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作者:雲弄月【完结+番外】(古代,宮廷江湖,年下攻,虐心,HE)

本文渣攻,帝王攻,溫順忠犬受。

屬性分類:古代/宮廷江湖/年下攻/虐心

他:“我上一輩子,一定是欠了你,所以這一世,才會如此愛你。

但下一世,我一定不要你這樣愛我,這樣的痛,我不想讓你嘗。”

他:“你愛我時,我不曾懂愛,當我學會愛,你又是否,仍會回來。”
評論(20)



  楔子

  九月二十六。
  遠處的樹梢上,一抹下弦月猶如一張柔和的笑臉般安靜地掛著,絲毫不介意人們對它的忽視。

  夜幕下的璟國都城,望雲城內,一片燈火通明。明明已是深夜,但那皎潔的月光……卻仍是一副微不足道的樣子。換做平時,望雲城的夜也不會喧鬧至此,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璟國,位於大陸的南方,國如其名,以名貴而華麗的玉器著稱。其環境也是溫潤如水,安詳如玉,讓置身其中的人,也無法不受其感染地變得溫文爾雅。因此,璟國的文人墨客也比其他國家多上許多。

  只不過,璟國的帝王世家,統治了兩百多年時間的皇族,卻不若他們的姓氏──水所描述的那般柔和溫潤。心狠手辣,是帝王之家必備的性情。

  但老百姓不介意,只要有好日子過,帝王什麽性格甚麽表情,倒也並不是那麽重要了吧。

  而明天,是璟國新皇登基的日子!

  所謂的新皇,其實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但卻沒有任何人敢說甚至願說一個“不”字。只因為,他絕對有成王的能力!

  早在五年前,上一任皇帝的身體開始大不如前時,一直窺視璟國得天獨厚的資源的蠻夷嵐風國,就時不時在兩國邊境荒蕪之處偶爾製造一些不大不小的動盪。那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

  笑話,皇帝身體不好,和將士們士氣不高可是兩碼事!璟國人雖然好安生,不喜戰亂,但若是打起仗來,可絕不比那些高大健壯的蠻夷人差到哪裡去!

  四年前,在嵐風國還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作戰事宜時,一直看似忍氣吞聲的璟國,竟出其不意地揮毫直下。

  兩軍在邊境交陣。看著對面馬上的統帥,嵐風的將軍忽然捧腹大笑,而他身後的士兵們,亦是一副鄙夷不屑的樣子。

  “想不到璟國精兵竟稀少至此,居然讓一個小毛頭來做將軍!哈哈哈哈哈哈……!”

  璟國的統帥,竟是年方十一的三皇子,水煜軒!

  “三個月,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水煜軒不急不惱,冷聲道。那臉上的表情,不似一個十一歲的孩童,倒像是一個冷血的奪命閻羅。

  回應他的,是又一陣響徹四周的大笑。

  但,到了戰場上,嵐風的士兵們,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手起,劍落,璟國的軍隊竟出奇地訓練有素,陣勢狠絕。每每交戰,便入一陣狂風,放肆地席捲嵐風的軍隊。

  而那個他們曾經狠狠嘲笑的小鬼將軍,更是讓人膽寒。那人,是天生的閻羅!小小年紀,上陣殺敵卻最是勇猛狠辣!嵐風的士兵,往往還未回過神來,就已再也不用回神了。

  與之同樣可怕的,是水煜軒身邊的影子。不錯,影子!身影若鬼魅,不曾看清就已消失的影子!不曾出現卻讓士兵身首異處的影子!輕功詭異得可怕!

  嵐風的士兵怕了,真的怕了,卻是退路全無。

  投降?不要!水煜軒不接受!既然要打,何不一次了結!

  三個月,不多不少,璟國軍隊在在被嵐風冠上“冷面閻羅”稱號的三皇子水煜軒的帶領下,班師回朝!自此,嵐風再不敢打璟國的主意。甚至,嵐風的士兵將領們,聽到“水煜軒”三個字,都會不自主地打抖!

  之後,江南水患,渝州大旱,提出解決方案的人,不是朝中的重臣,卻是那個早熟的皇子,水煜軒!

  璟國三皇子,膽識過人,聰慧過人,武功過人,這樣的印象,深深留在了璟國人的腦海裡。

  朝堂之中帝王世家的爭執,他並不關心。他關心的,是民心。只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此一來,就算那將死的皇帝老兒不將皇位傳於他也無妨。到時他起兵時,自有天下相助!

  不過,倒是不必這麽麻煩了。

  一紙詔書,病重的皇帝臨終前,終是沒有糊塗,免去了未來的皇室自相殘殺,明明白白地,將皇位傳給了這個年僅十五歲卻攔盡民心的皇子。即使他一生,都沒有在意過這個皇子一眼。

  望雲城內,皇宮。

  新皇登基,皇宮內院之中自然有一番忙碌,一如別處的燈火通明,完全不需要月亮的微弱光線。

  此時,後宮裡原本空置的一個房間裡,卻早已被佈置一新。而裡面,是一對主僕。

  那坐在椅子上的長相甚是姣好的女子,微嘟著嘴輕聲抱怨:“他明日登基,前日便叫我來住進這裡,卻是一直都不聞不問,這到底什麽意思嘛! ?”

  “噓!小姐,”身後的丫鬟提醒道,“今時不同往日,皇上他自有他的打算。還有,您以後可不能這麽任性了。這話若是被人聽去了,指不定會生出什麽事端來。若是日後小嫚我不能陪在小姐身邊,您可一定要自己小心。這後宮,是生事之地啊。”

  臥龍殿,歷代皇帝的寢宮。也是今夜,整個望雲城裡,最為安靜,最為黑暗的地方;整個皇宮裡,唯一沒有點燈,唯一一處讓月光派上用場的地方。

  只是,此時的月,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雲,不似初始俏皮,卻有一絲,惆悵的意味。

  臥龍殿內,只有兩個人。

  明日便是執掌天下的皇帝的水煜軒,背著月光站著,低頭看著面前單膝點地的人,看不清神色。

  他面前的,正是他形影不離的影子──不配。不配的名字是水煜軒起的,但為何不配,又不配什麽,他從未解釋過,而他,亦不會問。

  不到半刻鐘前,不配才將新制的龍袍舉至水煜軒的面前,換來的,便是他現在手中的──一杯茶。

  淡淡的清香入鼻,似乎是上好的龍井。恩,是他喜歡的類型呢。想到這,不配在心中自嘲地一笑,喜歡,只要是他給的,自己哪會有不喜歡的道理。

  深吸了一口氣,不配抬起頭,看著水煜軒,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唯一不同的,是嘴角浮現的一絲柔和笑意:“提前說好了。皇上,恭喜您,登上九五之巔。”

  說罷,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只怕是,等不到明天了吧。



  清晨

  “唔。”好難受。

  身子冰冰涼涼的,腰際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有節奏地踢打,不輕不重的力道,讓他喊不出疼,卻又說不出的難受。自己怕是已經在陰間了吧,生前做了這麽多壞事,下陰間受到懲罰

  也不是什麼怪事。不配有些迷迷糊糊地想著。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不耐煩的聲音:“裝死嗎!?起來給朕更衣!”

  這聲音……

  哎,他果然是,不管在哪裡都這麽冷酷霸道啊。居然還用“朕”自稱,這裡不是閻王的地方麽……

  咦?水煜軒!?陰間!?等等,他不是今天登基嗎?

  見不配的睫毛不住地顫動,卻一直都睜不開的樣子,水煜軒再次用力踹了他幾腳:“要朕等你嗎!?”

  “唔……”不配的神智終於漸漸清明過來,緩緩睜開眼,抬起頭,便看見水煜軒一臉的陰沉。

  這麽說來,他沒死?

  不配動了動,他似乎在臥龍殿冰冷的地面上睡了一晚,四肢有些僵硬。

  撐起身子,他謙卑地低下頭,單膝跪下,心想他昨晚沒把自己扔出去,反而讓自己與他共處一室,真是反常。

  “屬下冒犯,請皇上……”他突然停了口,因為這偌大的房間裡,響起的竟只有微微的低吟。他又嘗試性地開口說了一個字,卻只發出“唔”的聲音。這才注意到,他的喉嚨乾燥沙啞,還有些輕微的疼痛,除了一些低低的呢喃呻吟的聲音,再也發不出其他。

  原來不是要殺他,只是毒啞而已啊。但是,無論他會說話與否,他都不會背叛他的。水煜軒並不是不懂,但卻還是,無法相信。

  心中升起一絲難過,不配安靜地跪在那裡,不再嘗試說話。

  “更衣。”少年君王並不喜歡一再重複命令。面前這個人陷入沉思而沒有在意他,令他,很憤怒。但卻沒有發洩出來的意思,畢竟,他剛剛奪取了不配的聲音,低沉卻如他的性情一般溫柔的聲音,任他
再是冷酷,也仍是有些,不忍。

  不配順從地點點頭,起身,熟練地為年輕的帝王更衣。在他的眼裡,龍袍不龍袍,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水煜軒永遠是水煜軒,是他的主人,他的天,他的整個世界,而他,是他的僕人,他的侍衛,他的影子,心甘情願為他做任何事情。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不配看著水煜軒,這張英俊又透露著冷冽的臉,他一輩子都看不厭。飛揚的眉隱隱透出一絲陰柔的氣息,但眼中的霸氣卻毫無疑問地掩蓋了一切。飄舞的黑色長發從來不願束起,傲然得有些過分,不過,很漂亮,他很喜歡。薄薄的嘴唇被抿成一條直線,這代表,他現在,非常的不耐!

  視線往下,長年練武的身軀並不似表面上看起來的柔弱,褪去衣物後才顯出堅實的精壯。不配覺得他的心跳有些快,真是的,明明已經看了這麽多年。

  再往下,因清晨而格外清醒的分身早已變得挺直,甚至,在他的注視下變得更下巨大。

  他看了帝王一眼,然後跪下身子,抬起頭,將帝王腫脹的分身含進嘴裡,舌尖技巧性地輕挑著,雙手更是覆上口腔裡容納不了的地方,輕輕揉弄。

  “技巧一如既往的嫻熟啊。”帝王的下身傳來一陣陣快感,嘴裡卻是冷淡的嘲諷。

  雙手插入他的發間,水煜軒毫不憐惜地在不配的口腔中馳騁。分身一次次用力地撞入喉嚨的最深處,又狠狠地抽出。不配口中發出的微弱呢喃聲,反而更增加了他施虐的慾望。

  終於,一陣極致的快感傳來,白濁的液體瞬時佈滿不配口中。不配將口中有著濃重男人氣味的液體乖順地咽入腹中,臉上沒有一絲嫌惡的神色。然後,再次張開嘴,用舌尖為帝王清理乾淨。

  但今日的他似乎有些反常,站起身後並雖然繼續著更衣的動作,但雙手卻時不時撫過水煜軒的背脊,脖子,腰際,似是有意又似無心。見水煜軒並無反抗之意,他甚至大膽地想將唇吻上他的身體。只是……

  有些意亂情迷的他在觸到水煜軒的神色時,生生地停住了動作,然後,乖乖地為他穿衣,不敢再放肆。他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住落寞難過的神色。

  水煜軒的眼神中,沒有情慾,有的,只是萬年不變的冷傲,和讓他的心有些生疼的,不屑。

  喜歡上同為男人的他的自己,的確只能讓人不屑吧。



  上街

  雖然準備諸多,但登基大典其實並不是很隆重。

  皇宮外,百姓們大都是自發地在大街上自娛自樂,街頭巷尾的雜耍,道路兩旁的小販,隨處可聞的叫賣聲,倒也算是熱熱鬧鬧的很有氣氛。

  反觀皇宮之內,卻顯得冷清許多。

  水煜軒本就不喜熱鬧,在大殿上看著一個兩個臣子虛偽的面孔,聽著他們千篇一律的阿諛奉承,實在覺得煩悶,揮揮手,便讓他們都退下了,只留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那人。

  “不配,我們出去走走。”

  不配猛抬起頭,一直用眼角偷看水煜軒的他現在震驚地直瞪著水煜軒,全然顧不上什麼君臣禮數之類的問題。他說“我們”,不是“朕”,不是“隨朕出去走走”,而是“我們”。這是不是代表,水煜軒的心裡,其實已經開始裝下他了?至少,是已經習慣他的存在了?

  不配右手摀著左胸口,那裡有什麽東西,滿滿的,似乎快要溢出來。他的嘴角不斷上揚,最終固定成一個大大的笑臉。

  水煜軒回頭看見這一幕時,一瞬間竟有些失神。

  不配長得併不是很出眾,平凡的五官平凡的容貌,丟進人海裡估計就找不到了。但偶爾,他笑起來的時候,卻總讓水煜軒有一種傾國傾城的錯覺。明明還是那副模樣,卻又有什麼變得不一樣,很不一樣。他眉眼間透出的柔意,如涓涓溪流,平順而又溫暖,一不小心似乎就會被牽扯進去。

  “哼!”水煜軒冷哼出聲,牽扯進去?然後呢,又會怎樣?不配不過是他手下一條忠實的狗罷了!他將視線收回,迳自走出了大殿。不必回頭,因為不配自然會跟著,從前如此,以後如此,永遠如此。至少此時,水煜軒心中,是這樣確信的。

  熱鬧的大街上,緩慢穿梭著的一對主僕顯然有些出眾。

  走在前面的人,一身素色長衫,領口袖口處鑲著金邊,下擺處的翠竹彰顯出一絲傲然之氣,腰間綴著一枚不似名貴的玉佩,行走之間長長的流蘇微擺著,手中一紙折扇更是襯出他儒雅書生的模樣,翩翩風度,叫人好生羨慕。

  走在那人身後的隨從,一身粗布衣裳,完全與高貴搭不著邊,但周身散發出的清雅氣質卻同樣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真是奇怪,明明只是兩個相貌一點兒也不出眾的人罷了。百姓們這樣想著,卻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

  而那主僕二人卻彷彿沒察覺他人的注目似的,只是自顧自地逛街。除了偶爾鑽進書齋之外,他們最多停留的地方,不是什麼玉器店,而是——隨處可見的小吃攤……

  桂花糕、雲片糕、各種各樣的糖糕、帶餡兒的小點心……不配手中的紙袋裡,幾乎全是些甜甜膩膩的街邊小吃。他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人。只見在宮裡從不沾甜食的水煜軒手上正拿著一支剛買的麥芽糖,一口一口認真地吃著,那神情卻嚴肅得詭異。而如今……

  他順著水煜軒的視線看去,偷偷嘆了口氣。好吧,他們是真的不常上街,最近的一次是兩年前,只是……似乎一上街,水煜軒的性情就突然變得怪怪的。雖然冷淡依舊,但視線,卻永遠離不開小吃攤,而且,基本上都是些小孩子才會喜歡的東西。

  就像現在,他的視線裡,是一個紅得很誘人的糖葫蘆攤……

  看著自家主子毫不猶豫的腳步,不配只得又嘆了一口氣,乖乖地跟了上去,付錢。

  認真地啃完了麥芽糖,水煜軒從不配手裡拿過糖葫蘆,繼續以一種詭異的嚴肅神情慢慢地吃。但仔細看的話,其實會發現,他的眉眼,在這時會柔和許多。

  看著這樣的水煜軒,不配有些心疼。怎麽說,水煜軒其實也只是一個丟了童年的孩子罷了。

  再怎麽成熟再怎麽冷酷,他的心底,也總會留著一份對童年的渴望。而這種渴望,只有在這時,才會破殼而出,肆無忌憚地任性一回,然後,再次深埋起來。

  不配突然想緊緊抱住水煜軒,一下就好,如果他允許的話。不為佔有,只為告訴他,這世界上,永遠會有人,記著他的疼,記著他的眷戀,記著他偶爾的任性,記著他偶爾的,脆弱。並且,永遠陪著他,永遠永遠。

  “去雲雀樓。”水煜軒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雲雀樓,望雲城最大的酒樓,以招牌點心雪雲蘇而聞名,其滋味甜而不膩,入如雪似雲,清香淡雅,讓食之人唇齒留香,久久不能忘懷。

  不配無聲地笑笑,視線中帶著寵溺。這樣可愛的水煜軒,會讓他,無法放手的。



  懷疑

  水煜軒那天的興致似乎很高,兩人兜兜轉轉的,竟到日落山頭時才溜回宮裡。不配手中的那一大包點心,早在雲雀樓的雅座裡被他們瓜分殆盡了。有一大半其實都進了不配的肚子裡,雖然他真的對那些甜甜膩膩的東西不感興趣。

  一切如常。

  不知不覺一個月就這樣飄遠了。不配偶爾還會想起那天兩人一起上街的情形,那時的水煜軒,總讓他有一種觸手可及的錯覺。而不是像現在,明明就在身邊,卻又永遠觸不到,永遠無法擁有,永遠,不配擁有。

  不配,不配,即使他從不說,但這兩個字,毫無疑問,是他心底最深的傷。

  即使水煜軒允許他的陪伴,即使他是朝堂上離他最近的人,即使他是大殿裡唯一配劍的人,甚至,即使,他是唯一一個能踏進臥龍殿的人!仍是,踏不進他的心裡。

  水煜軒的心,就像被一層厚厚的千年寒冰籠罩著,他不懂愛,不會愛,也不想愛。這一點,不配看得想很清楚。所以,才會如此乖巧,如此容易知足。

  只要能陪在他的身邊,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吧。這一世,就這樣過去,似乎也不錯呢。想到這裡,不配攢的死死的拳頭又漸漸鬆了開,眼眸中看著面前龍椅上冷著一張臉聽著群臣進諫的水煜軒的視線裡,也不自主地多了一絲暖意。

  能這樣安靜地看著他,真好。

  “遣散先帝所有妃子。下月初十,迎娶六王爺之女水情柔為妃。”等處理完一些重要事宜,水煜軒的聲音突然響起,決斷的語氣不容絲毫質疑。

  冷淡的口氣,卻讓堂下群臣面面相覷,不知他用意為何。

  水情柔,六王爺的掌上明珠,算起來是水煜軒的表妹,從小最喜歡纏著水煜軒跑。早有傳聞說皇上將她囚禁在後宮中,一個月內未過問一句。可如今,卻是要立她為妃?而且,皇上和六王爺,不是向來不和嗎?

  見他們斟酌的樣子,水煜軒揮揮手道:“退朝。”

  待群臣退下,水煜軒沒有回頭,對不配道:“你去通知她一聲。”

  不配皺著眉,點了點頭。

  六王爺是隻老狐狸,自多年前便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打著皇帝的算盤,甚至多次嘗試暗殺皇子。他離奇病死的姐姐,水煜軒多次猜測是六王爺所為,但無奈卻找不到證據。水煜軒本人也遭到過不少襲擊,不過都萬幸逃脫。只是如今,他的身邊,仍有一枚棋子,一枚尚有用處的棋子。

  後宮。

  不配將聖旨丟給水情柔,不等她謝恩,便轉身離去。

  “等等!”

  水情柔站起身,出聲喊住他,眉眼間早沒了方才卑微的神色。

  不配不想理她,繼續往前走。

  “十二,站住!”

  不配僵了一下,回過頭,視線因那令人厭惡的稱呼而變得格外冰冷。

  ……

  “去了很久呢。”水煜軒看著不配,語氣不冷不熱,帶著淡淡的嘲諷,“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否真的忠誠於我呢。”

  疑問的話語,卻是肯定的語調。

  聞言,不配低頭,單膝跪下。這種時候,他什麼也不用說,因為水煜軒,不會信。



  藥丸

  是夜。

  月兒不知躲到哪個角落去了,只留下漫天的群星閃爍著,顫抖地表演。

  臥龍殿外響起輕微的“沙沙”聲。守衛揉了揉半瞇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什麼也沒有。一陣清風拂過,樹葉隨之放肆地擺動,又是一陣“沙沙”聲。

  “什麼嘛,原來是風啊。”守衛嘟囔著,用手摀著嘴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他沒有看到,早已熄燈的臥龍殿內,一抹黑影無聲躥出,然後,向著宮外飄去。

  望雲城,六王府。

  偌大的書房內並沒有點燈,一個模樣老實的中年男人——這座王府的主人,坐在書桌前,一副甚是悠閒模樣。但他不時瞥向窗外的視線,卻出賣了他。

  夜寂無聲,黑影悄然而至。面向六王爺,點了下頭。

  “十二,如何?”

  黑影,也就是不配,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

  不配繼續搖頭,指著自己的喉嚨,做了一個“不”的手勢。

  “他把你毒啞了?”疑問的語氣,卻並不吃驚。

  不配點頭。

  “哼,真是可笑,你又不是不識字。”

  不配會意,走到桌前隨意拿起紙筆,揮毫落下。不配的字是從小做水煜軒的伴讀時學的,工

  工整整,字裡行間自有獨特的氣質。

  見他停筆,六王爺接過紙,走到窗邊,借著點點星光,掃過字跡。

  “'天下大局已定,不必白費力氣。'十二,你是想背叛我?”

  不配搖搖頭,繼續在紙上寫:“水煜軒深得民心,造反無益。且小姐對他甚是喜歡,他也已決意立小姐為妃,日後便是小姐的夫婿。為了小姐的幸福,還請王爺放棄。”末了,又加上一句,“這也是小姐的意思。”

  六王爺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哎!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啊,有了心上人便忘了父親了。也罷也罷,你說得對,王位什麼的,哪有女兒的幸福重要。”他扔出一顆藥丸,道:“十二,回去吧。”

  不配點頭,接過藥丸吞下,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良久,六王爺扯起一個冷笑:“十二,你背叛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啊。”

  臥龍殿中,不配單膝跪在龍床前,本應熟睡的水煜軒卻穿著單衣坐在床邊,百無聊賴的樣子,口中一如六王爺的第一句問話:“如何?”

  不配將寫著對話的紙張交給水煜軒。

  看完,水煜軒輕笑:“編也要編的好一點啊。下去吧。”

  不配面容平靜,點頭,起身離去。

  回到同在臥龍殿中,與水煜軒的臥房僅一牆之隔的房間,不配突然“咚”的一聲倒在地上。他蜷縮著,額頭不住地冒出冷汗。

  該死!這次又是什麼藥?

  不配昏昏沉沉地想著,腦袋裡好像有兩撥人在廝殺,又或者是在敲敲打打,疼得他無以附加。四肢百骸也漸漸泛起奇異的疼痛,讓他連眉頭都皺得死死的。

  自他待在水煜軒身邊之後,每次與六王爺會面時,就總會被要求吃下一顆藥丸。那藥丸,雖然全是出自六王爺手下的藥師之手,但卻每次都不一樣。唯一不變的,就是它們總是又是毒藥,又是解藥。下一顆藥丸便是上一顆的解藥。

  多年來多次暗殺,卻從來沒有一次成功。六王爺早就懷疑上了他,因此以這樣的方式,牽制他的行動,確保不配為他所用。

  只是,那些大多都是限時發作的毒藥,一般時間為三個月,三個月後拿不到解藥才會發作。這次怎麽竟然一開始就疼得這樣厲害……

  約莫一刻鐘後,疼痛才漸漸緩了下來。不配鬆開攢的緊緊的手,同時鬆了牙關,然後,在冰冷的地上失去了意識。他已經,沒有力氣走到床上去了啊。



  用膳

  “皇上宣小姐去禦花園。”

  後宮裡,不配將紙條遞給水情柔,毫無意外地看見她開心的笑臉,個中還帶著一絲驕傲的神色。

  “小嫚小嫚!快進來幫我打扮一下!”水情柔興奮得完全忘記了不配的存在,立刻拉著婢女進屋梳妝。他主動宣她呢!還說要封她為妃呢!一定是開始喜歡上她了!她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要讓水煜軒迷上她戀上她!她要他一輩子只愛她一個人!

