第6回『麥子與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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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Po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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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樣的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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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是一年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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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悶的梅雨季過後，太陽正開始展現他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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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比平常稍微早一些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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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避開陽光而沿著校舍的牆壁前進，走著走著發現腳邊並排著一只鞋子和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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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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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黑色帆船鞋裏，塞著折得小小的白色短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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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也是學校指定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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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腳步仔細瞧了瞧後，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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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兒聳立著一棵貪婪地向地面紮著根的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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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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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多節的枝幹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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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綠色的樹葉之間，像貓尾般長長的黑色麻花辮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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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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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了口口水將視線再往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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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出現在眼前的，是白皙的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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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的百褶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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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上衣和藍綠色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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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的頸子和從短袖袖口伸出的白皙手臂！趴在樹枝上的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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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到底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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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進文藝社已經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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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書撕碎喀滋喀滋地吃下，或是興奮地把知道的事情霹雳啪啦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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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早就習慣學姐這老給人添麻煩的種種“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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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到現在的情況還是不禁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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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帶著像是正在瞄准獵物的獵人似的眼神，朝著樹枝的尖端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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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染上绯紅、緊緊抿著雙唇、以及非常認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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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在這裏看著便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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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手刷的一聲取下了胸前制服上的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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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瞬間，失去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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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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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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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跑向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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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平坦的胸部緊壓著樹枝，兩手繞過去拼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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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綠色的緞帶在我眼前翩翩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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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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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總之看起來是沒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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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爲什麽心葉君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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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芋蟲般黏在樹枝上的遠子學姐，紅著臉這麽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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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起緞帶，繃著臉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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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值日生所以早一點來學校。倒是遠子學姐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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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那個……。小鳥掉到地上來了，所以我把它送回鳥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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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巢？燕子嗎？還是雲雀？我怎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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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也對呢。從心葉君的位置有點不容易看到。不過你聽，這不就是小鳥的叫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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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啾……聽是聽見了，不過顯然是從別的方向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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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有點慚愧地垂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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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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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鳥也平安回到巢裏了，請你下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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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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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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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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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一面發出「呀」、「哇」之類讓我心跳差點停止的聲音，回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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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手都變得沙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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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上都是樹葉，麻花辮的緞帶也快松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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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一大早就開始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好嗎。明明存在的本身就已經不合常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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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制服的緞帶還給她時這麽說，遠子學姐立刻鼓起了腮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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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過份，這樣說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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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會她，直接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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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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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似乎在學校聽過有關這兩件東西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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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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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事我才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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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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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文藝社，便看見窗邊晾著藍綠色的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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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爲弄髒拿去洗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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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金色夾子夾著的緞帶，隨風飄呀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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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早先遠子學姐緊抓的那棵樹依舊枝繁葉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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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看，今天的“飯”很豐盛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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噘著嘴的遠子學姐，把厚厚的精裝書抱在胸前在原地轉起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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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艾蓮諾·法吉昂的麥子與國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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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吉昂自選的二十七篇全?部收錄的完全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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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幸福無比的微笑，親了一下書，迫不及待地坐上窗邊的鋁管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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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重量、這觸感、忍不住了。連舌頭都覺得麻麻癢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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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的三題故事就不用了吧。我要回去了，請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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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那是另一回事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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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若無其事地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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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出席了就要好好參與社團活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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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題目是“緞帶”、“教會”、“腳底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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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限制五十分整，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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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一聲按下從口袋裏拿出的銀色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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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脫下鞋，用體育坐姿坐在椅子上開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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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把五十張一本的稿紙擺在老舊的橡木桌上，用HB自動筆把字一個個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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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同時遠子學姐露出陶醉的表情，用手指撕下書頁的角落送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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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微弱的沙沙聲咀嚼後，笑笑地將它吞下，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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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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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吉昂的故事，就像透明的水果軟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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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紅色、淡藍色、嫩綠色、亮黃色、深紫色，像是把這些寶石般五顔六色的小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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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色的小盒子裏一個接一個拿出來，喀吱喀吱嚼碎的感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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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門牙咬破砂糖做成的透明薄膜，裏頭帶著水果酒香的黏糊糊糖漿就跟著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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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含著從書上撕下的碎片，出神地眯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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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樣子似的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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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諾·法吉昂是1881年在倫敦出生的女性童話作家。父親也是位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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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時候開始法吉昂的家裏就滿滿的都是書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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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與國王』的序裏面提到，二樓的兒童房、一樓父親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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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餐廳的牆邊到客廳、從客聽爬上樓梯到寢室，到處都堆滿書，甚至連牆壁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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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還有個稱作“書的小屋”的房間，各式各樣的書像是花草一樣在裏頭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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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幾乎要堆到天花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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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多麽美妙。