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妖受:殘菊》作者:惑/言【完結+番外】(虐文)

文案:

千年前,他爲妖,他爲人。

「你是妖王,我爲人,終是人妖殊途?」

俊逸男子嘲諷的看著面無表情,周身冰冷的狷狂妖王。

「我不知你是妖,你卻從開始便知我爲人,

既然明知殊途又爲何要在我身心具失時才說註定無緣一生?」

他欠他一個解釋,卻不知一心隻想保護,換來得是他絕情自刎……

千年後,他爲人,他爲妖。

當年人妖殊途,絕情一死是怨,是恨,是不甘,

但縱是一死也仍放不下的孽緣使他魂魄附菊而活,

修煉千年,化身爲妖,得到的答案卻是他已不是妖王,且受千年輪回之苦……



[吐糟:這樣古代架空文案竟然是現代文,作者你要不要出來解釋一下XDD]

[5章一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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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12)



第一章(1)

清風徐徐,夏日的夜晚清涼而舒適,因爲烈日白天不想出門的男女老少皆在這樣的夜晚出來愜意閑逛。

飄蕩在眼前車水馬龍之中看著周遭的人來人往,偶爾幾個頑皮的孩子在父母一個不留心時沖向他,在體內穿身而過。

一切那麽陌生,一切卻又理所當然。

已過千年了嗎?

千年後的城市竟然是這樣,高聳挺立的大廈,五彩繽紛的倪虹,每個人身上的輕涼夏服與自己身上的青衣長衫,那些實體的人與自己虛幻無人可見的身體,一再說明這堛漱@切不再是他所熟悉的,而他也不再是人,而是……妖。

自己成了妖,菊妖。

隱匿著虛無的身形飄向妖界,得到的消息是他已經不再是妖王……原因?自然有人知道,只是怎會是他能輕易打探出的?他只知道那人早在千年前便進入輪回隧道,成爲一個普通人類……

呵!多諷刺!千年後他們仍是應了他那句人妖殊途,現在他想不相信他們無緣都不行了,不是嗎?

那他一直飄蕩在人間界做什麽?整整三個月就這麽虛幻著飄蕩遊走,無心的瞭解許多這個世界堛漱H事物,到底是在做什麽?

漫無目的走著,直到繁華熱鬧的大街上人流一點點散去,直到他所走的公路上再瞧不見一個人影一輛車子,他仍在想一直飄蕩在這個對他而言全新的世界做什麽呢?

在一盞路燈下停駐腳步,看看屬於現代的路邊裝飾又看向身上的長衫,爾後緩緩擡起手掌在身上劃出一道白光,長衫瞬間變成了黑色西裝。見過的形形色色人中,只有這種衣服算是他能接受的,至少能將他的身體像長衫一樣全部掩遮。可他爲什麽要變成這樣?他已經是妖,應該去妖界才對,否則便違背了六界長者制定的各界制約,但妖界真的是他該去的地方嗎???

腳步再次無意識邁開,他該去哪兒?

空曠的馬路一片靜寂,遠處因馬路無人而快速開過一輛勞斯萊斯。

車內,年約五十的司機對著後坐椅上帥氣少年語重心長道:「二少爺,大少爺做事一向有分寸,而且舒總裁怎麽也在歐陽家最困難的時候幫過大少爺,是你對舒總裁成見太深。」

「李叔,這些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可是看到那個舒逸我就……」少年話未完,車子猛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那聲音明顯是撞到了什麽。

在急速刹車後停下,少年探頭看向車前並急問:「怎麽了李叔?撞到人了嗎?」

「……」老李整個人懵了,他剛剛一直看著前面,明明什麽都沒有的路上突然出現一個人,而車子已經近到了那人身前,縱是他開了十幾年的車發現不對及時刹車,但仍無可避免的撞上了那人。

「別愣著啊李叔,下去看看。」少年說著,馬上打開車門出去。

「……哦哦」被少年一吼老李回神,顫聲回了一句馬上解開安全帶下車。

而被撞的人此刻正趴在地上,對被撞傷的身體默默做著癒合處理。他雖然已經是妖,但身體是一朵脆弱的菊幻化而成,受到毫無防備的重創自然還是會受傷,還是會痛。

對被撞裂的骨骼慢慢進行修複,將要流出嘴角的鮮血也緩緩逆流回體內,回歸血管,等那主僕兩個來到身邊時他已經運用靈力恢複了身體各項機能,並且恢複了行動能力。

慢慢坐起身面對他們,兩人明顯受到驚嚇,年長的老李反射性將少年護在身後,驚魂未定的顫聲說:「你……你……」你了半天,老李半個字也沒說出來。

少年自老李身後出來,鎮定了下心神,看著他小心翼翼問:「……先生……你沒事吧?」

搖頭:「沒事。」

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無意識的現出了虛幻的身體,而一直在冥想中的他根本沒注意路上突然開過來的車子,自然也就很‘幸運’地得到了一次免費練習還不曾動用過的癒合靈力機會,結果證明千年修煉很有成效。

自嘲一笑,在地上站起來,理了理穿著並不習慣的西裝準備繼續向前走。

「喂,你……你真的沒事?」少年見他要走,出聲喊住他。

回身,看著少年:「你覺得我像有事嗎?」他清楚少年是在擔心,但他的確已經沒事了。

「可是……」被車子結結實實撞飛出去三四米怎麽會沒事?但是……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他,他的確是沒事人一樣。

見少年‘鑒定’完畢,他轉身繼續走自己的路。

「先生,你這是要去歐陽家?」一直沒開口的老李見自己撞的人沒事,七下八下的心也落了回去,也有心思注意他的去向了,看看他走的方向出聲詢問。

「歐陽家?」

「你不知道這條路只通向山上的歐陽家嗎?」老李古怪的看著他,在這片兒還沒人不知道這是通向歐陽家的路吧?

少年因他筆挺的穿著而猜測:「你要去我家找我哥嗎?」

看一眼面前的路與高處那座極大的莊園,難怪越走越沒人,原來這條路只通向歐陽家,不過那跟他沒關系,轉身又自來時的路返回。

「我沒有要去你家,我只是無心走到這埵茪w。」說完便與少年擦身而過,準備離開。

「呃?」少年微側身怔愕看著他,爾後發現他蹭破的衣袖:「等一下。」

「怎麽了?」

「你的衣服破了,我賠你一件吧。還有,我家埵釣p人醫生你的身體要不要檢查一下?雖然你看起來的確沒事,但我想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被車子撞了一點事都沒有,怎麽想怎麽覺得不正常也不放心。

少年的提醒讓他擡起手臂,剛剛變換的衣服的確破了,不過這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麽,再變換一次就好。

「不用了。」

「還是去我家看一下吧,就算……就算是爲了讓我安心好不好?」

望著少年幹淨清澈雙眼,他突然很想笑,多熟悉的畫面,千年前他也是這麽毫無心防的救回了一個根本不需要他救治的妖,而且還是妖王。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要救我?」

「你是誰跟我救你並沒有沖突,而且怎麽說也是我們撞了你,這娷鬻畬a又那麽近,等你處理好了傷口再走也不遲啊!」少年邊說邊拉著他進了豪華車內。

還真像那時的自己,好心的過頭……不過他比自己幸運,至少自己不會奪了他的身心,更不會讓他付出生命換取一段永遠不會有結果的感情。

車子緩緩進入由警衛守衛的莊園大門,在無比奢華的莊園內七拐八拐近半小時才到主屋門前,少年自己開了車門,下車對李叔道:「李叔,麻煩你跑一趟請趙醫生過來。」

「知道了二少爺。」

他跟隨被稱爲二少爺的少年下車,看一眼轉身向另一幢大屋前走去的李叔無奈暗歎,他那婸搨n什麽檢查,不過已經被少年拉到這堙A爲了讓他安心也就隨他吧!

隨少年進入主屋客廳。瞧過整個莊園概況及主屋客廳後他唯一感受便是大得離譜。在現代也飄蕩了三月有餘,奢華地方見過,但還不曾見過這麽奢華有品味的地方,這個歐陽家絕跟普通兩字沾不上邊。

少年請他落坐後不一會兒,一個年齡與李叔相當的老者走進來:「二少爺。」

他轉回打量主屋的目光,卻正好撞上少年看著他的探尋眼神。

「有什麽問題嗎?」他淡淡的問。

「沒有。」少年搖頭,爾後對老者說:「趙醫生,我們剛剛撞了他,你快給他仔細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傷到哪兒。」

「是,二少爺。」趙醫生走到他面前對他全身上下用簡易儀器做了初步檢查,邊檢查邊問有什麽感覺,會不會痛之類的,檢查的結果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而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皺眉面對少年,趙醫生稱職複述檢查結果,爾後建議最好去醫院再檢查一次,身爲醫者他自然十分謹慎,更何況面對的情況還這麽不合常理。

「不用再做什麽檢查,我的身體狀況我清楚。」客氣對醫生說完,又看向少年:「現在安心了嗎?」

「啊?」

看著發怔的少年,他雲淡風輕又問一次:「現在可以安心了嗎?」

「……」這要怎麽回答?

看一眼邊上的醫生,額首表示感謝,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呃……你要回去了嗎?」少年問。

「沒什麽事我自然要離開。」這是理所當然。

「哦,那……我叫李叔送你回家吧!很晚了,你一個人要走很久才能到山下的。」少年好心提議。

「家?」他迷茫反問。

「對啊,難道你不是要回家?」

搖頭:「我沒有家。」要怎麽回去呢?

「沒有家?」少年驚訝,忽地想到什麽低聲小心問:「你家……也遭逢巨變嗎?」

巨變???的確是遭逢巨變啊,而且一變就是跨越千年!

見他不說話,少年想了想又道:「不然你今晚住在我家吧,明天……我是說,如果你明天找到住的地方再離開,如果找不到也可以先住在這堙A我家有很多空房沒人住。」對於撞了他,少年還是抱了一份愧疚。

「不必了。」住的地方對一個妖而言是不需要的。

拒絕少年的好意,走向門口轉動門把,門打開,外面正站著一個同樣準備打開門進入的人。

四目相對,腦中轟地一響,原以爲心已經死了,原以爲再也感覺不到的心跳,在這一瞬間變得狂烈,不受控制好似要跳出胸腔。

第一章(2)

可是,那個給他帶來如此震撼的人卻只冷漠的瞥他一眼,隨後在寬大足以供兩人共進的房門一側走進去,對他投下注意的反而是他身後輪廓分明,仿佛精心雕琢般美貌的妖嬈男子。

「咦,歐陽這是你的新寵嗎?長得不錯哦!」說著,伸手便要去捏他的下頜。

「舒逸,你別碰他。」少年突然沖過來,把他拉向一邊,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將他護在身後。

「呵呵!」舒逸露出狡黠的笑,眨著眼睛說:「哦哦哦,原來是旭少爺的人啊,嗯嗯,我不碰。」

「你別亂講,什麽是我的人?他是我朋友,不準你這麽不幹不淨的對他講話。」歐陽旭十分不悅的瞪著滿臉狡猾的舒逸。

「好好好,我不亂講。」舒逸依然笑著,爾後一幅哥倆好似的勾住歐陽旭的脖子,滿是邪氣的看著他,以令人心顫的魔魅聲音道:「哪,要我不亂講容易。你想辦法把我送到你哥床上或者讓你哥和我玩三P我就不亂講。」

「你去死。」少年爆怒的狠狠橫了他一肘,惡瞪著痛揉胸口的舒逸。

「喲,我的旭二少爺,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幽默感,開個玩笑也讓你這麽火大?」揉著並不太痛的胸口,舒逸故做哀怨的看著歐陽旭。

開玩笑,憑他黑白道上混了這麽多年,若是被這個小鬼痛打,他舒逸也就不用做什麽舒氏總裁了,直接被那些道上的人剁了比較痛快!

「你最好不要再跟我開這種玩笑,否則下次就讓你舒大總裁橫著滾出這個大門。」歐陽旭怒吼。

「得得得,旭少爺別氣,我今天可是跟你哥回來談正事的……」

「知道有正事就不要在那邊夾纏。」已經脫了西裝外套步向二樓的歐陽大少爺──歐陽朝(zhao)停下腳步冷冷丟下這句,對歐陽旭道:「旭,早點休息,你明天還要上課。」

「我知道了哥。」剛剛還怒氣沖天的歐陽旭瞬間熄火。

「嗯。」歐陽朝輕應一聲,準備繼續往樓上走卻又被歐陽旭叫住。

「對了,哥。」歐陽旭拉過身邊的他說道:「我想留他在家埵矰@晚,可以嗎?」哥哥肩上的擔子已經夠重,所以養成他做什麽都要經過哥哥同意的習慣,因爲不想惹哥哥不開心。

「他是你的朋友,你當然可以留他在家堙C」歐陽朝雖然還是表面冷冷的,但這句話無形的就是讓人覺得他十分寵愛歐陽旭。

寵愛……妖王,你對別人的寵愛還是這樣‘隱晦’,千年輪回竟然也沒有一絲改變。

呵!只是寵愛的那個人變了而已!

「哥……」歐陽旭看著並肩走在樓梯的兩人,又想到什麽開口喊住歐陽朝。

「我說旭二少爺,你有事一次說完成嗎?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呢!」舒逸曖昧的靠在歐陽朝身上,不正經的把‘正事’兩字說得特別緩慢。

歐陽朝仿佛不知道有人又在引誘別人往歪處想,就那麽任舒逸靠在身上,面色不改問:「怎麽了旭?」

歐陽旭送舒逸一記衛生眼,對歐陽朝道:「哥,我朋友現在無家可歸又沒有工作,能不能先讓他跟在你身邊做事?」家媥D逢巨變=工作肯定沒了,這就是歐陽旭的想法,而他開口留他還有其它原因。

「留在我身邊?」

「嗯,讓他做的你的助理吧,反正你身邊現在只有一個蕭助理,如果再加上他的話,你也可以輕松一點。」

「助理?」歐陽朝調整下站姿:「他可以麽?」沒有輕蔑,只是真正的問出疑問!

因歐陽朝身上無形增加的壓迫感使舒逸摸下鼻子靠向牆臂,看似無奈的他實則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睛,正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歐陽旭身邊的他。

「呃……當然可以,他懂得企業管理、國際經營還有金融學什麽的,做你助理肯定沒問題。是吧?」

前面胡騶是對歐陽朝說的,最後一句是問他的,而他哭笑不得,那些……是什麽東西???

「是嗎?」歐陽朝緩慢的說,瞥弟弟身旁的他一眼又道:「那就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早上八點,準時上班!」

耶??舒逸驚詫,他沒聽錯吧?歐陽就這麽輕易答應了?別說是他的助理就是公司旗下一個普通職員也要經過制定的考核,而這個人……舒逸暗道:嘖嘖,你最好沒什麽問題哦,不然你會知道歐陽朝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有多麽恐怖!

舒逸再瞧一眼他,與面無表情的歐陽轉身上樓。

「太好了,我哥答應了,你今晚就留在這塈a!」少年看起來好像蠻高興。

可是,留下?留在這個有他的地方?留在他的身邊?

混亂的心還沒有理清所有思緒,嘴已經自主回答:「好。」

話出口時他驚怔。

「嗯,郝媽快去整理一個房間。」少年顯然因他答應而更開心了。

「是,二少爺。」

郝媽轉身去整理房間,而他只有無奈苦笑,同時也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還是……希望能找到他!這就是他來人間界的目的吧!

可是心底翻湧的不悅、不甘又是什麽?

千年前他對自己的絕決及自己根本不知曉的輪回宿命……妖王,你到底隱瞞了我什麽???

不悅他的隱瞞,不甘什麽都不知曉,他……要一個真相。

第一章(3)

「爲什麽要我留在你哥身邊?」坐在爲他整理出的房間,他看著明顯有話說又不知道怎麽開口的少年。

「呃……」少年躊躇了一會兒,低下頭:「其實我只是想有一個人替我跟在我哥身邊……」

「那爲什麽是我?」他是妖,而歐陽旭說的那些東西他全都不會,最重要的是他就那麽信任自己?

「我也不知道,當時看著那個舒逸跟在我哥身邊就不舒服,雖然他們是生意夥伴,可我就是看他不順眼,就是不想……」

打斷他,淡淡的問:「這些就是理由?」也就是說他當時只是生氣了,然後隨手把他拉了出去?

「呃……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爲什麽選你。」少年說完,看著他猶豫說道:「讓你留在我哥身邊很爲難嗎?你家不是……我想你現在無家可歸,也肯定沒有工作,所以才……」

「我懂了!」說穿了就是說他一味猜測自己的遭遇,然後又需要一個人替他跟在他哥身邊不讓很不正經的舒逸靠太近,又然後很巧的他出現在他身邊,很簡單的事,也很沒道理的事。

歐陽旭,你好像被你哥哥太過保護,連防人之心都沒有了呢!

不過,他也剛好可以名正言順留在他身邊了。

「沒有什麽爲難,只是你之前說得那些企業管理金融學什麽的,我統統不會,你的謊言很快會被拆穿。」

「啊?」不會吧?他看起來可是十足的知識份子啊!

「我替你跟不了你哥幾天。」言下之意是想讓他繼續跟,只有歐陽旭去想辦法。

「呃……沒關系,那些我可以教你,你明天先和我哥上班就行,其實助理的工作很簡單的,而且還有蕭助理在,到時候有什麽不會的你可以全推給她……我去給蕭助理打個電話。」說著少年跑出門去。

坐在沙發上返攪著郝媽送來的黑咖啡,縱然千年後的一切都很陌生,但人性他想他還是十分瞭解的,而一切只要掌握了他人的心理,加上自己聰明的頭腦及細心的察言觀色,他想,應付全新的生活還不難,何況在遊蕩的這三個月來他也掌握了不少千年後的這個世界,只是……

「我回來了。」少年一臉笑意的跑回來,想開口喊他卻頓住:「呃……對了,你叫什麽?」

「上官裴宇。」

「哦!裴宇,一切搞定,你明天只管跟我哥上班就行,有什麽不懂的全部找蕭助理就可以了。」

「嗯。」意思是他明白了。

「……」少年的所有熱情在見他這麽冷淡時也慢慢涼下去,明明已經無話說,可少年還是沒有離開。

「還有事嗎?」明明有事卻不說嗎?

「啊?哦,沒有了,你休息吧,我也回房休息了,晚安!」少年說完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少年的身影消失,上官裴宇轉身來到窗前,位於山上的莊園極目遠眺便會看見如星星一樣閃爍的各色燈光。

他不理六界制約條例,以妖身現出人形留在人間界不知道能瞞多久,不過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在專管六界秩序的使者來捉拿自己回妖界前,找到他宿命輪回的原因,縱然他沒有一點頭緒,可他放不下心堛滌鶨嚏A他一定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第一章(4)

第二天一早歐陽旭捧著新西裝敲開他的門,笑著請他試穿,結果自然是合不合身最後在他的手堻變得十分合身。

與歐陽旭一起下樓吃早餐,來到餐桌前歐陽旭臉的微笑瞬間消失,看著舒逸沒好氣道:「舒大總裁,你的公司要倒了嗎?」

舒逸裝模作樣搖頭:「嘖嘖,旭少爺你這是咒我呢還是咒你哥?別忘我和你哥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沉了你哥也會危險哦!」

「你少烏鴉嘴!」歐陽旭氣憤坐在餐桌前:「爲什麽你還在我家?」

舒逸懶懶的靠向默默用餐的歐陽朝:「當然是因爲……我和你哥談正事談到太晚睡在了一起,早餐自然也就一起吃嘍。」

明知舒逸在故意扭曲事實,可聽到那句‘睡在一起’上官裴宇心堣摒O仿佛被什麽東西硌了下似的不舒服。明明知道不該,可是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卻控制不了千年前就已經爲他悸動的心。

「用餐,十分鍾後去公司。」解決著盤堛滬鼓哄A歐陽朝沒頭沒尾丟出這麽一句。

上官裴宇一怔,即爾反應過來他是在對自己說話。

「對啊裴宇,你還要上班,快坐下用餐。」歐陽旭熱絡招呼他,然後瞪向舒逸:「都是你,害我都忘了裴宇。」

正因歐陽旭對上官裴宇那麽熱絡而吃飛醋的舒逸,聽到歐陽旭這句心情馬上多雲轉晴,一臉賊笑的看著歐陽旭剛要開口,卻被歐陽朝天外飛來一句打斷:「別玩過火。」

微瞥了下嘴,舒逸安分的開始吃飯。

上官裴宇邊吃邊不著痕跡看一眼因一塊排骨,而小聲爭執的歐陽旭與舒逸兩人,歐陽朝那一句‘別玩過火’看兩人的情形明顯是話埵雩隉A而話堛滲u正意思該不會是舒逸對歐陽旭……

隱起猜測的心思,他專心用餐,微擡頭卻看見歐陽朝正看著自己。

歐陽朝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包含任何東西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而已。隨後他和歐陽朝一起坐車進入公司,再由公司底層電梯和他一起上了頂層,進入頂層在助理辦公室走出一個裝扮得體的女子,歐陽朝對兩人簡單介紹後進了總裁辦公室,直至此歐陽朝都沒再看他一眼。

望著那冷漠背影,上官裴宇心婸﹞ㄔX的複雜滋味。

「裴宇?」簫助理叫了他一聲,見他看向自己才微笑道:「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當然。」他禮貌回應。

「嗯,剛剛總裁也說了你的工作由我安排,那麽請隨我來……」蕭助理的一言一行都很專業化,連臉上的微笑也一樣,可無形中就是給人一種親近感。

跟隨蕭助理進入助理辦公室,一一瞭解辦公室堛犒漱壑峔洏峞A爾後接下她給的工作,再看她轉身優雅出去做其它工作。

手堛漱憟颻n分類?交給下麵的人印影?翻了翻,所有內容差不多全是有看沒有懂,最重要的一些彎彎曲曲的字他根本半點不認識……看樣子不用一個小時歐陽旭的謊言就會拆穿。

半小時後。

總裁室的門被人‘呯’的一聲推開,然後又很粗魯的‘啪’的一聲關上。

「蕭助理,注意你的舉止,我不希望你成爲第一個因損壞辦公室門而被開除的助理。」專心審閱手中檔,歐陽朝頭不擡眼不睜淡淡開口。

此刻已由標準‘白骨精’化身爲‘夜叉’的蕭助理哪管他的話,要笑不笑的走到辦公桌對面‘甜甜’對歐陽朝道:「總裁,你確定那個人是來做助理的嗎?」聲音柔的能滴出水來。

歐陽朝皺眉:「蕭怡……」

「我沒你這個外甥。」蕭怡番著白眼打斷他,現在她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就是歐陽這個知道‘內情’的人叫她名字。

一直面無表情的歐陽朝聞言輕笑著打趣:「你怎麽還在意大學時的稱呼?」

蕭怡一拍桌子,很沒形象的雙手撐著桌面質問:「老大,大學四年我也是這麽叫過來的,你爲什麽每次都提醒我說像黑社會不準叫?」

蕭怡會氣憤其實原因很簡單,剛入大學不久她蕭怡就被某無良人士改成了‘蕭姨’,她明明二十幾歲的花季年齡瞬間晉升爲大媽級別人物,而且這一級別還一跟就跟了她四年,所以聽到任何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叫她名字,她都會很不客氣的回一句‘我沒你這個外甥。’

「好了,你就是來跟我糾纏這件事?」歐陽朝及時拉回正題,否則不知道這個女人會把話題扯多遠。

「當然不是。」蕭怡想起外面的那個人,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老……總裁,你……」

「去掉那個‘老’字。」歐陽朝很正經的更正。

「你讓我把話說完啦!」蕭怡氣憤吼完又平靜說:「老大,你知不知道剛開始接觸那個人,我只有四個字形容他。」

「那四個字?」他配合的詢問。

「彬彬有禮、謙謙君子!」

「八個字。」

「什麽?」

「彬彬有禮、謙謙君子是八個字。」

額際三根黑線垂下:「……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那請問蕭小姐你的重點在哪兒?上官裴宇到底怎麽了?」他無奈放下手堛漱u作,靠向椅背挑出事情主線。

「怎麽了?」想起剛剛一幕,蕭怡深吸一口氣努力把事情精簡說清楚。

「昨晚小旭打電話給我要我照顧這個人,然後你又通知我說他……」蕭怡有些不知道怎麽說的擡起雙手又放下:「結果我自然是聽你的。帶他進入辦公室把文件拿給他要他分類,十分鍾後我回去他竟然告訴我他不認識上面的字……」一頓,她抓狂:「老大,那些是英文英文耶,跟我們的母語有什麽不同?他怎麽會連英文都不認識?」對她這個輕松拿下英語八級的人而言,英文是與母語相同的。

「他不認識英文?」這倒讓歐陽朝意外。

「何止不認識英文,他對我說檔上面的內容他不懂,沒有辦法進行分類。總裁,你確定這樣一個人他會是……會……」蕭怡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歐陽朝手敲桌面沉吟了一會兒,擡頭對蕭怡說:「安排給他的工作統統取消,讓他跟方總監巡視公司。」

「巡視公司?」那是除了方總監與他這個總裁之外無人可以接手的工作,現在……蕭怡眼晴一亮:「我明白了總裁。我馬上去轉告方總監,然後……」去看戲。

「蕭助理,你最近是不是需要進行一次工作能力考核?」歐陽朝不等她說完,馬上丟出一個陷阱。

工作能力考核=增加工作量,蕭怡當然明白這意思,馬上收了總裁辦公桌邊幾張廢紙:「哎呀,好忙啊,好多工作在等我,不行了,再不去做今晚就要加班到淩晨了,哎,好忙好忙啊……」嘴堜懇菕A蕭怡拿著‘文件’優雅的推開總裁室門走出去,然後優雅的關上,再然後……伸出舌頭怪氣的對著總裁室做個鬼臉,奉送一句,「法西斯。」

第一章(5)

巡視半上午公司,上官裴宇回到助理室時只見蕭怡正在分派工作給別人。

「就這樣吧……」那個人出去,蕭怡優雅的合上手堛瑰禸咻V他:「怎麽樣裴宇,跟方總監巡視公司很累吧?」面對別人,她永遠是標準的‘白骨精’。

「還好。」面對別人,他永遠都是彬彬有禮,溫柔中帶著一絲疏離,但卻完美的讓人無法挑剔。

蕭怡輕點頭:「哦,那……」

「蕭助理,午餐送……」開會完畢向總裁室走去的歐陽朝如常開口,結果看到上官裴宇停了下來。

蕭怡雙眼一轉,微笑:「總裁要約我一起出去吃午餐嗎?可是我還有工作要忙,不如請上官助理陪你一起去吧。」

歐陽朝看著算計自己的蕭怡,這女人當真是需要進行能力考核了。

蕭怡才不管他眼堛瘧筆i,繼續又說:「怎麽?總裁不想和上官助理一起出去?」

「當然不是。」歐陽朝面無表情反駁,然後看向上官裴宇:「上官助理有時間嗎?」

還沒等上官裴宇回答,蕭怡搶著說道:「當然有時間。是不是裴宇?」

上官裴宇看著蕭怡並沒有說話,她明顯是想讓他們一起出去,爲什麽?

「好了總裁,你和裴宇出去吃吧,我還要忙,快去吧不用管我的。」蕭怡‘請’兩人離開,在兩人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一句:「總裁,麻煩你讓樓下餐廳送一份午餐給我,要澆汁牛排。謝謝!」

聞言,歐陽朝停駐三秒,深吸一口氣才又帶他走向樓下餐廳。

明明與蕭怡說話那麽輕松自然的歐陽朝,面對他又變回了面無表情的冷毅,千年前摯愛之人就在眼前,卻像陌路人一樣的冰冷,看著走在前面的歐陽朝,上官裴宇只能讓自己轉開目光別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兩人進入職員餐廳,流轉其間的輕松氛圍頓時改變,在歐陽朝選定的餐桌邊坐定,看著公司女職員頻頻向歐陽朝射來的隱晦愛慕眼神,他不禁懷疑蕭怡請他陪歐陽朝下樓吃飯,是不是就讓他一同來當‘展覽品’的?

歐陽朝卻好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注意他們,一慣沉冷的點著菜色。

服務人員很快爲他這大總裁端上食物,歐陽朝可以若無其事開動,他卻沒辦法在那麽多人注目下進餐。

「怎麽?不合味口?」

這是歐陽朝自見面對他說的第二句話,都跟吃有關,看一眼他嚴肅的詢問眼神,忍不住微彎唇角。

「我說了什麽好笑的話嗎?」

搖頭:「沒有。」只是他從沒想過再見面他們的話題會以吃開頭,而且他還是那麽嚴肅的表情。

歐陽朝沒追問,「如果不合味口就叫一份別的東西來吃,不要勉強自己。」

「不是不合味口,我只是需要……」沉吟了一下,他道:「需要勉強自己忽略別人看向這堛漸堨,雖然那些人並不是在看我。」

歐陽朝看著他:「你在提醒我別人的注視?」

他同樣看著他:「我只是佩服總裁可以無視所有人繼續用餐。」

歐陽朝淡淡掃一眼那些人,那些都是他的下屬但真正能接觸他的人卻並不多,會看他有些人是因爲好奇,有些是是因的他家世外貌盲目對他心升愛慕,這些他都知道,而他心塈馦M楚蕭怡就是知道這些才讓他下樓來‘展覽’的,雖然他不喜歡被人過多關注,但也不會因此不自在。

「你也說了那些人關注的是我,我都不在意,你又有什麽好在意?」

歐陽朝說者無心,上官裴宇聽者有意。

是啊,他有什麽好在意?縱然是千年前那個傾心相愛的妖王也會負他,更何況是現在根本不認得他的歐陽朝?

已過千年,什麽都變了,而他的心也早該改變了。

現在跟在他身邊,只是爲了知曉在妖界都打聽不出的真相,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死換來的是隱瞞,就算放手也要知道到底是爲了什麽才能甘心,而其它……已經沒什麽好想,千年了,真的已經沒什麽可想。

心境上的變化使他慢慢展露微笑,看著歐陽朝:「總裁說得是,不過下次我不會再陪總裁出來,這種福氣我可消受不起。」

歐陽朝皺眉,上官裴宇明明笑著可他心堳o突然變得不舒服,說不清道不明,只是感覺那笑仿佛泣血般悲戚,只瞬間便又成爲了放棄一切的淡然與無所謂,他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感覺?

「怎麽了總裁?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他依然笑著,一如他對所有人一樣不遠不近的疏離。

「沒有。」抹去心堛熔尬芊A歐陽朝淡淡說完繼續用餐,但卻越吃越沒味口,他與上官裴宇算得上是零接觸,可他明顯分辨出這一刻的上官裴宇與前一刻的上官裴宇,已經變了一個人。

心底湧現連他也說不清的莫名情緒毀了他的平靜心情,但已經習慣隱藏自己情緒的他,仍若無其事的吃掉了自己點的午餐。

吃完飯兩人起身準備回去,一個轉身撞到了身後舉著食盤的小妹,食盤奡鬗舋璆觸摒搥N要灑在上官裴宇新換的西裝,手臂猛然被人一拉,身體側傾倒在一個溫熱的胸膛,瞬間又被那人推離。

「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新來的,看這邊有位子就……」一看也知道新來的,周邊五張桌子都沒人敢坐,就她敢往這邊靠。

看一眼慌亂的小姑娘,歐陽朝沉冷開口:「沒事,你坐你的。」然後邁步離開。

此刻的歐陽朝外表沒有變化,但上官裴宇卻覺得他周身氣息突然降至冰點。

他惹到他了??

回頂層,在只有兩人的電梯媦痗妥簪蒂b前面背對著他,兩人間的氣氛沉悶而靜默。

電梯抵達頂樓,歐陽朝邁步出去時頭也不回對他道:「蕭助理今晚沒有時間,晚上的宴會由你陪我出席。」

晚宴?

上官裴宇不知道歐陽朝到底在想什麽,上午他毫無隱瞞告訴了蕭怡自己什麽都不懂,看蕭怡當時變綠的臉也知道她很難消化這一訊息,爾後由他的工作變成了不屬于助理範疇的視察,他知道蕭怡並沒有因歐陽旭而隱瞞自己的工作狀況,原以爲得另想辦法留在歐陽朝身邊,沒想到現在歐陽朝卻又讓他代替蕭怡出席宴會……難道只因爲歐陽,旭他可以接受什麽都不懂的自己繼續留在公司??

不管原因是什麽,上官裴宇至少沒有像自己預料的那樣謊言拆穿被開除。

下午,蕭怡把他帶在身邊一邊工作一邊教他一些基本的商業知識,正當他對一些檔內容有所瞭解,並想幫蕭怡進行整理時,擡頭卻看見歐陽朝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助理室門口看著他。

「總裁?」他什麽時候來的?