  水情柔最喜歡纏著水煜軒,從小到大總是“軒哥哥”長“軒哥哥”短地叫著,只要一見面,她一定無時無刻都纏著水煜軒。而水煜軒對她卻總是冷淡,彷彿從未看到過她似的。但她不管,變本加厲地纏著他。她是王府的大小姐,從小到大被人寵慣了,想要什麼都是張口就有人送上來,決不信會得不到水煜軒的心!說白了,她這倒也帶著一種賭氣的意味。

  不配悄聲離去,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心中突地升起一陣對水情柔的可憐。她嬌縱是嬌縱,但卻是不諳世事,日後若發現水煜軒根本不愛她,勢必會很難過吧。

  也罷,如此的同情心氾濫作甚?

  禦花園。

  “參見皇上!”水情柔一改平日的叼縱,一臉嬌柔的模樣,就連稱呼也識趣地改了。

  面前的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只有貴族才穿得起的華服鑲滿了花,頭上手上綴滿了繁瑣的裝飾。漂亮是漂亮,卻是艷俗,看得水煜軒都皺起了眉。如此模樣,怎能比得上……怎能比得上不配的清雅溫和?

  水煜軒驚醒!他在想什麼!?竟將水情柔與不配相比較……似乎自將不配毒啞以來,他對不配的心思就變得有些奇怪。原本只是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利用他而已,但近來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即使他就在自己身邊!甚至……甚至……他竟在夜裡夢到他將不配壓在身下狠狠地凌虐!

  也罷,待除掉六王爺,就把不配收做侍寢吧,反正這年頭一些大戶人家裡養小倌本就不是稀事了。更何況,不配也不會不同意。

  想起每日清晨主動服侍他的不配,水煜軒心裡又升起一股異樣的感情,明明那時候的不配是他最不屑的!

  “皇上?”一直就著行禮的姿勢,等了許久不見他迴聲的水情柔抬起頭。

  “平身。一干人等都下去吧。”

  聽這話,似乎是不想被別人打擾。不配微俯身,也想退下。卻聽到水煜軒不悅的一聲:“不配,你留下。”

  不配退到亭子一角,不再有動作。他的臉上仍是面無表情,但心中卻有些竊喜,他是不一樣的嗎?水煜軒最近似乎有點不一樣了,變得有點……有點,溫柔,有點,在乎他的感覺。儘管只是一點點,但他很開心很開心,若是聲音能換來這樣的待遇,他這一輩子就算真的不再能說話也沒關係!

  但很快,不配的心就再次跌入谷底。

  “柔兒,來,這道菜做得不錯,你嚐嚐。”

  “柔兒,這條魚的很嫩,你試試。”

  “柔兒……”

  水煜軒難得溫柔的聲音不斷地傳入耳中,那關切的話語是他從來都不敢想像的。即使知道他只是在逢場作戲,手仍是不由自主地攢緊。

  “皇上!討厭,不要一直給人家夾菜啦!”水情柔笑得燦爛,卻又欲拒還迎。

  “柔兒,朕喜歡你才這樣做的啊。”

  不配僵住,在心中不停地吶喊:“他只是在做戲!只是在做戲!”但越是不停地喊,心卻越

  是難受。難道,難道他真的……不!不可能的!

  心裡撕裂般的疼痛似乎有著傳遞的作用,不多時,他的頭竟又開始劇烈地疼起來。

  水煜軒回過頭時,不配正無意識地用雙手死死抱住頭,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

  “不配……”看他這樣子,水煜軒心裡又升起異樣的感覺。

  不配聞言抬起頭,一抹寒芒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與往常無異的忠誠。

  “你下去休息吧。”

  不用再看溫情戲碼的不配鬆了一口氣,但頭疼卻完全沒有減輕。走在回房的路上,他突然停下,似乎想說話。張了張口,“唔……唔……”的兩聲後,又繼續往前走。

  沒有人看到他眼裡突現的一抹血色,更沒有人注意到,他那句話的口型是:“水煜軒,我要你死!”



  婚宴

  十一月初十。

  距新年很近,本就應該是開始熱鬧的時候。而今天,亦是水煜軒迎娶第一個妃子的日子。

  恩,迎娶。本是一張聖旨機箱珠寶就解決的事情,但他卻給了水情柔一個婚禮。不是很盛大,但卻有點超出水煜軒平時喜好的婚禮。他甚至穿上了他最討厭的紅衣!

  總是跟在他身後的不配今日站在一旁,視線卻從未離開過水煜軒一眼。

  那人鮮豔的紅裝刺得不配眼睛都有些生疼!他臉上的笑容是不配看得出的虛假,儘管如此,那溫柔關切得彷若水情柔是一塊易碎的珍寶的神情,那低頭輕聲在她耳畔呢喃細語的舉動,仍是讓不配的心一點一點,被撕開似的生疼。

  不配有些後悔,他為什麼要來?為什麼不稱病告假?為什麼要看著水煜軒對別人虛情假意?既然知道是虛情假意,他又為什麼看不過眼!?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那是不配對自己的嘲諷。他不是嫉妒!不是!只是難過而已,只是一點點的微不足道的難過而已。但,這樣的謊言,卻連他自己也無法被說服。

  “不配,不配,你不配!”不配在心中不停地重複這句話,彷彿在試圖用疼痛來緩解疼痛。不甚沾酒的他今日卻反常地,在晚宴上一杯一杯不停地拿酒往嘴裡灌,面前的佳餚甚至沒有動一口!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水煜軒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呵呵。”他笑笑,又灌了一杯酒,再看過去時,卻又是水煜軒與水情柔親密得刺眼的場景。他怕是喝多了,連幻覺都出來了吧。

  “不大人,你還好吧?”身旁傳來某位大臣關切的聲音。這位名字奇怪的侍衛,雖然連一個像樣的官職也沒有,卻是終日不離皇上左右,一副很受重用的樣子,關心一下討好關係總是不會有錯的。

  不配搖搖頭,手卻停不下來。他才不是什麼大人,他只是一個侍衛。他只是不配,不配。

  “不大人,你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另一個聲音。

  又灌了幾杯酒,不配昏昏沉沉的腦袋才反應過來,離開這場鬧劇?是個好主意呢。他朝聲音的方向感謝地笑了笑,起身朝水煜軒的方向俯身點了點頭,也不在意水煜軒有沒有看到,頭也不回地離去。

  水煜軒盯著不配離開的身影,又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宴會在不配離開後不多時便結束了。既是新婚,水煜軒今晚自是該到柔妃,也就是水情柔的柔情殿去的。

  柔情殿。

  滿殿的紅色看得水煜軒心情一陣煩悶,完全沒有新婚喜悅的模樣。水情柔在一旁不停地嘰嘰喳喳擺弄撒嬌,他只覺頭疼,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的腦海中,全都是方才不配不停灌酒的模樣,他那是在難過嗎?水煜軒甩甩頭,想甩掉那些奇怪的思緒,卻是未果。

  半晌,他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迳自伸手拿起桌上的交杯酒。

  水情柔回過神,也將自己的杯子拿起,卻見水煜軒看也沒看她一眼,一飲而盡,然後,朝殿門走去:“朕累了。今晚就到此為止吧。柔兒也早點歇息。”

  水情柔端著精緻的酒杯,愣在那裡。這算是什麼嘛!?

  水煜軒的腳步很急。

  匆忙回到臥龍殿,卻沒有進他的臥房,反而朝一牆之隔的不配的臥房走去。

  推開門,水煜軒聽到平穩的呼吸聲,心竟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煩悶不覺中被一掃而空。不配已經睡了,倚著門邊的牆壁,坐著睡著了。水煜軒不由自主地走近他,站在他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在看到什麼之後,卻又蹲了下來,手輕柔地輕劃過他仍有些水漬的眉毛,臉上乾涸的痕跡。水煜軒的神情漸漸變得複雜,這人對他,真的有那麽喜歡嗎?這樣懦弱的東西,是他從來沒有在不配臉上看見過的。

  不配不知道,剛才宴會上,他的表情,就好像快哭了一樣,所以才會讓水煜軒,念念不忘。

  不配對他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三年前就知道,又或者,更早?但水煜軒現在卻有些迷惑了,為面前這一個人,也為他自己心中,奇異的感情。也許有一天,他會試著真正接受不配,也許。



  背叛

  不配是被痛醒的。腦袋裡昏昏沉沉,甩不掉的鈍痛感,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昨天的失態。他搖搖頭,宿醉的後果,他還是第一次嚐到,實在是不好受。

  翻身下床,迅速穿戴整齊,然後來到水煜軒的房門前,舉手就要對著房門敲下去。既然無人可以進入臥龍殿,那這早上叫醒帝王的工作,自然也是歸他的了。

  只是,手還沒碰到,門就自己打開了。看著面前冷著臉的水煜軒,不配愣了一下,他原本還在想水煜軒昨夜究竟有沒有回臥龍殿的……

  手無預兆地被水煜軒抓住,制止了他單膝跪下的舉動:“走吧,你今天晚了。”

  不配低下頭,掩住臉上的紅暈。水煜軒的手總是冰涼的,但卻讓他覺得很溫暖。對了,他昨夜根本沒有走到床上,難道也是……

  不配回過神來,卻見水煜軒已經離他幾步之遠,看著他的眼神裡滿是不耐。他立即跟上前去,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始終無法放下來。

  傍晚,晚膳時間。

  橙紅色的陽光透過窗,柔和了一個世界的弧度。

  為了讓不配形影不離,水煜軒和他同桌用膳,並不是什麼稀事,至少水煜軒是這樣想的。

  “不配,晚上隨朕到柔情殿去。”

  不配身形一僵,想搖頭,卻不經意間瞥見水煜軒一副“你想抗旨嗎?”的神情。末了,終是順從地點點頭。也是,他不過是一個侍衛,有什麼資格對君王的命令說不?

  柔情殿。

  一如既往的華麗艷俗,大紅色的裝飾仍在,但許是看久了,雖然仍是不舒服,水煜軒卻已不似昨日那麽煩悶了。

  “柔兒。”親暱的稱呼,卻是冷淡的語氣。

  “皇上!”彷若是一直在等待一般,水煜軒話音剛落,水情柔便從殿中嬌柔地走出來,嘟著嘴有點撒嬌的意味,本該是可愛的,但水煜軒卻清楚地察覺到那表情裡的做作,“臣妾參見皇上!”

  也罷,演完戲便回去吧。

  “不配,你留在這裡。”

  看到他點頭,水煜軒才與水情柔一起走進殿中。

  水情柔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咬牙切齒。不配,十二,再怎麽換名字,也不過是她父親手下的一條狗罷了!

  柔情殿臥房的燈悄然熄滅,不久……

  “啊……啊……皇上……臣妾……臣妾……”

  “臣妾……臣妾好愛您……啊……皇上……”

  感受著身下嬌柔喘息的柔軟身軀,聽著耳邊甜膩的閨房密語,水煜軒卻只覺得越發不耐,只想快點幹完快點走人。

  同樣不耐的,還有守在外處的不配。

  他握著佩劍的手不斷地加大力氣,指節在月光下慘白如雪。為什麼又這樣?為什麼每一次,水煜軒要與別人有親密舉動的時候,他都一定要陪在身旁?為什麼他要站在這裡聽別人的閨房情趣?難道,難道,喜歡上他,真的是自己的錯嗎?真的需要這樣無時無刻地找理由找方法懲罰他嗎?

  只是,他不知道,其實水煜軒並不是要懲罰他,只是覺得他應該陪在離他很近的地方而已,只是一種,無意識的,並未被水煜軒自己察覺到的依賴。

  “唔……”不配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摀住頭。又開始了,腦中的敲敲打打好似要將他的腦袋給擊碎一般!是那顆藥?還是……

  良久,房間內令他難耐的聲音終於漸緩漸熄。

  “皇上,留下來嘛……”水情柔情事過後慵懶下來的聲音,甜膩中帶著一絲嬌媚。

  “柔兒早些休息吧。”依舊是這一句,水煜軒整好衣衫,毫不留戀地走出房間。

  走出殿門,不配仍乖乖地立在一旁。水煜軒不知怎的竟有些開心,輕聲走到不配面前,語氣也變得柔和了些,道:“不配,走吧。”

  他轉過身,等來的卻不是不配的跟隨。而是……

  “噗!”

  劍絲毫不猶豫地穿過水煜軒的左肩,鮮血順著劍尖緩緩滴落,在夜幕中綻開出一朵朵殘忍絕美的血色花朵。不配血紅的雙眼中映出的,是水煜軒睜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神情。

  “不……配!”

  聽到水煜軒被欺騙的大喊,不配愣了一下,換來的是水煜軒迅速地拔出肩上的劍後,內力十足的一掌!不配被振得硬生生撞到了身後的門柱上!緩緩跌下來,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中的血色時明時暗,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

  但水煜軒卻沒有半點同情的心思,瞪著不配的眼中閃爍著恨意:“來人!把他押入大牢!”

  聽到不尋常的聲響後立即趕來的侍衛,聽命很快將不配拖了下去。

  “不配,你居然背叛我!”看著不配被拖遠的身影,水煜軒低聲呢喃,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迷惑

  “唔……”

  好冷!不配打了幾個冷顫,想伸手扯被子,卻什麼也沒扯到。雙手一再四處亂抓,卻只碰到冰冷的硬質東西,他只好無奈地蜷縮起來。

  半晌,他的神智漸漸清明起來。不對啊……他的床上怎麽會連張被子都沒有?

  驚覺奇怪的他立刻翻身坐起,揉揉眼睛,借著外面昏暗的光亮,這才開始打量四周。什麼被子?這裡根本連張床也沒有。狹小的空間裡空蕩蕩的,潮濕陰冷的氣息在四周瀰漫。房間的三面完全密封,甚至連窗戶也沒有。唯一一面沒有封死的地方,是一排的鐵柵欄。

  不配不敢置信地走到門邊,視線觸及黑暗的走道。走道的盡頭,燈光正是從那里傳過來的,聲音也是。幾個獄卒聚在那裡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但不配已經完全無意識去分辨他們的話語了。身子順著門邊滑落,他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疑問不停地從深處湧上來。他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在大牢裡!?他做錯了什麼?水煜軒……不要他了嗎?

  記憶回到那天晚上,不配只記得他在門口乖乖地守著,竭力不去聽房裡的聲音。然後?然後心口開始好疼。再然後?頭也開始疼。然後……然後……他什麼也想不起來!

  “唔……”他的雙手再次摀住頭,那裡就好像那時一樣,疼得好像要炸開來似的!

  不行!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誰來告訴他!?他不要這樣不明緣由的被關在這裡!不要這樣不知所謂地被水煜軒拋棄!

  “嗙嗙嗙!嗙嗙嗙!”不配開始激動起來,雙手不停地用力敲打麵前的鐵柵欄。

  “吵什麼吵!”一個獄卒聽到不耐煩地大吼,卻沒有過去。

  “嗙嗙嗙!嗙嗙嗙!”不配繼續用力敲打,他要找人問清楚!

  “你吵什麼!”

  “嗙嗙嗙!嗙嗙嗙!”

  “天殺的!這還讓不讓人休息了!”一個獄卒被攪得心煩了,罵罵咧咧地走到不配的牢門前,低下頭瞪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讓我見皇上!讓我見水煜軒!”不配用盡力氣地大喊,但卻只留下“唔!唔!”的聲音。喉頭一甜,鮮血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是了,他的胸口也很疼,悶得幾乎喘不過起來。但他沒有時間管那個!他只是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大喊著,希望奇蹟出現,希望獄卒能夠聽懂或者看得懂他的話語。

  但是沒有,沒有。

  獄卒像來時一樣罵罵咧咧地走開了:“居然是個啞巴!也不知道到底在吵什麼!”

  看著獄卒遠去的身影,不配突然有種所有希望都被抽空的感覺,瞬間無力地再次滑下來。他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恨!恨水煜軒奪取了他的聲音!

  雙手無助地摀住臉龐,不經意間觸到什麼濕濕的東西。嘴角無奈地扯起一個苦笑,不配第一次意識到,他竟是如此脆弱,如此經不起——拋棄。

  “是個啞巴,根本不知道他想幹什麽!”遠處傳來剛才的獄卒的惱火的聲音,似乎是在向其他獄卒解釋。

  “你可別小看他!他可曾是皇上身邊最受寵的侍衛!”另一個獄卒明顯更關注宮中事務。

  “真的假的?那怎麽會被關到這裡?這可是關押重犯的囚牢啊!”

  不配豎起了耳朵!

  “唉!誰知道他想什麼,好好的侍衛不當,居然去刺殺皇上。真是……”

  後面的話不配什麼也聽不到了。

  刺殺……刺殺!?

  不配的腦袋又開始劇烈疼痛起來,腦海中因為這個詞語而閃過一些零散的片段。他看見他手中的劍穿過水煜軒的肩膀,他看見水煜軒憤怒的神情,他看見水煜軒眼中的不可置信……

  該死!

  “嗙!”他又重重地捶了鐵柵欄一下,不為引起注意,只為洩憤,為自己的不提防!

  該死!是那顆藥丸!六王爺,你夠狠!不配咬牙切齒。

  等水煜軒來審問他時,他一定會想辦法解釋清楚的。

  原來水煜軒不是要拋棄他啊。心中有了數,不配漸漸平靜下來,不再為自己的處境擔憂。半晌,卻又再次提了起來。

  水煜軒他,怎麽樣了?他那一劍生生穿透了他的肩,一定很痛吧。心中湧起一陣陣愧疚,他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

  “軒,對不起。”不配不由自主地開口,即使說不出像樣的話語,仍是不停地呢喃著,“唔……唔……”對不起,對不起……

  在悔恨與愧疚中,不配疲倦地再次沉沉睡去。只是他不知道,他根本不會有和水煜軒解釋的機會……



  懲罰

  “嘭!”獄卒的手穿過鐵柵欄,沒好氣地將不配的晚飯重重地放,不,也許應該說摔到牢房裡。

  “哼!”獄卒冷哼一聲,狠狠地瞪了不配一眼,轉身離去。若不是上面有令,他恨不得把不配餓死!明明是最受皇上寵信的侍衛,居然去刺殺皇上!連他都為皇上覺得不值難過!況且,天知道多少年才會出一個這麽少年有為的皇帝!?若是皇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呸呸呸!他想什麼呢!?真是的,都怪這個該死的囚犯!這麽想著,獄卒對不配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只是不配卻完全不在意,端起飯碗一口一口慢慢咀嚼,那模樣全然不似在吃搜掉的殘羹剩飯。吃著吃著,不配的眼神卻又開始變得悠遠起來,神智亦漸飄漸遠……水煜軒,現在在做什麼?他也是一個人吃飯嗎?他的身邊有人陪伴嗎?他……

  不配似乎永遠沒有辦法將“水煜軒”三個字剔除到思緒之外。

  已經過去十七天了。潮濕的牢房裡不見陽光,他只好藉獄卒一天兩餐的送飯次數來數日子。前幾天偶然聽到獄卒們聊天,說皇上並無大礙,傷勢也好轉了不少後,不配就越發平靜了。傷好了,他也快來了吧。不配笑笑,他想快點回到水煜軒身邊。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嘭!”不配手中的碗就這樣掉到地上。他的視線追隨著那個向這邊走來的身影,眼睛甚至都不願意眨一下!直到看見的這一刻,他才發現,他究竟有多想水煜軒。那樣一個身影早就映入了他的心底,他的靈魂。

  不配朝著水煜軒的方向單膝跪下,低聲的呢喃沒有人聽懂:“我的王,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興奮中的他並沒有看到,漸漸走近的水煜軒眼中,暴虐的神情。

  “開門!”水煜軒的聲音冷若寒冰。看著牢房中單膝跪地的不配,他只覺得虛偽!那個姿勢,在他與不配的眼裡,是永世忠於他的意思。哼!既然都已經選擇了背叛,又何必再如此虛假!?

  他查了半個多月!從不配被押入大牢的那一晚起!他不相信不配會背叛他!他不信!但,事實卻讓他不信都不行!

  “啪!”

  “啪!”

  “啪!”

  耳邊不停地傳來什麼東西決絕地撕裂空氣的聲音,節奏鮮明得殘酷。水煜軒什麼話也沒有說,手中的鞭子狠狠地吻上不配的背。

  不配的身軀隨著鞭子的劃過微微顫抖,安靜地默默承受。不論是怎樣的理由,他傷了水煜軒總是事實,懲罰,疼痛,是他應該承受的,他沒有異議。

  但,水煜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發覺事情的不對。

  “不配,你竟然背叛我!”那聲音彷若一隻被同伴傷害的小獸,字字狠絕,聲聲泣血!

  不配猛然抬起頭,視線對上水煜軒,不停地搖頭。不,他沒有!他沒有!他不是要背叛他,不是!

  “啪!啪!啪!”水煜軒卻彷若沒有看到一般,手上的鞭子一刻不停。

  該死!這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不配急了,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那根在自己身上肆虐的鞭子,身體因為鞭上的力道而撞上了牆壁。要罰他可以,但他沒有背叛水煜軒,他要解釋清楚!

  不配不停地激烈搖頭,妄想水煜軒會明白他的意思。

  水煜軒果然扔下來鞭子,走近不配,右手緊緊捏起他的下巴,讓他不得不抬頭直視自己,口中的話語卻是殘忍:“怎麽?搖頭是什麼意思?我不能打你嗎?”

  水煜軒眼中的冷絕讓不配的心一冷,但卻是不放棄地開口:“唔……唔唔……唔……”我沒有背叛你!我沒有背叛你!你聽我說,我……

  只是,昏暗的牢房中,水煜軒又怎麽可能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

  水煜軒的嘴角突然扯起一抹絕美的輕笑:“還是說,你想換一個懲罰方式?”

  他突然揪起不配的頭髮,將他拖出牢房,向遠處走去。

  不配不停地掙扎,但內傷加外傷的他怎麽比得過武功修為本來就高於他的水煜軒?只得在掙扎中無奈地被他拖遠。他現在才發現,這十幾天的想法實在是太單純了,水煜軒他,根本聽不懂他的解釋!

  外面是燦爛的夕陽。他們的前方,臥龍殿被夕陽染成一片血色。不配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難耐的害怕。水煜軒他,究竟想幹什麽?



  殘忍

  看著面前的臥龍殿,他們身後一直緊緊跟隨的侍衛們面面相覷,猶豫著不敢前進。對他們而言,帝王的寢宮,是禁區。

  “嘭!”殿門在一個大膽走在前面的侍衛面前被狠狠地關上,隨之而來的是他們的帝王暴怒的大吼:“都給朕滾!”

