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回家都見子卿在炸毛/凰求凰》作者:瑪維【完結】(年下 宮廷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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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如果要選出世間最倒霉的王爺,那麼非何子卿莫屬。鼓足勇氣向心愛的姑娘表白,卻慘遭拒絕    。而理由竟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的老公比自己漂亮。
  悲痛欲絕地跑去買醉,醒來後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最糟糕的是,他竟然是被上的那個……PS:異國皇子X王爺,另有炮灰武林盟主攻一枚~
  第一章
  被破_處的男人
  「把你的東西從我的身體裡拔_出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溫暖地照射到大地上,都城裡最大的客棧,最好的天字號房裡,傳出了一聲類似殺豬般卻讓人想入非非的吼聲。
  這個故事的主角,堂堂大涵王朝的壽王爺何子卿此刻正□地被一個裸男壓在身下,手腳並用地四處撲騰著。
  「既然美人有這麼好的興致,不如我們再來一次吧。」身材精壯的裸男完全無視了某人構不成危險的反抗,心情愉悅地再次動起了腰身。
  好吧,我們可憐的主角又被吃了一次,不,是兩次。
  等到裸男發洩完了,何子卿早已累得渾身散了架,無力地攤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了。裸男用寬厚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何子卿光滑的屁_股,信誓旦旦地說道:「我會對它負責的,你等我回來!」
  於是,何子卿像魚乾一樣在床上被晾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也沒見淫_魔回來。已經恢復體力的何子卿果斷決定三十六計逃為上計。
  第二日早朝,大涵的年輕君主特意詢問眾臣,為何自己的胞弟壽王又沒有上朝。
  某位負責帶話的大臣義正言辭地說道:「因為壽王病了。」
  君主不放心地追問道:「子卿得的是什麼病?」
  負責帶話的人面不改色地答道:「壽王屁股疼。」
  這件事情充分展示了所托非人的下場。在府中養病的壽王爺知道早朝上,君臣兩人的對話後,氣得險些咬碎了自己的一口小白牙。
  以上便是故事開始之前的閒話家常。這個苦逼故事的真正開始,要從大涵皇帝與北昭公主和親說起。
  那是一個草長鶯飛,萬物欣欣向榮,爭相發情的季節。在府中窩了半月有餘的壽王爺,終於在千呼萬喚的喊聲中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平日裡喜歡對任何事情都指手畫腳的人突然消停了這麼久,大家心中的猜疑可是出奇地一致:莫不是被忍無可忍的皇帝大人先煎(這不是筆誤)後殺了?
  這會兒,我們可憐的主角正滿臉糾結地側坐在椅子上,盯著杯中清澈的酒水發呆。那迷離的小眼神,陰柔的小相貌,再加上那快扭成麻花的小身段。周圍的大臣無不看得癡了,就差沒流出口水來。
  何子卿現在是沒有心情考慮這些人在想什麼的。因為一杯香醇的美酒,他不可避免地又記起了此生最大的恥辱:居然被那樣一個要貌要貌,要品沒品,要身材沒身材的人給破_處了……
  為了表達內心的極大憤怒,何子卿覺得自己應該將酒杯捏碎,而且,他也已經付之行動了。一隻手不行,那麼兩隻手!