「蕭助理呢?」歐陽朝看著他問。

「茶水間,她說今晚加班要喝些咖啡提神。」

蕭怡加班?她是找理由去茶水間和別人八卦兼等他們離開吧。

「參加宴會的時間到了?」上官裴宇邊問邊把檔放回桌上,拿起下午蕭怡交給他的一個精美禮物盒來到他身邊:「這是蕭助理準備的,要我交給總裁說是宴會需要。」

「嗯。」歐陽朝看一眼手掌大的禮盒說道:「走吧。」



第二章(1)

屬於上流社會的酒宴永遠是那樣華麗奢靡,璀璨耀眼的巨型水晶燈之下滿是酒杯輕碰的寒暄客套,一成不變的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個人不是忙著相互結交以便日後生意上的往來;便是忙著互相吹捧,虛與委蛇。

上官裴宇跟在歐陽朝身後進入酒宴,看到的自然就是這樣一幅情景。

人群中,衆星捧月立著一對壁人男女,男子看見歐陽朝客氣的跟身邊人緻意後,由女子挽著走向他們,近到跟前男子爽朗笑道:「歐陽你遲到了,今天主角若是我也就算了,偏偏是迎接我妹妹回國,怠慢美人你說你該不該罰酒?」

歐陽朝在侍者手中接過一杯晶瑩剔透的紅酒,面不改色道:「怠慢美人自然該罰,不過如果我沒記錯,你給我的請柬上,注明的時間現在才剛剛到。我準時的很,所以這杯酒罰你這個粗心大意,搞錯請柬的哥哥才對。」說著把紅酒遞了過去,在男子接過酒杯時,他在上官裴宇手堥過禮物送到女子面前:「很高興認識南宮小姐。」

南宮芳婷接過禮物,微笑著說:「歐陽總裁客氣了。」

南宮凜握著紅酒對妹妹眨眨眼:「還不快看看歐陽送了什麽禮物?要知道他可是商界中的翹楚,這份禮物也一定是比別人特殊百倍且價值不菲。」

就知道南宮凜肯定要刁難自己,一句話明著恭維實則可真是在考驗蕭助理準備的這份禮物呐!剛想開口搬回局面,一個戲謔的聲音插進來:「耶,我倒要瞧瞧什麽人給美人的禮物比我的還特別?」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歐陽旭恨得牙癢癢的舒逸舒總裁。

南宮凜看著他打趣:「怎麽?舒大總裁有美人相伴還要在我妹妹面前爭風?」

舒逸挑眉:「南宮,整個宴會上誰能跟芳婷小姐比?我不爭她的青睞爭誰的?」

南宮凜聞言大笑:「不愧是舒逸啊,贊美別人的話我和歐陽可學不來你的巧舌如簧。」

南宮芳婷不像一些膚淺女人聽到贊美的話就暈頭得意,反而只是微微一笑,有禮道:「舒總裁千萬別這麽說,和你一起來的蕭小姐不僅人美還是商界埵釵W的才女,芳婷自歎不如。」

「南宮小姐的美貌才識衆所周知,和南宮小姐相比我可差得遠了。」標準的微笑,得體的舉止,話說的人不是‘白骨精’蕭怡又是誰?

「你不是在加班?」歐陽朝說著似無意般瞟了一眼被‘排擠’在外的上官裴宇。他們幾個站成一圈,上官裴宇想不被排擠出去都難。

「總裁,您也知道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項目是與舒總裁合作,舒總裁相邀我又怎麽能不來?」這麽好的理由不利用她就不是蕭怡。

南宮凜打斷他們:「我說歐陽咱們今天不談公事,既然蕭小姐與舒總裁一對,你就和芳婷共舞一支吧!」說著,他拍了幾下手,宴會上瞬間響起悠揚舞曲。

歐陽朝見狀,紳士般請南宮芳婷共舞,仿佛完全遺忘了上官裴宇,而舒逸他們也好像不知道他在一樣,雙雙步入舞池。

無人注意的上官裴宇隱向宴會角落,此刻他沒心思去注意初次參加的特別酒宴,雙眼只注視著在宴會中間翩然而舞的……南宮芳婷。

從開始看到南宮芳婷那刻,上官裴宇便感覺出她身上一絲不同於人類的氣息,那是不同於人也非妖的氣息,可當他灌注靈力追尋那絲異樣氣息時,它又消失無蹤,他以爲是自己的錯覺,但在歐陽朝側身示意他拿出禮物時,南宮芳婷在看著他,而巧的是她眼神堣@閃而過的陰冷正被自己捕捉到。從她看自己的眼神及她身上突兀出現又消失的那絲氣息,他肯定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隱在角落他雙眼一刻不離南宮芳婷,一舞完,歐陽朝與她又進行下一支舞,而舒逸與蕭怡卻在此刻應付了幾個搭訕的人,悄悄隱向了另一則角落。

「舒逸你別只顧看美女行不行?你說歐陽的懷疑可能嗎?」偷瞥著上官裴宇,蕭怡問出纏了她一天的問題。

「可能嗎?」舒逸輕晃著酒杯,故意吊她胃口的頓了下才接著又道:「你瞧瞧今晚來的這些人,有幾個跟歐陽沒過節?十年前他們落井下石,現在全部被歐陽打壓著,一個個早看歐陽不順眼又奈何不了他……」

蕭怡沒好氣打斷他:「這些用你說啊?若不是因爲這事,憑歐陽這麽好的條件又怎麽會沒人上前搭話,我問的是,歐陽今天帶他來不就是爲了試探他?可你看看他一直一個人站在哪兒,根本沒與任何人說過話,就連侍者都沒接觸過,而且你不知道今天他的工作狀況……總之相處一天,我怎麽看他都不像歐陽懷疑的那樣。」

舒逸邪氣挑眉,緩聲問:「你看不像?」

見舒逸這模樣,蕭怡心堣]沒了底,咕噥著說:「當然不像啊,難道你覺得……」

「我覺得也不是。」舒逸說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走向一個美女開始僂艩f訕。

蕭怡反應過來被耍想發做時,舒逸早帶著那美女去跳舞了,而她只能在心塈鴩g:舒逸,你混蛋,竟敢耍我!!!

第二章(2)

歐陽朝與南宮芳婷連舞三支之後,南宮芳婷被藍氏總裁藍焱邀走。與此同時,舒逸留一個飛吻給剛釣的美女,丟下她走向歐陽朝。

來到歐陽身邊他調侃:「佳人在懷的感覺如何?」

「你說呢?」歐陽看也不看他,不鹹不淡道。

舒逸對他的反應不以爲意,看著舞池:「嘖,藍焱真是不知死活,這時候還敢跟你挑釁。」

藍焱在接過南宮芳婷手的那刻,向歐陽朝挑釁一瞥他舒逸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很快就會知道。今晚!」

「今晚?」舒逸略有驚詫,爾後輕笑:「呵,歐陽你動作可夠快的。」

「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十年,籌劃了十年,是時候該讓藍家付出代價了。」歐陽朝看著藍焱,語氣冰冷,眼神陰戾。

以舒逸對他的瞭解,怎麽不知道他心底此刻洶湧的仇恨,手輕拍他肩膀,無聲給予安慰。

歐陽朝看一眼這個至交好友,誠懇道:「舒逸,這杯酒算我謝你。十年前藍家暗害我父母,若不是你舒家幫我,我想我可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報仇,更不知道歐陽家還有沒有機會在商界立足。」

「嘖,歐陽,你什麽時候對自己這麽沒信心了?」

「這不是信心的問題,當年舒家不出面,歐陽家肯定被藍家連根撥除,我就算有能力東山在起,藍家也不會讓我有這個機會。」

「行了,都過去十年了你還提它幹嘛?不過歐陽,你這個謝會不會太簡單了一點?」

歐陽朝怎麽不知道他指什麽,眉目微挑:「舒總裁,你要的‘謝禮’得你用心去換,換不換得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歐陽,你別把話說這麽無情行不行?好歹兄弟一場,你不幫我?」舒逸‘可憐兮兮’看著他。

歐陽朝斜睨他一眼:「我和旭才是親兄弟,我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幫,放任你去追,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舒逸無奈一歎:「唉,滿意滿意,能有什麽不滿意?不滿意你也擺明就是不幫忙。」

「好了別扯了,他怎麽樣?」歐陽朝語氣一轉,正色道。

順著歐陽朝的眼神看過去:「依我看,他不是。」

歐陽朝皺眉:「你肯定?」

「歐陽,你在擔心什麽?」舒逸看著他,他還不曾見歐陽朝出現過這種表情。

「不知道,他總給我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從見到他那刻起我就覺得……」

「什麽?」舒逸問出口時瞟一眼走向他們的上官裴宇,低聲道:「你若不放心我再想辦法讓人去查。」

「不必了,既然查不出來這件事就先放一放。藍家現在應該已經亂成一團,該是你的人上場的時候了。」

「嗯,那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先離開,一小時後再聯系。」

「知道了。」

兩人低聲交談完,舒逸微笑跟走到近前的上官裴宇打聲招呼,爾後帥氣離開了酒宴。

上官裴宇走到他身前:「總裁……」不管南宮芳婷到底有什麽問題,他都得提醒歐陽朝提防。

「怎麽一個人站在角落堙H難以適應這種酒會?」歐陽朝隨口問著,邁步走向人少地帶。

「我對這種酒會沒興趣。」上官裴宇跟著他,實話實說的同時看一眼舞曲停止後,被衆人圍住交談的南宮芳婷:「總裁早就認識南宮小姐?」

歐陽朝輕抿一口紅酒,看著南宮芳婷對他淡聲道:「你看起來的確是對酒會沒興趣,不過對南宮小姐倒是很有興趣,剛剛你一直在注視她。」查不出他的身份,難道他會與南宮芳婷有關系?

上官裴宇一怔,明顯有些不明白歐陽朝這話的意思。

那邊,南宮芳婷仿佛感應到歐陽朝的視線,擡頭看向這邊,舉起酒杯相邀。

歐陽朝明白她是叫自己過去,與南宮家在商界的交情,他無法拒絕南宮芳婷的邀請,帶著並非發自真心的微笑,他邁步準備過去。

上官裴宇見狀伸手拉住他,眼睛看著低首再次跟那些人交談的南宮芳婷,微傾身在他耳邊低聲道:「小心南宮芳婷。」

不明所以的歐陽朝側首以眼神詢問,沒想到就在轉首瞬間,上官裴宇嘴唇擦過他的耳廓,微涼的觸感,溫熱的氣息,刹那使兩人都愣了,就連南宮芳婷擡眼看向這邊,看到這幕閃現的陰狠目光上官裴宇都未瞧見。

猛然回神,上官裴宇退後一步,看著歐陽朝暗自調整微亂的呼吸,爾後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般又低聲說了一次:「小心她。」便轉身走向暗處。

看著他走向角落的背影,歐陽朝薄唇緊抿,忽略耳廓火辣辣的灼熱,轉身走向南宮芳婷。

走向角落前,上官裴宇在侍者手中取過一杯紅酒,將整個身子隱藏在燈光照不到的陰暗之中,輕抿著酒杯媟L微發甜的酒液。

酒液入喉,隨著甜滋味而來的還有苦澀。

曾經那人若是在同樣的情況下,肯定會抱著自己耳鬢斯磨半晌才會放人,而現在自己只能看到他的怔愕,到底是變了,到底他已經不是千年前的他……

呵!怎麽又想到這上面來?不是決定放棄了,想這些事做什麽?

一口飲盡杯中酒,正在他準備放下酒杯時身邊氣流突然起了異動,那是除了身爲妖的他,別人感覺不到更看不到的異樣。

往眯眼,空氣浮塵中有什麽東西在他面前停駐,然後倏地消失在左側一扇門後,沒有猶豫,他舉步追過去。

第二章(3)

在那扇門出來步下幾層台階,目光四下一掃,這似乎是花園,到處種植著高矮不同的花卉樹木,走過中間巨大噴池,尋著越來越強異樣氣息,他由一條小路進入偏角,轉過拐角,花樹後空地一字排開站著四名西裝革履,額際閃現青藍紅紫四色火焰的男子,四名男子身前是呈現虛幻身形的……

「南宮芳婷?」上官裴宇看著對他淺笑盈盈的女子,皺眉。

「我們又見面了。」南宮芳婷仍是一席晚裝禮服,高貴優雅的身形虛幻透明,並在離地面十公分處漂浮著。

「你到底是什麽人?」上官裴宇全身緊繃,戒備看著她。

「呵呵,真像歐陽說的那樣,你對我很感興趣呢!」南宮芳婷輕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再不說出你的目的,就別怪我不客氣。」暗將靈力凝聚於掌心,他直視她。

「哼!」南宮芳婷冷笑一聲,輕蔑看著他:「對我不客氣?就憑你?千年前我能毀了你,千年後你以爲成了妖我就奈何不了你嗎?」

千年前毀了他???不等上官裴宇出聲詢問,南宮芳婷便惡毒瞪視他對身後的四人說:「毀了他的神魂,我看他神魂具滅還怎麽留在妖王身邊。」

「毀去神魂?」四人中額際閃著青色火焰的人怔然出聲:「可是這堿O人間界,若在這毀了他的神魂,會馬上被六界使者知曉,恐怕……」

南宮芳婷不悅看一眼那人:「你們四個不會合力布下魔羅結界,瞬間解決了他沒人會知道。」

魔羅結界?這四人竟然是魔界四尊。

他怎麽會是魔界四尊的對手,難道今天真的要在這堹姣謒蒴插H

「不管爲人爲妖我從未與魔界有過瓜葛,爲什麽要毀我神魂?」話出口才想到那人,難道是因爲……

「爲什麽?因爲你該死。」南宮芳婷冷冷說著,同時身後四名男子不再猶豫,開始手結法印,在上官裴宇幻身爲光逃離瞬間,將他困於半透明的結界之中。

被困刹那上官裴宇手心早已經凝聚的白色光團,迅速擊向圍困自己的結界,結果當然是奈何不了結界半分。而此刻四名男子雙手連結法印,周圍突兀颶風大作,花落草折,風起沙飛,狂風般急湧的氣流似有生命般層層將他圍困,淡色的透明的結界越來越濃重,四人額際火焰也隨著他們投向結界的四色光術變得更爲瀲灩炫麗。

南宮芳婷唇角噙笑,心媟t道:‘我本想放過你,但你卻偏偏來人間界,這是你自尋死路,怪不得我。’

四色光術若流星般,倏地擊向結界中無法反抗的他,他絕望閉起雙眼等待自己虛化爲塵的那一刻,對抗魔界四尊他無異以卵擊石。

撕裂靈魂的痛苦在全身蔓延,身體將要被磨碎似的顫栗著,五髒六肺好似遭受車裂之刑,腥甜在胃腹翻湧,每一絲血液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生生淩遲,感覺自己的靈力迅速流失,身體因沒有護體靈力保護而被狠狠摧殘,抑制不住痛楚傳遍所有毛孔,經受如此難耐的痛楚本以爲自己一定會神魂具滅,但令他沒想到的是最終自己沒有化爲塵埃,而妖魔兩界無人可破的魔羅結界反因承受不了四人合擊,絲絲裂開,最後轟然爆響。

結界之中痛苦掙紮的他,因魔羅結界爆裂炸開被振飛出去,撞上滿是殘骸的牆臂滾落時鮮血自嘴中噴薄而出。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南宮芳婷不可置信的看著上官裴宇,又轉身看向身後四人質問:「青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青焰剛開口準備說話,卻‘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青色血液,藍焰、紅焰、紫焰亦同時仿佛遭到重創般,吐血半跪地面。

青焰恭敬跪在南宮芳婷面前,強撐著說:「他身上有生死契,對他施展生死契的人不僅靈力在屬下之上,更將自己的靈魄注入他體內,屬下可以困住他、傷他,但卻根本做不到毀他神魂,如此硬拼反而會被自己的靈力振傷五髒。」

「靈魄生死契?」南中芳婷不敢置信重複一次,轉爾氣憤怒瞪倒在牆邊無力起身的上官裴宇。

生死契,若生共生,若死同死,最關鍵的是若由靈力強大的人設下契約,並將自己內丹靈魄留在那人身上,那麽除非靈力高於他的人先毀去他,否則旁人根本奈何不了結下生死契的另一人。

「你們竟然結下靈魄生死契?」南宮芳婷再維持不了高雅的僞裝,臉上表情扭曲猙獰:「上官裴宇,總有一天我要徹底毀了你。」將心中滿滿怒氣化爲強大氣流,波動間飛沙走石,滿地殘骸再次旋飛而起。十指收緊,南宮芳婷怒瞪著他,爾後雙手齊齊放矢出強大攻擊氣流。

上官裴宇殘破的身體受到撞擊半浮於空中,攻擊氣流波濤般湧向他,似刀割釜砍切劃撕裂著他的身體。

身體奇痛無比,之前那一擊沒有毀去他神魂,卻讓他千年道行流失怠盡,現在又遭受南宮芳婷憤怒一擊,上官裴宇無力扯動唇角苦笑,受到魔界四尊合擊沒死已經是奇跡,現在他又哪埵釵h餘靈力再承受她如此憤怒攻擊?

攻擊光術只維持三秒然後迅速消失,但上官裴宇已經奄奄一息,倒地不起。

冷冷瞧著他,南宮芳婷喘息著平複下心情,冷聲下令「撤。」

四名男子聞言,瞬間變成青藍紅紫四色火焰消失在眼前,南宮芳婷則先一步消失了。

倒在地上的上官裴宇知道他們已經離開,眨動血霧彌漫的雙眼,努力深呼吸,好半晌後才微微動了動滿是鮮血的手指,爾後咬牙用盡全身力氣強撐著,扶牆慢慢站起身子,現在他急需找一個可以吸食靈氣的地方以補回自己流失的靈力,否則他很有可能被打回原形。

可是……不行,雖然他仍不知道南宮芳婷的身份,但由魔界四尊都對她聲稱屬下來看,她必然在魔界有著極高地位,魔妖兩界不應該是素無往來?爲什麽魔界的人要找上妖王轉世輪回的歐陽朝?

憑著猜測,他擔心在酒宴仍一無所知也失去靈力的歐陽朝會遭遇不測,所以馬上按著記憶走回宴會廳。還好青焰消失之前恢複了因剛剛打鬥而毀去的大半個花園,不然以他現在的力量想不讓人發現這堛熔尬佼ㄟ竣ㄗ魽C

宴會廳堙A歐陽朝突然一陣莫名心悸,身體也仿佛遭受重創一樣奇痛無比,暗自咬牙忍下全身巨痛,他快步走向一扇門。

「總裁你去哪兒?」蕭怡不知道從哪沖出來攔住他,發現他臉色慘白,低聲驚問:「老大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

深吸一口氣,歐陽朝穩住聲音道:「有什麽事快說。」

「呃……沒什麽,只是看你好像不對勁……」

「我沒事。」說完,歐陽朝丟下她快步走出那扇門。

「老大……」怎麽了這是?站在原地,蕭怡茫然。

第二章(4)

心婸﹞ㄔX的恐慌,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不明白爲什麽突然會生出這麽濃烈的懼怕,就連當年父母去世他一肩扛起歐陽家,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手指顫抖。

直覺的走向那扇門,仿佛那扇門後就是他恐慌的源頭,步下臺階四望,花園堸ㄓF噴泉的水聲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沒有,可心堛熒P覺沒有因爲四周的平靜而平複。

腳步再次邁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整個人只憑著一種直覺支配著。

又走了數步,轉角處傷痕累累步履虛浮的走出一個人,四目相對,歐陽朝的心髒好似被什麽東西重重一擊,怔愣當場。

上官裴宇見到他,心媞◇〞瑣嶀萴`算放下了,也顧不得想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及自己身上的傷,踉蹌著快步走到他身邊,抓著他的手臂語含焦慮:「你沒事吧?南宮芳婷呢?」

「……」歐陽朝看著他,心髒好像被人揪住,呼吸一窒。

青焰走時處理了‘事發現場’卻沒管上官裴宇,此刻的上官裴宇頭發淩亂,鮮血遍染,絲絲鮮血在衣服上無數寸長破口處滲出,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顔色,臉上眼中也滿是血跡,胸前一大片血漬已呈暗紅色,觸目所及只有血的顔色,歐陽朝如何相信眼前狼狽不堪的血人是那個溫文淡然的上官裴宇?

「總……裁?」上官裴宇說話已經十分困難,此刻他身子搖搖欲墜,根本撐不了多久,所以他要快點確認南宮芳婷現在的去處。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歐陽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話問完,上官裴宇身子軟下去,一把抱住他,他急喚眼神渙散的他:「裴宇,裴宇,你怎麽了裴宇?裴宇……」

無力倒在他懷堙A上官裴宇努力集中精力看著他,虛弱卻驚喜的問:「你……叫我什麽?」

「裴宇,你不是叫上官裴宇……」

呵!原來只是這個原因,他還以爲……

「喂,裴宇,別暈過去,我馬上帶你去醫院。」說著,歐陽朝打橫抱起他,穿過花園走向通往外面的大門。這堿O南宮家,歐陽朝當然不是第一次來,所以這堨i以出去他自然知道。

「裴宇,別睡,不要睡,我們馬上就到醫院,很快就會有人救你,不要睡……」抱著昏迷的上官裴宇,歐陽朝心堛漁ㄦW再次擴大,爲什麽?爲什麽突然生出怕失去他的恐慌?明明……明明他們只是剛剛認識,而他還在疑心上官裴宇接近自己的目的,爲什麽卻突然這麽怕他會一睡不醒?爲什麽???

自花園出來,抖著手按下司機的手機號碼,命令他馬上來這邊接自己,而在等待的那三分鍾堙A是歐陽朝渡過的最漫長的時間。

被歐陽朝抱著,上官裴宇異常安心溫暖,混沌的腦海堬鬖W的出現他們第一次相識的畫面。

身著人類的衣衫,滿身矜傲狷狂的妖王對他道:「我叫無。虛無的‘無’。」

睜開渙散的眼,看著燈光下瞧不清的容顔,他細若蚊吟:「無,爲什麽?」爲什麽當年那麽絕決,爲什麽現在又這樣擔心他?

「什麽?你說什麽?」歐陽朝沒聽清楚上官裴宇的話,見他再次昏迷不禁蹙緊濃眉。恰在此時,聽出歐陽朝的焦急而不敢耽誤半秒的司機驅車前來,抱著全身染血的上官裴宇坐進車內,他冷聲道:「去離這兒最近的醫院。」

昏迷的上官裴宇不知道,南宮芳婷一心想毀去他的神魂未成,卻激發了妖王在他身上設下的生死契,歐陽朝之所以能感應到他的痛苦,之所以突然這樣的在意恐慌,只因爲兩人身上的生死契已經有了共鳴感應,那是靈魂上的互通,是任誰也斬不斷的羈絆……

豪華房車自南宮莊園出來,行在空曠公路,車外靜寂,車內則同樣安靜。

手機鈴聲響起,在安靜的車內十分清晰,卻無人接聽。

「總裁,您的手機在響……」這句話在舌尖滾過幾次,司機老陳總算說了出來。跟在歐陽朝身邊十幾年,他還不曾見過這樣失魂落魄的歐陽朝,猶豫半天要不要‘打擾’看著上官裴宇冥想的他,想了又想,結果還是決定提醒一下比較好。

歐陽朝驀地回神,看一眼懷堜睡的上官裴宇,小心翼翼取出口袋堛漱熅鰼腋央A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只見他眉頭越皺越緊。

「藍焱找人伏擊我?」輕蔑的語氣。

「你毀了藍老頭他原以爲可以早點坐陣藍氏,誰想到你已經暗中操控了藍氏,狗急跳牆,憑他的頭腦最先想到的自然是伏擊你。」那邊的人當然是舒逸。

歐陽朝無聲冷笑:「他準備什麽時候動手?」

「準確消息是今晚。」舒逸一頓,開玩笑道:「沒想到你們還挺心有靈犀,你決定在今晚毀了藍家,而他早決定在今晚伏擊你,只不過原來的伏擊也許還可以輕視,現在恐怕他是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所以請去‘照顧’你的人數絕對不少。」

「……」聽到這個消息,歐陽朝全身繃緊,不爲別的,只因懷堛漱H,抱緊上官裴宇他語氣嚴肅的問:「確定在什麽地方沒有?」

「還沒有,你先在南宮那塈O出來,不管怎樣藍焱還不敢去南宮家……」

「我已經在出來了。」

「……宴會結束了?」

「沒有,是裴宇受了傷,必須要馬上去醫院,你現在盡快派人過來,我們在去XX醫院的路上。」

「上官裴宇受了傷?誰傷的?」舒逸雖然奇怪歐陽朝對上官裴宇的稱呼,不過還是關心傷情比較重要。

「不知道,你盡快過來,我不想在去醫院的路上遇到什麽不該遇到的人,裴宇的傷勢不容耽誤。」

「我知道了。」舒逸認真說完掛了電話。

南宮、歐陽、舒家是公認的商界三巨頭,通常這樣的人絕沒一個是一清二白!而且若論能力南宮凜他們三人是勢均力敵,但家底則是早就位居商界第一位而黑道上也是龍頭的南宮家更勝一籌,所以舒逸才提議歐陽朝先留在那堙A可現在歐陽朝既然已經在南宮家出來,他就必須盡快安排人手去接應才行,若藍焱那小子腦子沒壞掉,今晚會是場硬仗。

第二章(5)

結果正如舒逸料想的那樣,藍焱腦子不僅沒壞反而比他們預計的還要陰狠,歐陽朝的車子在一段極空曠路段被堵截,十幾輛改裝過的車子將他們的車子連連撞擊後團團圍住,爾後車上下來不少手持巨型爆破槍支的人,二話不說便開始對著車子掃射。

歐陽朝則在這些車子沖過來時就已經按下了車內的防禦系統,自己在商界打滾這麽多年,得罪過多少人他心堬M楚,所以他的車子早已經安裝了絕對經得起考驗的防禦功能,但現在問題是舒逸的人還未到,車子又被圍住,輪胎被打爆,他們根本沒有一絲機會突圍,這樣下去,車子就算有再強的防禦系統也抵不住他們殺傷力極強的爆破彈連番爆擊。

「總裁,怎麽辦?」老陳已經慌了,抱頭伏低身子,眼媞′O驚恐的看著後坐依然冷靜沉著的歐陽朝。

「等。」歐陽朝吐出這一個字的同時,收緊抱著上官裴宇的手臂。

現在除了等舒逸,他們根本什麽也做不了,車上同樣安裝著襲擊敵人的裝置,但歐陽朝不想因此降低一絲一毫車子的防禦系統,懷堛漱H不能再受絲毫傷害,而他也輸不起更不能輸在這兒。

車體被爆破彈襲擊發出巨大悶響,車內的安靜更加突出外面的爆響,昏迷中上官裴宇被不間斷的巨響擾醒,皺眉緩緩睜開沉重眼皮,首選映入眼簾的是歐陽朝那雙暗含焦急、憂慮卻不失堅毅的雙眼。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歐陽朝急問,語氣埵陬菪L自己也未發覺的欣喜。

「……發生了什麽事?」上官裴宇開口,發現自己聲音沙啞,更讓他心驚的是自己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魔羅結界別說是他,就算是修煉萬年的靈妖亦承受不起。

要變回原形了嗎?在他面前被打回原形??

不,不行,他要繼續留在他身邊,現在已經不僅僅是爲了找到一個真相,更是因爲魔界的出現,他還不知道南宮芳婷的目的,以人類之身的歐陽朝怎麽對付得了魔界的人?

「不,不行……不……」喃喃重複著,他暗自凝聚所有靈力,盡力讓其在全身遊走維持自己的人形。

「你說什麽裴宇?」外面的爆響使他聽不清上官裴宇的低喃,側耳傾聽卻因車子右側防禦系統被爆破彈擊破,使得車子劇烈一陣。

他染血的唇印在了他的臉上,而歐陽朝已經沒時間注意這些,低咒一句‘該死’,他下意識抱緊上官裴宇望向車外。

車外的人發現車子防禦系統被擊爆,在爲首的一人示意下全部停手看著車內的他們。

爲首的一人站出來看著歐陽朝道:「歐陽總裁,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了,兄弟們都是道上混的,知道你的狠辣也清楚你的爲人,不過今天我不得不送你上路。」

那人說完,舉起手堛疑z破槍支,對準歐陽朝的頭……

「等一下。」歐陽朝看著那人沉穩開口:「你確定要賠上你整個雀堂手下的命,來給我陪葬?」

那人動作一頓,歐陽朝的狠烈他們見過,真要讓整個雀堂上千人給他陪葬不是沒可能,但轉念一想,他又笑了:「歐陽朝,你得罪的人那麽多,今天在這兒解決了你,道上的人若真查起來不會查不到我頭上,但大家心堻ㄘ白,只要你一死沒人會願意爲個死人得罪我堂堣W千人。」

「你確定?」歐陽朝挑眉,如冰一般透著冷靜與睿智。

歐陽朝和那人的對話上官裴宇全聽在耳堙A知道外面的人要殺他,但此刻他若沒有受傷還可以助他,可現在……

看歐陽朝這模樣那人也有些動搖,下一秒卻心下一橫:「歐陽朝你不必拖延時間,老子現在就送你上路。」隨著他的吼話,爆破彈擊射而出,同時頭頂響起直升機下落與槍支掃射的聲音。

歐陽朝在爆破彈擊射過來時,本能低首將上官裴宇整個人護在自己身下,明知於事無補,但那一刻心堣w經想不到其它。

上官裴宇一直在努力維持清醒看著他,所以在歐陽朝瞳孔中映出一絲光亮時,他暗凝體內所有靈力,霎那將車內三人及整個車體包圍在白色光團之中,爆破彈擊射光團轟然爆響,卻未傷及車子丁點,更別說是車內的他們。

收回僅剩的一絲靈力,上官裴宇昏迷前只慶幸他還能夠維持自己的人形,便陷入無邊黑暗。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所以當歐陽朝聽見爆響疑惑擡頭時,只看見外面的人在全力躲避直升機堶惜H的掃射,躲不過的倒地不起,躲過的則驅車快速逃離。

只注意外面一秒歐陽朝又迅速低頭,懷堶霅餑晹雪N識的上官裴宇已經再次昏厥,呼吸更是微弱的仿佛感應不到。

無法理會之前的異樣,歐陽朝抱著他打開車門,對直升機落地後走出來的舒逸大喊:「舒逸,馬上去醫院。」



第三章(1)

醫院堙A單人病房中上官裴宇被五名專業醫生及多名護士圍著做救治及傷口處理。

歐陽朝和舒逸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看著上官裴宇慘白的臉。

「你說什麽?」歐陽朝懷疑的看向舒逸。

舒逸聳肩:「別這麽懷疑的看著我,我想我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的確看到有一束光芒包圍了車子,阻擋掉爆破彈的襲擊,而那術光最終消失在了上官裴宇的身體堙C」

聞言,歐陽朝目光轉回仍在搶救中的上官裴宇臉上,淡聲道:「還有什麽?」

「他的身份我都查不到,他叫你小心南宮芳婷,還有現在他身上的傷……」舒逸一頓:「我在小旭那堮M出話,他說是老李驅車撞了上官裴宇,他們才認識的,而現在發生的一切……你不覺得這個上官裴宇太神秘也太詭異了嗎?」

歐陽朝沒接話,半晌後他道:「藍氏那邊的事解決的怎麽樣了?」

「等著看明天的報紙吧,商界堭q明天開始就再不會出現藍氏集團這個名字。」舒逸背靠向牆面,看著一直在盯著上官裴宇的歐陽朝:「歐陽,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歐陽朝良久沒開口,直到醫生護士全出來,向兩人說明瞭上官裴宇的傷勢,並實話告訴他們已經對上官裴宇全身的傷口做了細緻處理,他身上經過檢測除了外傷並沒有發現任何其它症狀,所以他們無從得知上官裴宇昏迷的原因。

醫生建議住院觀察,然後再確診上官裴宇到底爲什麽昏迷不醒,而歐陽朝卻決定三天後出院。

「如果三天後還查不出他昏迷的原因,你也讓他出院?」以舒逸對他的瞭解,歐陽朝雖然行事狠辣了點,但卻不是冷酷絕情的人,怎麽就急著把上官裴宇弄出院?

「……我要帶他去竹島。」

「竹島?」舒逸驚詫反問,爾後明白過來點著頭說:「嗯,竹島歸你私人所有,四面環海且風景秀麗,的確是個休養的好去處,不過如果到那時他還昏迷著,沒醫生照料可以嗎?而且藍氏剛倒,你的公司……」

「公司就交給蕭怡和方總監打理,你在暗中幫持著就好,至於小旭就交給你照顧了,我必須帶他去竹島。」

舒逸之前說的那些話歐陽朝聽進耳堙A同時也細細回想著今晚所發生的一切,從上官裴宇提醒他小心南宮芳婷開始,的確處處都透著詭異,而所有覺得不正常的地方都跟上官裴宇有關系。現在他決定要帶上官裴宇去竹島不是心血來潮,只因想起上官裴宇在車上昏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東南海域……竹島。」

當時外面的混亂讓他忽略了上官裴宇這句幾不可聞的話,此刻想想,上官裴宇應該是知道什麽才說出竹島,而他若想弄清楚上官裴宇到底是什麽人及今晚發生的一切,就必須先帶他去竹島。

舒逸見他那麽認真,也嚴肅道:「既然這樣,你先帶他過去吧,小旭和公司交給我你大可放心。」

「嗯,先不要告訴小旭上官裴宇的事,就說我們去出差,過段時間會回來。」

「我知道。」

三天後,一切準備妥當,歐陽朝乘私人直升機帶著仍不知爲何昏迷的上官裴宇前往竹島。

當天中午直升機緩緩在竹島降落,抱著上官裴宇自直升機下來,乘車前往島上一所人工搭建的竹屋。三米寬左右的行車道在離竹屋還有百米距離時變成羊腸小徑,司機將車停下來,打開車門對歐陽朝道:「總裁,我背上官助理過去吧!」

「不用了。」抱起上官裴宇,歐陽朝大步走向四面被綠竹包圍的竹屋。

竹屋前站著一名僕傭與一名醫生,是這兩天歐陽朝提前安排過來的人。

沒多說什麽,歐陽朝抱著上官裴宇進入古色古香的竹屋,爾後令那名醫生對上官裴宇的身體狀況做了檢查,醫生確定無異樣後,被請去了竹屋左面的另一所竹屋,而僕傭容媽則在歐陽朝示意下退了出去。

坐在床邊,看著上官裴宇白皙消瘦的臉,只是短短三天上官裴宇不僅人瘦了,而且皮膚白皙透明的不正常,皮膚下的青色血管越來越明顯,幾乎可以一根根數出來。

手無意識的拂上那張脆弱的臉,觸碰到的肌膚冰涼,若非那微弱的呼吸,會讓人誤以爲他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緩慢移動手指掃過他的眉眼,明明可以撫摸到,可此刻的上官裴宇卻給人一種虛幻的好似隨時都會消失的錯覺。

「上官裴宇,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蹙眉,爲什麽那麽輕易牽動了他的心?

