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花落盡君不見》作者:公子紫庭【完結】(江湖恩怨,虐文)

文案:
那日相見,那人修長的手指撫上自己的唇,如黑琉璃般的眸子深處帶着幾分讓人很難察覺的冰冷,緩緩說道,“你方才用劍的時候,真漂亮。”
如此輕薄之語,他并未太在意。但是,那人的輕薄之舉卻日益漸盛!若不是因爲那人是華山派第一大弟子,他必定要一劍将那人殺了!
他一直以爲,那人的确是華山派掌門人派來助他查探他父親被殺的線索,可是卻沒想到,什麽華山派第一大弟子?!全部都是因爲要接近他而編造的謊言!
“你到底是誰?”他問。
“夜炎教現任教主,夜九疑。”那人用着一貫的溫柔笑意,輕聲的對着他說道。
此文虐,結局HE......紫庭文案無能......将就着看罷......

[4章1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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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多年後的江湖,若說讓人記憶深刻的事情,便是那時堰閣閣主禦歌與邪教教主夜九疑相約在青山之巅,之後兩人大戰了三天三夜,竟未分出勝負。

  而其實,誰勝誰負,江湖上沒有人知曉。只有一些說書人的添油加醋,胡編亂造的結局。

  而在真正知道結局的兩位當事人,竟然在青山之巅大戰的第三天之後,雙雙失蹤于青山之巅。就連邪教堛漱Q大長老,均是一齊消失。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這些人。他們去了哪堙A是否還活着,都是個未知數。

  正派之人都爲江湖失去了禦歌這麽一個武藝高強之人而惋惜,而因爲夜九疑這麽一個大魔頭失蹤而興奮。邪教沒了夜九疑與十大長老,便形如虛設,要鏟除自然是輕而易舉,如何不讓江湖正派高興?

  而要說起這時堰閣閣主禦歌與邪教教主夜九疑之間的恩怨情仇,便要慢慢道來。
評論(15)



第一章 竹院深進,青梅煮酒(一)

  閣樓前,是一片幾乎成林的翠竹,樹影婆娑,竟是帶着幾分清新幽雅之感。清風中夾雜着青竹的香味,沁人心脾。由此便可看出,此閣樓的主人,何等的喜歡翠竹。

  閣樓前有一道碎石鋪就的小路蜿蜒的向院外伸去,穿過半月門,可以直接抵達到正廳。碎石小路旁的地上一片綠地,庭院中是一片的翠綠,卻是如此的賞心悅目。

  一名身着淺藍衣衫的男子,站在閣樓前的庭院之中,雙手負背,宛若天上星辰的眼眸深深凝視着遠方。男子細眉如柳,眉眼如畫,精緻白皙的肌膚看上去吹彈可破,隽秀如仙。

  旁邊有一名身着一襲黃衫的老者,朝藍衫男子微微作揖,恭敬而又輕聲的說道,“少主,長老們都在前堂等着了。”藍衫男子這才緩緩的收回自己的視線,微微的阖上自己的雙眸,粉色的薄唇一張一合,輕輕地說道,“魏叔,以後要改口了。”

  “是,閣主。”那被藍衫男子稱爲“魏叔”的老者依舊那般恭敬,再次朝藍衫男子作了一揖。

  藍衫男子微微側過臉來,望着從小便看着自己長大的魏叔,神情依舊涼薄,緩緩說道,“魏叔莫要擔心了,禦歌應付得來。”明明說這話的時候,應該是笑着讓人安心的。可是,藍衫男子的唇角,卻是從未勾起一抹弧度。

  随後禦歌再次望了一眼遠處,便是輕盈的一轉身,語氣堭a着不容人忽視的威嚴,“走罷。”“是。”魏叔從頭至尾都是恭恭敬敬,沒人能從他爬滿皺紋的面容塈銗X其他感情。

  前堂堙A兩旁的座椅都坐滿了人,唯獨在正中央的那張太師椅空了缺。坐在兩旁的人,都是時堰閣的長老們。前任的閣主禦落,幾日前,在去華山的路上,死于非命。同行的人,無一活口。就連暗地堳O護禦落的人,都在悄無聲息中,被人抹了脖子。

  而時堰閣如今,便要将這禦落之子,禦歌推上閣主之位。可是禦歌年紀輕輕,幾位長老生怕他難以勝任這閣主之職,便在前堂作出抉擇。

  禦歌能否能勝任這閣主,就看他今天的表現了。曆代時堰閣閣主武藝均是高強之輩,隻不過這禦歌年紀如此之輕,怕他上任之後有人不信服,隻好還要測試禦歌的武藝。

  禦歌走進前堂,眸底盡是淡漠的神情。他緩緩的徑直走向堂中正中央的太師椅,随後優雅的一揮自己的衣袂,便是坐到了那太師椅上。他掃視了堂内的所有人一眼,淡然的說道,“各位長老。有什麽要說的,有什麽要做的,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他的這麽一句話,便讓在場的所有長老都閉上了嘴。竟然在一時間内,沒有人敢開口說話,對這個新上任的閣主指教什麽,或者是要求什麽。如此威懾力,竟是比他的父親更甚!

  可是,要做什麽,要說什麽,總是要開口說出來的。有一名年過花甲的老者坐在椅子上,朝上方的禦歌抱了抱拳,說道,“閣主近日逝去,本少主上任時堰閣閣主是情理之中,隻不過閣中人心惶惶,有人對少主不信服,隻望少主做出些事來,讓兄弟們信服。”

  禦歌擡起眸子來,淡淡的瞥了一眼說話的長老,那淡漠的模樣,猶如仙子在看着紅塵中那些讓他發笑的世俗一般,讓人微微不快。隻見禦歌唇齒輕啓,緩緩說道,“我什麽事都不想做。”讓兄弟們信服?是讓你們這幾位長老信服罷。

  “什麽?”衆長老們聽到禦歌這一個回答,均是微微一愣,不約而同的問道。禦歌微微阖上眼,再次複述了一遍,“我什麽事都不想做。”

  “少主這是何意?!”一名長老終于坐不住了,便是起身朝禦歌深深的一作揖,語氣堭遜═ㄓF他的緊張。由此可以看出,這位長老是站在禦歌這一邊的。

  “我父親死于非命,你們卻要我做些事情讓兄弟們信服。是查出兇手,報了殺父之仇重要?還是讓你們這些人信服重要?”明明以爲禦歌說出來的會多麽不耐煩,結果發現他還是那般淡然的模樣,連說的話語都是沒有絲毫感情的起伏。

  什麽時堰閣的閣主,他禦歌其實一點都不想當。他雖然性子涼薄,卻也知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輕輕瞥了一下那些長老們驚愕的神情,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若是少主能查出閣主是何人所害,還爲閣主報了仇,兄弟們還是信服……”一名長老唯唯諾諾的說出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禦歌給打斷了。

  “我爲父報仇不是爲了讓你們信服的。好了,不是還要試探我的武功麽?長老們,現在可以開始了。”這些場面話,禦歌一個都不想聽。他隻不過是想快點結束和這些長老讨論這件是否稱職時堰閣閣主一事。

  長老們都是一驚,傻子都能知道,這個少主雖然語氣上沒有表現出什麽,但其實已經是很不耐煩了。禦歌緩緩站起身來,朝堂外走去。随後他的聲音從堂外傳來,“想要試探我武功的,便出來與我比武。”

  衆長老們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而魏叔,卻還是一直站在一旁,雙手自然垂下,頭微微低着,讓人感覺他好像一直在看地面。他的面容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就好似禦歌的那涼薄的性子就是他□出來似的。

  其實禦歌直接上任時堰閣閣主,便不會有這麽多的麻煩,可是有些長老總覺得少主年紀太輕,擔不起這個重任。如今,少主如此的反應,倒是讓長老們都陷入了尴尬之處。

  可是不管怎麽相視,要面對的總要面對。禦歌的武藝,還是有長老要試探的。就在長老們都爲難的時候,有一名長老朗聲而道,“我來!”旋即便是閃身出了前堂。

  禦歌一直雙手負背而立,眸子依舊習慣性的凝望着遠方。感應到有人閃身而出,他才緩緩轉過身來,面對那站在他不遠處的某位長老,深深的作了一揖,恭敬的說道,“請賜教。”



第二章 竹院深進,青梅煮酒(二)

  禦歌一直雙手負背而立,眸子依舊習慣性的凝望着遠方。感應到有人閃身而出,他才緩緩轉過身來,面對那站在他不遠處的吳長老,深深的作了一揖,恭敬的說道,“請賜教。”

  畢竟這不過是試探,所以禦歌與吳長老手堳着的,都是不會傷人的木劍,刀劍無眼,武林人士都知曉。吳長老見禦歌朝他如此作揖,當下也是回了一個禮,先行請罪,“若是不小心傷了少主,請少主見諒。”

  “不妨事,吳長老手下不用留情。”禦歌擡起眸子來,望着面前的吳長老,輕聲的說道。本來試探手下就不用留情,不然如何能探出對方的實力來?禦歌發現吳長老正在等着他先行出招,他的眼眸便是深邃了一份,緩緩道,“長老先出招無妨。”

  後邊讓長老先出招的這句話,讓吳長老覺得,若不是禦歌對自己武功很有自信,便是對他這個長老的嘲諷!當下他也顧不上什麽長輩要讓着晚輩的說法,便是足下一提力,朝禦歌撲去。手中的木劍直指禦歌右邊第三根肋骨。出劍速度快點幾乎讓人看不見。

  吳長老以出劍快、準爲名,要不然也不會在時堰閣上占有一席地位,如今他對付禦歌,竟真的是手下不留情,将自己的十分實力都拿了出來。

  禦歌神色卻未表現出任何的慌亂,隻見他斜劍輕挑,挑開吳長老的木劍,朝吳長老的右肩刺去。吳長老一見,便是一驚,急忙回劍相格。吳長老的力道不小,竟是将禦歌的木劍逼回。但是禦歌還是不慌不忙,手勢一轉,便是朝吳長老的小腹攻去。

  禦歌的這一招,竟是逼得吳長老不得不退一步。他也不可能放過這次機會,便是急忙嗤的一劍,繼續緊逼吳長老。面對禦歌梭急的一劍,吳長老微微一怔,他這回不得不退後幾步,舉劍相格,想着斜劍一挑,轉換局勢。

  可是禦歌怎麽可能給他轉換局勢的機會,連連便是“刷刷刷”三劍,疾刺而出。雖然是木劍,但是将内力聚集在木劍上,便也是能傷到人。禦歌一劍又一劍源源不斷的發出,每一劍都是又狠且準,逼得吳長老隻能防守,無法再進攻。

  就這般,十餘招之後,禦歌猛然一劍直抵吳長老的心口,在離吳長老心口處前一指甲片的距離停了下來。隐隐的内力卻是直沖吳長老的心口,但是禦歌已經收勢,所以傷得并沒有太嚴重。吳長老緩緩的将自己手中的木劍放下,認輸。

  禦歌見狀,便是将木劍收了回來,朝吳長老再次深深的作了一揖,輕聲帶着恭敬的說道,“晚輩僥幸獲勝,多謝吳長老承讓了。”給吳長老一個台階下了。

  可是禦歌哪堿O僥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而且,禦歌的雙腳竟然沒有離開過他最原先所站着的那個地方!如此武藝,竟是比閣主還要勝上幾分!年紀輕輕竟然有了如此高強的武藝,卻沒想到這個少主向來低調行事,讓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實力。

  衆長老們此時如何還會不識趣的說要試探禦歌的武藝?他們一改之前的态度,便是朝禦歌恭敬的作揖,信服的叫喚了一聲,“閣主!”就單單這麽一聲叫喚,便是承認了禦歌。

  “魏雲何在?”禦歌淡淡的掃了長老們一眼,低斂着眼眸,問道。随後一抹身影便是蓦然出現在眼前,如何的動作,竟是除了禦歌,沒有人能看清。隻見是那名之前被禦歌喚成“魏叔”的黃衫老者。隻聽他朝禦歌一抱拳,說道,“魏雲在此。”

  “‘飛影’随你調遣,我要在三天之内,得到我爹如何被殺的線索!”禦歌的秀眉微微的蹙起,凝望着遠方,下達了他當上閣主後的第一個命令。他的語氣堙A有着不容得他人忽視的威嚴,一身的氣質,便在此刻盡顯。

  “我累了,要歇息,各位長老自便罷。”禦歌輕輕一瞥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長老們,随後一揮衣袂,飄然離去,竟是不願再多說一句話。本來被人質疑,便是一種侮辱。

  衆長老均是沉默,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他們對自己的所作所爲都是明白得很,所以面面相觑之後,才齊齊的說道,“回去罷,回去罷。”

  ——————————

  禦歌順着碎石小路,穿過半月門,便到了他所住的閣樓前的庭院。微風襲來,竹葉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音。除了這個聲音,便不再有其他的聲音了。如此幽靜之處,有時候便是寂寥了一些。與他長伴的,也隻有這一小片竹林了。

  他回到閣樓堙A便是泡了一壺茶。茶香彌漫在空氣中,與翠竹的香氣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一種不能言喻的清香。他微微低斂下了自己的眼眸,望着在桌案上瓷杯堛滲蠾漶A似乎在沉思着什麽,又似乎是在發呆。

  他拈起桌案上的瓷杯,想要飲茶,卻被一纖細修長的手迅速的伸了過來,将他手中的茶杯給拿走了。禦歌微微一怔,便是急忙擡起眸子來,望着那方才搶了他的瓷杯之人。隻見那人身姿一轉,飄然而落,直接坐在閣樓堛煽子上。

  “如此好茶不與人分享,豈不是可惜了?”那人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狹長的鳳目微微彎起,便是輕輕抿了一口熱茶。那是一名男子,身着一襲如雪一般的衣衫,顯出他颀長的身子。他唇角勾起一抹溫潤如玉,帶着些許邪魅的淺笑,卻是透着一股子的優雅之氣。

  禦歌微微一怔,此人是誰?如何進來的?他竟然沒有感覺到這人的氣息。這讓禦歌不禁微微蹙起眉來,望着眼前還依舊悠然自得在品茶的人。

  那男子似乎現在才察覺到禦歌帶有略微敵意的目光,緩緩的将自己的視線轉到禦歌的身上。随後這名男子纖長的手指撫上自己的唇,如黑琉璃般的眸子深處帶着幾分讓人很難察覺的冰冷。隻聽這男子緩緩說道,“你方才用劍的時候,真漂亮。”

  看上去如此優雅之人,說出的話語竟是輕薄之語!



第三章 竹院深進,青梅煮酒(三)

  “你是誰?”禦歌望着眼前的男子,雖然這男子口出輕薄之語,但是他也沒有表現出惱怒的模樣,隻是蹙着眉,神情上盡是防備之色。

  這人來曆不明,又偷偷潛入他的閣樓之中,讓人如何不防備他來?

  那男子突然閃身而至,欺身而上,伸出手來,便是将禦歌攬在懷堙C他彎起他狹長的鳳目,好似月牙兒,煞是漂亮。

  隻見他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貼附在禦歌的耳旁,輕聲地溫柔的說道,“你真好看。”

  禦歌心媟L微一怔,這人的身法他竟是沒有看清!可見這人的武藝完全在他之上!禦歌雖然不自诩自己武功在江湖上數一數二,但武功要在他之上的人的确沒有幾位。而眼前這人,武功卻是一定在他之上。

  就在禦歌怔然的這一瞬間,男子已然湊近了禦歌的臉頰,作勢便要在禦歌唇角印上一吻。

  幸得禦歌即使回過神來,掙開男子的手,向後退了幾步才躲開男子的吻。這下,再怎麽淡然冷靜的禦歌也忍不住發了脾氣。

  “滾出去!”禦歌已然将腰間的長劍抽出,尖銳的劍尖輕輕地抵在男子的心口處。他眉頭緊蹙,防備與惱怒的神色一覽而盡。

  被人如此輕薄,無論是誰都不會咽得下這口氣。更何況,他還是江湖上聞名的時堰閣的閣主,怎能忍受這被人輕薄之事?旋即便是給男子下了驅逐令。

  “閣主大人莫要生氣,在下并沒有惡意。”即便是被禦歌的長劍抵在胸口處,男子唇角的笑意依舊不失溫柔。不過他的确看出禦歌已經惱怒了,所以便是急忙和禦歌解釋道。

  禦歌何嘗不知道這男子并沒有惡意,隻不過這男子的舉動讓他惱怒,所以他眸子一冷,不理會男子想要說什麽,便是再次冰冷的說道,“滾出去!”

  男子輕輕蹙起眉,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隻聽他緩緩說道,“在下乃華山派第一大弟子慕笙,奉師父之命特來助禦閣主查禦落前輩被殺一事。”随後他用修長的手指輕輕移開禦歌的長劍,朝禦歌微微作了一揖。

  禦歌聽他這麽一說,眉頭便是蹙得更深,他見慕笙将他長劍移開,便是手勢一轉,劍尖指在正作揖的慕笙的頸部,冷然的說道,“我如何能信你?況且,我父親之事與華山派無關,不勞華山派費心了。”

  “禦閣主此話差矣,禦落前輩是應我師父之邀前去華山的,現發生這般事情,如何與華山派無關?若禦閣主懷疑在下的身份,在下有長風劍爲證。”說罷,慕笙便是将自己腰間佩帶的長劍解下,放到禦歌眼前,讓禦歌辨認真假。

  禦歌似是不在意的輕輕掃了一眼,在劍鞘上的紋理之中看見了證明長風劍真假的标志,才相信了此人的确是華山派第一大第一慕笙。

  長風劍上那隐蔽的标志除了這把劍的主人和江湖上寥寥數人知道以外,并沒有太多的人知曉。而禦歌如何會知道,便是他爹爹與他說的了。

  “原來是慕少俠,方才……”禦歌證明了來者的身份後,又想起自己方才拿着長劍指着人家之事,便是要來個賠禮,卻沒想到慕笙一把扶住了他,依舊笑得溫柔且又風度翩翩。

  隻聽他搶了禦歌的話頭說道,“方才之事是在下有錯在先,與禦閣主無關。”

  禦歌一怔,擡起眸子來望着已經上前幾步靠近他的慕笙。慕笙的眸子很深邃,讓人見不着底,看不清他眼眸堛滲u實。但是卻有一種讓人深陷他漂亮眸子堙A不能自拔的能力。

  俊俏如斯,他沒有武林人士的粗犷,反而是一種猶如出身于書香門第的儒雅。

  “放手。”禦歌微微蹙起眉來,冷然說道。他本來想掙脫開慕笙抓住他的手,但卻發現慕笙力氣如此之大,竟然掙開不了!

  “好。”慕笙深深望了禦歌一眼,唇角揚起一抹漂亮的弧度,溫柔得不像話。他回答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随後他似乎有些戀戀不舍的放開了禦歌。

  禦歌輕輕地掙開慕笙的手,斜了慕笙一眼,語氣堭a着幾分的不和善,似乎是因爲方才慕笙抓住他的手不放而生氣。

  隻聽他淡然的說道,“華山派的規矩倒是有些奇怪,客不由正門而進,非要偷偷潛入主人的房間,莫不是有意讓人誤會?”

  “禦閣主原來是因爲如此才懷疑在下的身份,”慕笙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随後笑意又重新恢複在他俊俏的面容上。

  隻聽他又道,“在下其實已經等了兩個時辰,卻沒有人去通報,無奈之下便擅自進入了。請禦閣主恕罪,在下的确有些急躁了。”

  “我方才已經下令查探我父親兇案的線索,慕少俠恐怕要在時堰閣住上一段時日。若有不便,少俠可回華山,本這事與華山派并無太大關聯。”禦歌輕輕瞥了慕笙一眼,飄然轉過身去,翻起一瓷杯,重新斟了一茶。

  “不,師父本就遣派在下來助禦閣主一臂之力,在下怎能什麽都沒做便回去了”慕笙急忙說道。

  随後他望着禦歌淡然的神情,便是微微苦笑,朝禦歌作了一揖,又輕聲的說道,“若是禦閣主認爲在下煩人,在下可暫住客棧。若禦閣主有事需要幫忙,便去客棧尋在下。”

  “慕少俠這是何話?我立即吩咐人替少俠準備廂房。”禦歌轉過身來,便是将慕笙扶住。

  如果慕笙真的去外邊住客棧,江湖上會如何說時堰閣的待客之道?而且,他的不耐煩表現得如此明顯麽?爲什麽這人一眼便看穿了?

  “不,不勞煩禦閣主。”慕笙聽見禦歌此話,便是微微搖了搖頭,輕聲的說道。

  禦歌見他竟然拒絕了,便是一怔,随後他蹙起眉來,望着慕笙,唇齒輕啓,緩緩說道,“慕少俠,若是有什麽……”他還未說完,慕笙便将他的話打斷了。

  “不,禦閣主誤會了,在下是說,閣主不用那麽麻煩去準備廂房。在下覺得此處甚好,就是不知閣主是否會介意。”慕笙朝禦歌燦爛一笑,那笑容耀眼至極,竟帶着幾分孩童的稚氣,讓人無法拒絕他提出的任何條件。

  禦歌怔然,誰會想到這人竟然會提出這般的要求來可是望着慕笙的笑容,他隻能低低的一歎,緩緩的阖上他的雙眸,語氣輕的幾乎讓人聽不見,“好。正巧二樓有一處地方可住人。”



第四章 竹院深進,青梅煮酒(四)

  皓月當空,灑下一地的月華。白日翠綠的青竹,此時好似被蒙上了一層透明的輕紗。斑駁的樹影落在地上,猶如一幅水墨畫。耳邊響起因涼風拂過而産生的沙沙響聲,夜很靜,靜得連一些細小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禦歌雙手負背站在庭院之中,他輕輕地将眼眸阖上,微風拂起他的墨色的秀麗長發。他身着的還是白日的那一襲淺藍色衣衫,在銀色的月光之下,他一身好似閃耀着漂亮的銀藍色熒光,看上去如那月下的仙子一般,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一滴晶瑩,緩緩的從禦歌的眼眸媟艇X,随後順着他的臉頰落下。突然,有人将一件披風覆在他身上,讓他吓了一跳。怎麽會有人?他猛然的轉過身來,一臉驚訝的神情望着來者,隻見竟是那慕笙!

  慕笙秀眉微微蹙起,望見禦歌臉頰上映着月光而閃耀的淚滴,便是擡起手來,用他修長的手指輕柔的将禦歌的淚滴拭去。他的語氣溫和,聲音很輕,若不是夜太寂靜,可能會聽不見他的話語。隻聽他道,“怎麽了?在爲令尊的事而傷心?”

  “與你何幹?”禦歌擡起手來便是将慕笙的手拍掉,随後他以衣袂一抹,将遺留在自己臉頰上的淚痕抹去,恢複一臉淡然的神情,好似方才的一切都隻不過是虛幻的。但是慕笙知道,那不是虛幻,而是真實的,他眼前的這人兒方才哭過。

  慕笙迅速的伸出手,一把将禦歌的手腕緊緊抓住。禦歌微微一怔,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慕笙便拉過他的手,在他手心堙A輕輕地落下一吻。慕笙的眼眸是阖上的,禦歌可以看到他長而微卷的眼睫映着月光,閃着不真實而又漂亮的銀光。

  “你!放開!”禦歌反應過來後,白皙的臉頰上瞬間被染上了一抹霞紅。他咬緊雙齒,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掙脫開慕笙的禁锢。随後他便是惱怒的揚起手,狠狠地賞了慕笙一巴掌。他以前身爲時堰閣的少主,從未有人敢如此輕薄他!

  慕笙眸子一冷,但隻不過是稍縱即逝,禦歌并沒有捕捉到他這一冰冷的神色。禦歌轉過身去,将視線轉移到别處,恢複他淡漠的神情,但語氣媮椄O帶着幾分惱怒。隻聽他冷冷道,“夜如此深了,慕少俠爲何還未睡下?”

  “慕少俠?江湖上稱兄道弟之事屢見不鮮,禦歌你爲何要與我如此的見外?”慕笙彎起他狹長的鳳目,就如夜空中的月牙兒一般,煞是好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唇齒輕啓。他的聲音很輕,可是卻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禦歌聽見他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便是輕輕的一挑眉,轉過臉去望着他。隻見他笑意溫和,沒有絲毫的放肆之感,反倒而給人一種似水的溫柔。不過,雖然江湖上稱兄道弟的事情不少見,但是禦歌一點也不想跟這個慕笙稱兄道弟。

  “慕少俠……”禦歌微微蹙着眉,正要開口說什麽,卻被慕笙給打斷了。隻見慕笙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慕少俠,是慕笙。”“你!”禦歌對慕笙如此的逼迫感到惱怒,爲何他就得要喚慕笙的名字?他是時堰閣的閣主!就連華山派掌門人也要尊稱的時堰閣閣主!

  “不是你,是慕笙。”慕笙眼神溫和的望着他,輕聲的教導。慕笙走近禦歌幾步,迅速的将禦歌的手給握在自己的手心堙A輕輕揉捏了一把。他唇角上勾起一抹足以将冰雪融化的柔和笑意,繼續輕聲的說道,“禦歌,叫我慕笙。”

  “慕……”禦歌怔然的望着慕笙,當那“笙”字快要破口而出之時,他便回過神來,及時的緊抿住了他粉色的雙唇。随後他望見慕笙竟然抓着他的手,便是一惱怒,想要掙脫開來,卻沒想到竟然掙不開!他狠狠的瞪着慕笙,怒道,“你放開!”

  “不放。叫我慕笙我就放。”慕笙彎起他漂亮的眼眸,繼續進行着他的溫柔攻勢。他再度向前邁進了一步,更加的靠近了禦歌。禦歌見他更加的靠近,便是怒不可遏,雙頰因爲惱怒而泛起了漂亮的霞紅。他憤怒瞪着慕笙,“你!”

  “叫我慕笙便那麽難麽?”慕笙溫柔的笑意從面容上隐去,取代而之的是失落的神色。他低斂着眉睫,低低的一歎。禦歌見狀,便是微微一愣。慕笙說的對,喚一聲“慕笙”并不難。隻不過自己……那麽多年的淡漠冷靜,竟然在一個慕笙面前全失了。

  “慕笙,把我的手放開。”禦歌可沒有忘記這個慕笙還緊緊抓住他的手,不過這回他倒是妥協了,出口便不是那“慕少俠”,而是“慕笙”。慕笙一聽,便是猛然的一擡眸子,望着禦歌。慕笙漂亮的眸子堿y光溢彩,欣喜之情絲毫不掩藏,看上去有些孩子氣。

  禦歌見狀,便是微微蹙起眉來。爲什麽這麽高興?不過是喚了一聲名字罷了。他對慕笙的欣喜不理解,他自己不過是喚了一聲名字,便能讓慕笙如此高興?

  “你從以前便總是冷着臉,看上去一點生氣都沒有,我看這時堰閣就是會把活人變成個活死人。”慕笙如孩子般笑着,手卻還是依舊緊緊抓住禦歌的手不願放開。不過他說的話卻讓禦歌一驚。從以前?這個慕笙……以前便識得他?

  “禦歌……禦兒,我的禦兒。”慕笙目光又變得溫柔似水,望着禦歌。他伸出手便是将禦歌攬在懷堙A輕聲的叫喚着。随後他不管禦歌是否已經惱怒,便是俯下身去,掠住禦歌粉色的薄唇。他邊吻着,邊擡起手來,撫着禦歌的臉頰。

  禦歌微微一愣,旋即便立刻反應了過來。他一把将這該死的慕笙推開,随後一揚手,便是又賞了這個慕笙一巴掌。

  他惱怒道,“我要殺了你!”隻見他的手一轉,便是握在自己佩帶在腰間的長劍的劍柄上。但是他很快便冷靜下來了,這個慕笙是華山派第一大弟子,一個殺不得的人。

  禦歌冷靜下來之後,冷冷瞪了慕笙一眼,說道,“若你不是華山派的第一大弟子慕笙,我必定要殺了你!”說罷,便是狠狠的一揮衣袂,轉身回到自己的房堨h了。

  待禦歌走了之後,慕笙才緩緩的回過頭來,一臉的冷意。他輕輕的拭去自己嘴角溢出的鮮血,随後便是用舌尖舔舐去指尖上的猩紅。



第五章 竹院深進,青梅煮酒(五)

  慕笙輕輕的将房間堛瑰踸O吹滅,便是坐在軟榻上。如星辰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耀着屬于它的光彩。這雙眸子媢着禦歌的溫柔此時已經被冰冷所替代,隻聽慕笙語氣冰冷的輕輕吐出一句話,“出來罷。”完全與他在禦歌面前的溫柔截然不同。

  他的話音剛落,便是有一抹身影從窗戶閃身而進,即使在黑暗之中,對于習武之人來說,卻如白晝沒有什麽不同。就像慕笙能看見這人的模樣一般,這人也能看見慕笙的神情。那個唇角上帶着溫柔的笑意,笑意卻未達到眼底的主人。

  “拜見教主。”那從窗戶閃身而進的身影單膝跪在軟榻的一旁,與慕笙正對着,低着頭,朝慕笙一作揖。慕笙見到他便是輕輕一笑,笑意未達眼底的眸子卻是冰冷的。隻聽慕笙用着足以欺騙人的溫柔聲音,輕聲說道,“起來罷,有事便說,以免那個小禦兒發現了。”

  “是。”那人應答了一聲,便是緩緩的站起身來,望着慕笙冰冷的眸子,心堣ㄧT升起一股懼意。但是卻還是口齒清晰的說道,“十大長老已經遵照教主吩咐,準備就緒。黑炎山堛漱H,隻要教主一下令,便如甕中之鼈,輕易便可剿滅。”

  “如此便好。”慕笙眉目微微彎起,唇角揚起一抹漂亮卻又嗜血的弧度。隻見他望着眼前的屬下,便是又輕聲問道,“我要你查的,時堰閣閣主禦落的死因,可有線索?”

  “是。”那人朝慕笙一抱拳,便是恭恭敬敬的說道,“時堰閣閣主雖然面目全非,身上全是劍傷,但是屬下可以斷定,取了禦落性命的最後一劍,是華山派的‘碧落飛花’。隻不過,禦落身上衆多的傷将這個緻命之傷掩蓋住了,所以無人察覺。”

  “你是說,禦落身上的傷,絕大部分是死後加上去的?”慕笙何等聰明,一聽便知道這件事大概的來龍去脈。禦落死于華山派秘傳劍法之中的招式“碧落飛花”,若是說,有人有意的想要加害于華山派,卻也不是不可能。

  “是。不過,之後多加上的傷,手法陰毒,看上去,倒像是……”那人說到一半,便是擡起眸子來偷瞄了一下慕笙的神色,便是不敢再說下去了。慕笙見狀,便是一笑,笑中帶着冷意的說道,“說下去,難不成你認爲,本教主會因爲這接下來的話殺你?”

  “倒像是出自教主之手。”那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便是立即跪了下來,似乎是害怕慕笙責罰,便是雙手貼放在地面上,上半身都匍匐在地。

  這句話,完完全全的在懷疑,禦落的死,是出自于慕笙之手。不過,教主向來殺人都不會如此鬼鬼祟祟。但是,看教主現在接近時堰閣現任閣主禦歌,卻也是不禁覺得教主會隐瞞也是應該。

  “出自我之手?何以見得?”慕笙還是保持着他那副慵懶卻又溫柔的神情,沒有看出他半點惱怒的模樣。這位年輕的教主便是如此讓人看不透,從沒有人能從他那雙笑意未達眼底的眸子堿搘X任何的頭緒來。城府極深!

  “若不是屬下見過教主施展過這曆代隻有夜炎教教主才能習得的七絕劍法,屬下也不敢作此判斷!”那人身體已經開始輕顫起來,想來他的心堣w經極其害怕了。

  “七絕劍法……不止我一人會。更何況,夜炎教現還不在我手中。”慕笙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輕聲的說道。語氣堸ㄓF冰冷,還是沒有任何惱怒的味道。那人已經匍匐在地上,根本不敢擡起頭來看教主現在是什麽樣的神情。

  “教主必定會将夜炎教收回!那徐天成也不過是個無能鼠輩……”現在能想到什麽可以奉承這位琢磨不定的教主的話語,便是一個勁的要說出來。可是說到一半,教主冰冷的聲音卻從頭頂上傳來,“小禦兒來了。”

  那人一聽,如何不知是什麽情況,便是及時的閉上嘴,随後一閃身,從來時的窗戶躍了出去。來無影,去當然也無蹤。而慕笙,當然是立即躺倒在身下的軟榻上,裝模作樣的抱着身邊的一團薄被,睡着的模樣好似牲畜無害。

  果然不出所料,沒一會,禦歌便是輕輕的将慕笙的房門推開了。但是看到慕笙躺在軟榻上的睡姿,便是微微一愣。他方才明明感覺到慕笙的房間不止一人的氣息,怎麽現在卻是如此?而且,他的腳步已經放得很輕了,江湖上沒幾人能察覺出來才是。

  他走近慕笙的身旁,微微蹙起眉來,望着慕笙現在的睡顔。他屏着呼吸,盡量不讓慕笙察覺到他的氣息。這個慕笙呼吸平緩,倒不像是裝睡。心堣U了這一刻判定,便是将懷疑的心收了回來。可能是他多疑了罷。

  再擡起眸子看慕笙,才發現,這個慕笙的睡姿怎麽和孩子一般?抱着被子的模樣,倒是有幾分滑稽,讓一向冷然的禦歌眉眼一跳。罷了,睡姿如何與他何幹?禦歌緩緩收回自己的思緒。隻不過,這慕笙睡姿實在太差了!可偏偏看起來,卻不是那麽礙眼。

  雖然習武之人體質都不差,但是夜晚露氣較重,按照慕笙這般睡姿,很容易受到風寒。一念至此,禦歌便緩緩的伸出手去,想将慕笙懷中的被子抽出,然後好好的蓋在慕笙的身上。

  但是,禦歌腦海堳o蓦然浮現這該死的家夥輕薄他的模樣,他便是狠狠一咬牙,将手收了回來。這種該死之人,受了風寒才好!凍死最好!就這麽一咬牙,禦歌的氣息便是顯露了出來。敏感如慕笙,這麽一小點的氣息,卻足以讓他從軟榻上起身來。

  “誰!”慕笙猛然起身來,一把拿起自己身旁的長風劍,一雙猶如黑夜天空星辰的眼眸頓時在黑暗中顯現出來。真的,就有種在黑夜中尋到星星之感。

  禦歌一咬牙,便是懊惱自己一時之氣,竟然将氣息透露出來了。本想開口解釋什麽,慕笙那雙如星辰般好看的眼眸便已經望着他了。



第六章 竹院深進,青梅煮酒(六)

  禦歌一咬牙,便是懊惱自己一時之氣,竟然将氣息透露出來了。本想開口解釋什麽,慕笙那雙如星辰般好看的眼眸便已經望着他了。

  隻聽慕笙唇角咧開一個完美的弧度,望着禦歌,便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猶如春日中的陽光一般。慕笙放下長風劍,便是一把抓住了禦歌的手,輕聲溫和的說道,“禦兒你不生氣了罷?我知道,你來這堿搷瓻K是不生氣了。我很好,什麽事都沒有的,你不要擔心。”

  “放開!”禦歌一個分神,回過神來才發現慕笙這個輕薄之徒竟然又握住了他的手,當下便是咬牙切齒,惱怒的吼道。禦兒禦兒的,他們不過才剛認識,憑什麽可以叫得那麽親密!而且說什麽擔心,誰擔心了?這個該死的!