  殿外,人群散去,而殿內的荒唐,才剛剛開始。

  “嘭!”水煜軒的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帶著暴虐的氣息,揪著不配的頭髮就這樣重重地將他摔到足以容納四五個人的龍床上,沒有絲毫憐惜!

  “唔……”背上的鞭上被撞擊的疼痛,十多天來從未好過的內傷的衝擊,即使有準備,不配還是無法抑制地輕吟出聲。

  一絲鮮血自他的嘴角悄然滑落。但不配沒有心思擦,反而在水煜軒放開他的一瞬間,便立即一躍而起,試圖朝床下跳去。

  他要解釋清楚!他要找紙筆,他要告訴水煜軒,他沒有背叛他!

  強大的意念支撐著他的行動。但他卻沒有料到,他的舉動,反而更加激起了水煜軒怒火。

  他居然想逃!哼!

  水煜軒在不配躍起的時刻迅速跳上床,骨節分明的右手狠狠地掐住不配的喉嚨:“不配,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幾近窒息的不配慘白著臉,看著水煜軒的眼中帶著乞求,甚至還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在夕陽的渲染下竟變得格外可憐與嬌柔。

  “該死!”水煜軒低咒著,鬆開手的同時再次將不配摔到床上,殿內又是一聲悶響。

  連續受到重創的不配躺在床的一角,再也沒有了跳下床的力氣,只是伏在那裡不停地喘氣。

  看著這樣虛弱的不配,水煜軒卻不再急躁,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像一隻玩弄獵物的猛獸,帶著詭異的笑容,從容悠閒地欣賞著獵物眼中俱增的驚惶。

  眼前突然陌生的水煜軒,讓不配心中的恐懼愈甚,他只知道,如果他不解釋清楚的話,後果一定——很可怕。

  他們的影子漸漸重合。水煜軒溫柔地單手將身子撐在不配的身體上方,另一隻手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不配的衣物,眼中的戾氣卻是如何也藏不住:“不配,有本事背叛,就要有本事承擔後果,不是嗎?”那語氣,似是在徵求意見,卻帶著威脅。

  背叛?

  “唔……唔……”不配突然平靜下來,直視著水煜軒的眼睛,再次試圖跟他解釋。他沒有背叛他!沒有!

  水煜軒的動作頓了一頓,不配大喜,他看懂他的意思了?他願意聽他解釋了?

  但那由邪笑變得陰沉的神色卻生生擊碎了他的美夢:“也對,你根本就不打算忠於我,又談何背叛呢?”

  水煜軒是看懂了,但竟是這樣的想法!

  “唔……唔……”不是這樣的!我……

  “不配,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會狡辯呢。說得再多,你以為我就會信嗎?”

  水煜軒冰冷的聲音在不配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迴響,他不信!他說,他不信!

  上身的衣服已經褪盡,水煜軒的手正要向不配的下身伸去,不料身下的人卻突然劇烈掙紮起來。

  不要!他不要這樣!

  水煜軒卻故意曲解不配的意思,口中吐出的話語帶著羞辱:“不配,我知道你已經想了很多年了,別急,一下就好。”

  身下的掙扎更甚!是,不配承認他是想和水煜軒在一起,就算他在下位也沒關係,但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無力的雙手撐上水煜軒的胸膛,妄圖將他推遠卻使不出力氣。

  冰冷的手握上他的手腕,看似溫柔的話語卻讓不配覺得他的心也快被凍僵了:“不配,掙扎只會讓你更痛苦而已。”

  言罷,“卡嚓”兩聲,不配的雙手被水煜軒毫不憐惜地折斷。

  很疼,但被折斷手的人卻彷彿失了痛覺般,雙眼直看著將他脫得一乾二淨後迅速扯下自己衣衫的水煜軒,眼神中,霎時失了光彩。



  絕望

  “不配,不配……”水煜軒的聲音不斷地在耳邊迴響,也不知究竟是在叫他,還是在提醒他那兩個字的涵義,“不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你知道嗎?”

  最信任的……人?對於這個詞組,若在從前,不配定會欣喜不已,但如今,他只能回予嘴角一絲苦澀的弧度。懷疑,猜忌,這就是他口中的信任嗎?若是信任的話,為什麼不願聽他說?為什麼不可以,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

  內心的思緒無人聽見,耳邊卻又傳來水煜軒的聲音,溫柔得像似在與情人細語:“不配,晚安,背叛我的代價,我一定會讓你好好銘記的。”

  聽到這話,不配居然笑了!他沒有再掙扎,安靜地等待。

  夜幕尚未降臨,窗外火紅的夕陽,卻似乎變得與水煜軒一般殘忍,讓他將水煜軒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水煜軒低下頭,黑色的長發散落在不配的身上,乖順而柔軟。但他的行動,卻殘忍得可怕。

  柔軟的唇瓣觸上不配的肌膚,卻不是溫柔的親吻。水煜軒張開嘴,尖利的牙齒不停地與不配親密接觸,粗暴的啃咬在他的身上留下深深的印記。而他的雙手也沒有閒著,在不配的身上不停地用力掐弄,直至他的身上,由慘白變得處處牙印處處青紫,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血。

  “不配,怎樣,是你自己轉身,還是我幫你?”水煜軒的臉上仍是虛假的溫柔。

  得到片刻休息的不配喘著粗氣,對上水煜軒的視線,用眼神訴說著他的乞求,微張開嘴,無聲地道:“不要……”

  不要,不要這樣,不要以這種方式折磨他,不要讓他覺得水煜軒將他當成洩慾工具,不要讓他覺得他在水煜軒心中一文不值,不要讓他,連一絲妄想的馀地,都不再有。

  “不要,求你,不要這樣……”

  不配的雙腿又開始試圖反抗,但力氣早已近乎被抽空的他也只能作出輕微的動作,幅度微小得水煜軒甚至都沒有察覺!

  “不要?不配,你覺得這句話有用嗎?”水煜軒揪起不配的頭髮,將他轉身再次重重地摔到床上。

  這一次,不配喉頭一甜,大片紅色霎時在枕頭上蔓延,卻被他零亂的黑髮掩蓋住,沒有被水煜軒看見。

  身上,水煜軒已經再次俯下身,繼續啃咬不配的背部。不配背上那一道道帶著血蹟的傷痕,卻更激起了水煜軒的虐待慾望。牙齒將本就裂開的傷口咬得更大,舌頭在傷痕上不停地舔嗜,鮮血的腥味卻讓他流連不已。

  不配顫動著,身體到處都疼,但他沒有咬牙,也沒有喊叫出聲。

  當水煜軒終於倦了這種虐待遊戲時,天已經全黑了,而不配,躺在他的身下,唇瓣微張,喘息著,卻是出氣多過進氣。

  什麼火熱的東西抵住後穴,破布娃娃似的不配身子一抖,就連呢喃也低得近乎聽不見:“唔……唔……”不要,水煜軒,不要……

  “唔!”沒有任何潤滑,後穴就這樣被硬生生撕裂開來。不配悶哼一聲,疼痛讓他皺緊了眉頭。

  “呼!”回應他的卻是水煜軒滿足的感嘆。進入了一半,那處被緊緊包裹著,溫暖而又舒服,水煜軒湊到不配耳邊,“不配,你的身體是我用過的之中,最好的一個。”

  早就囤積的淚水終於肆無忌憚地滑落,佈滿臉龐。

  雙手將不配的臀半撕開,更多的鮮血湧出來,那處順利地沒入。沒給不配任何喘息的時間,借著鮮血的潤滑在後穴裡狠狠地抽插起來。

  他的身下,不配終於閉上眼睛,嘴角竟又扯起一個笑容,苦澀得詭異,絕望得淒美,決絕得,讓人心疼。那一刻,他的世界裡,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是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名為“絕望”的感情。他知道,他們或許,再也無法回頭了。

  如果無法將你融​​化,那我只好,與你一道,凝結成冰。

  水煜軒,既然我找不到你的心,那我的心,我也,不要了。

  那一晚在不配的心裡,就如水煜軒所期待的一般,永世不忘。

  但,一切的一切,卻也從這一刻起,變得太晚。



  過往(番外)


  “救贖”這個詞,對別人來說究竟有著怎樣特殊的意義,不配並不了解。但之於他而言,這兩個字,和另外三個字,其實是一個意思——水煜軒。

  不配不知道童年究竟應該是怎樣的,是躲在父母的懷裡撒嬌,是和小夥伴們無憂無慮地嬉

  戲,或是看著一本本看不懂的書一字一頓地讀。但之於他,這些都是不切實際的。

  從他有記憶開始,他的世界裡,除了鮮血,除了殺戮,除了練武,再無其他。

  他記得他與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們被關在山洞裡,密室裡;他記得他們的驚惶,他們的飢餓,他們的恐懼;他記得他們最終為了生存而糾纏在一起,野獸似的毫無章法地廝殺;他也記得,那些孩子最後,死不瞑目的模樣。

  在那樣的地獄裡,只有夠狠,才能活下去。而活下來的他的手上,沾滿了弱者的鮮血。

  廝殺的殘忍遊戲進行了無數次,直到最後,他們由一百多人變成十幾人時,遊戲才終於告一段落。他們站成一排,面前的中年男人一個一個指著給他們命名。說是命名,其實不過是號碼而已,而不配得到的號碼,是十二,一個編號為十二的工具。

  剩下的時間裡,他們晝夜練武,將猛獸似的撕咬化成有章法的招式,將純粹的蠻力轉為基淀的內力,最終成為一群無心無情的殺人工具。

  不配以為,他也會像其他工具一樣,或為任務而死,或任務結束後被人了結。不過,這都沒關係,至少那時的他,是這樣想的。一個工具,活著或是死去,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一切,都在遇見他的那一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八歲那年,他奉命隨侍在三皇子身側,以便日後簡單地了結他。

  皇宮,清風殿,在那一片透著清香的翠竹中,不配第一次看見水煜軒。一個年方五歲的孩子,眼中卻透露著冷冽與堅毅,盯著他的視線裡滿滿的全是防備。不配的心,卻像是突然被人緊揪住似的直生疼。有什麼感情開始從深處蔓延出來,那一刻,他確信,他要守護這個人,一生一世,永不離棄!那一刻,他的心第一次活過來,第一次決定擺脫工具的命運!亦是那一刻起,水煜軒,成了他的整個世界!多年後,他才知道,那種感覺叫,一見鍾情。

  他在那個孩子麵前單膝跪下,從此以後,他不再是六王爺手下的狗!

  但水煜軒瞪著他,絲毫未動。

  良久,不配只得站起身來,走到水煜軒面前,伸出手,露出了出生以來第一個笑容!那笑容,溫暖得好似太陽一般,要將人的心都融化:“我叫……”不配說不下去了,他沒有名字,“十二”只是一個編號而已。

  水煜軒卻沒聽到似的,只是看著面前的手,然後,低頭,張開嘴,狠狠地咬下去!

  不配沒說話,微皺眉頭,任他咬著。明明只是手疼的,但不知怎的,竟連心也疼痛起來。他看著水煜軒的眼裡,不由自主地,多了一絲憐惜。

  末了,見那孩子仍是沒有鬆口的跡象,不配只得低下頭輕聲道:“疼。”

  水煜軒終於放開他,抹去嘴角的鮮血,抬頭看著比他高的不配,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勢:“不配,從今天起,你叫不配。”

  他仍笑著說:“好。”

  只要是你給的,我都會要。

  六年後,水煜軒十一歲,不配十四歲。

  那一晚,很冷,厚厚的白雪映著清冷的月光,竟讓沒有點燈的屋子裡,透露著光亮。

  不配跪在水煜軒面前,平靜地講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心裡忐忑著,卻見水煜軒比他還冷靜,冷然的聲音毫無波瀾:“我早知道的。”

  不配笑笑:“我想留在你身邊!我不會背叛你的!”

  “恩。”

  那一晚,不配天真地以為,他們之間,再無隔膜了。他單純地笑著,心裡全是滿足。



  未醒

  清晨,陽光尚未撒下,空氣中帶著冬天特有的寒冷。

  水煜軒醒來的時候,身上是舒適的暖意,厚厚的被子結結實實地蓋在他身上,讓他近乎有種賴床的慾望。

  半晌,他的神智漸漸清明過來,昨夜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迴盪。轉過頭,卻見那個昨夜被他狠狠凌虐的人,仍是赤裸著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身上一點被子也沒有。

  水煜軒眉頭一皺,眼前的不配,竟還是昨夜的模樣,背部朝上,青紫的虐痕隨處可見,凝固的鮮血猶如一幅淒美的畫卷,而下身,更是慘不忍睹,紅紅白白的染了一片。不配面朝牆壁,凌亂的長發佈滿枕頭,讓水煜軒無法看見他的神色,亦不知道他是否已經醒來。

  甩掉心中怪異的感覺,水煜軒冷下神情,冷聲道:“不配,既然你背叛我,我自會有一千種方式,讓你生不如死!”

  床上的不配,許是還沒甦醒,聽到這話竟連一絲輕微的顫動也沒有。

  “哼!”水煜軒冷哼一聲,最終還是將自己身上的被子覆到不配身上,下床離去。他才不是在關心他!只是要讓不配留著體力接受剩下的懲罰罷了!

  這樣寬慰著自己,水煜軒自始至終沒再看床上一眼,步出臥龍殿,向朝堂走去。

  殿內,被蓋上被子的不配卻仍是,絲毫未動。

  整個早朝,水煜軒都顯得心不在焉。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清晨時見到的不配的模樣,憶起那人傷痕累累的軀體,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想著,那長發下的臉龐,該是如何模樣。

  雙拳緊握著,在水煜軒的分秒加深的不耐中,早朝終於結束。原本從臥龍殿頭也不回走出來的人,此時卻匆匆向那裡趕。他的心裡,不知為何竟升起一股不安,不配他,不會有事的吧……

  臥龍殿。

  走近臥房的時候,水煜軒心中的不安感竟不斷地增加,只因床上那人,仍是他離去時那副模樣,彷彿,早已沒了知覺般。

  “不配……”帝王沒有察覺到,他的呢喃聲中,竟帶著顫抖。

  手輕處上不配的身子,有輕微的起伏,亦不是冰冷的溫度。

  “呼!”水煜軒剛大大地鬆了口氣,卻又突然察覺到,不配身上的溫度,高得熾人。他的眉頭再次緊皺起來,該不會是染了風寒吧?

  雙手抓住不配的肩膀,沒有了昨夜的粗暴,水煜軒緩緩將不配的身子翻過來,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這一翻,他終於看見了不配的臉。鮮血和淚痕肆虐般的佈滿整張臉龐,讓他幾乎看不到原來的模樣。

  “來人!傳御醫!”水煜軒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停頓片刻後,又加了一句,“打水來!”

  生疏地拿著手中沾濕了的毛巾,一國之君顫抖著手,一點點將不配臉上的污漬洗去。不配的面貌漸漸清晰,一如既往的平凡,一如既往的平靜,絲毫不見痛苦的痕跡。

  看著這樣的不配,水煜軒心裡的恐懼卻突然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將毛巾丟回臉盆中,他的手掐毫無預兆地上不配的脖子:“不配,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死!”

  可本應窒息殘喘的人,卻仍是沒有動靜。

  “該死!”水煜軒低咒到,也不知究竟是在罵什麼,只是手上,卻放鬆了力道,將不配輕放下來。

  此時……

  “御醫到!”

  “老臣參見……”

  話未完,水煜軒已經不耐煩地打斷:“閉嘴!快過來為他診治!”

  年事已高的御醫察覺到帝王的怒氣,立即上前,但看到龍床上的人時,仍不免愣了一下。皇上曾經的貼身侍衛,也是行刺皇上的刺客,此時竟躺在這裡?他試探性地看了水煜軒一眼,在得到他的同意後,將被褥掀開。

  “喝……”眼前的慘狀,讓見過諸多病人傷患的御醫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受了怎樣的折磨啊……

  “還在磨蹭什麼!?”

  “老臣失禮,還望皇上恕罪。”這樣說著,行動卻不敢再慢下來,立刻為不配診脈查探。

  不久,御醫皺著眉頭,說出了結果:“禀皇上,此人身上多處外傷,均有感染之勢,其內臟亦是多次受創,如今更染風寒,恐怕需要一些時日調養。這些倒還好說,但……”他猶豫了一下,終道,“他的體內,似乎有種罕見的奇毒,致使他至今昏迷不醒。且此毒似乎傷及經絡,三個月內若是不解,怕是有性命之憂。”

  “那你快給我配解藥啊!”水煜軒有些暴怒了,居然連“朕”都忘了說。

  御醫怕了, 顫巍巍地跪下,卻不得不如實道來:“禀皇上,此毒老臣從未見過,恕老臣無能為力。”

  “你說什麽!?”水煜軒恨不得把麵前的御醫給瞪穿了!

  “滾!給朕滾!召集全太醫院,給不配配解藥!若是他有事的話,朕就讓全太醫院給他陪葬!”

  沒理會逃跑似的離去的御醫,水煜軒將視線轉回床上,一刻也不願離開不配的身影。明明昨天才那樣虐待他,但如今,他的心裡,沒了暴怒,只剩惶恐。

  “不配,不配。我不許你死!我不許!”真氣從水煜軒的手上源源不斷地傳入不配身體中,此刻的他彷彿沒了原則,“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原諒你!”



  無助

  時間此時在水煜軒的眼中,顯得漫長而又短暫。今天,是除夕。

  免了早朝的帝王仍躺在床上,呆望著上方,腦袋裡一片空白。偶爾,他還會轉過頭,注視著那個躺在他身邊的,除了溫度外和屍體沒有多大區別的人,良久良久。

  不配已經在龍床上待了一個多月。水煜軒沒有把他扔回房間,而是讓他放肆地睡在自己身邊,這一點,讓水煜軒自己都覺得詫異。

  他不知道他在期待些什麼,期待不配突然醒來嗎?又或者在害怕些什麼,害怕他醒來的第一秒,自己不在他的身邊嗎?亦或是……害怕他,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

  有些無聊地用一指圈起不配的長發肆意把玩,柔軟而舒適的觸感,帶著一絲淡雅的清香,讓他不知為何而焦躁的心平靜了些許。

  不配的藥是水煜軒親自上的,長發是水煜軒親手洗的,身子也是。他討厭別人碰不配,他不准!這人是他的!

  抱起不配的時候,水煜軒才發現,那個比自己尚高些許的人,竟是這樣的輕。那一刻,他的心裡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他想讓這個人醒過來,重起來,甚至,笑起來。他不再想報復了,只要不配答應他從此再也不背叛他,他也就這樣算了吧。畢竟,不配也受過懲罰了。

  水煜軒不得不承認,他從來沒有想過讓不配死,並且,他希望不配留在他身邊。他已經無法只將不配當做工具了,不明原因,也許只是沒有看夠他眼眸中的愛慕吧。

  比起剛發現不配沒有醒來而且身中奇毒的剎那,水煜軒此時顯得平靜了許多。

  既然吃住都是與自己相同,那不配中毒的唯一可能性,便是那人了。水煜軒的拳頭收緊,突然從床上坐起,眼中殺氣煞人。

  六王爺嗎?就給你度過最後一個新年好了。

  夜。

  除夕之夜,皇室盛宴自是少不了的。

  面前是舞姬們纖柔擺動的身姿,時急時緩的絲竹聲不絕於耳,可水煜軒隻身一人坐在酒席的主位上,身旁沒有一個隨侍,眼神迷離悠遠。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起酒杯,一杯一杯,不願停歇。

  場景好像回到了他的婚宴,那一天,不配也是這個樣子,不停地灌酒。但如今,灌酒的人卻成了他。而不配……

  不願再想,水煜軒的酒杯又一次觸上他的唇。但這一次,受到了阻止。

  “皇上,飲酒傷身,豈不浪費了這良辰美景?”大膽湊過來的,是他唯一的妃子,隻寵信過一次的妃子,柔妃。

  但水煜軒卻是看不清了,過多的酒讓他的神智變得迷茫。喝酒傷身?這世界上,會這樣關心自己的,只有一個人,不是嗎?不配……不配……不配!他等了他好久!

  “你終於醒了嗎?”扯住面前人的衣袖,水煜軒不願放手。

  “恩?皇上,你醉了。”柔妃聽著他的問話,不明所以。

  “沒醉,我沒醉。”恍惚間,柔妃的臉似乎不停地變換,不配那平凡無奇的面容出現在眼前,他輕觸上去,細細撫摸,像是在品賞一件舉世珍寶。

  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溫柔,柔妃有些受寵若驚。他終於愛上自己了!?

  “這……”看著黏著自己不放的帝王,面有難色地向四周一望,卻發現,群臣都假裝沒看見似的埋頭吃飯,柔妃有些尷尬,道,“皇上怕是醉了,不然……”

  醉了?他說醉了便是醉了吧,這樣,就可以離開這裡,只和他在一起了吧。

  “對,朕醉了,先告辭了。各位愛卿隨意吧……”說罷,扯著柔妃迅速離去。

  被水煜軒的態度弄得也有些神神晃晃的柔妃,回過神來時,竟已被拖進了臥龍殿!

  這……柔妃徹底懵了。莫非皇上真的不是醉酒,而是喜歡上自己了?否則怎會將自己帶到這幾乎無人可進的——禁地?

  有些飄飄然的她正想推開臥房的門,卻不料……

  “滾!”帝王竟忽然變了臉色,將她重重地推倒在地上!“誰准你進來的!?滾!給朕滾!”看到緊閉的房門的剎那,水煜軒突然清醒過來,那人還在龍床上躺著!面無表情地躺著!而身邊的這個矯揉造作的女人,怎麽配進這裡!?

  看著仍然沒有動靜的柔妃,水煜軒一點不憐惜地大吼出聲:“該死!快給朕滾!”

  “是,是!”被嚇到的柔妃立即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形像地飛跑出去。直至回到柔情殿,她也沒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這皇上怎麽說變臉就變臉了呢?

  臥龍殿。

  水煜軒推開門,果然,那人仍乖乖躺在床上,絲毫不見動靜。

  “來人,備酒菜!”

  方才宴席上只顧著灌酒,如今倒是有些餓了。但最重要的是,看著床上的不配,水煜軒突然

  發現,這一刻,他才像是在吃年夜飯,才像是,在過年。

  那個人,那個自他五歲起便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的身上,有什麽東西,讓他安心,讓他,無法離棄。但此時的他,說不清,道不明。

  “不配,不配,你睡了這麽久,該醒了,是不是?你不是想跟我解釋嗎?那就醒過來,好不好?只要你說,我就信了,好不好!?”