這個世上能讓他記在心上的人屈指可數,而那些人中從來不曾有過一個叫上官裴宇的人,但是上官裴宇一出現,所有在意的人都抵不過一個他,自己的心就那樣毫無預兆的傾向了一個名叫上官裴宇的人,這沒道理也不應該,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

沒人給予答案,答案他只能在他身上找出來。

在竹屋看著仍然毫無反應的上官裴宇靜坐良久,歐陽朝起身喚來容媽守著他,自己則去了竹屋後的墓地,那婺挾菪L的父母。

竹島是他爲父母選定的墓地,也是他累了、乏了,疲倦時的暫時棲息地。整個島他可以說十分熟悉,去墓地時看著島上處處可見的矮竹,他想不明白上官裴宇怎麽會在那種情況說出竹島,而竹島除了他、歐陽旭和舒逸、蕭怡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是屬於他的,上官裴宇也沒理由會知道,況且那時候他說竹島似乎帶了一絲急切,仿佛這埵野L需要的東西,但,那是什麽??

上官裴宇不醒,歐陽朝的種種不解也就都不會有答案,而歐陽朝則在來島上十天,上官裴宇還是那副模樣後,再無心去想這些。

「到底要怎樣,你才可以醒過來?」望著上官裴宇,他自語:「上官裴宇,你知不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多少困惑?醒過來,醒過來解開我所有的疑惑……」

無論歐陽朝說什麽,上官裴宇仍是沒有醒,日落西山,屋內暈黃的燈光投射在上官裴宇臉上,爲他臉上與唇添了一層健康的淡紅色。

「……這樣看起來健康多了。」輕撫他的臉頰,爾後手指停駐在他的唇角。酒宴那天,就是這張唇在自己的耳廓印下了火辣的灼熱,然後過了短短一個小時,再印上的則是他的血。

想起他那時唇色的瀲灩與現在的蒼白,歐陽朝鬼使神差般低首噙住兩片薄唇,輾轉斯磨、吮吻輕咬,沒有攻城掠地,欺近毫無反抗能力的口腔滑舌,他只是專心的吻著上官裴宇的唇,直至他的唇因他的刻意蹂躪顯出紅潤。

松開時,他怔愕的看著那兩片薄唇,他怎麽會對上官裴宇做這種事?怎麽會……

心突然亂了,歐陽朝放開上官裴宇,轉身離開竹屋。

他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緒,直至現在他們仍是沒有查到半點上官裴宇的身份。而那夜他爲上官裴宇慌亂擔心,有多久自己不曾被人這樣影響過?一個來理不明的上官裴宇怎麽能影響他至如斯地步?

不,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絕不允許。

已經十天,如果那天舒逸看到的是真的,就算上官裴宇救自己一命,他也不能再在這堹埬薄A歐陽家是他費盡心思辛苦撐起來的,他才剛剛報了仇,現在必須要坐陣公司及處理藍氏的一切事務,他沒時間再浪費在這堙C

明天,如果明天他不醒,就讓容媽留在這媟蚥U,而他,要回去。

第三章(2)

緩緩睜開沉重眼瞼,映入眼簾的是竹制屋頂,眨了眨眼,暈沉的意識漸漸恢複過來,嘴唇微動發出聲音,嘶啞微弱幾不可聞。

「你總算醒了。」身邊有人這麽說著,然後扶他起來,嘴邊有溫熱的水,他張嘴慢慢喝下去小半杯,才對身旁一臉慈祥的婦人說道:「這是哪兒?你又是誰?」

「我是容媽,是少爺讓我來照顧你的。這兒啊是竹島,我們已經在這埵矰F十幾天,你再不醒少爺可就決定獨自一人回去了,還好你醒了,容媽也就放心了。」容媽扶他起來爲他墊著軟枕。

聽著容媽的話,他苦澀一笑。

那夜明知自己會有被打回原形的危險,他事先放出神識尋找可以吸食靈氣的地方,最終找到了竹島,說出竹島時他沒寄希望可以在那樣混亂的情況被歐陽朝聽到,而意外的是他聽見了並真的帶自己過來。十天,他魂魄脫離身體隱在虛無之中,集中心神吸取天地日月靈氣只爲早點醒過來,唯恐不知情的他被南宮芳婷傷害,而他……只十天已經沒了耐性。

暗自深吸一口氣,他掛著淡淡疏離笑意道:「謝謝容媽的照顧,麻煩你去通知總裁我沒事了,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堙C」

到底有沒有事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千年道行雖然沒有一次全部散盡但也差不多了,可歐陽朝已經等不及要回去,歐陽朝可以對自己無情,他卻仍擔心歐陽朝回去會遭遇不測。

呵!這樣不公平的境地是他自己選擇的,怪誰呢?

「是嗎?那我馬上去告訴少爺。」容媽看他醒來後精神還可以,便信以爲真,轉身出去找歐陽朝。

關上門,房堣@片靜寂,能聽到遠處的海浪聲,靜靜聽了半晌上官裴宇平複了心情,路他已經選擇如此走下去,便不會糾結一些根本無謂的事情。

側身在床邊竹制小衣櫃中找出一套休閑裝,攤開看了看,確定是爲他準備的便開始著裝,穿完衣服鞋子,他在床邊站起來,猛然一陣天旋地轉襲來,身體軟倒下去。

扶著床側坐在地上,過了一會兒感覺好些,他苦笑出聲:「就這樣還怎麽回去幫他?」

「你要回去幫誰?」

冷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回頭,歐陽朝正站在房門口面無表情看著他。虛弱的慢慢撐起身子,他反問:「總裁以爲是誰?」

「這個只有你自己知道,不是嗎?」歐陽朝仍在原地,語氣毫無起伏。

聽出他話堛漱ㄚH任,他緩緩勾起淺笑:「我現在是你的助理,要幫的人自然是總裁你。」

歐陽朝薄唇緊抿,看著他不言不動。

「總裁不相信我嗎?」心在滴血,唇邊的笑卻越發真摯。

原來他一直沒信過自己,突然想起之前的疑惑,想必歐陽朝也是在試探自己吧?否則怎麽可能留他在公司?可是被魔界四尊襲擊的那夜,他的焦慮,他的擔憂都是自己的幻覺嗎??

歐陽朝還是沒有開口,只是定定看著他,他則是一如從前淡靜的回視著他冷漠目光。

「少爺,我已經通知司機過來……」容媽的出現打破兩人之間的僵硬氣氛。

歐陽朝轉身出去,對容媽道:「告訴他不用過來,我們明天再離開。」

容媽愣在當場,看看歐陽朝又看看上官裴宇:「這怎麽突然又不走了?」

同樣看著歐陽朝冰冷背影,上官裴宇也想問一句爲什麽又不走了?明明懷疑他又爲什麽……

不走,是在意他的身體狀況?

歐陽朝的身影消失,容媽忽地想起什麽,便讓他趕緊回床上躺著休息,還一直說自己大意,他昏迷了這麽久才醒怎麽能馬上顛簸著回去,又說有什麽事叫她,她去準備食物,這幾天他一直靠營養液,都沒進食更不能現在急著回去。

急需靈力恢複的身體就算進食也不會好轉,他自然不會對容媽這麽說,所以也就任由她去忙,等四周靜下來,他下床走出竹屋。

這十幾天他只是神魂取得了日月靈氣,但受傷的身體卻仍虛弱不堪,以他現在的靈力還不足以自行修複身體的破損,所以只能去竹屋後的溫泉,那堿O竹島之中聚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最集中的地方,無奈之前他不能將身體轉移入溫泉之中,否則他的身體狀況會比現在好得多。

神識早已來過這堙A他駕輕就熟找到了竹屋後矮竹環繞的天然溫泉,光天白日他沒有脫去衣服,直接進入溫泉,看著呈乳白色透明度較好的泉水,感受清風拂過面頰的清涼,倦累的身體漸漸平躺,然後一點點沉入溫泉之中。

雙目緊閉沉入泉水之中,散出自身靈力帶動四周潛伏的靈氣,泉水因靈氣的波動在周身輕輕遊走,身體因衣服的束縛帶來的不適也同時消退。

全身靈力周而複始引導看不見摸不著的靈氣進入身體,靈氣絲絲縷縷滲入肌體,因身體內的靈力漸漸複蘇,亦因爲他本就是冷香菊幻化而成,所以在被水滋潤過後,本是白皙透明的肌膚漸漸恢複正常色,幹裂慘白的唇也有了一絲紅潤。

他暗慶若如此待在溫泉中十二個時辰,一定能恢複三成靈力,但這也僅現於想想罷了,真要在這堳搕W一天,怎麽能不被人發現?到時候要怎麽解釋?

放出神識,半個小時後,在容媽端著食物進入他的房間之前,他倏得幻身爲光,躺回了床上。

自己的靈力已經恢複了一些,簡單的瞬間移位不成問題,但因身體的不堪負荷,剛剛恢複了常色的臉又變得有些蒼白。

容媽進來時看他淺笑著對她道謝也沒發現異樣,便放下食物又轉身出去了。而他手指一動,清去半數食物,又一次返回溫泉。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再次回到溫泉,看到得卻是歐陽朝寬衣進入溫泉的場景。

退去全身衣物進入溫泉,歐陽朝仿佛突兀感知了什麽似的微皺眉,目光四下一掃,沒有發現異樣,但他眼堜明有著疑惑。

疑惑著再次掃視四周,依然沒有發現異樣的他半靠向池壁,慢慢閉上雙眼,全身放鬆舒服的泡起溫泉。

虛幻的身形歐陽朝自然怎樣都無法看到,看著他失了平素冷漠的臉,沒有疏離,沒有不信任,舒展的眉,不在緊抿的唇,定在原地,他癡癡凝望這樣毫無防備,平靜放鬆的歐陽朝。

什麽時候他曾對自己說,只有在他身邊他才會有這樣的放鬆與自在?

遙遠的記憶,重疊的畫面,同樣的臉,同樣的神情,不自覺的欺身靠近,摸不見任何實物的手指描繪他緊閉的雙眼,那堶探蕈g溢滿溫柔,只注視他一人。

心跳驀地停跳一拍,那雙銳利如鷹的眼倏地睜開,定定的望進他的雙眼,驚愕中忘了該怎樣反應,就那樣與他對望著。

看著歐陽朝慢慢伸出右手,觸碰他的臉頰,爾後皺緊了好看劍眉,又猛然將手落下,濺起水花。

歐陽朝自嘲一笑:「我在做什麽?」眼前分明什麽都沒有。

水花四濺的聲音拉回上官裴宇的神智,猛然後退時歐陽朝已經說完又一次閉上了雙眼。

靜靜待在和他一步距離的位置,眼中恢複清明的上官裴宇卻捨不得離開,從相見到到現在,第一次他們可以平靜相處,雖然只是假像,但他卻不願打破這虛幻的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朝睜開雙眼,輕喃一句:「上官裴宇……」緩慢的語調,聽不出堶悼]含的意義。

就在他因歐陽朝的話不解時,歐陽朝已經起身準備離開溫泉。

看著水珠自他下身完美的體魄劃下隱沒在衣物中,他不自然的微微別開目光,等他穿好衣物,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他才現出身形。

他知道歐陽朝一直在假寐,卻沒有想到他在想自己,仍在想他接近的目的嗎?除了這個他不知道以現在他們可以算得上陌路人的關系,歐陽朝還能想自己什麽。

苦楚一笑,誰曾想他們會有這樣一天?

有些無力的靠向池壁,忽地想起這段時間忘了關注房間那邊的動靜,馬上放出神識,好在容媽不知道去做什麽沒注意他,放下心,他擯除雜念再次開始吸取靈氣,憑他現在的靈力若要再對上魔界的人,根本連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所以只能靠現在盡力多吸取靈氣,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放任歐陽朝被南宮芳婷傷害一絲一毫。

就這樣,這一天在別人不注意他時,他便將神識留下,幻身爲光前去溫泉,有人時便馬上回到房間。而自早上溫泉相遇之後,一整天他都沒再見歐陽朝,心堬I過一絲苦澀卻只能自嘲這樣不是更好?否則他怎麽能修複破損的身體?

第三章(3)

傍晚,上官裴宇推開房間緊閉的窗,經過一天,雖然他的靈力只恢複了一成左右,但至少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像早上那樣虛弱。

窗外夕陽如血,映著滿目翠竹,細碎的風吹過竹林,屬於嫩竹的清香隨風飄入鼻間。

容媽端了晚餐給他,然後去請一直留在島上的醫生,說要例行每天的檢查,他也就沒有再去溫泉。

推開窗本想呼吸下新鮮空氣,卻瞧見竹屋左側完全自然生長的一大片竹林,熟悉的場景在腦中流轉,不自覺的便想過去看看。

走出房間,轉向那片竹林。

在外面回來的歐陽朝看到他走入竹林,在原地停留了下,跟隨他進入了竹林。

上官裴宇不明的身份及他帶給自己的影響,讓他心奡敿妗菑ㄘ情緒。

明明是陌生人,之前相處也一直在懷疑猜測著他接近的目的,但爲什麽自那一夜一切都變得不對勁?那麽強烈的恐懼不該爲上官裴宇出現,卻偏偏真實的存在過。

早已平複了因上官裴宇而波動的心緒,而他也清楚的認識到上官裴宇對自己的影響他難以自控,但絕不會因此影響了自己的判斷,在商界這麽多年,他首先學會的不就是隱藏真實的自己?面對一直查不到底細的上官裴宇,他不吝帶上自己的假面,陪他玩到他自己肯攤牌的那一天。

進入竹林,上官裴宇沒發現身後跟隨的那個人。

棵棵翠竹在陽光的映照下呈現暗綠色,底部新筍卻依舊嫩綠,看著新生出的竹筍,想起那個狷狂孤傲的人,放下身段,蹲身在竹林中,一雙幹淨修長的手滿是污泥的幫他挖著竹筍。那樣清高冷俊的他,第一次站在他面前便能感應出與生俱來的王者威嚴,那時他卻放下所有矜傲尊貴,拿著與他半點不搭的器具挖著細嫩新筍,只因爲他說自己動手自有一番樂趣,做出的筍湯也特別鮮美,便真的親自動手挖竹筍。

與他同樣挖筍的他一個回頭,瞧見那雙精緻如玉的手在他沒注意時劃了寸長的傷口,鮮紅的血流下手指。那人卻只是甩著手指的血,不甚在意的說沒事。

從相識,相知到相惜,不知不覺兩人早已經互通了心意,而在那一天他明瞭自己的心疼,也是那一天他把自己徹底交給了他……

朦朧的記憶,眼前模糊的場景中仿佛又出現了那雙手,同樣放在竹筍之上,不自覺伸手去握,脫口道:「小心傷了手。」

手掌堛熒髒魒洏L猛然回神,順著自己握住的那只手看向身旁:「……總裁?」

如同那日被他無意吻過的耳廓,被他握住的手同樣微微發燙,但歐陽朝卻不露聲色,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聲線一如平常的冷淡:「你怎麽了?」那語氣只是上司對待下屬名義上的關懷。

看著他抽回的手,想起他在溫泉出浴一幕,臉色微紅,又記起早上的對話,心瞬間又全部冷下來,退後一步暗自調整自己的情緒:「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

「是嗎?」他不甚在意的問著,目光瞟向那顆他一直注意的竹筍。

同樣的一張臉,天差地別的相處,苦澀在嘴婼祟窗A他卻裝做若無其事:「總裁怎麽會在這兒?」

歐陽朝答非所問:「你又怎麽會來這兒?」

「因爲看到這片竹林……」勾起遙遠的回憶,他臉上出現一絲縹緲神色:「想起曾經有一個人願意爲我放下身段,親手挖筍煮湯。」虛幻的幸福,現在想起來是那樣的不真實。當初原以爲此生會和他無欲無求、平平淡淡過一生,誰曾想一個轉身已物是人非。

「親手挖筍煮湯……」低喃念著,不知怎的腦中竟然出現一些模糊景象,當他想仔細看清時一切又都消失無蹤。

微皺眉,抹去想要看清那些畫面的渴望,擡頭卻看見上官裴宇臉上不真實的飄忽神色。

「你喜歡那個人?」不及思索的話問出口的時候他怔了下。

上官裴宇同樣怔愣,然後又馬上淺笑著點頭:「嗯。」從身心契合時他就早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喜歡。

還沒理清這句和自己完全無關的答案爲什麽讓他生起不悅,身後傳來容媽的聲音:「總裁,上官先生……」

回頭,那名醫生也跟在容媽身後。

容媽兩人邁步上前,醫生好心提醒:「上官先生,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宜在外面吹風,會很容易受涼感冒。」

輕點頭謝過醫生的關心,他說道:「我馬上回去。」看一眼身邊不準備離開的歐陽朝,他隨容媽兩人回屋。

不知是腦中模糊的景象還是其它什麽,歐陽朝心堬鬖W的升起一股煩亂,正覺得無處發洩手機卻在此時響起。

「喂?哪位?」

「你怎麽了歐陽?竹島被炸了?」舒逸開著玩笑,心堳o在想怎麽跟上官裴宇相處幾天,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歐陽好像失了自控力?

發覺自己失態,歐陽朝調整了下語氣又道:「旭還好嗎?」

「小旭有我護著絕對沒事,不過現在你有事了。」

聽出他語氣堛漱@絲調侃與憂慮,他猜測的問:「有關藍氏的事?」

「不是……」舒逸猶豫了下:「上官裴宇還沒醒嗎?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

「他今天醒了,我打算明天回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沒什麽事能讓一向灑脫不羈的舒逸爲難,看樣子那邊真的是出事了。

「既然這樣,我還是等你回來再說吧。」

以舒逸的精明睿智,有什麽事是他擺不平的?既然一定要等他回去,那麽這件事一定是與他自身有關,所以舒逸也不敢下定奪。

看一眼已經走進竹屋的三人,他微一猶豫說道:「我今晚回去。」

第三章(4)

因爲舒逸的一通電話,歐陽朝決定提前回去。夜幕降臨時,四人同乘直升機回到山上莊園,上官裴宇沒有落腳的地方,自然是跟著他回到了這堙C

回到莊園,在主屋等待他們的是舒逸那張精緻帶笑的臉。

「回來了。」那模樣仿佛他才是這莊園的主人。也是,他和歐陽朝相識十幾年,又是生死至交,不說穿同一條褲子,但那關系也絕對到了可以把對方的的家當自己家的程度。

「嗯。」沒見到歐陽旭的身影,歐陽朝問:「旭在你哪兒?」他以爲舒逸對歐陽旭的保護僅限於暗中,畢竟歐陽旭與他不對盤,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嗯。」向來話多的舒逸卻只是一個單音回答,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歐陽朝身邊的上官裴宇。

安靜立在一邊的上官裴宇注意到舒逸的目光,開口:「總裁,如果沒什麽事,我先回房間休息。」

上官裴宇知道他們接下來的談話不想被自己聽見,以他們兩人的交情,恐怕舒逸對自己也沒有多少信任吧!

看著上官裴宇滿是落寞的背影,舒逸皺了下眉,以眼神詢問歐陽朝。歐陽朝面對昏迷的上官裴宇是怎樣的態度,他看在眼堙A但現在的兩人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可那感覺怎麽好像又回到了最初見時的冷漠疏離?

面對舒逸詢問的眼神歐陽朝沒有給予回應,正色問起之前電話堛瑤芵隉G「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舒逸和他一直保持著聯系,這邊發生的事情他大概全部知道,顯然今天是發生了什麽,才使舒逸在談話中無意催促他趕快回來。

舒逸見他不想說也就沒什麽都沒說,拿起桌上合著的報紙攤開給他,鬥大的標題上印著令歐陽朝驚詫的題目。

點了點堶探X處‘重要’內容給他看,舒逸說道:「藍氏已經由你接手的風波才落,馬上就有人根據藍氏子公司承天建築之前競標,獲得南宮家興建海邊度假村承建權,還有宴會那晚你和南宮芳婷‘親密’的事捕風捉影,編排了這些報道,但別說宴會那晚是假像,就算是真的,這種報道一出以南宮家的勢力想壓下來也不是難事,偏偏報道不禁沒有被壓下來,反而在今天可謂瞬間就已經家喻戶曉。」

歐陽朝大概看一了遍,將報紙一攤,道:「其它呢?」這種報道一出,南宮凜肯定會被各大報社爭相采訪,報紙絕不止這一張。

「不用看其它內容,所有都差不多,南宮的回應模棱兩可讓報道更加曖昧不明,我看這報紙的標題十之八九是真的,‘南宮二小姐心系歐陽總裁,兩大家族有望聯姻。’」說到後面,舒逸半開玩笑的語氣卻不像以往那樣輕松。

歐陽朝沒接話,沉思一下說道:「這報道明顯是刻意賺噱頭,而南宮則是在故意放縱,推波助瀾。」

舒逸附和:「的確,如果南宮芳婷真對你有意思,那麽南宮現在不清不楚的回應怕是借此投石問路。」

「事情恐怕沒這麽簡單。南宮若真的有意撮合我和南宮芳婷,理智上怎麽也該壓下報道,絕不該是現在這種局面。」

「自然沒這麽簡單,但背後隱藏的事情就得由你自己處理了,我現在要處理的事比這個更棘手。」

舒逸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歐陽朝心念一轉,眼神忽冷:「雀堂?」

他之前只是讓舒逸照顧歐陽旭,而現在歐陽旭卻被接到了舒家,足以證明有什麽事會危及旭的生命安全,所以旭才會跟不對盤的舒逸去他家。

一向談笑風生的舒逸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正色道:「雀堂消失了。」

消失?

「什麽意思?」

「雀堂一夕之間,整個堂口上千人全部不見了。」舒逸臉色平靜,語氣卻明顯有著憂慮:「按道上的規矩,那夜他伏擊你不成,最終會得到怎樣的報複他們比誰都清楚,該反擊時自然要反擊,否則我們要如何在道上立足?但事實上等我派人去時,雀堂已經人去樓空。」

「什麽時候的事?」歐陽朝在竹島與舒逸聯絡,談論最多的是公司堛漕ヾA兩人面對道上的事一向由舒逸出面,這次同樣也不例外,他自然也就沒過問,沒想到雀堂竟然消失了。

「昨天晚上,我之前派去監視雀堂的人全數失蹤,屍骨無存。」

難怪今天報道滿天飛,他之前還在奇怪就算南宮凜想順水推舟,舒逸也該在報道出現時想辦法壓下去,怎麽會放任,原來是雀堂的事使他無暇分身。

沉吟著,歐陽朝道:「以雀堂在道上的組織規模,不可能一夕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點痕跡不留。」

「話是這麽說,但至少現在我完全查不到他們的去處。」舒逸難得出現一絲挫敗神情:「怎麽最近發生的事,處處都透著古怪。」

舒逸無心一句話,讓歐陽朝擡眼向二樓客房。順著他的目光,舒逸也看向那間房門。

兩人眼神交彙,聲音略低。

「查不出他的身份,你打算怎麽辦?」

「留他在身邊。」

「不怕他有小動作?」舒逸雖然在那晚沒看出上官裴宇有什麽異樣,但正如上官裴宇想得那樣,他也並沒有完全信他。

「如果他是別人派來身邊的人,就不該裝做什麽都不懂,可若他不是別人派來的,他的目的就更可疑,倒不如讓他留在身邊,反而更能掌握他的一舉一動。」這是于公,於私,他要弄明白,心底爲上官裴宇起的那絲牽動到底原起於何。

「既然這樣,你自己就多留心吧,我要好好去查查雀堂的事。」

「小心點,雀堂那幫人不好惹。」

「呵,難道你我就好惹嗎?惹了你也許還會死的痛快些,但他們要是不開眼惹了我舒逸,或者我在意的人,那就不是一個死字能了得了。」

在道上不敢惹歐陽朝的人不少,但對舒逸懼怕的人則更多。舒逸的狠辣只因太清楚道上的陰暗,向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讓別人怕你,總有一天有不開眼的家夥會想爬到你頭上,倒不如做得更絕。

「總之小心一些,我不希望你玩過火,傷了自己。」深知舒逸的性子,歐陽朝不放心的提醒。

「放心吧。能讓我舒逸以命相博的事很少,而我也不打算去冒那個險。對了……」舒逸語氣一轉,輕松道:「藍氏那幫老家夥難應付的很,這段時間雖然被方總監那些高層鎮著,但總比不了你歐陽總裁親自出面來得有力度,明天的董事會不輕松。」

歐陽朝挑眉:「你只是想提醒我這個?」

舒逸輕笑:「當然不是,我是想說你最近這麽忙,小旭就暫時住在我家吧!」

歐陽朝故意考慮似的說道:「嗯,讓旭留在你家他的安全問題是不必擔心,不過……你最好不要急著對他做什麽,否則傷了旭的心,就別怪我不講兄弟情面。」

舒逸痛苦捂臉:「歐陽,你就不能不提醒我這件事嗎?」看到吃不到,這話簡直是在戳他痛處。

「少演了,這堥S人看你精湛演技。想演就回舒家去演。」正事談完,歐陽朝很不給面子下逐客令。

「嘖,在舒家有什麽好演,旭又不看。」舒逸恢複正常說完這句,又故意哀怨的看著他:「歐陽,你說我到底那堣ㄕn?爲什麽旭就是不喜歡我?」

「旭不是不喜歡你,整個歐陽莊園的人都知道他是討厭你,你去反省反省總用我刺激他,到底是對是錯吧。」

「用你刺激他,每次都能看到他眼媬U起的憤怒火焰,這麽生動的小旭……」舒逸故做沉思的單手支頜:「我應該沒有做錯。」

聽著舒逸很欠扁的話,歐陽朝無奈:「隨你吧。我很累,明天還要應付藍氏那些人,就不陪舒總裁了。」邊說邊走向樓梯。

「喂喂喂,歐陽,你就這麽丟下我自己去休息?至少給我一個晚安吻嘛!」舒逸在背後喊。

這家夥又玩上了!

歐陽朝回頭,淡淡的問:「舒總裁這麽愛演,要不要考慮去演藝圈發展?」

舒逸聳肩一笑,抄起西裝外套耍帥的往肩上一甩,轉身背對著他搖手道:「我走了。你最近也事事多留心。」

第三章(5)

目送舒逸離開,歐陽朝轉身上樓,走到二樓轉角卻突然聽見上官裴宇的房間媔ヮ茩囿姜谷a的聲音。歐陽朝微頓,上官裴宇的身體已經經過各項檢查,均沒有問題,醫生也證明他的身體狀況良好,但歐陽朝沒忘早上他虛弱軟倒在床邊那一幕,不管自己是因什麽留上官裴宇在身邊,都不能放任他不管。

走向他房門前,敲門,堶悸漱H似乎停頓了幾秒才走過來開門。

「總裁有事?」上官裴宇衣著整齊,顯然還沒準備休息。

「聽到你房埵麥n音,所以過來看看。」歐陽朝擡眼看一眼室內,室內床頭櫃上放著厚厚的幾大本書籍,床上也扔著兩本。

「沒什麽,只是一個失神把書掉在了地上。」上官裴宇垂下雙眼,聲音平淡。

看著那些自己用過的書,歐陽朝走進房間,隨手翻看了一下:「旭給你的?」還沒見旭對誰這樣好過,連他的書都拿出來贈人。

跟在他身後,他實話實說:「嗯。他知道我並不懂這些,所以決定親自教我。」反正歐陽朝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他不怕承認。

你真的不懂嗎?上官裴宇。

歐陽朝翻書的手停頓,然後放下手中的書,回首:「身體感覺怎麽樣?」

上官裴宇微愕,沒想到他會訊問自己的身體狀況。

瞬間回神,他聲音幹澀的回道:「已經沒事了,多謝總裁關心。」

之前談話中洩露的不信任,後來改變主意以及現在的關心,歐陽朝,在你心堥鴝閉O怎樣看我?

憶起那夜南宮芳婷曾說‘他們’結下靈魄生死契,當年的事他已隱約覺得有蹊蹺,現在呢?歐陽明對自己的態度變幻不定,是因兩人身上的靈魄生死契?

心奡斢{一絲悸動,那麽‘他’是不是還有機會想起以前,是否他們還能……

「應該的,畢竟……那夜是你救了我。」

歐陽朝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如一盆冷水讓上官裴宇驚詫當場,難道那夜有人看見他一閃即逝的護體靈力?

「不知上官助理得罪了什麽人?怎麽會被人傷成那樣?」隨口的閑聊,刺探著自己想要的訊息。

「沒有,我只是……」頓了下,他撒謊:「我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至於傷我的原因就更不清楚了。」此刻不知道除了說謊還能怎樣說,告訴他傷他的是魔界的人,自己是妖,而他千年前曾是妖王?

他怎麽可能會相信這些說詞?

「是嗎?」神色一冷,語氣卻仍淡然:「上官助理大概不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自以爲是的欺騙。」

望進那雙帶著薄冰的雙眼,心抑制不住一痛。不露痕跡的舒緩下呼吸,上官裴宇輕淺一笑:「總裁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上官裴宇你裝傻倒裝的徹底,不過,我樂於陪你玩下去!

「沒什麽,明天還要上班,早點休息。至於這些書……」歐陽朝掃一眼那些書籍:「堶惕A不懂的內容,有時間我可以教教上官助理。」

面對他轉瞬的變幻,上官裴宇不知該如何反應,歐陽朝說完轉身離開,看著那挺拔優雅卻帶著漠然的背影,上官裴宇無聲苦笑,千年後的再次相遇,他好像一直都在注視著他的背影。

淡漠疏離,沒有半點留留戀的背影……



第四章(1)

‘出差’的歐陽總裁終於如常回到公司,巧遇下屬,回應他們的恭敬緻意,爾後進入電梯直上頂樓。

頂樓除了他的辦公室就只有一間助理室,此刻助理室門開著,堶惚o沒有走出那個‘大方得體’的白骨精助理蕭怡。

心堜瞭,他直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跟隨他同來的上官裴宇自然沒有跟過去,等他進入辦公室後自己進了助理室。助理室內擺設一如之前一樣,唯一的不同是他的辦公桌空空如也,而蕭怡的辦公桌上文件堆積如山。

歐陽朝進入辦公室,撲面而來一股‘怨氣’,白骨精助理正坐在他的位子上,要死不活的趴在辦公桌上。

好笑的走過去,歐陽朝站在辦公桌對面:「蕭助理,你迎接上司的舉動是不是太特別了一點?」

「總裁……」蕭怡‘可憐兮兮’開口,慢慢擡起一張掛著黑眼眶的臉,眼中淚霧閃閃:「你總算回來了。」

「有那麽累嗎?」不用猜也知道蕭怡玩什麽把戲,歐陽朝對她‘楚楚動人’的模樣視若無睹,拿起辦公桌一摞文件最上面的一份開始翻看。

「有那麽累嗎?」蕭怡一字一頓反問,爾後蹭的一下站起來:「老大,你知不知道處理整個藍氏上下的事有多累?更別提那些難纏的老股東,個個跟頑石一樣,藍氏已經倒了還仰仗自己手堥甄I股份跟我叫闆,小姐我長這麽大還沒受過這種氣。」

「嗯,所以要狠狠報複回來。」歐陽朝依然看著文件,語氣那叫個平靜。

「已經被並在公司旗下還不服,我不整治的他們服服帖帖我還是蕭怡嗎?」蕭怡得意說著,轉念發覺不對,馬上收起驕傲回歸可憐:「老大,雖然那些人現在不敢惹我,但還是口服心不服,而且這段時間我真的是累慘了……」

「嗯,我知道。」歐陽朝快速瀏覽過檔,往回一放,坐向蕭怡讓出來的總裁座椅,大方道:「所以我決定給你加薪70%。」

「加薪70%?」她想要的是休假,不是這個啊!再說加薪有這麽加的嗎?

「嗯,不僅加薪,還讓你去科斯莫爾海岸渡假,怎樣?」歐陽朝微笑著扔出陷阱。

「科斯莫爾海岸?」蕭怡驚問,不是興奮而是難以置信:「老大,我是你的助理不是副理,你要我去科斯莫爾海岸負責與南宮家協定的大型海邊渡假村,這合理嗎?而且這件事的主要負責人已經選定,就算更改後公司內部沒人有異議,南宮家那邊恐怕也不會同意我一個助理負責這麽大一個案子吧?」

歐陽朝敲著桌面,目光定在剛剛翻閱的文件上:「我知道,所以我決定提你爲副理,全權處理與南宮家合作事宜。」

看出他不是開玩笑,蕭怡不再胡鬧,沉思了一下道:「總裁的意思是?」

歐陽朝目光不動,文件上那個白紙黑字簽著的名字,讓他越來越覺得事情有問題。

「藍氏原有的人必須進行換血,承天建築的總經理我決定換人,所以這次合作自然也要盡快確定負責人選,以便與南宮家進行商議。」

蕭怡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文件,想了下神秘兮兮靠近,低聲道:「昨天的報道老大怎麽看?」

微微後退:「辦公室隔音效果很好,蕭助理不需要靠這麽近。」

蕭怡翻個白眼:「說正事啦老大,你到底怎麽看?」

「南宮凜面對記者沒有明確否認,現在又讓剛回國的南宮芳婷負責這麽重要的案子,你說我該怎麽看?」

蕭怡不加思索發表個人意見:「這麽明顯,當然是想撮合你和南宮芳婷。」

「你相信一見鍾情?」懷疑的口吻。

「我是不信,不過萬事難說,南宮凜這麽做不是想撮合你們兩個,難不成還想像你吞併藍氏一樣,吞併了我們?」

「南宮凜不會這麽做,商場如戰場,沒人喜歡打沒把握的仗,更何況是不可能的事。」

「就是說嘛,而且你沒注意南宮芳婷看你的眼神?」

「她的眼神?」回想那晚宴會:「我看不出有什麽特別。」

「你看不出來,可是我看得出來,她對你不僅有好感,而且還很執著。」女人對這種事一向敏感。

歐陽挑眉:「就憑那一晚?」

「還說呢,你不提我倒忘了,那天晚上上官裴宇跟你說了什麽讓你整個人心不在焉的?害我擔心半天。」蕭怡忍不住抱怨。

腦海驀地閃過那夜上官裴宇薄唇擦過耳廓的灼熱,歐陽朝眼神微變。

「老大?」蕭怡見他不說話,出聲喚他。

「什麽?」

「什麽什麽?算了,說正事。如果你已經決定讓我負責渡假村的事,我是沒有異議,不過容我提醒總裁一句,董事會還有十分鍾開始,除了這些人事資料你需要看,下面還有十幾個難纏的人等著你去鎮壓呢。」

「我知道了,你去準備一下,順便通知上官助理參加會議。」

「讓他參加會議。」蕭怡驚詫反問。她沒記錯的話,之前歐陽還在懷疑人家呢吧?