  只是可惜了宴席開始之前的曼妙歌舞,因為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欣賞著,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壽王爺如何與一個酒杯慪氣。
  大涵朝的皇帝何子青與壽王爺何子卿是一對孿生子。當日,滿心期盼生個女兒的皇后在得知自己生了兒子,而且還是兩個後,氣得差點兒自行了斷了自己。在經過一段自暴自棄的時光後,皇后翻著大涵字典純屬應付地為兩兄弟起了名字。
  喜得雙子的皇帝凱旋而歸後,問及孿生子的姓名。皇后盯著手中的牌九,十分不耐煩地回答道:「大的叫『子青』,小的叫『子卿』。」
  「愛妃,為什麼是一樣的名字?」
  皇后從坐墊下摸了摸,掏出一本大涵字典扔到皇帝面前,心無愧疚地說道:「只不過讀音相同,字是不一樣的。」
  老實巴交的皇帝也不敢在皇后面前造次。於是,這對粉嫩的孿生子注定要頂著兩個聽起來一樣的名字,磕磕碰碰地度過一生。
  而後,又過了七八年,宮中突然來了一個比何子青還要粉嫩的小姑娘。據他們的母后說,這是他們的舅舅的姑姑的妹妹的姐夫的孫女婿的侄女,因為家裡養不起,就賣給她當女兒了。
  老實巴交的皇帝依然不敢有怨言。於是,大涵朝便憑空多了一位公主。
  不過這位買來的公主與兩兄弟初次見面的時候,卻是鬧了不少的風波。當時,她看了看滿臉微笑的何子青,又看了看滿臉害羞的何子卿,果斷地跑過去抱住了何子卿,奶聲奶氣地向皇后乞求道:「母后,我以後要和子卿姐姐一起睡。」在場的所有人,除了何子青依然在微笑外,全被石化無一倖免。
  雖然第一次的相遇不太完美,但何子卿在此後漫長的十二年時光裡,像所有言情劇所寫的那般,喜歡上了這個身世悲苦而又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在突破了內心中的重重障礙後,何子卿如願以償地向自己的皇妹何思柔表白了。
  可何思柔沒有任何的猶豫,滿臉嚴肅地說道:「我接受不了自己的老公比我還漂亮。所以,對不起了,子卿哥哥。」
  深受打擊的何子卿當即扔下身邊的侍衛,一個人跑到酒樓裡買醉。也正是主角這種對自己貞潔不負責任的態度,我們的故事可以繼續發展下去了。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何子卿是記不清了。不過,睡醒之後的事情,他可是記憶猶新。想到那張猥褻的嘴臉,何子卿在心中暗自發誓,下次遇到他,一定要將他大卸八塊!
  遲到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年輕皇帝,帶著萬年不變的笑容,神采奕奕地到了宴席的正位。此次宴席是為迎接北昭公主而設,但現在只有皇帝一個人出席,實在是讓人不解。
  「皇兄,北昭的菲菲公主呢?」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壽王爺永遠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
  「剛才太興奮了,所以沒有控制住,菲菲現在站都站不住。」何子青笑瞇瞇地敘說著某件該被馬賽克的事情。
  「你們還沒有成親,你怎麼可以這麼□!」何子卿像以往一樣,再次衝著當朝皇帝發飆了。
  「子卿,不要這麼凶。」何子青說出這句話的次數就像他呼氣一樣頻繁。很多事情旁人是不知道的,但何子青身邊的內侍們可是清清楚楚。何子青的床底下藏了不知多少個等人高的布偶,它們的胸口皆用毛筆寫了大大的三個字:何子卿。一旦何子青說出上面的那句話,那麼他回到寢宮後定會抱著那些可憐的布偶,拳打腳踢,棍棒交加。
  「菲菲的皇兄都沒有異議,你又何必這樣?」其實,何子青少說了四個字:自尋死路。
  何子卿順著自己皇兄的視線看去,這才注意到了某個跟著皇帝一起過來的高大男人。不過,等何子卿看清對方的臉後,他當場就傻眼了。這個人不正是自己剛才發誓要大卸八塊的男人!