  水煜軒無力地跪坐在床邊,他多麽希望那人下一秒就會醒過來,揉揉眼睛,然後,對他笑著,無聲地說一句:“對不起,我睡過頭了。”但是,沒有。

  不配平躺在那裡,沒有動靜。

  窗外,煙花四起,映著房內的模樣,卻顯得淒涼。

  ……

  各位看文的親們七夕快樂!不知道你們七夕怎麽過的啊……看起來好像各位都跑去約會了……

  表示在七夕寫新年有一種強烈而又詭異的違和感,小小愧疚一下……

  某窩在家裡碼字過七夕的人,含淚飄走……



  蝕蠱

  新年過去,三個月的期限一點點逼近,但太醫院的那一群庸醫,卻始終沒給出什麼好結果。

  召集民間神醫的皇榜也已貼了很久,亦是無果。水煜軒縱是再暴跳如雷心急如焚,卻也無濟於事。

  身處御書房,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奏摺,但水煜軒的心裡,滿滿的,全是不配的身影。

  難道,就這樣看著那人,再也醒不過來嗎!?不要,他不准!一想到不配會從此消失,水煜軒的心裡,就無法抑制地疼。壓抑的情感不斷強烈,支配的理智漸漸瓦解,再這樣下去,就算找不到理由,他也一定會直接下令讓官兵衝到六王府去搜解藥的!這樣無期無果的等待,快讓他崩潰了!

  “皇上……皇上!”

  水煜軒回過神來,不悅地看著面前打斷自己思緒的人。是一個小太監。

  “皇上,宣他進來嗎?”

  水煜軒聽得一頭霧水:“誰?”

  偷偷嘆了口氣,果然是沒聽到啊……無奈,小太監只得重述了一遍:“皇城門口,有人撕了皇榜,自稱或許可為那人解毒。”他不敢直呼不配的名字,卻又不知道該叫什麼好。

  “你說什麽!?”水煜軒瞪大了眼睛!

  咦?還沒聽到!?小太監有些急了,開口第三次敘述:“皇城……”

  但帝王卻立刻打斷他的話:“磨蹭什麼!?快快宣來!”

  疾步離去的小太監心裡有些委屈,明明是皇上說沒聽到的嘛……唉!

  看到來人時,水煜軒不禁一愣。

  堂下的人極為瘦小,一副餓了很多天的模樣,年齡似乎也不過十五六歲而已。神醫什麼的,不都該是些像太醫院那群庸醫一樣的老頭嗎?怎麽面前這位……如此年輕?而且,還是一張——娃娃臉。這樣的人,真的可信嗎?水煜軒心裡疑惑著,卻不願放棄一個機會。

  “草民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那少年彎腰行禮,卻顯得愈發弱不禁風。

  “平身。隨朕來吧。”

  不再多說,水煜軒領著那少年模樣的大夫在偌大的皇宮中穿梭,最終推開了臥龍殿的門。

  “是此人?”

  接收到少年示意性的視線,水煜軒點點頭,表示肯定。

  少年沒說話,走近不配,手輕覆上不配的脈搏。那認真的模樣,倒真似一個極具經驗的大夫。

  良久,少年皺著眉頭,有些為難地看著水煜軒,沒有行禮,直接道:“皇上,草民唯恐……”

  “什麼意思?”水煜軒的心又一次吊起來。

  “他中的不是毒,是蠱。”

  “蠱!?”這一個字,讓水煜軒心中的某些記憶突然串聯起來。蠱……那不配他……

  “恩。怕是苗疆奇蠱之一——蝕蠱。”見帝王沒有打斷,少年繼續道,“中此蠱之人行動將會為施蠱人所控,且一般會對受控時發生的事情失去記憶。利用完畢後,蠱蟲立即死亡,但卻會轉化成奇異的毒素,侵蝕受控人的身體,以致他現在昏迷不醒。”

  太醫院那群該死的庸醫!

  “那,你可有解決之法?”

  “有是有,”少年猶豫了下,娃娃臉上是與之不相稱的凝重,“只是,這方法畢竟治標不治本。若要讓他徹底恢復,怕是必須找到下蠱之人,除其施蠱蠱蟲,再加以調養,方可轉醒。”

  “朕知道了。蠱蟲之事朕會解決,還望神醫快快配置其馀藥方。”水煜軒想了想,繼續道,

  “神醫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與朕說來。”

  “神醫不敢當,賞賜也不必了,還是留著給此人抓藥吧。只是…​​…”少年的肚子適時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他有些尷尬,“草民……”

  “來人,備酒席!”

  少年笑笑,沒再出聲。

  而水煜軒,則皺著眉頭,視線一顆不離床上的人。不配,原來,你真的沒有背叛我?

  想起那一晚,自己對他的懲罰,殘忍的話語,粗暴的舉動,水煜軒茫然了,這下,倒不是他要原諒不配了。而是……不配那麽乖順,不會怪自己的吧。這樣想著,水煜軒心裡,卻是​​無法確定。



  質問

  “皇上——!”柔情殿中迅速飛出一個身影,​​那架勢恨不得撲到水煜軒身上!隨之而來的,是撒嬌似的話語,“皇上好久不來柔兒這了。”

  水煜軒點點頭,摟住柔妃,卻是面無表情。

  他終是沒有派兵搜查六王府,至少,現在還沒​​有。六王爺不會這麽莽撞,有殺他的機會卻只傷他,甚至還不是什麼重傷!如此一來,他只會受到懷疑,卻不會撈到任何好處。如此胡鬧的,恐怕只有——她了。


  作勢蜻蜓點水地吻上柔妃的額頭,水煜軒的嘴角扯出一抹邪笑:“柔兒,我們回房去?”

  “討厭!一來就說這個!”嬌羞地低下頭,扯扯衣襬,卻又有意無意地觸上水煜軒的身體。

  帝王會意,摟著欲拒還迎的柔妃走進臥房,臉上的厭惡,低下頭的柔妃自是看不見的了。

  他們的身影消失不久,總是燈火通明的柔情殿外,幾抹屬於黑暗的影子悄然而至。視線相對片刻,閃身消失在殿中。

  臥房內,柔妃嬌柔地輕蹭著水煜軒,試圖激起他的慾望。但水煜軒卻不急,抱著不安分的柔妃坐在床沿,這竟聊了起來!

  “柔兒。”水煜軒的聲音低低的,卻是帶著醉人的磁性。

  “恩?”柔妃抬頭,面前人的笑容浮現眼前,她眼底的得意霎時清晰可見。

  “柔兒喜歡朕嗎?”

  點點頭,又縮回水煜軒懷裡。當然喜歡!不喜歡的話,怎會……

  “那,你討厭不配嗎?”

  水煜軒察覺到懷中人明顯的一僵。沉默片刻,她悶悶地道:“這……這……若是不侍衛沒有背叛皇上的話,臣妾自然不會不喜歡他。”

  自認為保險的回答,卻讓水煜軒輕笑起來:“是嗎?柔兒還真是關心朕啊!”

  明明是誇獎的話語,柔妃卻不知為何感覺後脊一冷,竟害怕起來,連說話都有些打抖:

  “自……自然。”

  “啪!啪!”水煜軒的雙掌慵懶地拍了兩下,嘴角笑意更甚,“柔兒,說謊可是不好的呢。”

  話音剛落,幾抹黑影不知從何處迅速躥出,一人為首,剩下的在那人身後排成一排,動作整齊地單膝跪下。

  “啊——!”聞聲轉過頭的柔妃被這些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嚇了一大跳!

  “屬下參見皇上!”聲音整齊地傳來。

  柔妃瞪大了眼睛,轉過頭看著仍在輕笑的帝王,眼中的恐懼全然藏不住。她想跳下他的懷抱,卻抖得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了!

  “結果?”水煜軒的聲音顯得漫不經心。

  “是!回皇上,屬下在柔情殿的書房中,發現了這個。”帶頭的黑衣人手上,是一個質地並不精緻的茶壺,但上面雕琢的黑色藤蔓,卻讓空氣中多了一絲詭異的氣息。

  水煜軒看了一眼,黑衣人會意地打開壺蓋,乍一看,裡面黑漆漆的,似乎是什麼也沒有。仔細看才發現,那黑色的物體,在蠕動。

  “柔兒,你作何解釋?”輕輕一推,柔妃就這樣從水煜軒懷裡摔到地上。

  “臣妾……臣妾……臣妾恐慌,”她的臉色蒼白,話也有些語無倫次,“這,臣妾不知道這是什麼。這不關臣妾的事,臣妾沒有做……”

  “做什麼?”水煜軒繼續笑著,眼中的冷意不再掩藏,“柔兒,朕可什麼都沒說啊。”

  “臣妾什麼也沒做!”

  “這樣啊,慕大夫,有請了。”

  “不敢當不敢當。”本應插在門上的門梢竟不知何時不翼而飛了。門被人輕推開,走進來的,正是那日的大夫。

  “慕大夫,你來與朕看看?”

  “是。”上前拿過黑衣人手上的茶壺,觀察片刻後,又聞了幾下,“不錯,正是此蠱。”

  “蠱……你說什麽!?我不知道!”柔妃徹底慌亂起來,“我才沒有害那個賤人!”

  “是嗎?”水煜軒看著她,饒有興致。

  柔妃這才想起來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到此為止,先把她關起來吧。”言罷,水煜軒轉身離去。

  臥龍殿。

  “如此,他便會醒來了?”沒有了方才的笑容,水煜軒嚴肅地看著面前人將不知什麼藥粉撒到壺中,只見那黑影激烈地蠕動著,最終化成一灘深紫色的水。

  “恩。也許還需幾日。”自稱“慕大夫”的少年回到。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少年走到門口,身後卻又傳來帝王的聲音,“慕大夫,你可願留下來,做皇室的御醫?朕保證你高官厚祿,衣食無憂,御膳房隨意出入。”

  少年笑笑:“不必麻煩,多賞草民幾餐飯便是。”言罷,沒再多留,悄聲離去。他看出來,殿內這兩個人,現在,不容任何人打擾。

  水煜軒沐浴更衣後,躺在床上,看著不配,心中卻是輾轉。明明不配就要醒來了,可他的心中,卻不是喜悅,而是——更深的茫然與恐慌。彷彿下一秒,就真的會失去不配一般。

  轉過身,水煜軒做了一件自己都未曾想到過的事情——抱住不配,緊緊地抱住他,然後,合眼睡去。

  夢中,他看見竹林裡,不配對他露出的,絕美的笑。



  歉意

  不配醒來的時候,天還只是微亮。

  不安地扭動身軀,他發現他似乎被什麼東西緊緊束縛著,並不難受的感覺,反而,很溫暖。低頭一看,才發現摟住自己的,竟是水煜軒,那不可一世的帝王。

  “你以為我會信嗎!?”

  “你的身體是我用過的最好的一個!”

  記憶突然潮水一般湧來,屈辱,疼痛,負面的感情霎時間籠罩了他。心痛得快要死掉了!但眼中,卻是一滴淚也沒有。不配自嘲地笑笑,呵,終於連淚都流乾了嗎?這樣也好,不會再懦弱,至少,不會被他知道。

  轉過身,他嘗試著用手摟住水煜軒。只一下,一下而已。這樣想著,卻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很久很久。

  “軒,我們的故事,結束了呢。”他的唇無聲息地觸上水煜軒的額頭,蜻蜓點水似的一吻。然後,湊到水煜軒耳邊,無聲地呢喃,“從今往後,我都會乖乖的。即使你要我死,我也不會反抗的。唯一不同
的一點就是,我再也不會有非分之想了。再也沒有了。你說得對,我不配,永遠不配。”

  水煜軒不安地動了一下。不配沒有放開他,卻是再次,合上了眼。

  扯起嘴角,不配笑得苦澀。他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至今,仍是不願放開,仍選擇傾盡所有也要留在水煜軒身邊。他不懂,為什麼一切的一切之後,他仍是,無法放手。寧願受傷也不願離去嗎?還真是——賤啊!這是不配心中此時,對自己的評價。

  “皇上!皇上!該早朝了!”一個小太監在臥龍殿外嘶聲吼著,急得團團轉。大臣們都已經到了,可皇上居然還沒出來!他急歸急,卻又不敢闖進去。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皇上——!”聲音越吼越大,但殿內居然還是沒有回應!

  “這……”小太監看著守衛,只見對方也是一臉無奈。

  “吵什麼吵!今日早朝免了!都給朕滾!”殿內突然傳來帝王不耐的吼聲。

  “是……是!”免了?這可是帝王登基以來頭一遭啊。不過他可沒有質疑的權利,領命離去。

  臥龍殿內,龍床上,水煜軒看著抱住自己的身軀,雖覺得詫異,但嘴角卻帶著笑意。

  不配醒了!他還抱著自己,這算是,算是不怪他了嗎?

  “不配,我知道你醒了。”水煜軒湊上不配的耳朵,難得興致地輕聲細語。

  “恩。”不配點點頭,鬆開手,小心跨過水煜軒翻身下床,在沒找到自己的衣服後,就這樣光著身子,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自始至終,沒看水煜軒一眼。

  帝王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空落落的。不配他,這是什麼意思?

  迅速下床更衣,水煜軒沒等不配過來,反而自己走到了不配的房間。

  “不配……”他站在門口,叫得有些猶豫。

  背對著門正在穿衣的不配聽到這聲,立刻轉身跪下,不再有下文。

  “不用,你繼續,不用理我。”水煜軒不知怎的竟覺得有些尷尬。

  點頭,不配站起來,背過身,繼續更衣,那架勢倒真似房間裡除他外沒有別人般!

  看著這樣的不配,水煜軒有些後悔了。不配從來都是以他為中心,什麼都聽他的。但如今,卻有一種賭氣的意味。

  也是,那晚他受了那麽重的傷,生氣也是應該的。水煜軒不自然地想著,第一次想討好別人。而這個別人,卻是他從來都覺得天經地義跟在他身邊的不配!這滋味,實在讓他不平衡。但無奈,理不在他。

  “不配……”待不配著好衣衫,水煜軒再次開口。

  這次,不配甚至沒有轉身,只是點頭,表示聽見。

  “不配,”水煜軒竟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來。”

  不配聽話地走到水煜軒面前,跪下。

  一如既往的乖順,卻讓水煜軒覺得,少了什麼東西。

  “你睡了很久。”不知道該如何開頭的他,只得從陳述事實開始。

  點頭,不配表示知道。他雖然沒有印象,但身上的傷全都不見了,而且還有一種久不移動的生硬感。不過,與其說睡了很久,不如說,昏了很久吧。

  “你……我……”水煜軒猶豫著,“我知道你不是要背叛我,而是中了蠱。”

  蠱?聽到“背叛”這個詞,不配明顯僵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拳頭緊了又松,水煜軒別開臉,“不配,對不起。”

  高傲的帝王居然會道歉!?不配有些訝異,回應式地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你不怪我了?”水煜軒有些著急,他不想因此和不配有隔閡!

  點頭。

  “真的?”若是平時,他定不會這樣無意義地追問。

  繼續點頭。

  水煜軒的臉上霎時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這世上,也就只有不配不會怪他了!開心得不能自已,水煜軒竟蹲了下來,將不配圈進自己懷裡,久久,才捨得放開。但懷中不配的神情,他卻沒有註意。

  “我們去天牢!”放開手,水煜軒突然嚴肅起來,“下蠱的人是柔妃。怎麽處置她,這次,你說了算。”

  搖搖頭,不配的反應並不激烈,心底倒是升起一陣同情。不過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癡人罷了。

  “什麼意思?”水煜軒迅速找來紙筆,放在不配面前。

  不配覺得有些可笑。為什麼這個時候,卻又想知道他的想法了呢?這樣想著,卻還是聽話地在紙上寫:“我也不怪她。”

  “為什麼!?”水煜軒心裡有些悶悶的。這樣都不怪她,難道……難道不配喜歡柔妃?

  “為情所困,可憐人。”放下筆,不願多寫。

  水煜軒亦沒再多問,既然不配不是喜歡她,卻也不在意,那,就先讓她在天牢里呆著吧。

  他不知道的是,不配每寫一個字,心中的疼痛都會加劇幾分。信任,這兩個字死死地壓住他,讓他生疼。



  空洞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去。

  不配表現的很平靜,或者說,太過平靜,彷彿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水煜軒本應高興,但卻不知為何,高興不起來。這樣的不配,明明和以往一樣,但他總覺得缺了什麼,缺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水煜軒說不出,卻是超出他自己意料的在意。

  “不配,我們回去吧。”早朝過後,水煜軒對自己身後的人道。本是不需要的話語,明明知道不配無論如何都會跟上,他卻仍是說出口了。並且,在說完之後,並未急著動身,反而轉過頭,看向不配。

  視線的聚集點,那人點頭,不再有多馀動作。

  一瞬間,水煜軒似乎意識到了,那缺少的,究竟是什麼。

  “不配,抬頭看我!”

  不配一愣,卻只是搖頭。

  “你想抗旨嗎!?”水煜軒的語氣變得焦躁,卻是為了掩飾驚惶,“朕命令你!抬頭看著朕!”強硬的命令,他只好對不配用了“朕”這個稱呼。

  仍是沒有抬頭,不配跪下,搖著頭,也不知在堅持些什麼。

  “你!”水煜軒咬牙瞪著不配,最終,敗下陣來,起身離去,“哼!”

  身後,是緊隨著的沉穩腳步聲。

  路上,水煜軒心裡有些亂亂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全是不配的身影。

  從前的不配,眼中總是帶著依戀,還會不知所以地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像陽光一樣,很溫暖。水煜軒明明是不喜歡耀眼的東西的,但此刻,他卻發現,他似乎有點想念身後那人的模樣了。

  雖然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一起,但,不配究竟多久沒有抬頭看他,連水煜軒自己都記不清了!

  該死!他這是還在在意嗎!?不是說了不怪他了嗎?如今為何又……又似乎,並不全然是這麽回事。

  “不配。”御書房裡,水煜軒再次無意義地呢喃,他身後的不配沒有動,似乎是在等待命令。

  “不配,為什麼不願看著我?為什麼!?”扔掉手上的筆,水煜軒根本沒有批閱奏摺的心情!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他似乎什麼都做不成!

  仍是跪下,將頭壓得更低,完全沒有解釋的意向。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還在怪我嗎!?”

  搖頭,不配不知道水煜軒為什麼這麽問,他沒有生氣的權利,不是麼。

  “還是,你……”他的話突然止住。良久,房內才響起低低的呢喃,“在恨我?”

  不配一愣,繼續搖頭。

  “啪!”房間內突然響起重重的一聲,只見紙筆被粗魯地摔到不配的面前,“那你告訴我啊!告訴我為什麼啊!說不出來難道還寫不出來嗎!?”

  這話……

  不配心中一痛,說不出來,並不是他的錯吧。繼續搖頭,無視面前的紙筆,因為記憶太清晰,解釋不解釋,並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你!”水煜軒氣急了,只得用強,骨節分明的右手掐住不配的下巴,帶著讓他吃痛的力道,讓不配不得不抬起頭來。

  因疼痛而緊皺著眉頭,但不配的眼睛,卻是閉著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彆扭鬧了這麽久還不夠嗎!?”

  嘴角扯起一抹笑,卻沒有水煜軒所盼望的溫暖,反而,帶著苦澀,更帶著,幾分無奈。

  良久,不配終於睜開了眼。四目對視的時候,水煜軒卻後悔了。不配的眼眸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他無意識地鬆開手,不配閉上眼,再次垂下了頭,臉上那無奈的表情,不曾變過。

  不在了。那總是帶著寵溺的溫柔眼​​神,不在了;那潛藏著愛慕與忠誠的雙眸,不在了;那個總是一點點小恩小惠就會笑得很溫暖很溫暖的人,是不是也,一併消失了?

  “嘭!”水煜軒跌坐下來,頭一次感到如此深重的無力。

  他明明已經道歉了!不配也明明點頭接受了!但,此時他才發現,不配在怪他,不配根本沒有原諒他!話語上的原諒根本沒有意義!那一個人的心,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屬於他了。

  水煜軒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在意。他不喜歡不配,不喜歡。但是,那揪心的疼痛,究竟是為什麼,此時的他,不懂。

  ……

  嗚嗚嗚……

  各位,我錯了……

  看動漫看過頭,懶得打文了……

  好吧,現在看完了,補吧補吧……



  陌路

  “不配,你究竟想怎麽樣?”夜晚的臥龍殿裡,君王顯得有些不依不饒。

  搖頭,他什麼也不想。

  “總是搖頭算什麼!?不願看我又算什麼!?”水煜軒開始歇斯底里,他不要這樣的不配,不要!“你要是再這樣的話,就給我滾!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嘭!”房內一聲重響,不配竟就這樣生生跪了下去,看著水煜軒不住地搖頭,那眼裡,帶著被遺棄的恐慌。

  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不是嗎,為什麼要這麽說,為什麼要責怪他,為什麼要說出不要他的話!?不配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抖,他害怕。離開了面前這個人,他不知道他的生命,還剩下什麼意義。

  “夠了,”水煜軒的話語帶著嘆氣的意味,“不配,起來吧。我不是要趕你走。”面前那人的表情像只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狗,讓水煜軒很是無奈。

  “那……”不配沒有起身,只開口說了一個字。水煜軒看懂了,卻不明所以,亦不見下文。

  “起來!”

  不配終於聽話地站起來。視線依然不離水煜軒,似乎在等待他的發落。

  “不配,既然不想離開,那你告訴我,究竟怎樣你才肯原諒我?”水煜軒知道這次是他的錯,他想和不配回到從前,如今卻失了方向。

  仍是搖頭。

  “唉!”水煜軒長嘆一聲,取來紙筆,放在不配面前,“你寫,告訴我。”

  “我沒有怪你。”紙上出現幾個清秀的字跡。

  “那為什麼,不願用以前的神情看著我?為什麼,你在疏遠我?”

  “沒有。”不配看似平靜無波地寫著,心裡卻是有些震驚,水煜軒他,怎會在意這些呢?

  “看著我。”

  不配抬起頭,不再恐慌的雙眸中,也全然失去了神色。

  “不配,你告訴我,究竟怎樣,你才會回到從前的你的模樣!?”那個溫柔的微笑著的男子,他想得快要瘋掉了!

  “如果是這個……對不起。”筆下,是道歉的話語。那樣的自我,不配自己也找不回來了。究竟缺少什麼,他倒是很清楚——信任。他可以不怪水煜軒的殘暴,卻忘不掉他的不信。他只是想,用某一種方式保護自己,這樣,都不可以嗎?把心冰起來,就不會受傷了,不是嗎?還是說,既想留在水煜軒身邊又不想受傷的他,太過自私了?