「嗯。」歐陽朝沒有給予解釋,直接開始翻閱資料。

蕭怡見他什麽也沒說,想想那晚舒逸說他看上官裴宇也沒問題,還以爲歐陽朝已經確定了上官裴宇的身份,不再懷疑。

走進助理室,跟上官裴宇打招呼,並訊問了他的身體狀況,蕭怡是知曉他們‘出差’真相少有幾人其中之一,見面前彬彬有禮的帥哥沒事,便開始按歐陽朝的吩咐,將會議上大概要討論的事一一講明,並讓他準備一下,十分鍾後參加會議。

會議室內,面對藍氏原有股東對歐陽朝的怨怒,歐陽朝一概不予理會,直接將他們的份內事一一劃分給他們,並宣佈蕭怡早已經擬定的人事變動。他已經持有原藍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這些人再怎麽怨恨他,也不敢對他的決定有異議,整個董事會雖然少不了費神的唇槍舌戰,但結果還是令人不甚滿意。

會議接近尾聲,一直安靜聽衆人議論的上官裴宇驚愣看向歐陽朝。他說與南宮家合建海邊渡假村?而且所有事,對方還是由南宮芳婷負責?

歐陽朝感應到他的注視,卻只是淡漠掃他一眼,便又繼續聽取會議上衆人對更換渡假村負責人的議論。

上官裴宇垂下眼瞼……他依舊不信他,更沒有將他的告誡放在心上,而他……無可奈何!

會議結束已經快到中午,因爲與南宮家合作事項需更改主要負責人,歐陽朝決定下午邀請南宮芳婷前來公司,進行會議協商。

一聲散會,衆人齊齊離開,上官裴宇卻被歐陽朝出聲留住。

衆人離開,歐陽朝語調毫無起伏對他道:「上官助理似乎有話想對我說。」不是疑問,是肯定。

上官裴宇站在原地面對歐陽朝,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波動,更沒有流露半分內心的掙紮。過了一會兒,他淡聲道:「請總裁……小心南宮芳婷。」

明知道他不信自己,卻忍不住還是想要再一次提醒,只希望哪怕他能聽進去一點也好,只要他能聽進去一分,以他對萬事的敏銳,或許就可以避免難以預料的危險。

歐陽朝定定看著他,無表情無言語無動作,根本丁點看不出來他內心的想法。

緩緩垂下黯然雙眼,上官裴宇起身:「如果總裁沒有其它事,我先回辦公室。」說著,繞過他的座椅走向門口。

歐陽朝依然沒有出聲,放任他走至門口。

手握在門把上,用力的指節發白卻還是沒聽到歐陽朝說半個字,深吸一口氣,轉動門把,毫不遲疑離開。

第四章(2)

下午的會議照常舉行,南宮芳婷由兩名助理及三名工程負責人陪同,如約而來。因只是更改主負責人,其它一切未有變動,所以整個會議進行的異常順利。結束時,南宮芳婷友好邀約所有此次負責渡假村承建高層人員進行一次聚會,理由是大家將要齊心協力共建渡假村,提前認識一下也方便日後相處。

南宮芳婷的邀約歐陽朝沒有理由拒絕,自然是前去赴宴。

按時來到南宮芳婷所說的宴會地點,沒想到南宮凜竟然也在。大家客氣熱絡的互相打著招呼,做著介紹,等認識完一輪後,南宮凜‘低聲’對他道:「我說歐陽,咱們倆個往這一坐,你瞧瞧大家都拘謹成什麽樣了?我看還是咱們兩個找地方喝幾杯,省得在這兒影響了大家。」

南宮凜壓低的聲音顯然不夠低,一句話所有人都聽見了,衆人互相看看,尷尬的笑了笑,氣氛就這樣也不再像之前那麽緊繃了。

歐陽朝心知南宮凜是有話對自己說,附和道:「那我們換個地方。」起身時卻看見蕭怡正對自己眨眼睛,分明在說‘看吧看吧,被我說中了,今晚的聚會南宮家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用眼神警告她‘安分’點,轉身同南宮凜走向樓上的休息室。

進入休息室,桌上放著一瓶紅酒,兩人落座後南宮凜倒了兩杯紅酒,執起一杯,輕搖著:「這是芳婷帶回來的珍藏品,嘗嘗看。」

執起酒杯輕搖,紅色液體在杯中順時針劃著弧線,在燈光下竟顯出一份別樣的神秘,不知因何腦中突然響起一個溫淡的聲音,歐陽朝手中動作一頓,執著酒杯卻沒喝,直接開門見山道:「南宮,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南宮凜放下酒杯,笑言:「哪有什麽事說,就是想請你上來坐一坐,不過你一提我倒真想起一個事來。歐陽,這次的合作由芳婷負責是她主動提出來的,芳婷從小心高氣傲,人聰明也眼高於頂,這次的合作如果有什麽不盡人意的地方,你可別抹了她的面子,她那臉皮可真是比紙還薄。」

南宮凜只字不提報道的事,但歐陽朝怎麽聽不出那句‘主動提出’暗含的意思?

他一笑,完全以生意場上的客套回話:「你的意思我明白,兩方合作最重誠信,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大家商議互補,自然出不了抹誰面子的事。南宮,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這你還不放心嗎?」

南宮凜是聰明人,見他如此客套心埵h少有了底,馬上自然的轉移話題。

才聊沒幾句,南宮凜接到一通電話便要離開。歐陽朝也不願和他在這兒說些有的沒的,便一起下樓。

兩人在樓上下來時,外面的氣氛變得很熱鬧,雖然大家笑得都不大聲,但看得出來人人都很開心。

南宮芳婷見兩人下來,環視一眼周圍的人,帶著幾分與往日不同的調皮,對所有人說道:「大家玩得的開心卻怠慢了兩大總裁,這不好吧?我提議大家各敬兩位總裁一杯,怎麽樣?」

說完,也不管有沒有人附和,她示意侍者端著酒杯隨她過去,來到兩人面前,她臉色紅潤,面含微笑:「兩位總裁,請吧。」

「芳婷,你喝了多少?」南宮凜接過妹妹遞來的酒杯,疼惜中帶著責問。

「沒多少啊,我也沒有醉。哥,妹妹敬酒你不喝嗎?」南宮芳婷仍然高貴,言語動作皆無可挑剔,只是此刻比平時多了一份小女兒的嬌態。

南宮凜看一眼歐陽朝,微一搖頭,寵溺飲盡杯中酒。

歐陽朝亦端過酒杯,看著微笑的南宮芳婷,不禁想剛剛自己真是多心了。

南宮芳婷敬了酒,南宮家又有兩人上前各敬了兩人一杯,其他人原本有些不自然,但在南宮芳婷催促下,也均按自己的職位高低一一上前敬酒,等大家都敬過之後,兩位總裁表面還是威嚴凜然,可眼埵h少都染了一絲醉意。

兩人都知彼此的酒量只算中上,今晚真是被南宮芳婷變相灌酒,不禁相視苦笑。

晚上十點左右聚會才散,衆人分兩個電梯下樓,步出電梯,透過玻璃牆幕南宮芳婷忽然低語:「今晚月圓呢!」

三分醉的蕭怡擡頭,天空明月高懸。

「是呢,南宮小姐不說,我還沒注意到。每天忙忙碌碌,好像有很久沒看過月色了,真是浪費人生。」

南宮芳婷染著醉意的美眸自歐陽朝身上轉了一圈,望月微笑:「這麽美的月色,如果什麽都不做真的很浪費!」

「呵,南宮小姐還沒玩夠嗎?」蕭怡不懂南宮芳婷話中真正意思,只憑字面回應著。

「有點。不過我們還是改天在聚吧,到時候歐陽總裁可一定要賞臉啊。」

「這個當然!」與她們同乘一個電梯下來的歐陽朝客氣回應。

又聊幾句,衆人就此分道揚鑣。

南宮芳婷坐進自家車內,眼中醉意瞬間被清明取代,自後車鏡中含笑看著與之反方向行駛的房車。

「小姐,他並沒有……」前坐的司機開口,與普通人無異的裝扮,但若讓上官裴宇見他,必能認出這人額際曾閃著紫色火焰。

「我知道。」南宮芳婷打斷他,笑得醉人:「他是沒碰那杯紅酒,但喝了我敬的酒。」

不必明說,紫焰已經懂了。

「屬下明白。」

第四章(3)

歐陽朝見蕭怡有三分醉意不放心她獨自回去,便示意司機直接回歐陽莊園,家埵釩房又有郝媽在,省得蕭怡獨自一人回去沒人照顧。

回到莊園,兩人都醉得不厲害,但總歸不太舒服,郝媽見狀轉身進了廚房爲兩人弄醒酒湯,

坐在客廳寬大沙發上蕭怡醉眼朦朧說道:「老大,其實南宮小姐人很好,開始相處覺得她高貴典雅,不苟言笑,但沒想到她還蠻厲害的,剛剛你們走了之後大家還不太自然,但沒一會兒氣氛就被她炒熱,我都佩服她……不過,感覺怪怪的……」

歐陽朝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反問:「什麽怪怪的?」

「說不清楚。」蕭怡枕著沙發,微微轉頭看他:「老大,你又頭痛?怎麽每次只要多喝一點你都頭痛?」

歐陽朝苦笑,他就是這種體質自己也沒辦法。

與蕭怡各占沙發一側,微閉目緩解頭痛,須臾感覺兩道目光投向自己,歐陽朝睜開雙眼擡頭,二樓樓梯處,正站著還沒休息的上官裴宇。

晚上的聚會上官裴宇並沒有參加,下班後他自然是直接回了歐陽家。

四目相對,遠遠看著上官裴宇,不知是隔的太遠還是因爲酒精的作用,驟然發覺他眼埵乎總彌漫著一種模糊難言的傷痛,而不知何時,他的眼神被他嘴角掛著的淺笑混淆……不,不對,他記得,是那天,是那天他們第一次一起在公司用餐,就是在那時,他眼堛熄佽h被更好的隱藏,而他嘴角常常會浮現一抹淺淺的,對所有人都疏離的笑意。

上官裴宇走下樓,十分客氣道:「總裁,蕭副理。」

歐陽朝未回話,上官裴宇明明就在眼前,他卻覺得他們仿佛站在兩個不同的空間,他看到的只是一個虛幻縹緲的形體。

「裴宇,你還沒睡啊?」醉了的蕭怡微笑著問。

「沒有。」淡淡的答。他從不知道歐陽朝與蕭怡會是這麽親近,在公司完全看不出來,但看郝媽對蕭怡的態度,似乎她並不是第一次來歐陽莊園。

說不出是妒是忌,目光忍不住看向歐陽朝,卻見他眼神變幻不定。

歐陽朝看著他,不言不動的看著,那雙沉著的雙眼因醉意使人更難看清堶惇y轉的心緒。

上官裴宇微微移開目光,他讀不懂歐陽朝的眼神,只覺難以面對堶悸瑤ぞ齱C

恰在此時,郝媽做好醒酒湯端過來,蕭怡接過醒酒湯道了聲謝便乖乖喝了一碗,然後由郝媽半扶著進了客房。

一時間客廳堨u剩他和他。

靜默中,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靜謐的四周仿佛空氣都已停止流動。

站了一會兒,上官裴宇受不了這樣的安靜,才要開口卻被歐陽朝搶先:「爲什麽一爾再,再爾三的提醒我小心南宮芳婷?」淡淡的語氣,和他平時一樣冷漠。

微抿唇,猶豫過後,他悠悠望進他的雙眼:「總裁相信我說的話嗎?」

若不信,就算把實情全說了又能改變什麽?

歐陽朝面無表情:「說來聽聽。」

呵!這算是給予的答複嗎?

早知道他不信自己,那爲什麽還要因他如此挑明,而覺得的喘不過氣來?

心在抽痛,他卻淺笑搖頭:「已經沒什麽好說了,」

歐陽朝不悅皺眉:「沒什麽好說是什麽意思?」

淺笑著答:「說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心仿佛被什麽堵了一下,突兀生出一個黑色漩渦,翻湧著憤懣。

「如果這件事沒什麽好說,那就說說旭推薦你做我助理時爲什麽不說實話?」

……因爲我想留在你身邊!

心底的聲音不能說出口,他淺笑給出另一個真實的答案:「因爲旭想讓我留在你身邊。」

頃刻,所有理智被卷進無底深淵,隨著漩渦流轉不見分毫蹤影。不想再陪他玩下去,歐陽朝冷笑:「旭有多單純我比你更清楚,說是他讓你留在我身邊,倒不如說說你接近我的目的。」

呼吸一窒,然後慢慢放鬆揪緊的心髒,微笑著反問:「總裁忘了我在竹屋說過的話嗎?」

想起他曾真摯的說自己要幫的人是他,此刻再看他臉上一直未褪過的淺笑,心底突兀閃過一絲濃濃的惱火。

「還是說不論我說什麽總裁都不會信我半分?」唇角的孤度猶在,心卻仿佛被極北寒風拂過,冷入骨髓。

「要我相信你說的話,就給我收起你虛僞的笑。」他臉上的淺笑讓歐陽朝狠不得撕裂那層僞裝,徹徹底底看清真實的上官裴宇。

他一愣,垂頭抿起唇角,他知道歐陽朝不會因爲這樣而真的信任他,而他卻只是因爲他這樣一句話再無法繼續僞裝下去。

擡頭,臉上一片淡漠:「總裁要怎樣才可以相信我?」不想他一直猜測懷疑,更不想因爲他對自己的不信任,讓南宮芳婷有機可乘。

不知是他的淡漠還是因他的話,胸口升騰起洶湧怒氣:「就憑這樣就要我相信你?」諷笑:「上官裴宇,我現在給你機會自己證明,否則我會讓你知道借助旭來到我身邊會是怎樣的下場。」

低垂眼瞼,掩去眼中黯然:「總裁要我怎麽證明?」

「要怎麽證明那是你的事。」

抿唇,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歐陽朝看他這模樣,心媯L名火燒得更旺,氣憤起身,看也未看他一眼直接上樓。

留在客廳,擡頭看著璀燦水晶燈,太刺眼了嗎?怎麽雙眼這麽酸澀?

輕眨雙眼,下一刻,他淺笑回頭:「郝媽。」

「上官先生……」郝媽早已經在客房出來,只是一直站在上面沒敢下來。

「郝媽,我想在客廳待一會兒,可以嗎?」聽到兩人的對話,想必郝媽也對他心存戒備了吧。

郝媽不像他所想的那樣,反而點著頭囑咐:「當然可以,只是夜堬D,上官先生還是回房休息比較好。」躊躇著,郝媽又道:「上官先生,郝媽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人,少爺這樣對你也是無心的……少爺不是冷酷無情的人,就像對蕭小姐一樣,明明當蕭小姐妹妹一樣疼著,卻在上大學時沒少欺負她,蕭小姐以前哪次來都得向我訴苦……不是……你瞧我這是說什麽呢,人老了說話也顛三倒四的……」

也許郝媽說不清楚,但上官裴宇明白了,真心微笑:「謝謝郝媽,我沒事的。」

沒想到最信他的竟是這個慈祥的老人。

「沒事就好,上官先生別待太晚,早點回房休息。」

「嗯。我一會兒就回去。」

郝媽離開,他獨自一人站在空蕩客廳中,關了燈,幽幽月光透進來,室內並不明亮然而也不是一片黑暗。

思緒糅雜,卻都圍繞一個人,曾經的妖王,現在的歐陽朝,好像無論怎樣心都擺脫不了他的束縛。

呵!怎麽擺脫?他們身上結著生死契,連魔界的人都無力破結,他又如何擺脫?而且就算真的能擺脫,自己的心也早已經背離了自己的意志,明明是自己的心,卻不屬於自己,他又怎麽控制得了?

「唔……「心口突然一陣刺痛,猝然擡頭,淡淡的月亮周圍異常的泛起一圈妖冶的紫。

一種本能的感知,他轉身沖上樓,無意識的使用了靈力,瞬間已經移位到歐陽朝房門前,急切的打開房門。

「歐陽……」

驚恐在眼中放大,身體比大腦更快的做出反應,撲向那個站在黑暗中冥想,完全不知發生何事的高大男人。

猛然被人撲倒,順著沖勢滾了兩圈停在牆角。

歐陽朝反應過來的時候,只感覺緊緊抱著自己的那個人在全身發抖,而自己的心髒也莫明其妙的仿佛被烈焰灼燒著,痛得呼吸困難。

微微一掙,竟輕易的脫離了上官裴宇的緊抱,坐起身,他這才看清上官裴宇一張俊顔早已像被水洗過,冷汗涔涔。

上官裴宇右手按著自己痛苦不堪的胸口,顫抖的左手則緊緊抓著他的手臂,無法形容的焦急:「歐陽,你有沒有怎樣?有沒有受傷?」

自己撲到了歐陽朝,但那束倏然而至的紫色火焰仍在彼此心髒內穿身而過,自己徒留痛楚,以他的身體還這樣痛入骨血,他不知道歐陽朝又承受著怎樣的折磨。

歐陽朝捂著胸口,心髒的疼痛比不了上官裴宇帶給他的驚怔。

近在咫尺的距離,上官裴宇眼中絲毫情緒皆落進他的眼中,那堶掠ㄓF濃濃的關切、擔心、憂慮,還有……

猛得推開他,轉瞬,心髒好像突然被一只無形的鐵手攥緊,痛得他倒抽冷氣。

身體的疼痛仍在,但怎比得了歐陽朝的舉動來得焚心噬骨?

定定看著痛得伏低身子,大口呼吸的歐陽朝,上官裴宇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已經不信自己到這種地步嗎?是不是告訴了他實話他就會相信自己,是不是自己就不用再忍受這種痛苦折磨?

抿緊的唇慢慢張開,輕緩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界。

「如果我告訴你,我喜歡的那個人是你,我留在你身邊只因爲知道有人要傷害你,我只是想要保護你,你會不會相信?」

第四章(4)

歐陽朝怔愣的望著自己的雙手,好似完全沒聽見他說的話。

垂下眼瞼,握緊撐在地面的左手,上官裴宇自顧自道:「原以爲我恨你,原以爲可以放下你,原以爲留在你身邊只爲找一個真相……可是我錯了。我的心早就不屬於自己,早已不能自控。不論是當年的你還是現在的你,我都放不下,看到你有危險什麽都顧不得……我放不,根本就放不下你……」慘然一笑:「呵!怎麽就喜歡上了你?怎麽就是放不下?」

歐陽朝漸漸回神,愣愣看著他:「你喜歡我?」輕得仿佛怕碰碎泡沫的語調,有著明顯的不敢置信。

「……是啊,我喜歡你。」他淡應,唇邊是對自己的諷笑:「喜歡你……」

「你喜歡我?」低聲重複,似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見他這樣,上官裴宇自嘲笑罵:「我在發什麽瘋?怎麽會對你說這些?你根本什麽都不記得,什麽都不知道……」一頓,再無力去笑,整個人失了支撐般一臉漠然,失神的雙眼看向他:「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過,一切都已經是過眼雲煙,過去了,我會忘了,徹徹底底的忘了……」

話未完,手臂被人一個拉扯緊緊握住,那力道重的讓他木然的心也覺出一絲疼痛。

上官裴宇一愣。

歐陽朝同樣怔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只知他的話使他心驚膽寒,那一瞬間,心髒似乎有什麽東西波濤般怒吼著洶湧溢出,如澎湃海水急速漫過全身,所有難言的情緒充斥在胸,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臂。

怔愕過後,緩緩放開他的手,緩緩別開目光,緩緩坐在他身邊,靜了一會兒,歐陽朝徐徐道:「說出口的話,你收不回,我也不可能當做沒聽見。」

上官裴宇完全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想開口,卻不知要說什麽。身體的疼痛早已經被自己忽略,一門心思全在猜測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又靜了半晌,歐陽朝毫無預兆起身,沒有任何遲疑的抱起他還在微微顫抖的身子,將他放在自己的床上,他亦坐在床邊。

他不明所以:「你……」

「什麽都別說,什麽也別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全亂了。」他的心,頃刻間,全亂了。

「你在這堨薿均A我要一個人靜一靜。」丟下這句話,歐陽朝轉身出去。

上官裴宇怔怔看著關上的房門,那束紫光顯然給自己造成的傷害比歐陽朝嚴重得多,這一點自歐陽朝有力氣抱他上床就可以清楚知曉,但現在歐陽朝這是……

******

「紫焰!」

郊外豪華別墅,客廳半空飄浮著明虛幻鏡,兩人在房間堛漱@切,全呈現在南宮芳婷面前。

冷視紫焰:「給我一個解釋。」

紫焰面無表情跪下去:「屬下的捕魂術失敗,而且……似乎觸動了歐陽朝身上的生死契。」

「什麽意思?」緊緊擰眉,她已經明白,卻不願相信。

「屬下的捕魂術本應禁錮住歐陽朝的靈魂,但不知爲何,卻因上官裴宇的抵擋而失敗,在捕魂術失敗時,屬下感覺歐陽朝身上的生死契有了變化,所以……」

「所以?」

「所以屬下猜測,現在就算歐陽朝不記得千年前的事,但對上官裴宇的感情……」

「閉嘴!」淩空一擊,紫焰跪在原地的身子未動,卻噴出一大口鮮血,血液噴薄而出在未落下時悉數蒸發,不留絲毫痕跡。

憤恨揮手,明虛幻鏡頓時消失。南宮芳婷逼迫自己收起滿腔怒意。今夜月圓,借助月圓掐算好時間,紫焰的捕魂術可以發揮極緻,而她先一步喂歐陽朝服食了禁靈咒,本想在今夜禁錮歐陽朝的靈魂,使他們的靈魄生死契暫時失效,沒想到卻事得其反,她怎能不氣?

強迫著自己,胸口的起伏漸漸平複下去,南宮芳婷慢慢起身面對四焰:「藍焰,速回魔界取困神刃。」

藍焰微一猶疑,爾後回了一句是,身形幻成一簇火焰,轉瞬飄出窗外,消失在浩瀚夜空之中。

同時,恭敬靜立的青焰擡首想要開口,卻被紅焰以眼神阻止。

南宮芳婷不予理會兩人暗中交換的眼色,如水美眸染上一絲瘋狂:「我要得到的東西,沒人能奪走。既然毀不了他,我就讓他嘗嘗永生永世被困住元神的滋味。」

******

獨自坐在床上,上官裴宇默然發呆,這種時候他怎麽睡得著?

目光看向門外,歐陽朝就在樓下,不知怎的,他仿佛感應出他的心緒已經漸漸平靜下來。

他不確定是不是他們身上的生死契發生了變化,才會使自己模糊的感應歐陽朝的心情,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歐陽朝離開房間時,臉上的表情叫做迷茫。

自己一時之念,說出了他們千年前牽扯不清的命運糾葛,對他而言根本不曾發生過的事情,怎麽能不讓他困惑?

他似乎該做些什麽,猶豫著,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房門已經再次打開,歐陽朝佇立在門口。

因爲房間沒有開燈,他一眼便看見他指間那一點豆粒大小淡紅光亮。

好像第一次見他抽煙。

朔長身影站在原地,高大挺拔。他面前的人已經不在有迷惘,完全恢複了那個冷靜睿智的歐陽朝。

「把所有事全部告訴我。」平靜的語氣,表明內心沒有任何波動:「不管有多不可思議,我都要知道。」

兩兩相望,上官裴宇看出他的堅決,既然已經無法繼續隱瞞,那麽就面對自己該面對的吧,無論將要面臨的是信任還是質疑,這一刻他別無選擇,只能和盤托出。

「……我是妖。」簡短三字,足以令人聞之色變,但歐陽朝沉靜幽深目光卻沒有一絲變化。

他暗吸一口氣,繼續:「千年前我爲人,而你則是萬妖之王。初遇你時,若知有一天你會狂傲宣稱我是你的,我想我那時一定不會好心去救你……那時的你,將你爲王的張揚狷狂展現無遺,轉眼卻因我放下矜傲尊貴,三年寒暑時時出現在我身邊,寸步不離的糾纏……人非草木,你如此癡纏我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可我沒想到你我終在一起,你卻舉劍相對……」似又回到那一刻的悲痛欲絕,眼中不覺彌漫心死的黯淡:「你讓我是選死在你手中還是自縊……我不懂,我真的不明白……你即說人妖殊途,註定無緣,要我把一切只當是夢境,那又爲什麽去而複返定要我死?」語氣沒有半點激昂,他只是問出當年便沒有結果的問題。

「那時負氣自刎,而今你我身上又出現以靈魄結下的生死契,這足以證明當年的事有蹊蹺……我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我現在只想知道那個絕決逼我自刎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上官裴宇所講雖然太過匪夷所思,可歐陽朝也不知爲什麽,自己並沒有太大驚詫,反而面對他的最後一問,生出一股想要否認什麽的沖動,心奡X乎肯定那個人不是自己,微微動了動唇角卻無法回答,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壓在心頭,讓他講不出辯駁的話來。

見他始終不言不語,上官裴宇又道:「我一直提醒你小心南宮芳婷,是因爲我可以肯定她是魔界的人,上次我身上的傷全是拜她所賜,而她清楚你是妖王的轉世真身,我不知道她想對你做什麽,就只能提醒你。」緩緩垂眸:「你要的全部我已經說了,信不信在你。」

終於把所有都說了,吐出最後一個字時,他突然覺得好累,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只想好好睡一覺。看一眼仍然沒有反應的他,忘了自己現在還在他的房間,直接躺下,背對他閉眼入睡。

明明身心俱疲,但真的躺下後他卻怎麽也睡不著。沒有猜測歐陽朝的心思,沒有想任何事,但就是無法入睡。

歐陽朝依然是不動不語站在門口,而他就那麽緊閉雙眼,大腦清醒的感受滿室靜寂。

不知過了多久,倦累的身子終於再也撐不住,朦朧著要睡去。

忽然有人掀被上床。莫名一驚,倏地半坐起身,只見歐陽朝正占著另半邊床。

「你……」

「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完全陳述事實的口吻,有些平闆卻沒有平日的冷漠。

「?」他怔了,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馬上準備下床:「我……」

「留在這兒。」手臂橫過來,歐陽朝擋住他要下床的動作。

「留……在這兒?」大腦當機,上官裴宇這回是真的懵了。

「留在這兒。躺下,休息。」他命令著。

怔愣著身體莫明其妙按他說的做了,躺下後才發覺歐陽朝竟也平躺在了床上。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好像一下子天翻地覆了?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腦細胞集體罷工,完全無法運作,根本無法想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了?

「我相信。」

黑暗中,輕而堅定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本就緊繃的身體因這三字瞬間僵硬。

「什麽?」他難以自控的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第五章(1)

「的確很不可思議,但我相信。」歐陽朝也不知爲什麽就是信了他的話,可信了就是信了,何必去問那麽多爲什麽?

僵直著身體,上官裴宇眼睛眨也不眨的面對一片黑暗,努力控制自己每一次呼吸,不讓喉管氣管的不適傳入眼中,可再怎麽努力,還是沒有控制住眼媔V來越濃的水霧,五味入心彙聚成滿滿的不甘,但晶瑩已經在眼角滑落,一如他早已經墜落的心,想要收回,卻怎麽也收不回來,只能一任它越墜越深,無法掙脫,無力自拔。

溫暖的手指擦過冰涼的淚痕,抹去所有的冷,帶著灼熱的手掌轉爾覆住雙眼,眼前更加黑暗卻也再感受不到一絲冰冷。

「睡吧!」

仿佛被不易查覺的溫柔催眠,上官裴宇緩緩閉起雙眼,感受睫毛擦過肌膚,溫的、熱的,讓人安心的,可以平靜入眠的溫暖!

******

不是好像天翻地覆,而是真的天翻地覆了。

上官裴宇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那麽安心入睡,醒來時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痛苦不甘又有混著甜蜜的夢。茫然轉動雙眼,對上身邊同樣已經醒來,正看著自己的男人,大腦再次空白,連自己剛剛的茫然都消失無蹤。

「醒了?」男人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現在的情況十分詭異,很自然的起身,著裝。

完畢後回身,西裝筆挺的站在衣櫃前,如雕像俊美挺拔的身形不變,臉上也同樣的沒有什麽明顯表情,可不知爲什麽卻多了一份柔軟溫和的感覺。

溫和?那份柔軟溫和來自那個對他始終都冷漠的歐陽朝?

看著他三秒,歐陽朝又轉身自衣櫃中取出一套自己的西裝,走到床邊遞給他:「可能不太合身,你先將就一下。」

無意識的接過來,目光隨著那人移向門口,走至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出去前歐陽朝十分盡責的提醒床上那位沒回神的人:「上官助理,待會兒還要上班。」然後便開門走了出去。

上官裴宇呆愣的看著關閉的房門,仿佛最基本的理解能力連同聽覺一併丟去了爪窪國。

目光慢慢自房門移回眼前的衣服,上班?難道……他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夢嗎?

結果自然不是他做了一個夢,因爲歐陽朝的專用房車堙A與司機並排座在前座的是昨夜留宿歐陽家的蕭怡,而後座則並排坐著他與歐陽朝。

車堛漯^圍很奇怪!

最爲好奇的蕭怡端坐著,舉止動作都非常淑女,但那雙美而明亮的大眼睛卻像是抽筋了一樣,隔三秒動一次,隔三秒動一次,每一次的目標皆是……車內後視鏡。

「蕭副理有話要說嗎?」車內奇怪氛圍的中心人物,歐陽總裁問話,那語氣淡定的相當可以。

「呃,沒有啊,呵呵,當然沒有。」蕭怡幹笑兩聲,暫時收起過盛的好奇心,但心堛爾雱眴n沖出喉嚨了。

她非常想問一句:‘老大,您老這是怎麽了?感覺怎麽怪怪的?還有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身邊那位上官助理身上的西裝,是您平時常穿的一套吧?自己的衣服給別人穿倒也不是不行啦,但怎麽想怎麽覺得……’

「停車。」歐陽總裁突然發話。

蕭怡一個激靈,哎?這還沒到公司?在這兒停車幹嘛?剛想問,眼睛一轉,明白了。

「下車。」歐陽總裁再次發話。

別誤會,不是對白骨精姐姐說的,而是對身邊那位一直在走神的上官助理說的。

見上官裴宇沒有任何動作,歐陽朝直接走向另一側,毫不遲疑的打開車門,伸手,握住一只手臂,將人帶出來。

「稍等一下。」這句十分明顯,是對車內怔愕的蕭怡與司機說的。

被人扣住脈門……不是,是握住手腕直接帶進品牌西裝店,神遊天外的上官裴宇早回神了。

愣了一愣:「總裁?」這是要幹什麽?

歐陽朝像沒聽見似的,面對上前詢問的服務小姐,將比自己略矮略瘦卻十分俊逸的男子往前一推:「他選。」

選?選什麽?

「先生請跟我來。」服務小姐十分專業在前帶路。

裝飾簡潔高雅的寬大店面,千百件名品西裝一件件展示眼前。服務小姐推薦了幾款,歐陽朝選定一件,然後塞到上官裴宇手中,讓他試穿。愕然中上官裴宇去試穿。自試衣間出來,歐陽朝由上至下打量他一遍,滿意點頭,然後又選了幾款自己中意的,囑咐包好送去歐陽莊園,最後刷卡,回到車堙A命令:「走吧!」

所有事全部結束回到車堮氻W官裴宇清楚了他在幹嘛。其實也沒什麽,不過就是歐陽朝送他衣服而已,歐陽旭也送過給他,真的沒什麽。但是,直至他進入助理室還是沒明白過來,他爲什麽要親自帶自己去選衣服?而且他送自己衣服就送吧,爲什麽還要一送就送好幾套?

昨夜,他把一切統統都講了,終於換來他一句‘我相信!’難道一切都是因爲他相信,所以……

「裴宇……」

十分輕的聲音,像是怕驚嚇他似的,但真正讓他驚了一下的是那張已經近在咫尺的臉。

「呃……蕭副理有事嗎?」後退,上官裴宇拉開兩人距離。

「有啊!」蕭怡雙眼發亮。

「什麽?」他怎麽覺得有一種被盯住的涼意在背後竄起?

「你和總裁……你們……」蕭怡曖昧的對他擠眉弄眼。

「什麽?」他迷惑,他和歐陽朝怎麽了?

「哎呀,我這個人十分開放的,也很尊重人權,所以裴宇你就別瞞我啦!」豪邁的一拍他肩膀,要他自己坦白。

「我沒有瞞你什麽。」蕭怡說的隱瞞,他完全不清楚指什麽。

蕭怡哎呀一聲,又一次靠近:「裴宇,你老實說,你和總裁是不是……?」

「是什麽?」漠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嚇!