  對方同樣一愣,然後便露出了讓何子卿記憶深刻的猥褻(壽王爺視角)笑容。不僅如此,他還恬不知恥地一步一步向何子卿走過來。
  「美……」這北昭的皇子剛說出一個字,便被驚慌失措的何子卿抱著胳膊拖走了。
  他們的身後,何子青依然笑得人畜無害,好心地提醒道:「子卿,一定要注意身體呀!」
  慌慌張張地在御花園裡繞了好幾圈後,何子卿拉著姦污自己的可惡男人進了何子青的御書房。唯恐周圍有閒雜人等,何子卿趴在門框上觀察了半天。
  等何子卿確保一切安全,打算轉身修理那個將自己破_處的無恥淫_魔時,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毫無徵兆地將他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你想對我做什麼!淫_魔,快點兒放開我!」何子卿發現對方已經開始解開衣帶,露出光裸的胸膛,立即張牙舞爪地掙扎起來。
  「美人這麼熱情地呼喊,難道是想讓御林軍過來圍觀嗎?」這個異國的皇子有著極富磁性的嗓音,不過,在何子卿聽來,似乎就是猥褻不堪了吧。
  聞言,何子卿嚇得立刻便禁了聲。可是,即便他乖乖聽話,依然不能阻止某只大手在他身上到處摸索的可悲命運。
  「你要是再敢亂來的話,我立刻讓皇兄閹了你!」壽王爺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會把自己的兄長當成天子看待吧。
  「你不願意?」裸著上身的男人不禁皺起了眉,話語中是無法掩飾的失落。
  何子卿逃離了男人的魔爪,立刻縮到了牆角里,雙手抓著衣襟,活脫脫一副慘遭欺凌的良家婦女模樣。
  「怎麼可能願意,你想太多了!」
  「是我誤會你的意思了。剛才見你跑得那麼急,我還以為你思念我的勇猛,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與我共度良宵。」異國皇子已經厚顏無恥到一定境界了,居然用充滿惋惜的語氣說出此種露骨的話。何子卿突然間覺得大卸八塊實在太便宜他了!
  「不過……」異國皇子用手支著下巴,仔細地盯著何子卿的臉蛋打量。「你和皇帝真是孿生兄弟嗎?」
  「廢話!不是孿生兄弟難道還是孿生姐妹嗎?」何子卿當即被戳中痛處。如假包換的雙胞胎兄弟,為什麼大哥長得像父親,而自己偏偏繼承了母親的陰柔長相?
  「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比我大兩歲呢。」異國皇子其實是不在乎這等俗事的,不過,這可不代表另一個人就不在乎了。
  第二章 再遇淫_魔
  何子卿的嘴角已經在抽搐了。這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淫_魔,居然比自己的年紀還小!身高問題永遠是子卿無法忽略的硬傷。
  「那天晚上的事情,絕對不准說出去,否則我讓你好看!」何子卿用自己炯炯有神的丹鳳眼,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異國皇子在短暫的失神後,突然像發瘋一般撲了過來,捧著何子卿的腦袋就是一頓猛親。可憐的壽王爺再次被毫不留情地佔了便宜,吃盡嘴上的豆腐。不過,堂堂七尺男兒豈會乖乖任人羞辱。何子卿慌亂中抬起膝蓋向上一頂,本著誠心向佛的善念,他極為善良地將力道減少了一半。
  「啊!」異國皇子立刻雙手摀住傷處,疼得彎下了腰,只差沒在地上打滾了。「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嗎,小卿卿?」
  「喂,不准那麼噁心地叫我!」這個男人顯然有一種可以輕易惹毛何子卿的本領。
  「沒辦法呀,只要看到心愛的你,我就忍不住想要把你抱在懷裡,好好地疼愛一番。」事實再次證明,異國皇子是完全不知道羞恥為何物的。
  「你要是再敢靠過來,我立刻咬舌自盡!」何子卿似乎越來越沒有身為王爺的自覺了。
  這男人滿臉淫_笑(壽王爺視角)地盯著何子卿,突然伸手攬住何子卿的腰身,一把將他拉到了自己的跟前。
  「如果子卿真的咬舌自盡了,那我就把子卿的屍體剝光了,扔到大街上,讓大涵的每個人都知道,子卿你是累死在了我的床上。」