  良久,房間內,沒有一絲動靜。

  水煜軒一直看著不配,神情複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朕累了,想睡了。”不帶情感的話語,打破了沉悶的場景。

  不配點頭,上前為帝王更衣。

  水煜軒看著他的動作,臉上是深深的疲倦。夠了,一切都夠了。他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去了,有什麼東西,縛住了不配,也間接縛住了他。也罷,他並不愛不配,不應該有什麼值得可惜的地方。只不
過是,有些難過罷了。

  “不配,我只說最後一次。”水煜軒終於還是沒忍住,低聲呢喃著,“對不起。”

  不配點頭,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

  水煜軒閉上眼,從此以後,他們,陌路。



  君臣

  皇宮裡的氣氛變得很奇怪,這是所有宮人們的一致想法。而這奇怪的源頭,正是皇宮的主人,他們的皇上。

  “你們有沒有覺得皇上最近好像很難過?”一個正在吃飯的小宮女對周遭的同伴們道。

  難過?是這樣麽?路過的不配偶然聽到,為這個詞而停駐了一會兒。

  “對啊對啊,若是為了那個不知好歹的柔妃的話,也太不值了吧。”另一個宮女隨聲附和。

  柔妃……對了,他們都幾乎把這個人給忘了,不配這樣想著,順便給那些嘴碎的宮女們一個告誡的眼神。在看到她們帶著歉意的眼神後,才疾步離去。

  “皇上,關於柔妃,您想如何處置?”不配將寫下的話語遞到正在神遊的水煜軒面前。並不是他想關心,而是,如今那嬌生慣養的女子已在天牢裡待了兩月有馀,倘若再不下決斷,恐怕有人會有動作。

  “朕不是說過了嗎?由你決定。”

  不配只是搖頭:“請皇上做主。”

  “哼!”水煜軒冷哼一聲,“那便將她貶為奴籍,送去青樓為妓!”他與不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那個該死的女人必定要付出代價!

  “還望皇上三思。”不配跪下,不同意水煜軒衝動的意見,“怎麽說都是皇上的妃子,此舉怕是不妥。況且……”

  “那就斬了!”

  “這刑罰怕是太重了,恐怕……”

  不配尚未寫完,水煜軒就不耐煩地打斷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是說了給你決定了嗎!?”

  思索良久,不配終於落筆:“皇上,臣以為,柔妃在天牢關押兩月,已為其行為受到懲罰,不如,就此罷了吧。”

  “你還真是心胸寬廣啊!”水煜軒揪起不配的衣領,瞪著他不屑地諷刺道。

  低下頭,不配沒有辯解。並非他心胸寬廣,只是,若想牽制住六王爺,這怕是最好的方法了。不配不想因自己的關係,而讓水煜軒陷入麻煩之中。

  “先把她打入冷宮,剩下的再說。”為什麼你可以這樣輕易地原諒別人,卻怎麽都不肯原諒我呢?這樣的話,水煜軒沒能說出口。

  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舉措。

  帝王的嘴角扯起一抹輕笑。不配的想法他怎麽會不懂?只是,從某些方面來講,不配卻是太單純了。六王爺若是因此而放棄野心的話,也就不再是狐狸了。這一仗,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不過,就當是最後一次,順著不配的意思吧。

  水煜軒不知道,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後。

  “不配,今晚去誰那裡?”愈發俊朗的帝王頭也不回地詢問著。

  他身後的不配立刻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紙條,遞給帝王。那紙上只有兩個字:“麗妃。”

  水煜軒沒有說話。

  五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水煜軒的後宮裡,多了許多嬪妃,高貴的,優雅的,清麗的,妖媚的,應有盡有。他每晚留宿在不同的妃子殿中,卻是誰也留不住他。做完就走,一如他五年前與柔
妃的新婚時那般。這麽多的妃子裡,沒有一個,真正讓他留戀。他不願承認,但,只有在完事後出門看見不配時,他的心,才會真正平靜下來。

  水煜軒不知道這到底算什麼!他究竟是在懲罰不配,還是在懲罰他自己,連他都快搞不清了。也罷,沒有搞清楚的必要。因為這五年,他們的關係,並沒有變過。那樣深的溝壑,從來沒有癒合。

  不配仍然陪在他身邊,仍然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但,這樣的不配,早已不是原來的他了。曾經的他,恨不得將心挖出來獻給水煜軒!如今,他依然會這麽做,如果帝王要求的話。對,他們是君臣,
多麽讓人諷刺的關係。

  不過,水煜軒他,也早已習慣了。那樣的過往,那樣的傷痕,不再有人提起。

  ……

  各位親們,某人明天開學了……

  好吧,我會努力的。



  來訪

  “軒帝陛下:

  聽聞陛下執政期間,貴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實乃幸事。

  弊國與貴國交好多年,實是承蒙貴國照顧。奈何弊國子孫頑劣,望到貴國一遊,

  還望陛下開恩准許。

  ……”

  往下還有一大堆讚美的話語,不過水煜軒是沒心機看下去的了。將煊國皇帝傳來的信放到桌上,水煜軒覺得他需要片刻沉思。

  煊國位於璟國北部,其實力與璟國幾乎不相上下。兩國近百年來相安無事,如今一封自謙得過分的來訪信,也不知是何用意。

  “不配,你認為?”一句話,將正在神遊的不配拉回現實。皺著眉頭看著帝王,他有些不明所以。

  “信,你認為?”

  不配這才拿起信細細讀完。

  “聯婚?”不配寫到,順手在信的末尾處畫了幾筆。

  水煜軒順勢看去,才發現那被他略過的部份的末尾處,有提到想來訪的人——煊國的二皇子柳無痕,以及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公主,柳無憂。

  看著帝王的神色,不配會意,果然是沒有註意到吧。在這種時候,不配仍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自豪,就好像自己是水煜軒必不可缺的一部份一般。事實上,他並不是不愛,只是對於水煜軒,他已經不知道該怎樣繼續愛下去了。不配他,有些怕了。

  “順其自然。”言罷,水煜軒將信放到一旁,從身旁的奏摺中拿出一份,繼續批閱。

  一個月後,一個豪華的隊伍行駛在璟國的路上。

  中間可容下四人的馬車裡,一個女子掀開了車窗的窗簾,霎時間,駐足圍觀的百姓們,看得都傻了。那是怎樣的絕世容顏!

  女子似乎被看習慣了,擺出一個微笑,然後放下簾來,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子,嘟起嘴抱怨道:“什麼嘛!都和父皇說了不要張揚的了,這下好了,連看一下風景都不行了!”

  男子看著她,無奈地搖搖頭:“你方才不是還說這璟國溫暖宜人,景色甚好嗎?怎麽,還沒看夠?”

  “那不一樣啊!”女子有些鬱悶男子的不理解,“方才是鄉間田野的景色嘛!但現在這樣,要我怎麽小鎮的模樣嘛!一掀簾他們就跟看雜耍似的看我! ”

  “扑哧!”男子聽完輕笑著,“那是你的問題,不是父皇的問題。再說,到瞭望雲城,你還怕看不到嗎?”

  “但那也不一樣啊!望雲城很大,但這裡只是小鎮,景色自然也……”

  “行了行了!”男子打斷她,“真是的,要求真多!”

  “早知道就扯大哥出來了!他最順著我的意思了!二哥真是……”低著頭,女子小聲抱怨著。

  “你說什麽!?”練過武耳力極好的柳無痕自然聽得到她的低語。

  “沒有沒有!二哥,今天天氣不錯!天氣不錯!”柳無憂乾笑著轉移話題。要是被他計較那還了得!她可還希望在璟國能有些自由快活的日子呢!

  “哼!”柳無痕輕哼一聲,沒有追究。反正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唉!都怪他們太寵這個年紀最小的妹妹了。不過,她天真單純又帶著幾分可愛的個性,讓他們不寵都不行!一不小心就被她吃得死死的!

  像這次的璟國之行,也是柳無憂對璟國好奇心太重,對父皇軟磨硬泡的結果……

  “話說,二哥,”沉默半晌,柳無憂耐不住寂寞地道,“你說那璟國的皇帝,是什麽樣子?據說他登基時年方十五,好像很厲害啊!”

  “恩,的確。年輕有為,似乎還很俊朗,就是太花心了。”

  “俊朗!?”柳無憂的雙眼霎時閃亮起來,一副期待萬分的樣子。

  “啪!”柳無痕手中的摺扇終於與柳無憂的頭做了親密接觸。

  “好痛!二哥,你欺負人!”

  “你最好給我收斂一點!到瞭望雲城皇宮見了軒帝,若還是這副德行,你就等著被禁足吧!”

  “啊……不要!”禁足!?她最恨這個了!

  “由不得你!”柳無痕只得幾許無奈地搖頭。若是被軒帝看到他們煊國的公主竟是這副模樣,豈不要笑死!?不過……

  “唉!”他再次嘆了口氣,看著對面捂著頭喊痛的女子,柳無痕自己也開始頭痛了。這柳無憂的性格,怎會是一天兩天改得了的!?

  事實證明,柳無痕是絕對正確的。接下來的一路上,柳無憂仍是一副吵吵鬧鬧俏皮活潑的模樣,一點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都沒有,更別說皇室貴族的氣質了。

  柳無憂,那純真的笑容率真的舉止,果然是,單純無憂。



  無憂

  “軒帝陛下,在下柳無痕,”縱使一路上聽了傳聞無數,柳無痕看見水煜軒的時候,仍是倍受震撼。一個比他還小幾歲的人,卻有著藐視天下群雄的氣勢。君臨天下,彷若天生的王者。而且……柳無痕悄悄看向水煜軒身後,那個侍衛,一直低著頭,看不清長相,卻不知為何讓他有想了解的慾望。

  指向身邊,柳無痕繼續道:“這是在下不才的妹妹,弊國的無憂公主。”

  柳無憂在聽到“不才”這兩個字時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二哥,你說什麽!?”

  柳無痕一個冷眼瞪過去!真是的,鬧也不分場合!

  委屈地嘟著嘴,柳無憂看著水煜軒,悶悶地道:“柳無憂,我叫柳無憂。”絲毫不在意她面前的是一個國家的君王。

  “這……”柳無痕有些難堪,“實在抱歉,無憂她自小被我們寵壞了,所以……”

  不想,水煜軒看著那個可愛的小傢伙,竟然輕笑起來:“沒事。她很可愛。”

  “二哥,你看你看!還是人家軒帝有眼光!”得了表揚的小傢伙自然而然地得意起來,甚至開始得寸進尺地套近乎,“軒帝陛下,我叫你'軒哥哥'好不好?”

  水煜軒聽到這個請求,愣了一下,但看著面前絕色女子那水汪汪彷彿會說話的眼睛,就什麼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了:“好,都隨你。”說著,嘴角的弧度又揚起了幾分。

  水煜軒在笑!笑得很開心!他讓柳無憂叫他“軒哥哥”!但更重要的是,水煜軒看著那俏皮女子的神情,竟帶著寵溺!

  不配悄悄抬頭,看著水煜軒的表情,久久移不開視線。他知道這種感覺——恐慌。自看見柳無憂起就襲向他的恐慌,在此時,更是氾濫成了滔天巨浪,讓不配不自主地僵在那裡,渾身冰涼。

  不要!不可以!不可以讓軒愛上別人!軒是他的!不配的思緒生生打住,他剛剛在想什麼!?軒根本就不可能屬於他,那個高傲的帝王,一世都只有指使他利用他的可能性!他不過是帝王的棋子!怎麽可以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配對這樣的自己感到陌生,卻又覺得好笑。真是的,明明決定放棄的,決定不愛的人是自己,明明放棄得那樣決絕,那現在這樣,又算什麼?水煜軒遲早有一天會愛上別人的,他不是早決定默默祝福了的嗎?

  但心底,卻有另外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反抗著:不對!當然不對!水煜軒根本不會愛上任何人!他連心都沒有!從來都只是逢場作戲而已!這次也是,一定是!

  逢場作戲?看著水煜軒和柳無憂聊開了的歡快樣子,這樣的想法,不配卻又猶豫了。這樣開心的水煜軒,很陌生,但不配​​卻悲哀地看出,這開心,並不虛假。正是這樣的真實,讓他害怕。

  不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卻是沒有註意,他身前的三個人,只有兩個聊得歡快,另外一個人,一直看著他。

  “二哥!”柳無憂的聲音突然傳來,“走吧!”

  “去哪裡?”柳無痕一直盯著不配,那人臉上的表情讓他揪心。

  “真是的!二哥,你都沒有聽嗎!?平時還說了讓我尊重別人仔細聽別人說話的,自己卻……”看那架勢,柳無憂是想趁機把柳無痕平時說她的帳全給算回來。

  “無憂,夠了!”水煜軒笑著打斷她的長篇大論,“無痕兄,不妨先到禦花園轉轉,過幾日朕閒了,在隨你們四處遊玩。近幾日怕是要招待不周了,還望見諒。”

  “哪裡哪裡。有勞陛下了。”

  水煜軒遣退了閒雜人等,卻是留下不配,一行四人說笑著向禦花園走去。不,是水煜軒和柳無憂兩人說笑著,剩下兩人,不配的視線一直未離水煜軒,而柳無痕,竟也一直未離不配。

  隱約間,柳無痕可以察覺到,這個侍衛,對水煜軒而言,似乎是不同的。

  ……

  啊——!

  各位,抱歉!我錯了……嗚嗚嗚……

  從來不檢查文章傳上去沒有的人掩面飄過……

  好吧,以後會乖乖檢查的,我努力,努力……



  名字

  “二哥,二哥——!”柳無憂雙手放在嘴邊大叫著,“二哥,你到底怎麽了,從剛才開始就魂不守舍的。”

  “啊?”柳無痕回過神來,“沒事,我沒事。怎麽?”

  柳無憂白了柳無痕一眼,不再理他,繼續和水煜軒聊天。聊著聊著,這話題竟不知怎的扯遠了。

  看著水煜軒身後的侍衛,柳無憂好奇地問道:“軒哥哥,怎麽獨留這個侍衛下來,不一樣嗎?”

  水煜軒的眼底,一絲不悅一閃而逝。只看了不配一眼,他回到:“怎麽會?不過是個普通臣子罷了。”

  不配垂下頭,掩住眼中的落寞。普通臣子,對啊,這不是他自己的選擇嗎?但怎麽會,在聽見水煜軒用這樣隨意甚至輕蔑的口氣對柳無憂解釋時,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揪痛?他這,究竟算什麼啊!?

  “軒哥哥,你這麽說他可是會傷心的!”柳無憂出其不意地繞到不配面前,伸出手,擺出一個微笑,甜甜的,讓人好不喜歡,“我是柳無憂,你呢?”

  不配嚇了一跳,立刻單膝跪地,低著頭,誰也不看。

  “不用這樣拘束的啦!你快起來吧!”柳無憂勸著,不配卻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紋絲不動。

  “軒哥哥,他……”柳無憂有些為難地看著水煜軒。這侍衛,莫不是只聽他一個人的?

  水煜軒卻只是冷眼看著,口中更是傷人:“他愛跪就給他跪著!我們走吧。”

  這一聲,讓不配的心冷了幾分,卻是遵從著他的命令,跪得更是挺直了。

  “哼!”水煜軒冷哼道,“無憂,別理他了,我們走吧!別讓一個無用的侍衛掃了興致!”

  頭垂得更低,不配很安靜。

  “軒帝陛下,這……”開口的人是柳無痕,他看得出,這侍衛,很難過。

  “無痕兄不必多慮,倒是這侍衛掃了二位貴客的興致,實是該罰,如此就讓他跪著反省吧!”又看了不配一眼,水煜軒轉身離去,再未回頭。

  柳無痕兩兄妹也立刻跟上,卻都頻頻回頭,柳無痕是因為心疼,柳無憂,卻是因為自責。本只是想讓認識那個沉默的侍衛的,不知怎的竟就變成他的無妄之災了。

  三人終是漸行漸遠,最終,只剩不配一人,跪在迤邐的山水中,顯得孤寂。

  軒生氣了,只因為他違背了柳無憂的意志。這代表什麼?不配不敢想下去,思緒卻又不由控制。如果,如果,軒他,真的愛上柳無憂的話……左胸膛的內部傳來一陣陣無法抑制的疼痛,原來,他根本不可能不愛他,甚至,怕是比想像中的,更愛他,更,放不下。

  四人變成三人的隊伍,明明只是少了一個不曾開口的侍衛,氣氛卻變得微妙,似乎誰都提不起興致。

  水煜軒皺著眉頭,不配那是什麼意思!?違背客人的意志,是在跟他作對嗎!?真是大膽!這樣想著,腳步卻不經意間加快,再加快。

  “軒哥哥,你慢點啊!”柳無憂有些跟不上,“趕集似的。”

  聽到這話,水煜軒掩去眉眼中的不耐,放慢了速度。

  “軒哥哥……”柳無憂猶豫了片刻,扯著水煜軒的袖子,開口道,“別怪那侍衛了,好嗎?他根本沒做錯什麼。”她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就生氣了呢?

  “無憂這麽說的話,待我們游完禦花園再經過那裡時,我就饒了他。”退了一步,算是給柳無憂面子。

  柳無痕有些震驚,這意思,水煜軒原本想讓那侍衛跪到什麽時候?這人,好狠的心。

  話雖這麽說,但等各懷心事的人游完禦花園,一個半時辰也過去了。

  看到不配的那一刻,立刻奔過去的,竟是柳無憂!只見她蹲在不配身前,神情難過而自責:“你別跪了,軒哥哥原諒你了。起來吧,別跪了。”

  不配仍是沒有動作,直到水煜軒緩緩走來,仍是冷淡的聲音:“起來吧。看在無憂的份上,今天就饒了你。”

  聽著這話,柳無憂更自責了。她難過得皺起眉頭,看著面前因為長時間跪地而站得有些不穩的不配,低頭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不配震驚地抬起頭!不過在下一秒,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視線沒有對上柳無憂,卻是不停地搖頭,表示他並不介意。

  “那,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嗎?”柳無憂猶豫著,終還是說出口了。

  不配沒有說話。

  柳無憂以為他在責怪她,咬著唇,快要哭了!

  “他不會說話。”水煜軒適時地道。

  “啊……怎麽會這樣……”她看著不配的眼神裡更多了幾分同情。

  突然,她抓起不配的手,堅定地道:“沒關係!不會說話也沒關係!沒有人會嫌棄你的!”

  不配垂下眼簾,卻是沒有抽回手。這一刻,他無奈地發現,柳無憂,這個單純卻善良的女子,或許,才真正配得上水煜軒。

  “不配。”水煜軒突然開口。

  “呃?”柳無憂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想知道他的名字嗎?”停頓片刻,水煜軒繼續道,“他叫不配。”

  “不配……”柳無憂輕喃著,有些憤怒,“怎麽會有人給自己的孩子取這樣的名字呢!?”

  不配不動,同樣僵住的,還有水煜軒,那個給了他這個名字的人。

  柳無痕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似乎明白了,這兩個人的關係,真的不大對勁。



  爭執

  “啪!”

  夜晚的臥龍殿裡,突兀地響起清脆的一聲。水煜軒的力道很大,打得不配偏過頭去。但罕見的,不配他,並沒有跪下。保持著偏頭的姿勢,他的視線看向地下,下垂的睫毛掩住大半眼睛,一副陷入思緒的模樣。

  水煜軒雖對他的行動感到詫異,卻是瞪著他,似乎在等待不配接下來的動作。霎時間,空氣沉悶得可怕。

  良久,什麼也沒有發生。不配彷彿被冰凍了般,始終沒有行動。

  對這樣的不配感到陌生,水煜軒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恐懼,一如五年前,那個人在自己的床上彷若活死人時的恐懼:“不配,跪下!”大聲下了命令,試圖掩飾和排解心中的異樣情緒。

  不配聽到,一點也不憐惜身體,硬生生將自己砸在地上。膝蓋很疼,但他不想管了。

  捏起不配的下巴,水煜軒對著場景感到無比的熟悉。面前這個人,明明是自己的附屬品,卻總能用各種各樣的方式,違背他,激怒他。越想越不平衡,手上的力道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不停地加重,甚至將不配的下巴都捏紅了。

  “今天為什麼不聽無憂的話!?是在和我作對嗎!?”水煜軒口中吐出的,儼然是質問的語氣。

  不配只是搖頭,他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做些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想怎麽樣!?”話說出口,卻驚覺如此熟悉。似乎很久以前,他也曾經這樣質問不配,換來的,是長久的疏離。手因為記憶而有些微抖,但水煜軒控制著,用凌厲的眼神掩飾著一切。

  再次出乎意料地,不配不像往常一樣搖頭,反而主動讓四目相交,那眼神,堅毅中透露著茫然,彷彿要穿透水煜軒的心靈,尋求,不知題目為何的答案。

  不配的嘴角,漸漸浮現出他最擅長的笑容——苦笑,苦澀得讓人悲傷的笑。如果這一刻,水煜軒為此而動容的話,以後的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但很明顯,他沒有。

  “這又是什麼意思!?怎麽,你覺得我罰你委屈你了嗎!?”

  水煜軒憤怒的聲音,彷彿一顆顆被用力地擲入水中的石子,無情地砸在不配的心湖上,不僅掀起波瀾,更讓其沉重。

  苦笑更加明顯,換來的卻是水煜軒更深的迷惑,以及由迷惑而生的更甚的暴怒。

  “啪!”未經思考,手就擅自動起來,又是一巴掌,妄圖扇去不配臉上那令他恐慌的苦笑。但效果,卻恰恰相反。不配看著他,表情不變,眼神,卻是倔強,而又絕望。

  不配不知道,他究竟還要付出多少,眼前的這個人,才會,有那麽一點點,關心他,關注他;才會,給他一點點程度的信任;才會,不要像這樣,明明他什麼都沒有錯,卻要不明不白地受到懲罰。他愣愣地看著水煜軒,這個人總有辦法,讓他剛剛發現對他的愛戀,就立刻生生敲碎他本就不多的希望。

  水煜軒,為什麼每次,你都可以,這麽殘忍,那我,算什麼?

  心中升起的,是疑惑,也是難過。不願承認的,是叫做嫉妒的東西。柳無憂,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不過是一個被皇室寵壞的不諳世事的公主而已!明明什麼都沒做,憑什麽軒就要這樣維護她,這樣站在她身邊,這樣對她好!?那個一直陪伴著軒的人,是他啊!明明是他啊!!!

  “啪!”又是一巴掌,不配的眼神,卻是愈發明亮。

  甚覺礙眼,水煜軒的手再次抬起,但這次,暴行卻沒有實施。不配伸出手,在半空中截住水煜軒的手,兩隻手的溫度交織著。不配的溫度總讓水煜軒感到溫暖,但此刻,傳遞著的,卻是一樣的冰冷。

  不配開始用力,處在水煜軒手腕處的五指不斷收緊,水煜軒有些疼,微皺眉頭,卻沉浸在不配反抗的驚訝中,沒有在意。

  不配接下來的動作,更是反常。眼眸仍然倔強地瞪著水煜軒,他竟然站了起來,彷若目無君主一般!

  水煜軒終於找回神智:“不配,你造反嗎​​!?”

  嘴角的笑意更甚,不配沒有回答,甩開水煜軒的手,竟轉身就向門外走去!

  “站住!”震驚之中,水煜軒連自己的武功比不配強的事實都忘記了,沒有用武力,只是大聲地朝不配的背影喊著。不知怎的,他覺得驚惶。不配的樣子,甚至比五年前還要決絕,彷彿這樣讓他走掉的話,不配這個人,這一輩子,就這樣,決絕地走出他的生命了!水煜軒根本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在意!就好像,自己的一部份,被人生生挖掉一般。對了,不配是屬於他的,永遠都是,當然不能讓他跑掉!

  肩膀被人握住,不配只得停下來,背挺得筆直,那一刻,他的模樣,突然變得那麽,不容侵犯。

  “你到底想幹什麽!?”水煜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一切,一觸即發。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悲傷,全在這一刻,潮水般湧上心頭。不配突然不能自已了!在這樣壓抑下去,他會瘋掉的!