迅速轉身,標準微笑:「總裁,我們的交接手續昨天還沒有辦完,正在辦理。」

「人事部新調來的助理還沒來。」淡淡的拆穿蕭怡的謊言。

呃……



第五章(2)

「上官助理雖然已經成爲總裁的個人特別助理,但有些工作還是要瞭解的嘛!」強詞奪理一向是蕭怡的強項。臉一變:「哎呀,總裁我想起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忘了安排,我離開下。」閃人,快步轉到彎角,隱身。

躲在牆壁後面,蕭怡微微探出頭來。正好瞧見歐陽朝對上官裴宇說:「跟我進來。」走向自己辦公室。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那一扇門堙A蕭怡單手支頜,皺眉沉思:「好像……有情況哦!」

寬敞的辦公室,因窗外格外明朗的陽光變得更爲舒適,但上官裴宇沒心思理會這些。跟著歐陽朝進來,直接被他示意坐去沙發那邊,一本書遞過來:「這上面的重點我做了批註,有什麽不懂可以問我。」

「總裁……」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是說過要代旭教你。」

是說過,但……

「你現在是我的特別助理,你的所有工作由我安排,現在,你要做的事就是你手堛漕漸赫恁C」話完,歐陽總裁專心翻閱桌上堆積的文件。

詭異!現在的情況真的很詭異。

上官裴宇一早上都留在歐陽朝的辦公室‘工作’不說,中午,兩人一起在他辦公室用餐;

歐陽朝一通電話,讓小妹送上兩份餐點,他親自點的一模一樣的兩份。

小妹送上來,他擺在兩人面前一人一份,簡單兩字吃吧,便開動。

是巧合吧,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

默默吃過午餐,歐陽朝沒有繼續工作,而是拿過他手堛漁恁A看了一眼只翻動幾頁的內容,自顧自的微微又靠近他坐了一些,把書堶咫中妣囿滬威I挑出來,極嚴肅認真的講給他聽。

如此近的距離,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幾不可覺的噴拂在臉上,心跳加速,失神的看著他,注視好一會兒才發覺他一直很認真的在講書中內容。收斂心神,不明所以的跟著他在書籍上耗上了一小時後,歐陽朝又將書遞還給他,然後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工作。

他真的一點也不明白他在做什麽,一向自認爲並不愚笨的大腦,怎麽也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下午,歐陽朝命令推掉所有應酬,兩人依舊在辦公室獨處。

看著那個沉靜在斜陽中專心工作的男人,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在舌尖轉了幾轉還是沒說出來。

歐陽朝的轉變無疑是因爲他相信了自己,但到底相信了全部還只是一部分?是相信他曾是妖王?還是相信他是妖?是相信南宮芳婷是魔界的人?還是相信……

「下班了。」

站在身前的男子,全身的氣質不變,但自身散發著的溫暖氣息卻在靠近時更加明顯。

坐在沙發,擡頭看著居高臨下,臉上沒什麽特別表情的他,上官裴宇一陣恍惚,爲什麽感覺……好像‘他’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自總裁專用電梯下樓,上官裴宇忘了自己是怎麽離開辦公室的,大腦接收到的訊息只有一個,他的手腕一直被人緊握著……

一向晚歸的歐陽總裁今天難得準時下班,親自去停車場開車卻並沒有驅車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帶著他在車水馬龍之中穿梭。

夜幕降臨,車子使向人少的環路。

眼睛直視前方,歐陽朝完全一副再認真不過專心開車的模樣,但忽明忽暗的陰影中是一雙神色不定的眼眸。

上官裴宇同樣直視前方,他的雙眼中是更爲複雜的心緒。真的很想開口問清楚,現在到底算怎麽回事?可是又不敢開口,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那些難以令人信服的話都說了出來,爲什麽現在卻連一句‘你到底在想什麽’的疑問都問出不口?

或許,他懂的吧,正因爲心媮繻讞白他爲什麽一整天和他寸步不離,卻什麽都不說清楚,就這麽曖昧不明相處的原因,才不敢開口吧。

爲什麽要懂?爲什麽不糊塗一點?就當他昨夜說相信是已經完全相信,就當他心堥S有任何猶疑顧慮,就當自己不懂,全問出來,不好麽?可是,他明白,他做不到裝做不懂!

一路無言,在外轉了兩個小時驅車回到莊園。用過晚餐,歐陽朝直接上樓,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的上官裴宇停留原地,然下一刻又被人突然握緊手腕,拉進了臥室。

歐陽朝的臥室!

房堥S有開燈,身體被禁錮在門與朔長的身形之間,貼在頰邊的溫熱與吐在耳間的灼熱,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緊緊相抵的身軀,傳來強而有力的心跳,加速的跳動是他的,也是他的。

「你是我的!」一如千年前的霸道,讓人無法辯駁的宣稱。

怔愣之時唇舌已經淪陷,粗暴的吻蹂躪著溫潤雙唇,軟滑的舌探進口腔,所有的柔軟一寸寸失守,舌被卷住,用力吸吮糾纏直至發麻,唇被啃咬,絲絲血腥味在嘴奡眸}。分不出是疼是痛是澀是甜,只能感覺被一雙鐵臂環住身體,緊得讓人窒息卻又溫暖的模糊了視線。

不知何時被帶上了床,柔軟灼熱雙唇仍在唇上肆虐,仿佛想要吞噬什麽似的猛烈漸漸變得溫柔。

「裴宇,裴宇,裴宇……」輕喃著他的名,似乎從來就是如此。細緻吻過他的眉眼唇鼻,心娷a朧的泛起絲絲暖意,再沒比現在更清楚的體會到,懷中人是他遺落千年,傾心呵護的至寶……

一把鎖,要打開它並不在時間的長短,而在手堿O否握著那把鑰匙,沒有鑰匙縱是千年萬年也不可能絲毫不損的打開那個結,而握緊鑰匙,只是眨眼刹那,所有的一切就算再怎麽絲絲縷縷糾纏不清,也會在一霎那全部解開。

他的心他比任何人都更爲清楚,初見上官裴宇時的莫名熟悉,對他突然出現的懷疑,對他受傷後起的波動,還有上官裴宇對自己難以自控的影響,樁樁件件,只要有關上官裴宇,他都清楚的知道在自己心堿O不同的。這樣的不同讓他更加冷漠,更加小心,但真相卻是那樣的匪夷所思。

千年前的糾葛,千年後還是那句喜歡,沒人知道那句喜歡在他平靜心湖掀起多大濤天巨浪,但他喜歡是的妖王還是他?

一整天的獨處,纏繞在心間久久不散的竟是這樣一個問題,連他都覺得難以置信。可也就是這樣的獨處,讓他越來越明白,他的心堙A有著一個上官裴宇,只有他,只想獨占他一人。

他喜歡他,是千年前的他還是現在的他有區別嗎?連上官裴宇也說他是妖王的真身,靈魂不變,心堥滬茪H不變,何必在乎一副皮囊?

歐陽朝的心結悉數打開,而上官裴宇卻在這一刻被深深的無力感襲卷全身。

唇上溫柔的吻變得細碎,變得小心翼翼,歐陽朝像著魔似捧著他的臉,輾轉印上一個個只有心才能感應出其中含義的輕吻。

只是一句霸道宣稱,只是一個綿延纏吻,他就已經完全沉醉迷失。

呵!這心真是不屬於自己了!

可是那又能怎樣?

曾經人妖殊途,現在他們仍是一人一妖,若在千年前就註定了無緣,現在又可以改變什麽?

六界使者總有一天會找上自己,最好的結果恐怕也是被捉回妖界受懲,而他,是否還要繼續輪回的宿命?

身上的生死契能改變這無力的結局嗎?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究竟要怎麽做,他們才可以在一起。

「裴宇……」歐陽朝低沉喚他,不是呢喃,而是真的在喚他。

「嗯?」收斂心神,極自然的就那麽應了他,對上那雙幽深雙眼,唇再次被俘獲。

「你是我的!」

呵!怎麽每次說這句的時候都那麽霸道,但,爲什麽那樣的霸道入耳卻是那麽溫暖入心?仿佛有什麽東西漫過全身,暖暖的引人沉淪。

舌微微一動,忍不住做出了回應,唇上的糾纏一頓,靜了三秒又變成了粗暴的掠奪。

熱烈回應著他的激吻,心中想得卻是要盡快恢複自己的靈力,回妖界!他一定要弄明白當年到底曾發生過什麽,還有魔界的人……以南宮芳婷傷自己來看,他們似乎並非要傷害歐陽朝,但他畢竟不知他們的真正目的。以自己的能力,若魔界的人真對他不利,自己根本護不了他,魔界的人不會無顧找上歐陽朝,一切肯定與他是妖王真身有關,到時自己護不了他至少可以請妖界的衆長老出面相護,而在這之前,便讓他一響貪歡,算是了結了他的千年相思千年怨,再然後……無緣便讓心死。

廝磨的唇舌分離,喘息著,那雙如海沉靜雙眼變得更加幽深。

「你在想什麽?」歐陽朝開口,多了一分沙啞。

「……想你。」淺笑,不再虛僞,不再強裝,是真實的上官裴宇。

「想我什麽?」他追問,語氣極爲鄭重。

「想你……」眉一挑,環上他的脖頸,那樣淡然有禮清秀俊逸的上官裴宇竟帶了一絲妖媚:「爲什麽不繼續?」

呼吸一重,眼神幽暗得現出一簇火焰,情欲的火焰中映著他媚惑的臉。

第六章(1)

摟著他的手臂圈緊,緊緊勒住他的身體一動,姿勢變成了面對面側躺。

上官裴宇愣了一愣,爾後一笑:「又要欺負我?千年前你就總是想我主動。」伸手,他竟解開他第一顆鈕扣。

迅速握住他的手:「上官裴宇!」

第一次,他如此嚴厲的叫自己的全名,就算他完全不信自己時都沒這麽明顯感覺出他在生氣。停了動作,別開目光,在他面前自己好像總是無所遁形。

搬過他的臉不讓他逃避,認真的問:「爲什麽那麽難過?爲什麽那麽……絕望?」

怔然,然後抿緊唇,閉上雙眼,搖頭。

「告訴我,到底爲什麽難過?」輕而溫柔的聲音,盅惑著想得到答案:「裴宇,告訴我,爲什麽?」

深知他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性格,無奈緩緩睜開雙眼,不再隱藏自己的脆弱:「我是妖。」

「人妖殊途?」他瞬間明白了。

「對。」推開他平躺,望著看不清的天花闆:「六界有六界的制約,我不知道你爲妖王時爲什麽可以枉顧六界制約和我在一起,但以我現在的妖身,根本在人間界待不了多久。而你……」

「而我曾是妖王。」打斷他,歐陽朝坐起身給出一個希望。

「什麽?」他驚詫起身。

「你不是說我是妖王嗎?難道我輪回爲人就永遠都不能再回妖界?就算這一世不能,莫非生生世世都不能?」

他一怔,茫然:「我不知道。我在妖界只打聽出你已經轉世爲人,起因結果似乎沒人知道。」

「既然還不知道結果爲什麽要那麽絕望?」

垂眸,他不知該怎麽回答!

「裴宇,看著我。」握住他攥緊的手,歐陽朝道:「我也不知道我們的結局會是怎樣,但我清楚,不管怎樣我對你再不會放手。」

目光定在交纏的十指,手被握的生疼,歐陽朝宣誓的言語讓他怔了許久,不放手?他們真的可以嗎?

******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每天同進同出,歐陽朝再不用司機開車,而是換了自己,每日的上下班車內只有兩人的氣息。平靜,融洽,不需要任何言語,靜靜感受對方在身邊便足已。辦公室堙A仍是兩人的世界,靜靜的只能聽到筆尖在紙上的磨擦聲,偶爾擡頭,目光相遇,兩人微笑對視,爾後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中午休息,歐陽朝若不是忙得實在抽不開身,便和他同在隔壁的休息室睡一張床,但從不會有不規矩的舉動,頂多是擁他一起入睡,只是這樣,卻更覺溫暖!

這樣的相處是他爲妖後從來沒有想過的,幸福的有如泡沫,在陽光下泛著七彩光芒,可泡沫般的幸福到底能維持多久?

歐陽朝很忙,有時忙得才進辦公室又馬上離開,一離開就是整整半天不見蹤影,每次他離開之前都會‘安排’工作給他,讓他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也不會無聊。

兩人分開時,上官裴宇難免會擔心,說起之前被南宮芳婷擊成重傷與那夜那束紫光,歐陽朝皺緊眉頭沉吟,南宮芳婷竟對上官裴宇說毀他神魂,看他還怎麽留在妖王身邊?轉念,聯想起那份報道……難道曾是妖王的他與南宮芳婷有過什麽糾葛?所以南宮葶婷根本不是要害他,而是對上官裴宇恨之入骨?心中的揣測沒有加以證實自然不能亂說,爲避勉上官裴宇正面與南宮芳婷碰面,決定不讓他參與任何公司內外事宜,並決定盡快安排好公司內積壓的重大事項,然後帶他去竹島,恢複他失去的靈力。

如果事情真的像自己揣測的那樣,南宮芳婷要傷害的人是他,那麽他會放他回妖界,不爲自己只爲他的安全。

上官裴宇獨自一人時蕭怡悄悄找過他兩次,來了就是旁敲側擊他和歐陽朝之間的事,順便抱怨成爲副理後每天的忙碌程度。

向她打聽南宮芳婷的動靜,她只說渡假村還在辦理前期手續,她隔三差五總要往那邊跑幾趟,不過半個月來歐陽朝倒是沒有和南宮芳婷見過面。這樣的消息沒有讓他放心,反而生出一股不安。

連著一天心緒不甯,歐陽朝自然看得出來,驅車回莊園的路上,掛掉與舒逸的一通電話,問:「裴宇,你在不安?」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上官裴宇目含擔憂。

轉動方向盤轉彎,出聲安慰:「別自己嚇自己。我們明天就去竹島。」

「公司的事都已經安排妥了?」別看他每天都和歐陽朝一起上班,但他其實就是掛名助理,什麽都不做每天就在辦公室翻看各種有關企業管理書籍打發時間而已。

「嗯。」歐陽朝沉聲答著,眉微皺了下又瞬間舒展。

想起剛剛那通他一直以單音回話的電話,上官裴宇猜測的問:「舒總裁那邊發生了棘手的事情?」

「生意場上的一些事情,舒逸自己可以解決,不用擔心。」

生意場上的事他不懂也就沒在問,回了莊園,在郝媽的微笑中用了餐,然後與歐陽朝一起上樓。

自從那天歐陽朝把他拉進臥室後,他們就天天都睡在他的房間,開始還擔心被人看見無法解釋,但看郝媽等人除了開始兩日有些驚詫之外,接下來對於他們天天一同進入房間,第二天又一同走出來完全沒了任何反應,只是偶爾會看著他,極曖昧的笑,而招呼他也比以前更加熱絡,每每弄得他尷尬不已,歐陽朝卻在那邊仿佛沒事人一樣,十分淡定。

進入臥室當然是同睡一床,他們並沒有像外人想的那樣越雷池一步,不過,每晚歐陽朝必定會給他一個晚安吻。只是輕輕的一個吻,總是讓他忍不住臉頰燙紅。曾經的記憶,糾纏的身軀,就那麽清晰的跳入腦海,讓他羞得只能埋低頭,強迫自己入眠!

清晨,比歐陽朝早一步醒來,看著他沉靜的側臉,上官裴宇想起那時隱瞞自己是妖所發生的一切就覺得可笑,早知他會相信,就該在開始說清楚,也省了那些猜測懷疑,痛苦折磨。

退卻冷漠疏離,兩人在一起簡直如當年一樣溫馨,想起這段時間夢幻般的相處,上官裴宇微微的笑了。

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歐陽朝好笑的看著他:「看著我笑什麽?」清晰的聲音表明他人已經完全清醒。

尷尬地別開目光,臉上布滿紅雲。

他總是那麽容易臉紅。

「你剛剛不是一直在看著我?怎麽不看了?」微帶調笑的語氣表明主人心情十分好。

叱怒的瞪他一眼:「你裝睡?」上官裴宇推開他就準備起身。

輕笑著摟過他壓在身下,四目相對,眼中是兩人才懂的溫情。

忍不住緩緩低頭,擒住兩片薄唇,淺淺的吻,比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更加溫柔醉人……

第六章(2)

一架私人直升機緩緩降落在竹島。

歐陽朝和上官裴宇並肩走下來,徒步走向竹屋。

人工開掘的平坦路面,兩側綠竹環繞清香溢人,走了幾步,上官裴宇停下來,隨意站著閉上雙眼,感受風過竹林的瑟瑟與遠處拍岸海浪聲。

歐陽朝也停下來,上官裴宇臉上的恬淡甯靜讓他忍不住緩緩伸手,想要拮取什麽,但最後卻將手停在了他臉頰邊。

感覺到他的動作,上官裴宇睜開雙眼,不明所以的問:「怎麽了?」

「沒什麽。」收回手,隨口問道:「你很喜歡這樣的自然環境?」

點頭:「嗯。我附菊化妖,會喜歡這樣的環境可能和我的原身有關。」

他的語聲平靜,但歐陽朝卻是眼神微黯,可也只是一閃而過,臉上毫不露痕跡的繼續說著話,兩人再次邁步向前,一路上沒有重點的閑聊,用了快半小時才走到竹屋。

已經跟歐陽朝說過竹屋後的溫泉對自己恢複靈力最爲有利,所以他們來到這兒也就直接去了溫泉。之前決定要來時便已經告訴他,上次自己偷偷在溫泉恢複靈力的事,只是在溫泉遇到他那段當然是不能說。所以歐陽朝清楚他可以不脫衣,自然也就沒有尷尬。跟著他一起過來。

站在溫泉邊,上官裴宇沒有急著下去,看了一眼邊上的歐陽朝,之前就說過他可以不必陪自己來,可歐陽朝執意不肯,但現在就讓他這麽幹等在這兒,似乎……

「我一旦進去,恐怕十幾小時或者更久都不會出來,你……」

「我陪你。」

歐陽朝臉上淺淺微笑讓上官裴宇再說不出什麽,頗無奈微笑,爾後轉身進入溫泉,身體慢慢沉下去時,他看見歐陽朝坐在池邊,眼睛一直注視著他,一眨不眨。

緩緩放出神魂散發靈力,溫泉周圍的靈氣一如上次來時充沛,迅速捕捉靈氣,吸入身體歸於內丹,體內靈力越來越強,對靈氣的帶動牽引自然也就更盛,周而複始循環著體內靈氣,他盡可能的不放過一絲一毫。

上官裴宇的身體沒有上次那麽虛弱,吸收靈氣的速度也就比之前快了幾倍,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靈力已經恢複了兩成。雖然想盡快恢複靈力,但他控制不了自己記掛歐陽朝的心,所以感覺靈力有所恢複,他便自溫泉中浮起,想看看歐陽朝在做什麽。

一浮上來才發覺已經到了晚上,四周被淡淡月光籠罩,均泛著一層淺淺的藍色幽光。

歐陽朝還坐在那兒,背對著月光,見他出來遂問道:「怎麽出來了?」

上官裴宇見他好像沒動過,驚詫反問:「你一直就在這兒?」

「離開過兩次,去填五髒廟,雖然我做得東西不算好,但絕不難吃,改天你要不要試試?」歐陽朝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上官裴宇怔了下,他怎麽忘了自己是妖吃不吃東西無所謂,但歐陽朝可是人身肉體,之前他怎麽就一點都沒想過吃飯問題。

「你吃了什麽?」他知道竹屋埵陸_火的工具,但他們來時可沒帶任何食物。

「竹屋埵酗W次留下的米。」

只有米……上官裴宇搭在池壁的手一緊。

「又在胡思亂想?」不用猜也清楚他在想什麽,他不甚在意的說:「別亂想,你只管繼續恢複靈力,我可以很好的照顧自己。」

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他點頭:「嗯,我知道了。很晚了,你回竹屋休息,這塈琱@個人就可以。」

歐陽朝不動如山坐在哪兒:「我坐我的,你繼續。」

「可是……」上官裴宇仍想勸,歐陽朝卻挑眉道:「這麽想趕我走?」

「當然不是,只是你留在這堙K…」他怎麽能安心?

「想我回去也行……」歐陽朝假意促狹道:「我還沒看過你的原身,現出原身給我看看。」

「爲什麽?」歐陽朝的要求讓他覺得莫明其妙外加迷惑不解。

「我想看。」

呵!這理由可真夠充分的。

但是他的原身……

「不行嗎?還是你現在的靈力不宜現出原身?」

「不是。」看樣子他是真的想看,上官裴宇無奈一笑:「好。既然你想看便看吧。」反正他都知道自己是妖,幻出妖身給他看又怕什麽呢?

歐陽朝定定看著他,沒瞧見他有什麽動作,活生生的人一眨眼便不見了,而被月光籠罩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不知何時竟飄浮著一朵顔色淡黃,手掌大小的冷香!,顔色淡淡的!與幽幽藍光的月映出一副似幻如夢的朦朧,漂在霧一般的水面更是讓人懷疑眼前是真實還是幻境?

淡菊似有生命般在水中停了下,然後遊移慢慢靠近歐陽朝,越是靠近一股撲鼻冷香也越濃重,傾身,微一猶豫,歐陽朝還是伸手拖起!花湊到眼前,冷香環繞的菊開得十分豔麗,濃密細碎花瓣上水珠流動,點點彙聚,輕輕滑落墜入溫泉之中,一如墜在他心上,激起層層漣漪。

蕊寒香冷的菊靜靜躺在手心,清雅幽馨,有著欺霜塞雪的傲然,卻也同樣多了一份讓人難以忽略的脆弱,手指忍不住碰觸花瓣,來回輕撫,眼堿O憐惜更是灰朦黯然,這麽脆弱的一棵植物,經曆風雨,千年摧磨幻化成妖,他到底吃了多少若,受了多少罪才能有今日在他身邊的一刻?

手指來回摩挲著菊瓣菊蕊,還有菊心處那點異樣的紅,心媞◇〞獄譟﹛A然爾下一秒手中豔麗忽然輕顫幾下,一道流光劃過,隕落溫泉。

冷菊隕落的地方,現出那個他熟悉的上官裴宇。看著幻出人形的上官裴宇,歐陽朝怔了。

月依然,泉依舊,人還是那個人,只是……

在沒至胸膛的溫泉之中,上官裴宇輕咬水潤下唇,臉頰有些異樣緋紅,一雙纖塵不染的雙眼看他一眼後低垂,但他仍看清堶掙爣貌滌g離。目光下滑,他的唇因齧咬而變得更加紅潤,白皙頸項與肩側鎖骨綴著水光,水珠下落與溫泉水融合,泉水中兩點淡淡紅珠若隱若現。

沒錯,幻身人形的上官裴宇衣服不見了,而且他這模樣……莫名的誘惑之極。

歐陽朝喉嚨一動,幹澀道:「裴宇,你……」

「我……我沒事。」上官裴宇的聲音有些不穩,歐陽朝漸漸變灼熱的眼神讓他慌亂的又向下沉了沉,想掩去赤裸在外的肌膚,殊不知這樣的舉動讓歐陽朝雙眼更加炙熱。

鬼使神差……或者該說心之所向.歐陽朝進入溫泉,一把抱住了想要躲避的上官裴宇。

急喘一聲,上官裴宇在他懷堭簷洃@下,爾後對上炙熱的使人混身發燙的目光,不知是他的眼神還是他太過強硬的擁抱,上官裴宇只覺身體突然變得綿軟無力,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近在咫尺的距離,兩人的呼吸噴薄在彼此的臉頰,吸入自己的肺葉,使本就極速升溫的身體更是熱得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體內流竄,想要宣洩卻找不到出路,橫沖直撞的讓人發顫。

是他還是他?分不清是誰主動,待上官裴宇恢複意識時,唇已經被占領,唇上的廝磨溫柔中帶著試探,一點點描繪唇形,輕輕咬,來來回回的摩挲,仿佛在等待什麽。

緩緩閉上雙眼,不由自主微張唇齒,下一秒靈巧的舌掃過牙齒,舌尖被卷走吸吮糾纏,吻慢慢變得激烈,每一寸口腔都被封的嚴實,無法呼吸只能更加張開唇舌,但他得到的是越加深入的吻而非空氣。

「唔……」肺堛漯躓蟔亃o稀薄,模糊不清的忍不住抗議出聲,唇舌上的肆虐暫時離開,還沒等他緩過一口氣又再次被攻陷。

不再溫柔,沒有憐惜,歐陽朝急切的啃咬著他的唇,直至血腥味在嘴奡眸}他也無所覺,薄唇舌尖皆被撕扯拉拽,這不是情人間的親吻,而是佔有者的掠奪。

令人窒息的一吻結束,上官裴宇眼神渙散的對上那雙燃起情欲火焰的雙眼。

「……裴宇……可以嗎?」歐陽朝呼吸急促,聲音低沉沙啞,仿佛正承受著難以自控的折磨。

上官裴宇看得出他的壓抑,也感覺得到抵在腿間的欲望,早品過魚水之歡,他怎麽能不清楚歐陽朝已經到了爆發邊緣?努力控制自己的喘息,壓下胸膛的起伏與堶悸漕g跳,緩緩別開目光,輕到不能再輕的點頭:「嗯。」

細如蚊吟的聲音自然逃不過聚精會神聽答案的耳朵,歐陽朝低吼一聲,猛得摟緊他,唇狂亂的吻著他的唇舌,輾轉又複上眉眼與英挺鼻樑,來回斯磨半晌,灼熱的唇含住的他耳陲輕咬吸吮。

顫粟著想要躲避自身體深處傳來的快感,怎奈身體被緊得仿佛要勒斷似的力道抱著,無法躲避,上官裴宇只能感受他唇舌的肆虐和他一手在胸前腰側的撫摸。胸前的敏感被手指或輕或重的揉捏拉扯,弓起身子想要躲過磨人的難耐,卻是將自己的敏感更送進了他的指尖,腰側的撫摸如羽毛輕掃,似癢非癢的酸麻竄過,讓他忍不住嗚咽出聲。

「嗯……唔……歐陽……」太久未承受情欲的燒灼,上官裴宇控制不住的有些懼怕。

「裴宇,把你交給我,全部都交給我……」歐陽朝喘息著在他耳邊低喃,手上的動作未停,一手捏著他的乳頭,一手則緩緩撫過他堅實小腹,在那處敏感輕輕揉弄,低頭含住另一側充血紅乳頭,以牙齒撥弄輕咬,在小腹的手慢慢來到脆弱中心。

「嗚……」雙重刺激使上官裴宇受不了的猛得一彈,脫力的又軟倒下去。大口呼吸著,卻仍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歐陽朝的手仍在他的脆弱處打轉,輕緩套弄漸漸蘇醒的下身,偶爾,手指戳刺幾下身部的柔軟,使他的分身快速挺立。

「唔……」酥麻在全身流竄,所有的快感迅速集中在歐陽朝手中握緊的硬挺之上,上官裴宇難耐的扭動身子,腿卻無意的碰觸到另一個同樣火熱的堅挺。

早已熱挺要爆的下身被碰觸磨擦,歐陽朝倒吸一口冷氣,眼中欲火彌漫的看著身下沉浸在情欲中的他。手中一個用力,使上官裴宇攀升快感雲端。

「啊……」上官裴宇尖叫一聲,釋放出滿滿精液。

急促喘息時,任歐陽朝將他轉過身子,無力的趴在池壁,感受他的手在自己的後穴輕輕按揉,試探的刺入徹出再刺入。

緩緩試探著進入那處緊息溫熱,歐陽朝突然想到什麽,狡笑著問:「我剛剛,不會不小心碰了你這堙A才使你……」

第六章(3)

「我剛剛,不會不小心碰了你這堙A才使你……」

提到剛剛,上官裴宇好像被人窺見秘密似的一陣緊張,身後不由自主的緊縮。

感受那處夾緊自己的手指,歐陽朝呼吸一頓,努力壓下想一舉挺進的沖動,慢慢擴張著無法適應外部入侵的排擠,手指一點點打著旋刺入一節,爾後退出再慢慢旋轉刺入,如此反複數次,終於將整個手指悉數沒進銷魂秘穴,引來上官裴宇一聲低哼。

斷斷續續的呻吟,赤裸銷魂的身體,無不挑戰著歐陽朝的定立,擴張的手指增加至第二根時,再受不了這種甜蜜折磨,歐陽朝急切褪去在之前就已經淩亂的衣褲,將巨大分身在秘穴處打著旋兒,一個挺身全部送了進行。

「啊……嗯……」上官裴宇難以承受太猛烈的入侵,仰起脖子驚聲喘息。

同時,歐陽朝長舒一口氣,然後低身親吻他的脖頸,將分身停留在堶惜@動不動的等待他的適應。感受軟滑的後穴緊緊吸附著硬挺利刃,蠕動著收縮放鬆,聽著上官裴宇的聲音由痛苦轉爲不滿吟哼,他試著抽動一下,沒想到只是這麽一下,便讓他的理智潰不成軍,再顧不得會不會傷了他,急速的抽插起來。

「嗯……唔……啊啊……」身上的急速抽插讓上官裴宇再壓抑不住喉間呻吟,緊緊扣著池壁,忍受一波波自體內傳來的極緻快感,酥麻不停歇的在身體內亂竄,若非歐陽朝緊緊抱著他,他一定會無力滑倒。

歐陽朝仰著頭喘息,身下的動作越來越訊猛,一向不注重情欲的他,在上官裴宇身上完全失控。

不知過了多久,雙眼失神的上官裴宇感覺一陣熱流噴射在體內,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他,下一瞬間又被翻轉過身子,吻如雨點落在臉上,虜獲的唇舌被吸吮的發麻。胸前腫漲兩點亦是再次落入別人的掌握,敏感的身子顫抖著迎合歐陽朝又一輪進攻。

迷朦著水濕雙眼,上官裴宇記不清被歐陽朝要了幾次,只清楚結束時自己已經化做一灘汪水,再無力動上半分。

「裴宇……」歐陽朝心滿意足的輕喚他一聲,吻了吻他失焦雙眼與微張的紅腫唇瓣,然後替他清理了身體,一把抱起倦累已極的他,走回竹屋。

第七章(1)

一夜放縱,上官裴宇直睡到第二天上午,迷糊著睜開雙眼就見眼前一張放大的迷人俊顔。

「還好麽裴宇?」使他疲累的罪魁禍首心情十分不錯,一向幽深的雙眼中都含著笑。

想起昨夜的放縱,上官裴宇立刻紅了臉,身子一動才發覺自己赤裸的躺在他懷堙A臉紅的能滴出血來,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他圈緊。

「別動。」強行把他按在床上,見他耳根通紅的尷尬模樣,歐陽朝抿唇一笑:「你躺著,我去弄點吃的給你。」

雖然這麽可愛的上官裴宇難得一見,但還是不要讓他太尷尬得好,勉的到時候‘吃苦’的是自己。

歐陽朝幫他蓋好被子,起身穿上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西服,推開房門前回首看一眼雙眼緊閉的上官裴宇,淺笑著輕輕關門出去。

聽到關門聲,上官裴宇才敢睜開眼,一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又閉上了眼,昨夜他們竟然……想著又是一陣臉紅心跳。

歐陽朝出去一個多小時才回來,端著食物進來看他還躺在床上,忍不樁自責’:「真沒想到我竟把你累成這樣,下次……」

「你……」聽他話鋒不對,上官裴宇羞惱的猛然坐起來,腰身一陣發軟,下身也隱隱的疼,差一點摔倒。

歐陽朝手急眼快扶住他:「我開玩笑的,你別認真,小心傷了自己。」

臉紅著揮開他的手,上官裴宇別開了目光,光顧尷尬,他完全忘了運用自己的靈力來調解自身的不適。

歐陽朝不敢玩過火,怕他性子上來真不理自己,趕忙端過食物放到他面前:「先吃些東西吧!」

面前的食物讓上官裴宇愣了,連剛剛的尷尬都拋去了九宵雲外。

擺在他面前的除了米飯外,還有香氣四溢的鮮筍湯。

「鮮筍湯?」他不敢置信的擡頭看向歐陽朝,他堂堂總裁怎麽會做這個?

歐陽朝一笑:「嘗嘗看。」

上官裴宇看看他又看看筍湯,然後滔了一勺送進嘴堙A不是千年前的味道,但一樣的滋味香濃,讓人心暖。

「怎麽樣?」歐陽朝急問,有點緊張的瞧著他。

第一次看他出現這種表情,上官裴宇忍不住笑出了聲,點頭:「嗯。」

歐陽朝當然知道他笑什麽,不過他還是松了口氣,然,嘴堳o微微生出些苦澀:「我已經十年沒做過筍湯了,還好不難吃。」

查覺他的黯然,上官裴宇慢慢放下湯勺:「歐陽?」

歐陽朝無謂一笑:「我沒事,只是想起十年前罷了。那時候我母親特別喜歡鮮筍湯,爲討她開心,我就偷偷的學,學會後馬上做給她吃,那次是我看見我母親笑得最開心的一次。之後藍家暗害我父親,逼死了我父母……我知道母親喜歡綠竹,所以在多年後我有能力時就選定了竹島安葬他們……」一頓,他笑望他:「沒想到誤打誤撞竟也會幫了你,這是不是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上官裴宇清楚歐陽朝相信的他話,但在這一世與親人的羈絆是斬不斷的,所以他會爲他的父母傷心也是理所當然。伸手覆住他的手:「都過去了。」

看著覆在手上的手,歐陽朝一掃之前陰霾:「嗯,都過去了。吃飯吧,我們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再這樣下去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你才能恢複靈力。」

知他所指,上官裴宇又有臉紅趨勢,馬上端起碗筷看也不看他,吃自己的。

歐陽朝微翹嘴角,也不再說什麽,同樣默默端起碗筷吃飯。

在島上整整五天,第五天下午上官裴宇恢複了全部靈力。

千年修形修煉的是內丹,如今內丹在他體內,他只要吸取足夠的靈氣自然能夠恢複靈力。本來按原計劃三天他就可以恢複,誰想到第一天他們就浪費了整整一夜的時間,而在前天晚上他又被歐陽朝吃幹抹淨,如此一來就整整往後推遲了兩天。

靈力恢複,在溫泉中一身清爽的出來,上官裴宇整個人顯得異常精神,不禁臉色紅潤,眼神清亮,雙唇也比平時更加溫潤。

歐陽朝忍不住對著他紅潤雙唇吻下去,原本輕淺的吻碰到溫軟紅唇無法克制加深,手更是悄然溜進了他襯衣堙C

查覺他的意圖,上官裴宇掙紮推拒,歐陽朝已經打過電話命人來接他們,而且現在又是下午,光天白日讓人看見,怎麽能行?

歐陽朝也知道現在不行,勉力撤出探進他衣服堛漱漶A但仍緊緊抱著他深吻,好半天才放過他。

喘息著,上官裴宇瞪他一眼。

歐陽朝一笑,低聲在他耳邊道:「怎麽辦?只要是你,我根本忍不住……」

「別說了。」推開他,上官裴宇急步走回竹屋。

動情的何止歐陽朝,他的吻他永遠抗拒不了,再和他待在一起非失了理智不可!