  “真的不疼了,真的。”慕笙怎麽可能會讓禦歌這麽輕易的就掙脫出去,反而是溫柔一笑,将禦歌的手輕輕一拉,讓禦歌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微微阖上自己的雙眸。看他的模樣,就好似得到夢寐以求的寶物一般,一臉滿足的表情。

  “你快放開!”禦歌緊緊咬住貝齒,試圖掙紮了幾下,卻是徒勞無獲。這個該死的輕薄之徒!目中無人!總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根本就不管别人是否願意!可是,爲什麽要露出那種滿足的表情?不過是,自作主張的将他的手覆在臉頰上罷了。

  慕笙不放開禦歌,反而變本加厲,将禦歌朝他懷婸暑握@拉,禦歌便是重心不穩的落入他的懷堙C禦歌能聽到慕笙好聽的輕笑在耳邊響起,就如那琴律一般。慕笙的身上有一種清淡的香味,那似乎是隻屬于慕笙的味道,好聞得讓人想沉醉。

  “禦兒,你真好看,好看極了。”慕笙閃着漂亮光芒的眼眸望着已經近在咫尺的禦歌,便是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的貼在禦歌的耳旁,輕輕的說道。但是一貼近禦歌,慕笙便發現禦歌鬓角的秀發竟是濕的。

  “禦兒你怎麽了?剛剛洗過身子麽?怪不得這麽香,都是禦兒的味道。”慕笙原本是擺出一副驚訝的神情,然後又變回他溫柔的神情。随後他湊近禦歌的頸窩,便是貪婪的嗅了嗅。

  禦歌被他一系列下來,自然而又親昵的動作弄得微微一怔。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便是聽清了慕笙說了什麽,當下便是一把推開慕笙,對着慕笙冷冷一笑,說道,“是。我方才就是洗過身子,因爲我不僅被一隻肮髒的狗碰了幾下,還給咬了一口。”

  禦歌敏銳的感覺到,當他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驟然下降了好幾度。一股冷意直接竄入心間,讓人不禁有種恐懼之感。禦歌能看見,慕笙一直被溫柔神情環繞的眼眸,蓦然冷得好似被蒙上了一層冰霜,将所有的柔情,掩入到深處。

  “原來是如此。”慕笙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望着禦歌,輕聲的回答道。禦歌微微一驚,他從未想過,這個華山派第一大弟子慕笙,生氣起來,竟是莫名的讓人感覺到恐懼。但是,他卻是情不自禁的嘴角揚起,淡然道,“怎麽?慕少俠,你在生氣什麽?”

  “沒有,在下哪堨肸薴F?禦閣主從何看出?”慕笙彎起他漂亮的眉目,恢複他溫柔的笑意,語氣堭a着一種距離感的,反駁禦歌的話語。随後他冷冷的瞥了禦歌一眼,便是恭恭敬敬的一笑,說道,“夜深了,在下要睡了,禦閣主也快回房休息罷。”

  話音一落,慕笙便是一個翻身,重新躺回到軟榻上,閉上了雙眸。狗?竟然把他說成狗?估計這世上,禦歌是唯一一個敢這樣說他的人了。他城府向來極深,喜怒哀樂從來不表現的面容之上。可是,就因爲禦歌這麽一句話,他真的惱怒了。

  禦歌原是怔然在當場,但是一見慕笙翻身便躺在軟榻上睡去,說出那番讓他回房休息的話語,他便是求之不得。這個該死的輕薄之徒,自然就是能遠離便遠離!

  禦歌一轉身,便是一揮衣袂飄然而去。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低低地歎了一聲,躺在自己房堛熙n榻上,卻是沒有絲毫的睡意。腦海堙A竟是那慕笙生氣的模樣。回想起自己說的那番話,确實是說得太重了,也難怪慕笙會生氣。

  可是,這個慕笙生氣與他何幹?這個該死的輕薄之徒就是應該死!死幾百回都覺得不解氣!又是抓着他的手又是……腦海堣S想起慕笙吻他的那一幕,讓他心堣@驚。爲什麽要想那個家夥?那個該死的家夥,爲什麽總是陰魂不散?

  禦歌,叫我慕笙。

  慕笙?誰要叫你慕笙?!爲什麽要我叫你慕笙!你憑什麽命令我!

  禦兒,我的禦兒。

  誰是你的禦兒?不要叫得那麽親昵!

  禦兒,你不生氣了罷?

  生氣,怎麽能不生氣?!你憑什麽自顧自的随便亂抱亂親?誰同意的!

  禦兒,我知道你擔心我。我真的,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誰擔心你?誰會擔心你這個輕薄之徒?!我恨不得你快點死了才好,省得讓我心煩!

  禦兒,你真好看,好看極了。禦兒,你洗過身子了?怪不得這麽香,都是禦兒的味道。

  什麽好看極了,就算長得好看也用不着你來說!什麽都是禦兒的味道,能有什麽味道?!

  滾開!滾出去!不要碰我的手!不要随便亂抱!你這個肮髒的輕薄之徒!如果你不是華山派的第一大弟子,我必定要殺了你!不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原來你如此看我。慕笙的冷笑,冰冷的雙眸,一種濃郁的距離感。禦歌心堣@驚,便是猛然的睜開雙眸來,瞬間從軟榻上坐起身來。他望着窗外,卻發現,外邊的天已經大亮。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腦子堸g迷糊糊,好像被攪亂了一般,方才夢了什麽,卻是全然不記得了。



第七章 落花風雨,隻堪憔悴

  禦歌緊緊的蹙起眉來,昨晚好似夢了什麽,卻感覺一團混亂,讓他的頭有些微疼。他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舒緩一下疼痛。随後,他突然瞥見一抹褐色身影閃進他的房間,他知道這人是誰,便輕聲開口道,“魏叔,你回來了,可查到線索?”

  魏雲還是那一副除了恭敬,沒有其他表情的模樣,朝禦歌微微一作揖,便是回答道,“查到了,我四處打探,附近的人家說,前閣主經過之前,看到一群黑衣人也是往華山的方向而去,還說那些人的黑衣上,有以紅線繡成的錦繡。”

  “你是說,那些人是邪教之人?而且這些人還提前設下了陷阱等着父親落入?”禦歌輕輕地一挑眉,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聽着魏雲所述,他便可以知道,那些暗殺他父親之人,是已經設好了埋伏在等着他的父親。

  當今江湖的邪教,一提起來,無論是誰,都會想到夜炎教。一個以殺戮爲生,以詭異的武學招式存在這個江湖上,讓正派之人都無法不忌憚的邪教。要認出夜炎教之人并不難,隻因爲,若是夜炎教教内之人,便會身着一襲黑色衣衫,衫上有以紅線繡制的錦繡紋理。

  “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如此。”魏雲輕輕的一颔首,說道。禦歌秀眉緊緊的蹙起,沉吟了一聲,随後擡起頭來,望着魏雲,問道,“魏叔,這邪教,到底有何意圖?”平日,時堰閣也未與邪教有過什麽牽連,爲什麽突然就要取了父親的性命?

  “邪教的意圖,暫時不可知。”魏雲說道。邪教出手向來不講套路,沒有人會知道這個邪教到底想做什麽,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禦歌聽見魏雲都說不知道,秀眉便是越蹙越深了。随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眸子來望着魏雲,道,“魏叔可見過華山第一大弟子爲何人?”

  “慕笙?閣主爲何提起此人?”一向面無表情的魏雲此時也難免蹙起眉來,他不知道禦歌爲什麽突然問起此人。禦歌望着他,淡然的說道,“此人,現在正在時堰閣。”

  “什麽?”魏雲的語氣顯出了他的吃驚,但是禦歌卻并未太在意,自顧自的說道,“此人,現在就在閣樓。”魏雲思索了一番禦歌所說的話語,便是與禦歌對視着,眼神微微一凜,輕聲的略微帶點殺意的說道,“閣主是懷疑,此人是冒充的?”

  禦歌不可置否的颔首。他的确懷疑,懷疑那個人并不是什麽華山派的弟子。若父親是被邪教所殺,說不定此人,便是邪教派來之人。而且禦歌可以斷定,此人絕對沒有易容!隻不過,他不知道,爲什麽這三天,這個人并未有什麽動作,除了那些輕薄……

  一想到輕薄,禦歌便是一股怒氣而上,若不是魏雲在他面前,他必定要狠狠的一拍桌案。那個該死的家夥,若他不是華山派弟子慕笙,他一定要将這個輕薄的家夥殺了!

  魏雲并沒有發現禦歌心情略微的變化,隻是沉吟了一聲,緩緩說道,“我的确見過華山派第一大弟子慕笙,閣主是否要讓我潛入去看看?”禦歌聽到魏雲的聲音,便是将自己的心神收了回來,輕輕瞥了魏雲一眼,說道,“不可,此人武功高強,我懷疑他武功在我之上。”

  “武功在閣主之上?若是華山派掌門人還可說得過去,可是這個慕笙不過還是個弟子,論内力應該不及他師父,莫不真的是……”魏雲的眉頭越蹙越深,聽禦歌這麽一說,便越發覺得此人很有可能不是華山派弟子!可是,到底是誰要冒充華山派弟子接近閣主?

  “便因爲如此,我才懷疑。我現去尋他,怎麽做,你應該知道。”禦歌一向淡然的眼神微微一凜,一身充滿了屬于時堰閣閣主的威嚴。魏雲見狀,便是一作揖,微微颔首。

  禦歌起身,一揮衣袂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去。他去将慕笙找出,然後隻要魏雲上前與他說話,便可知道這個慕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若是假的,不管如何,便要殺了這家夥!

  禦歌來到慕笙的房門前,算是禮貌的輕輕敲了敲房門,語氣淡然的問着,“慕少俠是否醒了?”許久許久,房内都沒有人的聲音,但是禦歌能感覺到,堶惘酗H的氣息。或許是還未醒,可,習武之人向來對聲音敏感,慕笙不可能不聽到他的聲音。

  “慕少俠?”禦歌再次試探性的叫喚了一聲,可堶惜H的氣息卻未有什麽起伏,反而是越來越微弱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發生什麽事了不成?禦歌微微蹙起眉來,便是自作主張的将房門推開了來。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地的猩紅。

  禦歌心堣@驚,便是箭步而上,走到軟榻旁,卻發現慕笙竟然割了自己手腕!那傷口很深,殷紅的液體還在不停的從那道口子媟艇X,打落在地上,連軟榻上的被單都被侵染成了血色。慕笙面色蒼白如紙,雙眸緊緊的閉上,幸好還有氣息。

  禦歌伸出手便是輕輕拍打了慕笙的臉頰,叫喚着,“慕笙!慕笙!”随後覺得讓傷口再繼續這樣流着血也不是個事,便是拿出懷堛漯鰴陏纂A準備要替慕笙上藥。可慕笙在這時候,便是醒轉過來,收回了自己的手腕。

  “你!”禦歌見慕笙在這時候還不顧及自己性命,便是擡起眸子來,惱怒的看着慕笙。隻見慕笙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無力而又輕聲的說道,“我不需要禦閣主救,所以禦閣主不用弄髒自己的手,慕笙不過是個肮髒的人罷了。”

  “難道你想死不成?!”禦歌聲音蓦然高了一些,惱怒的說道。這個家夥到底怎麽回事?昨晚還好好的,不過就是說了那句話,便要如此麽?慕笙淡然的望了他一眼,語氣堭a有幾分的絕望,說道,“你讨厭我,我活着便沒有什麽意思了。”

  禦歌聽到他這句話,便是一怔。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對慕笙的看法,竟然會讓慕笙起了如此輕生的念頭。這個慕笙,到底把他看得多重?不過是一句話……

  “你不能死,你是華山弟子,是你師父派來助我查探兇案線索的。”禦歌盡量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望着因爲無力而躺在軟榻的慕笙,淡然的說道。

  “說你不讨厭我。”慕笙與他對視着,不理會他說了什麽話,自顧自的說道。禦歌聽他這麽一說,便是一惱怒,咬牙切齒說道,“你到底要不要上藥?!”

  可是慕笙哪媞犍L,便是依舊自顧自的說着,“說你不讨厭我,不然,你就将我放着不管罷。我自己割腕,傳到華山去,師父也不會有理由怪你。”

  禦歌漂亮的眼眸一直緊盯着慕笙的面容,這個該死的輕薄之徒,死了便好。而且這輕薄之徒說的不錯,反正是他自己割腕自殺,與時堰閣一點關系都沒有。可是……禦歌無奈的一歎,緩緩說道,“好,我不讨厭你,快點把手伸出來上藥。”

  慕笙聽見禦歌竟然真的妥協,說出了那句話來。原本黯淡的雙眸,瞬間便是閃着漂亮的光彩,緊緊的望着禦歌,唇角緩緩的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禦兒,我就知道你不想我死的,我就知道你不讨厭我的。”

  明明是被你強迫的。禦歌在心堳r牙切齒的說道,但是表面卻是不動聲色的将慕笙受傷的手拉了過來,緩緩替他上了藥,撕下自己衣衫上一布條,手法娴熟的纏繞在慕笙手腕上,替慕笙包紮好了。

  慕笙靜靜的望着禦歌替他包紮,唇角上的笑容便是越來越溫柔。待禦歌包紮完後,他便是輕輕的握住了禦歌的手,微微彎起眉眼,輕聲的叫喚着,“禦兒,好禦兒,我的禦兒……”

  “我找人來照顧你。”禦歌這一次很破天荒的沒有惱怒,随意的讓慕笙握着他的手,親昵的叫喚着他的名字。他不過是淡然的說了這麽一句話。慕笙一聽,便是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說道,“我就要禦兒幫我包紮便行,其他的我不用人照顧。”

  “還是找個人來罷,你這樣子,我怎麽安心?”禦歌抿了抿雙唇,說出這麽一番違心的話語。果然,慕笙聽見他這麽一說,便是欣喜的看着他,随後便輕輕的颔首。他後面說了什麽,禦歌全當聽不見,其實也不過是什麽“禦兒果然是擔心我的”“我的好禦兒”。

  但是有一句,卻讓禦歌深深的記在了心堙C他當時不過是太過吃驚,所以才記得很深刻。

  隻聽那慕笙說道,“禦兒,我喜歡你,好喜歡你,從以前就喜歡你。”



第八章 天香染袂,爲君留連(一)

  慕笙躺在軟榻之上,唇邊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眸媞优O戲谑的神情。他擡起手來,望了望禦歌幫自己包紮的手腕,便是輕聲一笑。要讓這個小禦兒說出那一番話來,真是要費好大的力氣。若是一直這般乖巧就好了,那不用又是割腕,又是裝可憐的了。

  突然,慕笙聽到略微的腳步聲,便是收回了自己面容上的神情,換成一副病恹恹的模樣,睜着眸子,呆呆的望着上方。随後耳邊傳入推門聲,慕笙也沒有轉過頭去看。因爲他知道,來的人不是他的小禦兒,而是小禦兒派來照顧他的人。

  “慕少俠,用膳了。”語氣冷冷冰冰,沒有絲毫的感情。慕笙聽到那人說話,才緩緩的将自己的視線轉到那人的身上。此人不是何人,便是魏雲。禦歌要他過來,就是想他看看,這個華山第一大弟子慕笙,是否是冒充的。

  魏雲一看,便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氣。此人,的确是華山派大弟子慕笙。看來的确是多疑了,年少有成之人不少,例如閣主。年紀輕輕,武學造詣便早已超過了前任閣主。所以這個慕笙,武學能超過華山派掌門人,也不能說是一件奇怪的事罷?

  “禦閣主呢?”慕笙在别人面前之時,便是恭恭敬敬的喚禦歌爲禦閣主。不過他一開口,便要尋禦歌,讓魏雲感覺到有些怪異,但是魏雲還是沒有感情的回答道,“閣主有事,暫時不能來看望慕少俠,慕少俠不妨先用膳。”

  “有事?他在忙什麽?”慕笙不理會魏雲要他先用膳的話語,便是繼續問着他關心的禦歌。可是魏雲卻也是不理會他,冷冰冰的說道,“閣主有事,請慕少俠用膳。”

  慕笙見狀,便是微微彎起他漂亮的丹鳳眼,唇角溢出一抹溫柔的笑意,緩緩說道,“好,我先用膳,用完膳他便會來看我是麽?”“大概。”魏雲給個很不明确的答案,并沒有确定的說禦歌等會會來看他,也沒有說禦歌不會來。

  “将飯菜放在桌上便可,我一人能行,就不勞煩了。”慕笙緩緩的起身來,因爲流血過多,他的面容還帶着蒼白,看上去倒有幾分弱不禁風的書生模樣。他唇角一揚,朝魏雲禮貌一笑,柔聲的說道。他好似不管對誰,語氣都是這般的輕,這般的柔和。

  魏雲微微一颔首,便是将手中放有飯菜的小案放到了桌上,朝慕笙一抱拳,便是轉身離去了。待魏雲一離去,慕笙的眼神便是凜冽了起來。他唇角溫柔的笑意還在,但是眼眸堳o盡是冰冷。這小禦兒,真是個多疑的小家夥。

  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讓這個多疑又裝作淡然的小禦兒動心呢。罷了,若這小禦兒一直都是這麽模樣的話,待他收回夜炎教,便直接将小禦兒帶回夜炎教好了。到那時候,他想反抗,也要有反抗的能力。慕笙眉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而從慕笙房間堨h的魏雲,一出去,便是立即去找禦歌了。

  “他的确是華山派弟子慕笙?”禦歌的語氣堭a着略微的不相信,那個輕薄之徒竟然的确是華山派慕笙,真是不知道華山派掌門人如何教出如此的弟子來,輕薄無禮!

  “是,我方才見過,他的确是華山派弟子慕笙。”魏雲朝禦歌微微一作揖,恭敬的回答道。不過這回,他沒有表情的面容上多了一種神情,那便是疑惑。他望着禦歌,想起慕笙一開口便提到禦歌,便覺得有些怪異,可又說不上來。

  禦歌當然察覺到了魏雲的這略微的疑惑神情,便是輕輕淡然的瞥了魏雲一眼,用着涼薄的語氣說道,“魏叔有什麽想問的麽?爲什麽這麽看着我?”“不,我并沒有什麽問題。隻不過,那慕笙,一開口便是尋閣主,所以我有些疑惑。”魏雲倒是實誠的回答道。

  “……”禦歌聽見魏雲這般一說,便是沉默了下來,臉色黑得吓人。就連魏雲,都未見過禦歌如此動怒的時候,當下便是一驚。待禦歌反應過來自己失态了,便是恢複以往的神色,低低的一歎,朝魏雲一揮手,說道,“魏叔,我累了,你先退下罷。”

  魏雲跟了兩代閣主,自然是識趣而又精明的,當下便是朝禦歌恭敬的作了一揖,緩緩的退了出去,還順帶将房門給關上了。房内頓時變成了一片寂靜。

  這個該死的慕笙。禦歌緊緊的咬住了自己雙齒,臉頰因爲憤怒而升起了一抹漂亮的霞紅。他雙手緊攥成拳,眸子媞优O殺意。若是這個慕笙敢到外邊胡亂說話,他不管這該死的是不是華山派弟子,一定要将這個該死的給殺了!

  禦歌将自己的雙唇緊抿成一條線,緩緩的将自己的怒氣壓下。身爲時堰閣閣主,竟然被一個輕薄之徒亂抱亂親,若是傳到江湖上,不僅他失了顔面,時堰閣也會成爲笑柄。這個慕笙,分明就是有意的!不能讓别人知道,一定不能!

  禦歌猛然的從軟榻上站起來,一揮衣袂,便是将房門打開了,朝外面而去。他箭步如飛,沒一會便是已經走到了慕笙的房門前。正當他準備想敲門之時,他卻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他又抿了抿雙唇,一雙眸子閃爍不定。若是這個該死的慕笙以此作爲要挾,該如何是好。

  “禦兒,是禦兒麽?”慕笙柔和好聽的聲音從房媔ヮ荂A讓禦歌微微一怔,旋即便想轉身走掉。但是,慕笙已經察覺到他了,他這時候在走掉,莫不是顯得自己怪異?所以當下,他便打消了轉身離開的念頭,便是緩緩的應答道,“是我。”

  應答之後,他便又是一怔。這個慕笙明明叫喚的是“禦兒”,他怎麽就這般應答了?真是該死。就在他發愣的時候,房門便是猛然一開,慕笙眸子堭a着興奮,唇角揚起的弧度讓人感覺到莫名其妙的溫柔。爲什麽這該死的輕薄之徒能笑得如此溫柔?



第九章 天香染袂,爲君留連(二)

  慕笙望見真的是禦歌,便是伸出手去,握住禦歌的柔夷,輕輕的撫了一下禦歌手背上如絲綢般順滑的肌膚,朝禦歌一笑,說道,“禦兒别站在外面,進來坐罷。”說罷,便是自顧自的要将禦歌拉進去。可是,他卻沒想到,自己的腦子媔ヮ茪@陣暈眩,讓他幾乎站不穩。

  禦歌見狀,便是趕忙反手,将慕笙拉住了,才避免慕笙突然的摔倒在地。随後他扶住慕笙,語氣堭a着幾分不情不願的說道,“你身子未恢複,躺着休息便好。”要他扶着慕笙,他心堿O萬般不情願的,但是卻又無法不将慕笙扶住。

  慕笙能得到如此機會,怎麽可能會放過?當下便是軟軟的将自己的全身重量都依附在禦歌的身上。他貪婪的聞着隻有禦歌身上才有的翠竹清香,随後忍不住便是輕聲一笑。

  禦歌聽到慕笙這一聲輕笑,臉色便是一沉,卻也硬生生忍住了沒有發作。他瞥了一眼桌案上,發現方才魏叔送來的飯菜竟然沒有動上多少,便是淡然的開口道,“你沒有吃飯?”随後,便是将慕笙扶到桌案旁,讓慕笙坐下。

  慕笙頗有幾分戀戀不舍,卻也不敢太過造次,便是緩緩的将禦歌放開來了。聽見禦歌的話語,他便是柔柔一笑,溫和的說道,“吃了,隻不過不太有胃口。”

  “胃口不好是正常的,多吃一點罷。”禦歌低斂着雙眸,望着桌案上的飯菜,便是伸出手,手指覆在盤子下,略微探了一下溫度。發現這些飯菜還有些溫熱,便想着應該不用去加熱了。随後他一擡起眸子望着慕笙,卻發現慕笙彎起眼眸,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管是話語還是動作,都很明顯是關心這個慕笙,當下便是猛然的将自己的手縮了回來,臉頰不禁泛起一抹漂亮的紅潤。他故作淡然的瞥了慕笙一眼,冷然的說道,“我父親被何人所殺已經有些眉目,你身子養好後,便要與我一道去華山。”

  “好。禦兒說去哪,我就去哪。”慕笙唇角勾起一抹溫柔而又**的弧度,他修長卻略微蒼白的手緩緩伸出。記得前幾日,這雙手還有力得讓人難以掙脫。如今,竟然看起來那麽纖弱。隻見慕笙将案上的飯碗拿起,便是吃起飯來。

  禦歌聽到慕笙說的那句話,便是眸子帶着略微的冷意,擡起來,望着慕笙,語氣堭a着略微的怒意,說道,“你要去哪與我何幹?你不是我時堰閣的人,而是華山派弟子。要聽誰的話,你自己很清楚。”

  “我就是很清楚。所以禦兒說去哪,我就去哪。”慕笙原本笑容滿面,卻因爲禦歌的這句話,便是斂去了自己唇角的弧度,一雙宛如星辰般的眸子,淡然的望着禦歌。

  “尊師重道,你莫不是沒有聽過?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我是你什麽人,你聽我的話作甚來?”禦歌想冷笑,可是,自己的唇角卻是牽動不起一分一毫。他自小,便沒有幾個人見過他的笑容,就連父親,都沒有怎麽見過。他自己或許,都是忘了怎麽笑了。

  “你是我的人,我喜歡的人,放在這堛漱H!”慕笙神色嚴肅,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便是擡起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處,就連語氣,都加重了幾分。禦歌聽見他這麽一說,便是一怔,随後便是臉色一沉,冷然說道,“慕少俠,請你放尊重一些。”

  什麽你的人,你這個該死的家夥,滿口胡言亂語!禦歌心堥銋磭傮Q猛然站起身來,惱怒的罵上這個慕笙一頓。可是,他自己卻是習慣性的忍住了,隻是冷冷的說道。

  “你是說,我不尊重你麽?!”這下變成慕笙猛然站起身來,那雙宛若星辰的眸子,此時也是充斥着怒意,望着一臉淡然的禦歌。禦歌仰起頭來望着他,語氣依舊冷然的說道, “怎麽?慕少俠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是時堰閣的閣主,不是給你随意輕薄的人!”

  “又是時堰閣閣主,又是時堰閣閣主!我什麽時候是輕薄你的?我隻不過喜歡你罷了!這樣子,也算是不尊重你?!”慕笙氣得臉色慘白,他本來失血過多,身子還未恢複。現又被禦歌的幾句話惹得發怒,便是一個重心不穩,差點便跌坐回去。

  禦歌見狀,便是一怔,迅速的伸出手去拉住他。可是,他現在卻是狠狠的将禦歌的手給甩開了,惱怒的吼道,“不用麻煩禦閣主!”随後便是踉跄的退了幾步,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桌案,他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是我自己一廂情願,是我自己傻。知道你是違心說不讨厭我,我還是很開心;知道你來隻不過是想說你父親被殺一事的線索,我還是自作多情的以爲你是來看我。”慕笙冷冷一笑,笑得沒有溫度,又是與那晚一樣的距離感與絕望。

  禦歌望着他,怔然在原地,卻也不知道該作出何反應。這個慕笙,到底是爲什麽,爲什麽會因爲他的一句話,或者一個舉動而開心或者絕望?

  許久許久,禦歌才說了一句話,“我們同是男子。”“同是男子又如何?那我就不可以喜歡你麽?”慕笙立即便反駁了禦歌的話語,“我想喜歡便是喜歡,世人眼光與我何幹?!我就是喜歡你,那又怎樣?”

  “……”禦歌這回聽到慕笙的話語,又是一怔。一會的時間内,便是聽到了慕笙說了好幾次“喜歡”。他都不知道,這個慕笙爲何要喜歡他,而且,若是喜歡,也不是如此要對他作出那般的輕薄之舉。他當下便是冷然說道,“那你喜歡又與我何幹?”

  “是,禦閣主說得對。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既然你要如此,又何必救我?!”說罷,他便是一轉身,将放置在一旁的長風劍抽出鞘中,便是狠狠的要朝自己的頸部抹去。禦歌見狀,便是箭步上前,空手将長風劍的劍刃抓住了,惱怒道,“慕笙,你給我住手!”



第十章 天香染袂,爲君留連(三)

  禦歌箭步上前,空手将長風劍的劍刃抓住了,惱怒道,“慕笙,你給我住手!”

  慕笙見狀,便是一愣,趕緊将手中的長風劍放開了。随後他伸出手來,将禦歌的手腕抓住,看着禦歌手心堬`深的血痕,秀眉緊緊蹙起,眸媞优O心疼的神色。隻聽他擔心的問道,“禦兒,疼不疼?”

  禦歌見他方才氣勢逼人,現在卻因爲他受了這麽一點小傷便又恢複原來的模樣,心底卻也是覺得好笑,但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冷淡的對慕笙說道,“這點小傷算什麽。”

  慕笙卻好似沒聽到他說的話,隻是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他手心堛熄侘炊W。正在他準備說什麽的時候,慕笙竟伸出軟舌來,用舌尖輕輕舔舐着禦歌傷痕上的猩紅。略微的疼痛中帶着酥酥麻麻的感覺,讓禦歌一驚便是猛然将自己的手給縮了回來。

  “你!”他一惱怒,便是揚起手,看樣子是要給慕笙一巴掌。可看到慕笙不躲不避,漂亮的眸子隻是深深的看着他,他便是一頓,狠狠一咬牙,将手緩緩的放了下來。

  慕笙見禦歌将手放了下去,便是上前了一步,更加的靠近禦歌。他神色認真,一雙眸子閃爍着一種吸引人的光彩,注視着禦歌。随後他輕聲的對着禦歌說道,“我喜歡你,禦兒,隻是喜歡,沒有不尊重你。”說罷,便是再次抓住了禦歌的手腕。

  禦歌以爲他還要做出什麽輕薄之舉來,便是想将自己的手從他手中縮回,卻沒想慕笙輕聲說了一句,“禦兒,我不做什麽,就隻是想幫你包紮傷口。”本以爲禦歌不會再把手縮回去,卻沒想到,他還是一甩手,一臉淡然的模樣。

  隻聽他涼涼的說道,“罷了,這點小傷,我自己來就可。你吃飯罷,方才就沒吃多少。”說罷便是轉身走到桌案前,伸手探了探盤子的溫度,随後又道,“這菜涼了,我去吩咐人來端去熱一下。”本說完禦歌就要借機離開,卻被那慕笙拉住了手。

  他一怔,便是側過臉去看慕笙,卻聽慕笙柔聲說道,“不用了,隻要禦兒留下來,這飯菜涼了也沒關系。”從一開始見慕笙,他便是溫柔而又優雅的。所以方才這麽一鬧,他卻還是很快了恢複了自己柔和的神情,望着禦歌,說不盡的溫柔。

  禦歌抿了抿雙唇,望了慕笙一會,最後還是留了下來。隻不過,他坐在一旁包紮自己的傷口,對于一邊的慕笙,卻是望也不望一眼。待他包紮好傷口後,擡起眸子來瞥了慕笙一眼,卻發現慕笙碗堛漲抾熙熊M不見消減。

  “你……”禦歌本來想開口說什麽,卻發現慕笙拿着筷子的手在微微顫抖,就連拿着碗的那隻手,也不過是将手背抵在桌案上,依附桌案的力量罷了。想來是方才動氣,慕笙身子又未恢複,才會變成這般四肢無力的狀況。是自己不該……

  “慕笙。”禦歌輕喚了一聲,引起了慕笙的注意,慕笙便是将視線轉移到禦歌的身上,一臉的疑惑,“嗯?”“我喂你。”禦歌聲音很輕,猶如那仙樂一般,從遠處飄來,帶着一種讓人不相信的虛幻。慕笙怔住了,完全的怔住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禦歌便是從他手中拿過了筷子,連飯碗都拿了過去。慕笙這時候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又惹惱了這個喜歡擺閣主架子的小禦兒,然後便什麽東西一丢,甩門而去。要知道,這個小禦兒臉皮太薄,讓慕笙不得不小心翼翼。

  禦歌發現自己說出那句話後,其實心堣@怔。但是,話已出口,卻又不好收回,便是咬着牙從慕笙手中拿過筷子與碗,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輕聲問道,“要吃什麽?”慕笙望了一眼桌上擺放的幾樣小菜,便是彎起如畫的眉眼,笑道,“佳偶天成。”

  禦歌一聽,便是想朝那豆腐夾去。但是他才伸過去一半,卻是怔住了。心底深處似乎什麽東西被翻開了,一幕幕的回憶便是湧入腦海堙C

  【禦兒,你說我給這個小蔥豆腐取名爲“佳偶天成”可好?】

  淨是胡說八道,普通的菜你也要取個這般奇怪的名字。飯不好好吃,想這些東西作甚?

  【那不是因爲禦兒喜歡吃,我也喜歡吃,所以這個名字不是很适合?禦兒,爲什麽你總是冷着一張臉?笑一笑,十年少嘛。哦,我知道了,禦兒你是擔心一笑就真的十年少了。】

  又胡說八道,誰擔心這個?還不快些吃了,我待會便要回去了,不然爹爹可要罵我了。

  【又是你爹爹,禦兒你便那麽想繼承時堰閣閣主之位?】

  不想也得繼承,這能有什麽辦法?我雖想無拘無束的遊曆江湖,但是又能如何?父命不可違,更何況時堰閣在江湖上立足兩百年,怎能因我一人之念,便要它散了?

  【我以後,定能讓你無拘無束遊走江湖。】

  這是最後一句話,禦歌記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比他大一歲的少年眼神凜冽,帶着幾分堅毅。原來那個少年便是慕笙,過了太多年了,這些事他已經漸漸忘了。若不是方才慕笙說出了那句話,他根本就不會想起來。

  禦歌記得,慕笙說了那句話之後,第二天他在送飯去的時候,慕笙已經不在那堣F。他想想,鳥兒傷好了就會飛走,更何況這個還是個人。

  “原來是你。”禦歌擡起眼眸來,望着笑意盈盈的慕笙,輕聲的說道。慕笙聽見他這麽一說,便是一驚,随後唇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意,說道,“禦兒你記起我了?”