真是夢一般的景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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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用清澈的聲音讀起書中的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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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的魔法之窗打開的，就是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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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那扇窗，使我得以窺探與我所在的世界及時代所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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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親沒有讓她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樣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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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在認識的作家或音樂家來訪時，就讓她跟著他們去看戲劇或是聽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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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的時間，便在家沈浸書香之中，和哥哥兩人一同扮演空想世界裏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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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讀完序，就能感受到那究竟是多美妙又滿足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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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時代的法吉昂想必一直在滿天飛舞的金色塵埃之中埋首書堆，漫遊在空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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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法吉昂來說，空想就是現實，現實就是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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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如呼吸般自由自在、輕輕松松跨越那暧昧的界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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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的遠子學姐四周，金色的光芒正翩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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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滿書的小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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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柔和的光線所圍繞，翻著書的遠子學姐，彷佛就是那幻想國度裏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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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透出光輝、臉頰透著粉紅，更加愉快地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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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吉昂的自選集『麥子與國王』裏，滿溢著像是五顔六色水果軟糖般的空想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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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這描述一名年輕年輕女傭的『年輕的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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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女主人告知不可以擅自前往牧場、河邊以及森林的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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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地方與綠色的女性、河川的國王、跳舞的青年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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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渡過了難以忘懷的塊樂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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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光流逝，成長到自己也被稱爲女主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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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活靈活現地告訴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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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牧場、到森林、到河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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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遇見綠色的女性、河川的國王以及跳舞的年輕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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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森林』和『檸檬色的小狗』也一定要讀讀看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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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哪篇都是天真、清爽又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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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森林』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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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愛擺架子的年輕國王和講話不留情面的侍女希萊娜這組合真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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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對話會讓人不禁莞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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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你的身份，希萊娜。』對著生氣地這般說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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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喔。就這樣而已嗎？』若無其事地這麽回答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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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尋找結婚對像時，國王獻給對方的詩也帶著十分美妙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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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色的小狗』之中也有類似的場景，青年樵夫寫了這樣的情書給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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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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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的狗一樣美麗。所以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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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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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主殿下像雲雀般雀躍，非常珍惜地將這封信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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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像初嘗戀愛的初中生一樣嗎？有點幸福、有點害羞，啊啊，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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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檸檬沒了酸味，只留下那純粹的甘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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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fairyann【注一】』──這也是刻骨銘心的故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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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爲瑟蕾絲汀【注二】的法國制人偶，在戰爭中被士兵拾獲帶往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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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兒取了個名字叫作sanfairy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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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送給了一名小女孩，接下來又傳至女孩的獨生女凱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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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西年幼時失去雙親，只剩自己孤零零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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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sanfairyann和凱西卻不可思義地相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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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過不過，『親切的地主』讀到最後會讓人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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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裁縫師』可愛得美味極了、『第七公主』也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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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貧困島的奇迹』、『巴紐奇斯【注三】』！我全都非常推薦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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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品嘗透明的七色水果軟糖似的，遠子學姐把撕下來的書頁緩緩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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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身體變得跟雲一樣輕飄飄的，好像要飛進法吉昂的幻想世界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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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就不用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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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寫滿三張紙的三題故事從本子上刷一聲撕下，作勢要丟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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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隨即像是從椅子上滾下來般，雙膝著地，把原稿搶了去緊緊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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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做什麽啊心葉君。怎麽可以浪費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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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我這麽說之後，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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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心葉君寫的點心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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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鍾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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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挂上緞帶嘗試上吊自殺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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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從太平間爬出的手一擁而上強制進行腳底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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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這故事的遠子學姐伏在椅子上，大約在三途川的彼岸待了三分鍾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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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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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晃晃地擡起頭，眼中充滿淚光，開始埋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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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份……，好過份。每次每次，都讓我吃些奇怪的東西。心葉君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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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掉眼淚覺得很高興對不對。壞心眼、魔鬼、惡魔、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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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面收拾桌面，一面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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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該適可而止，別再叫我做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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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爲什麽我得每天寫三題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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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次都把難吃到讓人想哭的東西全部吃完的遠子學姐，才是真的變態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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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會像平常一樣回嘴說『才不是妖怪呢。是文學少女』，但這次卻是一片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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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擡起了頭，那看著我的，是彷佛受了震驚般傷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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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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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胸口感到一振刺痛，我連忙把自動筆和稿紙塞進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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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離開房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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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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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前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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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呼吸回過頭，只見遠子學姐露出開朗的笑容，像是已經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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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要來文藝社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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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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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內疚離開了社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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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遠子學姐曾緊貼的樹時，藍綠色的緞帶從上方如幻影般飄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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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緞帶，猛然擡頭望向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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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到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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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沒發現緞帶被風吹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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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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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陣涼風吹過般，教室裏不知是誰說過的話突然掠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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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女孩們聚在一起聊天時，偶然間聽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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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緞帶綁在學校的樹枝上沒人看得見的地方，願望就能實現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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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辦看見的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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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芋蟲一樣黏在樹枝上的遠子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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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一直盯著手中的藍綠色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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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放學和往常一樣走進文藝社，不久遠子學姐也進了社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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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時稍微睜大了眼睛，隨即綻開花朵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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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心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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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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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過短短的招呼後，表情似乎變得更加欣喜，可是不一會兒卻再次睜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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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怎麽抓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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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注意到毛巾上有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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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真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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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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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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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晃著麻花辮，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向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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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開始熱了呢?。完全就是夏天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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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抹笑靥把窗戶打開，讓外頭的風吹拂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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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看到在樹枝尖端搖曳著的藍綠色緞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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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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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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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制服上的緞帶……！就是昨天晾在這裏的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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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還以爲不見了說，居然綁在樹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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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著別的方向冷淡地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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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吹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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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回頭望向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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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瞧我臉上的擦傷，接著是手，最後直盯著我胸前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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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沾上了一小塊綠色的碎片，顯然是葉子的一小部分，我連忙用手撥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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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透著溫柔的眼神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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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今天最耀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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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光景，滿是擦傷的手掌突然覺得熱燙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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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知道遠子學姐許了什麽願，就算知道也跟我沒關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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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又轉了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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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似的，將自動筆跟筆記本型的稿紙並列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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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法文原文是Canefaitrien，英國人訛用爲itdoesnotmatter之意。
(v+D3U~'J K/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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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二】我查不到是男性還是女性人偶，姑且就當女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