第七章(2)

半小時後,接他們的人來了,與歐陽朝雙雙踏入直升機,自高空下望,上官裴宇一陣恍惚,這幾天和歐陽朝獨處在島上,朝夕相對,讓他幾乎快忘了凡塵俗事,連一心想要找尋的那些真相都拋到了腦後,苦笑一聲,安逸的生活當真會讓人不自覺鬆懈下來。

手突然被人握緊,轉首對上他堅毅眼眸,心瞬間靜下來。手指緩緩反握緊他的手,他在自己身邊,還有什麽好擔憂?只要他在身邊,一切都不算什麽不是嗎?

回到莊園,近一個月未見的歐陽旭竟然在家。看他們回來,歐陽旭馬上迎上來:「哥,你們真的出差這麽久?」

聽著他明顯懷疑的口吻,歐陽朝寵溺一笑:「當然,舒逸怎麽會騙你?」

「怎麽不會?」歐陽旭皺著眉頭反駁:「上次他還說我有危險,非把我接去了舒家,結果呢?哪有什麽危險?」

舒逸肯定不會對歐陽旭說清真正的危險,以免他不安,這點歐陽旭不知道,歐陽朝可是比誰都清楚,聽著他的抱怨只是一笑,反問道:「舒逸呢?」

「他?不知道,以前天天是他接送我回舒家,今天突然派了管家去接我,我執意要回來看看,管家沒辦法才把我送回來,還說讓我回來看看後一定要跟他回去。」

「舒逸派別人接你?」歐陽朝瞬間發現問題所在,眉一皺,不等歐陽旭回話,馬上撥通舒逸電話,那邊響了許久才有人接聽。

「歐陽?」舒逸的聲音不似以往,反爾有點冰。

歐陽朝皺眉:「發生了什麽事?」

「沒什麽,只是幾個不開眼雜碎想動小旭,我給你們一個教訓而已。」舒逸聲音如冰,看樣子這幾個雜碎的下場不會比分屍強多少。

「歐陽,既然你回來了,小旭就先回去吧,我這幾天可能沒什麽時間照顧他。」

能讓舒逸無暇分心照顧他狠不得立刻拐上床的小旭,可見他這幾天會處理什麽事情,歐陽朝語氣鄭重叮囑:「我明白,旭已經在家了。你自己小心點。」

「放心,你只管照顧好我的小旭就成了。」說著,舒逸又不正經起來:「如果我的小旭有什麽差池,就算你這個親哥哥我舒逸也不會放過。」

看他還有心情開玩笑,他要處理的事應該沒之前那麽棘手了,歐陽朝瞧一眼邊上望著他的歐陽旭和上官裴宇,模糊應了一句掛了電話。

搖搖頭,算是回應上官裴宇眼堛爾葥搳A然後對歐陽旭道:「旭,你不用再去舒家了。」轉身吩咐郝媽:「郝媽,去通知舒管家回去,還有謝謝他這幾天對旭的照顧。」

「是,大少爺。」

「哥,我不用去舒家了?」歐陽旭一怔,他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想留在舒家,但真的不去了,不知怎的心堻熊M沒有想像中那麽開心。

「嗯。」他眼堣@閃而過的落漠沒逃過歐陽朝的雙眼,看樣子舒逸快要苦盡甘來了,不過旭……忍不住暗歎,一拍弟弟肩膀,決定給他一點自己思考的時間。歐陽朝自然的伸手拉著上官裴宇上樓。

上官裴宇一驚,猛地抽回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歐陽旭驚詫的看著兩人:「哥,你們……」他怎麽看到兩人牽手??

歐陽朝尷尬一咳,胡謅道:「我們有公事要談,所以要去我房間。」

「哦。」歐陽旭懵懂點頭,然後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

怎麽覺得哥哥與裴宇的互動有些怪異?

歐陽旭一歪頭,自語:「我在想什麽啊?」甩甩頭也自做自事去了。

回到房間房門一關,上官裴宇語氣不善:「你剛剛故意的。」

歐陽朝低笑:「他早晚要知道,早點告訴他有什麽不好?」

「你……」上官裴宇無話可駁,氣惱道:「我回客房。」轉身就要開門。

「裴宇。」歐陽朝抱住他:「我說過我不會放手。」

他早已經想好,就算他仍要輪回轉世,也絕不會對上官裴宇放手,身上的生死契連同那顆心都和上官裴宇緊緊纏在一起,他怎麽放得了?既然放不了,他當然也要自己的家人接受他。

心突兀被揪緊,上官裴宇暗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聲音,莫名問道:「舒逸那邊的事很難辦?」

歐陽朝微愣,爾後明白過來:「嗯。是上次伏擊我的人找上了旭,還好有舒逸,否則不知道旭現在會怎樣。」

「我在公司也幫不了你什麽,不如以後就由我保護旭,等你們解決了那些事情,我……」漸低的語聲一頓,他語氣一轉:「南宮芳婷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其它動作,我擔心會出事,你們動作快些,我也好盡快回妖界。」

快速吐出最後幾字,上官裴宇眼神黯下去,說不出的難受堵在胸口,他仍是說服不了自己不去擔心,歐陽朝說不放手,他們就真的可以在一起嗎?

歐陽朝並沒有同意上官裴宇的提議,第二天一早他親自送歐陽旭去學校,暗中派了些人保護他。

在車上,歐陽旭與歐陽朝坐在一起,看著哥哥一直盯著前座的上官裴宇,他再怎麽懵懂無知也看得出兩人之間的異樣。連續幾天觀察,歐陽旭越來越清楚一個事實,但他又無法肯定,心塈騠﹞W來什麽感覺,只覺得有些堵得慌的難受。

這天放學,歐陽旭的手機突然響了,打開一看竟然是蕭怡的號碼,接聽:「蕭姐姐。」因蕭怡和歐陽朝‘來往甚密’的關系,所以歐陽旭一直都叫她姐姐。

「小旭,猜猜姐姐我現在在哪兒?」蕭怡神秘的壓低聲音。

「公司……」歐陽旭話鋒一轉:「那當然是不可能啦!蕭姐姐可別告訴我你在我身後哦。」

「賓果,答對了,小旭就是聰明。」蕭怡笑著,不吝誇獎。

「啊?」歐陽旭轉身一瞧,身後明明是保鏢的車子啊!

「你別看啦,我在你後面車子的後面呢,我看到你的專車才打電話給你。」蕭怡不用猜也知道他在做什麽。

「哦,蕭姐姐不在公司是出來辦事?」

「嗯,去和人簽了份合約。」

「哦,那蕭姐姐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沒事不能打電話給你?」

「當然能啦。」趕忙否認,省得這姐姐脾氣上來和自己夾纏。他可是看過蕭怡的蠻不講理,那絕非自己能應對的。

「這還差不多。」蕭怡一笑,又壓低聲音:「小旭,姐姐問你,你覺得姐姐怎麽樣?」

歐陽旭摸不著頭緒:「什麽怎麽樣?」

「就是你覺得姐姐對你好不好?」絕對好啦,所以她的問話要實說哦!

歐陽旭不知她心堛犖熀L,笑著答:「當然好,我一直把姐姐當做是未來大嫂來看待的」

什麽?蕭怡傻眼,然後馬上慶幸她的問題還沒問,不然……事情還不大條?

「呃……小旭,蕭姐姐和你哥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把歐陽朝當老大,可以交心,但不是自己另一半的人選啊!

「我知道……」歐陽旭聽出蕭怡信了自己的話,壞心的竟然想捉弄捉弄她。

他的話才讓蕭怡稍稍安心,下一句沒驚死她。

「是我哥一直看不見蕭姐姐對他的好,我會幫你的。」

什麽???

「不是小旭,你誤會了……」

「蕭姐姐,我知道,你不用對我隱瞞,其實你們上大學時我就知道你喜歡我哥,我真的會幫你。」

冤枉啊!上大學時她是喜歡過歐陽朝那麽一段,但真正瞭解了之後他們的友誼就變得純如白雲了,不是,是比白雲還純,旭少爺,你別亂牽紅線啊!

聽出那邊蕭怡急著解釋,歐陽旭破功,笑出聲音:「呵呵,好啦蕭姐姐,我開玩笑的。」

「……你個死小孩,竟然捉弄你姐姐我,看我怎麽收拾你。」蕭怡好笑又好氣。

歐陽旭笑著:「蕭姐姐原諒我啦,我以前還不是常被你捉弄?」

「怪我啊?那是你笨。」兩人隔著電話均不以爲意一笑。笑過後,蕭怡一陣猶豫:「小旭……」

「什麽?蕭姐姐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想了下,蕭怡開口:「小旭,姐姐問你,如果你未來的大嫂不是我,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女人,你會怎樣?」

歐陽旭一怔,抿唇低聲問:「蕭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蕭怡本想在歐陽旭這打聽出點事來,但怎麽聽歐陽旭的聲音不對?猶豫著,不知該怎麽說下去。

「是關于我哥和裴宇的事吧?」

歐陽旭淡淡的聲音傳來,蕭怡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不知道,至少我不敢肯定……」歐陽旭的聲音很低很低,自蕭怡話中來看,她似乎也和自己一樣查覺了兩人的不同尋常。

「小旭?」蕭怡有些擔憂,自己是不是不該爲了一時好奇,莽撞打這個電話?雖然曾經和小旭討論他一對同性相戀的同學,他是贊成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無關性別。但現在事情畢竟發生在他親哥哥身上,這意義可就不同了。

「蕭姐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以後給你答案吧!」慢慢掛了電話,歐陽旭看著車窗外,一臉茫然。心堛讀讀滿A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掏空了……

第七章(3)

回到家,上班的歐陽朝和上官裴宇自然還沒回來,歐陽旭回了房間一個人躺在床上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樓下的動靜,他起身下樓。

樓下客廳除了歐陽朝、上官裴宇,竟然還有幾天沒出現的舒逸。

見他下來,舒逸眉一挑:「我說旭二少爺,你一個謝字都沒有就跑回來,真枉我照顧了你那麽多天。」

歐陽旭瞥他一眼,淡漠道:「我又沒讓你照顧。」

舒逸微愣,歐陽旭明顯對他比之前冷淡了,這怎麽回事?

身子一動,舒逸靠在了歐陽朝身上,拿出平日的不正經:「你是沒有,可看在你哥哥和我交情這麽深的份上……」

「那你就跟我哥去要謝吧!」歐陽旭冷著臉,看也不看他。

因舒逸靠在身上,歐陽朝推開不是,不推又擔心上官裴宇誤會,他可不知道舒逸總用自己刺激旭的事,不由得暗暗觀察他的神色,見他神色不變放了心的同時又有點失望。

呵!心埵蛩J,自己也會有這麽矛盾的時候?真是連自己都意外。

轉回心思,就見自己的弟弟突然對舒逸態度變得十分冷漠,旭雖然一直嘴上說討厭舒逸,但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明顯表示出來,而且在舒家回來那晚不是有所轉變嗎?怎麽這會兒像是真的十分厭惡舒逸?

微微皺眉,舒逸一臉平靜,顯然他也看出了旭的不同,他喜歡了旭這麽多年,明媟t堥いい蒫L遺漏的照顧他,比他這個親哥哥還上心,現在旭突然對他這麽冷淡,他心堣ㄙ器D怎麽難受。

面無表情的舒逸突然一笑:「呵,旭二少爺提醒我了,跟你要什麽謝?想要謝也得跟你哥哥這大總裁要才對。」

歐陽旭心口一堵,舒逸的笑分明與往常相同,但他卻又覺得有些不一樣,至少看著他這樣的笑他心堳傶屭。強迫不去理會心中的異樣,冷著臉不看他,直接對歐陽朝道:「哥,我和裴宇去樓上吃晚餐。」

歐陽朝還沒等說話呢,歐陽旭已經走過去拉起上官裴宇的手腕,直接吩咐郝媽:「郝媽,麻煩你把晚餐端到樓上來。」把人拉走了。

舒逸定定看著歐陽旭的背影,歐陽旭單純但一向很聰明,這段時間在他家堙A他相信小旭多少已經感覺出了自己對他的感情,現在……這算是拒絕?

苦笑一聲,面對安慰自己的歐陽朝,搖頭:「我不會輕易放棄,但也絕對不會強求,我不想勉強小旭。」

******

上了樓,上官裴宇與歐陽旭靜靜待在屋堙A歐陽旭發呆,他則是站在一邊陪著,歐陽旭明顯有心事。

不一會兒,郝媽送來了食物。

歐陽旭笑著接過來,端著食物來到落地窗前,把食物放在大書桌上,招呼他用餐。

上官裴宇坐到他對面,看著他:「小旭有心事?」

歐陽旭手堛滌囮@一頓:「……沒有啊。」爾後看著上官裴宇:「裴宇,我們原來是不是就見過?」

上官裴宇不解:「原來?」

「嗯,我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其實上次我就想問的,可最後想想也許記錯了,也就沒問。」

「我們在那夜之前並沒有見過。」在那之前他在人間界可是一直隱著身形,怎麽可能見過?

「哦。」歐陽旭點頭,開始默默用餐,過了好一會兒,他猶豫著擡頭,終是問了一直想確定的事。

「裴宇……你和我哥在一起對不對?」

這段時間在歐陽朝對他似有意若無意的親密之下,上官裴宇早清楚歐陽旭早晚得看出來,只是沒想到他會問自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麽答。

見他不答,歐陽旭心堣w經明白了。

靜了一會兒,又道:「真沒想到你會和我哥在一起,我想……哥哥應該很想得到我的贊同吧?」

「小旭?」上官裴宇不知道他說這些是什麽意思,不禁憂慮的皺起了眉。

「不管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但我知道我不討厭你,甚至……」歐陽旭垂下眼瞼,頓了好一會兒,才擡頭微笑著又道:「甚至覺得你和我哥哥在一起,也挺好的。」

上官裴宇驚詫,他這是告訴自己他贊成他們在一起?

歐陽旭未理他的驚詫,笑道:「只是想到以後要叫你大嫂感覺有點奇怪,不過,習慣也就好了吧……」

真的沒想過歐陽旭這麽容易就接受自己,太過意外,讓上官裴宇不知該如何接話,還好歐陽旭也基本沒怎麽停,一直在自己說,可他越說上官裴宇越覺得歐陽旭在掩藏什麽似的……

在歐陽旭房堨X來,舒逸已經走了,歐陽朝站在自己房門外靠牆站著,他走過去:「怎麽站在這兒?」

「等你。」歐陽朝說著,打開房門示意他進去。進去後歐陽朝問:「旭跟你說了什麽?」

「你想要的結果。」

「旭在贊成我們在一起,在我意料之中。」自己的弟弟他太瞭解了。一頓,歐陽朝又問:「他還說什麽沒有?」

「說了很多,但都沒有重點。我總覺得他好像有心事,又不想對別人講,所以借此掩蓋。有時間你跟他溝通溝通吧,也許他會對你說。」

歐陽朝沉思著淡應:「嗯。」

「我先回房了。」事情談完,他當然要回客房去,但歐陽朝可不像他想的那樣,一把拉住他:「旭都已經知道,也贊成我們在一起,你還回客房?」

「你……」唇瞬間被拮取,剩下得話自然也就沒機會出口。

第八章(1)

這幾天他們一直分房,今天終於得到旭的認可,歐陽朝怎麽可能放過他?強勢的拉著他倒向大床,不理他越來越微弱的抵抗,伸舌在他的嘴婺v虐,雙手則一顆顆解開他的衣扣,胸前一涼,兩粒紅櫻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歐陽朝低頭拮取其中一顆,另一顆則以靈活指尖逗弄。

「嗯……」上官裴宇忍不住溢出一聲呻吟,心媔存的一點抵抗也消失了。

繼續解著他的襯衫,唇舌亦跟著一路下滑,留下一串曖昧水漬。

腰側的敏感被舔吻,上官裴宇咬唇扭動身子,他這一動無疑刺激了歐陽朝,手上的動作變得粗魯,一把扯去他的皮帶,隔著內褲撫摸上他已動情的分身。

「唔……」上官裴宇微喘,想推開他,怎奈雙手被制住,身體也被硬壓著,根本無力推開感觀上的刺激。

手忽輕忽重揉按著他的後穴,歐陽朝擡頭看著上官裴宇雙眼溫潤,臉頰暈紅,紅唇微張的情動模樣,在他胸前肆虐的手一點點向上,撫過鎖骨頸項,爾後停留在被兩人唾液滋潤過的水潤紅唇,撫弄著紅唇,歐陽朝低頭,在他耳邊曖昧道:「再露出這種樣子,今晚我可不會讓你休息。」

什……什麽?

上官裴宇還來不及理解他到底什麽意思,唇已經被堵的嚴實,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聲。

伸手,歐陽朝迅速關燈,黑暗中,微弱的呻吟與喘息譜寫一室激情旖旎……

******

與歐陽朝在一起待得越久,上官裴宇心堛漱ㄕw也越來越大,想回妖界,可又怕去了再無法回來,而且因上次那些人想動歐陽旭,讓舒逸對消失的雀堂有了線索,這幾天他忙著和那些人交手,正是關鍵時刻,所以他們身邊的危險自然也還沒有解除,再有南宮芳婷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種種相加不禁讓他起了一絲貪念,想留在歐陽朝身邊,能多一天算一天,就算日後真的是人妖兩界相隔,至少自己還多了一分回憶。

抱著這種心態,上官裴宇一直再未提回妖界的事,而他不知就是他這一時貪戀,會導緻他元神被困,菊身被毀。

辦公室中,歐陽朝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在他唇上偷個香,對這種天天上演的戲碼他已經免疫了,只要歐陽朝是純粹偷一個吻,他絕對是不言不動的任他親。

溫軟的唇貼上來,見他這麽順從,歐陽朝壞心的伸舌探進他的齒關,上官裴宇本以爲他只是吻一下,根本沒有防備,誰知他竟探進嘴堙A怕他在這兒點火,上官裴宇趕忙推開他,雙頰不自然泛著薄粉提醒:「這堿O公司,隨時會有人進來。」

歐陽朝深知他的性子,在辦公室堸膚k已經是他的最大限度,如果再有什麽舉動,上官裴宇那種保守的想法說什麽也不會肯,所以他順勢放了手:「快中午了,天天吃公司的餐點膩了,我去休息室換件衣服,我們出去吃。」

上官裴宇沒異議點頭:「你去換吧,我等你。」

歐陽朝轉身進了一門之隔的休息室,在衣櫃堶惕銗X一套休閑西裝換上,在公司就要有上司的樣子,上班時間他一向穿得十分正式,別人可以隨意一點但他不行,所以下了班出去,他時常都會換了衣服。

換好衣服,在鏡前稍做整理,完畢後歐陽朝推門出來:「裴宇,我們……」

聲音頓消,辦公室堛讀臟p也,上官裴宇不見了,而他剛剛所在的地方,還遺留著他翻過的書。

心猛得揪緊,握著門把的手忍不住輕顫,壓下心媞朮打擗W的恐懼,安慰著自己也許裴宇只是出去了。急走幾步打開辦公室的門,門外依然沒人,一個人也沒有。

若大的頂樓,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只有他漸漸急促的呼吸,迅速走出去,助理室門關著,沒人,長長的走廊望向盡頭也沒人。

上官裴宇不見了,就在那一門之隔,就在那短短的三分鍾堙A他不見了。

歐陽朝找遍了整個公司,問過了所有人,沒人在那段時間看見上官裴宇。他僥幸的想也許他突然想起什麽事回了莊園,掏出手機迅速撥號,郝媽接了電話,答案是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哪兒都沒有上官裴宇的影子,歐陽朝慌了,酒宴那天他搖搖欲墜,血淋淋站在自己面前的畫面閃入腦海,他驚出一身冷汗,沖出幾步便想去找南宮芳婷,可他的理智強行拉住了自己的腳步。如果上官裴宇失蹤與魔界的人有關,他若去找南宮芳婷,恐怕不僅救不了上官裴宇,反而還會置他的處境更加危險。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莊園,歐陽朝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滿腦子都是上官裴宇,他記得上次他出事時自己感應到一陣錐心刺痛,爲什麽這次沒有?他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難道上官裴宇不是遇襲,而是回了妖界?這想法馬上又被他否定,不可能,他如果回妖界肯定會和自己說,不可能就這樣突然消失。

反反複複猜測著,歐陽朝忽然生出強烈的無力感,慘淡一笑,自己最在意的人不見了,而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竟然只能在這兒憑空猜想,什麽也做不了,他怎麽能不嘲笑自己的無能爲力?

歐陽旭在外回到莊園時就見自己一向引以爲傲的哥哥,委靡頹然的癱座在沙發上,整個人嚇了一跳。他何時見過向來面對生死都不動容的哥哥這模樣?幾步沖到他面前,急問:「哥,你怎麽了?」

歐陽朝看向一臉關心自己的歐陽旭,慘笑:「旭,你說哥哥是不是很沒用?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沒能力保護,他不見了,我卻連去哪兒找他都不知道……」

歐陽旭驚訝:「裴宇不見了?」

「他不見了,我找過所有可以找的地方,都沒有……」歐陽朝抿緊唇,頓了一會兒慢慢起身向外走去。

見歐陽朝這樣,歐陽旭以眼神詢問站在邊上一臉憂慮的郝媽到底怎麽回事。郝媽搖頭,她又怎麽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歐陽旭再回身,歐陽朝已經起來,準備繞過他出去。歐陽旭拉住他:「哥,你去哪兒?」

「我出去走走,你留在家堙C」歐陽朝抽出自己的手臂,繼續走。

「哥……」歐陽旭想要阻止,可轉念一想自己完全不知道要怎麽應對眼前的境況。轉身吩咐對郝媽:「郝媽,你讓李叔跟著我哥,我去打電話找舒逸。」歐陽旭自己都沒注意,面對自己無力解決的事,他最先想到的人竟然是他最討厭的舒逸。

電話一通,傳來舒逸驚詫的聲音:「小旭,你……」顯然他沒想到歐陽旭會打電話給自己。

歐陽旭沒注意他驚詫聲音媟t含的隱忍,急聲道「舒逸,裴宇不見了,我哥現在整個人都失了魂一樣,我怕他出事,我想勸我哥,可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剛剛出去了……舒逸,你能不能過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旭你別急,我馬上過去。」舒逸說完,電話堳o又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舒先生,你現在不宜出院,否則你的手臂很可能會……」

緊接著舒逸那邊傳來什麽東西被砸的聲音,那男人接下來的話歐陽旭自然也就沒聽清:「舒逸,你怎麽了?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是誰?他說你手怎麽了?」

舒逸似乎輕喘了一聲,才對他道:「沒事,小旭別擔心,你在家等我,我馬上過去。」

歐陽旭聽出舒逸說話有些古怪,但在他眼媯庤h雖然一向灑脫不羈但卻十分強勢,他也知舒逸與他哥一樣是沒幾人敢惹的人物,所以也沒多想。

十幾分鍾後,舒逸看不出什麽異樣的來到莊園。

此刻歐陽旭正急得在客廳堥茼^渡步,一見他來馬上沖過去,抓緊他手臂:「舒逸……」才說兩字,就見舒逸倒吸一口氣,額頭上冷汗倏地冒了出來。

同時歐陽旭也感覺出他手臂上似乎有什麽東西,不理他的阻止拉高袖子,舒逸手臂上纏著綁帶,上面還滲著血,更有幾絲血絲順著他的手臂滑向手腕。

握著他的手臂,歐陽旭驚問:「你手怎麽了?怎麽會受傷?誰傷的?要不要緊?」

「沒事,只是一點小傷,已經處理過了,流這點血不算什麽。」舒逸不在意的抽回手,用袖子掩蓋住。

「什麽沒事,還在流血怎麽會沒事?」歐陽旭邊說邊拉著他上樓,這會兒比起哥哥,他倒更爲擔心舒逸看起來不輕的傷勢。

舒逸左手不敢動,忙用右手拉住他:「小旭,我真的沒事,倒是你哥,他現在怎麽樣了?」舒逸有意轉移話題,他不能讓歐陽旭看見自己手臂上的傷,那可是在毀了整個雀堂中心人物時受的槍傷,沒經曆過槍戰的小旭看到肯定會被嚇到。

雀堂得罪了歐陽朝,他們深知歐陽朝與自己的手段,所以在那晚伏擊不成後竟然整個堂口入了北美黑道,依附人家而活。本來他們若安份點舒逸也不打算去涉及那邊道上的人,偏偏他們因寄人籬下日子不好過,想找歐陽家麻煩,動起小旭的主意。動了他舒逸的人,舒逸怎麽能繞得了他們?經過幾天的嚴密部署,他終於在北美一個海岸擊斃原雀堂所有中心人物,而他則在混戰中受了槍傷。

他才取出子彈一天,剛剛正在醫院堬M理傷口,要不是他砸了自家醫院的設備,那些醫生恐怕還不準他離開,理由很簡單,因爲一個不慎他的手臂可能會廢掉,可是向他求助的是小旭,是他傾心呵護愛戀了十年的小旭,他那媮棸U得了那麽多?

見舒逸堅持說沒事,歐陽旭稍定了定神,說道:「我讓李叔跟著我哥,他剛剛打來電話說我哥正走著去公司。舒逸,我哥真的很在意裴宇,現在不知道爲什麽裴宇突然不見了,我哥說他找過很多地方都沒有,我哥的樣子很嚇人,舒逸,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舒逸握緊他的手安慰:「小旭別急,我們現在去找你哥,先弄清楚怎麽回事再說。」

第八章(2)

衆人都在爲上官裴宇的下落著急,實事上,上官裴宇並沒有離開,他始終都在那間辦公室堙A歐陽朝轉身進入休息室的空當,他毫無防備之下被困在了無人可見的結界之中,魔界四尊虛幻的身形出現在他四周,用結界刹那困住他時,同樣用四色光焰鎖鏈般拉抻他的四肢鎖住,讓他絲毫沒了反抗能力。

困在結界之中,上官裴宇連一絲掙紮都做不到,只能眼看著一臉陰狠的南宮芳婷飄浮在自己面前,手中握著一柄極爲輕巧,大小如柳葉的血色匕首。

將泛著冷光的匕首優雅舉在面前,南宮芳婷含笑道:「這叫困神刃,專門用來困住元神的上古神器。」一頓,她笑得更開心:「上官裴宇,你如果肯老老實實做你的妖,我也不會用這個對付你,可惜,千年前讓你自溢的教訓對你似乎不夠,這次我只好換個方法讓你記牢一點。」

「千年前逼我自溢的人是你?」上官裴宇驚疑不定的看著她,早覺得事有蹊蹺,但他沒想到逼死自己的人竟然是她。

「呵呵,沒錯,是我。妖王既然狠不下心殺你,還要處處維護你,我怎麽能看他誤了自己?」南宮芳婷妖媚笑著,幾句話的時間,歐陽朝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他的怔愣,他的驚詫,他的恐慌,衆人皆看在眼堙C

上官裴宇心焦的看著他,唯恐南宮芳婷對他不利,可南宮芳婷與四焰並沒有任何舉動,只是看著歐陽朝獨自一人在找不到他的情況下,急匆匆出去。

對於歐陽朝如此著急,南宮芳婷滿目含了冰,目光一轉瞧見任自己宰割的上官裴宇,心情又瞬間轉好。

「你一直很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對不對?我告訴你如何?」

上官裴宇面無表情看著她,對她的話顯得無動於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已經亂了的呼吸,證明他有多麽想知道一切真相。再多蹊蹺的地方他都是僅憑猜測,而今他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怎麽能按捺住心堛甄衝芊H

南宮芳婷刻意溫婉一笑:「其實當年的事情很簡單。因爲他縱是妖王也不可能與天地日月同存,他也需要子嗣繼承自己的王位,而你,給不了他子嗣。」

呼吸一窒,難道並非是因爲人妖殊途而是因爲子嗣?爲什麽要騙他?莫非他以爲自己會因爲這樣的理由而癡纏他?慘然一笑,他是妖王啊,真要甩掉自己還需要編排這種謊言藉口嗎?只要他不找自己,他還能去妖界找他嗎?

上官裴宇黯淡的臉上寫滿了心堛熒N測,南宮芳婷眼神異茫一閃,又道:「妖王畢竟喜歡過你,他不想傷你那麽深才選了一個最不傷你的謊言,只可惜,他這麽做妖界衆長老仍不會同意,身爲妖王之後,我自然要幫他一把。」

什麽?上官裴宇難以置信瞠大雙眼,妖後?她是他的後?爲什麽自己從來都不知道?

轉念一想,徒留滿嘴苦澀。他的事自己又知道多少?連他是妖王都是在死前最後一刻才知曉,其它他還知道什麽呢?除了他的名字,他什麽都不知道,自己曾問過,但他不曾說他也就沒在追問,誰曾想一切竟是這樣。

「很驚詫我是他的後嗎?我本是魔界魔王的妹妹,妖與魔隨爲兩界,但總有相似的地方,而且在六界之中,妖魔兩界是唯一不會因兩界妖物魔物越界而受到使者追查的。兩界甚至可以明著互通曲款,聯姻也是千萬年前就有的。」南宮芳婷臉色不變的扯著謊,她將上官裴宇自一個絕望痛苦中解脫,卻又陰狠的將他推下另一個更加深不見底的深淵,讓他獨自己承受那份痛苦與掙紮。

上官裴宇只覺得心痛得喘不上氣來,他有妖後又爲什麽纏著自己不放?又爲什麽要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暗結生死契……生死契?不對。猛然擡頭,他厲聲問:「你真的是他的妖後?既然你是他的妖後,那一定知道他爲什麽要經曆千年輪回之苦,你告訴我,爲什麽?」

南宮芳婷一怔,意外剛剛頹然,一蹶不振的上官裴宇怎麽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敢質問她?臉色一冷,冷笑:「爲什麽?哼,那就要問問你自己了。」

說了那麽多謊言,南宮芳婷本就是要他痛苦,她要讓上官裴宇在困住元神後整個人從身體到靈魂,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才能一解她心頭之恨,現在他莫名似乎想通了什麽,她也就不再多話,握著血色匕首手腕一動,困神刃流光般直直刺向他的心髒。

像慢鏡頭一般,上官裴宇看著困神刃冷光寒盈靠近自己的心髒,無力閃躲,無力掙脫,任寒意自腳底傳遍全身,冷至徹骨。

南宮芳婷得意看著困神刃突破結界,直逼上官裴宇心髒,然爾異變突生,就在困神刃劃破他衣服刺進肌體那刻,一縷淡色旋風倏地將困神刃卷走。目光追隨那陣快如流火旋風定在左側,三個飄忽虛幻身影自幹淨明亮的落地窗前驀地顯現。

「魔媚,你怎可一錯再錯,盜取上古神器困神刃?」嚴厲的斥責,來自中間有著耀眼光芒的高傲魔王。一身合體黑衣,烏黑長發如同有生命似的旋繞著他高大完美身軀,仿佛有意識般隨風飛揚,而那俊美剛毅的臉龐滿是怒氣與隱藏的懊悔無奈。

「參見王。」另人感到害怕的王者風範使魔界四尊在感覺出那股氣息時便知來人是誰,早已經齊齊跪了下去。

「王……」南宮芳婷,或者該說魔媚不甘的喊了一聲,眼含憤怒看著手拿困神刃,邪眉入鬢,眼神陰沉的玄衣老者:「我當是誰,原來是執掌妖界邢罰的泗妖長老。怎麽?當年設計阻止妖王與上官裴宇在一起你也有份,今天倒好心的要救人了?」

「住嘴。」魔王厲喝一聲:「魔媚,你怎麽不知悔改?」

「悔改?當年若沒有上官裴宇,我註定是妖王之後,他擋我的路,我就除了他,有什麽該悔改?」魔媚雙眼染著瘋狂對著哥哥怒吼,爾後看著在魔王身邊搖頭歎息,穿著藍衣道袍,滿臉剛正此刻卻是無奈的老者道:「五使者,你雖然爲六界使者,但你今天來這兒敢說不是要袒護你妖界中人?」

「魔媚,你已被自己的心魔所累,根本分不清是非曲直,若你今天肯聽我一言,速速放了上官裴宇,回魔界繼續思過,我便替你擔了在人間界的過錯……」五使者如此,完全是看在同爲六界使者的三使者面上,三使者爲魔界中人,與他素來交好,深知三使者極疼愛魔媚,便想幫扶她一次,可惜魔媚並不領情。

冷笑著,魔媚不屑道:「真是笑話,我有什麽過錯需要你來擔?」

見五使者的好心被魔媚當了驢肝肺,泗妖長老滿臉不悅:「魔媚,當年你欺瞞我王,害死上官裴宇,若非魔王極力請求,我王又怎能繞你?留你在魔界汲水淵思過已是仁慈,你再執迷不悟……」

「你住口。」魔媚大吼,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件事她怎麽能忘了當年妖王是如何決絕?得知她逼死上官裴宇竟然怒發沖冠,帶著數萬妖物進攻魔界,誓言要毀她元神真身,爲上官裴宇報仇償命。若非哥哥相護,在妖王盛怒之下她早已經灰飛煙滅,可就算是這樣,她仍是放不下妖王,反而加深了自己要得到他的執念。

「妖王是我的,在他們相識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了他幾百年,我爲什麽要供手將妖王送給上官裴宇?」魔媚失了理智,赤紅雙眼沖著三人大吼。

「魔媚,你怎的如此糊塗?」伴隨幽幽歎息,又一個藍衣道袍老者漸漸現身。

「三使者。」魔媚見到來人,怒急的心緒略平,含淚哀怨看著他。當年妖魔兩界大戰,正是這三使者出面,不知和妖王說了什麽才使兩方偃旗息鼓,也保住了自己一命。再有他未做六界使者之前,一向疼自己,所以魔媚對他多少有幾份敬意。

「魔媚,當年你已錯了,爲何今日還要錯下去?若非我及時聚合上官裴宇魂魄,引他附菊而活,你當妖王會放過你,放過魔界嗎?」

一直默默聽著他們談論的上官裴宇恍然大悟,當年他只知自己心底的不甘不願,可最終他怎麽依附菊身得以修煉卻不清楚,原來是這個老者助他。不過,說助他,倒不如說他是在幫魔媚吧,看他出現時魔媚稍稍恢複冷靜的模樣,這人一定和她關系非淺。