  “嗯,沒想到你拜在華山門下。好好吃飯罷,日後還要上路。”禦歌低斂着眼眸,刻意的轉移了話題,似乎不想再與慕笙談論這些小時候發生過的事情。慕笙見狀,便也是不再說下去了。隻要禦兒想起他了便好,更何況,禦兒這時候還是願意喂他吃飯。

  禦歌沉默着,再也不說什麽話。原來,不僅慕笙從以前就認得他,他也應該是認得慕笙的。



第十一章 天香染袂,爲君留連(四)

  今夜無月,隻剩滿天繁星。空氣中彌漫着庭院中翠竹的香氣,涼風拂過,竹葉相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算不上太嘈雜,但也足夠讓人心煩。不過每當這時候,禦歌便會雙手負背而立,站在庭院之中,閉上他如黑琉璃般的眼眸,靜默的,聽着一切聲音。

  這是他的習慣。他從小就學會了習慣一個人,爲了不讓自己覺得孤獨,便是捕捉一切的聲音,閉上眼眸,靜默的聽着任何聲音。有時候會聽見秋蟬的鳴叫;有時候,在下過雨之後的夜晚,會聽見蛙叫;有時候,還會聽見蛐蛐的叫聲。

  “入夜露氣較重,容易染上風寒,早些回房休息罷。”突然一低沉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富有磁性,雖然很好聽,但是卻足以将禦歌驚醒。他不習慣,有人在自己的身旁。更加的不習慣,這個人會爲自己披上一件衣衫,用着溫柔似水的語氣說着話。

  禦歌的确是一驚,猛然轉過身去望着慕笙。說來,慕笙來這堣]有幾日了,但是,禦歌還是不習慣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魏叔雖然在從小就跟着他,但是,魏叔從來不會在這時候,特别是入夜之後來打擾他。時堰閣閣主是孤獨卻又心懷江湖之人。

  “滾開。”禦歌神色一冷,便是将慕笙替自己披上的衣衫拿下,直接丢到了慕笙的身上,冰冷的對着慕笙開口。慕笙微微一愣,便是望着禦歌。衣衫從他的身上滑下,掉落在地面上。

  可是,他卻還是很快的就恢複了溫柔的笑意。似乎不管禦歌怎麽對他發脾氣,他還是能一如既往的對着禦歌展露這樣的溫柔,隻有禦歌能擁有的溫柔。

  “你越來越像你爹了……不,你比你爹更甚。不笑,不喜,不悲,就似一個木頭,除了冷着一張臉,便不會再有其他表情。”慕笙用他好聽的聲音輕輕的說道,帶有幾分無奈,但是更多的便是寵溺與溫柔。随後他便俯下身去,将地上的衣衫撿起。

  禦歌緊抿着雙唇,卻是一眼也不望向慕笙。是麽?原來他是這般模樣。說來也是,他至少見過爹爹笑,但是自己呢?世上有何歡喜的事情能讓他笑?沒有,一個都沒有。

  “你的孩子也會這樣麽?”慕笙蓦然說出來的一句話,讓禦歌一怔。他側過臉來,微微蹙起眉,帶着幾分疑惑的問道,“什麽?”卻是見到慕笙無奈的笑容,輕聲的說道,“我是問,以後你的孩子,你也會把他教成這般模樣麽?”

  禦歌還未回答,慕笙卻又說道,“像你這樣,不,或許比你更甚。不喜、不悲、不怒。不知笑爲何物,不知淚爲何物,甚至對自己所憎恨的人,也不會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惱怒。你的孩子,會不會是這樣?或許會罷?因爲你比你爹更甚,更加的無情。”

  “閉嘴!你又知道我爹是何模樣?!你又知道我是何模樣?!”禦歌忍不住便是呵斥一聲,氣惱的瞪着慕笙。随後他便是冷冷一哼,又說道,

  “慕笙,莫要以爲你很了解我,我們相處也不過幾日。以前你認識的禦歌,不是現在的禦歌!而且,幾日後,你便滾回你的華山派,我可不想與你再有任何交集。你想說我不會表現出惱怒是麽?那我便告訴你,慕笙,你要死要活與我無幹!若你要死便找個地方了斷,莫要在我面前,因爲我讨厭你。不要抓住我見不得人死的弱點!”

  說罷,他便是狠狠的一揮衣袂,正想轉身離去。可是,他突然想到什麽,便是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臉來,對着慕笙,繼續冷言冷語的說道,“還有,以前我的确救過你,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報恩。不要纏着我!”随後他便是惱怒的轉身,卻被慕笙抓住了手臂。

  “禦兒!我惹你生氣了麽?我以後再也不說這些話了,你莫要生氣好麽?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不要不理我!”慕笙緊緊抓住禦歌的手臂,見禦歌真的動怒了,便是一把将禦歌拉了過來,攬在懷堙A慌亂無措的說道。禦歌可以聽出他話語堛漱ㄕw,濃郁的不安。

  可是,他讨厭這該死的輕薄之徒。當下便是将内力聚集在掌心,狠狠的給了慕笙的心口處一掌。慕笙踉跄的退了幾步,捂着自己的心口,便是一臉愕然的望着禦歌。随後他隻感覺自己喉間一熱,猛然吐出了一灘猩紅。

  禦歌見狀,眸子便是閃過一絲擔憂,但是,很快就被他斂去了。想說什麽,到了喉間便是化爲一聲冷哼。他輕輕的瞥了一眼慕笙,狠狠一揮衣袂,轉身回到自己的閣樓堙C

  “果然好狠啊,小禦兒。”慕笙望見禦歌的身影消失在閣樓堙A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輕聲的喃喃自語道。他根本沒有料想到,這個小禦兒竟然會真的動手傷他。這個小禦兒,比他想象中的狠心與無情。白白浪費了自己在他面前的表演。

  “教主,您沒事罷?”從一旁的竹林堸{身而出一人,這人身着一襲的玄衣,劍眉叛逆的向上而揚,一雙眸子深邃陰暗,看上去好似見不到底。他一直隐藏在竹林堙A将一切都看在眼堙C待禦歌離開之後,他才現身出來,将慕笙扶住。

  “不妨事。”慕笙微微眯起眼眸,唇角帶着殷紅,卻又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看得卻又幾分懾人。可是他一旁的玄衣男子神情卻沒有絲毫的改變,依舊是那副認真而恭敬的模樣。似乎對于這種情況,沒有太大的訝異。若是其他下屬看到的話,定會驚訝教主竟然這麽縱容一個人,而且還是正派之人。

  “都準備好了是麽?”慕笙的視線已經停留在那座閣樓,似乎恨不得把它看穿了。玄衣男子似乎也不在意,便是輕聲而又恭敬的回答道,“是的。”

  “淮箫,吩咐下去,擇日便動手。我要将這夜炎教掌握在手堙A越快越好。”慕笙眯起他的眼眸,透着一股子危險的氣息,輕聲的說道。柳淮箫對慕笙的這個吩咐也沒太大的神情起伏,便是恭敬的朝慕笙一作揖,應聲道,“是。”随後便閃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能再縱容你了啊,小禦兒……”慕笙唇角勾起一抹詭魅的弧度,對着閣樓,便是輕聲而又溫和的說道。



第十二章 風雪之前,靜默無聲(一)

  本慕笙的身子便是還未恢複,卻又硬生生的挨了禦歌一掌,況且那一掌還是正中心口,導緻慕笙臉色慘白,竟比幾日前的蒼白更甚。魏雲不知道爲什麽這個慕笙竟又突然體虛起來,但是,禦歌是知道的。因爲,是他出掌打了慕笙。

  愧疚?如何不愧疚。禦歌好似骨子堳K有一種俠肝義膽在作祟,即便慕笙做了再多輕薄之事,當他傷了慕笙之後,心媮椄O會生出一種罪惡之感。而且這一次,他是在慕笙身子虛弱的情況下,狠狠的傷了慕笙。那一掌的力度,禦歌是知道的。

  可是,他卻不想去和慕笙說話,一點都不想。那晚的話語,禦歌深深的記在心堙C“如果以後你有孩子,是否會如你一般無情?或者,比你更甚?”慕笙的話語萦繞在耳邊,讓禦歌不敢面對,也不想面對。父親既然将他教成這般模樣,或許,他也會……

  禦歌本來在胡思亂想,突然一陣敲門聲将他拉回了現實。禦歌輕輕瞥了一眼房門,輕聲的說道,“請進。”話音一落,門便被緩緩的推開了。來的人,是慕笙。

  禦歌的心髒猛然一跳,望着慕笙溫柔似水的笑顔,蒼白的面容,他不禁,便是低斂着自己的眸子,盡量讓自己不正視慕笙。身子一定還未好罷?那一掌,惱怒之下而出,肯定是不輕的,那時候,隻怪自己還不如父親,不夠淡然。

  禦歌望着自己桌案上的青瓷杯,繼續低斂着眼眸,神色淡然的輕聲問道,“慕少俠,你有事麽?”開口的第一句,不是什麽關懷,而是近乎官方的語氣在和慕笙談話。

  慕笙似乎沒有在意,隻是一如既往的輕柔,帶着幾分陌生的距離感,緩緩說道,“禦閣主,在下想,明日便出發回華山。”禦歌被他這句話猛然擡起眸子來,望着眼前的慕笙。回華山麽?對,本來就該回華山了。這個輕薄之徒,離自己越遠越好。

  “既然慕少俠開口了,便明日出發。”如此沒心沒肺的話語,從禦歌的口中說出來一點都不難,而且他一貫來的淡漠神情,更襯他此時的無情無義。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明顯的捕捉到慕笙溫柔的眸子堸{過一絲悲涼,如昙花一現,很快便隐入眸子深處了。

  可是他禦歌,便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反而是冷靜的讓人害怕。他明明知道慕笙現在有傷在身,如果這時候上路,對于慕笙虛弱的身子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傷害。可是,他卻一句關心的話語都沒說,甚至說一聲“你身子不适合上路”也可。但是什麽都沒有。

  “既然禦閣主同意了,在下也就告退了。”慕笙朝禦歌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禦歌也是淡漠的接受了慕笙這一揖,就好似理所當然一般。如果禦歌是撇過頭去不看慕笙,可能慕笙的心媟|好受一些。可是這個禦歌,卻是用着一雙沒有起任何波瀾的眸子,望着他。

  “恕我不送了。”禦歌最後,冷冰冰的抛出了這麽一句話給慕笙,讓慕笙直接沉入谷底。你果然是無情到底啊,小禦兒。比誰都無情,比誰都狠心。但是很快,便由不得你了。慕笙心底這般想着,禦歌卻是一點都不知。他哪堛器D,眼前這個不僅是華山派弟子。

  慕笙說的明日,禦歌便真的明日出發。魏雲怎麽覺得也有些倉促,但是禦歌卻莫名其妙的不聽勸告,便是堅持明日便走。早些把那個該死的輕薄之徒送回,不便是早一些解脫麽?

  “閣主,慕少俠身子不适合上路。”魏雲還是不放棄的說道。的确,不僅出發得倉促,連那慕笙的身子,根本不适合上路。那麽虛弱,與普通人根本沒什麽區别。若是在路上忍受不住,豈不是成了麻煩?魏雲真不明白,閣主爲什麽要堅持明日上路。

  “不,就明日。況且,這個提議是慕少俠提的。我想他……應該沒問題。”說到那堮氶A禦歌停頓了一下,才緩緩的說出。什麽沒問題?都是他說的違心話!别人不了解慕笙現在的狀況,他還會不了解麽?那一掌打得多重,他可是一清二楚!

  魏雲微微蹙起眉來,他不是傻子,察覺不出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異常反态。但是現在,他卻是什麽都不會問。他隻是在心婸智菑F一聲,恭敬的說道,“知道了,便照着閣主說的,明日便啓程去華山。”說罷,便是轉身離開了。

  禦歌望着魏雲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後,便是低低的一歎。慕笙,我便是一個無情之人,你又能奈我何?禦歌緩緩的閉上自己的雙眸,躺在自己的軟榻之上。不知不覺中,他竟然是睡了過去。待他睜開眸子的時候,已經深夜了。

  禦歌猛然坐起身來,望着外邊已經漆黑的天空,便是緊抿着自己的雙唇。沒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果然是太累了麽?随後他又将眸子擡起來,望着外面的景色,一雙如琉璃般閃耀的眸子散發着異樣的光彩。這麽晚了,應該睡了罷?

  或許真的覺得自己太過無情了,禦歌腦海堻熊M浮現出一個他不敢相信的念頭。去看慕笙,去看他好不好。可是這個念頭一出,禦歌便是将他打消了。自己爲什麽要去看慕笙?他應該一直無情下去,不讓這個該死的輕薄之徒再有任何的妄想。

  可是,他的身子,已經由不得他的控制,便是緩緩的從軟榻上站起身來,放輕了自己的腳步聲,屏住自己的呼吸,無聲無息的,悄悄的靠近了慕笙的房間。但是,他在房門前,又停了下來。其實,隻要輕輕的将門推開,便能看到慕笙。可,他一點都不想推開門。

  他抿了抿雙唇,依舊如木偶一般,硬生生的站立在慕笙的房門前,沒有絲毫的動作,隻是那般靜靜的站着,毫無聲息。推門還是不推,成了禦歌此時最難的選擇。



第十三章 風雪之前,靜默無聲(二)

  禦歌站立在慕笙房門前許久許久,他才在自己心媟t歎了一聲,便是輕輕的推開了面前的房門。他擡起眸子朝軟榻的方向望去,隻見有一人安靜的躺在軟榻上,睡得很安穩。

  禦歌走近了幾步,望着已經深睡的慕笙。此時慕笙的睡姿沒有第一次禦歌見到的那般,抱着被子,看起來真的很有幾分可笑,卻又覺得可愛的模樣。慕笙睡得很安穩,雙眸輕輕的閉着,長長的眉睫,英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優雅不失俊朗。

  隻不過,臉色的蒼白依然在。而且,還是沒有血色的蒼白。禦歌隻是靜靜的站在軟榻旁,低斂着眼眸望着安睡的慕笙。隻是這麽靜默的望着,卻是望了許久許久,連禦歌都不知道自己站在這堣ㄟ宎u多久了。但是,他卻沒有想離開的念頭。

  他輕輕的俯下身去,仿佛是想将慕笙的面容看得更清晰一般。他雙手撐着軟榻,秀麗的墨發從他肩部滑落下來。突然,他發現慕笙眉睫輕顫,他便是猛然的站直了身子,想要轉身從這堸k離出去。卻沒想到,自己的手腕竟被人緊緊抓在了手中。

  禦歌一驚,便是側過臉去望着慕笙,隻見慕笙還是睡着的,但是卻是伸出手來抓住了他。慕笙雙手将禦歌的纖細白皙的手握在手心堙A翻過一個身,側躺在軟榻上。随後他将禦歌的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臉頰上,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禦兒……禦兒……”慕笙仿佛是在夢媢琩ㄓF禦歌,便是輕輕的喚着禦歌。他唇角的笑意竟然猶如孩子得到想要的東西一般滿足。禦歌見狀,便是緊抿着自己的雙唇。他輕輕的拉扯了一番,還是不能從慕笙的手堭簷獢A便是放棄的坐到軟榻之上。

  一切又恢複了寂靜,禦歌坐在軟榻上,依舊靜靜的望着慕笙,慕笙依舊是一臉滿足的笑容。望了許久,他情不自禁的伸出另一隻手,輕撫着慕笙隽秀的臉頰,唇角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淺笑,唇齒輕啓,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沒有聽到,“傻……傻子,這有什麽好滿足的?”

  被禦歌這麽一撫,慕笙眉睫又是顫了一下。禦歌見狀,便是急忙收回了自己的手。隻見慕笙猛然的坐起身來,呵斥一聲,“誰?!”随後望見是禦歌,便是怔住了。

  “禦……禦閣主,你爲什麽在這堙H”慕笙本來想喚“禦兒”,可是到了嘴邊,便是被他忍了下去,換成那種恭敬而又疏遠的口氣,輕聲的問着。禦歌秀眉微微蹙起,視線漸漸往下移,在他被慕笙抓住的手那堸惜F下來。

  慕笙順着他的視線,也是往下一看,才發現自己竟然抓着禦歌的手,當下便好似被熱水燙了一下,急忙的放開了。随後,慕笙恢複溫柔的神情,輕聲的道歉,“禦閣主,在下失禮了,希望禦閣主不要怪罪才是。就是不知禦閣主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陌生帶有距離感的語氣,有意作出的恭敬,再次讓禦歌蹙起眉來。他輕輕的抿了一下雙唇,便是從軟榻上站起身來,雙手負背,語氣淡然的說道,“沒什麽,我隻不過過來看看慕少俠是否睡了。吵醒你,我很抱歉。”

  慕笙仰起頭來望着站在他面前的禦歌,便是眼神微微一凜。随後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禦歌的手腕,将禦歌拉了過去,壓在了身下。禦歌被他這麽一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便是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厲聲呵斥,“慕笙!給我滾開!”

  “你喜歡我?”慕笙一雙宛若星辰的眸子堭a着濃郁的疑惑,望着被自己按在身下的禦歌,輕聲的問道。禦歌被他這麽一問,便是怔然的望着他,反問道,“什麽?”

  慕笙看了禦歌的眼眸一會,便是輕聲的道,“你喜歡我。”這一次,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禦歌這回可是反應了過來,便是心中升起一股惱怒,咬牙切齒的怒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誰喜歡你?!快點放開,不然休怪我無情!”

  “你擔心我。”慕笙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語氣輕柔得如潺潺的溪水一般,讓人感覺到柔情。他的這一句話,又讓禦歌一怔,“什麽?”“你擔心我,所以你喜歡我。”慕笙宛若星辰的眸子閃耀着漂亮的光彩,望着禦歌,語氣十分肯定的說道。

  “閉嘴!不要再胡說八道!你再不滾開……”禦歌惱怒得臉頰染上了一片霞紅,他狠狠的瞪着慕笙,話才說到一半,慕笙便打斷了他的話語,輕聲的對着他說道,“禦兒,說你喜歡我。”語氣堙A帶着幾分乞求的味道。

  “閉嘴!誰喜歡你!”禦歌揚起手來,便是想給慕笙一巴掌。若不是慕笙昨晚才受過他一掌,他生怕今日再來一掌,這慕笙會更加的虛弱,不然,他早就一掌拍死這個慕笙!

  慕笙見他揚起手來,便是迅速的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後,慕笙輕輕的一挑秀眉,望着身下已經惱怒到極緻的禦歌,唇角噙着笑容,再次用着溫和的聲音輕聲說着,“說你喜歡我,要不,說你擔心我也成。不管是哪一句,都成。”

  “你這個該死的輕薄之徒!”禦歌咬牙切齒的瞪着慕笙,似乎恨不得将慕笙千刀萬剮。慕笙見禦歌竟然罵他,也不氣不惱,隻是依舊笑意盈盈的說道,“你這個嘴硬的小禦兒。”

  “你……唔……”禦歌正要開口說什麽,慕笙卻是俯下身去,唇覆在他的唇上,将他要說的話全部吞了下去。因爲禦歌本來想說話,所以給了慕笙可乘之機,慕笙便是毫不遲疑的探入禦歌深處,捕捉着禦歌柔軟的舌,嘗着屬于禦歌的清香。

  本能的反抗隻不過是推打着慕笙,根本不能給慕笙造成什麽傷害。禦歌隻感覺自己全身的知覺在這時候,似乎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軟舌上,慕笙纏繞住他軟舌的感覺竟然是那般的強烈,幾乎将他的神智全部都抽走。

  舌尖傳來甜膩的感覺,半睜着的眼眸堙A盡是慕笙隽秀的面容,與慕笙溫柔似水的眼神。慕笙的眼眸,好似會讓人深陷其中,沉醉。

  禦歌隻能在吻的間隙中大口喘氣,但是也因爲這樣,讓他恢複了一點神智。他猛然的睜開雙眸,擡起手,便是狠狠給了慕笙一巴掌。随後似乎不解氣,又再次給了一拳,正中慕笙的腹部。

  他微喘着,急忙從軟榻上站起身來,神情恢複淡漠,冷然的對着慕笙說道,“你如果敢再來一次,我發誓,我一定會将你殺了!”說罷,他便是狠狠一揮衣袂,摔門而出。



第十四章 風雪之前,靜默無聲(三)

  第二日出發之時,魏雲很明顯的發現禦歌有異,但是,他卻也沒有多問。慕笙似乎更加虛弱,但是,他卻依舊堅持上路。禦歌隻是輕輕的瞥了他一眼,便是沒有反對的上路了。

  走還未多遠的路程,慕笙已經開始微微喘氣,但是禦歌卻連望他也不望一眼,依舊向前走着。魏雲越來越覺得閣主與這位華山派弟子的關系異常。魏雲知道,禦歌雖然表面淡然冰冷,但是卻是個外冷内熱之人,他從來沒有這般不顧及别人的時候。

  但是魏雲不會開口多問一句,畢竟這個,不屬于他該問的範圍之内。他隻是靜默的看着慕笙臉色越來越慘白,但是禦歌卻仍舊不理會的一直前行。很奇怪的是,慕笙竟然連一聲怨言都沒有,隻是咬着牙拼命的跟着禦歌的腳步。

  “閣主,是否休息一下?”魏雲的确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便是上前了幾步到禦歌的身旁,朝禦歌一作揖,問道。畢竟慕笙是華山派弟子,如此模樣回到華山派,對于華山派與時堰閣的關系,難免有些尴尬。而且,慕笙的确需要休息。

  “不。”禦歌冷冷的吐出這麽一個字,腳步不停的朝前走。魏雲見狀,便是微微一愣,繼續說道,“閣主,是否休息。”“我說不,魏雲,你沒有聽到麽?!”禦歌微微側過臉來,眼神凜冽,帶着略微的怒意,厲聲呵斥。魏雲從來沒有見過禦歌這般生氣。

  “是。”魏雲微微低着頭,便是恭敬的回了一聲,向後退了幾步,繼續靜默的跟着禦歌的身後。他雖然不會多問,但是,他現在卻越來越好奇到底是因爲什麽,才會讓一直保持淡然的禦歌如此生氣。讓禦歌生氣的東西,并不多。

  如果昨晚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今日的禦歌便會顧及到慕笙的身子,同意魏雲的提議。但是,偏偏就是昨晚的事情,讓禦歌不停的想起。唇上柔軟的觸覺,與眼眸媞◇〞獐}笙,特别是慕笙那雙宛若星辰的眼眸。他生怕一個不小心,便陷入了那雙眼眸之中。

  禦歌眼神一直望着前方,在知道是邪教潛伏在暗處,将父親殺害之後,禦歌便決定了要去華山。邪教爲什麽要殺父親?這個本是他一直困擾着的問題,但是很快,禦歌便想通了。父親在武林中也不是泛泛之輩,既然要殺父親,而且還要将與父親同行的人與暗影之人全都滅口,邪教一定要派出許多高手。

  邪教向來不會無端殺人,一定是有利可圖。若是有利可圖便隻有爲了那個東西而來了、但是那個東西,除了自己與父親,并無第三人知道。如果可能知道的人,便是華山派掌門人。他與父親向來交好,或許會在無意之間,知道了父親手中有這個東西。

  但是父親怎麽可能那麽疏忽,讓華山派掌門人看出了端倪?父親最後一次出行,便是應華山派掌門人之邀,這之間,一定有着什麽。隻不過,他們一定想不到,那東西在自己的手中。不過,若是在父親的身上找不到,就會懷疑到他身上來。

  所以,禦歌才會決定要去華山派。他想查出點線索,解開自己心中的疑惑。正巧他也讨厭慕笙在自己身旁,便是借機将慕笙帶回華山派。等他查到線索之後,便拒絕華山派掌門人的好意,讓慕笙繼續留在華山。這般,慕笙就不會再煩着他了。

  突然,禦歌腳步一頓,便是停了下來。魏雲見狀,本想開口問“怎麽了”,卻聽到禦歌冷冷的說道,“找個地方,休息。”禦歌輕輕一咬牙,便是随意找了一個地方休息。他真是個傻子,就隻是因爲慕笙而亂了心神。那些邪教之人知道東西不在父親身上,便會找上他。

  他這般趕路,待到自己筋疲力盡,邪教趁虛而入,那該如何是好?而且還帶着一個慕笙。到那時候,慕笙根本沒有能力保護自己。自己竟然意氣用事,真是該死!

  魏雲走到禦歌身旁來,卻見到禦歌緩緩的仰起頭來,靠在自己身後的樹幹上,輕聲說道,“魏叔,我不适合當時堰閣閣主,我沒有資格。”語氣堙A帶着濃郁的悲涼。禦歌本來以爲自己足夠沉穩,但是現在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根本不冷靜。

  “閣主,若要說資格,你是最有資格的。”魏雲單膝跪在禦歌身旁,神色嚴肅,恭敬的對着禦歌說道。還未等禦歌開口,他便又緩緩說道,“若你說的是其他方面,閣主,很多事,是需要靠曆練的。你父親,也曾說出這句話。隻有到了日後,你才會明白自己有沒有能力。”

  “說來,魏叔你一直陪在父親的身邊。但是又爲什麽将你留在我身邊?如果那日你也在,說不定,他就不會被人所害了。”禦歌輕聲的說道,視線停留在遠處,誰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自己身上,正帶着那個東西,他們随時随地都有可能遭到突襲。

  而且華山派掌門人,他現在很不相信華山派掌門人。那麽慕笙呢?慕笙說不定不知道。禦歌想到這,便是吓了一跳。自己這算什麽,竟然相信慕笙?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華山派掌門人一定不會告訴自己的弟子們。這個人,說不定是在勾結邪教。

  江湖險惡便是如此險惡麽?華山派掌門人與父親多年交情,竟然就因爲這麽一件東西,什麽俠肝義膽,便通通消失了麽?人心不可測,知人知面不知心。說的,大概就是這般罷?隻奈何,披着俠義人面的惡狼,誰能分辨得出?

  “有人在靠近。”在一旁休息的慕笙,突然小聲的開口說道。他雖然受傷,但是内力卻完好,要察覺到也不是一件難事。禦歌與魏雲聽到這句話,便是立即認真聽起來。果然有人在靠近!禦歌輕輕的瞥了一眼在閉目養神的慕笙,微微蹙起眉來。

  “來者不善。”慕笙又加了一句話。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略微傳來的殺氣。就是不知道,這些人,針對的是他們,還是其他人。禦歌便是輕輕一咬牙,果然要來了麽?



第十五章 風雪之前,靜默無聲(四)

  禦歌屏住自己的呼吸,等待着即将要到來的,不知是友是敵的人。突然,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讓他微微一怔。他側過臉去望着身旁的人,隻見是慕笙。慕笙此時低斂着眼眸,語氣輕和的緩緩說道,“禦閣主,莫要太緊張,這些人未必是針對我們。”

  禦歌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來,神色淡然的說道,“慕少俠,我并未緊張。不管這些人是否針對我們,我們也要防備才是。”“你說得對。”慕笙唇角溢出溫柔的笑意,微微眯起眼眸,好似那月牙兒一般,煞是好看。襯着他蒼白的面容,有一種病态美。

  他雖然是笑着,但是禦歌卻看見他的眸子深處閃過一抹失落。禦歌輕輕的抿了抿雙唇,望着慕笙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兩人現在這般隔着一段距離,正是禦歌想要的。隻不過,當他看到慕笙那般失落的模樣,心埵酗麽感覺說不上來。

  突然,遠處響起一陣陣兵刃交接的清脆聲響,讓禦歌一行人一愣。難道這些人,真的不是針對他們的?可是,那些人的目标又是誰,是誰在和他們拼鬥?這些問題的确讓人疑惑,禦歌微微側過臉去望着魏雲,魏雲會意的微微颔首,便是閃身消失在禦歌身旁。

  慕笙又重新坐了回去,依靠在他身後的樹幹上,微微阖上雙眸,似乎真的很累的模樣。的确,怎麽能不累?身上帶着傷,而禦歌又不停的趕路,他爲了要跟上禦歌,咬着牙也要撐着。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時間,他自然便是能休息就盡量休息。

  禦歌并不是真的無情,見到慕笙這般模樣,便是輕輕的一咬自己的下唇,輕聲的問着慕笙,“要喝水麽?”慕笙聽到他的聲音,緩緩的将雙眸睜開。随後他望見禦歌朝他遞過來水袋,他卻隻是微微的搖頭,說道,“多謝禦閣主,在下不渴。”

  禦歌本來要這般溫和的與慕笙說話,還要猶豫一番。可是他雖然開口與慕笙說話,慕笙卻這般婉轉的拒絕了他,有意的疏離,他卻也不能說什麽。要放棄了罷?放棄也好,省得他一直心煩。而且,這一切本來就是自己期望與造成的。

  慕笙又再次緩緩的将雙眸阖上了。過了一會,突然聽見他輕聲的問道,“禦兒,你真的那麽讨厭我麽?”他望着禦歌,似乎在尋找的最後的一絲機會。禦歌微微一怔,便是狠狠一咬牙,說道,“是,我就是那麽讨厭你。這一切要怪便怪你自己。”

  “是麽?對,要怪就怪我自己。”慕笙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輕聲一笑,緩緩的應答。他低斂着眼眸,禦歌根本看不清他此時是什麽神情。但是禦歌知道,他一定是很失落罷?他現在,也應該決定要放棄了罷?自己都已經如此明确了。

  “閣主。”突然,魏雲閃身而至,朝禦歌微微一作揖,叫喚了一聲。禦歌将自己的視線從慕笙的身上轉移到魏雲身上,涼涼的問道,“什麽情況?”“抱歉,屬下去的時候,人已全死,而且死的全是邪教之人。”魏雲緩緩的說道。

  他趕過去的時候,地上全是屍體,而且那些屍體都身着一襲玄衣,上有以紅線繡成的錦繡。以此可以看出,這些人都是邪教之人。而其他的人,全然不見蹤影,不知道是何人将這些邪教之人一一殺死。這些人不是泛泛之輩,不然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内,将邪教之人全殺了,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定是哪路的高手。

  “到底是何人?難道是不願現身?”禦歌微微蹙起眉來,爲什麽在魏雲趕過去的時候,那些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唯一的說法便是,他們發現了魏雲的靠近,然後不願意與魏雲碰面,才會離開。能躲過魏雲的視線,這些人,武功一定在魏雲之上!

  武林何時出現了這麽多高手?禦歌實在想不到有何門何派是如此。這般迅速的解決邪教之人,除了武當與少林,可能沒有再有什麽門派能夠做到罷?但是如果是武當、少林,爲何不願意露面,這的确讓禦歌匪夷所思。想不透。

  “既然他們不像露面,便無需強求,終有一日會知道是誰的。”慕笙突然睜開雙眸,說了一句話。随後他撐着一旁的樹木,緩緩的站起身來,展顔一笑,對着禦歌溫和的說道,“禦閣主,在下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是否要繼續上路?”

  禦歌望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是沒有說。他沉默了一會,低斂着眉睫,便是神色淡然的,緩緩說道,“好,既然慕少俠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便繼續上路。”說罷,便是站起身來,繼續走在前頭。慕笙想怎麽樣,都與他無關。

  慕笙見狀,卻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對着禦歌的背影無奈一笑。他的禦兒讨厭他,他又有什麽法子呢?不過,他也說過了,他不能再縱容這個小禦兒了。他若是會放手讓這小禦兒走了,那他便不是夜炎教的教主,夜九疑。

  慕笙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低斂着的眸子堙A盡是冰冷。那些小鼠輩想動他的小禦兒,那隻有一個下場。竟然敢當着他的面,起了想殺小禦兒的念頭,這些鼠輩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啊。看來讓他們多喘息一會,他們便會多放肆一會。

  真是麻煩呢。又要将夜炎教收回,又要想法子讓小禦兒屈服,隻能慢慢一步步來了。慕笙修長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撫上他自己淡色的薄唇,望着禦歌的背影,眸子奡咫W另一副深意。呵,就算不願意,這下也不成了。小禦兒,你逼我的。

  禦歌根本不知道慕笙現在的想法,若他知道慕笙并不真的是什麽華山派弟子,而且潛伏在正派堛漕萵苳坐H,他現在,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對着慕笙拔劍!慕笙其實不叫什麽慕笙,這隻是他掩人耳目的名字。他的名字,應該是夜九疑。



第十六章 風雪之前,靜默無聲(五)

  重新上路之後,禦歌又好幾次,不着痕迹的說要休息,便是顧着慕笙的身子。但是他又是神色淡淡然,沒有表現出什麽其他的表情來。就這樣走走停停,到華山的時候竟然比預期的時間晚上了幾天。還未到華山腳下,便見到的華山的弟子。

  “大師兄!”遠處便是迎來一名約摸十四五歲的少年,俊秀可人,一身的清爽幹淨,看上去倒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少年的嗓音清脆悅耳,有幾分女孩子的尖細,想來還未變聲。

  “清映,你怎麽跑到這來?又調皮了不成?”慕笙望見自己的小師弟,便是略微吃驚,随後眼神逐漸變得柔和,嘴上雖然帶着幾分責備,但是更多的是寵溺。

  夏清映聽見慕笙這麽一說,便是大呼冤枉,“我哪埵魚掍痋A分明就是大師兄你回來得晚了,師父不放心,便是命我出來尋你。前幾日師父收到時堰閣的來信,說三日後便到。誰料到,今日都第七日了,還不見蹤影,師父如何能不緊張?”

  “好好好,這回是師兄我錯了,成不?”慕笙擡起手來,輕柔的撫着夏清映的腦袋,眸子堛熒贗X幾乎是要溢出來了。夏清映見狀,便是笑嘻嘻的往慕笙的懷媃p,撒嬌道,“大師兄不在可無聊了,二師兄和三師兄老是拌嘴,吵得人心煩。”

  “嗯?我不在,他們倆又吵起來了?看我回去不教訓他們。”慕笙輕輕的拍了拍夏清映的背,雖然說出要教訓人的話語,可是他柔柔的語氣聽起來倒是沒什麽威懾力。但是夏清映可是知道這個大師兄的手段的,當下便是呼出聲來,“大師兄千萬别說是我告訴你的!”