  身體早已失去了控制,連腦袋也是。伸出手,不配做了一件從來不敢做的事,只見他舉起手,用力打掉了肩上的限制。轉過頭,面對著水煜軒,不配的神情,只能用瘋狂來形容。

  “我想做什麼!?你怎麽不問問你想做什麼!?憑什麽每次都這樣,連原因都沒有就要懲罰我!?憑什麽每次都是一副理在你手中的樣子! ?憑什麽你可以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玩弄我!?我覺得我就像隻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高興的時候給根骨頭,生氣的時候就拿來解恨的玩物!我的隱忍不夠嗎?你還不滿意嗎!?還是說,怎麽,今天跟柳無憂玩得不夠愉快嗎!?回來就想找藉口羞辱我嗎?水煜軒,我受夠了!我愛你所以才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情的,這樣是我的錯嗎!?”不配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麽長的話。不錯,不是無聲的嘴型,不配在說,用那發不出正常詞語的喉嚨用盡力氣地說!那簡直不是說,是吼叫!是絕望的嘶吼!他對著水煜軒,在憤怒地咆哮!

  水煜軒看著面前歇斯底里的不配,愣愣的,只能呆呆看著,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他根本聽不懂任何一句話!唯一能聽見的,是不配激動的“唔唔唔……唔唔唔!”。

  不配被水煜軒呆愣的樣子激得更加憤怒:“怎麽?這樣看著我?我很愚蠢嗎?很賤嗎?對啊!我就是這樣,所以才會待在這裡,自找罪受!愛上你,是我這輩子犯過的,最大的錯誤!”大聲咆哮著,早已為再也擠不出的淚水,卻就這樣,一滴一滴,滑落臉龐。自己否定自己的愛情,心在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早已疼得不能自已。

  冷冷地瞪了水煜軒一眼,不配沒再咆哮,就這樣甩門而出。

  “嘭!”冰冷的空氣中傳來的,是隔壁的門,被狠狠關上的聲音。

  水煜軒愣在那裡,久久久久,不能動彈。

  ……

  N久不更文,一回來連徵文都結束了……

  這是過了多久啊……

  咳咳咳……

  好吧,確實是我懶啦我懶啦……不過接下去應該會乖乖寫的,呃,我努力,我盡力……

  總之,棄坑是不會滴,雖然也沒有人問……

  以及,非常感謝在看文的各位鄉親父老們……

  我發現我省略號用太多了……

  恩,以上。



  宿命

  不配很累,真的。

  摔上門,他失去所有力量一般跌坐在地上,雙手摀住臉,無助而又徬徨。

  良久,他突然抬起頭來,睜大的雙眼中滿是震驚!他剛才做了什麼!?他居然對水煜軒吼!?軒會不會生氣了?會不會乾脆就把他扔到一邊去不再理會了?反正,他現在已經有柳無憂了,也不需要他這個突然變得不聽話的玩具了,不是麽……

  苦澀的弧度再次揚起,真是的,這條路,明明是他自己選擇的,有什麼資格反過來怪水煜軒?那個無情的帝王,早就告訴過他,不會愛上他,永遠不會的,他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資本對他吼?明明只是,嫉妒罷了……

  只是,他十幾年的陪伴,真的比不上那個絕色女子的一個笑顏嗎?

  疑問,嘲諷,無奈,一切的一切,都被睡意掩埋。不配倚著門,漸漸合上了迷茫的雙眼。

  不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雖然有些硬邦邦的,但卻還算舒適的床上。只是,這張床現在,顯得不夠寬敞。

  離他很近很近,就在他耳邊的地方,是一個均勻而平和的呼吸聲。不配轉過頭,不意外地看到那人平靜的睡容,那張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的臉。只是,不配的神情,卻不似平時的帶著柔情,反而,滿是複雜。

  水煜軒,為什麼你總這樣?總是在傷害了我之後,又不經意間流露出溫柔?總是在我決定斷掉這樣疼痛的關係後,又讓我捨不掉,放不下?你知道嗎,這樣的你,才,最是殘忍。因為,只要一點點溫柔,我就會,再次淪陷。

  將身子側向水煜軒的方向,不配彷彿經不住誘惑般,張開雙臂,輕柔地,對待珍寶似的,將沉睡中的帝王摟進懷裡。水煜軒醒來後憤怒也好,沉默也罷,他都不想管了。在這一刻,不配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軒是他的!這樣真實地存在於他的懷裡的軒,至少此刻,是屬於他的!只屬於他的!

  明知道是虛假的自欺欺人,不配卻露出一絲微笑,再次合上了眼。

  半晌,待不配再次進入夢鄉後,他懷中那本應熟睡著的帝王,竟緩緩睜開了眼睛!身體被那人束縛著,但卻並沒有不適感,反而,很溫暖。水煜軒沒有掙扎,看著不配的目光中,是一樣的複雜。這個人,不知何時開始,竟似乎牽扯住他的情緒了。

  呆呆地看著上方,水煜軒從不知道,有一天,他也會這樣,什麼事都不做,腦海裡,竟全只是不配的身影!

  不配昨夜的怒吼不斷地回放,水煜軒卻完全解不出他的意思。冥冥中,他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要毒啞不配了。一瞬間,水煜軒突然發現,他好像總這樣,因為不配沒有做過的事情而防備他,責罰他。不配他在意的,是這個嗎?

  “不配。”水煜軒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似乎完全不怕吵醒不配。不,應該說,他知道不配沒再睡著。

  不配的身體抖了一下,卻沒有睜開眼,反而賴皮似的,緊了緊手臂,讓水煜軒更加深入他的懷中。

  “不配!”聲音中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無奈地鬆開手,不配卻像做錯事的孩子般,遲遲不敢看向水煜軒。軒還在生氣嗎?他不知道。只是接下來水煜軒的舉動,卻著實讓不配詫異。

  “對不起,我……”不是第一次道歉,水煜軒看著不配,眼底的坦誠顯露無疑,“我不該胡亂對你發脾氣的。昨晚……打疼了嗎?”說著,手覆上不配的臉頰,輕輕撫摸著。

  搖搖頭,不配對上水煜軒的視線,那眼中的柔情,讓他在那一剎那,升起一絲妄想,也許,軒他,喜歡上他了?

  伸出手,不配試探性地觸上水煜軒停留在他臉頰上的手掌,在沒有遭到排斥​​之後,更是漸漸大膽地,雙手緊緊握住那隻冰冷的手掌,緊得連水煜軒都微皺起眉頭,緊得彷彿,一輩子都不願再放手。

  眼角不知何時又溢出濕潤的晶瑩,不配知道,這樣的自己,在水煜軒心中,也許很懦弱,甚至,很醜陋,但他,無法自已。

  看著不配感動得哭泣的模樣,水煜軒的反應,卻並非不配所想。他心中升起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愧疚的感情。

  “不配,”斟酌許久,水煜軒終於還是開了口,“我……”看著那雙含淚的眼眸,他覺得他根本說不下去!

  不配看著他,一如往常般,安靜地等待下文。

  硬下心腸,水煜軒再次開口:“我不會喜歡你。”這句話,他不僅對不配說,也對自己說。他不會喜歡上不配,不會!這樣下著決心,心中卻不知為何,不是滋味。

  不配霎時僵住!

  片刻,一抹淡淡的苦笑再次醞釀開來。不配開口:“我知道。但是,我愛你。”所以生氣,所以憤怒,所以嫉妒,所以悲傷,所以——妥協。他愛他,這是他的宿命,無法選擇。

  ……

  各位,好吧好吧好吧,我又懶了……

  剩下一章請允許我下午或者晚上在更吧……

  我會補上的……

  嗚嗚嗚……



  過往2(番外)

  那一天,天藍得很漂亮。晶瑩的顏色,美得讓人戰栗。

  寒冷的冬季,雪花紛紛地落下來,營造出的氣氛卻是寧靜,平和而又寧靜。

  這樣的天氣,畏寒的人們都選擇躲在家裡,生火取暖。但,有一個人卻不願意。

  兩匹馬在雪地上靜靜地走著,踏青般悠閒緩慢。帶頭的白馬上坐著的,正是年方十二,外表仍應是小孩子模樣的水煜軒。

  而他的身後,棕色的馬上,形影不離的不配看著面前彷若與白雪融為一體的一身雪白的水煜軒,無奈而又寵溺。

  這世上,恐怕也只有這樣奇怪的人,才會在這樣一個風雪交加的大冷天裡,固執地要到郊外去賞梅了。水煜軒本不是風花雪月的人,冷冰冰的幾乎一點情調都沒有,而如今這的舉動,實在讓他愕然。

  不過,不配不得不承認,鮮少穿白色的人,著上白色卻更讓他的視線離不開一步了。純淨的顏色,純淨的白雪,配上那人有些陰冷決絕的氣質,竟違和得絕美。

  握住韁繩的一隻手放開,捂上胸膛,彷彿這樣,就可以讓那過快的跳動平緩下來。該死!最近好像越來越不能自已了。不配很早就知道自己對面前這個人的感情,不僅是感激,不僅是心疼,不僅是守護,更是——喜歡。但如今,也許正是少年情竇初開的年紀,那樣的感情,竟然一天天不斷地變得強烈!單純的守護似乎已經不能讓他滿足了,他想靠近他,親近他,甚至——擁有他!他想讓水煜軒的心裡裝下“不配”這個名字,不,裝下他這個人。

  太貪心了吧?不配自嘲地笑笑。

  “不配,還有多久?”水煜軒的聲音帶著慵懶,難得悠閒。路線是不配查的,這樣的瑣事,他沒興趣親自動手。

  “呃……”不配看了看四周,照現在這速度,“一刻鐘左右。”斟酌片刻,不配繼續道:“殿下,怎麽突然有興致出來游玩?”

  水煜軒沒有回答。

  不配會意,不再說話。水煜軒經常這樣無視他,他倒也習慣了,沒有在意的理由。何況,那問題的答案

  之於他,並不重要。不過是怕水煜軒覺得無聊而脫口而出的話語罷了。他只是希望,軒會喜歡和他獨處,就想他希望這樣的時間可以一直持續下去一樣。沒有陰謀,沒有權利,只有他和麵前的那人,只有這漫天白雪,這樣的舒適,他很喜歡。

  “不配,很漂亮呢。”水煜軒的聲音帶著動人的暖意,柔和得讓不配無法不動心。

  不知何時,他們竟已到達了目的地。視線中一直只有水煜軒一人的不配稍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只能傻傻地點頭。

  水煜軒突然回過頭,那張尚帶稚氣的臉上,竟是一個不配從未見過的,溫暖的笑!

  不配看傻了!不受控制地張開口,不配愣愣地看著水煜軒,道:“很漂亮。”這樣溫柔的你,很漂亮。漂亮得,快讓我把持不住了。

  不配回笑著,心裡卻是慶幸。幸虧穿著寬敞的大衣,否則……否則,自己那些齷醝的思想,就都要暴露無疑了。軒他,怎麽會容忍一個對他有著不恥心思的人陪在他身邊呢?這樣的後果,不配不敢嘗。

  “咻!”幾支利箭突然奪空而出!不配立刻反射性地躍起,腰間的劍在空中迴旋得絕美,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透出肅殺的氣息。

  幾個的黑衣人相繼出現,在白色的背景下顯得那樣明顯。不配四下一掃,三個,不算多,只希望暗處沒有別人了。

  不配神經緊繃著,水煜軒卻是悠閒。跳下馬,牽著它慢悠悠地向前走。

  “軒!”不配有些心急,從來只敢在心裡用的稱呼竟然就這樣脫口而出!不過,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軒若是離他太遠的話,他怎麽保護他?不經思索,不配立即向水煜軒飛去。

  水煜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別忘了無塵。”

  無塵,正是水煜軒牽著的那匹白馬。

  沒有時間愕然,不配手中的劍不停地揮舞著。那三個刺客,從三個方向進攻,讓他忙得不可開交。他的內力本就不出眾,除了輕功和劍術幾乎沒有什麼算得上出色的地方。水煜軒又明顯沒有動手的意思,甚至連躲藏都沒有!甚至現在,還要他保護那匹馬!

  “是!”沒有辦法拒絕,不配的口中,只有順從的話語。

  ……

  耶!安全上壘!

  好吧,又是番外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希望各位不要介意……因為下一篇估計還是番外……

  對了,謝謝13scorpion的禮物,雖然以我的資質,真的不太明白那隻猴子的意思……不過很可愛啦!很可愛!謝謝!

  第一次受到禮物啊……

  飄走。



  過往3(番外)

  劍影,刀光。

  血色在利器的交鋒中時不時劃過空中,與紛紛白雪一同飄落,妖豔美麗。原本潔白的雪地上已經多了不少紅色,一如周圍在寒冬中綻放的紅梅一般,那麽刺眼,那麽邪魅。

  置身於四人交戰的中心,水煜軒卻像旁邊平靜如常似的,靜靜地靠著無塵坐下來,看著這滿林的梅花,他的視線,有些悠遠。偶爾,他也會關註一下打得熱鬧的四人,不過,僅僅是一眼,就迅速轉移視線。那模樣,悠閒自在,完全不擔心自己的處境,當然,也不擔心不配的。

  “噗!”不配手中的劍突然穿透了其中一個刺客的胸膛,不偏不倚,正中心臟。血在黑色的衣服上蔓延開來時,那人也漸漸倒地,落地的剎那,激起四周的白雪。

  不配剛想鬆口氣,卻是不行。

  “啊!”劍還沒來得及完全拔出那人的胸口,不配的口中就生生吐出一口鮮血!剩下兩名刺客,竟在此時默契地同時出掌,不配一下子受了兩下重擊!

  不停地喘著粗氣,不配仍是不得不迅速遺忘肉體上的傷痛,再次與另兩人交手。對手少了一個,不配卻完全沒有變得輕鬆,那兩掌毫無疑問讓他受了內傷,此時揮起劍來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反倒應對得更加吃力起來了。

  無奈之下,不配只好一邊舞劍,一邊將視線瞄向水煜軒,妄圖讓水煜軒看到他眼中的懇求。是,的確是他武功不濟,所以此時,若軒再不出手,他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不過,想主人求救,他還真是個不稱職的侍衛啊。

  這樣想著,水煜軒竟真的看過來了!看出不配眼中的求助訊息,水煜軒卻只是邪邪一笑:“不配,你還想拖到什麽時候?我養的侍衛就這種水平麼?”嘲諷的語氣,明顯不打算插手,即使刺客本就是衝著他來的。

  敏感的不配霎時聽懂了水煜軒的意思。若是他連三個人都打不過的話,有什麼資格陪在水煜軒身邊?咬緊牙關,他已經有決定了,無論任何代價,速戰速決!

  那一刻,不配的招式突然變得狠辣了起來。防備的舉動統統消失,只剩下進攻的招式。劍劃破黑衣的次數變得多了起來,雪地上的鮮血越來越多,彷若一副雪地紅梅畫。但,不配身上越來越多的傷口,也輕易地證明,這樣的進攻,的確需要代價。地上的,絕不僅是刺客的血跡而已。

  當剩下兩名對手都永遠閉上眼睛的時候,不配的身上,也早已遍體鱗傷。倒在無塵的後腿邊,他真的沒有了爬起來的力氣。右肩上被劍穿透血如泉湧的傷口,正是為了救他身後這匹漂亮白馬。

  最後剩下的一個刺客,在受了重傷發現必死無疑之後,竟將劍刺向離他最近的無塵!不配一直都記著水煜軒的要求,所以……他吃力地笑笑,有些無奈,卻是自豪,他做到了呢。

  “不配。”不帶情緒的聲音突然自他的頭頂響起,軒竟已經站在了他面前!而他,居然沒有察覺!

  “你太弱了!”這樣說著,水煜軒的手仍是落在不配的肩上,為他止住了右肩的血液。手指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深深的傷口處,一遍又一遍地撫摸。不配被碰得更加疼了,卻是沒有反抗。因為,水煜軒現在的模樣,就好像在關心他般,這樣的溫柔,再疼都值得!

  “為什麼?”良久,水煜軒的手才離開傷口,隨之而來的,是脫口而出的疑問。為什麼?不配他,明明知道他是在為難他的啊!怎麽會這麽傻,那一個傷口誕生的過程,水煜軒看得很清楚!不配他,竟真的對他忠誠至此!?“告訴我,你那過分的順從,是為什麼?”

  不配抬頭,靜靜地看著水煜軒,他此時臉上的擔憂與疑惑,無不讓他動容。思慮良久,不配仍是有些猶豫:“我……”

  “告訴我!”

  “我喜歡你!”豁出去的大喊在雪地中迴盪,不配一愣,卻是無法將說出的話收回了。做賊心虛似的低下頭,他不敢看水煜軒,更不敢想像他現在的表情。

  水煜軒也愣了!不配他,在說什麼!?令他差異的,不僅是不配的話語,更是他自己的第一反應——沒有厭惡,沒有覺得噁心,反而,是一種他並不討厭的感覺。

  “是嗎?”片刻後,水煜軒就恢復了平靜。輕柔地將不配抱起來,放到無塵背上,水煜軒自己也跨上了馬背,“我們回去吧,你的傷口需要醫治。”

  不配更加迷惑了:“殿下,你……不生氣嗎?”

  “不是什麼值得生氣的事情。只是,”他頓了一下,看著不配,滿臉認真,“我不會喜歡你!永遠不會!”

  不配笑笑:“我知道。”

  番外:過往,完。

  ……

  各位,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對不起,我又拖時間了……每次都想明天再更……順便怨念一句,某人居然一篇存稿都沒有……嗚嗚嗚……

  好吧,不要在這裡博取同情了啦!

  恩,好吧,明天早上也會有一篇,希望……我盡力……

  呃,還有,那個啥,我知道我的打鬥真的寫得讓人很無力……不看武俠的人幽幽地飄過……

  各位,厚臉皮問一句,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珍惜

  四人的第二次見面,約在望雲城最大的酒樓,雲雀樓。

  雖說皇宮裡的御廚做出的東西可謂山珍海味,無奇不有,但,同為皇室出身的柳家兄妹自是不會覺得皇家盛宴有什麼稀奇的地方的。更何況,自從水煜軒知道柳無憂是專程來游玩的之後,便難得決定進一次地主之誼,打算帶柳無憂好好逛一逛。

  跟在他身後的不配,自早上再次被水煜軒決絕地拒絕之後,就恢復了往常的模樣,一直安靜著,彷彿將昨天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不過,他的確不願記起。視線一如既往地追隨著面前人的身影,水煜軒臉上興致勃勃的光彩讓不配的心有些生疼,軒,真的很喜歡柳無憂吧。

  即便未著龍袍,甚至單調得只帶著不配,身為璟國帝王的水煜軒出現在雲雀樓仍是著實引起一陣轟動。剎那間,百姓們都驚呆了,他們居然有幸目睹天子尊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看著面前一個個原本歡快地吃著聊著的百姓們紛紛跪下請安的樣子,水煜軒突然覺得他有些頭疼。天!要是一路上都是這個場面,那他還有出宮遊玩散心的可能行麽……心中不禁暗罵,該死的!都怪那兩個招搖過市的傢伙!若不是他們的話,若只有他和不配的話,他就可以易容了。但如今,有了那兩位“貴客”,他易容也沒用!

  “免禮平身!”

  除了帝王之外唯一站著的不配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突然愣了一下。軒的聲音裡,怎麽好像帶著一絲無奈啊?

  “扑哧!”不知怎的,不配竟覺得這樣的帝王有些可愛,控制不住地笑了。

  聽到這聲的水煜軒雖有些惱,但看著四周緩緩起身的百姓們,偷嘆一口氣。唉,算了,還是先上樓再說吧。

  “不配,你剛才笑什麼?”剛走到二樓,水煜軒刻意壓低的聲音就傳入不配的耳邊,換來的卻是不配更加激烈的顫抖,不,偷笑。

  “究竟有什麼好笑的!?”水煜軒有些生氣了,卻是惱羞成怒的成份居多。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他可不想剛和不配和好,就再次因為自己的一點點任性而讓不配再次把心封起來。他對不配的感情,早已連他自己也看不清了。

  片刻,不配終於止住笑時,看著水煜軒的眼裡竟充滿了柔情,一如五年前般。他溫柔地微笑著,無聲道:“陛下很可愛。”

  看懂了的水煜軒嘴角不自主地抽搐了下,無視不配,扭頭繼續向前走。可愛!?這個明顯是形容女人的詞彙不配居然用在他身上!?但……憶起不配溫和的笑意,算了,這次就原諒他吧。

  “軒哥哥……”打開預訂好的廂房,從來坐不住一刻鐘的柳無憂竟乖乖地正襟危坐,開口叫著水煜軒的聲音也顯得有些猶豫。看著水煜軒身後的不配,柳無憂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不配哥哥……”她試探性地叫出聲,猶豫的聲音洩露了心中無法抹去的自責。

  她的身旁,觀察到那兩人今日似乎與昨日有些不一樣的柳無痕,只朝他們點點頭,沒有說話。

  果然不一樣了!

  聽到柳無憂小白兔般套近乎似的叫聲,不配竟溫柔地笑了!

  柳無憂愣了一會兒,突然從座位上彈跳起來,衝到不配面前:“不配哥哥,你原諒我了!?你不怪我?”

  仍是溫柔地笑著,算是回應。

  “耶!不配哥哥最好了!那,我叫你不配哥哥也沒關係吧?”已經叫了兩三遍的人突然一本正經地問。

  不配笑得更開了,眼底的同意沒有人會忽視。

  笑容背後,沒有人看到,不配的害怕,與他的無奈。不配只知道,自己想表現得開心點,畢竟,軒就在旁邊啊!他不知道他究竟還有多久的時間,可以陪在軒的身邊。軒喜歡柳無憂,他看得出,也許,甚至會娶她吧。那個時候,他還會需要他嗎?他沒有答案。未知的未來,讓他無法不恐慌。

  不配不知道自己怎麽可以如此平靜地思考這些問題,但如今,於他而言,與軒在一起的機會,多得一刻,珍惜一刻。況且,面前這個單純可愛的女子,應該可以讓軒開開心心的,一輩子吧?那,他還有什麼可求的?即使心痛,也無法抱怨了。



  關心

  雲雀樓的菜餚果真名不虛傳,柳家兄妹,呃……好吧,至少柳無憂吃得很開心就是了。看著被各色菜餚擺滿的桌面,她倒是聰明,每樣菜都試一下,嚐過之後也不停留,繼續向下一道進發。這樣一來,桌上所有的菜色,都給她嚐了個遍。

  “軒哥哥,嚐嚐這個。”說著,柳無憂把一塊精緻漂亮的雪雲蘇夾到水煜軒碗裡,那自然的動作,一點不嬌柔做作。習慣了妃子們討好似的夾菜的水煜軒在此刻,不由覺得柳無憂實的單純實在難得。

  接收到水煜軒微笑的視線,柳無憂笑笑,清澈純淨:“嚐嚐嘛!軒哥哥都不怎麽動筷的。”

  不配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嫉妒雖有,卻是羨慕居多。以他的身份,永遠不會有資格給水煜軒夾菜吧。就像,他永遠不可能給軒帶去幸福一樣。不配知道,他就算再喜歡水煜軒,也​​不會真正和他在一起。且不說軒不喜歡他,單單他是男子的身份,就注定阻隔了一切。軒說的對,他沒資格。

  呆呆地看著水煜軒難得柔和的帶著真正笑意的臉龐,這一個表情,他會永遠記在心裡的。那樣的話,即使有一天離開他,也會留下記憶,陪他過一輩子了呢。把那一個人的殘忍統統忘掉,只剩下他溫柔的樣子。即使,那樣的溫柔,從來不是給他的。

  “不侍衛,你沒事吧?不舒服嗎?”從不配一進門開始就一直關注他的柳無痕,在看見不配突然變得悲傷悠遠的神情時,心突然不由自主地揪緊,關切的話語脫口而出,甚至未經思考。

  不配立刻警覺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不得不說,柳無痕真的嚇到他了!在驚得直瞪著柳無痕的下一瞬,不配記起自己的身份,垂下眼簾不再直視他,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並無不適。

  “不用這麽拘束的。”不知怎的,柳無痕就是不希望不配像對待主子一樣對待他,“我們可以做朋友啊。”

  聽到這話,柳無憂一愣,咦?難道二哥這些天來終於被她潛移默化了?終於拋棄那些什麼皇室禮儀規矩了?