三使者語重心長勸導,誰知竟又激起了魔媚怒火:「原來是你?我還奇怪我已經打散了上官裴宇的魂魄,他怎麽還會附菊化妖,本以爲是妖王所爲,沒想到竟然是你。」魔媚完全陷入了瘋狂,連想都不想若非三使者聚合上官裴宇魂魄,告知妖王他終有幻身爲妖回到他身邊一天,妖王又怎麽可能放過她?可惜,她的理智已經被妒火怒火焚燒殆盡,根本不去想其它,一心只怪他令上官裴宇複活壞了自己的大事。

魔媚赤紅著雙眼,一席高雅束身長裙在她怒火之下無風狂飄,長發亦在空中亂舞。手掌突然向前一伸,泗妖長老一個不備,手中困神刃竟然被魔媚奪了過去,同時魔媚似流光般飛身而起,將困神刃牢牢握在手中,直直刺進上官裴宇的心髒。

「魔媚……住手……」

魔王怒吼,其他人亦大喊住手,可惜衆人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啊……唔……」一聲慘叫,上官裴宇咬唇忍下突來的巨痛。

就在此時,總裁室門忽然被推開,歐陽朝捂著痛苦難當的胸口,喘息著大叫他的名字:「裴宇……」

第八章(3)

歐陽朝徒步走來公司,一路上他其實是沒有目標的走著,腦子一片混亂,街上人來人往他視爾不見,心似乎被什麽東西牽引著,他只知道邁步向前,等他終於回神時已經來到了公司頂樓。

停了腳步,目光不由自主定在總裁室門上,頓了一會兒,走向辦公室。

身後電梯‘叮’的一響,蕭怡自堶悼X來急聲喊他:「老大……」上官裴宇不見的事出外辦事的蕭怡直至下午上班才知道,聽著同事描述歐陽朝找尋經過,她吃了一驚,跟在歐陽朝身邊多少大場面沒見過,歐陽朝什麽時候不是面不改色應對?怎麽一個上官裴宇不見了他就像急瘋了一樣?本想去莊園看看究竟怎麽回事,沒想卻看到歐陽朝乘電梯上了頂樓,她一看他神遊似的,遂馬上乘另一電梯跟上來。

歐陽朝走至辦公室門前,才要開門,聽到蕭怡的喊聲回頭。

蕭怡急跑到身邊,一臉關切的問:「老大,你還好吧?裴宇找到了嗎?」

歐陽朝眼神一黯,還沒等回話,心髒突然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巨痛,所有聲音哽在喉嚨,握著門把的手因疼痛用力下壓,身體的重量全依靠在門上,辦公室門被打開。因巨痛停止的呼吸同時也緩了過來,沖口而出兩字,然爾辦公室堛霾L一人。

「老大,你怎麽了?」蕭怡嚇了一跳,忙扶住因巨痛半倚在門邊的歐陽朝:「老大,你別嚇我……」蕭怡慌了手腳,歐陽朝一臉痛苦扭曲,整個人只頃刻便像水洗過似的,汗濕重衣。面對這樣的他,她怎麽能穩得住。

歐陽朝仿佛感覺不到蕭怡的存在,只愣愣看著空空的辦公室呢喃:「裴宇……」

蕭怡看了一眼根本沒人的辦公室,目光又轉回歐陽朝身上:「老大……這兒沒人啊……」

歐陽朝不予理會,只是看著辦公室,全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著,慘白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歐陽……」

「哥……」

蕭怡正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舒逸與歐陽旭的急喚自走道另一端傳來,扶著歐陽朝,蕭怡回頭:「舒逸,小旭,你們快來,老大他,他……」這種情況,蕭怡也說不清楚算怎麽回事,還好舒逸一過來也沒問經過,直接將她快扶不住的歐陽朝接了手。

「歐陽?」舒逸擔憂的喚了他一聲,當然是沒得到他丁點回應,順著歐陽朝的目光定在辦公室一點,正奇怪那堣麽都有,卻發覺站在身邊的歐陽旭也沒了聲音。一側頭,歐陽旭正盯著辦公室內另一點,整個人怔愣住了。

「小旭?小旭?」舒逸連叫幾聲,歐陽旭才回神,看一眼他,又看向歐陽朝。

舒逸皺緊眉,這兄弟兩人怎麽了?怎麽看起來好像中邪了?雖然舒逸一向不相信怪力亂神之說,但現在他面前這兩位實在太怪異了,好像能看見他們看不見的東西一樣,這感覺讓一向見慣了血腥場面的他也有些發寒。

與蕭怡對視一眼,蕭怡似乎也感覺出空氣堛漫Е宏P那份莫名的壓迫感,不自覺屏住呼吸,輕聲道:「老大,這堥S人,裴宇他不在這兒……」

「他在。」低沉的聲音吐出的是肯定的語氣,歐陽朝慢慢立穩顫抖的身軀,定定看著從未移開目光的那一點,舉步走過去。

「老大……」蕭怡驚喊,一把拉住他:「老大,你醒醒,你看清楚這堥S有人,上官裴宇他不在這兒。」心堬鬖W的升起恐懼,蕭怡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語調也變得有些尖銳。此刻的歐陽朝讓她心驚,更讓她感覺害怕的是空氣中流動的那份看不見摸不著的沉重與痛苦。

舒逸正待開口安撫蕭怡,卻聽歐陽旭輕輕的,淡淡的說了四字。

「這埵酗H。」



第九章(1)

若冷風拂過,爲空氣堛爾瑊壯馦K驚悚。驚詫看著歐陽旭,舒逸與蕭怡再說不出半個字。

歐陽旭慢慢走到哥哥身邊,擡頭一臉異常平靜看著他,極輕極緩的問:「哥,你也能感覺到對不對?」

無波無瀾,幽深若海的雙眼看著弟弟,室內靜了好一會兒,歐陽朝才緩緩點頭,爾後輕輕掙脫被蕭怡握緊的手臂,一步一步,穩健、果決的走向辦公室中間的位置,面前空空如也,而他卻伸手碰觸面前的‘空氣’,臉上的陰沉若寒雪消融,換了癡情,輕柔低喃:「裴宇……」

所有隱匿著身形的衆人皆因他的舉動愣了,以歐陽朝肉身凡體,根本不可能看見結界之中的上官裴宇,而歐陽朝竟然沒有一絲遲疑猶豫,就那樣直直走到了上官裴宇身邊,緩慢伸過來的手,不多一分不少半分的停在了上官裴宇頰邊,仿佛真的能碰觸到溫熱肌膚,而他眼堛熒贗X也正對著上官裴宇雙眼中的驚愕。

難以置信的看著歐陽朝,上官裴宇忘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在困神刃插入心髒時,其實他的心髒只瞬間感受到了巨痛,而後便沒了知覺,連身體也一樣沒有了任何感覺,但他的魂魄卻仿佛被千萬噸重的東西擠壓錘打,被無數雙手撕裂拉扯,被密密麻麻的針插入魂魄中每一個細小空隙……無法承受的巨痛侵擾著整個靈魂。

痛,說不清的痛,肉身上的痛還能忍受,但發自靈魂的痛卻讓上官裴宇連一絲痛吟都做不到。源源不斷的巨痛纏住了整個靈魂,使他無力感應外界分毫,可就在歐陽朝的手‘碰’到自己臉頰時,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身體最難過的地方不是靈魂,不是心髒,而是越來越模糊的視線。

「裴宇,是你。你在這兒對不對?」歐陽朝手指輕動,摩挲著他的臉頰:「我的眼睛看不見,可我知道你在這兒。」

怕驚碎浮塵般極輕的聲音落入耳中,眼睛埵有什麽東西再承載不下,緩緩順著眼角泛著苦楚滑落,含著癡念纏愛的淚珠是多少人擔負不起也無緣得見的沉重。

「我在這兒,歐陽,我在這兒。」哽咽著應著,淚不受控制的一顆接一顆滑落,上官裴宇臉上的淚痕一如他們跨越千年的糾葛,鹹苦酸澀彌漫整個室內,灼痛了每個人的心。

整整千年,到底要有怎樣的狂熱癡戀才能在橫跨時間空間仍不變那份執念?當年的妖王不惜爲他挑起妖魔兩界戰火,妖界的萬千生靈比不得半點心堥滬茪H,而如今的歐陽朝卻是只憑自己的感覺,就能準確無誤的站在心之歸屬面前,傾吐連旁人都無法忽略的情感。這樣的癡纏,相信就算兩人都化爲灰飛亦不能被拆散,更何況是人力?

「唉!」三使者一歎,手中拂塵帶著玄光一掃,所有虛幻的身形全部呈現在四人面前。而被困在結界中的上官裴宇亦被釋放,鎖住他四肢的光束一併消失了。

蕭怡驚叫一聲,隨即捂住了自己的口,吞下所有恐懼。而舒逸則是不由瞪大了眼睛,身體比大腦更快的沖到歐陽旭面前,一把拉過他護在了身後。歐陽旭沒有任何動作任舒逸以保護者姿勢護著自己,但他的眼睛卻一直看著泗妖長老,淚霧氤氳,

歐陽朝則在上官裴宇身體虛弱下滑時,一把抱住他摟進懷中,緊緊抱著上官裴宇依然顫抖的身體,歐陽朝銳利目光一一掃視面前一字排開的魔王、三使者、五使者與泗妖長老。

三使者又是無奈一歎,轉首對已近瘋狂的魔媚道:「魔媚,早在千年前妖王已然決定就算爲上官裴宇放棄妖王之尊,生生世世轉世輪回爲人也心甘情願,如此,你還能說他是你的嗎?」

魔媚見兩人如此親昵,早已經氣得全身發顫,若非四尊得了魔王示意攔著她,她早已是一掌揮出去拆開兩人,現在又聽三使者這麽一說,她整個人完全陷入了瘋狂,對著歐陽朝高聲尖叫:「怎麽可能?你是妖王,而他不過是個卑賤的人類,爲什麽,爲什麽你甘願放棄王位也要和他在一起?爲什麽?」

抱緊顫抖不停的上官裴宇,歐陽朝冷冷看著魔媚:「你對裴宇做了什麽?」冷入骨髓的聲音,周身氣息凜冽如冰,那是一個王者的姿態,也是一個王者才有的氣勢,只一句話一個眼神讓衆人不得承認,就算他已經轉世爲人,但他仍是那個冷酷狷狂的萬妖之王。

魔媚癲狂大笑:「做了什麽?你問我做了什麽?我困了他的元神,困神刃知道嗎?被困神刃困住元神,他的靈魂會慢慢被吸進困神刃中,永遠承受著就算是神仙也忍受不了的折磨,整個人永遠不生不死,直到魂飛魄散。」在歐陽朝陰戾注視下魔媚狂笑一陣又接著道:「你看,他現在還能顫抖,可再過一會兒他的身體就會化成微塵,風一吹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剩,而他的靈魂會永生永世困在困神刃堙A哈哈哈哈……」魔媚狂笑著突然眼神一變,狠厲的看著歐陽朝:「妖王,我得不到你我甯可殺了你。」瘋狂得吼著這句,奮力掙脫四尊的攔截,魔媚幻身爲一簇火紅流光,如利刃刀劍沖向歐陽朝。

「哥……」

時間有那麽一瞬間已然停止,衆人眼前的畫面亦被定格。

歐陽旭染血殘破的身體自歐陽朝身上慢慢軟倒,無力滑向地闆,抽搐的四肢,嘴角不停湧出的血漬一再表明這個剛剛還鮮活的生命,即將隕落。

所有事,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衆人回神時,已經被眼前的事實驚呆了。

「吟楓。」泗妖長老突然大叫一聲,沖上前抱住了歐陽旭的身子,焦聲急喚:「吟楓……吟楓……」

「師……父……」歐陽旭看了一眼滿目疼惜的老人,又轉開失焦的雙眼看向歐陽朝,含著血沫的唇微張,吐出斷斷續續的言語:「哥……不……王……對不起……當年……當年是吟楓……是吟楓對不起您……吟楓騙……了裴……裴宇……我……不想騙他……我只是不想……不想……」

「吟楓,別說了,先別說……」泗妖長老焦急的喊,手掌抵在他的胸口,將自身的靈力推入他體內,可於事無補,所有靈力如泥牛入海,起不了半點作用。

「……師父……你……讓我說完……我……我……」努力想把一切說清楚,但拼盡所有力氣,歐陽旭還是沒有說出心底曾經的隱瞞,緊繃的身子眨眼間軟下去,搭在老人臂腕上的手也慢慢滑落,無力的垂在冰冷刺骨的地闆之上,慘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被鮮血染紅的唇也再無一絲顫動,歐陽旭躺在泗妖長老懷堣@動不動,已然斷了氣息。

歐陽朝呆了,痛得只省喘息的上官裴宇亦然,而早無力支撐身體重量的蕭怡也同樣呆住了,腳下一個虛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旭死了,歐陽旭死了,他死了,死了……大腦仿佛被清空,只留這麽一句撕心裂肺的痛苦流轉其中,他寵溺的旭,他眼堣蚢L單純的旭,會壞心戲弄她的旭……死了!死了!死了!

舒逸完全無法反應,僵硬的身體動不了分毫,唯一有所感知的是瞳孔收縮,接受到畫面傳入大腦。泗妖長老懷中躺著一個臉色慘白,唇色瀲灩的少年,那慘白與瀲灩在少年緊閉雙眼的臉上形成強烈對比,刺得人眼生疼。仿佛有什麽東西絲絲裂開,轟然一聲炸裂爲無數碎片,再無法拼合……

突兀的,舒逸仿佛終於被心底的聲音震回了神魂,眼睛眨也不眨的一步步走到泗妖長老身前,抖著唇抱過依然溫熱卻沒了心跳的身子,刹那,身體抑制不住的開始顫抖,一口血咳出來噴在歐陽旭慘白的臉上,舒逸慌亂的擦試那些刺眼的紅,聲音變得支離破碎:「小旭……小旭……小旭睜開眼睛,睜開眼睛看著我,你不是討厭我嗎?我這麽抱著你不討厭嗎?討厭就起來啊,起來推開我啊,起來罵我啊,起來,起來啊小旭……起來……起來啊……」瘋狂的搖晃著那副殘破的身子,伴著嘴堛漕g亂呼喊,越來越多的血濺在他的臉上身上,一如開在冥界忘川的彼岸花,絢爛鮮紅,映著黑色的死亡與絕望。

「舒逸……」舒逸的瘋狂驚醒了歐陽朝,喊著他的名字本想讓他冷靜下來,而他卻突然發覺懷中緊摟的身子越來越輕,驚恐低頭,上官裴宇的身體正在慢慢變得透明,千百淡色花瓣片片自他身體旋飛而起,帶著流光瑩夢,極速擴散整室,忽然之間,滿室冷香馥鬱。

「歐陽。」輕輕啓唇,說出口的話沒有一絲聲音,帶著滿足淺笑上官裴宇安心的任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化爲塵埃。若他們註定是這樣的結局,那麽他不後悔,至少這次他死在了他懷堙A而不似千年前死在了‘他’冰冷的注視之下,比起當年的絕望,現在他已覺得幸福。

第九章(2)

「裴宇……不要……不要……不要……」泣血悲鳴止不住萬千菊瓣四散飄舞,濃郁冷香縈繞四周直逼得歐陽朝呼吸困難。抱緊他身軀的手胡亂揮舞想留住旋舞飄飛的花瓣,可一切都是徒勞,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慢慢化做肉眼看不見的空氣浮塵,一點點消失在自己眼前。

上官裴宇唇角一直掛著淺淺微笑,雖然歐陽朝的歇斯底堿搯_來好難看也很讓他心疼,可更多的卻是開心。是的,他很開心,自己的死能讓他這麽痛,說明他心堣]如同他有他一樣有著自己。

別怪他看著他痛苦還能開心,千年前的死,千年的絕望痛苦不甘,這一刻終於全部得到了救贖、解脫,心再無一絲怨一絲恨,有的是所有的釋然與無謂。

‘歐陽,我從不後悔和你在一起,無論是千年前還是現在。雖然不能天長地久,但我們愛過這便已經足夠。’

懷堛漕倦葙底化爲空中飄舞的花瓣,須臾,花瓣連同縈繞滿室的冷香全部消失殆盡,歐陽朝仿佛被人掏空了靈魂,維持著抱緊上官裴宇的姿勢,一動不動任滿目腥紅占據視線。

是血是淚?

「哈哈哈哈,都死吧,一起灰飛煙滅,死吧,都死吧……」魔媚殺死歐陽旭後,被三使者與五使者合力壓制住,此刻見兩人已死,興奮的癲狂大笑,狂亂掙紮著,那狠毒的眼神似要喝人血吃人肉般恐怖赤紅。

血淚漸漸滑落眼眶,在那張陰戾慘白的臉上留下痛至徹骨的證據,拾起掉落地面的困神刃,薄薄小小的神器堶惕x著他的心。癡癡凝望半晌,歐陽朝緩緩起身,全身散發著黑色戾氣,緩緩轉動目光定在那個瘋狂的女人身上,薄唇吐出比萬年寒冰更冷的字句:「魔媚,我要你血債血還。」

「……」魔王想要開口替自己的妹妹求情,可此時此刻他又有什麽立場說話?唇張了張終是半個字也沒吐出來,但手上的魔力卻在顯示著割捨不斷的血緣親情。手心堛熄藏在無人瞧見時越聚越濃,魔王心媟t歎:妖王,你莫怪我,她畢竟是我妹妹,無論如何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死在面前。

冰冰的,淡淡的聲音繼續說著:「泗妖長老,本王令人立即毀了她神魂,讓她永世不得超生。」冷冷看著魔媚,真是奇怪,原來縱是痛到極緻他仍能這麽冷靜,呵,歐陽朝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否有心???

不,他已經沒有了心,連靈魂都已經沒有了,沒有心沒有靈魂還有什麽能擾亂自己的理智?沒有,什麽也不能!

泗妖長老未動,只因五使者出聲勸阻:「王,不可。六界有六界的條例制約,魔媚所犯罪行我們無權獨自處決,需上報天帝來裁決方可。」

「我不管什麽天帝,我現在只要她死。」依舊是冰冷、平靜,沒有起伏的語調,但那堶惇O任誰也阻止不了的堅持。

「魔媚所犯罪行必須由天帝裁決,我身爲魔王管教不嚴,現在親自帶她去見天帝請天帝治罪。」魔王大義凜然說著,趁所有人不備丟出黑霧,黑霧籠罩住魔媚的身體,頃刻兩人消失在衆人面前。

「把人留下。」歐陽朝怒吼。怎奈他現在仍是一個普通人,就算有妖王的霸氣狂傲,看起來就是當年的妖王,可他畢竟沒有妖王那一身強大的靈力,怎麽能留住魔王兄妹?怒火化做沖天烈焰,歐陽朝惡狠狠盯著五使者:「你們要包庇她?」

「王莫要誤會,我們馬上去見天帝,到時自會給王一個交代。」五使者與三使者放任魔王帶走魔媚一是因爲身爲六界使者,職責所在,他們不能放任魔媚真的在這堻Q私自處決。當年妖王怒發沖冠攻打魔界,換來的是千年輪回的嚴懲,現在千年輪回已經到了最後一世,他們不能眼看他毀了自己。再有就是他們相信魔王不可能當著兩人的面欺瞞,應該已經帶著魔媚去了天帝那堙A只是他到底會不會說出全部實情,以求保住魔媚就難說了,所以兩人必須要盡快趕過去,以證其詞。

兩人幻身爲光眨眼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握緊困神刃,歐陽朝胸口翻騰著海嘯波濤。上官裴宇的靈魂要生生世世忍受非人的折磨,而他卻無可奈何,所有的狂怒哽在胸口,他瘋了一般沖到辦公桌前,砸了所有東西,不顧手上割破的傷口鮮血遍染,瘋狂的發洩著自己的無能爲力。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啊?」

跪在門口,腿腳虛弱的蕭怡見他這樣,也忘了之前他們稱他妖王的萬般驚詫,急沖過來抱住他:「老大,你冷靜點,冷靜點啊老大……」身體被甩開撞上桌角,腰骨仿佛被折斷似的巨痛傳遍全身,痛得冷汗涔涔,但蕭怡顧不了那麽多,又沖上去緊緊抱住陷入忘我瘋狂的歐陽朝:「老大,你冷靜下來,你這麽做又有什麽用?裴宇已經被困在了堶情A你代替不了他受苦,而且你這麽傷害自己,要是裴宇知道他只有更難受,不要再這樣,不要再傷害自己……老大……」

蕭怡的哭泣大喊似乎真的令歐陽朝冷靜了下來,漸漸停止狂亂舉止的他任蕭怡緊抱著,低頭看著手心堿V滿鮮血的困神刃,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眼睛輕眨想要看得更清楚,卻見一滴‘水’滴落在刃柄上,和著血慢慢滲入刃柄鑲嵌的碧綠寶石堙C

泛著烏光的寶石亮了一下,然後又變得烏朦朦。歐陽朝看了好一會兒,眼神忽地一變,用力握緊困神刃轉身對泗妖長老道:「泗妖長老,我還需多久才能重返妖界?」

「王,你……你全都想起來了?」泗妖長老一怔,剛剛他叫自己時還沒發覺,現在才想起自從幾人現身到現在還沒有提過自己的名號,歐陽朝竟然直呼他的名字,難道他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第九章(3)

「沒有,但至少我知道你是泗妖長老,他是吟楓……」看一眼歐陽旭與失魂落魄抱緊他的舒逸,走過去:「舒逸,旭還可以重生。」

「什麽?歐陽你說什麽?」本是毫無焦距的雙眼在聽到最後兩字時,驟然發出狂喜光芒,緊緊握著歐陽朝的手,舒逸顫抖著尋求答案。

「妖的壽命未到,只要靈魄不滅就可以重生。」他的確已經想起了很多事,但仍然有很多不知道,所以跟舒逸解釋完,他還有太多事要問泗妖長老。

抱緊已經冰冷的身子,舒逸急問:「小旭的靈魄在哪兒?」

泗妖長老接話:「在我這兒。」他徒兒的生死他當然是比任何人都上心,所以在舒逸抱過歐陽旭遺體時,他就已經收走了歐陽旭的靈魄。

舒逸滿是激動的看著泗妖長老,不過若他知道泗妖長是在自己將歐陽旭抱過來時就已經收走了他靈魄,並且有意看他這個從開始就護著自己徒兒的男人到底會做什麽,估計他可能會不顧形象的沖上去給他一拳。可惜,舒逸現在已經被狂喜淹沒,怎麽還能想到自己剛剛被擺了一道的事?

等舒逸在極度悲痛與過於狂喜雙重情緒中平複下來,歐陽朝也早已經冷靜的收拾好了自己思緒,依然緊緊握著困神刃,他坐回泗妖長老借助靈力恢複原樣的辦公桌前,不自覺帶著一派威嚴開口:「我記起了一些從前的事,卻只是零亂片段,所以勞煩泗妖長老把當年的事從頭講一遍。」

吟楓的記憶是泗妖長老開啓的,而歐陽朝的記憶雖然他不知如何恢複,但想來大概是因爲生死契的關系,明知他想起了那些事自然也會有所疑問,所以泗妖長老沒有過多猶豫,稍想了下便將所有事情的因果從頭講了出來。

「妖魔兩界因有相似之處所以素來交好,王偶爾會去魔界與魔王相談暢飲,魔王也會攜人來妖界做客閑談。魔王每次前來定會帶著魔媚,那魔媚是從小被魔王教慣壞了,自己要得到的東西必要到手。當年她傾心于王的事兩界衆所周知,本來魔媚那時除了任性妄爲其它還算討人喜歡,所以兩界衆長老也有意撮合你們,誰曾想王竟然私自去了人間界戀上了一個人類……」

似乎想到什麽,泗妖長老一頓,長歎一聲才又道:「衆長老知曉王戀上一個人類,還是一個男人又怎麽能容忍?幾次對王勸誡未果便商議著在上官裴宇身上下功夫,畢竟王不能與天地同存,妖界需有王位繼承人來繼續統領萬妖,所以衆長老瞞著王開始商討如何處理此事。各長老屬洛妖長老是個火爆性子,衆人還未待商量出個結果,他已惱了,大喝著直接殺了上官裴宇一了百了。這本是氣話,可無意間竟然被吟楓聽到,他原是王的貼身侍者妖童,知曉了此事想對王講明卻又怕誤了王,畢竟王若一意孤行定會引起萬妖不憤,到時對您百害無益。吟楓想至此,竟私自偷了王的合神幻天鏡,利用幻天鏡幻成王的模樣誆騙上官裴宇,見上官裴宇得知王爲妖,並信了自己人妖殊途的說詞,吟楓單純的以爲此計已成遂馬上折返妖界,誰料途中竟被蓄意注意此事的魔媚撞上,魔媚以仗自己在吟楓之上的魔力奪了合神幻天鏡,自己幻身爲王逼得上官裴宇引頸自刎。」

歐陽朝一直靜靜聽著,表面上波瀾不驚,實際在聽到魔媚逼上官裴宇自刎時,握著困神刃的手又緊了幾分,心媟t恨:‘魔媚,當年你害死裴宇,如今又將他困在神刃之中,若不讓你也嘗嘗這滋味我如何對得起裴宇?如何能抵消他所承受的痛苦折磨?’

不知他已恨到極至,泗妖長老繼續講著:「三使者來自魔界,知曉魔媚對王執念頗深想要勸解她一番,怎知竟然碰上她逼害上官裴宇一幕,當下便知大事不妙。立刻引上官裴宇靈魂依附在自己養的一棵冷香菊之上,以保他不被招入冥界。安頓妥當上官裴宇的魂魄,三使者馬上回了魔界與魔王商量對策,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王知曉上官裴宇死於魔媚之手,竟不顧兩界千萬年的情宜,直接率領萬妖攻入魔界,魔王出迎時王已經失了理智,屠殺了衆多魔物。見魔王出來更是直接說明來意,挑起戰火。」想起當年妖王的狂怒,泗妖長老忍不住心底微寒,能成爲萬妖之王的又豈是常人?可那時他半點再見不到他爲王的冷靜睿智,只看到爲情而傷的男人所做的猖獗行爲。

「三使者明知王因何而戰,所以連忙對王說明上官裴宇雖然已死,但在千年後會化身爲妖重生於妖界,況且魔王亦保證魔媚此後會永在汲水淵思過,這才平息了戰火。但王的過錯已經犯下,兩界已死的衆妖魔無法因戰火停止而複活。六界雖然每一個都爲獨立空間,卻均以天界天帝爲尊,天帝得知王爲私廢公,盛怒之下決定讓您輪回千年,生生世世受以磨難,來化解衆妖魔結下的無淵心障。」

「至於上官裴宇天帝則是同意三使者助他化妖,令他重生妖界並在他化妖之前讓他喝下忘川水忘卻過往。一切本該就此落幕,只等王宿命輪回亦忘了所有前塵往事,萬事就可以回歸正軌。可衆人萬萬沒有想到王竟然用自己的靈魄在輪回之前與上官裴宇結下生死契。三使者知曉這件事便一直小心看護著那冷菊,希望在他化妖時借助六位使者之力,解了你二人身上的生死契,只要你們的羈絆一除便再不用擔心橫生枝節,但人算不如天算,時辰到時三使者守了冷菊三晝夜他也未化身爲妖,結果三使者打了個盹的空隙他竟修成正果,無意間還來到了人間界。」泗妖長老一頓,心道這便是定數,上天的定數,人力永無可違拗。

暗歎之後,他又道:「此事恰巧被在汲水淵思過的魔媚知曉,偏執的她早因當年的事氣怒不已,竟然偷偷溜出汲水淵攜了魔王賜于她,專供她差遣的魔界四尊來到人間界,誓言要毀上官裴宇神魂。等三使者發現時人間界所發生的一切已是覆水難收,他也只好先請我和三使者、魔王前來相救上官裴宇,奈何魔媚對王執念太深,終是……」泗妖長老歎息一聲,沒有說下去,因爲已經不必說,接下來的事在座的都已經親眼目睹。

「王的輪回宿命至今已經是最後一世,只等王在這一世活至命盤上的壽命,便可以重回妖界。這便是當年的所有經過,不知王還有何吩咐?」沒什麽事他也得趕快回妖界,不說他寶貝徒兒的靈魄需要他想辦法複活,就說他堂堂妖界長老,待在人間界時間久了也是不被允許的,他不能破了六界的規矩,雖然他們的王已經破了,可他不能學不是?

室內靜了下來,蕭怡對耳媗巨鴩だ控o萬分不可思議,但親眼看見的事她倒也沒那麽難以接受,瞄一眼泗妖長老講完好一會兒都沒說話的歐陽朝,她忍不住暗想:‘老大,你倒是表個態說句話啊。’面前的是妖她能接受,可不代表她心堣@點別的感覺也沒有,之前他們突然出現時的驚嚇還在,她現在十分想趕快把所有事說出個所以然,然後馬上回去喝點湯之類的壓壓驚。今天這麽一折騰,不知道她會不會短命十年啊?

靜默了許久,歐陽朝才緩緩開口:「旭……吟楓要什麽時候才可以複活?」

「吟楓因爲當年自己的過錯,執意要陪王輪回轉世,他的真身一直留在妖界,若想重生三日……三個月便可以,但魔媚傾注畢生魔力一擊使他靈魄受創,要恢複他的靈魄恐怕沒有百日……一年左右是難以恢複。」這人間界的時間與妖界不同,說起來還真彆扭。

「小旭的靈魄受損會影響他重生嗎?」舒逸急問。

「不會,只是重生的過程他會極痛而已。」

舒逸總算松了口氣,只需一年左右,一年後……慘淡一笑,他在想什麽?別說旭現在是妖,就算不是他也不喜歡自己,他重生了他們還是不能在一起。他說過自己不會強求,既然註定了只能單戀,那麽旭能活著就好,其它的他不再過多奢望。

看穿舒逸的想法,歐陽朝什麽也沒說,繼續問道:「真正的南宮芳婷又在哪兒?」南宮家的確有一個二小姐南宮芳婷,他在小時候就已經見過,按泗妖長老的說法,魔媚出現的時間應該和裴宇差不多,既然與南宮芳婷長得一模一樣的魔媚一直在僞裝她,那麽真正的南宮芳婷又在哪兒?

「南宮芳婷被魔媚困在一個結界之中,三使者剛剛已經將她解救並送回了南宮家,對于這段時間的事她不會記得,所以並無大礙。」

歐陽朝點著頭又道:「好好照顧吟楓,若可以就讓他先代替我妖王之位,要是覺得他不行等你們找到適合的人選再換也可以。」不理驚詫的泗妖長老,他即爾輕緩的扔出一顆重磅炸彈。

「至於我,我現在雖然爲人,但靈魂還是妖王,所以我也有元神,困神刃也能困住我對不對?」

「什麽?」泗妖長老這一驚非同小可,歐陽朝那臉上已經明顯寫著他想做什麽,再看他的眼神,分明是想把手堛漣x神刃送進自己的心髒啊!

「王,且不可亂來。」泗妖長老身形一動,已經牢牢握住了歐陽朝的手腕,妖與人的力量太過懸殊,反應過激的泗妖長老未控制好自己的力道直握得歐陽朝手骨生疼,一個不小心困神刃在手中滑落,‘叮’的一聲脆響,掉在了地上。

不知爲什麽,困神刃掉落後竟一直顫動著發出嗡鳴聲。

「裴宇……」奮力掙脫泗妖長老的鉗制,歐陽朝迅速彎身拾起困神刃,痛心難當的捧在手心。他以爲困神刃如此顫動是因爲堶悸漱W官裴宇巨痛難忍,不免更加痛恨魔媚。

「裴宇,你等我,等我確定魔媚已經得了應有的懲罰,了了一切恩怨……」他是想把困神刃插入自己的心髒,但不是現在,緊緊握著困神刃,他的眼神變得陰戾:「困神刃又怎麽樣?就算是困神刃也不能把你我分開。」

仿佛感受到歐陽朝的決絕,困神刃顫動的更加厲害,就連歐陽朝都已經快要握不住,可他偏偏說什麽也不鬆手,就算血跡才幹的手心又湧出大量鮮血,他也不放。上官裴宇受的苦他陪他一起受,比起靈魂上的折磨,自己手上的這點傷又算什麽?怎麽抵得了那萬分之一的痛?

在一旁看著的三人被他眼堛熊斯M驚呆了,那雙眼睛堥盂r裸寫著他所有的心意,現在沒有人懷疑,若不是魔媚還未得到應有的懲罰,歐陽朝一定會毫無猶豫的把困神刃插入自己的心髒,馬上讓自己的靈魂被吸進去,就算是來自靈魂的非人折磨又怎樣?只要能和上官裴宇一起,什麽都可以,什麽都無所謂。

他自殘似的舉動無人上前阻止,因爲他們無力阻止也沒有資格阻止,誰能說這不是歐陽朝想要的?誰能說阻止了不會讓歐陽朝的心更痛?