  慕笙見他這般緊張的模樣,便是輕輕的捏了捏他小巧的鼻梁,笑道,“你怕什麽?他們倆要是敢欺負你,大師兄我便幫你罰他們!”夏清映朝慕笙吐了吐舌頭,便是又笑嘻嘻起來。

  禦歌站在一旁,爲了快點趕上華山,便是輕咳了幾聲,示意慕笙與夏清映兩人要适可而止。慕笙緩緩的擡起眸子來,将視線轉移到禦歌的身上,帶着陌生的距離感。隻聽他溫和的笑道,“對不住禦閣主了,耽擱了行程。我們立即出發便是。”

  說罷他便是牽着夏清映,走在了前頭。夏清映自然的笑得甜如蜜,粘着慕笙便是不願離開一分一毫。禦歌見狀,便是忍不住抿緊了自己的雙唇,形成一條看好的直線。随後他緩緩的低斂下自己的眉睫,将自己的視線轉移到地面上。

  “大師兄,你的臉色那麽差,生病了還是受傷了?”夏清映雖然還是少年,但是也會注意到慕笙的臉色蒼白,當下便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他本就是華山弟子中最小的,慕笙又寵着他,他對慕笙向來就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沒什麽,夜媗S氣太重,一不小心感染了風寒,過幾日便會好了。”慕笙揉了揉夏清映的秀發,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便是将這件事随意的帶過了。夏清映聽見他是染上了風寒,便是撇了撇嘴,說道,“大師兄盡是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随後,夏清映似乎想到了什麽,便是又朝着慕笙撒嬌道,“大師兄可回來了,今晚我一定要和大師兄一起睡。”“你這小子一直說個不停,好幾次擾得我不能休息。大師兄我染上風寒,你與我一起,我怕是傳染給你,待我身子好了,再與你一起睡便是。”慕笙不僅目光柔和,就連語氣,也是輕聲輕語的,就好似生怕吓到他的小師弟一般。

  禦歌雖然低斂着眉睫,但是卻也不能防着這些話語入耳。他覺得自己有些奇怪,隻不過聽見慕笙與夏清映說了這麽一番話,心口便是氣悶起來,感覺很不舒服。他雙唇依舊緊緊的抿成一條漂亮的直線,淡淡然的神色竟蒙上一抹愠怒,隻不過他低斂着眉睫沒有人發現。

  他有些心煩意亂,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前從未這種不耐煩的感覺,隻想前面自顧自談話的兩人快一些閉嘴。但是,他也不能将自己的這種想法明着說,所以隻能默默的忍受着,可是偏偏卻又心煩得很,冷靜如他,竟然也有如此情況。

  突然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人的胸膛,讓禦歌微微一怔。他猛然的擡頭一看,卻是看到慕笙近在咫尺的俊俏容顔,急忙便是往後連連退了幾步,踉跄的險些倒地。幸好慕笙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抓住了,才讓他不至于在華山此處出糗。

  “禦閣主想什麽想得如此出神?連連喚了你幾聲卻沒有應答。”慕笙依舊露出那猶如春風的溫暖笑意,溫和的語氣卻還是帶着那一份距離感。禦歌見狀,便是悻悻的将自己的手從慕笙手中抽了出來,淡然的問道,“慕少俠有何事麽?”

  “方才師弟道師父正在練功,想來要讓禦閣主等一陣子了。實在對不住,若是禦閣主覺得氣悶,我可讓小師弟帶你到華山四處走走,如何?”慕笙一雙溫柔似水的眼神,望着禦歌,就在等他示意。禦歌聽見慕笙這麽一番話,便是猛然擡起頭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華山派内,慕笙的身旁不僅有夏清映,還多了一名華山派弟子。

  “無妨,我便多等等又會如何?沒必要勞煩清映少俠。”禦歌輕輕瞥了一旁的夏清映一眼,便是冷然的說道。慕笙見狀,輕聲一笑,緩緩說道,“如此麽?那就請禦閣主到前廳等候了。我去泡杯茶來招待閣主,免得說我們怠慢閣主了。”

  随後他吩咐了一聲,便是要一名華山弟子将禦歌帶到前廳。一旁的夏清映見禦歌不需要他帶到四處走走,當下便是拉扯着慕笙的衣衫,踮起腳尖來附在慕笙的耳旁輕聲說道,“嘻嘻,大師兄,這可沒我的事了。你待會泡完茶,我帶你去看看一樣東西可好?”

  “你又胡亂弄了什麽東西來欺負其他師兄?真是一肚子壞水。”慕笙聽見夏清映的這一番話,便是輕聲一笑,忍不住擡起手來在夏清映小巧的鼻梁上捏了一把。

  禦歌在一旁,也不知是自己刻意的去聽還是怎麽了,卻是将他們兩人的話語聽得一清二楚。當下便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一揮衣袂,對着慕笙說道,“慕少俠,我不渴,你無須泡茶白費了功夫!”說罷便是轉身離去。

  慕笙見到禦歌突然說出這番的話語來,卻也是不禁一怔。夏清映向來快人快語,對着慕笙便是輕聲說道,“這個新上任的時堰閣閣主,好似脾氣不怎麽好啊。”



第十七章 風雪之前,靜默無聲(六)

  魏雲一直在旁邊看着,禦歌以前從未有如此的狀況,今日竟然這般說話。他心媊控o奇怪,卻沒有立刻說出來,隻是沉默的跟着那領着他們去正廳的弟子。待到了正廳,禦歌坐在椅子上時,他才小聲的說道,“閣主,你……”卻沒想剛開口,禦歌就打斷了他。

  “魏叔,我不過是有些累了,沒事的。”禦歌擡起手來,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輕聲的說道。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方才的那般反應有些失态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說出那般的話語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爲什麽心煩意亂。

  雖然禦歌對慕笙說了他不渴,但是還是有人将茶水送了上來,隻不過那人不是慕笙罷了。而華山派的掌門人,也并未讓禦歌他們等了太長的時間。大約一個時辰,他便來到了前廳,朝着禦歌一作揖,帶着歉意的說道,“讓禦閣主久候了,真是失禮了。”

  禦歌見到掌門人來,便是急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扶住了華山派掌門人的作揖,說道,“蘇掌門此舉晚輩如何承受得起?莫要折煞在下了。”蘇建旭望着禦歌一眼,随後什麽話語都化爲輕輕的一歎。禦歌自然知道他在歎什麽,便是說道,“這事蘇掌門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令尊的死,我也有錯。隻不過不知道,禦閣主現在是否查到了線索?”蘇建旭微微蹙起眉來,問道。随後他想到了什麽,便是望了一下四周,又問道,“慕笙這小子又跑哪去了?不好好招待禦閣主,又和他那師弟們瞎混。”語氣俨然是責備,但是還有幾分縱容。

  “蘇掌門,我有些累了。這些事……能不能明日再談?”禦歌一聽到“慕笙”這兩字,便是緊緊的抿着自己的雙唇。随後他扶額,似乎真的一副很勞累的模樣,緩緩的開口。那蘇建旭一聽禦歌這麽說,便是驚醒,說道,“禦閣主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畢竟時堰閣在江湖上占有一定的地位,也算是個有名望的門派,華山派掌門人也不得不尊重禦歌的想法。聽到禦歌說有些累,而且禦歌的确神色上有幾分疲勞感,便是立即吩咐弟子去準備廂房,安排禦歌的住處,讓禦歌好好休息。

  可其實,禦歌一點睡意都沒有,坐在桌案旁,不停的抿着茶,即便是茶水涼了,也不知道該換熱水。他輕輕的一歎,不知道該不該和那華山派掌門人說清楚了。殺他父親的兇手,現在暫定是邪教之人,但若是問到邪教的目的,是否該如實說了?

  說實話,他不相信這個華山派的掌門人,誰能保證,将這時堰閣隐藏多年的東西拿出來之後,這些江湖的正派不會暗地媟m?他想不明白,邪教之人爲何會知曉這件東西在時堰閣堙H父親是否與誰透露了?他實在不明白,所以隻能防着。

  幸好父親早在一年前就把這件東西交予他手中,不然若是被邪教之人拿走,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可是那些人在父親身上拿不到那件東西,一定會将目标放在他的身上。

  “誰?!”禦歌突然感覺到一股氣息,便是猛然的将視線轉移到門口處,厲聲問道。他現在正處于敏感時候,有一點小動靜都會引得他的懷疑,畢竟是在華山派堙A誰能說得準那個華山派掌門人是否是善類。雖然他知道自己這般懷疑一個有名望的人是不對,但是自古江湖中,表面上有名望的人,背地堳o做些十惡不赦之事。

  門外那人聽見禦歌的聲音,卻還是一聲不吭。那人站立在門口處許久,才低低的一歎,轉身便要離去。可是禦歌在他轉身之前,早已疾步到了門前,将房門猛然打開來,看看是何人站在他的房門面前。果然如他所料,是慕笙。

  “慕少俠,你有何事麽?”禦歌見到慕笙,神色便是立即淡然下來,一副不屑的模樣,涼涼的問道。慕笙見他這般涼薄的模樣,輕輕的一抿唇,随後神色嚴肅的問道,“你爲什麽生氣?”他不是傻子,看不出禦歌這一細微的變化。

  “我什麽時候生氣了。”禦歌斜眼輕輕的瞥了慕笙一眼,語氣堭a着幾分不滿,冰冷的反駁慕笙的話語。他哪堨肸薴F?他隻不過太累了,才會這般說話語氣不知輕重。

  “方才。”慕笙依舊視線不移的緊緊盯着他,其實他說得這兩個字,若是在旁人聽來便是有些好笑,但是在禦歌聽來,卻是會惹得人惱怒。禦歌現在恨得咬牙切齒,惱怒的瞪着慕笙,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方才也沒有生氣。”

  “爲什麽生氣?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和小師弟在一起?你是不是喜歡我?”慕笙上前了一步,伸手将禦歌的手腕抓住了,微微蹙起眉,正色問道。禦歌見他又開始放肆的随意抓住自己的手,神色便是染上一抹愠怒。

  他狠狠的将慕笙的手甩開來,随後忍不住,一腳将站在門口處的慕笙踢開來,怒吼道,“給我滾!”然後他用力的將門口一摔,發出巨大的響聲。

  将房門狠狠摔上之後,禦歌站立在原地,喘着粗氣。突然他想到了什麽,便是将門從堶探﹞W,以免慕笙推門而入。随後他轉身走到自己的軟榻旁,躺在榻上,将被子蒙在自己的頭上,繼續在被子媕Y喘着氣。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一遇上這個慕笙,便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自己果然還不夠沉穩,父親從來不随意的将自己的憤怒展現出來,而自己,卻是在慕笙的面前,忍不住發洩。他對着其他人的時候,明明不會這樣的,爲什麽偏偏對上這個慕笙就是這般模樣?

  慕笙站在門外,望着房門,久久伫立在原地。他的眼神如那千年的寒冰一般,若是有人在旁邊的話,便會将他這一懾人的模樣盡收眼底。随後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的勾起自己的嘴角,那陰狠的模樣,讓人不禁心驚。



第十八章 血濺三尺,猩紅成蓮(一)

  慕笙坐在懸崖邊上,涼風習習,拂起他墨色的秀發。現已是夜,月明星稀,銀色的月華灑落一地,落在他長而微卷的眉睫上,好似閃着點點的銀光。美輪美奂,風華絕代。突然有一抹黑影閃過,落在他的身後,在月光下,也不顯得突兀。

  慕笙并沒有回過頭,低斂着自己的眼眸,隻是輕輕的,柔和的一笑,問道,“都辦完了?”那玄衣人緩緩的擡起頭來,隻見是那日的柳淮箫。柳淮箫依舊是那般神色嚴肅的模樣,即便是慕笙沒有看他的情況下,他也微微颔首,回答道,“是,夜炎教已經被攻下。”

  “柳淮箫,你每次都闆着一個臉,小心哪一天教主不高興了,把你咔嚓!”突然響起一聲音,帶着幾分魅惑的味道。不用慕笙猜,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慕笙緩緩的站起身來,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說道,“晚涼,若真是那樣,我會選擇你,而不是淮箫。”聽到慕笙的這句話,那原本用手臂勾着柳淮箫的唐晚涼瞪大了眼眸望着慕笙,大呼可憐,“教主,我可是很乖很乖的!教内最聽話的人就是我了!”

  “如果教内最聽話的是你,那還真是誰都聽話了。”柳淮箫抓住唐晚涼勾着他頸部的手,随後往外一扯。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這個叫唐晚涼的家夥從懸崖邊上踢下去,省得這家夥成天到晚在在自己身邊吵鬧,吵得人心煩。

  “唔,柳淮箫你就是個沒心沒肺的,這時候你就應該說些好話,怎麽能附和教主?”唐晚涼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婸W滿了水盈盈的淚水,故意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望着一旁的柳淮箫。可是柳淮箫哪媟|理會他,連眼都不朝他那一瞥。

  唐晚涼見柳淮箫這個家夥真的沒心沒肺的不理會他,他便是站起身來,湊到慕笙身邊。随後繼續裝他的楚楚可憐,貼在慕笙的身上,撇了撇嘴說道,“我是不是最聽話的,教主最清楚了。就那個柳淮箫才是最不聽話的!”

  柳淮箫聽見他這句話,還是一樣的無動于衷。依舊闆着一張臉,對着慕笙說道,“教主,夜炎教已經攻下,不知教主還有何吩咐。”“呵,接下來,自然就是讓人頭疼的小禦兒了。”慕笙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眸堳o盡是冰冷。

  一旁倚着慕笙的唐晚涼見他們倆都在談正事,自然就是不再鬧了,便是正色道,“教主,對于爲何要殺禦落一事,我已經查出一些眉目。聽說那二十年前在江湖上銷聲匿迹的天罡劍譜,便是在時堰閣閣主之手。”

  慕笙聽到“天罡劍譜”四字,便是輕輕的一挑了挑眉,唇角溢出一抹邪魅的笑意,緩緩說道,“原來是如此。”那唐晚涼微微一颔首,便是繼續說道,“本江湖上除了時堰閣閣主,無人知曉,但這消息如何走漏,我也查到了一些眉目。走漏消息的,便是華山派掌門人。”

  “呵,我也猜到了幾分。隻不過,卻也沒想到,他竟會勾結夜炎教。”慕笙輕聲一笑,眼神堛漪X和都是虛幻。夜炎教在江湖上是邪教,江湖正派均将夜炎教視爲敵人。而這個華山派掌門人,竟然因如此,勾結夜炎教。看來也是利欲熏心。

  不過對于慕笙來說,這個什麽“天罡劍譜”對于他來說,并未有什麽用處,他也對此不感興趣。想來這些所謂江湖正派,若是得到了這劍譜,自然是不舍得将其銷毀。這些正派,就與那些僞君子沒有什麽分别。而這個可能會引起江湖紛争的劍譜,自然是銷毀最好。

  隻不過,他夜九疑沒有這些仁慈心腸,這些江湖正派,自然是越亂便是越好的。正好他要讓這小禦兒屈服,這個劍譜突然的出現,倒是幫了他一個忙。

  “你們倆,替我辦件事。”慕笙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陰鸷的弧度,深邃的眸子媞优O冰冷。他說出了這話,柳淮箫與唐晚涼便是立即正色起來,均是朝他一作揖,恭恭敬敬的說道,“教主有何事盡管吩咐,屬下一定萬死不辭!”

  “這事并不急,你們大可先休息幾日。畢竟剛收回夜炎教,傷亡一定有的。”慕笙微微的低斂着自己的眼眸,輕笑了一聲,說道。柳淮箫與唐晚涼相互望了一眼,随後又異口同聲的說道,“不知教主要吩咐的是何事?若能辦成,屬下一定會盡快辦到。”

  “將華山派,攻下。恰巧以‘天罡劍譜’爲借口,随後将這劍譜,以此事告訴江湖中人。”慕笙一笑,說道。

  唐晚涼與柳淮箫沒想到慕笙說的竟然是這件事,便是微微一怔。随後柳淮箫蹙起眉來,說道,“教主,若是如此,便會給江湖正派一個借口,聚集起來毀滅夜炎教。”

  “的确,我是讓江湖正派有借口,借機攻打夜炎教。不過,我也是給自己一個借口,将這些江湖正派一一囚禁。”慕笙雖然帶着笑意,但是語氣卻是冰冷的猶如千年寒冰。

  “若是華山派掌門死于非命,我便可以代華山派掌門人,将江湖的所有正派聚集起來,假意的聲讨夜炎教。”慕笙緩緩的将自己的想法說出。柳淮箫與唐晚涼也不是傻子,一聽便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微微一颔首,表示贊同。

  突然遠處飄來一聲音,仔細一聽,原來是夏清映在尋慕笙。慕笙眼神微微一凜,笑道,“你們趁這些時日準備一下,千萬莫在小禦兒離開華山之後,明白否?”“是,屬下明白。”柳淮箫與唐晚涼異口同聲的答道,随後便是一閃而走。

  夏清映找到慕笙的時候,柳淮箫與唐晚涼早已離開了。夏清映見到慕笙的時候,便是興奮的小跑上前,到了慕笙身邊後,緊緊抓住慕笙的衣袂,笑道,“大師兄你在這堙I”

  “怎麽了?”慕笙原本冰冷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見,替換的是他一貫來的溫柔。他擡起手來,輕輕撫着夏清映的秀發,語氣溫和的問道。夏清映聽見他竟然這麽問,便是不滿的撇了撇嘴,說道,“大師兄,我們說好今晚一齊睡的,你忘記了?”

  “大師兄怎麽可能會忘?隻是方才看你叫得那麽急,以爲有什麽事。”慕笙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捏了捏夏清映的臉蛋。他頓了頓,随後又笑道,“好罷,我們現在立即回去。想來我也累了,要好好休息才是。”

  夏清映怎麽會知道,這個他叫了兩年的大師兄,竟然是現任夜炎教的教主,夜九疑。



第十九章 血濺三尺,猩紅成蓮(二)

  深夜,慕笙将夏清映安撫睡了過去之後,溫柔的神色瞬間變得凜冽起來。他望着在自己身邊的夏清映,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這些華山派之人,如何會知道他夜九疑是何身份?對他毫無戒備。他現在要殺了這個小師弟,簡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他夜九疑也不是如此狠心之人,對于這多年的師兄弟情誼不會毫無感覺。他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眸,望了一眼夏清映,便是從軟榻上起身。

  夜九疑(慕笙)離開自己的房間之後,便是悄然的潛入到周建旭的閣樓的庭院之中。他隐藏自己的氣息,站立在窗戶旁,側耳傾聽着。果然不出所料,隻聽堶惘酗H壓低着聲音,說道,“堂主,夜炎教那邊來的消息。那前任教主夜序的兒子夜九疑,竟将夜炎教攻下了!”

  夜九疑微微蹙起眉來,不知道那人爲何要稱周建旭爲堂主。隻聽随後又有人驚呼,“什麽?!”這明顯是周建旭的聲音,隻不過那另個人的聲音,夜九疑倒是聽不出來。随後便聽到腳步聲,看來周建旭正在焦急的來回走動。

  “堂主,既然那徐天成大勢已去,我們不如……”那人說到一半,便是拖長了尾音,不再說下去了。周建旭自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沉吟了一聲,随後才緩緩說道,“不可。依我看,夜九疑應該不會知道我的存在,隻要沒人說,我便可繼續做我的華山派掌門。”

  夜九疑一聽,便是眼神微微一凜。原來這個周建旭,竟本是夜炎教堛滌韞D之一。想來應該是父親安插在正派之中的眼線,卻沒想到父親死後,他便投靠了徐天成。而且自己,竟然到今日才知道這個周建旭的真實身份。

  看來這個周建旭,有想脫離夜炎教,繼續坐他華山派掌門人位子的念頭。此人見風使舵,是個留不得的人。周建旭也沒有想到,他自己的弟子,便是夜九疑罷?夜九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正巧,他也要将這華山派掌門除掉。

  這也說明了,爲什麽唐晚涼說,時堰閣堛滿坐晊\劍譜”很有可能是華山派掌門洩露出去的,而且對象還是夜炎教。這并不是正派與邪教的勾結,而是這周建旭,本就是夜炎教之人,要透出消息,自然是透露給夜炎教的教主了。

  如此,也不難解釋,禦落身上緻命的一擊是華山派的“碧落飛花”,因爲周建旭的身份特殊,恰巧是華山派掌門,“碧落飛花”自然是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更何況,他與時堰閣閣主禦落交情頗深,禦落自然不會對他起什麽疑心。

  隻不過,爲什麽要用“七絕劍法”掩藏其“碧落飛花”的緻命一擊?這不是擺明告訴旁人,此事爲夜炎教所爲麽?最好的法子,就是嫁禍給其他的正派。但是周建旭并未如此做,難道其中還有什麽旁人所不知曉的事情麽?這會“七絕劍法”的人,又是何人?

  夜九疑深深的蹙起眉來,現在雖然知道是誰害死了禦落,但是,又是誰用“七絕劍法”将“碧落飛花”所造成的傷痕所掩蓋?看來還待他好好查探一番才是。夜九疑緩緩退了幾步,便是一個閃身,飄然離開了周建旭所住的閣樓。

  本想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但猶豫了一下,便是轉身朝禦歌的房間而去。夜九疑依舊将自己的氣息隐藏住,坐在一棵大樹粗壯的樹枝上,低斂着眉眼,望着站在庭院之中的禦歌。

  這似乎是禦歌的習慣。在夜深人靜之時,禦歌總會獨自一人站在庭院之中,視線放在遠方。沒有人知道他在看什麽,連夜九疑都不知道。想知道,夜九疑想知道禦歌此時的眼堙A看的是什麽。想知道一切,隻可惜,自己也入不得這個禦兒的眼。

  禦歌站在庭院之中,突然聽到什麽。

  【禦兒……晚上露氣過重,站在這堨i是會染上風寒的。】

  他微微一驚,便是猛然回過頭去望自己的身後。身後并沒有人,誰都沒有。他的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下,又恢複了原本淡然的模樣。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期待慕笙像在時堰閣那時候那般?怎麽可能。那個輕薄之徒,即便死一百次他都不覺得解氣。每一次,都是自作主張,想親就親,想抱就抱。他禦歌,是那樣被人随意輕薄,随意玩弄之人麽?

  他低斂着自己的眼眸,長而微卷的眉睫,将他的眼眸掩住,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他不禁想起慕笙問的最後一句話,【禦兒,你便是那麽讨厭我?】

  當他回了那句話之後,慕笙的神情,那是一種失落,是一種絕望罷?慕笙放棄了罷?白日他的那一番舉止,慕笙已經完全的放棄了罷?明明自己應該是要高興的罷?可是爲什麽,爲什麽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禦兒……你睡不着麽?”突然身後又響起聲音,禦歌微微一怔,卻是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慕笙,你到底要怎麽樣才罷休?爲什麽要陰魂不散,即便是不再此處,還要一直擾着我?禦歌雙手緊緊握成拳,阖上自己的雙眸,猛然喝道,“滾!給我滾!”

  站在他身後的夜九疑正伸出的手微微一滞,望着禦歌的背影。随後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泠然的笑意,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便是不想看到我,是麽?那好,我随了你的意,我走,我現在便走!”

  說罷,夜九疑将自己擡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随後狠狠一揮衣袂,轉身離去。

  禦歌微微一怔,他本以爲是自己聽得是虛幻,卻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慕笙!他猛然回過身去,看到慕笙之時,一直淡然的眸子突然閃過一抹猶如流星一般漂亮的光彩。他想伸出手去抓住慕笙的衣衫,“慕……”

  但是看到慕笙泠然的模樣,不回頭的飄然離去,他隻能狠狠一咬牙,将自己要呼喚出聲的話語止住了。随後将自己的手放了下來。

  該死的慕笙……禦歌覺得自己可笑,竟然就因爲看到慕笙,心口處的悶氣便散去了;可是隻不過看到慕笙轉身離開,自己卻是猶如在千年冰封的雪山堣@般。禦歌,你留他作甚?!被輕薄得還不夠多麽?還是你便是要這般無恥,喜歡被人輕薄?!

  禦歌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指甲深深的嵌入皮肉之内,劃破了,溢出猩紅的液體。



第二十章 血濺三尺,猩紅成蓮(三)

  禦歌并不相信這個華山派掌門周建旭,所以并未将太多實情告訴周建旭。他隻不過盡了一些賓客之禮,在華山派堳搕F幾日,便準備啓程回時堰閣,再着手調查此事。對于周建旭說的,安排華山派弟子幫忙,卻被他拒絕了。他不想再和慕笙有任何的瓜葛。

  “周掌門,禦歌這便告辭,若是有何線索,我定會派人來告知你。”禦歌朝着周建旭微微作了一揖,語氣堭a着幾分恭敬的說道。不管怎麽樣,人家還是一派的掌門人。雖然不相信,但是也不能太過火,連最基本的禮貌也棄之不顧了。

  “好好,若禦閣主有何事需要幫忙,我華山派絕對不會推辭!”周建旭也回了禦歌一禮,說道。禦歌微微一颔首,便要轉身離去,卻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氣,随後便是幾聲慘叫。

  禦歌站住了腳步,便是回過身,抽出自己腰間佩帶的長劍,與魏雲、周建旭并肩而戰。方才明明有濃烈的殺氣,可是卻在殺了兩名華山弟子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絲毫的氣息都捕捉不到。更何況,此人還在暗處,不能不讓人心驚。

  周建旭似乎忍不住了,便是大聲說道,“來者是哪路的朋友,請現身!”話雖已出口,但是卻是沒有任何人回應。過了許久,還是沒有動靜。就在所有人都要微微松一口氣的時候,卻聽到一聲劃破空氣的凜冽之聲,随後便是“哧”的一聲,周建旭心口的鮮血便是溢了出來。

  禦歌輕輕一瞥,便是捕捉到那人的身影,足下一提力,提着劍朝那人追去。江湖中,最令人害怕的殺手隻有一種,那便是這個殺手沒有殺氣,亦沒有氣息。猶如死人一般,讓人察覺不出。這種殺手,向來來無影去無蹤,沒有幾個人能夠逃脫他的手掌。

  他長劍淩空破出,直朝那殺手的背影刺去。本以爲快要得手,卻沒想到那殺手一個閃身,閃身到了一旁,躲開了禦歌的攻擊。隻見那玄衣人緩緩的轉過身面對着禦歌,面無表情的說道,“不愧是時堰閣的閣主,還有兩下子。”

  “你是邪教之人?”禦歌神色淡然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淮箫,問道。可還未等柳淮箫回答,卻聽到一魅惑如鈴的笑聲響起,隻聽那聲音道,“時堰閣閣主不僅武功好,就連識人的眼力,也是出奇的好呢。沒錯,我們的确是夜炎教中的人。”

  隻聞聲音卻不見人,禦歌微微蹙起眉來,正想看說話的人在何處,自己的頸部卻被人一攬。随後有一纖細修長的手指撫了禦歌的臉頰一下。隻聽那人笑道,“模樣竟是這般的好,怪不得教主對你癡心一片。唔……肌膚竟也是如上好的絲綢一般。”

  禦歌心媟L微一驚,像是突然被人用針紮到要害一般,避開那隻手,躲閃到了一旁。禦歌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根本沒有察覺到此人的靠近,更何況自己已經處于戒備的狀态,還是察覺不到。此人的武學造詣在江湖上應屬上上乘。

  可是當禦歌定睛看向那人時,卻發現那人隻不過是一名年輕男子。沒想到,這名男子竟然能有如此高的武學造詣,而且此人竟還是邪教中人。江湖日後必定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若是教主知道你做出如此舉動,唐晚涼,鞭子正等着你。”柳淮箫在一旁冷眼看着,随後突然抛出這麽一句冷言冷語。那名叫唐晚涼的男子一聽,便是驚得說道,“啊!柳淮箫,我警告你,你别告訴教主,你若敢告訴教主,我和你沒完!”

  可柳淮箫隻不過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哼了一聲。唐晚涼見他這般模樣,便是氣得跺腳。他和這個柳淮箫肯定是八字犯沖,不然怎麽這個柳淮箫總是處處和他作對?!呃……好像是自己老是調-戲人家……不,怎麽會是自己的錯!

  禦歌那聽得下去他們在一旁自顧自的談話,便是舉劍朝唐晚涼心口處刺去。唐晚涼微微一驚,雖然險險躲過了,但是卻被劍尖劃破了衣衫與胸口的肌膚。隻聽唐晚涼冷笑一聲,說道,“啊呀,不愧是時堰閣的閣主,竟然一不小心就被你傷到了。”

  随後他用自己的食指一拭自己心口處的血痕,再用舌尖舔去指腹上的猩紅。隻聽一旁的柳淮箫冷然說道,“唐晚涼,不要多做纏鬥,任務未完成,我便和教主說是你拖延時間。”

  “柳淮箫,你這個什麽責任都推在我身上的家夥!”唐晚涼恨得咬牙切齒,卻不得不跟上柳淮箫的腳步。可是禦歌怎麽可能會放他們走,便是又再次一攻而上,可是又再一次被唐晚涼躲閃而過。唐晚涼的确不想與他過多糾纏,躲閃過後,朝禦歌擠了擠眼,閃身不見。

  禦歌一咬牙,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奈那兩邪教之人如何,隻得轉回身,去看周建旭的傷勢如何。待他回去之時,魏雲卻與他道,華山派掌門已死……

  禦歌猛然一驚,急忙蹲下身伸手去探周建旭的氣息,果然,已經斷了氣。随後他将周建旭的衣衫扯開,看了一下傷口。竟然是一擊斃命,正中心髒處的要害。這華山派掌門也不是泛泛之輩,竟然被人一擊斃命!這些邪教之人,武學到底到達何程度了?!

  禦歌緊緊咬着自己的下唇,雖然從以前便是知道人外有人,但是這一次,卻讓禦歌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邪教中蓦然出現如此武功高強之輩,對于江湖來說,并不是什麽好消息!就在禦歌正想着改如何是好,卻聽見夏清映跑來,焦急的說道,“師父!大師兄受傷了!”

  可夏清映卻也發現一個令他難以接受的消息,他的師父,已經死了。可是禦歌聽見的,就隻有夏清映說的那一句話,慕笙受傷了?他怎麽會受傷?對了,他身上的傷勢還沒好,那些邪教之人又不是泛泛之輩……

  “慕笙在哪堙H!”禦歌猛然站起身來,抓住夏清映問道。夏清映明顯被他這麽一抓下了一跳。但是他很快便反應過來了,對着禦歌說道,“大師兄被傷到要害,禦閣主會醫術麽?快去救救大師兄!”夏清映這時候早就忘記這個禦歌是個冷漠的人了。

  “快些帶我去!現在!立刻!”禦歌一咬牙,怒道。慕笙,你别妄想就這麽死了,我們之間的帳還沒有算呢!



第二十一章 血濺三尺,猩紅成蓮(四)

  夏清映被禦歌這麽一吓,便是趕緊的帶路,将禦歌帶過去。可是在中途,卻是遇見了,捂着傷口,跌跌撞撞走來的夜九疑。夏清映見狀,便是趕忙的沖上前去,将夜九疑扶住了,擔心的說道,“大師兄,你怎麽樣?沒有事罷?”

  “不過是受點小傷罷了,不要大驚小怪的。”夜九疑蒼白的雙唇微微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擡起手來輕撫着夏清映的柔發,語氣溫和的說道。随後他擡起眸子來,望見站在前方不遠處的禦歌,便是微微一怔,旋即又恢複原來的神色,笑道,“禦閣主你安然無恙便好。”

  隻聽他話音一落,便是雙眸緩緩阖上,眼看就要倒地,禦歌眼疾手快,趕緊上前了幾步将他扶住了。夏清映被夜九疑這麽一昏迷吓得緊張的叫喚,“大師兄!大師兄!”

  禦歌淡然的瞥了夏清映一眼,語氣冷然的說道,“我帶他回房,然後你将華山堻怞n的傷藥帶到他房堙C若不想他死,便快些去!”夏清映望了他一眼,颔了颔首,用衣袂抹去自己眼角的晶瑩,便是趕緊就跑去尋華山派堻怞n的傷藥來。

  禦歌點了夜九疑身上的幾處穴道,随後将夜九疑帶回房内。輕輕的将夜九疑的衣衫敞開,看到夜九疑的傷痕時,心堳K是一緊。這家夥,明明傷得這般嚴重,卻要逞強說是小傷!依手法來看,與殺害周掌門的是一個人。隻不過夜九疑避開了一些,才沒有被一擊斃命。

  禦歌輕輕咬了咬下唇,站起身去打了一盆水回來,從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布條,用清水浸濕了,再緩緩的擦拭着夜九疑心口處的猩紅。他神色認真,動作細膩,似乎生怕弄疼了夜九疑一般。将夜九疑身上的血迹擦完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額上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但與此同時,他也才真真正正的看清了夜九疑身上的傷口。被長劍劃開的血痕有一尺多長,而且傷口極深,甚至能看得到猩紅的血肉!禦歌一咬自己的下唇,他沒有想到,夜九疑受了那麽重的傷,竟然還能裝作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還走了那麽一段路程!

  “你自己便是要找死,怨不得别人。”禦歌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說道。但是他卻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輕輕撫着夜九疑心口處的傷痕。若是有人在一旁,便能很明顯的看到,他纖細修長的手指在微微的發抖。

  夜九疑因爲疼痛,悶哼了一聲,吓得禦歌趕緊将自己的手縮了回來。隻見夜九疑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雙眸,望着禦歌竟然在自己的身旁,便是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猛然就要坐起身來。幸好禦歌提前察覺到了,急忙按住他的雙肩。

  “你的傷還未處理,你小師弟等會便會拿傷藥來。”禦歌故作神色淡然的模樣,雖然他知道自己方才将夜九疑急忙按下的動作透露了自己心中的焦急。夜九疑望着他,就好似要将他看透似的,隻聽夜九疑輕聲的問道,“你有沒有怎麽樣?”

  “嗯?”禦歌有些疑惑,但是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淡然的回道,“我沒受傷,倒是你師父,被邪教中人一擊斃命,已經逝去了。”“什麽?!”夜九疑聽到禦歌的這句話,猛然就想起身來,可是禦歌依舊将他按住了。

  “人死不能複生,慕少俠應該節哀,在此好好休息養傷才是。”禦歌緩緩的說道。夜九疑望着他,輕輕的抿了抿自己的雙唇,“禦兒……”他忍不住,便是伸手将禦歌的手握在手心之中,輕聲的叫喚了一聲。

  禦歌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縮了回來,神色依舊與平時無異,“慕少俠請自重。”當他将此話說出來之時,卻聽到夜九疑冷然的一笑,說道,“我知道,你是恨不得我死的,趁現在補上一劍,對外稱我是被邪教之人殺死的不便可以了?”