  不配沒來得及搖頭,柳無憂​​就已經回過神來,接過她二哥的話:“對啊對啊,不配哥哥,我既然都叫你一聲哥哥了,就沒有把你當外人啊。更何況,這裡根本不是皇宮之內,禮數什麼的就不要計較那麽多了吧。”

  誰知,她話音剛落,不配竟再次跪到地上,低垂著頭,不知算不算是對他們的話語的回應。

  “不配哥哥……”立馬憶起禦花園一幕的柳無憂霎時慌了起來,轉頭看向水煜軒,視線裡滿是懇求,“軒哥哥……”她真的不想再讓不配受一次無妄之災了。

  “不配,起來吧。”出乎意料,水煜軒竟真的善心大發,“就照無痕兄和無憂的話做吧。在宮外,你也不必拘束了。”

  不配詫異地抬起頭,看向水煜軒的眼中滿是感激。心中,卻是暗自疑惑著,軒的這個命令,是無限期的嗎?以後,若是他和軒單獨外出之時,也可以把君臣之禮置之度外嗎?他也可以,像柳無憂那樣關心他嗎……?不配乖乖站起,算了,不該強求太多。

  衝著水煜軒溫柔地笑笑,不配坐回桌旁,也回予柳家兄妹一個善意的笑容。

  柳無憂開心地回應著:“不配哥哥笑起來真漂亮!”她沒有察覺到,桌上的另兩個人,都看呆了。

  視線離開不配,柳無憂看著水煜軒道:“對了,軒哥哥,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你想去哪裡?”言罷,水煜軒突然想起雲雀樓大廳的那一幕,頓了頓,“無痕兄,無憂,不知你們是否願意先回皇宮一趟,易容後再出來?頂著皇帝這個身份,怕是無法陪你們盡興地遊玩了。”

  會意的柳無痕點點頭:“自然。軒帝陛下您親自帶敝兄妹遊望雲城,倒是給您添麻煩了。”

  柳無憂皺皺眉頭:“二哥,不是剛剛才說不用拘束的嗎?怎麽你又變得文縐縐的了?”天真的語氣中煞是不滿。

  “哪裡哪裡,是朕招待不周了。不過,無憂說得不錯,還望無痕兄也不必拘於禮節。”禮貌性地點頭,水煜軒看向柳無痕的眼中,卻並非真正帶著善意。方才他那般關注不配的舉動,不知怎的竟讓水煜軒,無法釋懷。

  不配是他的!即使他不要,也不許別人有任何窺視的念頭!強烈的佔有欲,水煜軒卻不願深究,這般感覺的源頭。

  ……

  嗯嗯嗯,理論上今天應該有一篇的。

  嘻嘻,完成啦!

  突然覺得我好乖啊……

  飄走。



  氛圍

  宮內。

  一行只有四人,柳家兄妹一個隨從也沒帶,再加之少了不必要的拘謹和路人注目的視線,四人間的氣氛顯得很不錯。表面上,至少。

  “軒哥哥,你不覺得你的皇宮太安靜了嗎?一直困在這裡不會很悶嗎?”走在璟國皇宮的內部,壓抑似的安靜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柳無憂實在不能理解,身旁這個年輕的帝王是如何適應這樣的生活的。

  “恩?這樣麽?我沒感覺。”從小在爾虞我詐,爭權奪利的環境下成長,因難產而離去的並不受寵且不曾蒙面的母親,從未看過他一眼的父親,水煜軒的世界裡,早就習慣了安靜。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一個人承受傷悲苦痛,一個人戰鬥掙扎。高傲而又孤寂,這般王者。直到……

  他的視線突然向後飄去。不知何時,四人的隊伍已經由一行變成兩行,走在前面的是他和無憂,而不配和柳無痕,在他們的身後。一直在和無憂說話,他竟直到如今才發現,身後的二人居然聊得很歡快!明明不配連話都說不出!

  柳無痕正在向不配描述煊國的模樣,從未離開過璟國的不配聽得入神,雙眼放出好奇的光彩。

  “不兄弟,有興趣的話我也可以帶你到煊國一遊哦!”柳無痕看著不配的眸中充滿了邀請,以及勃勃興致。

  不配只是笑著,沒做回應。他倒是想,也要有軒的同意才行。

  “軒哥哥,怎麽了?”被晾在一邊的柳無憂探出頭擋住水煜軒灼灼射向不配的視線,有些不滿地扯著他的衣袖。

  “沒什麽。”平靜的語調。

  柳無憂繼續嘰嘰喳喳,卻是再未得到他的一絲回應。片刻後,四人都沉寂下來,各懷心事。

  水煜軒的拳頭緊握著,心裡是強烈的憤怒。不配竟然對著柳無痕笑!不是敷衍,而是柔柔的帶著暖意的笑!那樣的笑容,不是只屬於他的嗎!?那個偶爾展露溫柔的人,不是只歸他所有的嗎!?瞬間湧起的,竟是將不配囚禁起來,讓他除了自己誰都見不到的殘酷想法。不配,你是我的!

  憶起柳無痕那明擺著帶著誘惑的表情,一陣害怕悄然升起。不配有一天,會不會離他而去?那一個十幾年來從未離開他身旁的人,那一個說過永世忠誠的人,他,不會放手!

  不配一直覺得,水煜軒救了他。但他們似乎從未考慮過,從某種意義上,他又何嘗不是,把水煜軒從深淵中拉出來的救贖者?

  易容時,從未嘗試過掩飾自己容顏的柳無憂又興奮了起來,看著銅鏡里平凡無奇的臉,新鮮好奇得要緊。

  “軒哥哥,這個送給我好不好?”撒嬌的語氣,好似孩子討糖般,讓人討厭不起來。

  “無憂看上什麼了?”

  “面具!”有了這個,她以後上街就不會被人圍觀了!偷偷出宮也方便多了!

  柳無憂單純得緊,似乎所有心思都寫在臉上般,看出她的想法,水煜軒突然想逗逗她。

  “無憂,你可知道這面具是什麼製成的?”語氣嚴肅,皺緊的眉頭帶著擔憂。

  “呃……”被他這麽一看,柳無憂不自主地緊張起來。再次摸摸臉上沒有絲毫瑕疵的面具,好奇而又緊張的視線算是她的回應。

  一旁的二人也被這問題吸引過來,專注地聽著。

  “人皮……”水煜軒的聲音沉沉的,製造出一種恐怖的氣氛。

  霎時間,場景定格,馀下的三人全都當場愣住!

  片刻後……

  “啊——————————————!”柳無憂驚恐的叫喊聲在整個皇宮迴盪!甚至出現了群鳥齊飛的壯觀景象……

  “扑哧!”不配竟又笑了,笑意中帶著一絲無奈。軒什麼時候也開始戲弄人了?借著他人的存在而發現水煜軒的另一面,不配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難過。似乎自柳無憂出現之後,他才發現,他從未真正了解過水煜軒一般,即使,他把他放在心上那麽多年。

  “不兄弟,你笑什麼?”竭力保持冷靜的柳無痕問道。

  不配搖搖頭,將詢問中帶著懇求的視線射向水煜軒。

  “好了,別叫了!”水煜軒終於開口,“無憂,我逗你的。這些面具是不配做的,都只是一些藥材之類的東西混合在一起而已。”看她這麽大反應,連他都有些自責了。

  “……真的?”柳無憂的聲音小心翼翼,卻將視線轉向不配,明顯不敢再次相信水煜軒。

  點點頭,安慰似的笑終於讓她平靜下來。

  有些惱怒地瞪著偷笑的帝王:“軒哥哥!”

  “誰讓無憂那麽膽小?”

  “我才沒有呢!只是那……”平靜被打破後,氣氛霎時又熱烈了起來。水煜軒繼續和柳無憂嬉鬧,卻是沒有在意,另外兩人若有所思的目光。

  ……

  按時完成任務!啊,真是覺得自己好乖啊!

  呃,對了,這篇的名字,我真的想不出來,隨便扯了一個,各位湊合一下吧……



  挑釁

  當不配和柳無痕坐著同一條船離開時,水煜軒心中的奇異再次升起。雙拳不自覺地又一次握緊,該死!他就不該答應柳無憂出來游湖!還是坐小船!不,他根本就不應該答應讓不配放下君臣的距離,讓柳無痕得寸進尺!

  事情要從半個時辰前說起。

  易過容後,四人光明正大地從皇宮側門走出來,竟也沒有被人發現。柳無憂好奇得緊,興沖沖地向水煜軒闡明了自己的願望。

  “軒哥哥,”水汪汪的眼睛透著清澈的光芒,讓人好不喜歡,“我想去遊湖!小船!”

  “呃?”水煜軒愣了一下,轉過頭問,“無痕兄意下如何?”

  “隨她的意思吧。”反正他的任務就是陪無憂遊玩,順便看住她而已。原本覺得此行實在是有些無奈,但如今,看著走在自己自己身邊的安靜卻笑著的人,似乎……卻是收穫不小呢。

  無憂指的湖,雖在望雲城之內,卻是較為邊遠,處在望雲城與與之相鄰的輕雲城中間,名之連雲湖。連雲湖很大,之中魚蝦水產更是豐富,生活在湖泊稀少的煊國的無憂自然是很好奇。但,這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想坐的不是大型的遊船,而是普通的渡湖的小船。這個想法存在已經很久了,卻一直沒有實現的機會。原因無它,無非就是她那出奇的外表。

  水煜軒本也願意讓柳無憂高興。但,當柳無憂在幾艘小得不能再小的,最多能容下三人的小船前流連時,他開始頭疼了。

  “無憂,我們換大點的好嗎?”他勸說著,“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四人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不要!”撒嬌的語氣,這次卻無法讓水煜軒感覺愛憐,只是無奈,“這麽小的船很有趣啊!更何況……難得有機會,甩掉二哥自由一下,才不會放棄呢。”最後一句的聲音極其的小,明顯是不打算讓其他三人聽見的。但,練過武的三人怎會錯過她的低喃?

  換做平時,柳無痕定要好好教訓她,但如今……

  “無憂說得對。這樣的小船實在對我們而言實在是新鮮得緊,不知軒帝您是否可以將就一下?”冠冕堂皇的言語,只有柳無痕自己知道,當中帶了多少私心。他想單獨和不配在一起。

  不配很安靜,乖乖地等待著水煜軒的決定。他只聽那人的命令,其馀的討論,與他而言,不過多馀。

  “喔!二哥你最近很通情達理啊!”開心地叫著,也不顧水煜軒的猶疑,將他拉上了一艘小船,“船夫,開船吧。”

  如此一來,不配自然就只能跟柳無痕一起了。並不是說他不願意,只是,離開水煜軒,讓他有些,慌張。

  “船夫,麻煩往那邊開。”柳無痕指的方向,恰恰與水煜軒的那艘相反。如此一來,豈不越行越遠了?不配擔憂地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傳達了他的想法,他不想離軒更遠了!一點都不想!

  “不兄弟,你不覺得,你過分了點嗎?”柳無痕開口,不配卻有些不明所以。過分?怎麽會。

  “你不覺得你黏他黏得太緊了嗎?你不覺得……”聲音越變越輕,他湊近不配的耳朵,模樣曖昧得不行,充滿挑釁意味的視線,恰恰對向漸行漸遠的水煜軒,“你妨礙他了嗎?”

  不配一震,沉默。

  另一艘船上,水煜軒看著那過分親密的一幕,握緊雙拳,柳無痕!你給我等著!

  ……

  越寫越言情……話說這本來就是言情吧……

  呃……原本打算至少7號00:00之前發上來的,結果……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鮮網抽是這個意思……

  好吧,本質上也是因為我昨天沒寫……

  ……o(>_<)o ……o(>_<)o ……o(>_<)o ……o(>_<)o ……o(>_<)o ∼



  干預

  兩艘船已經相隔甚遠,不配若是抬頭的話,定也看不清那人的身影了。但,他一直沉默著,低著頭,看不出情緒。妨礙?有這回事嗎?他只是,想留在軒身邊而已,這樣卑微渺​​小的要求,怎麽都會被苛責呢?

  “你下去吧。”良久,柳無痕的聲音平靜無波地響起。

  不配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卻發現柳無痕並不是在跟他說話。突然,他身形一震,迅速轉頭向身後看去!只見那船槳孤零零地擺設似的躺在船上,而那原本一身粗布衣裳的船夫,不知去向。

  “坐吧,我不會傷害你。”聲音的源頭,柳無痕彷若什麼都沒發生般,隨意地盤膝而坐,絲毫不介意衣服被弄髒。

  不配警惕地看著他,僵硬猶如石像,沒有動作。他搞不懂,他們這樣預謀,有什麼目的。對於面前的人,不配前一刻還覺得他溫柔風趣,如今,卻似乎都成了偽裝。

  柳無痕倒也耐心,安靜地看著他,不說話。他在等,等不配自己妥協。反正他本也沒有傷害誰的意思,只是想跟這人談談,為了無憂的幸福。當然,這只是表面理由而已。

  “你想幹什麽?”不配無聲地開口,視線卻向遠處飄去,努力追尋另一艘船的身影。該死!他的視線根本就不應該離開水煜軒!這樣對對方狀況毫無知覺的情況,幾乎是第一次!從未離開過那個人,這一刻,不配才深刻地察覺到,這樣的無助,他根本承受不起!

  一直注視著他的柳無痕毫無意外地看懂了他的問話,但,看著不配擔心甚至帶著慌張的模樣,柳無痕的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別看了,他們早就走遠了。”殘忍地點破不配的希望,柳無痕竭力克制著,保持平靜的面容,“他們也不會有事。”知道不配只在乎一個人的安危,但柳無痕卻用了“他們”,他們現在在同一條船上不是嗎?適當提醒一下,才能讓這個人學會放手吧。然後……他就是自己的了。

  果其不然,不配這才收回飄散的視線,安靜地盤膝坐下,繃緊的身姿顯露出他的警惕。

  “你想幹什麽?”言簡意賅。

  “不是說過了嗎?只是想讓你離開他身邊一下而已,怎麽,這樣就受不了了嗎?”柳無痕笑著,邪魅中卻帶著絲絲嘲諷,“不配,你不會是,喜歡他吧?”

  不配僵硬著,卻是沒有回話。這樣的問題,似乎與柳無痕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你也看得出,無憂喜歡他,不是麽?”見他不說話,柳無痕繼續道,“軒帝也喜歡那個小傢伙吧。”

  不願面對的事實被柳無痕殘忍地點破,不配依舊沉默,手卻開始顫抖。

  “與我無關。”假裝平靜著,不配的回答冷漠得決絕。

  “那我就直說了,不配,你不覺得你的存在你的糾纏,妨礙了他們嗎?”依舊笑著,言語卻是愈發狠辣。

  不配定定看著他,那漆黑的雙眸中,也不知是迷惑,還是惘然。

  “放手吧。你也不希望軒帝背上被男寵所誘的笑柄遺臭萬年不是?或者說,你希望他斷子絕孫?希望水氏皇朝絕於他手!?”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若尖刀般將不配的心刺得淌開了血。

  “沒有。我不會妨礙他。”柳無痕所說的後果,他從來都不覺得是自己有能力做到的。

  “那,就別再糾纏他了。連一步都不願離開他,不是妨礙是什麼?”

  “他根本不會為我所動!這樣你滿意了嗎!?”不配惱了,他憑什麽一次又一次揭自己的傷疤!?他本就是打算看著水煜軒幸福的,這樣還不行嗎!?他只是想留在那人的身邊而已啊!

  “我希望你離開他。”然後到我的身邊來。剩下的那句話,柳無痕自是無法說出口。

  “我不覺得你的理由足夠充分。”恢復平靜的不配理智地道。他不會妨礙軒,以前不會,以後……又怎麽可能會?柳無痕把他看得,太重了。彷若習慣般,不配自嘲地笑笑,結束了談話。


  作家的話:我知道我這次真的遲了很久……好吧,總之下午或者晚上會把今天的份補上!



  溫柔

  若是有人說水煜軒在嫉妒的話,他一定​​有辦法讓那人生不如死。但如今,他卻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究竟該算什麼。

  自那天之後,不配又變得奇怪了起來,剛剛稍有好轉的關係,不知為何竟又開始緊張了。不配在刻意躲著他,不願跟他說話,甚至,連看他都可以避免!水煜軒知道自己不該在意的,但,他卻似乎是做不到的了。

  “不配,你到底怎麽了?”這天早朝過後,水煜軒沒有去御書房,反而直接回了臥龍殿,沒有外人可以進入的地方,才是他們談私事的最佳場所。外人,水煜軒從來沒有發現,這個詞,他從來都不會把不配算入其中,而個中含義,他自也並未察覺。

  不配目光朝地,微微搖頭。那天柳無痕說的話無時無刻不在他腦中迴響,即使理智告訴他軒根本不可能喜歡上他,他仍是不由自主地害怕。柳無痕告誡的後果讓他的心冷得發抖,如果他的糾纏會傷害到軒的話,如果他的追隨會妨礙到軒的話,那他,又為什麼要存在呢?

  幸福就是幸福了。他真的應該留在這裡,看著軒幸福嗎?也許,離開才是更好的打算呢。只要留在他身邊,他就無法控制,糾纏不清。

  “不配!看著我!到底怎麽了!?”水煜軒有些急了!這次他可什麼都沒做啊!不配這又是在鬧什麼彆扭!?

  乖乖抬起頭,那雙眼中的迷惘深深攝住了他,不配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心不知為何竟再次被揪緊,張開雙臂,水煜軒做了一件自己從未想到過的事情。一直都是不配在主動,主動投怀送抱,亦或是主動抱住他,而這次,水煜軒卻緩步向前,輕柔地將不配擁入懷中!肌膚相處之間,他才發現,不配他,竟然,在顫抖。

  “不配,你在怕什麼?”聲音也變得溫柔了起來。水煜軒突然發現,他不喜歡這樣的不配,一點也不喜歡。他知道這樣的感覺——他在心疼。事情,似乎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不配在他肩頭輕輕搖頭,雙手緊緊環住水煜軒的腰。這樣溫柔的軒,他不想離開,他想待在他身邊,永遠永遠。他只自私一次,好不好?

  不配的長發一次次掃過水煜軒的臉頰和脖頸,癢癢的,卻不是難受,而是……

  什麼柔軟的東西觸上不配的脖頸,濕潤而溫暖,一寸一寸地劃過肌膚,帶著深深的慾望的味道。

  不配一愣,身形霎時僵住了。

  察覺到他的異樣,水煜軒竟乖乖停下來,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不配,血紅的雙眸中寫滿了情慾。他想要他,現在立刻!身體記起那緊緻的觸感,即使知道這違背倫理,他卻仍是快不能自已了!

  突然,水煜軒眼中的情慾竟黯淡了幾分。他只是不由自主地記起,他們唯一的一次,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不顧後果地以那樣的方式懲罰……那一次,不配他,是多麽的疼。

  不配一直安靜地看著,看著水煜軒的眼中,難得閃爍著的歉意。夠了,這個人竟能這樣為他著想,這樣顧著他,這就足夠了。他的心突然漲得滿滿的。要笑就笑他吧,就讓天下人都來嘲笑他吧!所有的過錯,都由他來承擔!他只自私這一次!

  輕柔地湊上去,不配溫暖的唇,主動堵上了水煜軒的。


  作家的話:好吧,這篇也一樣的短……估計明天還會有……看心情吧……無良地飄走……



  纏綿

  雙唇相觸之間,不配​​才察覺到,他對這個人的感情究竟有多麽強烈。

  身體因為當年的記憶而不自主地顫抖,但他的心,卻暖暖的。唇齒相交,相濡以沫,這樣的感覺,他究竟妄想了多少年?那人與自己的舌在溫暖的口腔中纏綿,這樣的瞬間,不配突然覺得,他是被愛著的呢。虛假的幻想,已經夠滿足他的心靈了。畢竟他要的,從來不多。

  水煜軒不知何時已經變被動為主動,主導了他們的第一個吻,不再溫柔,而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溫潤的舌用力地劃過每一寸領地,彷彿宣誓著佔領。尖銳的牙齒咬在不配的唇上,將它咬得紅腫,卻控制著沒有讓其流血。

  不配被吻得有些生疼,可他並沒有掙扎,只是趁機緊緊抱住他,眼眸中,柔情似水。

  水煜軒彷彿吻上了癮般,在不配的口腔裡徘徊了許久,才捨得離去。之後,卻又直接順勢吻上他的臉頰,下巴,脖子……雙手觸上不配的衣服,打算將那此時顯得礙事的裝束扯去,但,卻受到了阻攔。

  “不配……”水煜軒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不滿。不是已經同意了嗎,怎麽在這種時候阻止他?