可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蕭怡哭著捂著唇別開了臉。

歐陽朝緊緊握著顫動越來越嚴重的困神刃,雙手、手臂、衣服還有地面全是血,全是歐陽朝的血,那些血仿佛要在歐陽朝體內流盡一般,如一條雨線直直落在地面,濺開、彙聚再一點點四散蔓延……

失血過多的歐陽朝終是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下子軟倒跪在血泊之中,眼神渙散的他,手依然緊緊握著困神刃不放。

「歐陽……」見他如此,舒逸想要上前阻止,身子卻只是動了一下又停在原地,心如刀絞看著歐陽朝。歐陽朝的心情他能理解。懷堛漱p旭身體已經僵硬,若不是知道他會複活,自己恐怕也早失了理智不知會做出什麽舉動,可是就算再瘋狂再傷害自己,若能換得那顆血淋淋的心有半秒好受也值得。

「老大……」蕭怡聽到聲音猛得回頭,一張嬌美的臉淚如雨下,哭得慘不忍睹。再不忍心歐陽朝這樣傷害自己,她沖過去想要阻止卻被泗妖長老攔住,蕭怡現在也不管他是人是妖,對著他就是一頓大吼:「你幹什麽?難道你想眼睜睜看他失血過多而死嗎?他不是你們的王嗎?爲什麽要攔我?你到底安什麽心?……」

面對蕭怡語無倫次的狂吼,泗妖長老只是沉著臉什麽也沒說,六界每界中都有上古神器,有些有人知道使用方法及來曆,有些卻是無人知曉。雖然對魔界的困神刃他並不完全瞭解,但據他所知也不該出現今日的情況才對,面對眼前明顯異樣的情況,泗妖長老莫名的升起一股希望,所以才阻止蕭怡,想要看看究竟會發生什麽。

果然,困神刃的異樣越來越明顯,先只是顫動,這會兒竟然發出迷幻人眼的萬丈光芒。而且任憑歐陽朝如何努力也無法握住它。散發著灼烈白光的困神刃倏地在他手中沖飛而起,歐陽朝心下大驚,擡頭想看清楚怎麽回事,可是困神刃的光芒刺得人眼根本睜不開,四人皆忍不住低頭掩住了雙眼,等光芒散盡時,四人驚訝的看著落地窗前那個背光而立的身影,嘴巴大張……

第十章(1)

「蕭副理,這些檔你可以吩咐我去取,不必親自送上來。」歐陽朝新任助理程皓對蕭怡第N次重複,可惜,那位白骨精姐姐又一次無視了他的話。

「沒事,我送上來也是一樣的。」舉止優雅的將文件交給程皓,蕭怡微笑著轉身,目光盯著總裁室門上,臉上表情一換,單手支頜開始‘沉思’。

程皓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也不明白她爲什麽天天有事沒事上頂樓報道。依蕭副理的話說,美其名曰是關心他的工作情況,畢竟她原來是助理嘛,對這些事熟悉上來指點指點,這話無可厚非,但她做那麽明顯,程皓怎麽看不出來她到底是來幹嘛的?

「蕭副理,蕭副理……」

蕭怡正拖著下巴想那扇緊閉的門內是否有什麽香豔畫面,程皓一遍遍叫魂似的聲音終於把她自冥想中拉回來。

「幹嘛?」語氣不善的質問,連帶送他一記眼刀。敢打擾她‘思考’最好給她一個合理的理由,哼∼。

別說程皓就是整個公司,除了歐陽總裁誰見過‘真正’的蕭怡?這一個幹嘛,一記眼刀,算是讓程皓見識了蕭怡的雙重面貌,不由得一怔。

「呃……」發覺自己暴露了本性,蕭怡那臉比翻書還快,掛上標準的職業化微笑,笑得叫個和藹可親:「程助理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變化太快,程皓一時還真反應不過來。

「哦。」微笑著,蕭怡心媟t自得意,就咱這演技舒逸都自歎不如,唬你還不手到擒來?

只見某隻魔爪一伸,自己手堛瑰氻翼而飛,再擡頭,某人已經拿著檔極優雅的走向了總裁室,耳邊殘留著一句‘程助理的文件我幫忙送去給總裁吧’怎麽聽怎麽覺得有點陰險的笑意。

蕭怡舉高自己纖纖玉手,下一刻,比流星還快落下,扭開門把,眼睛堪比雷達掃射,直直定在……

「呃……呵呵,總裁,這分文件是要交給你簽的。」臉上笑著,蕭怡不怕死的在心媟t想,怎麽隔那麽遠啊?上次闖進來時不正抱在一起吻得熱烈?這回就算不吻也至少要抱在一起溫存嘛。一個坐辦公桌前,一個坐在沙發,能有什麽火花看啊?這回白闖了。

歐陽朝手中鋼筆一放,十指交叉靠在椅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正經到不能再正經的問:「蕭副理,你什麽時候閑到要兼助理的工作?如果……」

「哎哎哎,打住。」推門,進來,關門:「打住,打住老大。誰說我很閑啊?我上來關心下朋友不行啊?」

坐在沙發上捧著書的人看著他們兩個逗嘴,但笑不語。

「是嗎?」聲音拖長。他歐陽朝要是看不出蕭怡的真正心思,他也不用做她老大了。

「是,當然是,你說是不是,裴宇?」

沒錯,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正是上官裴宇。

不等他回答,蕭怡老大不客氣的坐在他邊上,關切的問:「身體感覺怎麽樣?還好嗎?」那天的事蕭怡事後想起來三魂嚇掉七魄,不過,壓壓驚再看看他家老大與上官裴宇,沒什麽特別啊,還不就是原來那樣。妖怎麽了?又不會吃了她,也沒有害人,自己有什麽好怕的?這樣一想,她倒是真的一點不怕了。

「嗯。比起原來好很多。」上官裴宇氣色不錯,臉色也很紅潤,唯一不太正常的地方就是脖頸後有點淤青,不過他一側坐,外人是看不到的。

蕭怡大咧咧道:「那肯定啦,那個什麽妖的長老不是說你現在的肉身可是上古神器所化,別說那些妖啊魔的傷不了你,就是天帝也得顧及你一二分,你算因禍得福了。」

正如蕭怡所說,上官裴宇因禍得福,那日被毀了千年修煉的菊身,卻無意中竟將上古神器化做了肉身。

當初被困在困神刃堨L痛苦不堪,一聽歐陽朝竟然要把自己困進去,心塈O提有多焦急,那是困神刃,進去了就別想出來,他能不急嗎?誰知他越急靈魂的痛苦越加劇,痛到極點時他以爲自己會就此魂飛魄散,但等他睜開眼睛時看到的竟是面前四張吃驚到呆滯的臉。

直到歐陽朝激動上前抱住他,力量大得讓他快喘不過氣來,他才相信自己竟然又有了肉身,而且還是困神刃所化,面對這一驚人的結果,泗妖長老都給不出答案,他們就更不能清楚是怎麽回事了。

不過那些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己活了過來,並且依泗妖長老一番‘試驗’,得出的結論是應該無人能探到他的氣息,這樣一來,除非他故意暴露自己,否則沒人能找到他。

這消息讓歐陽朝振奮了,自己最後一世爲人須壽終正寢才能回妖界,照泗妖長老這麽說,上官裴宇豈不是有了肉身也不必回妖界?不回妖界就得陪在自己身邊,這是必然的,所以他怎麽能不振奮?

高興歸高興,但也有極不高興的時候,比如現在。

「蕭副理,時間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去準備一下給舒伯父祝壽的事?」

侃侃而談的蕭怡正跟上官裴宇東扯西扯,歐陽朝淡淡的丟出一句,馬上讓她刹住,回頭:「沒事,我都準備好了,只等一會兒和老大一起去。」

見歐陽朝頭痛的單手支額,無奈搖頭。上官裴宇淺笑著打斷蕭怡想繼續說的話:「蕭副理,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我真的沒事了。」意思就是你可以出去忙了。

蕭怡何等聰明,眼睛一轉,小女兒家可憐兮兮道:「裴宇,你看我也沒男朋友,今晚出席連個男伴都沒有,不如你……」

「蕭副理,請不要得寸進尺,我不想請你去非洲拓展業務。」某人聲音極淡的丟出威脅。

蕭怡敝嘴,‘委屈’的看著上官裴宇。

上官裴宇低頭,假意咳了一聲:「如果沒人陪蕭副理的話,蕭副理可以去問問程助理,我想他應該很樂意陪蕭副理出席。」

他的聲音才落,那邊歐陽朝已經十分配合的撥通內線:「程助理,今晚舒家晚宴由你陪同蕭副理出席。」

助理室內,程皓茫然的拿著發出嘟聲的電話……他和蕭怡?之前不是說他們一起嗎?爲什麽現在換他了?

正在此時,某位想搗亂的白骨精姐姐憤憤不平走出總裁室,嘴堜懇菕G「什麽嘛?做這麽明顯怕別人不知道你們一家人是怎樣啊?」

‘請’出了蕭怡,歐陽總裁看一眼在沙發上安坐看書的某人,眼神慢慢變得幽深,起身幾步走過來,迅速把書抽走,將人推倒,身體已經覆了上去。

上官裴宇抿著唇,眼角含笑任他壓著,眼睛有意無意掃了他下身一眼,嘴角的弧度忍不住越來越大。

「我忍的這麽辛苦,你還敢笑?」歐陽朝惡狠狠瞪著他,一把拉起他就往休息室去。

被壓在床上,上官裴宇掙紮:「歐陽,你做什麽?我說過在這兒不行……」

第十章(2)

歐陽朝瞪他,看清堶悸瑭籈啎W官裴宇不再掙紮,但眼睛堜明白白寫著絕不行,在這堨i以任他親吻,但大白天的裸裎相見,做那麽親密的事他接受不了。

咬牙,歐陽朝退讓:「不想我繼續,就別動。」一把扯開他襯衣上邊兩顆扣子,在他鎖骨處反複吮咬,上官裴宇咬唇一動不動任他在鎖骨處肆虐,直到那堛熔J青三天都不會消下去,歐陽朝才猛然起身。

「我去洗澡。」隨後便是‘呯’的一聲關門聲,然爾下一刻門又被打開一道縫:「說話給我聽,隨便你說什麽。」帶著火氣的命令,只是此火非彼火。

苦笑著起身,瞄一眼胸前吮咬出的淤青,他無奈搖頭。

「裴宇?」浴室堛漱H沒聽到他聲音,緊張的探出頭來,看他站在衣櫃前又瞪他一眼:「說話!」

眼眶一熱,上官裴宇怎麽不知道他在緊張擔心什麽,非要自己說話只是想讓自己告訴他‘我在這堙式C

自從那次之後,歐陽朝幾乎對他寸步不離,就算是讓自己離開了他的視線也非要他說話不可,明知道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明知道就算真的發生了,這麽做也於事無補,但歐陽朝仍固執的讓他一定要說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安心。

明明很不安,明明一刻都不想讓自己離開他的視線,可是因爲自己的堅持,他總是在退讓。

抿緊唇,借著翻找衣服的動作壓下泛酸的鼻子,上官裴宇盡量語調正常的問:「今天晚上南宮凜也會去舒家?」

伴著嘩嘩淋浴聲,傳來歐陽朝模糊不清的聲音:「嗯。而且會帶南宮芳婷一起去。」

「不知道南宮芳婷最近怎麽樣。」那日泗妖長老所說的經過他在困神刃堶掖聽到了,不免有些擔心無辜的南宮芳婷。

「你不用擔心,三使者既然說無礙應該就不會有事。而且我已經讓人打探過,她除了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外一切正常。」

「那就好。對了,一會兒先回莊園吧。」一會兒他們要去參加舒逸他老爸的壽宴,自己的襯衣被他毀了,歐陽朝的衣服又大一碼,他必須回去換一套才行。

沖好冷水澡,換了衣服,歐陽朝自浴室出來從背後抱住他,輕咬他的耳陲:「我這是第幾次爲你沖冷水澡了?」

上官裴宇臉頰一熱,薄粉瞬間染到了耳根,掙開他的懷抱不買帳道:「你還想再沖一次?」

歐陽朝當然不想,但懷堛漱H他抱住了也不想放。搬過他的身子,唇隨即糾纏上他本想開口說話的唇舌,借著吮吻,把心堛漱ㄠ_@統統傳達給他。

多想就這樣壓倒他,可是……不行。

喘息著壓制下竄起的情欲,歐陽陽猛地用力抱緊他,幾次深呼吸平複心緒。

「歐陽,時間快來不及了。」上官裴宇努力平穩著聲音提醒。

放開他瞧著時間差不多了,歐陽朝滿心無奈的和他驅車回了家,換好衣服,拿著早備好的壽禮兩人準時出現在舒家。



第十章(3)

舒逸老爸在舒逸有能力接手家族事業後,馬上帶著他母親環遊世界去了,這回回來是因幾位老股東眼線提供線索,得知兒子最近把自己當工作機器,自己的兒子他能不瞭解?一聽不對馬上一張飛機票趕了回來,拉著兒子左右看看,人瘦了,精神倒還不錯,性格好像收斂了,不在像以前那麽玩世不恭……大體上好像也沒什麽啊,仔細一盤問,舒逸一點沒隱瞞,明白告訴他們自己‘失戀了’,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而且還離開了,一時間難以接受而已,但他已經決定要放棄了,他舒逸不想強求。

雖然清楚兒子不是這麽輕易放手的主兒,但也絕不會對自己說兩面三刀的話,舒家夫婦信了的同時也擔心著兒子,所以就在家多待了段時間。正好趕上自己的生日,舒爸舒媽一番商量,自己兒子多優秀啊,竟然還有人不喜歡,‘她’不喜歡沒關系,咱們給找個識貨的來撫平兒子的創傷。

好好的壽宴,在舒爸舒媽的安排下又變成某些人跳龍門的踏闆,各家名緩不知道來了多少,若大的宴會廳堻B處可見美女,而美女聚集的地方,不用說舒總裁正在哪兒呢!

歐陽朝送上壽禮與舒爸暢談一會兒,便與上官裴宇去了角落堙A見舒逸在一堆名緩堜P旋談笑,舉止悠然,那刻意裝出來的灑脫姿態別人看不出來,他們又怎麽能瞧不出他眼堛爾邦獢H

「他真的放棄小旭了?」上官裴宇總覺得歐陽旭並非對舒逸一點感情也沒有,他還記得兩人在他臥室那番談話,歐陽旭的異樣現在越想越覺得他好像是爲了什麽事,而壓抑了自己。

「真能放棄他就不會這麽痛苦了。他說得蕭灑,一句不強求抹殺了自己所有感情,可我敢打賭,舒逸這輩子都放不下旭。」

「你覺得小旭真的沒有半點喜歡舒逸嗎?」

「我曾見旭拿著舒逸送他的禮物一個人偷偷在哭,我想按照小旭的想法……」一頓:「他應該是覺得我這個哥哥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他不能再喜歡男人,因爲歐陽家只有我和他。」

因爲要延續歐陽家的香火?上官裴宇緩緩垂下黯淡雙眼,過了這一世,他們仍要回妖界,而他……

「在想什麽?」他黯淡下去的神色沒逃過歐陽朝的雙眼,知道他又在亂想,歐陽朝準備向他說出自己所有打算。

「沒什麽,既然這樣不如告訴舒逸吧,不要讓兩個人的感情因爲這樣的誤會走上絕路,省得兩個人都痛苦,至於最後舒逸的選擇就看他自己了。我去告訴他。」上官裴宇逃避似的走出角落,沒給歐陽朝開口的機會。

歐陽朝痛苦的以拇指中指按揉太陽穴,爲什麽他總是那麽悲觀?經曆千年磨難他難道就不能對他們的未來有點信心麽?

「什麽事讓歐陽總裁這麽頭痛?」調侃的聲音來自南宮凜,端著紅酒他獨自一人走過來。

收起所有情緒,歐陽朝不動聲色的問:「怎麽獨自一個人?」

「芳婷陪我一起來的,喏,人在那邊。」南宮凜看著南宮芳婷所站的位置,她正和一個彬彬有禮的男子說話。皺眉,他這妹妹他是越來越不瞭解,之前明明說喜歡歐陽朝讓他想辦法幫她,結果弄得報道滿天飛,她一覺醒來卻說記不起最近發生的事,再讓她見歐陽朝也說沒感覺,不過渡假村的事忘歸忘,她還是很有責任心的接了下來,不然他是真沒法跟歐陽朝解釋了。

「哦。」歐陽朝沒什麽表情的應了一聲,便不在說話。

南宮凜有些尷尬,想了一下說道:「歐陽,之前報道的事是我唐突了……」低頭認錯的事南宮凜這輩子也沒做過幾次,不過這次不同,歐陽朝本來就已經是個強勁的對手,再有一個和他關系非淺的舒逸,若真因爲這件事以後生出其它事故可不劃算。只是幾句話而已,自小在家族事業堜P旋,南宮凜早已經學會了能屈能伸的道理。

「南宮……」歐陽朝微笑打斷他:「過去的事就讓過去吧,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不需要說這些。」

簡簡單單賣他個人情,同是商界堨景u的人,話不用說得多直白,雙方自然明瞭。

南宮凜舉杯,和他一笑泯恩仇。

「老大,你們剛說什麽呢?」南宮凜前腳離開,蕭怡後腳便突然出現在歐陽朝另一側。

她出現的太突然,歐陽朝雖然沒被驚到,可也不舒服。

「蕭副理,麻煩你不要這麽神出鬼沒行不行?」

「哎老大,我關心你耶。」

挑眉:「你關心我?你還是關心關心你的男伴比較好。」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蕭怡很不淑女翻個白眼:「那家夥是白癡啊,我才離開他怎麽就被人纏住了?」那些女人也太有自知之明了,知道自己得不到舒逸的青睞竟然去逮程皓,不過她們太沒眼光了吧?程皓那家夥有什麽好?除了長得還像點樣……好吧,她承認程皓的外型的確有吸引女人目光的本錢,但除了這個還有什麽?做事一闆一眼,說話沒半分幽默,整個人認真的讓人找不到一點樂趣,在心堿D了程皓一堆毛病之後,蕭怡確定:這些女人真是膚淺。

「程助理是你帶來的男伴,你不去替他解圍?」

蕭怡沒說話,端著紅酒慢慢喝,看著程皓頻頻投來的求救眼神,酒喝一半她喝不下去了,無奈歎口氣:「救救救,我去救。」

在場的美女雖多,但真正比得上蕭怡的卻沒幾個,蕭怡大方挽上程皓的手臂,那幾名圍著程皓的立馬走人。人一走,蕭怡眼神立變,手倒是還挽著人家的胳膊,不過看程皓皺成一個的眉,她那腳一定很‘不小心’的踩到人家腳背上去了。

程皓被踩,還一直勉強笑著跟蕭怡賠不是,看他追在蕭怡身後賠禮道謝的模樣,歐陽朝微勾唇角,他怎麽就沒想到蕭怡和程皓?跟在自己身邊這麽多年,蕭怡一向注意自己的舉止,還沒在別的什麽人面前暴露過自己的本性,這個程皓,有門哦!

目光一轉,上官裴宇已經在一堆美女中把舒逸請到了一邊。

由舒逸帶領著去了一扇側門,門堛虪~兩重天,站在四周安靜的庭院,上官裴宇將自己和歐陽朝的測意對他說了,而他只是低頭沉思半晌,爾後淡淡一笑道聲謝又回到了美人堆堙C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上官裴宇不瞭解舒逸,但歐陽朝一聽他的敘述便知道了舒逸的想法,旭現在不僅僅是旭,他還是妖界的吟楓,和旭在一起就面臨著放棄一切包括家人,這樣的抉擇豈是那麽容易做的?他現在需要時間考慮,一年的時間,憑舒逸什麽樣的難題都想通了,所以他也不擔心,只是身邊這位不得不早點點醒他。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我在想什麽。」

「什麽?」上官裴宇側首,因爲在角落的關系,歐陽朝半張臉都隱在陰暗堙A他一時間難以自他的表情辯明他的意思。

拉過他手臂隱入厚重的窗簾之後,借著窗外淡淡月光,歐陽朝望進那雙似有一層感傷薄霧的眼睛:「現在我們在一起,回到妖界我們更要在一起。妖王不是非我不可,而我……」緩緩拉進兩人距離,灼熱的唇漸漸貼合:「而我在千年前就已經把心給了你,你的心則在我這兒。」

輕語的低喃消失在兩人的唇齒之間,上官裴宇聽得真切,驚怔的同時也感動的想落淚。‘把心給了他’那並不是指他的心埵野L,而是他們胸腔婺鶧坁漕瑭心真的是彼此的。

靈魄生死,以心換心。那是妖界的禁忌,是不準再使用的禁咒,可以結靈魄生死契,但不是非要以心換心。身爲妖王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禁咒的危險,可他心甘情願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取了自己的心,只因他要杜絕一切可能分開他們的因素。

若說執念,誰比他的執念更深?

不過,也就是這份執念他們才可以跨越千年,經曆生死,依然在一起!真的很值得慶幸,不是嗎?

——正文完——

番外:你欠我的

淡藍的月光被阻隔在厚重的窗簾之外,漆黑的房間內,無力的呻吟與急促的喘息勾勒出一幅暗夜中無人可以窺視的淫靡。激情交纏的身體被汗濕,觸手一片令人愛不釋手的滑膩,布滿情欲紅暈的身體任由他人掌控,承受著身上那人猛冽的沖擊頂撞,無可自拔的搖晃著迎合……

「唔……不……不要了……歐陽……真的……不行了……」迷離的雙眼想要尋到那張永生永世難以忘懷的臉孔,無奈失焦的眼怎樣都找不到那雙比往日多了一抹情欲的沉穩眼眸。

「裴宇……裴宇……」抱緊懷中的身體,呢喃低語時,狡猾的唇舌突兀含住柔軟陲,在那處敏感舔咬玩弄。

「啊……嗯……」令自己都覺得臉紅心跳的呻吟溢出喉嚨,而他卻沒有絲毫辦法阻擋,只能拋開所有羞恥,接受他給予的極緻快感與疼痛。

滾燙的雙手仿佛要揉碎他般在他身上四處點燃火焰,癱軟的身體被最大限度的打開,下身的律動一次又一次進入已然深紅的菊蕾。面前挺立的花莖前端滲出滴滴白露,淫靡的氣息鑽入鼻腔,手準確無誤的尋到那處硬物揉弄撩撥,逼著他發出更多自己想聽的聲音。

「……嗯……啊哈……歐陽……」身體在欲望中沉浮不定,不能承受的歡愉一波波侵蝕著理智全無的大腦,不自覺的摟緊在身上肆虐的火熱身軀,將自己完完全全送到他的手中。欲望被他握在手中,賁張欲裂,經不住他不停歇的撫弄,不過一會兒便噴出濃綢的白精,後方被進入的地方也同時猛得一陣緊縮,夾緊了在堶捷i出的粗壯。

本就在暴發邊緣的下身經受這樣的刺激,不由得猛然加快攻勢,瘋狂的進出著那處濕滑高熱禁地,像是要把一切融與彼此般頂穿撞擊。伴著一聲低吼,狠狠一個挺進,將自己所有欲望送進他本內最深處,喘息著緩緩倒在他一片汗濕的身體上。

滿是情欲的氣味彌漫四周散發著濃厚的情色氣氛。漸漸平複的喘息回蕩耳邊,全身酸軟的躺在他的身下,本以爲就此結束,沒想到他卻打開燈,掃一眼淩亂不堪的大床,在自己尷尬別開視線時,一把扯去被汗水與白痕滿布的床單,抱起自己走向浴室。

「歐陽……你……還……還不夠嗎?」明明已經釋放過三次,他已經累得不想多動,而他眼中卻是精神奕奕,明顯仍想繼續。

「怎麽能夠?不是你說要把欠我的全還我嗎?」邪笑著看他一張緋紅未退的臉,那雙迷朦的眸子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誘人吧?否則又怎麽會這麽看著自己?

「我……」咬唇,真是自作孽,只因他在酒會上說出以心換心的事,他竟然在熱吻中失了理智,答應他補償這段時間總沖冷水澡的‘虧欠’,還神經的說了一句如果他想要,他願意全部‘還’他。

這不是昏了頭是什麽?

「你什麽?你不會以爲只這麽幾次就把這段時間欠我的全還給我了吧?」眼神灼熱的看著他,嘴堛滌搛雱Y正經又充滿挑逗的色彩。

「歐陽……」羞澀的低叫了一聲,下一刻已經被他輕柔的放進了寬大的浴缸堙C有些慌亂的擡眸:「你……你要在這堙K…」除了床以外他從來沒有在其它地方做過這種事。而且縱是過了千年,原有的那些道德禮教也仍在他心堙A所以他一時難以接受他會在這堶n了他的事。

「這堨u有你和我。放心,我不會傷到你的。」低沉的聲音誘惑著眼前甜美的獵物,一雙手不安分的撫上他疲軟的分身,另一只手拉扯揉捏著焉紅腫漲的紅珠,唇舌封住那張想要開口辯駁的濕潤雙唇,輕柔的吻一點點深入,如同在他身上撩撥的手,慢慢加重加快的力道與速度,迅速的讓他沉淪,陷入淫欲的熱海洪流。

身體沒辦法抗拒,但心堥拑M存著一絲不自在,搖頭躲過他唇舌的糾纏,虛弱的雙手抓住他撫弄胸前珠粒與分身的手,已經又被挑起的欲望使大腦無法正常運轉,卻仍想阻止他進一步的舉動,可他喘息著竟然莫名的吐出一句:「這堙K…在這堶n怎麽做?」

歐陽朝一愣,忍不住悶笑出聲,靠近被吮咬出紅痕的耳陲,低低道:「你不用擔心,一切交給我,我會教你在這堶n怎麽做的。」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覆身進入盛滿溫水的浴缸。對著令他迷戀的身軀上下齊手,唇舌再次糾纏住引導他品嘗的甜美滑舌。

「唔……」身體突然被緊壓在浴缸堙A沖口而出的驚呼被強勢霸道的吻堵在喉嚨。雙手亦讓他鉗制在頭頂動彈不得,被他進入過無數次的菊穴感受他伸進一根手指,緩緩試探幾度後又加入一根,攪動揉按的同時溫熱的水流進體內。

身子一僵,臉轟得一下燃了起來,那堸ㄓF他還沒被任何事物進入過,雖然盛載過他的欲望,也因是他的而沒感覺怎樣,但此刻不知怎的融入了兩人氣息的水竟讓他心堸_了一絲異樣,不自覺全身僵硬。

「怎麽了裴宇?」他不對勁的反應讓歐陽朝馬上松開了糾纏不休的唇舌,一雙眸子明明已經欲火狂燃,而他卻硬是停了一切動作,低低喘著氣關切的問。

幾乎要把自己的頭埋進懷堙A他咬緊下唇,一聲不吭。

「到底怎麽了裴宇?不舒服嗎?還是我弄痛你了?」那朵脆弱的菊身在眼前飄飛,化成浮埃的畫面如焰爐炮烙,深深刻在他腦海堙C他永遠無法忘記那時的絕望與撕裂每一個細胞、血液般的痛苦。腦中流轉千菊雨落的場景,似乎又回到那一日,心髒被人揪緊似的疼。猛地退開,雙手失了力道的握緊他雙肩,眸中帶著慌亂與無法忽略的擔憂,急問:「裴宇,你身體到底怎麽了?泗妖長老說你的身體可能因神器所化會出現未可知的異樣,剛剛是不是不舒服?你說話啊裴宇……」明知他現在的身體已經絕非往惜能比,不會如此脆弱,泗妖長老所說的異樣也並非是壞的,但他怎能不擔心?

「……水……水……進去了……」

「……什麽?」

「沒……沒有不舒服……水……進到了堶情K…」紅暈遍佈的身體已經放鬆下來,而他整張臉卻似真的著火般燙得嚇人。不想他擔心,可說出這麽尷尬的話,真的難爲情之極。

手下的溫度與他臉上羞紅的尷尬,讓歐陽朝確定他的確沒事,而他的話他卻在腦子娷鄐F好幾圈才明白過來。忍不住失笑,一把摟緊他,細密的吻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臉上。

「裴宇,裴宇,裴宇,裴宇,這樣的你是我的,是我的,我的……」

有著男子該的成熟魅力,有時又像一個未經世事的孩子般單純,聰慧精睿的頭腦可以與他相比,單純易羞的性格讓他想永遠獨占,這樣的上官裴宇是他的,是他的!

心媞死﹞F不可思議的滿足,緊緊摟著他,輕輕的,一遍遍的吻著他滾熱的肌膚,比起貫穿他的身體與他緊密結合,現在他更想這麽緊緊抱著他,讓他感受自己心媄囓H言喻的甜蜜、喜悅、癡戀與爲他而跳動的生命氣息。

他能感受到,他完全能感受到歐陽朝現在的心情。雙手毫不猶豫的反手抱緊他,回應著綿密的細吻,一點點,一絲絲的將心堜狾釭熒P動愛戀傳遞給他,讓他知道此刻心底的喜悅有多濃重……

緊緊擁抱著彼此,感受肌膚相貼帶來的溫熱與互相交纏的氣息,無聲勝有聲,不需要隻言片語,他們從未像現在這樣查覺出兩人是如此的身心契合。

「歐陽,水涼了……」

低喃似的輕語在耳邊響起,心知他關心的是自己的身體,歐陽朝無聲微笑,抱起他走出浴室。

「呐,裴宇……」

「嗯?」安靜的窩在他懷堙A有些昏昏欲睡。與他在一起偶爾也會如此抵死纏綿,卻沒有一次像今夜這麽累,歐陽似乎真的忍得很辛苦!迷迷糊糊的想著,雙眸不自覺磕起。

「你欠我的還沒有還完,我明天會繼續索要的。」

「……嗯。」身體被輕柔的放在了床上,意識半明半昧,模糊的應著他的話,而大腦卻完全不知道他與自己都在說些什麽。

「裴宇,回答好。」

「……好。」輕輕的吐出這一字,頭一歪,與周公下棋去了。

******

第二天一早醒來,已經日上三竿,刺目的陽光雖然被擋在窗簾之外,但仍是讓人清楚的知道現在絕對不早了。睜開雙眼,猛地起身,然,下一秒卻被人一把摟了回去。

「今天不上班。」

不解的望著身邊緊閉雙眼,語氣卻已經清醒的他。

「不上班?爲什麽?」

「因爲你要留在家堙C公司沒有你在,我也不想去。」很任性的作爲,不過他有那個資本,誰叫現在公司各方面都蒸蒸日上呢!

「我留在家堙H我爲什麽要留在家堙H今天不是還有會議,我也要參加的麽?」

「你真的要去?」戲虐的聲音隱忍著笑意,歐陽朝依然緊閉雙眼躺在那堣@動不動,手卻松開來:「幻出張鏡子來。」

「做什麽?」以他的法力變幻出一張鏡子輕而易舉,但要鏡子幹嘛?

滿是笑意的雙眼緩緩睜開,目光定在他的耳朵上。

不自覺伸手摸上自己的耳陲,傳來輕微刺痛。倏地一聲輕響,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圓鏡,鏡中白皙的耳陲上有著明顯的咬痕,而衣服無法掩蓋的耳後下方也處處可見吮咬痕跡。一把丟開鏡子,在鏡子即將落地破碎時,變得透明,消失。

「你……」真不知該說什麽,右手手掌撫住耳陲,手掌一動便要借助法力抹去所有激情所緻的情欲痕跡。

「別動……」快速拉住他已經出現淡黃光暈的手掌,輕輕捏住他極好看的耳陲揉弄:「爲我留著吧!」

如火焰般的紅暈迅速染滿臉頰,直至耳根。撥開他的手,羞澀的轉頭看向別處。

「你在做什麽?什麽爲你留著,這種東西……」

「這是我愛你的證明啊!」

極輕極輕的語調,卻如一聲驚雷暴響,讓他怔愣當場。

從來,從來沒有說過這個字。千年前如何都不肯放手的糾纏,千年後如何都斬不斷的綿愛,縱然心堬M楚喜歡著對方,愛著對方,就算爲對方付出生命也心甘情願,但從來都沒有說過這個字,他不曾,他也不曾。明明是心埵A清楚不過的事,可當他宣諸於口,那意義似乎又有了改變,又有所不同,那顆強烈悸動的心就是最好的證明。

「裴宇?」

回過神,順著他搭在臂膀的手臂偎進他的懷中,緩緩的閉上雙眼,一室溫馨比窗外的陽光更溫暖。

「呵,這算是答應了嗎?」

「……不去上班可以嗎?總裁不在會議要怎麽進行?」

「有蕭怡與方總監在,沒問題的。」

「……公司是你的,隨你怎樣吧。」

呵!

「裴宇,還記得你昨晚答應過我什麽嗎?」

「昨晚?」睡前似乎朦朧著應了他一句‘好’。「我答應了什麽事?」

門外響起敲門聲,打斷歐陽朝將要出口的話,轉首向門口,吩咐一句:「郝媽,把食物放在門外就好。」

「好的,大少爺。」

胡亂的穿上睡衣,去門口將餐點推進來:「先吃些東西。」

「你……」不用說郝媽也知道他們兩個都在這間房間,現在竟然把食物送上來,這不是明著告訴郝媽,他們兩個做了什麽好事,不方便下去嗎?

「有什麽不好意思?莊園堣W上下下還有誰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他沒他那麽不知羞。

「好了,先吃點東西,一會兒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的事?」

輕笑一聲:「吃東西。」

「就這樣吃?」不穿衣服,光裸著全身吃早餐,這會不會太什麽了一點?

「你不想這樣吃,我不介意喂你。」說著,已經拿起碗筷準備付諸行動。

「不必。」

用過餐,歐陽朝化身爲狼,撲向床上:「你真的不記得昨晚答應了我什麽嗎?」狡猾的邪笑展顯在那張俊美剛毅的臉上,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將他壓在身下,平靜的雙眼染上欲色的火焰:「你的體力似乎恢複了,那麽我要繼續要回我應得的一切。」

「歐陽,你……唔……」

「是你說要把欠我的還我,而且你昨晚也答應說好,難道要出爾反爾嗎?」

「不……現在是白天,不……可以……」

「沒什麽不可以,這媢j音效果好得很,不用怕被人知道。」提前吃東西可就是爲了現在啊,怎麽能因爲白天就不繼續呢?

沒聲音別人也知道他們兩個不下去是在上面做什麽吧?

「嗯……唔……不……歐陽……別碰……那堙K…」

可憐的上官裴宇,一次失言,害自己在床上整整被折騰了一天。筋疲力盡時沒有後悔昨夜的‘莽撞’行爲,反而在想自己明明是妖,爲什麽沒有一次能反抗他的強要?

番外完



好看呦!小攻超強勢呢!
中間有些劇情有點快



雖然裴宇和妖王在千年前的故事並沒有說明的很清楚
可是經歷了千年的時間,兩人的羈絆感情依舊如此美好
明明相愛,可是卻因爲小人從中作梗害得裴宇傷心自刎
可憐的裴宇經歷了千年才能幻化成人身
卻還沒能逃過魔媚的圈套而被困住了元神
幸好最後是美好的結局
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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