  禦歌聽他竟然如此說,心中升起一股怒氣。但又因爲他受傷在身,卻也不好再說什麽。當下便是猛然站起身來,狠狠一揮衣袂便朝屋外走去。夜九疑望着禦歌背影,卻是涼涼一笑。

  禦歌才剛走出屋外,便碰上了急急忙忙趕來的夏清映。他輕輕的抿了抿自己淡色的薄唇,對着夏清映道,“給我便可了,你還是去看看你的師兄與師父罷。你大師兄我會照顧。”

  夏清映聽他這麽一說,便是微微一怔。但是他自己對禦歌卻是信服的,畢竟禦歌的身份是江湖上人盡皆知的時堰閣閣主,他沒有理由不相信禦歌。更何況,自己與禦歌比較,自然是不如禦歌的。而且,自己的确想去看看師父怎麽樣了,還有二師兄和三師兄。

  旋即他便輕輕颔首,将傷藥都交到禦歌的懷堙A說道,“禦閣主,大師兄便拜托你了。”說罷,便是趕緊轉身小跑離去。禦歌輕輕瞥了一眼自己手堛漱p瓷瓶,沉默了許久,才決定轉身回到屋堙C不管夜九疑說什麽,他就裝作聽不到好了。

  夜九疑看見禦歌又轉身走了回來,猶如星辰般的雙眸頓時一亮。隻見禦歌坐在軟榻旁,一聲不吭的便是動作熟練的替夜九疑上藥。他低斂着眉睫,如扇面一般微卷的長睫遮住了他此時的神情,讓夜九疑看不清。

  “禦兒。”夜九疑輕喚了一聲,可是禦歌卻沒有任何的反應,依舊替他上藥,随後撕下自己衣衫上一布條,替他包紮。夜九疑輕輕一咬牙,神色痛苦的說道,“禦兒,疼……”這一聲倒是引得禦歌的注意,讓禦歌緩緩的擡起了眼簾。

  “疼麽?我輕點便是。”禦歌淡然的說道,力道的确是輕了許多。隻聽夜九疑輕聲問道,“禦兒,你擔心我,是麽?”“……”禦歌又低斂着自己的眉睫,沒有回答。他包紮完後,便是立即站起身來,一聲不吭的準備離去,卻被夜九疑抓住了手腕。

  還未等他掙脫開,夜九疑便是猛然将他一拉,攬入懷堙C他伸手欲要推開,但是卻望見夜九疑緊緊蹙起眉的痛苦神情,卻是怔然了一會,不敢動彈。

  “你要麽推開我,不然我便要親你了。”夜九疑望着近在咫尺的禦歌,語氣說不上溫和,甚至帶着幾分冰冷與霸道。禦歌聽到他這一句話,猛然擡起眼簾望着他,想要推開,卻又害怕他的傷勢,猶豫了一會,卻還未決定下來。

  可是夜九疑哪容得他用那麽長的時間考慮,便是輕聲說道,“你既然不推開,那便是願意讓我親你了。”說罷,不容禦歌回話,立即湊近禦歌,覆上禦歌淡色的唇瓣。

  “唔……慕笙……放開!”禦歌急忙撇開頭,微喘着氣,怒道。可是夜九疑卻是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說道,“我方才已經給過你機會,你現在若想我放開,便将我殺了。”說罷,便又是掠奪了禦歌的雙唇。

  這該死的輕薄之徒,又是以這種方式……來要挾他,可是自己,卻偏偏總是着了他的道……



第一章 朝雲暮雨,江湖紛争(一)

  一時間,華山派的掌門人被人一擊斃命,就連其他的華山派堛漁v叔們,均是被邪教之人一擊殺害。邪教之人何時變得如此厲害讓人心驚?誰都不得而知。隻不過,華山派的弟子們,除了夜九疑受了重傷之外,其他的都安然無恙。

  而他們誰都不知道,夜九疑所受的重傷,也不過是有意的欺騙他人罷了。不過能因此讓禦歌乖巧不反抗的任他親吻,夜九疑還是心媟t暗欣喜。隻不過他表面還要表現出因爲失去師父、師叔而悲傷的神情。

  将師父、師叔均埋入土堨H後,全體華山派弟子披麻戴孝的跪在墳頭前,守孝了三日。夜九疑此時,無疑便是華山派堸艉@能夠帶領全體師兄弟的人了,他既是大師兄,又是堶将華山劍法學得最好之人,除了他,真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人選。

  這正好達到了夜九疑的目的。守孝了三天之後,他便是好好的養傷。禦歌因爲華山派發生了如此的突變,便是決定再多留些時日。而且,邪教此次的目的讓他更加的不解。若是爲了他身上的天罡劍譜而來,大可将他殺了,不必傷及如此多的華山派之人。

  這一次,邪教之人不僅沒有傷他,而且根本就沒有看出他們打天罡劍譜的念頭。這讓禦歌越來越不解,到底是哪堨X錯了?還是他們殺了父親其實是另有所圖?他們其實并不知道天罡劍譜其實在時堰閣?到底如何才是正确的,禦歌也不知曉。

  因爲那日夜九疑以受傷威脅他,害他不得不被夜九疑親吻,他便不願意再去夜九疑的房堭敢璈]九疑。如此輕薄之徒,何必要擔心來?!他留在華山派,隻不過是爲了幫忙這些華山派弟子料理華山派掌門的後事罷了。

  本來已經準備回到時堰閣,卻不料因此事耽擱了一段時日。在華山已經待了太久了,禦歌正想着準備起行會時堰閣,卻沒想到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來。

  禦歌微微一怔,猛然一喝,語氣帶着幾分凜冽,“是誰如此無禮!”竟然敢如此魯莽的闖入他的房間,華山派堛漱H何時變得如此不知禮數?!結果他轉過頭去望,竟然是夜九疑那個輕薄之徒!對了,除了他,還有誰如此大膽。

  “慕掌門不好生養傷,冒然闖入我的房堙A是何意?”禦歌語氣堭a着略微的惱意,眸子媞优O淡然的神色,望着站在房門前的夜九疑,冰冷的說道。現在,夜九疑便已經成爲了華山派的掌門,雖然沒有進行大禮,但是也是毋庸置疑的了。

  “幾日不見你,我想你,所以來見見你。”夜九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漂亮的溫柔笑意,如星辰般的深邃眼眸媊郁t着滿滿的柔情,望着禦歌,竟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說出這麽一番話來。禦歌一聽,心下惱怒,面上卻還是淡淡然的模樣。

  隻聽他輕聲的說道,“慕掌門來此正好,我正想去尋你。”“哦?尋我作甚?禦兒,我便是知道你還是擔心我的。”夜九疑溫和的說道,唇邊溢出一抹濃郁的笑意,看得出來,他因爲禦歌的這麽一句話,變得很開心。

  可是禦歌接下來說的話語,卻讓他驟然變了臉色。隻聽禦歌冷然的對着他說道,“慕掌門會錯意了,我是要向慕掌門辭行的。在華山叨擾了這麽多日,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夜九疑一聽,臉色蓦然一沉,深邃的眼眸緊緊盯着自己眼前的禦歌,輕輕咬了咬牙,語氣帶着幾分陰狠的問道,“你要回去?”禦歌聽到他如此語氣,心下一驚,卻還是裝作淡然的擡起眸子,望了他一眼,回道,“是。”

  “你竟要回去?!”夜九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一句話,禦歌淡然的瞥了他一眼,道,“怎麽?我是時堰閣閣主,不是華山派的弟子,自然是要回去的。”

  夜九疑緊緊望着禦歌,抿着他淡色的薄唇,卻是不言語。又是時堰閣!又是時堰閣!待他将時堰閣毀了,看這小禦兒還能上哪去!雖然他心堻o麽想着,但是唇角上卻是緩緩的勾起一抹弧度,臉色恢複了不少,輕聲笑道,“禦閣主說得對。”

  随後他微微眯起他狹長的丹鳳眸,望着眼前的禦歌,蓦然正色道,“我曾聽師父說過一件與時堰閣有關的事。”禦歌聽他這麽一說,心下便是一驚,不知道夜九疑爲什麽要說出這句話來,但是面容上的神色還是與往常無異的問道,“什麽事?”

  “師父曾說過,那多年前在江湖上銷聲匿迹的天罡劍譜,便在時堰閣。”夜九疑依舊眯着雙眸,打量着自己眼前的禦歌,語氣頗爲漫不經心的将這番話說出來。但是禦歌聽到後,卻是蓦然的站起身來,緊抿着雙唇,望着夜九疑,道,“沒有此物!”

  “什麽?”夜九疑故作一副聽不清楚的模樣,疑惑的問了一遍。禦歌暗暗的一咬牙,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的再次說了一遍,“我說,時堰閣并沒有此物。”

  “是麽?師父與我說,是禦閣主你的父親道出來的呢。”夜九疑優美的雙唇微微勾起一抹頗有深意的漂亮曲線,雙眸堛滲咻漶A似乎帶着幾分戲谑,饒有趣味的望着禦歌接下來會有什麽反應。

  禦歌這才知道,這個輕薄之徒分明就是故意的!他雖然猜到父親會因爲與華山派掌門交好,随後将此事不小心洩露出來,但是從夜九疑口中得知的時候,還是難免一陣驚心。禦歌瞥了夜九疑一眼,咬牙問道,“不知慕掌門到底想要說什麽。”

  “我覺得,師父、師叔的死與這天罡劍譜有極大的關系。邪教之人可能以爲禦閣主來華山,便是要将這天罡劍譜交予華山掌門保管,所以才起了殺意。”夜九疑突然正色道,“所以爲确保禦閣主你的安全,禦閣主你還是暫時留在華山。”

  “你……”禦歌這下才聽明白了這夜九疑的意圖!這夜九疑便是想讓他繼續留在華山!他本想反駁,夜九疑卻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隻聽夜九疑又道,“這次邪教與我華山派接下大仇,我已決定聯合各大門派,鏟除邪教,所以還需禦閣主的幫忙。隻盼禦閣主不要拒絕才是。”他這麽一句話,便是很好的讓禦歌兩難!



第二章 朝雲暮雨,江湖紛争(二)

  禦歌咬了咬自己淡色的薄唇,坐在桌旁,手堮着瓷杯,似乎恨不得将它捏碎似的。那個該死的輕薄之徒!因爲夜九疑已經認定了天罡劍譜便在時堰閣,所以夜九疑若真是去聯合江湖門派,必然會以這個向江湖各大門派解釋爲何華山會慘遭厮殺。

  到那時候,天罡劍譜在時堰閣這消息必會在江湖上傳開,時堰閣将會變成一個江湖上無論是誰,都觊觎的地方。所以,夜九疑才會以此要挾,讓禦歌留在華山派。因爲夜九疑真去聯合各門各派,必是要将各門各派聚集在一起,到那時候,正派不敢明着來搶。

  既然不敢明着來搶,又要裝作保護的模樣,禦歌的性命,與天罡劍譜在暫時的情況下,是安全的。所以,夜九疑是笃定了,禦歌絕對會答應他留在華山。果然,禦歌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得不待在華山,所以自然就是咬牙切齒的答應了下來。

  “禦兒……”門外蓦然傳來夜九疑的聲音,禦歌猛然側過臉去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扇門,可是無論他怎麽瞪也于事無補。這回他可是有前車之鑒了,早就将房門從堶授磥W,所以他夜九疑就是想進來,也進不來。若是夜九疑敢破門而入,那麽必會引來不少人。

  “滾!”禦歌本就因爲白日的事而恨這個夜九疑恨得咬牙切齒,現在這個夜九疑又不請自來,更是讓他惱怒,當下便是語氣十分不和善的對着房門便是低吼道。

  外面的人沉默了許久,幾乎讓人以爲他已經離去的時候,卻是蓦然開口道,“禦兒,你還在生氣?”禦歌一聽,便是緊緊抿着自己的雙唇,一言不發。

  門外傳來夜九疑溫和卻又無奈的笑聲,隻聽夜九疑用着足以融化千年冰川的語氣輕聲說道,“禦兒,我這也是爲你好不是?你不能因是我說出這番話而将其中利害抛之腦後。”

  禦歌依舊坐在桌案旁,雙唇也依舊是緊緊抿着的。隻見他手中的瓷杯蓦然被他緊握了一下,又被他蓦然的放開。随後,他的神色恢複平靜,隻聽他淡然的說道,“我已明了,我會好好助你一臂之力。所以,慕掌門,請回罷。”

  “禦兒,即便是如此,你也不願開門一談?”夜九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夾帶着幾分無奈,讓人都可以想象出他此時應該是何神情。但是禦歌卻是不耐煩他的糾纏,當下就是冷哼了一聲,回道,“慕掌門,夜已深,你難道不用回去陪你的小師弟麽?”

  禦歌此話一出口,便是立即察覺到了自己語氣中的不對,但是卻又不能收回,隻好緊抿着雙唇。幸好此時夜九疑在房門外,看不到他現在是何神情,不然他真是會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爲什麽一遇到這個輕薄之徒,自己就把持不住?!

  夜九疑聽到禦歌的這句話,在門外沉默了許久。随後,似乎聽到夜九疑似有似無的低歎了一聲,然後,便是緩緩響起離開的腳步聲。禦歌一直在注意夜九疑的動靜,聽到夜九疑離開的腳步聲後,狠狠的一咬牙。怎麽不纏着了?說了這麽一句話就真的走?!

  禦歌猛然的站起身來,将房門打開來。隻見還未走遠的夜九疑聽到聲響,便是微微側過臉來。望見是禦歌将房門打開後,他漂亮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眸彎成好似天上的月牙兒一般,煞是好看。隻聽他道,“禦兒,你便是不願趕我走,是麽?”

  禦歌微微一怔,随後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麽,便是要将房門重新關上。但是夜九疑怎可能放過這次機會,疾步上前,擡起手來将即将關上的房門一攔,悲涼的一笑,道,“禦兒,既然已經如此,卻又爲何還要将我拒之門外?”

  禦歌一抿唇,手上的動作卻是滞了滞。夜九疑趁這一個間隙,便是趕緊的伸出手來,将禦歌的手腕抓住,将禦歌拉了出來。禦歌一滞,望着夜九疑的背影,竟是随着夜九疑将他拉了出去。待他反應過來之時,問了一句,“你要作甚麽?”

  “下山。”夜九疑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回道。禦歌一聽,便是微微蹙起眉來,又問道,“下山作甚麽?”隻見夜九疑食指抵在唇上,朝他神秘的一笑,說道,“秘密。”

  禦歌輕輕的抿了抿他淡色的薄唇,竟是沒有再說話,也沒有掙紮着要夜九疑放開他的手。夜晚的涼風帶着青草的香氣,沁人心脾。此時,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已經入不了禦歌的眼中,他的眼堙A隻有夜九疑的背影。

  似乎連全身都變得冰涼,唯獨夜九疑握着的那隻手,卻是灼熱得好似要将人燙傷一般,那麽的清晰,不容任何人忽視。太清晰的感覺讓禦歌微微的失神,一時間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腳下,竟是被一石子絆住了自己的腳,踉跄的向夜九疑撲去。

  夜九疑察覺到了異樣,便是側過臉來一看。可是卻望見禦歌一個踉跄,準備摔倒的模樣。他急急的出手,将禦歌攬在自己的懷堙A卻沒想到自己因爲身上的傷還未好,竟是沒有将禦歌扶住,反而連自己都與禦歌一齊摔在地上。

  禦歌倒是摔在了夜九疑的身上,沒有什麽大礙。可是夜九疑身上的傷卻是因此裂開了。禦歌望見夜九疑深深的蹙了一下眉,随後又舒展開來。隻聽夜九疑朝他一笑,語氣溫和的問道,“禦兒,怎麽樣?沒什麽事罷?”

  “我能有什麽事?多年練武的身子經不起摔麽?!”禦歌見夜九疑裝作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心堣ㄧT升起一股怒意。他望着夜九疑,又開口問道,“你身上的傷是不是又裂開了?讓我看看。”說罷便是要解開夜九疑的衣衫。

  夜九疑卻是抓住了他的手腕,輕聲一笑,說道,“沒事的,我也是練武的身子,怎可能經不起摔?”這一句話堙A頗有幾分調侃的味道。禦歌一聽,便是嗔怪的瞪了夜九疑一眼,卻未說什麽涼薄的話語來。随後他不理會夜九疑,将夜九疑的衣衫解開來。

  隻見那心口處的紗布已經微微滲出血來,不過因爲已經過了一些時日,傷也好了許多,所以并未太嚴重。禦歌一見狀,神色略微一松。蓦然,有人伸出手來,一把将他攬住了。

  禦歌微微一怔,望着夜九疑。隻聽夜九疑輕聲一笑,說道,“禦兒,你真好看。”“傷口已經有些裂開了,不要鬧,快放開。”禦歌這一次倒是反常的沒有罵夜九疑,隻是淡然的說道。可是夜九疑就是得寸進尺的人,見禦歌沒有惱怒,便是笑意盈盈的不願放開。

  “你再不放開,我……”禦歌微微蹙起眉來,話還未說完,夜九疑就将他打斷了。隻聽夜九疑笑道,“生氣麽?禦兒你對我生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隻要你别離開我身邊,你想怎麽打我罵我都成。”

  “你……”禦歌聽見他這句話,頓時語塞。

  “禦兒,你看。”突然夜九疑側過臉望着一邊,臉上的笑意猶如小孩兒看到新奇事物一般,擡起手指着一邊,叫喚道。禦歌微微一蹙眉,便是順着他指着的方向望過去,隻見草叢蓦然冒出點點熒光,随後越來越多,便如天上的繁星一般。

  因爲現在夜已深,所以這一閃一閃的熒光便顯得尤其耀眼,更何況是如此之多。禦歌一看,便是愣住了。如此美好景象,他自小到大從未見過。以前父親管制很嚴,所以他幾乎是不得出去遊玩,如今見到這如此景象,自然是震撼之極。

  “好看麽?”夜九疑溫和的聲音與那涼風一般,柔和的拂過。禦歌視線無法從那景象之中移開,便是隻能輕輕的“嗯”了一聲。可是夜九疑卻是望見了,禦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禦兒,你笑起來真好看。”夜九疑輕輕的在禦歌的臉頰上印下一吻,禦歌竟是不反抗也不惱怒,随他去了。



第三章 朝雲暮雨,江湖紛争(三)

  夜九疑與禦歌并肩坐着,此時禦歌已經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夜九疑微微側着臉,低斂着眉眼望着靠在他肩上熟睡的禦歌。他連擡手的動作都不敢做,因爲生怕禦歌一醒過來,這甜美的場景便會一消而散,他太珍惜這麽一個時刻了。

  對于禦歌來說,或許他醒過來,便會裝作不在意,然後讓自己忘記這件事情。但是對于夜九疑來說,這樣親近的無拘束的動作,在之前,是夜九疑想都不敢想的。或許禦歌并不在乎,但是夜九疑卻是在乎的。一陣熱流湧到喉頭,差點就有落淚的沖動。

  “禦兒……禦兒……”夜九疑忍不住輕喚了幾聲,随後擡起手将禦歌的臉擡起,輕輕的在禦歌的眼簾上落下一柔和的吻。一吻落下,似乎感覺還不夠,夜九疑便是又再次吻了一下。但這次不是眼簾,而是禦歌淡色的薄唇。

  禦歌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微卷的長睫輕輕顫動了一下,睜開雙眸,映入眼簾的便是夜九疑近距離俊朗的的面容。他一吃驚,猛然的将雙眸睜圓了。随後他擡起手來,狠狠的朝夜九疑的臉頰上扇了一巴掌。

  他緊緊抿住了自己的薄唇,眸堨R斥着怒意與恨意,可是他除了扇夜九疑一巴掌,卻是什麽都沒有再做。隻見他猛然的站起身來,轉身便上山去了。

  夜九疑拭去嘴角上的猩紅,随後伸出軟舌,用舌尖舔去了。他沒想到,這個小禦兒下手竟然還是這般的狠。本來以爲會有些進展,卻沒想到還是站在原點上。想得到,要得到,不論是用何種的手段,一定要得到!夜九疑看着禦歌的背影,唇邊泛起詭魅的笑意。

  禦歌緊緊抿着自己的雙唇,迅速的走出許遠之後,才緩緩的将自己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的雙頰微微燒紅,低斂着眉眼,似乎有幾分害羞的模樣。那該死的輕薄之徒每次都是如此,不是強取豪奪,便是威脅或者趁他不注意的時候……

  “禦閣主!”遠方傳來一清脆的聲音,禦歌收起自己現在的神情,恢複原來淡然的模樣,擡起眸子望着前方。隻見是夏清映喘着粗氣,迅速的朝他跑來。夏清映一雙清澈的眸子堨R滿着擔憂的問道,“禦閣主,大師兄呢?他沒有跟你一齊麽?”

  “他在後面,等會便會跟上。”禦歌淡然的瞥了一眼身後,随後緩緩的說道。夏清映聽見禦歌這麽說,便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隻聽他朗聲道,“因爲早晨之時,大師兄不在房堙A你也不在,我們都以爲你們又被邪教的歹人給偷襲了,幸好沒事。”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禦歌再次低斂上了眉眼,随後對着夏清映懷有歉意的作了一揖。的确,不久前才發生過一次掌門人被邪教之人所殺之時,夜九疑竟然還帶着他蓦然的下山,甚至徹夜不歸,這如何不讓人擔心來。說不定魏叔現在也很着急。

  夏清映被他這般舉動吓了一跳,因爲在夏清映的印象堙A禦歌是個涼薄之人,而且骨子隐隐透着傲氣,怎麽也想不到禦歌會作出這般含有歉意的舉動來。當下便弄得夏清映手足無措,隻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尴尬的笑道,“禦閣主不用如此,這沒什麽。”

  “清映你倒是不懂禮,既然說不用如此爲何還不将禦閣主扶起?”突然禦歌身後響起一低沉略微沙啞的聲音,雖然如此,卻還是富有磁性,有讓人沉醉的能力。夏清映被這句話驚醒,趕緊的就将禦歌扶了起來,随後一笑,朝禦歌身後的人跑去。

  “大師兄,你大清早的跑哪去了,師兄們都很着急的尋你,我們快些回去罷!”夏清映一挽夜九疑的手臂,笑着就将夜九疑往山上拉。夜九疑見他這般性急的模樣,便是寵溺一笑,擡起手來撫了撫夏清映的腦袋,笑道,“我沒什麽事,你這般着急來是作甚。”

  “大師兄你真是,傷才好了一些,又不在意了。這麽急當然就是要你快些回華山換藥。”夏清映明亮的眸子帶着幾分埋怨,他撇了撇嘴,對着夜九疑說道。夜九疑總是這樣,無論是病還是傷,隻要好了一些,能夠動彈了,便就不太在意了。

  “傷既然好了許多,自然就不會有什麽事了……”夜九疑笑着将這句話說到一半,便看到夏清映用着埋怨的眼神,斜眼看着他。他無奈的一笑,說道,“好罷好罷,趕緊回去便是。”他最拿這個小師弟的這種眼神沒轍。

  夏清映見到夜九疑無奈的笑意,唇角揚起一抹弧度,笑嘻嘻的拉着夜九疑,趕緊的往華山上走。他在華山派堿O最小的,所以師兄們都極其的寵愛他,這也讓他養成了這般調皮、玩世不恭的性子。他現在也不管這大師兄已經上任爲了掌門人,依舊這般拉着大師兄。

  走出了幾步遠之後,夜九疑蓦然想起什麽,微微側過臉來,對着身後的禦歌說道,“禦閣主也一道回去罷?”禦歌聽見他的話語,神色冷漠的擡起眸子來望着他,話語中帶有幾分諷刺的回道,“我沒有傷,那麽着急回去作甚?你們要走便先走。”

  夜九疑當他還爲方才那件事生氣,唇邊的笑意頓時消失了。過了一會後,嘴角又重新勾起了一抹弧度,變得那般陌生。隻聽夜九疑說道,“既然禦閣主這般說了,我也不強求。我會吩咐人做了膳食,等着禦閣主回來食用。”

  說罷便是跟着夏清映走了。禦歌望着他們的背影,站在原地許久許久。直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狠狠的一咬牙,優美的雙唇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該死的!”

  該死的輕薄之徒,吻過之後便裝作什麽事都未發生。他是随意給人玩弄的麽?不!他不是!他怎麽能被這個該死的左右了心境?再也不讓這個家夥有機會,不着了這家夥的道,讓這家夥不能靠近他三米之内!



第四章 朝雲暮雨,江湖紛争(四)

  過了幾天,夜九疑身上的傷也好了差不多,便是準備出發去少林。雖然夜九疑已經傳信給了武林各派,但是最後還是決定要到少林開一場武林大會,商讨如何将夜炎教這一個危害江湖的邪教如何除掉的事宜。

  夜九疑走在前面,他爬上陡峭的岩壁,便是回過身來朝禦歌伸出手。禦歌微微一怔,眼神微微一凜,擡起其中一隻手來将夜九疑放在他眼前的手給拍掉。

  “我還沒有沒用到這種程度。”禦歌冷然的抛下一句話給了夜九疑,一攀而上,反而走在了前頭。他現在與夜九疑保持一段的距離,對夜九疑的态度也是如此涼薄的。若不是夜九疑那家夥吻過之後卻還是和沒事人一般,他也不會……

  禦歌微微一怔,夜九疑這輕薄之徒會作出這般的舉動不是正巧合了他的意麽?難不成自己還想夜九疑在他人面前對自己作出什麽親密的動作麽?禦歌覺得自己近日來真是越來越奇怪了,一碰到夜九疑,自己就變得不一樣。

  “禦閣主,昨夜受了風寒麽?怎臉如此之紅?”夏清映走近了禦歌,望着禦歌臉頰上的一抹霞紅,疑惑的問道。他近日倒不會刻意的遠離禦歌了,因爲他知道禦歌雖然表面上冰冷,但是卻還是比較好相處的。禦歌雖傲,但卻是那種傲氣是從骨子堻z出來的。

  “我沒事。”禦歌微微側過臉去,瞥了夏清映一眼,神色恢複正常,淡然的回答着夏清映。其實夜九疑本不願意将夏清映帶來,但是夏清映卻一直鬧着一定要跟來,夜九疑沒有法子,才會這般将夏清映帶來了。

  夏清映偷偷瞄了一眼在身後的夜九疑,隻見夜九疑朝他溫和的一笑,他頓時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壞事被抓住了一般。他不好意思的趕緊回過頭去,望着前方。禦歌站在他身邊,見到他這麽一番動作,也懶得去管,依舊自顧自的往前走。

  突然,夏清映望着他,道出了一句話,“禦閣主,你喜歡大師兄麽?”禦歌聽到夏清映竟然問出這一番話來,猛然的轉過頭去,神色冰冷的攝人,“你說什麽?!”

  夏清映被禦歌的反應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失言了,趕緊對着禦歌道歉之後,便是回過身跑到夜九疑的身邊去了。禦歌本身份就是一閣之主,自然就會有一種威嚴之氣,更何況夏清映問的這句話觸了他的逆鱗,他還哪顧得夏清映是華山派弟子。

  “閣主……”魏雲近身來,輕聲叫喚了一聲。禦歌知道他什麽意思,擡起手來,扶着自己的額,微微蹙着眉,似乎有幾分無奈的回道,“魏叔,我知道。”

  夜九疑在後邊将這一切看在眼堙A見到夏清映狼狽的逃到他身邊來,神色略微嚴肅的望着這個喜歡闖禍的小師弟,問道,“你與禦閣主說了甚?怎他如此惱怒?”

  夏清映支支吾吾了半天,紅着臉,卻是不敢将自己與禦歌道了什麽說給夜九疑聽。夜九疑見他這般模樣,卻也隻能低低的一歎,擡起手來撫着他的秀發,說道,“别再給我胡鬧了,他畢竟是時堰閣閣主,你要有些分寸才是。”

  夏清映低着頭,緊緊的抿着自己的雙唇。随後他緩緩的擡起頭來,對着夜九疑小聲的說道,“我問禦閣主,問他是不是喜歡你。”說罷,他又低下頭去,雙手緊張的不停相互擺弄着,可以看得出來他是如何的不安。他知道自己這句話,可能也會惹得大師兄生氣。

  “盡是問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禦閣主喜歡我與否有何幹系?”夜九疑溺愛的又撫了撫夏清映的秀發,說道。夏清映見夜九疑并沒有生氣,心下大喜,将自己心中的不安褪去,繼續像以往那般,黏着夜九疑便是不放了。

  其實他在心埵^着夜九疑的那句話:禦閣主喜歡大師兄與否當然與我有幹系,因爲我喜歡大師兄你啊。可是夏清映不敢将這句話說出來,他怕大師兄會因此遠離他。

  而夜九疑心堳o是另一種想法,他暗地塈N笑,夏清映問出這麽一番話,禦歌竟是如此惱怒的反應。禦歌必然是讨厭他的,不然爲何會如此?若不是讨厭他,那又是爲何?想想夜九疑心下更是冷笑,這小禦兒真是讓人越來越惱怒。

  自己待他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然夏清映如何會想到問他這番話?自己其實知道夏清映對自己是如何的情愫,隻不過是裝作不知罷了。可是這個小禦兒,又是如何回應他這一番舉動?又鬧又罵,态度冷淡,要不然便是惱怒。

  夜九疑越想便覺得自己像個傻子,這般奉承讨好,得到的又是什麽?還不如一開始便将他搶到懷堙A将他鎖起來,讓他哪都不能去。罷了罷了,自己現在爲何要如此心急,反正過不了多久,這個小禦兒就會受他控制,乖乖待在他身邊的。

  禦歌走在前面,聽到夜九疑與夏清映說的那一句“他畢竟是時堰閣閣主,你要有些分寸才是”的話語,心媢D:你又何時有分寸?那般的輕薄之舉便是有分寸了?教别人敬重,自己卻又沒有半點的敬重,慕笙你到底是何心思?

  “少林寺到了。”突然不知誰朗聲道出,将幾人的心思都拉了回來。禦歌緩緩的擡起眼眸,望着自己眼前的紅牆黃瓦,正門有一牌匾嵌着“少林寺”三字。旁邊有着各個門派的弟子與前輩陸續而來,少林寺倒是變得熱鬧了許多。

  寺門有着少林弟子守着,每個要進入少林寺的人都要出示帖子,這是爲了防止有邪教之人混入才設下規矩。夜九疑那時候收到一封少林來的信件,說的便是這個規矩。他那時忍不住便是冷笑了一聲。雖然如此的确可以防着邪教之人,但是誰又知道他夜九疑是邪教的教主?這便是所謂的防不勝防罷。

  而且,就這等的少林弟子,又能耐得住他的人如何?



第五章 朝雲暮雨,江湖紛争(五)

  夜九疑一行人着實吸人眼球,隻因爲隻要是華山弟子,便是一身的白衣,披麻戴孝,爲祭奠不久前去世的華山派掌門,也就是他們的師父,周建旭。少林寺方丈見狀,也隻能說一聲,“阿彌陀佛,施主節哀”之類的話語,便是帶過了。

  他們現在最主要的便是商讨如何将這猖狂、目中無人的邪教從江湖中除去。

  江湖正派的各派掌門人聚集在少林德源方丈準備好的廂房内,一齊商讨此事。雖然說在入少林寺之前已經做了防範的準備,但是還是難免害怕有邪教之人是易容潛入的。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将各派掌門人聚集在這廂房内商討。

  隻聽一名留着兩小撇胡須的中年男子冷哼了一聲,說道,“這邪教也太過猖狂,不過華山派怎的如此沒用?竟這麽簡單的便被殺了,這又能怨得誰來?”語氣中不屑的味道尤爲濃郁,他這後半句話是瞥着夜九疑道出來的。

  可是夜九疑向來溫和沉穩,怎麽也不可能被他這麽一句話說激怒。禦歌知道說這話的中年男子是誰,他乃崆峒派的掌門人胡雲龍。禦歌與那兩名邪教之人交過手,他知道那兩人是何等實力。若真是被人偷襲,這個崆峒派掌門也未必能幸免。

  禦歌一直很疑惑,邪教何時出現了這等高手?若是說這兩人還未出現之前的邪教,就算是偷襲,也未必能一擊将華山派掌門殺死。可是這個疑惑,若是現在說出來,這些門派的掌門隻會嗤笑華山派掌門能力不過平平,根本不會相信邪教有此等高手。

  如果太過輕視邪教,吃虧的便隻有他們了。隻聽夜九疑在一旁溫和一笑,輕聲的說道,“這邪教既然敢對華山派下手,沒過幾日,必然也會對各位下手。現邪教變得如此猖狂,若現在不除去,日後必爲隐患。”

  德源方丈一聽,便是道,“阿彌陀佛,慕掌門說得對,這夜炎教本就是江湖大患,若再放過,日後不知又要有多少正派之士死于他們之手。更何況這邪教近日竟對華山派下手。”

  “德源大師說得對,這邪教一日不除,江湖一日人心惶惶。”一旁的武當派掌門玉虛道長蓦然接下德源方丈的話語,說道。這兩名在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既然發話了,其他人便是紛紛颔首,附和道,“一定要将這邪教除了!”

  禦歌隻是在一旁看着這些江湖正派的掌門人們一一的附和,順帶将邪教所有一切的惡行揭露出來。他禦歌在江湖上的閱曆其實不深,以前時堰閣有父親一人獨當一面,他隻不過聽從父親的話,日夜習武罷了,雖然也有聽過一些江湖上的事……

  禦歌将自己的視線從那些各門各派的掌門身上收了回來,微微的一瞥坐在自己身旁的夜九疑。此時的夜九疑唇角上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似乎是在很認真聽着各門各派的掌門之間的言論。但是禦歌卻覺得有幾分奇怪,夜九疑的笑容,與以往溫和的笑容不同。

  若要說是哪堣ㄕP,禦歌覺得,似乎摻雜了一些若有若無的冰冷。冰冷?!禦歌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如此感覺,若真是如此,那麽夜九疑是懷着如何的心情聽着這些人在談話?

  夜九疑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微微側過臉來,狹長的丹鳳眸微微彎起,就如月牙兒一般,煞是好看。深邃漂亮的眸子流光溢彩,顧盼生輝,眸堛漪X和更是讓人不能忽視。

  就在這時,隻聽坐在主位上的德源方丈用着低沉滄桑的聲音,輕而又緩的說道,“那便如此罷,擇日齊讨邪教。各位千埵茖荂A想必也累了,方才貧僧已經吩咐下去,置好了廂房,現各位掌門便是好好休息。”

  衆人散去之後,夜九疑追上禦歌,伸出手來便是将禦歌拉住了。禦歌微微一怔,随後眼神一凜,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從夜九疑的手中掙脫出來。他低斂着眼眸,神色淡然的輕啓唇齒,問道,“慕掌門有什麽事麽?若是沒有,我要回房休息了。”

  “我以爲你有話與我道。”夜九疑故作一副疑惑的模樣,說道。禦歌猛然的一擡眼眸,望着夜九疑,語氣帶着略微的不和善,“你從何看出我有話?即便是有話,自然也是找德源大師與玉虛道長,如何會想到你來?江湖中德高望重之人,慕笙,你抵得過他們麽?”