  “我想……沐浴。”不配無聲地到,言語間帶著一絲猶豫。他知道這樣打斷軒的興致很不好,但是……看著對方的視線裡帶著懇求,他不想弄髒了軒。

  水煜軒愣了。半晌,他只能擺出一副敗掉的表情:“好吧,隨你了。”他不懂,連他都不在意,不配又在意什麼?等等,連他都,不在意……?將一切奇怪的思緒歸咎於情慾,水煜軒放開不配,向位於臥龍殿另一角的溫泉走去。

  一刻鐘後。

  天還大亮著,帝王的寢宮裡卻瀰漫著不一樣的味道。沐浴過後​​的二人透著清香,水煜軒覺得他更加飢渴了。

  雙手隨意地扯掉不配的衣衫,口中卻不忘提醒:“不配,離柳無痕遠一點。”語氣是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不滿。

  “唔?”不配的身形突然僵住!那個人的名字,讓他在霎那間意識到,自己現在正在嘗試做的事情,是多麽的違背倫理。

  水煜軒卻沒有心機理會了,忍耐多時的他再次吻上不配的唇,深深吮吸。這麽多年來,今日,其實是他第一次與人相吻,因此,也是第一次發現,這樣的感覺,並不壞。

  並沒有多少和男人做的經歷,唯一的一次,也就是……沒有耐心做過多的前戲,水煜軒只是隨意在不配身上吻了幾下,便打算進入正題。

  雖然決定了滿足他,但當那熾熱的凶器頂住後穴時,不配的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此刻,他倒寧願水煜軒不要這樣溫柔,免得讓他有害怕的機會。

  “不配,你在害怕?”水煜軒不知道自己怎麽還會有心情問這種東西,但,他卻無法說服自己忽視不配的情緒。他不想再在這樣的事情上傷害他,一點也不想。

  搖搖頭,不配感激地看著居然在關心他的人,心再一次深深淪陷。如果疼痛,能換來軒的關心的話,再多的疼痛,又有什麼不值得?原本平放在身子兩邊的雙手再次緊緊地環住身上人的腰際,冰冷的溫度讓他忍不住想溫暖。如果軒想要的話,他究竟有什麽是不能給的?這樣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得到回應的水煜軒不再忍耐,小心地緩緩進入那溫暖緊緻的地方。

  即使早有準備,不配被那難耐的疼痛折磨得僵住身形。真的……很疼……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都快要陷進掌心裡。但這樣的疼痛,與那年的不一樣,因為身上這個人,是那麽的小心翼翼,讓他,失了害怕的理由。

  “疼的話就抱緊我。”未曾想到過的話語自然地脫口而出,再次欺上不配的唇,房間內終於開始原始的律動。


  作家的話:看來福利甚麼的是不會有的了……那,各位中秋節快樂!在這邊買不到月餅的某人怨念地飄過……



  感動

  待不配醒來,已是許久之後的事了。殿內沒有點燈,窗外,亦已是漆黑一片。

  雙手迷迷糊糊地在床上四處摸索著,彷若試圖尋找什麼。半晌,卻什麼也沒有摸到,有的只是,一片冰涼。不配放棄似的停下,呆呆躺著,心不知為何竟覺得空了一塊,怎麽,難道他還在期待著軒會等待他的醒來嗎?太奢侈了吧。

  軒他,離開很久了吧。身體像散架一般,沒有一處不疼,酸痛的感覺,讓不配連下床的想法都沒有。後穴似乎是被撕裂了,雖然在水煜軒的小心翼翼下並不似當年那樣殘破,卻也足夠折磨他了。但,不配不敢點燈。作為承受的一方,自己情事後淫亂的模樣,他這輩子都不想知道!

  想到這裡,不配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真是的,做都做了,還有什麼不敢承認的?但又覺得不一樣,有軒在的時候,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因為那個時候,他只記得要滿足他,只記得他那難得的溫柔,除此之外,再不在意其他。

  對了,溫柔……最近的軒總是不經意地對他好呢。不敢妄想是軒對他有了什麼感情​​,不配自卑地閉上眼睛,是,柳無憂改變了軒嗎?隨著這個想法蔓延開來的,是不配不願承認的,嫉妒。

  思緒不由控制地順著想下去,那,軒要他,難道也只是將他當做柳無憂的替身嗎?所以,才會這樣溫柔吧。這麽一來,一切似乎都得到解釋了呢。

  從心房處傳來的刺痛一點點蔓延,加深。潛意識裡,不配已經​​認同了自己的猜測。難過地眨眨眼,不配知道,自己必須知足,必須清楚自己的分量,不能強求。

  不允許自己再自憐自哀下去,他咬咬牙,右手一揮,點亮了殿內四壁上的燈。

  鼓足勇氣掀開身上不知何時被披上的被子,不配卻愣住了。

  被子下面,並不似他想像中的淫亂。身上大片的青紫色不可避免,但,那些本應存在的乾涸的液體,卻是無影無踪。甚至,連被單都是乾乾爽爽。一瞬間,不配竟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軒竟然……

  被帝王親自清洗​​,不配覺得自己應該感到愧疚,但卻控制不住心中升起的喜悅。這算是,在乎他嗎?

  轉過頭,枕頭的旁邊,不配看到了讓他更為詫異的東西——一張紙條。

  簡單的紙條上,堅毅而帶著傲氣的字跡,不配很是熟悉:“不配,好好休息。”

  短短幾個字,卻讓不配剛被自卑冷卻的心,霎時又溫暖了起來。想起那高傲的帝王,不配笑了,這樣的字句,已經是他最大限度的關心了吧。關心,居然能夠用到這個詞……

  把紙條小心地疊好,按在自己的胸膛,想像著水煜軒寫下這句話時的模樣,不配的臉上,笑意更甚。這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他寫了他的名字啊!是對他說的呢!是專門為他寫下的呢!沉浸在自己的感動之中,不配竟未察覺到外界的動靜。

  水煜軒回到殿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個閉著眼睛傻笑著呆坐在床上,不知在想著什麼的不配。不知怎的,他竟然也有些想笑,卻又不忍打擾不配。無聲走過去,他站在不配面前,難得耐心地等待著。

  許久,不配終於睜開眼睛。

  “唔!”軒什麼時候在這裡的!?想到自己剛才的模樣,害羞的紅暈竟在不配的臉上蔓延開來!

  水煜軒終於控制不住地笑開了,傾國傾城的模樣,再次讓不配失了心。走上前去,他的動作仍然帶著溫柔,將被子再次覆在不配的身上。笑話,他可受不了誘惑!不了解自己為何對不配的身子那樣飢渴,但更讓他不解的,卻是他竟會顧忌不配的狀況。再要一次的話,不配會受不了的吧。

  “不配,你繼續休息吧。這幾日你不跟著我也可以。”言語間,水煜軒竟絲毫未提讓不配回他自己房間的命令,似乎潛意識中,他也並不討厭兩人情事外的同床共枕。

  不配點頭,沒有對水煜軒接下來的行程表示好奇。

  似乎已是正常就寢的時間,水煜軒顯露出疲憊的樣子,更衣上床。其間,不配雖有起身為他更衣的意圖,卻被他制止了。自己都沒穿衣服,還……更何況,若是不配起身的話,會很疼的吧。

  自然地躺在不配身側,看著他那因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身軀,水煜軒安穩地合上了眼。


  作家的話:名字一如以往地詭異……咦!?話說,我這次居然沒有遲更!?天,我還以為又晚了呢……興奮滴飄過!



  誤會

  水煜軒從來沒想到,有那麽一天,自己醒來的時候,會躺在一個人的懷裡。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人睡的,保持著孤獨高傲的姿勢,不許任何人親近。但此刻,他卻突然發現,其實被人圈住,被人溫暖的感覺,並不壞。

  窗外,專屬清晨的幾縷陽光靜靜地閃爍著,卻似乎與這樣的懷抱天壤之別。陽光只能溫暖身體而已,但如今,連他的心,都不知為何變得帶著暖意。

  無意識地又向懷抱裡蹭了幾下,水煜軒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雙手,竟也纏在不配的腰間!眉頭迅速皺起,他不知道,這樣的舉動究竟代表什麼!?雙手勒得越來越緊,絲毫未註意到另一個人的感受。

  “唔……”不配的低喃聲帶著輕微的不滿與疼痛,水煜軒驚醒,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看著那個不曾傾國傾城的人,安穩的睡容,卻奇異地讓他平靜下來。有那麽一瞬間,水煜軒的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似乎一直這樣,也不錯呢。”

  等等!他在想什麼!?思緒霎時打住,避瘟疫般迅速放開手,水煜軒離開不配的懷抱下床更衣。竭力保持平靜的面容,心中卻一團亂麻。他究竟想了什麼!?和不配過一輩子嗎?怎麽可能?那樣一個對他死心塌地的人,離他再近,也不過是一顆器重的棋子罷了!還是,他真的為那人所動,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他了?

  雙手無力地抱住頭,水煜軒的聲音,竟也變得迷惘起來:“不配,你讓我好痛苦……”明明只是困惑苦惱的話語,在假裝沉睡的另一個人耳中,卻完全成了另一個意思。

  原來他的存在,竟會讓軒覺得痛苦啊……該死,這一點,他竟然從未註意到!心在抽痛,不配只覺得無力,也是呢,他在軒身邊,未免太久了吧,軒他,早該厭煩了吧。只是,他還不想離開,多麽自私!一天也好,兩天也好,他想呆在軒的身邊。在一起的時間突然就這樣被限制住,原本自私的永遠守護,如今,卻只能縮減成幾天。對,幾天,幾天時間就好!他只自私最後一次!然後,放手……

  “唔……”淺淺的聲音,不配彷彿在試圖引起水煜軒的注意。

  視線飄向床上,只見不配緩緩睜開眼睛,在迷惘的眼神還未變得清明之前,就已經在四處搜索,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在看見的那一刻,不配笑了。一如既往的給人傾國傾城的錯覺,卻不知為何,竟讓水煜軒的心,揪得生疼。不配他,沒有聽到他的自言自語吧?這樣想著,他竟有些害怕。

  朝水煜軒點點頭,不配竟掀被下床,換上侍衛的裝束,明顯是打算跟水煜軒一起出去!動作過程乍一看很流暢,但仔細觀察,那每一步都會有的細微的停頓,卻逃不過水煜軒的眼睛。不配這是在幹什麽!?

  “不配!你做什麼?我不是說了你可以休息的嗎?”水煜軒不知自己是急是氣,“我命令你,躺回去!”

  不配微笑著,輕輕搖頭,眼眸中的深情讓他無法忽視。

  水煜軒皺著眉頭,不置一詞。

  平日里不配是不會不聽話的,但今日,他卻固執得可怕。單膝跪下,他抬頭看著水煜軒,仍是那樣溫柔的神色,無聲請求著他的應允。

  “你!”雙拳握緊,他對那樣的深情似乎完全沒有抵抗力!僵硬片刻,終只得轉身離去,“隨你吧!”

  身後,不配快步跟上,身體上的疼痛被完全置之度外。從今日起,每一刻他都會珍惜!每一刻相處的機會他都不會放棄!他一步都不會離軒的身邊!他要把軒,完完全全刻在心底!


  作家的話:第一篇完成!第二篇的話……呃……努力中,努力中……總之今天之內會傳上來……關於調查,各位不理我的話我就當你們隨便咯……那我就繼續愛怎麽寫怎麽寫吧……嘿嘿嘿……以及,謝謝焰焰的禮物!我會努力滴!^v^



  心意

  水煜軒最近總覺得,不配怪怪的。

  並不是在疏遠他,恰恰相反,一直與他形影不離,情況比以前更甚。若說從前那是職責所在的話,如今,簡直就像不配在刻意纏著他一般。但,水煜軒卻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甚至不知為何,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沒有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的話……

  已至秋季,清晨總是帶著微涼。帶著尚未察覺的期待,水煜軒緩緩睜開眼睛。但,視線卻觸不到那人的身影。不配呢?去哪了?

  近幾日,他醒來的時候,那個過分越權的侍衛,總是保持擁住他的姿勢,輕輕在他額上點下一吻,然後,放開雙手,微笑地看著他,無聲道:“軒,早安。”

  那個那麽多年來只聽不配叫過一次的稱呼,卻成了不配近日​​里最常對他說的話之一。刻意避免“陛下”這個公式化的稱號,不配似乎在嘗試改變什麼,但後知後覺的他,永遠發現得太晚。這樣的話語,這樣的舉動,本應算是大不敬,本應下旨懲罰他的,但,水煜軒似乎喜歡上了這樣沒有君臣之禮的時刻,縱容了他。

  如今,在清醒之際沒有找到那人,水煜軒竟會覺得驚惶!他似乎,習慣了那樣的溫度呢。

  正想下床,殿門處突然傳來一陣動靜,正在尋找的那人,背光站在那裡,安靜地微笑。水煜軒突然不想動了,賴在床上,等待不配的行動。

  果然,不配乖乖走近他,在額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軒,早安。”明媚的笑容,似乎連他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你去哪裡了?”水煜軒的語氣中帶著不滿,同時卻留下一絲掩不住的擔憂。

  不配仍是笑著,寵溺地看著他,安靜地服侍他更衣。完畢之後,卻是沒說話,轉身離去。水煜軒疑惑著,並未阻止。

  半晌,不配再次回到殿中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托盤。

  皺著眉頭,水煜軒疑惑著地看著那個永遠溫柔的人,不解他的意思。

  指節分明而修長,卻因長年練劍而滿是硬繭的手突然無聲息地握住水煜軒的右手,引著他打開了托盤的蓋子。開啟的剎那,映入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精緻的小點心。撲鼻的香味並不濃郁,淡淡的清香卻讓水煜軒很是喜歡。

  他試探性地拿起一個放入口中,並不是他們偶爾上街時他會買的甜得發膩的糕點,相反,與它的香氣一般,恬淡優雅,卻讓他回味。因為這感覺,與面前的這人,那樣契合,那樣相像。

  “你做的?”這樣問著,他卻已經知道了答案。水煜軒有些震驚,他從不知道不配還會做點心!甚至,味道和雲雀樓的點心有一拼!

  不配果然乖巧地點頭。

  “怎麽從不告訴我?不對,你什麽時候學的?”不配不是一直跟著他嗎?怎麽會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配笑著,沒有回答,只是無聲地問:“軒喜歡嗎?”

  “恩,很不錯。”說著,又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回應他的,是不配更加幸福的笑顏。軒喜歡呢,太好了!這樣,可以算是一個美好的回憶嗎?偶爾孩子氣地想吃點心的軒,總是霸道的冷漠的軒,偶爾陰沉的決絕的軒,將自己的心封起來保護的軒,會在不經意間對他溫柔的軒……這樣的軒,他其實一點都不想放手,但,卻是身不由己。那至少,也讓軒的心底留下他的影子吧。

  “軒,今日可以陪我出去嗎?”這是十幾年來,不配的第一個請求!

  水煜軒覺得奇怪,卻也只是問:“哪裡?”

  “哪裡都可以,出皇宮轉轉吧。”一直在這樣的深宮裡,軒他,也會累的吧。不過,若有人能為他的心靈解封,讓他得到幸福的話,那個人是不是他,又有什麼關係?

  “也不是不可以。”不配今天,比最近都要奇怪!即是如此,水煜軒也沒有拒絕,他也想出去轉轉呢。

  “沒有柳家兄妹,只有我們,可以嗎?”不配進一步詢問,似乎有些得寸進尺的嫌疑。

  “呃?”水煜軒愣了一下,終還是道,“恩。”

  就像從前一樣,只有他們兩個,那樣的感覺,他其實從未討厭過。


  作家的話:完成任務!話說跑掉之前總要很乖巧……



  道別

  換了裝束的兩人刻意掩了氣質,卻仍是止不住路人的注視,只因,不配的手一直緊緊握住水煜軒的,不願放手。

  “不配……”水煜軒有些猶豫,這傢伙,未免過分過頭了吧。

  歪著頭,不配假裝理解他的意思,只是更加柔和地笑。

  “你!”水煜軒急了,該死!街上的行人都在看好不好!?“不配,我命令你放手!”強硬的命令,卻因壓低的語氣而少了一絲威嚴。

  “很重要嗎?”不配笑著,繼續得寸進尺地將手握得更緊,“軒,就當是我的請求,可以嗎?”不要放開他的手,好嗎?他總喜歡自欺欺人,所以,再多一點也沒關係吧。懇求的視線裡,毫不意外地帶著一絲深深的眷意,卻,不知為何藏著一份憐惜。

  水煜軒轉過頭,不再看他,那樣的深情,總能讓他動搖:“早知如此,我就不會答應你的請求了。”和無憂他們一起出來的話,不配他,就不會如現在這般了吧?明明做著過分事情的人是不配,水煜軒自己卻,不安得可怕。

  誰知,一直都違背著命令的不配,在聽到這句話的下一秒,竟瞬間放開了手。

  低下頭,不配試圖掩飾自己落寞的神情,也是呢,他本來就是想創造一些美好的回憶的,如今怎麽可以,讓軒後悔呢?只顧及自己感受而忽略軒的心情的他,真的不是一般的自私呢。這樣的自己,怎麽配得上他呢……雙拳不自主地握緊,不配停在原地,沒有動彈。

  另一邊,雙手得到自由的水煜軒,卻並未若他期待中的般鬆了口氣,反而,有些失落。

  “不配……”走出一段距離,他下意識地叫著那個人的名字,才發現,那人竟一直站在原來的地方。人來人往之間,只有他,靜靜地垂著頭,彷若與世俗相隔,那樣孤寂,那樣落寞,那樣,難過。

  腳步不由自主地向著那個方向邁進,走到不配面前的時候,水煜軒竟想握住那人的手!明明才讓他鬆開的啊!

  “不配,該回去了。”他最終忍住了自己荒唐的想法,惜字如金般只說了幾個字,然後,轉身離去。

  身後,那麽多人的腳步聲中,他卻清晰地分辨出不配的,一如往常,安靜沉穩,卻,帶著一絲猶豫。

  “軒,我想要你……”夜晚,那個平日總是言聽計從的人,熱情主動得可怕。

  “恩!?”水煜軒不知第幾次愣住,不配到底怎麽了!?

  但說出想法的人卻沒有停下,欺身上前,將水煜軒壓在了床上,一改往日溫柔的面貌,霸道地吻住了他。

  “不配!唔!你放手!”異常的體位讓水煜軒極度抗拒,有些混亂地掙扎著,手腳在不配的身上印下不輕不重的記號,卻始終,沒有動用內力。

  良久,那人終於抬起頭,看著水煜軒眼眸中滿是笑意,暖暖的,讓人淪陷的笑意:“軒,別怕。”

  掙扎竟緩緩停了下來!這個人不會傷害他,他知道的,不是嗎?一直都是不配對自己忠心耿耿,但自己卻似乎,從未給過他足夠的信任呢。

  濕潤的舌在水煜軒的身上游走,靈巧的游弋之間,成功挑起身下那人的情慾。

  不配的嘴一如往常,乖順地含住那熾熱的凶器,直至白濁佈滿他的口腔,也只是乖乖嚥下,畢竟,這是最後一次了吧。

  翻過身,水煜軒成功地將不配壓在身下:“不配,我會滿足你的。”

  而不配,只是一直笑著,笑著。

  “軒,我愛你。”不配微笑著,眼角卻滑下淚水。


  作家的話:好吧,各位,我知道我又晚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晚……嗚嗚嗚……昨天去圖書館寫,寫完才發現,人太多了,上不了網……呃,怎麽解釋都有一種掩飾的感覺啊……那,今天下午繼續補!



  追逐

  那天晚上,他們彷若毫無節制般,一次又一次。不只是水煜軒,就連不配也一樣,一直執著著,不讓水煜軒離去。所以,當清晨,水煜軒醒來時,未見不配的身影時,他慌了。不配不可能有力氣早起做點心的吧!?

  懷著一絲期待,他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空了半邊的床,一動不動。伸出手,那裡,很是冰冷。不配,你說過很多次的,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時間似乎靜止了下來,又似乎,流逝的飛快。

  “皇上,該起了。”殿外,太監的聲音猶豫地響起。

  “下去吧。今日免了。”水煜軒的聲音那樣平靜,不帶感情。

  殿內的桌子上,他找到了他需要的東西——一張紙條。一如上次,他離開的時候一般。只是那時,他並沒有離開不配的打算。而這一刻,他知道,不配他,卻是不打算回來了。

  “軒:

  我走了。

  無憂公主是個善良的孩子,會配得上你的。希望你幸福。

  以及,我愛你。

  不配上”

  “不配!你這個騙子!”那一天,整個皇宮的人都聽到了帝王的嘶吼,絕望中,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你以為我會讓你有離開我的機會嗎!?不配,太天真了吧!

  “來人!全城禁衛軍出動,把不配給朕抓回來!”言罷,水煜軒也沒閒著,迅速地隨手穿上衣服,連容也沒易,就這樣禦著輕功飛離皇宮。離開之前,他總算想起一句重要的話:“誰都不許傷他!”

  不配,你是我的!絕對絕對,不許你離開!

  想法雖是堅決得很,但,出了皇宮,水煜軒才發現,他根本不知道不配往哪去了!是在哪家店裡住宿休息,還是在不停地趕路,好盡快逃離他?亦或者,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依不配的性情,第三種的可能性似乎大些,但,不配會想去哪裡呢?

  水煜軒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漫無目的地在望雲城裡飛舞,頭一次覺得這座城大得讓他厭惡!也是第一次發現,他根本從未在意過不配究竟喜歡什麼,在意著什麼,所以此刻,才會迷失了方向。

  即使迷茫著,他的腳步卻未曾停下,雙腿彷若有知覺般,堅定地向前,一直向著城郊而去。隱約間,他似乎有這樣的知覺,那一個人會在那裡,城郊的,某個地方。

  見到那人的時候,彷彿那樣自然。

  水煜軒無聲地落地,沒有驚起那人的注意。不遠處,不配倚著一棵梅樹坐著。還是秋季,並不是梅花的季節,那人的手裡,只有一片落葉。不配抬著頭,保持仰望天空的姿勢,眼睛,卻是閉著的。不知是在想事情,還是以那樣奇怪的姿勢熟睡了。

  水煜軒小心翼翼地走近他,努力掩住自己的氣息,沒有驚動不配。最終,站在不配身前,擋住了射向那人的陽光。

  察覺到異樣的人皺了皺眉頭,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軒……”看見面前的人的時候,不配只覺得他又做夢了!軒怎麽會在這裡!?困惑震驚之馀,口中卻控制不住地吐出那人的名字。

  “不配,為什麼要走?”當不配的容顏真真實實展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水煜軒心中的憤怒絕望難過傷心,竟在瞬間煙消雲散了!不配的眼睛,紅腫得嚇人,臉上也滿是淚痕。見他如此,水煜軒再也生不起氣來了,只想知道原因。為什麼,明明不配並不願意,卻還是選擇離去?

  “軒是來,找我的嗎?”不配的聲音中帶著顫抖,恍惚間,已經肆虐了整夜的淚水再次滑落。他曾與自己立下約定,若是哪一天,水煜軒覺得需要他了,不討厭他了,發出公告尋他的時候,他一定會回去的!只要那人需要,他就一定會回去!無論那之後,面臨的會是刑罰,還是其他。但他卻從未想到過,這一天,竟然這麽快!而且,軒竟親自出來尋他!

  “告訴我,為什麼!?”水煜軒沒有回答不配的問題,只是繼續固執地尋求著答案。

  不配再次無視他的問題,迅速站起,他覺得他的腦子裡現在,再也裝不下其他東西!雙手再次圈上水煜軒的腰際,不配的力道大得可怕,彷彿要將對方融入自己的懷裡,不,不夠!他想讓軒,融入自己的生命裡,生生世世。

  “軒,我們回家。”不配無聲地在那人耳邊輕喃,水煜軒自是沒有聽到,但不知為何,心卻,暖了。

  不由自主地伸手反抱住不配,水煜軒的聲音,明明是命令,堅決中卻帶著一絲溫柔,一絲恐慌:“我不許你離開我!永遠不許!”


  作家的話:好吧,跑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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