  “如此麽?”夜九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那雙丹鳳眸,又再一次微微眯起,彎成月牙兒的形狀,讓禦歌頓時感覺有幾分危險的氣息。夜九疑此時的眸子堥S有溫和,取代而之的是一種凜冽,一種獵人看着自己獵物一般的神情。

  禦歌心下一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回道,“便是如此。”禦歌發現,夜九疑或許并不如表面所看上去的一般溫和,他不了解眼前的這個人,一點都不了解。或許夜九疑隐藏在溫和下的面目,連最親近的夏清映都不了解。

  禦歌蓦然感覺,夜九疑很危險,眼前這個看起來溫和的男子,是一個危險的人物。他不明白自己爲何會有這般的感覺,他想在夜九疑那雙深邃得讓人沉醉的眼眸尋到什麽蹤迹,但是除了溫和,卻還是隻有溫和。方才他不經意發現的冰冷似乎隻是他的幻覺。

  “禦閣主方才不是道累了麽?快去休息罷。”夜九疑粉色的薄唇揚起陌生的淺笑,對着禦歌說了這句話之後,便是轉過身,飄然離去了,一絲留戀都未曾有。

  禦歌輕輕一抿雙唇,緩緩的将自己的雙眸阖上,隻待過了一會,他緩過神來,才将雙眸睜開。隻不過這時候,夜九疑早已消失在視線之中,就連背影都見不到。他看不透夜九疑,不知道夜九疑到底在想着什麽,打着什麽主意。

  他知道,自己看見夜九疑眸子堛漲B冷并不是虛幻。夜九疑爲何會顯出那般的神情?當時夜九疑在想什麽?他猜不到。溫和之下的冰冷,會讓人防不勝防,是一種可怕的危險。

  而且,夜九疑并未将時堰閣藏有十年前從江湖上銷聲匿迹的天罡劍譜告訴與各門各派,似乎是有意的隐藏。這夜九疑當初以這個作爲要挾,讓他留在華山派,然後又讓他一同前來少林,現在卻是不将這天罡劍譜公布于衆,莫不是,真的擔心他有危險?

  禦歌想到此處,蓦然驚醒,自己怎麽能有如此的想法?那輕薄之徒不過是有意的戲弄他罷了,自己又何必要因這人的一舉一動而亂了心神?如何想,便是覺得自己不應該有如此的想法。這個夜九疑,他要離得越遠越好。

  但是禦歌此時的心情卻是有些許的煩躁,他跟着少林弟子到了廂房,便是快步的走了進去,将房門給關上了。他盤坐在軟榻上,深吸了一口氣,便是閉目打坐起來。隻有如此,他的心神才能漸漸安定下來。煩躁不是他應該有的情緒。

  禦歌一旦打坐,便是忘了時辰。待他睜開雙眸之時,外邊的天已經暗了下來,夜幕早已降臨。他深呼了一口氣,收了勢,正想從軟榻上下來,卻聽到一陣的敲門聲。他略微一怔,尋思着不知是何人來拜訪,當下唇齒輕啓道,“進來罷。”

  進來的,便是白日那崆峒派的掌門人胡雲龍。隻見胡雲龍朝禦歌微微一作揖,笑道,“打擾禦閣主打坐了。”“這些小事,胡掌門不用放在心上。”禦歌輕輕瞥了他一眼,從軟榻上走了下來,隻聽禦歌又道,“胡掌門有何事要說麽?”

  “倒是沒有什麽要緊之事,聽聞令尊不久前去世,希望禦閣主看開一些才是。”胡雲龍作出一副悲涼的神情,說道。禦歌見他是來慰藉的,便是心下略微一松,說道,“多謝胡掌門了,家父乃被邪教之人所殺,如今江湖各派要讨伐邪教,正巧也讓我報殺父之仇。”

  “嗯,邪教一日不除,江湖一日不得安甯!”胡雲龍一副憤恨的模樣,隻見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道,“對了,禦閣主,有一樣東西,是令尊曾交予我的……”

  “爹爹給了什麽東西給你?”禦歌有一些疑惑,因爲他不記得爹和這個崆峒派的掌門有什麽過深的交情,來往也是甚少的,倒是華山派周掌門與爹爹交情頗深。

  就在他疑惑之時,胡雲龍已經從懷堮野X了什麽,蓦然朝他一扔,竟是白色的粉末。禦歌沒有防備,便是着了胡雲龍的道。他狠狠咬着牙,擡起眸子來望着胡雲龍,問道,“胡掌門這是何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逐漸無力,腦子有幾分昏昏沉沉。

  “近日江湖上傳聞,十年前銷聲匿迹的天罡劍譜在時堰閣閣主手中,禦閣主,若是你能将它交出,我便給你解藥。”胡雲龍陰狠一笑,說道。

  禦歌微微一怔,他本以爲夜九疑沒有将此事說出去,便是安然無恙,卻沒想到江湖上竟然會有此傳聞,他一點都不知曉!如今着了這個胡雲龍的道,真是該死,他應該多防備一些才是,怎能如此放松,沒有防範?!



第六章 朝雲暮雨,江湖紛争(六)

  禦歌望着自己眼前的胡雲龍,狠狠的咬住自己的下唇,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胡雲龍見他這般模樣,卻是一笑的說道,“禦閣主,隻不過想你将天罡劍譜交出,我并無心要傷害你的性命。”

  “那不過是江湖傳聞,胡掌門又爲何這般輕易信來?時堰閣并無此東西。”禦歌語氣與往常無異,聽上去并不像是在說謊。這種态度讓胡雲龍微微一猶豫,但是胡雲龍很快就恢複笑意,說道,“失蹤十年,蓦然傳出,這不是空穴來風。我不會信的,禦閣主。”

  “信不信,都由你,我說再多也無益!”禦歌冷笑了一聲,說道。胡雲龍見他一口咬定是時堰閣沒有天罡劍譜,就越覺得此東西必在他身上,不然他如何會如此緊張?當下一笑,說道,“如此麽?那禦閣主便不要怪我要搜身了。”

  “你即便是搜身,也不會找到你想要的東西。”禦歌明亮的眸子帶着幾分惱怒,瞪着胡雲龍,咬牙切齒的說道。可是胡雲龍哪媞犍L說了什麽,隻是猥-亵一笑,說道,“看禦閣主生得可人,想必肌膚也是順滑如女子。與我來道,并不損失不是?”

  “胡雲龍!你這是何意!”禦歌聽他說出如此輕薄之語,心下更爲惱怒。自己一直被夜九疑輕薄便也算了,現在竟然又要多出胡雲龍一人來。他堂堂一閣之主,竟是如此狼狽不堪,所人控制,随意被人擺弄麽?!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讓禦歌與胡雲龍兩人均是微微一怔。隻聽門外那人說道,“禦閣主,是我。”原來是夜九疑。禦歌雙眸微微睜大,望着外邊便要脫口叫出,卻沒想到一冰涼的東西抵在自己的頸部。胡雲龍壓低了聲音道,“叫他走!”

  禦歌緊緊抿着自己的雙唇,一聲不吭。胡雲龍見他這般模樣,心下有些着急,手中的匕首更加抵進了一分,在禦歌的頸部上劃出淺淺的血痕。隻聽胡雲龍又道,“你若不想死,便出聲叫他走!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禦歌聽他的威脅,卻是冷冷的笑了起來,說道,“你若是将我殺了,你便永遠都别想得到天罡劍譜。天罡劍譜放在何處世上隻有我一人知道。”“你!”胡雲龍沒有想到自己倒是反過來被禦歌威脅,狠狠的瞪着禦歌,卻也說不上何話來。

  禦歌見胡雲龍不敢再造次,而且也将匕首收了回去,才緩緩開口對着門外的夜九疑道,“你來幹什麽?”若他不是現在全身無力,他必然可以掙脫開胡雲龍。奈何他已被下藥,根本使不出力氣,唯一可以寄托的,便是夜九疑。但是若真的逼急了胡雲龍,他或許真的會下手。所以禦歌現在的任務便是穩住胡雲龍。

  “這麽晚了,見你未出來,便是送了飯過來。”門外的夜九疑無奈一笑,回答道,“那麽,現在我可以進去了麽?”“不行!”禦歌蓦然厲聲說道,讓夜九疑微微一怔,放在門上的手驟然停頓了下來。

  禦歌斜眼瞥了一下又再次拿着匕首抵在自己頸部上的胡雲龍,随後緩緩道,“我沒有什麽胃口,你拿回去罷。”“這怎麽行?擇日便要出發去讨伐邪教,禦閣主你怎能不将身子養好。”禦歌可以很清楚的聽見夜九疑的輕笑,帶着柔柔的暖意。

  蓦然覺得,夜九疑是在自己的耳邊輕聲的将這句話說出一般,帶着濃郁的寵意,溫柔似水。似乎這句話的下一秒,夜九疑便會放肆的吻住他。這讓禦歌臉頰染上一抹紅暈,微微發燙。幸好屋内并沒有燃燈,一旁的胡雲龍正緊張着,根本沒發現禦歌的異常。

  “快點叫他滾回去!”胡雲龍有些不耐煩了,狠狠的威脅着禦歌。但是禦歌隻不過是淡然的瞥了他一眼,不屑于他的威脅。隻聽門外的夜九疑蓦然說了一句,“你屋内還有誰?!”

  還未等胡雲龍與禦歌反應過來,夜九疑已經猛然推開了房門,闖入到房内了。夜九疑見到軟榻上,胡雲龍竟然與禦歌并肩坐在一起,心下升起一股妒意。但是當他望見禦歌頸部上的匕首時,便是了然了,唇角勾起一抹涼笑,望着胡雲龍,問道,“胡掌門這是在做什麽?”

  胡雲龍被夜九疑這句話拉回了心神,他對着夜九疑一笑,說道,“慕掌門,既然如此了,我也不妨告訴你。想必你也聽聞了江湖上的傳言,道時堰閣有天罡劍譜罷?”

  “那又如何?”夜九疑低斂着眼眸,雙手負背着,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望着胡雲龍。随後他輕輕的将視線轉了過去,瞥了一眼禦歌,卻蓦然發現禦歌頸部上的血痕。還未等胡雲龍說話,他卻是陰戾的道,“你傷了他?!”

  胡雲龍被夜九疑這懾人的肅殺之氣弄得心下一虛,但卻還是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說道,“慕掌門,此舉可逼迫他交出天罡劍譜,到時我們倆……”他還未說完,隻見一陣陰風掠過,自己的頸部已然被人緊緊的扼住了。

  “你竟然傷他?!你這等鼠輩,抵不上他一分一毫,你現在竟敢傷他!”夜九疑深邃的眸子媞优O冰冷與陰戾,他咬緊着雙齒,渾身殺氣顯出,讓人都覺得有幾分窒息之感。

  還未等胡雲龍說話,夜九疑冷冷一笑,狠狠的一發力,竟是将胡雲龍的頸骨捏碎了。胡雲龍睜大了雙眸望着夜九疑,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便是轟然倒下。

  一旁的禦歌将這一系列的事情看在眼堙A心下一驚。這夜九疑如此陰狠的模樣,他從未見過,而且,夜九疑竟然,将崆峒派的掌門人胡雲龍給殺了!

  “慕笙,他是一派掌門!”禦歌望着夜九疑,眸子堭a着幾分驚慌,說道。夜九疑緩緩的将自己的手從胡雲龍的頸部上收了回來,冷然的與禦歌對望,回道,“那又如何?”

  “你殺了他,崆峒會與華山結仇!”禦歌見夜九疑竟然是這般的不在意,狠狠的一咬牙,說道。隻聽夜九疑神色依舊不變,道,“那又如何?”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吃飯罷。”夜九疑神色淡淡然,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堙C他瞥了一眼禦歌的頸部,蓦然問道,“疼麽?”“什麽?”禦歌微微一怔,旋即才反應過來他問了什麽,神色嚴肅的說道,“這點小傷不礙事,反倒而你将胡雲龍殺了……”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夜九疑猛然的将他按倒在軟榻上。夜九疑的神情一直沒有恢複如往常一般的溫柔,依舊那般冰冷而危險。隻聽夜九疑說道,“不要談那家夥,我隻是問你疼不疼。你乖乖回答我便是。”

  禦歌想要掙脫開夜九疑,可是方才胡雲龍下的藥讓他全身無力,當下隻能淡然的與夜九疑對視着,回答道,“我說過,這不過是小傷。”“小傷?對,不過是小傷。那便不用上藥了,我幫你醫治便可。”夜九疑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說道。

  這讓禦歌心下一驚,他正想說什麽,夜九疑卻是抓住了他的雙手,随後俯下身去,輕輕舔舐着他頸部上的血痕。頸部傳來疼痛卻又酥麻的感覺,讓觸感尤爲明顯。

  “禦兒,你會成爲我的人罷?”夜九疑蓦然道出這麽一句話來,未等禦歌給他回應,他便是俯下身去,将細細碎碎的吻落在禦歌的額上,臉頰上。禦歌見他又作出如此輕薄之舉,擡起手來想将他推開,可是現在的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氣。

  “你會是我的。”夜九疑這次不再是問句,他輕輕吻着禦歌的唇角,輕聲的說道。他的眸子堭a着幾分冰冷與凜冽,甚至,還有幾分陰狠。隻聽他又道,“你若是乖乖聽我的,我也不會用如此方法。”

  話音一落,夜九疑便是掠住了禦歌淡色的薄唇,禦歌此時就算是想反抗,也反抗不得。他雙眸越來越迷離,都看不清夜九疑此時是什麽神情,就隻有唇上的觸感如此鮮明,就好似黑夜之中的一點光亮,讓人不得忽視。

  夜九疑的吻中有一股甜膩的味道,似乎是有意的讓人欲罷不能。突然,禦歌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半清醒半昏迷的望着夜九疑,沒有意識的附和着夜九疑的吻。他不得不承認,其實自己并不讨厭夜九疑的吻,隻不過,夜九疑的輕薄之舉實在讓他惱怒。

  夜九疑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對禦歌下了迷藥,所以禦歌才會覺得自己昏昏沉沉。隻見夜九疑附在禦歌的耳旁,輕咬着禦歌的耳廓,說道,“禦兒,說你喜歡我。”禦歌下意識的緊緊抿住了自己的雙唇,在這種神志不清的情況下,也頑強的怎麽也不願意說出來。

  “能讓我如此惱怒的,便隻有你這小禦兒!我夜九疑如此爲你,這般待你,你卻還是冷冷淡淡,你到底想怎麽樣?”夜九疑越說便覺得自己心媔V是憤怒,當下霸道的吻住禦歌的雙唇,掠奪似的探入,纏住禦歌的軟舌。

  禦歌此時這般迷離,哪媮棸弗o清夜九疑說了什麽,他連自己何時昏過去的,都不知曉。而且在他醒來之後,一切均是變了。



第七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一)

  “看這細緻的肌膚,絕世的容貌……”

  禦歌眼前一片黑暗,但是卻聽到有人在旁邊這麽說着,而且那個聲音,好像在哪媗旦L。但是禦歌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聽過。

  而且他想睜開自己的雙眸,可是自己全身無力,甚至連睜開雙眼的力氣都沒有。到底怎麽回事?他努力回想着,但是腦子堣@片亂糟糟,讓他無法靜下心來好好思考。

  隻聽又有一人言語中沒有帶着任何的情感,緩緩的說道,“你最好别碰他,若是教主知道,有什麽後果我可不保證。”“唔……”原先的那人聽到這句話,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禦歌心媞繫b,教主?是誰?這兩人的聲音都讓他感覺在哪媗旦L,可是……到底是何人?蓦然,腦海媟Q起在華山派時,邪教突襲之時,遇見的那兩人。是邪教之人!他們口中的教主便是邪教教主!爲什麽自己會在這堙H!

  禦歌暗下咬緊了雙齒,勢必要睜開雙眸,他一定要确認!而且自己全身無力,很有可能便是被下了藥!他突然想起,昏迷之前,是夜九疑在他身邊。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

  禦歌長睫輕輕顫動了一下,随後又是一下,才緩緩的将雙眸睜開了。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成了一片,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他微微眨了眨雙眸,視線逐漸清晰起來。但是當他看清眼前的兩人之時,心媮椄O難免驚訝。

  竟然真的是那日在華山之時,遇到的那兩個邪教之人!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莫不是邪教竟然攻進了少林寺?!可怎麽可能?武林正派均聚集在少林寺,這些邪教之人豈是那麽容易就能攻進來的?到底怎麽了?

  “醒了?”柳淮箫注意到禦歌已經微微睜開了雙眸,雖然眼神媮晹釣ヶg離,但他知道,禦歌已經清醒幾分了。他倚在軟榻一旁的木柱上,雙手環抱在胸,低斂着眼睫望着禦歌,面上沒有任何的神情。隻聽他又道,“你已睡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禦歌猛然的睜大了雙眸,望着柳淮箫,随後他狠狠的一咬牙,勉強的才說了一句完整的話來,“你們既然将我抓來,便将我殺了!此舉是何意來?!”

  “呀,這麽俊俏的模樣,生氣更加迷人呢……若是笑起來,那便不得了了罷?怪不得教主願意你的一笑而如此付出。”唐晚涼本來就坐在軟榻上,見到禦歌這般模樣,便是欠身上前,伸出手來,用纖細修長的手指輕挑了一下禦歌的下颌。

  禦歌狠狠的一咬牙,往一旁撇過臉去,避開唐晚涼的手指。這種被人輕薄的事,他一直都很讨厭,若是現在不是這般全身無力,他必然要起身來将這該死的家夥給殺了。很讨厭,這個人碰他讓他感到很讨厭,若是慕笙……雖然惱怒,卻沒有這般濃烈的感覺。

  “唐晚涼,你要爲你這個舉動付出代價。”柳淮箫蓦然道出這麽一句話來,随後将雙手放下,朝屋外走出。唐晚涼聽見柳淮箫這句話,便是擡起眸子望着柳淮箫,可是卻是順着柳淮箫望見夜九疑站在門口處。旋即他幹笑了幾聲,急忙從軟榻上起身來。

  “唐晚涼,再讓我見到,我可真的會殺了你哦。”夜九疑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一雙丹鳳眸微微眯起,看上去就好似天空的月牙兒一般好看。但是他的笑意卻是未達到眼底,但是唇角的笑容卻是溫柔得可以将冰川融化。

  唐晚涼額上冒着絲絲冷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勉強的弧度。教主是個很危險的人物,雖然笑得溫柔,看上去牲畜無害,但是絕對是一個從骨子堻惇蔽漱H。唐晚涼對此深信不疑。那個該死的柳淮箫,知道教主來了,也不告訴他一聲。

  “慕笙?!是你!”禦歌本聽到夜九疑的聲音有幾分不相信,但是當他微微側過臉去望時,望見真的是夜九疑時,便是驚訝的瞪大眼。唐晚涼趁這時候趕緊對夜九疑微微一作揖,笑道,“教主與禦閣主慢慢聊,屬下先退下了!”說罷一溜煙的跑了。

  夜九疑沒有時間理會唐晚涼,隻是冷冷的瞥了一眼之後,便将視線轉移到禦歌的身上。他邁開步子,緩緩的走到軟榻旁,坐在禦歌的身旁,語氣與以往的溫和沒有什麽不同,“禦兒,感覺怎麽樣?是我不對,身子沒事罷?”

  說罷,夜九疑擡起手來,輕輕的撫着禦歌的額發。一系列的動作,竟然那麽輕柔,細膩。禦歌将臉撇向一邊,避開了夜九疑的手。他現在全身無力,隻能勉強的作出這一舉動避開夜九疑罷了。他一雙如湖水般明亮的雙眸狠狠的瞪着夜九疑,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麽?”夜九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緩緩的俯下身去,湊近禦歌的耳畔,輕笑了一聲。禦歌這一次卻是不能避開了,隻能恨得咬牙切齒,白皙的臉頰上都染上了一抹漂亮的紅潤,看得好不誘人。

  夜九疑瞥到他的臉頰已經微紅了,便又是輕笑一聲,輕輕的将粉色的薄唇落在他的臉頰上,笑道,“你若想我是慕笙,我便是慕笙。但是不可改變的是,我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邪教教主,夜九疑。”

  “邪教教主怎可能是你,明明就是那……”禦歌還未說完,夜九疑便接住了他的話,繼續下去,“徐天成?就那等鼠輩,你覺得,他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麽?”

  “你!”禦歌咬牙切齒的瞪着他,卻是說不上任何的話語來。隻聽夜九疑又繼續道,“還記得徐天成還未當上夜炎教教主之時,誰是教主麽?”“夜凝?!難不成你……”禦歌猛然的回過頭去,望着夜九疑,卻是正巧雙唇輕輕的碰觸到了夜九疑的唇瓣。

  夜九疑就如此順勢的輕輕吻了一下,不顧禦歌惱怒的眼神,彎起眉眼繼續說道,“沒錯,夜凝便是我的父親。”他說罷,便是沉默了下來,一雙深邃如黑夜的眸子緊緊的望着禦歌,随後輕笑一聲,道,“禦兒,叫我夜九疑。”



第八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二)

  禦歌聽到夜九疑這一句話,便是微微一怔。恍恍惚惚覺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時堰閣的時候,夜九疑作爲慕笙的時候,也曾經說過這麽一句話。

  【叫我慕笙。】

  那時候不管自己願不願意,這個夜九疑卻還是不理會他,就想讓自己叫他慕笙。後來因爲自己的惱怒,卻引得夜九疑眼眸媞优O失落。難道,那一切都是假的麽?沒想到自己,竟然從頭到尾,都是被這個該死的輕薄之徒牽着走!

  他還陷入回憶之中,卻聽到耳邊一聲悅耳的輕笑,隻聽夜九疑緩緩說道,“現在你即便是不想叫我夜九疑,也不行了罷?難不成你還想叫我慕少俠或慕掌門?禦閣主。”

  “滾!”禦歌咬緊雙齒,從優美的薄唇中憤恨的吐出這麽一個字來。夜九疑聽了,卻是微微彎起眼眸,不氣也不惱的望着禦歌,笑道,“滾?禦閣主,現在這情況,好似你已經沒有如此的能力讓我滾罷?”

  “若我身子恢複了,必要将你殺了!要麽你現在取了我性命,不然……”禦歌還未道完,夜九疑便擡起手來,伸出食指與中指,抵在禦歌淡色的雙唇上,輕笑了一聲,語氣溫柔的說道,“禦兒,我不會取了你的性命。”

  “我父親是你殺的。你這般舉止,不過是想騙取我身上的劍譜罷了。”禦歌冷冷的說道,本來明亮的雙眸頓時變得暗淡。自己竟然那麽傻,被這樣的人給騙了。他隻感覺自己有一種絕望的感覺從心底冒出來,讓他不想見到夜九疑。

  自己的身子就好似要被撕裂了一般,心口處疼痛萬分,讓他喘不上氣來,似乎就是想讓他窒息而亡一般。沒想到這個人說的一切話語,不過是以劍譜爲目的的謊言罷了。自己竟然還傻傻的相信,他受傷之時,自己還傻傻的顧及他。

  卻沒想到,竟然是這般的狀況。這人才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目的不過就是時堰閣堛漱晊\劍譜。什麽喜歡,都是假的!在華山那日,帶他下山看的螢火蟲,也不過是夜九疑設好的陷阱,而自己,的确掉入了這個陷阱中。

  他現在就算不承認,也沒辦法。他喜歡夜九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但卻是真的喜歡上了。而在他知道這般情愫之後,卻又告訴他,夜九疑爲他的一切不過是假象。叫他如何承受?如何承受?!他一定要将這個夜九疑殺了,一定!

  “呵呵……”禦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雙眸蓦然滑落出閃爍的晶瑩。夜九疑見狀,心底一驚,急忙俯下身去吻去他的淚水,柔和的說道,“禦兒,怎麽了?别哭。”夜九疑向來冷靜過人,但是一遇到禦歌的事,他便變得慌亂無措。

  禦歌見夜九疑又想作出那般舉動,不知從哪生出的力氣,狠狠的揚起手,扇了夜九疑一巴掌之後,将夜九疑推開,便是跌跌撞撞的從軟榻上起了身,朝屋門跑去。不知道爲什麽,心底就是想快點遠離這堙A不想再看見夜九疑,而不是要殺了他。

  夜九疑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趕緊的起身追了上去。幸好因爲下了迷藥的藥性還未完全褪去,不然這般莽撞的沖出去,不小心傷了怎麽辦。夜九疑追上了禦歌,便是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臂,卻沒想到禦歌又是用盡力氣狠狠的一甩。

  “别碰我!”禦歌咬緊着自己的下唇,喘着粗氣吼道。他朝一旁迅速一瞥,發現了一旁的瓷器,卻是猛然的一把拿起了那瓷器,狠狠的敲在牆上,碎成了無數的瓷片。随後将尖利的一面抵在自己的頸部上,冷笑道,“怎麽?你覺得這般很好玩,是麽?”

  “禦兒!”夜九疑想要上前,卻見到禦歌這般将尖利的碎瓷片抵在自己的頸部上,隻好停下了腳步,抿了抿雙唇,說道,“禦兒,别鬧了,将它放下。”他的聲音還是那般溫和,溫和的可以欺騙任何人,可是禦歌已經不再相信他了。

  “你以爲,我還會再上你的當麽?”禦歌倚在門旁,已經方才用盡了力氣,所以拿着碎瓷片的手在微微顫抖,一不小心,便是劃開了一淺淺的小血痕。他現在隻能靠倚着門來維持自己繼續站着。他現在就算是走一步,都可能會摔倒在地。

  夜九疑站在原地,一雙深邃的眸子緊緊的盯着眼前的禦歌,眼埵酗@種危險的波瀾湧起。但是很快他便壓制下去了,随後微微彎起眸子,狹長的丹鳳眸就好似月牙,隻聽他笑道,“禦閣主,你便要這般自刎麽?連殺父之仇都不願報了?”

  禦歌聽他這麽一說,便是微微一怔。現在知道殺父仇人是誰,他怎能就這般自刎?這個該死的夜九疑!他一定要殺了他!夜九疑趁着他這一間隙,迅速的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扭。禦歌感到吃痛,又被夜九疑突襲,情不自禁便松開了手。

  夜九疑将禦歌往軟榻上一扔,禦歌咬緊雙齒,盡力的想掙紮。可是夜九疑卻俯下身去,制住了他。夜九疑生怕他又從自己的懷堸k走,手中的力度便加大了幾分,隻見夜九疑眸子蘊含着危險,隻聽他道,“禦閣主,我與你談個條件如何?”

  “你别妄想我會答應你任何條件!”禦歌狠狠瞪着夜九疑,說道。夜九疑見他這般偏激,也不惱不怒,隻是輕輕的撩開遮住禦歌眼眸的碎發,“禦閣主不妨聽完後再決定。”他頓了頓,又道,“我耐心不好,若是你再有一次這般舉動,有一次,我就殺一個正派之人。”

  “你什麽意思?!”禦歌猛然擡起眸子望着他,充滿不解。夜九疑不過輕聲一笑,道,“什麽意思?德源大師,玉虛道長,這些江湖中德高望重之人,現在都被我關在夜炎教之中。你若是不能取悅我,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卑鄙!”禦歌咬牙切齒的說道。夜九疑根本不在乎他說了何話,付之一笑,“你們不是稱我們爲邪教?卑鄙又如何?就算我們不卑鄙,你們也會認爲我們是卑鄙的小人。”

  “你是要乖乖的,還是要這個江湖正派之人爲你的舉動而付出代價?”夜九疑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問道。禦歌隻是狠狠的咬緊了雙齒,将臉撇向了另一邊。

  “這般狀況,我便認爲你是默認了。”夜九疑說出這句話隻得到了禦歌的冷哼。夜九疑一笑,扼住禦歌的下颌,讓禦歌正視着他。随後他俯下身去,溫柔的在禦歌淡色的雙唇上落下一吻。禦歌本想狠狠的扇他,卻蓦然想到德源大師他們還在他手中,便是緩緩的将手放了下來。

  夜九疑見他乖巧了許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他說過,不管用什麽樣的手段,都要将這小禦兒留在身邊。



第九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三)

  “禦閣主,這是上好的毛尖,您不妨品品。還有這個,是京都著名的臨湘坊所作的桂花糕,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在禦歌面前,服侍禦歌進食的是一名女子。生得清秀,眉如細柳,神色溫和,娴靜優雅,将糕點一一的擺放在桌案上。

  禦歌隻不過神色淡然的望着桌案上的東西,一雙淡色的雙唇被他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在這堙A根本就是被軟禁。夜九疑以正派之人的性命要挾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若他尋到了關押正派之人的地方在何處,他必定會不顧一切的去救。

  他不會屈服于夜九疑,總有一天,他會報了殺父之仇。他不會放過夜九疑,絕對不會。他瞥了一眼桌案上的糕點,緩緩說道,“這種東西,沒必要。夜九疑以爲他這番舉動能改變什麽?呵,他也未免太過癡心妄想了。”

  “禦閣主……”女子微微蹙着眉,眼神帶着幾分無奈的望着禦歌,随後隻能化爲低低的一歎。她微微一笑,道,“禦閣主不如出去散散心罷,總是待在房媟|悶出病的。”

  禦歌聽見女子的這句話,緩緩的擡起眸子來望着女子,唇齒輕啓,問道,“我能出去麽?”女子聽聞卻隻能苦笑一聲,回道,“當然,隻要是在教内,禦閣主可随意行走。”

  禦歌低斂下眼眸,冷哼了一聲,輕聲說道,“教内……”随後他緩緩的站起身來,輕輕的一揮衣袂,道,“既然如此,我便出去走走。”這女子已說他可随處走,那麽,他爲何不利用此機會,查探出夜九疑将正派人士關在何處。

  他怎麽可能會坐以待斃?他不會讓夜九疑得逞。不過自己身邊這個女子,在夜九疑不在的時候,總會過來。看來便是夜九疑安排監視他的人。不過這個女子倒是溫雅,但是,即便是如此,禦歌也不會相信這女子。因爲,他已經上過一次當了。

  “你……”禦歌輕輕瞥了一眼靜默跟在他身後的女子,正想說什麽,隻聽女子輕聲說道,“禦閣主,我名虛兒。”禦歌隻不過依舊神色淡然,他将視線轉移到前方,緩緩開口,說道,“虛兒麽,我想一個人靜靜。”

  “禦閣主,這恐怕不行,教主吩咐我與你寸步不離。”虛兒似乎也有些爲難的說道。禦歌早就料到會是這般,這回從虛兒口中說出,他自然不會堅持下去,隻是淡然的瞥了一眼,便不再說話了。夜九疑怎不會防着他。

  “教主說了,若是禦閣主想知道正派之士被關在哪堙A直接與他道便可,他可以讓禦閣主去看看。”虛兒蓦然說出的這句話讓禦歌心堣@驚,猛然的回過頭去望着虛兒。隻見虛兒神色認真,不似說謊。可是禦歌卻怎麽也不能相信。

  隻聽他說道,“哼,那夜九疑會這般好心麽?别以爲我會再被他騙了。”夜九疑怎可能願意讓他知道正派人士關押在何處,這不過又是他設下的陷阱罷了。禦歌眸子堨R斥着不屑,輕聲說道,“他連自己親密的小師弟都會這般對待,我又憑什麽信他。”

  “夏少俠并未在這些人之中,他已由蘇長老送回華山派了。”虛兒輕聲的說道,卻讓禦歌心底微微一怔。還未等他說什麽,虛兒又繼續道,“禦閣主莫要錯怪教主了,教主并未有禦閣主想的這般冷血無情。”

  “他是否這般,與我何幹?”禦歌冷冷哼了一聲,他一點也不想聽見爲夜九疑辯解的話語,那家夥不過是假意仁慈,其實心底卻不知在想什麽法子加害他人。他裝得一副溫和的模樣,将所有人都欺騙了,現在又假意送夏清映回華山,他禦歌才不會被騙了。

  “當然有關,教主所作的一切,不全都是爲了您麽?”虛兒語氣似乎泛起了絲絲波瀾,禦歌能聽出她話語中略微的激動。虛兒将此話說出之後,好似也察覺到自己有些激動,便又是恢複那般垂着頭,望着自己腳尖的模樣。

  “他怎的是爲了我?可笑。”禦歌冷哼了一聲。夜九疑這般怎麽可能會爲了他?殺了他父親,将天罡劍譜在時堰閣之事傳于江湖,這般說是爲了他?誰會信來?!

  “虛兒,你怎将禦兒帶出來了?”身後蓦然響起一柔和的聲音,語氣隐隐約約帶着笑意,雖然話語有幾分斥責之味,但很明顯并未太過怪罪。虛兒回過身,朝正走來的夜九疑微微一福身,回答道,“禦閣主覺得待在房堮薶e,虛兒便待禦閣主出來散散心。”

  “這樣也好,一直在房堶邠O會悶壞的。”夜九疑狹長的丹鳳眼彎成如月牙兒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虛兒能看到夜九疑眸子深處的柔情,隻要一談到禦閣主,教主便會露出這般的神情。若是對着别人,教主的眸子深處總是冰冷的。

  禦歌聽到夜九疑的聲音之時,腳步頓了頓,随後他狠狠一咬牙,便是繼續邁開腳步,快步的想要離開。他不想見到夜九疑,在這時候,若是能避開夜九疑,他便會立刻避開。若在時堰閣的那時候,狠下心來将這家夥殺了,便不會有這般的事情了。

  現在連魏叔都在這家夥的手中,他又能如何?在救出他們之前,能避開夜九疑,他便會避開。夜九疑早早就瞥到禦歌快步離開的動作,與虛兒簡單道了一句,“蘇長老今日回來,你去問問他,清映如何了。”随後便追了上去。

  虛兒得到夜九疑的命令,便是飄然的一閃身,消失在原地。

  夜九疑快步的跟在禦歌的身後,輕笑了一聲,自顧自的說道,“禦兒,怎麽了?又生氣了?我今日沒惹你罷?”話雖出口,卻未聽到禦歌的回答。夜九疑見狀,依舊自顧自的問道,“今日的那毛尖品了沒有,那可是上品,你不是最喜品毛尖麽?還有那臨湘坊的桂花糕,我想你會喜歡。那可是連夜從京都送來的。”

  “你給我閉嘴!”禦歌忍受不了了,便是猛然的一回身,對着夜九疑怒道。可是卻是一個不小心,絆到了路上的石子。夜九疑來不及伸手去扶,禦歌早已跌落在一旁的蓮花池中。



第十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四)

  跌落在池子堙A倒是讓禦歌冷靜了不少。他擡起手将自己濕漉遮住雙眸的碎發撩開,一抹臉頰上的水滴,夜九疑上前想爲他拭去臉上的水,卻被他狠狠的甩開了。夜九疑現在再怎麽溫柔也沒有用,他已經認定了這家夥不過是爲了得到天罡劍譜罷了。

  他低斂着眉眼,輕輕的抿了抿雙唇,覺得自己真是個傻子。之前自己應該是很讨厭夜九疑的,卻不知道爲何,變成了這般模樣。這一切不過是夜九疑的虛情假意罷了,那虛兒是夜九疑的手下,自然就是爲她的教主說話。

  而且這家夥,是殺父仇人。就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将這家夥千刀萬剮!他絕對不會原諒這個殺了父親的仇人,即便是自己現在醒悟過來,自己已然喜歡上了這個夜九疑。但是,他總有一天,會爲父親報仇的!

  “這般下去會染上風寒的,禦兒,快些去換件衣裳罷。”夜九疑微微蹙着眉,一副擔憂的模樣,趕緊将自己的衣衫解下,想要讓禦歌先穿上。可是這一舉動卻讓禦歌心下一驚,眼神瞬間變得凜冽起來。禦歌将匕首迅速的抽出,狠狠的朝夜九疑的頸部劃去。

  夜九疑微微一怔,卻是身子往後一傾斜,雖然險險的躲過了禦歌的攻擊,但是頸部還是被劃出一道淺淺的傷痕。不過幸好,不過是劃破了肌膚罷了。可是禦歌卻不會因此罷手,他的殺氣盡顯,似乎不把夜九疑殺了他就不會停下來似的。

  “禦兒,住手。”面對禦歌一個接着一個的攻擊,夜九疑隻守不攻,隻是頻頻的往後退着。他的語氣還算平和,輕聲的說道。但是禦歌哪媟|聽他的,狠狠的一咬雙齒,動作變得更加凜冽,甚至有種視死如歸之感。他要與夜九疑,同歸于盡。

  “關風!莫要動手!”夜九疑蓦然朝一旁喊道,隻見一旁有一名身着玄色長衫的男子手握長劍,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關風聽到夜九疑的命令,便是将緩緩的放下手來,站立在那堙A一言不發的望着。似乎隻要有一點不對,他就會上前将禦歌殺死。

  “禦兒,住手!”夜九疑厲聲朝這禦歌一呵斥,可是禦歌卻好似全然聽不到一般,繼續淩厲的攻擊着。夜九疑見狀,卻是冷冷一笑,道,“看來連那些家夥的生死,你也不管了。那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留他們性命。”

  “你說,先取了誰的性命好呢?玉虛道長罷?不,你這般無情無義,斷然不會在乎玉虛的,看來還是取魏雲的性命罷。”他說罷,便是轉過頭去,朝一旁的關風說道,“關風,去取了那名喚魏雲的性命。他家閣主已經不在乎他的性命了,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呢。”

  “你敢!”禦歌聽到夜九疑說的這番話,氣得咬牙切齒,手腕一轉,狠狠的朝夜九疑的心口刺去。可是夜九疑卻是靈巧的躲閃過了。夜九疑雙眸微微眯起,看上去就是天空的月牙兒一般好看。隻聽他輕聲的說道,“我敢。”

  隻不過是這麽輕輕的說出這兩個字,卻讓禦歌深信夜九疑絕對會下手。禦歌一咬下唇,隻好停下了攻勢,站在原地上,一動不動。他咬牙切齒的道,“我停下便是,你莫要傷害任何人。”語氣堭a着濃郁的不甘願。

  “關風,你先等會。”夜九疑見禦歌停下了,輕輕一笑,對着一旁的關風說道。雖然夜九疑方才吩咐過他去将魏雲殺了,但是他其實沒有動過一分一毫。他一直在盯着禦歌,隻要禦歌敢有一分的傷到夜九疑,他便會毫不遲疑的上前去了禦歌的性命。

  随後夜九疑将視線轉移到禦歌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帶着幾分邪魅的說道,“你以爲,這般就可以了麽?”禦歌瞪着他,語氣依舊是那般的不和善的說道,“你到底想怎麽樣?”他就知道,這個混蛋不可能那麽輕易就罷了。

  “你若答應我了,我就放過魏雲,如何?”夜九疑輕輕一挑眉,笑容帶着幾分妖孽的味道。禦歌冷冷哼了一聲,道,“我有選擇的餘地麽?”

  夜九疑抿唇一笑,道,“自然是沒有的。”禦歌聽見他這般說,也隻能橫了他一眼,問道,“什麽條件?”夜九疑隻是上前了幾步,将衣衫披在禦歌的肩上,輕笑的說道,“禦兒還是先去換件幹淨的衣裳罷,不然這般下去會感染風寒的。這件事,我們等會再談。”

  禦歌斜眼瞪了他一眼,狠狠的将他的手給甩開,然後便是自顧自的離去了,根本不想與夜九疑多說什麽,或者多待一會。

  禦歌将自己身上夜九疑披上的衣衫拿了下來。他低斂着眼眸望着,随後卻是将那件衣衫随處扔了。那上面有夜九疑的味道,猶如海棠一般甜膩得讓人癡迷的香味。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擺脫不了那個味道。因爲自己現在換洗的衣衫,都是夜九疑的。

  似乎要将那個味道深深刻印在他身上似的,将他自己原有的味道給代替。而且,還讓他時時刻刻都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身上的衣衫有着夜九疑的味道。這一切讓他厭惡。

  禦歌将自己的身子洗淨,重新換上一身雪白的衣衫。夜九疑似乎很喜歡白衣,他的衣衫幾乎都是白衣,雪白得沒有一絲污染。似乎是要襯出他的邪惡一般,帶着自嘲的諷意。但是卻又不得不說,他十分适合白衣。

  回到房内之時,夜九疑已然坐在房間堛漁y椅上,斟着一杯茶,輕抿了一口。見到月歌回來,夜九疑緩緩将茶杯放下,微微彎起狹長的鳳目,笑道,“禦兒,回來了。”“……”禦歌隻是淡然的瞥了他一眼,卻是不願意理會他,徑直的走入房間,找一處地方坐了下去,讓自己的視線避開夜九疑。

  夜九疑對他的這個舉動不惱不怒,反倒而是站起身來,走到禦歌的身後,将禦歌還略微濕漉的一束墨色秀發握在手心之中,輕輕用唇瓣觸碰了一下,柔聲的笑道,“洗過了?真好聞,有禦兒的味道。”

  禦歌微微垂着自己的眼簾,爲自己斟了一杯茶之後,便是輕抿起來,根本不理會夜九疑有什麽舉動。可是,夜九疑說的那句話,卻讓他心塈N哼了一聲。怎麽可能會有他的味道?明明身上都是夜九疑身上的海棠香味,那個海棠之香早已把他身上的味道給遮掩了。

  “你難道還在生氣麽?”夜九疑俯下身去,從身後将禦歌環住。随後他輕輕吻了一下禦歌的臉頰,問道。禦歌因爲他這一動作,立即狠狠的将他推開來。禦歌微微喘着氣,他不能忍受自己與夜九疑這般親密的舉止,可是夜九疑卻又總是這般!

  “我讨厭你,别靠近我。”禦歌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對着夜九疑吐出來。夜九疑微微一怔,随後唇角卻是微微揚起一抹弧度。他的眸子媞优O冰冷,全身透着危險的氣息。他朝禦歌走進,冷笑道,“你以爲,你這麽說,我就會乖乖聽話麽?”

  “……”禦歌隻能狠狠瞪着夜九疑,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夜九疑一個疾步上前,将禦歌的手腕緊緊抓住,将禦歌按在桌上。桌上的紫砂壺與紫砂杯被推落下地,摔碎成無數的小瓷片。禦歌側過臉去望,神情上似乎顯出有幾分可惜。

  可是夜九疑卻是将這一舉動認爲是不願意與他對視,他捏住禦歌的下颌,讓禦歌與他對視。随後他冷冷一笑,道,“禦閣主,你現在落入我手中,自然要聽我的。我夜九疑也是有底線的,莫要逼我有一日将你的武功廢掉。”

  “若你敢,我甯願死!”禦歌怒道。若是武功被廢了,便不能爲父親報仇,那麽,他又有什麽臉面繼續活在這世上?可是夜九疑卻是輕輕一笑,似乎禦歌說的這句話有多麽可笑是的。隻聽夜九疑說道,“你莫想死了,我不會讓你死的。”

  說罷,還未等禦歌回話,夜九疑便是輕輕的吻着禦歌的眼角。禦歌一驚,想要掙紮,夜九疑卻是冷冷開口道,“你忘了之前答應過我的條件了麽?還是你想魏雲死?”禦歌聽見,就隻能狠狠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将臉撇向别處。

  “禦兒,你真的這般讨厭我麽?”夜九疑輕聲的說道,語氣堭a着濃郁的悲涼。禦歌回過頭想回一句“那當然”,卻是見到夜九疑眸子堬`深的悲傷,頓時,所有話語都已說不出口。但是,他不能被夜九疑的這種神情騙了,這家夥所作的一切都是騙他的。

  “禦兒,我喜歡你,真的,不要不相信。”話語之中,那股悲涼依然在,讓人都有幾分不忍心聽下去。隻見夜九疑說罷,便是俯下身去,吻住了禦歌淡色的雙唇。

  禦歌微微蹙起眉來,卻是不能反抗。

  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夜九疑,我不會相信你的這些話語!



第十一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五)

  夜九疑瞥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關風,眸塈t着冰冷,對着關風道,“關風,下次我可不想看到你這般模樣。不管禦兒要做什麽,你都不要起了殺念。”

  關風隻是神色淡然的望着夜九疑,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的說道,“我不會放任他随便亂來。對于我來說,教主的性命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即便是我會殺了你?”夜九疑轉過身,面對着關風,輕輕一挑眉,問道。關風與夜九疑對視了一會,緩緩應答,“是,即便教主想取了我的性命。”

  “那本教主現在便殺了你!”夜九疑眸子堛滲垮蓦然陰戾起來,一個閃身,便已經近到關風的身,擡起手來,緊緊扼住關風的頸部。他微微眯着他狹長的雙眸,唇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又道,“關風,無論你有什麽目的,我卻是不可能讓你傷到他的。”

  關風卻是絲毫不畏懼的與夜九疑相視,甚至還帶着幾分不願服輸的神色。夜九疑見狀卻是輕笑出聲,那笑聲很輕,輕得有幾分飄渺,卻蘊含着濃郁的殺意。隻聽夜九疑說道,“你自小便是跟着我的,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性子。”

  “是。但是教主也應該知道,關風是何性子。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到教主!”關風狠狠一咬自己的下唇,依舊與夜九疑對視着。他的眸子堛x起略微的波瀾,但是很快便隐入了眸子深處。隻聽他又道,“我不明白,教主爲何要執着于一個正派之閣主!”

  “不必你明白。你現在隻要記住,莫要傷到禦兒,不然即便是将你碎屍萬段,我也不會留情。”夜九疑緩緩的将手松開,對關風冷冷一笑。他轉身才邁出幾步,卻突然想起了什麽,便是微微側過臉來,冷眼瞥着關風,道,“你近日便與淮箫一齊看守那些江湖正派罷。”

  關風一聽,卻也隻能狠狠的一咬牙,将雙眸閉上,臉撇向别處,不情不願的應道,“屬下知道了。”他一直都不贊同教主将那禦歌帶回教内,而且那禦歌,哪媕敢o教主如此爲他?成天想着要取教主的性命,這讓他如何放心?

  關風自小就守在夜九疑身邊,保護夜九疑的周全。夜九疑的父親,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他報答的方式,便是不讓任何人傷害到夜九疑。那日教内的二長老徐天成蓦然叛變,将恩人殺了,當時他隻得将夜九疑救出,卻沒想在日後與夜九疑走散了。

  尋了好些日子,關風也不知他到底尋了幾年,隻知道再遇見夜九疑時,夜九疑已喚爲慕笙,乃華山派第一大弟子。這讓關風錯愕,不過後來知道,夜九疑并不是真正的要歸入正派,這隻不過是在養精蓄銳,才讓他放下心來。

  直到前些日子,将那徐天成手刃,爲恩人報仇之後,關風才将心中積郁多年的石子放下了。可是卻沒想到,夜九疑竟是轉而喜歡上那時堰閣的閣主。對于夜九疑,他是當做弟弟一般的來保護着,卻沒想到現在竟變成這般模樣。

  “關哥哥,怎站在此處呢?那晚膳已做好,方才見你不在,便是先拿過來給禦閣主了。待會我會再送到你房堨h。”虛兒端着一小案,望見關風,如此說道。關風見到她,不禁微微蹙起眉來,道,“虛兒,你何必如此?這些事交予别人便可了,不必親力親爲。”

  “教主吩咐我來照顧禦閣主。而且……這些事,還是我來做罷,誰知道教内還有誰是叛徒呢。”虛兒無奈一笑,回道。她也是自小就跟在夜九疑身邊的,夜炎教媯o生的任何事,她都與關風一樣知曉,所以她對那時候的叛變還心有餘悸。

  關風一聽她這麽說,神色倒是緩了緩,擡起手來撫了撫虛兒的柔軟的秀發,語氣略微溫和的說道,“好了,那也不過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那徐天成已死,教内的其他長老們都是曾與教主行走江湖,共患難之人,不會再有那般事的。”

  可是虛兒卻是緩緩的搖了搖頭,随後她擡起眸子來,朝關風無奈一笑,道,“關哥哥還是回房内罷,我将膳食送進去給禦閣主。”關風微微颔首,便是沉默了下來。待虛兒走出幾步之後,他卻是蓦然叫住虛兒,道,“虛兒,你要将教主保護好才是,那個禦歌……”

  “我知道的,放心罷。其實,禦閣主到真是個正義之人,與其他正派之人不同。”虛兒一笑,說道,随後便是朝禦歌的房内走去了。關風卻站在原地,望了許久,沒有走動一分一毫。待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将自己的視線收了回來,轉身離去了。

  虛兒輕敲了一下房門,讓禦歌猛然擡起眸子來望着她。她見狀卻是輕輕一笑了一聲,小步盈盈的走了進去,将小案放在桌上,邊擺放着菜肴,邊說道,“禦閣主,你近日吃得都少,這是虛兒親手做的,卻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禦歌低斂着眉目,神色淡然,隻不過那臉頰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可是他卻要裝作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模樣,涼涼的道,“我沒有胃口,你拿下去罷。”虛兒自然是知道教主肯定是對這禦閣主做了什麽,才會如此,但還是沒有揭開,隻是笑道,“不管怎麽樣,禦閣主還是要吃一些不是?若是沒有了力氣,談何做事呢?”

  禦歌卻還是一副涼薄的神情。他舌尖上,屬于夜九疑的那一股海棠花香還未散去,讓他總是想起方才夜九疑吻他時的神情,然後就是腦子一片的混亂。他絕對不會相信那家夥的鬼話,他已經受夠了夜九疑的謊話,所以他以後會将夜九疑的話語都當做耳旁風。

  而且若是讓他找到了機會,他一定會殺了夜九疑爲父親報仇雪恨!那家夥該死,手下不必留情!暗自咬了咬牙之後,他便是擡起眸子來瞥了一眼桌案上的菜肴,倒還算是色香俱全,就是不知味道如何。虛兒說得對,若是沒有體力,怎麽能救出正派的前輩們,然後殺了夜九疑,爲父親報仇?!

  這麽想之後,禦歌倒是緩緩的拿起了筷子,即便是咽不下去,他也要逼自己吃!若是這飯食埵閉r藥,那也罷了,天命如此,他也是好順着。若不是因爲自己背負着仇恨,不然他甯願自裁,也不願這般活着受夜九疑的侮辱!

  虛兒見他動了筷子,欣慰一笑,随後帶有幾分侃意的說道,“禦閣主,我勸你吃飯,卻也不是真的要你養好身子傷害教主。夜炎教不是往日的那個徐天成爲教主的夜炎教,禦閣主,你若是有什麽舉動,很有可能即便是教主,也救不了你。”

  “我不用着他救,我也不會受你們威脅。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如何能放過他?”禦歌冷哼了一聲,面無表情的一點一點将手中碗堛漲抾漲Y下。虛兒聽見他這句話,倒是微微一怔,開口問道,“什麽殺父之仇?禦閣主說教主是你的殺父仇人?”

  “怎麽?不是麽?呵,就算你說不是,我也不會相信的。”禦歌冷冷說道,這堥S有一個人的話語值得相信,這些都是邪教之人,都是危害江湖,手中不知殘害多少江湖正派的性命的人,他怎麽可能會相信這些人?這些人和夜九疑一樣。

  虛兒卻是微微蹙起眉來,望了禦歌一眼之後,輕聲一笑,回道,“我也沒有要回答的意思,連教主都不辯解,我一個下屬,卻又去替教主說什麽呢。”虛兒雖然這麽說着,可是心堳傴繫b,她不知道禦歌爲什麽會覺得是夜九疑殺了禦落。

  夜九疑沒有殺害禦歌的父親,虛兒絕對能夠肯定。隻不過,爲什麽教主卻是不否認呢?對了,就算是否認,禦閣主也不會相信,那麽,又何必浪費口舌去解釋?而且,說不定還會被認爲是狡辯,反倒而是越抹越黑。

  怪不得禦閣主這般恨教主,原來是誤認爲教主是殺父仇人,才會這般。前些日子,江湖上傳天罡劍譜重現于江湖,而且就在時堰閣堙C這個是教主有意的将消息傳出去的,而徐天成早在這之前就知道這天罡劍譜了,所以會打這個劍譜的主意也不奇怪。

  偏就是如此,現在有幾人知道夜炎教早已易主?所以禦歌便是誤會了罷?更何況,那時候華山派的掌門人周建旭還是徐天成插入華山派之人,禦落怎麽可能會對周建旭有防備,被殺肯定是在預料之中的。

  可是現在周建旭已死,所有江湖正派都還以爲他是華山派的前任掌門人,哪媟|想到他是夜炎教的人。而且現在教内蓦然出現那麽多武功高強之輩,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認爲,是教主将禦落殺害了。虛兒理清了頭緒之後,卻是無奈的笑了。

  教主竟是如此癡情……即便對方是恨他的,他還是要将對方護得周全,不容得任何的傷害。可偏偏癡情如斯,對方卻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第十二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六)

  夜九疑慵懶的倚在太師椅上,拿起一旁的青瓷紋理的茶杯,放在手中撫了撫,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可是笑意卻未達到眼底。隻聽他漫不經心的說道,“便是說,華山派的師弟們,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站在夜九疑面前的,是名身着青衣的男子,劍目若星,眉宇間透着懾人的英氣,本應是俊朗之人,卻因面容上,有一道暗紅色的長痕,從額頭,劃過右眼,延伸到耳旁。更讓人覺得此人有幾分可怖。而頸部上,有好幾道被指甲抓傷的血痕,結痂還未多久。

  那男子頗有幾分哀怨的望了夜九疑一眼,回道,“教主未吩咐不許将身份透露,所以他們一問我爲何人,我自然是實誠告之。”“你這般實誠倒與你相貌不符。”夜九疑慵懶的輕抿了一口熱茶,便是調侃的笑道。結果又是遭到男子哀怨的一瞪。

  “讓他們知道也好,省得與夜炎教扯上了關系。”夜九疑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狹長的丹鳳眼眯起來就好似蘊含着危險的氣息一般。與那些師弟們将會成爲敵人,夜九疑早已想過這般情況了,所以他也不在意。他的感情早已傾注于禦歌了,對其他得人都甚爲冷淡與不在意,奈何禦歌根本不知曉夜九疑這般的用心。

  随後夜九疑一擡眸,戲谑的笑道,“其實,本教主看你這段時日也算過得不錯。”“哪堣ˋ糷F?!”一直憋屈的男子終于忍受不住,爆發了。他一把将自己的衣衫扯開,将自己的胸膛袒露出來,指着上面的結痂不久的血痕,道,“教主大人,這都是你小師弟幹的好事!”

  上面的血痕不是劍痕,就是刀痕,再不然就是指甲的抓痕。那夏清映在路上不少想法子害他,若不是教主吩咐不得傷害夏清映分毫,他定然要将夏清映殺了!他蘇陌何曾遇到這般屈辱之事?傷了還隻能忍氣不吭聲!那家夥,若是再讓他碰見,不殺他也要打上一頓!

  夜九疑懶懶的瞥了一眼,“哦……看來倒是苦了蘇長老。”語氣堛漸郊革H淡,似乎不想對這件事發表太多的言論。但是蘇陌卻是知道,再提下去自己可能還有繼續吃苦,便是幹笑了幾聲,立即轉移了話題,“對了,教主,不知那件事可有眉目了?”

  反正在一路上他也不少教訓了那個家夥,也算略微解氣,要是日後真的再碰見了,他一定會再打上一頓!蘇陌心堨倍聾F一下。隻見夜九疑擡了擡眼眸,又低斂下去,把玩着手中的青瓷杯,道,“還沒有。這人不僅會七絕劍法,似乎……”夜九疑蓦然眼神一凜。

  “教主莫不是想到了什麽?”蘇陌見夜九疑神色有異,便是立即開口問道。隻見夜九疑神色一緩,恢複原來慵懶帶着淺笑的模樣,答道,“沒有,是我多心了。”随後拿起青瓷杯,輕抿了一口。他低斂着的眉眼,卻又是恢複凜冽。

  “對了,教主,我一路回來之時,聽聞那些江湖小門小派,還有各大門派的弟子們聲言要聚集起來,攻上夜炎教,不知教主有何想法?”蘇陌問道。夜九疑卻是輕輕一笑,帶着不屑的語氣說道,“那些家夥又有何用來?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卻也是。各大門派的掌門人都在夜炎教之中,他們若敢輕舉妄動,也要想想後果會如何。”蘇陌微微颔首,說道。夜九疑卻是但笑不語。蓦然他想到了什麽,便是對着蘇陌說道,“你既然回來了,便與淮箫一齊看守那些名門正派罷。跟關風道,不必他了。”

  “是。”蘇陌朝夜九疑微微一作揖,應答道。

  蘇陌走後,夜九疑才緩緩從太師椅起身來,在房間媬滮F幾步之後,卻是出了房門。他望着外邊的一片漆黑,涼涼一笑。夜炎教總算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爲了爲父親報仇,然後奪回他想要的東西。

  可是,在途中,卻蓦然多了一件也極其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得到那禦兒。其實怎麽也不會想到會如今這般的狀況,自己竟然被禦兒誤會爲殺父仇人。不過也罷,他早就想到禦兒會恨他,隻不過沒有料到是因爲這件事而恨他罷了。

  待夜九疑回過神來,卻是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不過想想,禦兒也應該睡下了才是。一想到禦歌睡下了,夜九疑卻是邁開了腳步,朝禦歌的房間走去。果不其然,禦歌已然睡下。他微微彎起狹長的眼眸,沒有推開房門進去,而是從一旁開着的窗戶翻身而進。

  他武功在禦歌之上,隻要他隐藏了氣息,禦歌是很難察覺到的。不過他也知道,禦歌睡得很淺,比之前在華山之時睡得還淺。不過說的也是,在這堙A禦歌怎可能會安心的睡了?

  夜九疑輕手輕腳的走近,小心翼翼的坐在軟榻旁,望着禦歌的睡顔。想起那時候在華山之時,帶他去看那螢光之景,他分明是笑了,甚至是毫無防備的睡了過去。不知爲何,明明已預料到自己會與禦歌變成這般模樣的夜九疑卻是十分懷念起那時。

  夜九疑望了禦歌許久,輕輕将被褥一掀開,自己鑽了進去,與禦歌一道睡。禦歌睡得淺,所以感覺到有動靜,立即就睜開了自己的雙眸。他猛然轉過頭去望着身旁的人,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猶如星辰般閃耀,又如黑夜般深邃的眸子。是夜九疑。

  他将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隐忍着沒有發作。過了一會,他卻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翻過身去,背對着夜九疑。他已經知道,不管自己再做什麽樣的抵抗,也不可能能将夜九疑從榻上趕下去。這個混蛋早已習慣威脅他。

  夜九疑倒是覺得出乎意料,他沒有想到禦歌竟然沒有發作,當下心堳o是有些欣喜。他伸出手來,從身後将禦歌攬入懷堙C溫暖的身子,帶着竹子的清香,那是讓他迷戀的味道。

  可是禦歌卻是緊緊的抓住自己身下的床單,咬緊了下唇。夜九疑,你便是喜歡這般折磨我,是麽?!



第十三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七)

  待早上雞鳴之時,禦歌幡然驚醒。他本來就睡得淺,隻要有些聲響就能讓他醒轉過來。而且這一夜與往常還不同,那夜九疑半天突然闖入房堙A讓他久久不能入眠。

  一想到夜九疑,禦歌便狠狠咬了一口銀牙。蓦然,他察覺到已經沒人攬着他,他猛然回過身去看,身後早已沒人,隻留下一屋子的空氣,仿佛從未有人來過,但是禦歌知道,那人絕對是來過的。唯一留下的痕迹,是那空氣之中,屬于夜九疑的海棠花香。

  禦歌伸出手,輕輕撫着軟榻上那似乎還殘留的餘溫。他低斂着長睫,抿了抿淡色的薄唇。自己爲什麽會變成這般模樣?猶如着了魔一般,竟會依戀夜九疑的溫暖。

  突然,他感覺到門外有氣息,便将手迅速的收了回來,好似那個地方灼熱得燙手一般。他從軟榻上坐起身來,門外那人恰好輕敲了幾下門,問道,“禦閣主,醒了麽?”是虛兒。在邪教的這一段時日,一直都是這個女子在照顧他日常起居。

  “進來罷。”禦歌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之後,淡然的應道。虛兒得到他的允諾,才緩緩的推門而進。隻見虛兒笑意盈盈的走進來,端着一盆清水,邊走邊道,“教主今日心情特别好,不知是不是和禦閣主有關。”

  隻聽禦歌淡然的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道,“這與我有何幹系?”“這當然有關系。”虛兒輕輕一笑,說道,“前些日子我曾告訴過禦閣主,若是禦閣主開口與教主道要見那些江湖正派的話,教主說不定會答應的。當下教主心情好,禦閣主不妨試試。”

  禦歌聽聞卻是一怔,随後卻是恢複了淡然的神色,說道,“那夜九疑怎可能這般好心?若是這般,他當初就不應該抓來。且,他将這些正派抓來不就是爲了鏟除阻礙麽。他讓我見了,就不怕我将他們救出去?”而且若是我提出來,不知他又要談什麽條件。

  虛兒聞言卻是無奈的搖頭一笑,她道,“禦閣主可以試試。若不是,與你也無損不是?而且,難道禦閣主不想親眼看見他們是否安全?”“……”禦歌低斂着長睫,卻是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禦歌才擡起眸子望着虛兒,唇齒輕啓,緩緩的說道,“我不知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你不該這般助我。”“禦閣主誤會了,我不是助你,而是助教主一臂之力。”虛兒輕輕一笑,反駁了禦歌的話語。她的确是在助教主,而不是禦歌。

  “我不明白你這番舉動有何處是助夜九疑一臂的。”禦歌微微蹙起眉來,道。可是虛兒還是那般笑意盈盈的模樣,回道,“日後禦閣主便會知曉了。”

  虛兒的話語讓禦歌沉思了一個上午,他還是不明白到底這番舉動又何處是助到夜九疑的。難道他們就不擔心自己将玉虛道長他們救出去麽?不可能罷。所以夜九疑是絕對不會讓他知道玉虛道長他們關在何處的。

  “禦兒,怎麽了?生病了不成?”一低沉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未等禦歌反應過來,額頭便傳來冰涼的觸感。禦歌猛然一驚,急忙擡起手來将那隻撫在自己額上的手拍掉。禦歌沉悶的回道,“我沒事,别碰我。”

  夜九疑深邃的眸子緊緊盯着他看了好一會,才見夜九疑展露出笑容,語氣還算輕松的說道,“好罷,禦兒沒事就好。我想和禦兒一齊用膳,不知禦兒介意否?”禦歌擡起眸子瞪了他一眼,說道,“如果我說介意,你會走麽?”

  “當然不會。”夜九疑神情慵懶的回着禦歌。禦歌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瞪了他一眼,便是收回了視線,低斂着長睫,不願與夜九疑對視。但是夜九疑卻一直望着他,似乎在看着什麽世間稀少的珍寶一般,不願移開一分一毫。

  “我知道禦兒喜歡清淡的食物,不知虛兒做的合不合你胃口。”夜九疑輕輕一笑,優美的薄唇揚起一抹溫柔耀眼的弧度,宛若罂粟,漂亮卻危險。禦歌微微蹙起眉,擡起眸子望着他一眼,随後又繼續垂下眼簾。原來虛兒親手做的那飯菜也是夜九疑吩咐的。

  虛兒端上菜肴之後,識趣的立即退了出去。

  夜九疑見虛兒退出去之後,回過視線來對着禦歌輕輕一笑,動了筷子,将菜夾入禦歌的碗堙C隻聽他用着溫和的語氣說道,“虛兒與我說,你總是沒胃口吃飯,要不我找人看看?若是這般下去,身子壞了可如何是好。”

  “與你何幹。”禦歌淡然的說了一句之後,用筷子将夜九疑手中的筷子夾住,不讓他繼續往碗塈巡獢C隻聽禦歌又道,“吃不下,不要夾這麽多。”“與我怎麽沒有幹系?禦兒,你生氣也不能拿自己身子開玩笑不是?”夜九疑見禦歌阻止,就将筷子收回了,然後說道。

  “你若是真的關心,便讓我見魏雲,如何?”禦歌蓦然擡起眸子來,直視着夜九疑,緩緩的說道。是了,他應該聽虛兒的,嘗試一下未必不可,若是夜九疑提出什麽條件,若能接受,他大可接受。他現在不過是要見到魏雲他們都是否安好。

  夜九疑聽見之後,卻是沉默了下來。禦歌本在心埵蛩J的道,夜九疑果然不會答應。卻在半晌之後,竟是聽見夜九疑緩緩的說了一個字,“好。”禦歌猛然的望向夜九疑,隻聽夜九疑又道,“我讓你見魏雲,就連那些江湖正派,也順帶讓你見罷。”

  就在禦歌狐疑的看着他,他繼續道,“作爲這個的條件……”一聽到條件,禦歌心奡N撲騰的跳起來,生怕夜九疑又以此提出什麽讓人無法接受的條件來。可是卻聽夜九疑道下去,“條件便是,你好好吃飯,如何?”

  “就這樣?”禦歌禁不住吐出這句話來。卻見夜九疑輕輕的挑了挑眉,“就這樣,不然禦兒你還想怎樣?”随後夜九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我知道了,禦兒你是不是還期待着什麽事?想我吻你麽?”

  “你敢!”禦歌聽見他後面那番話,立即惱怒的說道。夜九疑卻不想在這時候将他惹惱了,輕笑一聲,道,“好了,我們不談這,如何?禦兒乖乖吃飯罷。”面上雖說出這話,心堳o是回着禦歌的那一句話:我敢。



第十四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八)

  深夜,禦歌躺在軟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夜九疑白日時候的反應讓他琢磨不透,他真的不知道,這個夜九疑到底是在想什麽,竟然就這般簡單的答應了他的要求。不過,現在他也顧不得這個夜九疑到底是在打什麽主意了,隻要能知道魏雲他們身在何處就可。

  突然他聽到什麽聲響,猛然一驚,立即起身呵斥道,“是誰?!”隻見一抹白色的身影從窗戶翻身而進,禦歌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除了那個人,沒有人會這般大膽的,毫無畏懼的從窗戶躍進。而自己,卻是隻能看着他進來,沒辦法作任何反抗。

  “原來禦兒還未睡。”夜九疑輕聲一笑,彎成月牙兒一般的深邃雙眸閃耀着宛若星辰的光彩。禦歌抿了抿薄唇,冷哼了一聲,道,“原來邪教教主是喜歡翻窗而入麽?有正門不進。”語氣堛瑪堥賰N味濃郁,可以聽得出他的不滿。

  可是夜九疑卻是溫柔一笑,對禦歌這一句話不痛不癢。他笑意盈盈的走近禦歌,笑道,“我生怕吵醒禦兒,才從窗戶翻身而進不是?怎讓禦兒怪起我來了?既然禦兒允許我從正門進了,日後我便由正門進,如何?”

  “你!”禦歌聽他這麽一說,頗有些惱怒。因爲這樣聽起來,反而是他自己允許夜九疑日後夜晚之時,都可以随意進入他房間。他狠狠一瞪夜九疑,氣惱的說道,“我可沒有允許你可以随意進入我房堙C”

  “嗯?沒有允許麽?分明是禦兒說了,有正門不進的。”夜九疑唇角彎起一抹戲谑的弧度,随後他上前幾步,翻身将禦歌壓在榻上,撲閃着自己漂亮的雙眸,又道,“禦兒怎能說話不算數,身爲時堰閣閣主,這般言而無信,可不好。”

  “那你又如何?”禦歌直視着他,問道。夜九疑知曉禦歌問的是什麽,便是輕聲一笑,擡起手輕點了一下禦歌的鼻尖,道,“我自然是言而有信。禦兒怕我會反悔?”夜九疑的這個動作很親密,讓禦歌微微一怔,望着夜九疑戲谑的笑容,才反應過來。

  “滾開!”禦歌惱怒的呵斥了一聲,可是這對夜九疑一點用處都沒有,若是有用處,之前夜九疑還是慕笙的時候,就不會靠近他,甚至還作出那般多的輕薄之舉。

  “怎麽能。若是禦兒答應不趕我走,我便讓開。”夜九疑眯起雙眸,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俯下身去,在禦歌的耳旁輕聲的說道。夜九疑的輕笑響在耳旁,溫軟的薄唇時而碰觸到禦歌的肌膚,讓禦歌臉頰忍不住泛起了紅暈。

  夜九疑的舉動讓他很在意,這般親昵的動作他實在忍受不了。可是夜九疑卻以爲禦歌十分惱他這般舉動,便是緩緩起身來,望着禦歌,道,“禦兒很讨厭麽?”禦歌看見他又是一副悲涼的模樣,冷哼了一聲,撇過臉去,回道,“讨厭又能如何?”

  禦歌偷偷瞥了一眼夜九疑的神情,卻發現夜九疑面容上一點笑意都沒有,狹長的眸子媟艇X滿滿的憂傷。禦歌暗自狠狠一咬牙,一個翻身,不願意與夜九疑對視。他冷然的說道,“我累了,你想如何我也不想管。”

  “禦兒,你便是那麽讨厭我麽?就試着喜歡我,不行麽?”夜九疑伸手将禦歌攬在懷堙A輕聲的說道。禦歌微微一怔,随後轉過身去面對夜九疑,惱怒的說道,“你妄想!你以爲我禦歌是什麽人?我會喜歡自己的殺父仇人?”

  “我如果說我不是,你信麽?”夜九疑隐去自己眼神堛煽d涼,凜冽的望着禦歌,反問道。禦歌聽他這麽一說,想開口說什麽,卻被夜九疑打斷了。隻聽夜九疑冷冷一笑,又道,“你肯定不信,你怎會相信一個邪教的教主,不是麽?”

  禦歌聽見他竟然說出這麽一番話,暗自咬了一口銀牙,随後冷然道,“不信又如何?你想我相信,你便要有能力讓我相信你。我父親是被邪教殺死的,你教我如何相信你?!”

  “若是我能證明,你是否就試着喜歡我?”夜九疑神情很認真,他望着禦歌,好似沒有說假的意思。禦歌見他竟然如此認真,也是微微一怔。可是他怎麽能答應夜九疑的這句話。不過,答應了如何?他父親俨然就是邪教殺的,夜九疑一定是想做出一些假證據來騙她罷了。

  “即便你能證明,我也不會相信你的。反正我就是不相信你,因爲你是邪教教主,這又怎樣?”禦歌冷哼了一聲,話語中似乎就是有意要激怒夜九疑。他就是不喜歡夜九疑總是那般溫柔的對他,他不明白他這樣對待夜九疑,夜九疑卻還是那般溫和的對他。

  雖然認定了夜九疑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但是夜九疑那般對他,事事都爲他着想,讓他總是覺得有幾分不舒服。明明就是他的殺父仇人,可是卻還是這般對他。

  “罷了,我也從未想要你相信過。我也從未想讓你真的喜歡我。”夜九疑冷冷一笑,回道。他本來就是不管禦歌是否喜歡他,都一定要将禦歌留在身邊。現在既然禦歌都說的這般明白,他也不會再奢望這禦歌喜歡他了。其實他自己就是傻子,竟然一直希望禦歌能接受他。

  “你說什……”禦歌怔然的望着夜九疑,話語還未說完,夜九疑卻俯下身去,掠住他的薄唇,将他的話語都咽了下去。夜九疑冷冷一笑,道,“我不會再這般想了。你禦歌既然要如此,我便如此。如你所願。”說罷,又吻住了禦歌,不讓禦歌又說出任何的話語來。

  你想我放開你?不可能,除非我夜九疑死了,不然你禦歌永遠别想從我身邊逃走!我會把你牢牢綁在身邊。永遠!不管你用什麽樣的方法,都别妄想逃開!你是我的,隻能是我夜九疑的!無論是誰,連你自己,都沒辦法從我身邊搶走!



第十五章 滿庭花雨,遠恨綿綿(九)

  昨夜夜九疑那般惱怒的模樣,禦歌知道他與夜九疑算是鬧翻了。本以爲夜九疑會因此食言不會讓他去見魏雲,卻未想到夜九疑竟然還是遵守諾言,吩咐虛兒,等他用完膳之後就帶他去見魏雲。既然夜九疑沒有食言,禦歌自然也是好好用膳,這是他們之間交換的條件。

  禦歌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這個夜九疑到底在想什麽了,甚至可以說他一開始就不理解夜九疑。不過他不會因此就放松了警惕,這個隻是夜九疑的陷阱,若他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落入夜九疑的這個陷阱之中,他不會相信夜九疑的,絕對不會!

  “禦閣主,用完膳之後,等虛兒收拾一會,便帶你去見你想見的人。”虛兒還是與平常沒有什麽分别,唇角總是噙着笑意,淡淡的,卻是文雅至極,宛若大家閨秀一般,一點都不似江湖中人。夜九疑也是如此。

  禦歌第一眼見到夜九疑時,夜九疑唇角也總是噙着笑意,溫文儒雅,舉止溫柔細膩,說話時雖然輕聲柔和,卻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那時候禦歌就覺得,這個人不似江湖中的俠士,反而像是王公貴族中溫文儒雅的公子一般。

  不過,誰又能想到,看上去雖然文雅無害的人,竟是邪教中人。竟是這江湖中人人痛恨的邪教中人。他們太過善于僞裝,讓人根本看不出什麽端倪,這也難怪現在江湖各大派的掌門都被他夜九疑抓住,關在邪教的某一處地方堙C

  “夜九疑……今日有什麽異常的麽?”禦歌擡起眸子來,望着眼前的虛兒,輕聲的問道。虛兒卻是微微一笑,回道,“教主并未有什麽異常,怎麽?禦閣主和教主之間發生了什麽?”虛兒望着禦歌,神情帶着幾分疑惑。

  “我與他又有何幹系。”禦歌冷哼了一聲,便是低斂下了眉睫,不再理會虛兒。對了,那夜九疑最善于掩藏自己的心思,怎麽可能會讓這些人發現他現在是何心情。隻不過,自己昨夜那般,似乎真的已經将夜九疑惹惱了。

  可是,夜九疑就算惱怒又與他何幹?他不能再被夜九疑牽着走,不然何時才能将大家救出來?夜九疑這家夥便是該死,他一定要爲父親報仇,親手取了夜九疑的性命才是!對仇人心慈手軟不是他禦歌該有的。

  “帶我去見魏雲。”禦歌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擡起頭來對着虛兒說道。虛兒先是微微一怔,随後望了一下桌上的飯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便是輕聲一笑。這禦閣主倒是遵守了諾言,不過教主這般用心良苦,卻也未得到什麽收益。冷淡的人兒還是這般冷淡。

  “好。先待虛兒收拾一番。”虛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開始動手收拾起來。虛兒似乎早已習慣了作這般的事情,做起來十分娴熟。禦歌卻也沒想到,邪教的十大長老之一竟然被夜九疑安排來作這般事且毫無怨言。

  這個夜九疑真是讓人看不透。不過,竟然能讓人如此心甘情願,莫不是有些手段,如何能做到這般地步?不過,他明明記得,邪教的教主應該是叫徐天成,爲何會蓦然變成了夜九疑?而且那十大長老也與以前不一樣了,似乎一切都換了一般。

  但是,這般一來,不是就可以解釋爲何父親會被人殺死了麽?邪教蓦然多出了如此多的高手,也難怪父親擋不住而丢了性命。一念至此,禦歌更加确定父親便是夜九疑殺死的。無論如何,他會想辦法爲父報仇,絕不會放過夜九疑!

  夜九疑并沒有封住他的内力,或者廢了他的武功,他雖然猜不透夜九疑在想什麽,但是這卻是對于他禦歌來說,是一件好事。況且現在夜九疑夜夜潛入他房間入睡,這也說明,到深夜之時,便是取了夜九疑性命的絕佳時機!

  隻要取了夜九疑的性命,再制造一些混亂,便可趁機将德源大師等人從邪教的牢中解救出來,再到那時,反擊邪教,那麽,這個所謂的夜炎教,再也不可能再在江湖中興風作浪,引起腥風血雨,江湖紛争了。

  “禦閣主,請往此處走。”虛兒的聲音蓦然打斷了禦歌的思緒。禦歌擡起眸子來望着虛兒,不動聲色的微微颔首,沒有言語。虛兒見狀卻是抿唇一笑。隻聽虛兒說道,“倒是有些少見禦閣主在我面前發呆,雖然我無心加害禦閣主,但禦閣主也要有些防備心才是。”

  “哦?是這樣麽?”禦歌輕輕一挑自己的秀眉,語氣堭a着濃郁的嘲諷之味。對于虛兒說的什麽“無心加害”,禦歌是一個字都不會相信,而自己,一直都對他們有防備之心,又從何說來的無防備心?不過自己方才的确是失态了。

  “既然禦閣主不相信,那虛兒多說也是無益。隻不過禦閣主若是想救出這些江湖正派,可是要認真看好來時的路哦。若是不認得路,談何解救?”虛兒微微側過臉來,眯起雙眸,唇角帶着頗有深意的笑容,讓禦歌頓時不解。

  這個虛兒與夜九疑一般,讓他難以理解。他猜不透這兩人到底是在想着什麽,似乎就是有意想讓他将魏雲他們救出來一般。不過,當下的他,不能因此而亂了自己的心神。或許這又是他們的陷阱罷了,自己絕對不能再繼續被他們牽着走了。

  “好了,到了。”虛兒輕聲說道。禦歌猛然擡起眸子來望着前方,隻見有兩人筆直的站在前方不遠處,見到虛兒之後,微微一颔首,又是站直了自己的身子。虛兒朝禦歌一笑,徑自的走上前,用鑰匙将大門打開。對着禦歌道,“禦閣主,請進罷。”

  “就如此?”禦歌微微蹙起眉來,看虛兒這般模樣,看來虛兒是不會與他進去了。這也正好,省得他還要想法子将虛兒支開。不過,夜九疑怎可能如此好心?隻聽虛兒回道。“就如此,禦閣主放心進去便是。”



第十六章 風月宛然,思如夢寐(一)

  禦歌走進牢獄堙A果真,堶掙着的均是那日召開武林大會時,在少林寺各位掌門們,還有一些各個門派的弟子。禦歌心下一驚,心媟Q到,沒想到夜九疑竟有如此能耐,竟然真的将各大門派的掌門人都抓到此處來了。

  “這不是禦閣主麽?”有些人看清了進來的人,微微一驚,脫口而出。這一句倒是沒什麽,反而是引得了所有人都朝禦歌看去。随後議論聲便從人群婼祟絮}來。爲什麽這個禦閣主會在這堙H而且這麽輕易的就走進了邪教的牢獄堙H

  “閣主。”隻聽有一熟悉而滄桑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禦歌不理會現在衆人的議論,轉過身便朝傳來聲音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魏雲便在此處。隻不過看他臉色略微蒼白,雙唇也慘白無色,好似受了很嚴重的傷一般。

  “魏叔,身子如何?”禦歌見到魏雲這般模樣,忍不住微微蹙起眉來。難不成夜九疑他們傷了魏雲不成?而且好似其他人也是如魏雲這般。對了,夜九疑乃邪教教主,他怎麽會心慈手軟的放過這些人,他應該是恨不得将這些人都殺了才對。

  難不成,他自己還覺得夜九疑會心存善意?呵,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會這麽認爲?夜九疑表面雖然溫和,其實就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禦歌心塈N笑了一聲。

  “那邪教教主下了藥才會變成這般,現在無論是誰,都是全身無力,根本沒法從此處逃脫出去。”魏雲有氣無力的解釋道,随後他望着禦歌,忍不住問道,“閣主爲何能這般進來此處?莫不是邪教……”魏雲還未說完,禦歌卻打斷了他。

  禦歌微微搖了搖頭,回道,“不,邪教現日漸猖狂,因江湖上已無人再能妨礙他們。我能進到此處,是邪教教主夜九疑放我進來的。”各大門派的掌門人都被夜九疑關在此處,現在江湖上的那些小門派也不敢奈邪教如何,邪教自然日漸猖狂。

  “夜九疑?”魏雲微微蹙起眉來,似乎對這個名字很陌生。其他的人聽到這個名字,也是十分疑惑。邪教的教主不應該是徐天成麽?爲何禦歌會說是夜九疑?這個夜九疑又是何人?以前在江湖上從未聽過這号人物。

  “徐天成已死,現邪教教主爲夜九疑。”禦歌輕輕一颔首,解釋道。蓦然,那人群之中的德源大師恍然大悟,說道,“阿彌陀佛,這夜九疑莫不是之前那惹得江湖人心惶惶的夜凝之子?”此話一出,衆人又開始議論紛紛起來,好似都回想起來了。

  “不錯,他與我是這麽道的。”禦歌微微颔首,回道。其實禦歌說這話并未有什麽錯,錯就錯在,他這般一說,讓他人以爲,他與夜九疑之間,似乎有着什麽關系。

  “禦閣主,你還未告知我等,爲何這邪教教主夜九疑不将你與我們一起關起來,反而讓你如此自由出入此處?莫不是你與這邪教教主有何關系?!”那嵩山派的掌門人望着禦歌,眼神堨R斥着不相信,似乎認定了他們之間的叛徒,就是禦歌!

  “此事倒是說來話長。不過若要說那夜九疑,在場的各位都認識。”禦歌如黑琉璃般的眼眸閃耀着淩厲的光芒,神色嚴肅,輕聲的說道。這句話一出,倒是讓許多人微微一怔。隻聽禦歌說道,“那夜九疑便是慕笙,華山派第一大弟子,慕笙。”

  “什麽?竟是他?!”所有人都驚訝的互相對視了一番,似乎都不敢相信這一個事實。這個慕笙,可從未有人懷疑過他。因爲他給他人的第一印象總是很好,面容上一直揚起一抹如春風一般的溫和笑容,眸子也是溫柔的,怎麽會和邪教的教主扯到一塊?

  不過說來也是,華山派的弟子,還有慕笙,都未和他們一般,被邪教之人關在此處。可是,這個禦歌又是怎麽回事?那嵩山派的掌門人微微蹙起眉來,道,“該不是,禦閣主你才是夜九疑,轉而要華山第一大弟子慕笙爲你做替罪羊罷?”

  “你們若要這般說,我禦歌也無話可說。要怎麽想,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不過我允諾,一定會将爾等救出。”禦歌一臉淡漠的神情,掃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随後又轉身面對着魏雲,問道,“魏叔,你可知你們身上中的是何種毒藥?”

  “知曉。這是凝香之毒,若不解開此毒,内力會一直無法使用。中毒者還會全身癱軟無力。”魏雲微微颔首,随後解釋了一番給禦歌聽。禦歌聽後,低斂下自己的長睫,然後道,“凝香之毒我知曉解藥爲何,我必會尋來解你們之毒。”

  随後禦歌站起身來,對着那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作了一揖之後,道,“各位要在此處多受苦幾日,我必會尋到解藥将各位救出!”“我們如何能信你?”那些人顯然不相信禦歌。爲何所有人之中,偏偏隻有禦歌幸免于難?

  就算慕笙就是夜九疑,那他爲何不将禦歌也與他們一般關押起來,反而是讓禦歌行動自如,這不是擺明的讓禦歌來救他們麽?邪教教主會這般傻,有意放一人來救他們?所以,不管這個禦歌到底是不是夜九疑,都是個不能相信之人。

  “當下各位不相信我,也沒有其他法子。凝香之毒已将各位的武功封住,若我是邪教之人,大可一劍将你們全都殺了,也不必煞費苦心去尋什麽毒藥将你們害死。無論是誰,都不會願意做這般多餘的事情,更何況是心狠手辣的邪教。”禦歌輕聲、平緩的回答道。

  “阿彌陀佛,禦施主說的有道理,各位便相信罷。”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德源大師蓦然開口了。德源大師在江湖上是頗有聲望之人,既然是他發話了,其他人也沒有不從的意思,所以當下就附和道,“那便按德源大師說的辦罷。”

  “既然如此,那禦歌便先告辭了。”禦歌朝各大門派之人抱拳,随後一揮衣袂,朝大門走去。他一定會尋到凝香之毒的解藥,或許,解藥就在邪教的某一處。又或許,就在夜九疑的房堙C不管怎麽樣,他一定要想法子,找到解藥才是。



第十七章 風月宛然,思如夢寐(二)

  禦歌手腕輕輕一轉,手中的長劍快速的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音。随後用體内的真氣往長劍上一送,長劍立即停止了震動,然後他往一旁一劃,劍氣淩厲而出,将地面上的沙塵與樹葉翻卷起來,重重的擊打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隻見樹幹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禦兒每日都這般勤于練習麽?”蓦然,耳旁響起一好聽的聲音,禦歌不用想都知道來者何人。隻見一名身着雪衣的男子翩翩而至,禦歌眼神微微一凜,手中長劍猛然一出,速度快的驚人,直朝夜九疑的心口處刺去。

  夜九疑心堛x起苦笑,他隻要接近禦歌,就不得不全身防備。不然,若是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爲這小禦兒的劍下之魂。更何況,這小禦兒手下竟是真的未曾留情過,似乎真的很想置他于死地。一念至此,夜九疑就莫名的惱怒起來。

  那麽想他死?那麽想逃出他手掌心?他都已這般待他,什麽事都忍讓着,還想如何?盡心盡力的去讨好,結果又是如何?這讓夜九疑不得不惱怒。他何曾有這般狼狽的時候?隻要碰上禦歌,他夜九疑就不是平時的夜九疑,反而變成任禦歌**的傻子!

  夜九疑趁着禦歌的一個破綻,迅速的近身上前,手肘一抵禦歌的琵琶骨,随後身子一轉,将禦歌壓在身下。他微微眯起雙眸,透露着一種危險的氣息,望着禦歌。而他的另隻手則是壓制住禦歌拿劍的那一隻手,不讓禦歌有機可趁。

  “劍無眼,易傷人,本教主代你收好,如何?”夜九疑說的話語雖然是詢問,但預期卻是容不得禦歌有半句拒絕的話語。他本身爲一教之主,身上的威嚴讓人無法小觑。禦歌冷哼了一聲,撇過臉去不望夜九疑,用淡薄的語氣回道,“你何必問我?”

  “這自然是要問你的。”夜九疑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随後瞥了一眼禦歌手中的長劍,又笑道,“其實,我挺喜歡這把劍。隻要是禦兒的東西,我都喜歡。”禦歌聽到他這一番話,又是忍不住漲紅了雙頰,惱怒道,“你再這般胡言亂語,我現在就殺了你!”

  “現在?怎麽?原來禦兒還想多留我幾日性命麽?何必如此,既然想取我性命,現在就可。若是讓禦兒心急,我心堣]不好受。”夜九疑微微眯起雙眸,彎成好似一抹月牙兒,雖是笑着,卻是冰冷至極,讓人心驚。

  禦歌微微一愣,不明白夜九疑怎麽說出這一番話來,眼神微微一凜,便是說道,“你到底在說什麽?”“想說什麽?呵,禦兒,你還不明白麽?那麽,如果這般呢?”夜九疑冷笑一聲,蓦然抓住禦歌拿劍的那隻手,借禦歌之手,将長劍狠狠的刺入自己的鎖骨之中。

  金屬刺入皮肉的聲音宛若世間最嘈雜的聲音一般,聽得竟是那般刺耳。猩紅的液體飛濺而出,滴落到禦歌的臉頰上。禦歌望着夜九疑做出這般舉動,完全的怔然住了,一雙漂亮的眸子媞优O訝異。他根本沒有料到,夜九疑竟然會這般做。

  “你若想取了我的性命,那便現在取。不然,以後,我可不會再給你機會。”夜九疑輕聲的說道,随後将自己抓住禦歌的手,緩緩的放開,似乎真的任由禦歌取他的性命。

  禦歌漸漸回過神來,咬緊了自己的皓齒,眼神一凜,狠狠的将長劍抽出,随後立即往夜九疑的心口刺去。可是,劍尖卻在夜九疑的心口前聽了下來。隻聽禦歌冷哼了一聲,說道,“别以爲我會就此上當,我禦歌不是傻子!”

  夜九疑見狀,又再次伸出手,将禦歌的手腕抓住,讓劍尖抵在他的心口上,略微刺入的肌膚之中。夜九疑誘人的雙唇彎起一抹優雅的弧度,輕聲溫和的對着禦歌說道,“禦兒,我可是與你說過,若是放過這次機會,日後你便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有無機會,你又能決定?我不會再被你欺騙,不會上你的當。”禦歌松開自己的手,随後猛然一用力,将夜九疑從自己身上推開。長劍落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禦歌匆忙的将長劍收回自己腰間的劍鞘中,轉身離去了。

  禦歌緊緊抓住自己腰間長劍的劍柄,暗自咬緊自己的銀牙。其實,方才隻要略微一用力,夜九疑便會那般輕易的死于他的劍下。隻要殺了夜九疑,他就已經爲了父親報仇了。可是不知爲何,他竟是無法下手。

  不,他怎麽會無法下手?不,不會的!這一定是夜九疑的騙術,若他真有起了殺意,夜九疑一定會巧妙的躲開心口處的要害,随後以此爲借口,又要以什麽來威脅他。他不下手完全是爲了那些被夜九疑關押的江湖正派們。

  他若殺了夜九疑,就沒有人能将那些人救出了。他若是因此死了到無妨,可他允諾過,一定會将那些人救出。他要先将解藥找出,解了他們身上的毒才是。隻要将凝香之毒解開以後,那時再找機會殺了夜九疑也不遲!

  他不能逞一時之快,而忘了這一件事。他絕不是無法下手,他隻是,考慮到其他江湖正派掌門人的性命罷了。他并不是因爲是夜九疑,所以下不去手的!這麽拼命的在心底否認着,反倒而讓禦歌有些煩亂,他咬住那個理由,一直不願放手。

  他不願相信,也不要承認。他總有一日,一定會讓夜九疑死于他的劍下,到那時,他一定不會手下留情!他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似乎要将它咬得滲出血來一般。他緊握着劍柄。直接都微微泛起了蒼白,他卻還是不願放松一些。

  蓦然,一股腥甜壓抑不住,猛然湧上喉嚨,從緊抿着的雙唇唇角緩緩溢出。禦歌的面容頓時變得有些蒼白,可是他卻硬生生的将這猩紅重新咽了回去。他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将嘴角的殷紅掠去之後,便是繼續緊抿着自己的雙唇,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第十八章 風月宛然,思如夢寐(三)

  禦歌将一塊看似普通的絹布拿出,雖然一眼看下去,并不會看出這塊絹布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可是隻要映着燭光或者陽光,就會發現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禦歌神情淡漠的掃了一眼,随後将絹布一角放在燭火上,隻見絹布漸漸被火焰侵略,燃燒殆盡。

  這絹布便是那所謂的天罡劍譜,爲了不讓他人發現,才記載在如此地方。無論誰也想不到,天罡劍譜竟然是記載在一塊絹布上。這天罡劍譜就是害死父親的罪魁禍首,若不是它,父親如何會被人殺死?當初就應該毀了才是,爲何要留在身上?

  不過這天罡劍譜,現在卻也有些用處。他已将這劍譜背下,而且一直在練習上面的劍法。但是,父親曾與他說過,練了天罡劍法之人,無論任何人,都會被反噬。練得程度越高,反噬就越厲害,到最後,可能就隻剩下幾個月的壽命罷了。

  不過對于禦歌來說,他現在已經不在意這般事了。他當下的目的,就是将大家救出之後,取了夜九疑的性命。依照他現在的武功,他是沒辦法将夜九疑殺死的,所以他隻能依仗這天罡劍譜,隻有這般,他才能手刃夜九疑。

  蓦然,禦歌感覺心口一陣劇烈的疼痛,随後一股腥甜湧上來。他緊緊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想要将那腥甜重新咽下去,卻未想還是從嘴角溢出一絲來,滴落在地面上還在燃燒着的絹布上,随後與火焰一起,隐入一片灰燼之中。

  他練天罡劍法也有一段時日了,如今看來,是開始反噬了。不過沒關系,他還能撐下去,撐到将夜九疑殺死的那一日。如若不将夜九疑殺死,爲父報仇,他禦歌絕對會死不瞑目。所以,他不會比夜九疑早死,他也不能!

  禦歌擡起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将自己唇角的猩紅緩緩拭去。天罡劍法即将練成,決不能讓夜九疑看出什麽端倪來。夜九疑不就是爲了天罡劍譜而将他父親殺了,随後将他軟禁在此處麽?他怎麽能讓夜九疑發現他其實學了天罡劍法?

  他站起身來,将燈吹熄之後,轉身躺在軟榻上,閉上雙眸假寐起來。因爲他知道,沒過一會,一定會有一隻大老鼠從窗戶翻身而進的。果不其然,才不過半刻鍾的時間,禦歌就略微聽到窗戶那邊傳來細微的聲響。

  “夜九疑,你難道不知道你很煩人麽?”禦歌雖然閉着雙眸,但卻是唇齒輕啓,緩緩說道。這家夥,每晚都不停歇的翻窗而進,無論白日如何争吵,他每到夜晚,依舊如此。禦歌微微蹙起眉,這家夥總是擾到他休息,難道還不明白?

  “禦閣主,在下關風,并不是教主。”蓦然,那聲音是那般的陌生,讓禦歌心下一驚。禦歌猛然睜開自己的雙眸,望着站在窗戶旁的關風,神情涼薄冷淡。原來這邪教之人都喜歡翻窗而進是麽?不過這個關風,找他是有何事?夜九疑又何處去了?今天不來,真是稀奇。

  “今日夜九疑叫你過來監視我麽?”禦歌冷哼了一聲,那夜九疑每夜前來,也不過是爲了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罷了,他又如何不知曉?今夜竟然派了這關風到他房堙A雖說他現是人在屋檐下,可他卻沒法忍受夜九疑這般放肆,仗勢欺人的舉止。

  “禦閣主誤會了,倒不是教主派在下來監視禦閣主。”關風平平淡淡的回答道。雖然話語中用着敬語,可語氣卻不是那般的恭敬,反而還帶着幾分不屑的韻味。禦歌如何聽不出來?心下雖然氣惱,卻也沒法發作。他再次冷哼一聲,道,“那你到此處又是何意?”

  還未等關風回答,禦歌便又接下去說道,“邪教之人便是這般,喜歡翻窗而入的麽?爾等既然要如此放肆,還不如将我關在牢堙A何必這般煞費苦心的監視?!”既要這般的不恭敬,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還不如直接囚禁來的讓人心底爽快一些,這般算個什麽事!

  “若是關風有何處冒犯到禦閣主,還望禦閣主原諒才是。”關風朝禦歌微微一作揖,道歉着。他倒是沒想到禦歌竟然會說出這般話來,若不是教主吩咐過,不得傷害禦歌,要不然,這禦歌不知要死在他關風手下多少回了。比如白日之時,教主竟然那般讓禦歌傷害自己!

  “有何事,你便速速道來,我還需休息。”禦歌向來不會給邪教之人什麽好臉色看,他們本就是正邪不兩立,更何況這個關風話語雖是恭敬,語氣卻是不屑的模樣,讓他好生讨厭。要麽,就殺了他,不然他禦歌,依舊會這般忤逆下去。他死也不會屈服于邪教之人!

  “我知禦閣主,想要将那些正派之人救出,所以現正煞費苦心尋找凝香之毒的解藥,是與不是?”關風一雙眸子在黑夜中閃着寶石般的耀眼光芒,直直的盯着禦歌看,似乎就是要将禦歌看透一般。可是禦歌根本不理會他如何的目光。

  “你們本就已知曉,又何必特地來問我?怎麽?若想殺我,大可動手。”禦歌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反正他想将那些正派救出之心,無論是誰,都能輕而易舉的猜出來。若他禦歌不将那些人救出,他禦歌豈不是要被人辱罵爲貪生怕死之輩?

  站在那堛疑鰣楊I默了下來,在許久之後,他才緩緩的開口道,“我可以将解藥給你。”他蓦然道出這麽一句話來,讓禦歌猛然一驚。禦歌訝異的望着他,問道,“你是何用意?”随後他冷笑一聲,“爾等邪教之人怎會如此好心?莫不是毒藥,想借我之手,害死他人?”

  “禦閣主要如何想我關風的用意,都無所謂。既然禦閣主不相信,我大可試給禦閣主看看。”關風神情淡然的說道。禦歌微微一蹙眉,望着關風,問道,“你要如何試驗?”

  “自然是,我讓自己中凝香之毒,随後服下解藥。若是這般,禦閣主便能相信在下了罷?”關風依舊是那般淡然涼薄的模樣,輕聲的說着好似并不嚴重的事情。



第十九章 風月宛然,思如夢寐(四)

  “自然是,我讓自己中凝香之毒,随後服下解藥。若是這般,禦閣主便能相信在下了罷?”關風依舊是那般淡然涼薄的模樣,輕聲的說着好似并不嚴重的事情。

  禦歌根本沒有想到關風竟然會說出這般話語來,驚訝的望了一眼關風之後,他恢複冷靜,輕聲說道,“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雖然他不知這關風到底打着什麽注意,但,既然有如此的機會,他自然要試試。而且,關風已開口,要親自試藥。

  關風倒真是言出必行,話音才剛落,他便将懷中的兩個小瓷瓶拿了出來。一個是青色的,一個則是黑色的。他将黑色小瓷瓶中的藥丸拿出,沒有半點猶豫的直接吞了下去。随後過了一刻鍾,夜色掩蓋了他面容上的慘白。他望着禦歌,問道,“禦閣主是否要驗證一番?”

  禦歌微微蹙起秀眉,似乎頗有些不相信。不過關風說的沒錯,若是不驗證一番,如何知曉關風服下的是否是凝香之毒?禦歌眼神微微微一凜,站起身來,全身防備着走近關風。他伸出手,搭在關風的脈搏上,發現果然與魏雲的症狀是一樣的。

  “我已确認是凝香之毒。解藥何處?”禦歌微微一抿雙唇,其實他還是不相信關風會将解藥給他,不論怎麽說,這番舉動,不可能是邪教之人會作出的事情。邪教之人怎可能還會如此好心?更何況,這般舉動,忤了夜九疑的逆。

  “禦閣主不必如此心急。你就算現在拿到了解藥,也要想法子能見到那些所謂的正派之人。”關風不緊不慢的說道。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現在已經内力全失,禦歌現在随時随地都可一掌将他殺了,然後從他身上搜到解藥。

  “我是生怕你在試藥之中,将解藥調換。”禦歌将自己的不相信一展無遺,而且,他的意圖本就很明顯,他也不在乎邪教之人知曉他打着什麽樣的主意。既然讓他去見正派的各位,便就會防着他将大家救出了。這般一來,他又有何需要掩飾的?

  “說的是,我可是邪教之人,禦閣主自然是不信我的。”關風對禦歌的那句話,竟是不惱不怒,依舊是以平淡的語氣回道。他将手中青色的小瓷瓶交予禦歌的手中,半分猶豫都沒有。似乎他已經笃定,禦歌絕不會動手殺他一般。

  “中了凝香之毒的人,内力會在毒解開之前盡失,你便不怕我出手殺你?”禦歌接過青色的小瓷瓶後,微微蹙起眉,問道。爲何這些邪教之人的行爲舉止,均讓他想不通,看不透?他們到底有什麽樣的目的?爲何要作出這番舉動?

  “若禦閣主想動手,大可動手。在下現任由禦閣主宰割。”關風神色淡然,低斂着眉睫,遮住了他的眼眸,讓人不知他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表情。禦歌隻是冷然的瞥了他一眼,将青色小瓷瓶的一粒藥丸拿出,交予他手中,說道,“我禦歌從不做趁人之危的事情。”

  如此卑鄙的行徑,他禦歌絕對不會做。關風聽到他這番話,神情依舊未變,隻是将禦歌遞給他的藥丸吞了下去。過了一會之後,禦歌再把關風的脈,發現關風的内力已經逐漸恢複,凝香之毒的确解開了!這瓶解藥是真的!

  “禦閣主既然已經驗證,這瓶确實是凝香之毒的解藥,那關風便告辭了。”關風朝禦歌微微一作揖,轉身準備離去。禦歌緊緊蹙着雙眉,開口問道,“你到底有何目的?!爲何給我凝香之毒的解藥?難道不怕你們教主發現,然後怪罪你麽?!”

  “這是關風自身的事情,與禦閣主無幹。禦閣主隻要知道那瓶的确是解藥,便可了。告辭。”話音一落,關風便從窗戶一躍而出,身影消失在星光夜色之中。

  禦歌緊緊抿着雙唇,攥着手中的小瓷瓶。他們到底在計劃着什麽?他實在想不通,看不透。這些邪教之人的舉止行爲,令人匪夷所思。不過現在可以确認的是,手中的的确是凝香之毒的解藥。現在便是,他隻要在夜九疑沒有發覺之時,去将魏叔他們救出來。

  禦歌将小瓷瓶放入懷中,轉身便是朝軟榻走去。他要好好想一個對策,如何避開夜九疑的耳目,将大家救出。可是,白日虛兒總是跟着他,說是照顧,實是監視。夜晚,夜九疑便來打擾,他又如何能逃脫?不對!禦歌猛然驚醒,夜九疑今夜并未來!

  而且,關風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潛入他房間,将解藥交予他,那便是說,現在是最好的時機,現在并未有人在監視他!既然如此,他便現在……

  禦歌本想轉身,卻突然有一人從他身後,将他一把攬入懷堙C禦歌心堣@驚,随後便聞到那海棠花香,他立即知曉,身後的人是誰!禦歌心中頓時一陣失落,本是大好時機,這夜九疑卻又蓦然闖入,讓禦歌的希望破碎。

  “禦兒,怎麽?睡不着麽?在等我?”夜九疑輕咬着禦歌的耳垂,戲谑的輕笑在禦歌的耳邊響起,熱氣撲在頸部上,惹得禦歌一陣酥麻之感。禦歌發現,夜九疑身上除了海棠花香,竟是多了一種濃郁的酒香味。看來,夜九疑是喝醉了。

  “誰會等你?放開!”禦歌惱怒的掙紮了一番,可是夜九疑的力氣着實大了些,他一時間竟是掙脫不開!夜九疑伸出軟舌,用舌尖挑了挑禦歌的耳垂,輕笑一聲,道,“禦兒何必如此口是心非?罷了,你怕羞,我便不揭穿你。”

  “夜九疑,你喝醉了。”禦歌撇開臉,避開夜九疑的舌尖。那種酥麻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現在恨不能将夜九疑殺了!隻聽夜九疑甚爲不屑的一笑,道,“醉了。醉了便是再好不過的了。”說罷,竟是輕輕撕咬着禦歌的後頸。

  “夜九疑,你最好給我适可而止!”禦歌這下真是惱怒至極,用力的一掙開夜九疑的禁锢。本是想遠離夜九疑,卻未想到,他剛一掙脫開,夜九疑立即将他撲倒在軟榻之上。夜九疑一雙狹長的丹鳳眸微微彎起,魅惑而危險,“适可而止?禦兒,我夜九疑從不知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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