  何子卿抬起頭觸到男人故作凶狠的目光,不禁在心裡想道:好恐怖,他一定會說到做到的。雖然何子卿一向不畏強權(對於他而言,能稱得上強權的只有何子青),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可是十分老實地不再反抗男人的非禮。不過,這個該千刀萬剮的男人究竟要摸到什麼時候呢?隔著衣衫,男人寬厚的手掌仔細地摩挲著何子卿後背的每一處肌膚。
  「不准將那夜的事情說出去。」何子卿已經做出了這麼大的退步,對方也應該領情,放過他了吧。
  「子卿今天這麼乖,我當然不會說出去。不過,」異國皇子沖何子卿拋了個東施效顰的媚眼,頓時讓何子卿僵在了原地。「子卿以後也要乖乖的,否則,我這麼小的年紀,嘴巴很容易就不受控制,到處亂說秘密。」
  威脅,這是赤_裸_裸的威脅!何子卿看著那張笑容可掬的嘴臉,恨不得立刻將他塞到茅廁中,已洩心頭之恨。
  「我拒絕。」
  何子卿不知死活的回答,立刻就激怒了滿臉淫_笑的男人。他緊緊地抓住何子卿單薄的雙肩,將他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將嘴唇緊靠在何子卿的耳邊,危險性十足地說道:「子卿不聽話的話,我就把我們的故事講給說書先生,讓他傳遍市井街頭。而且,我還會命人畫出春宮圖,讓大涵朝的男人們都見識一下壽王爺的嫵媚身姿。」
  灼熱的氣息撲到耳中,何子卿的身體卻是如墜冰窖。男人的每句話都像是一塊巨石,無情地壓在他的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都聽你的,隨你喜歡吧。」何子卿無疑說了一句自掘墳墓的話。
  「親我。」
  「喂,你不要太過分!」已經收回小爪子的人,聽到男人的要求後,立刻就炸毛了。
  「情_色故事,春宮圖。」何子卿分明看到男人正在陰笑,那表情擺明就是吃定他了。可是,這兩座大山稍有不慎定會壓得他粉身粹骨。而且,就算他死了,他的母后也一定會掘開他的墳墓,將他挫骨揚灰。
  算了,閉上眼睛忍忍過去了!何子卿咬牙切齒地想道。既然已經豁出了,那他也沒啥可猶豫的。緊皺著眉閉上雙眼,他嘟著嘴便向男人襲來。
  何子卿本來是打算撞一下就了事的,不過,現在的情形實在是由不得他躲開。男人霸道地吮吸著他的雙唇,力道大得讓他在心裡不斷喊疼。某個濕熱而又柔軟的物體,突然貼了過來,何子卿當機立斷閉緊了牙關。
  不過,異國皇子也不是吃素的。遭到何子卿的拒絕後,他在何子卿纖細的腰上用力一揪。
  何子卿毫無防備地挨了一下,立刻便要張口呼疼。誰知這牙關剛打開,對方的舌頭瞅準時機就攻了進來。子卿的舌頭頻頻向後縮,對方卻是步步緊逼,完全不給它逃離的機會。
  漫長的一吻,等到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幾乎被憋死的何子卿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都癱在了對方的身上。
  「臉紅的子卿最可愛了。」
  對方的語氣已經明顯地帶有情_欲色彩,何子卿渾身一個激靈,匆忙將他推到一旁。
  「喂,你的話真多!」明明自己也是個男人,卻被男人蹩腳的手段挑逗地變成現在的模樣,真是丟臉。當然,上句話中的「蹩腳」不過是何子卿一廂情願地貶低罷了。
  「我不叫『喂』,我的名字叫韓瑾揚。」異國皇子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向何子卿自我介紹道。末了,某個人又大言不慚地叮囑了一句:「子卿,你可要記住自己相公的名字。」
  衝動是魔鬼,這句話可是一點兒都不假。一時沒有控制住情緒,而向色魔揮爪的壽王爺,深刻地理會到了此句話的含義。
  本來何子卿打算狠狠地扇對方一個耳光,可是出手之後,他又覺得這樣未免太過女孩子氣,於是,臨時改變了手型。可能是時間上的侷促,揮出去的手掌,收回的時候卻變成了酷似九陰白骨爪的東西。
  「子卿,你真該修修爪子了。我上次被你抓傷的後背,到現在都沒有好。」
  何子卿發現自己在淫_魔的俊臉上留了三道血痕,心中真的是有那麼一點點兒愧疚的。但他竟敢將自己的玉手說成爪子,真是不可饒恕。
  「這是對你剛才'款待'的回禮。」何子卿學著何子青平時的模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何子卿見韓瑾揚只顧對著自己淫_笑,果斷決定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過,當他推開門看清站在門外的人後,他恨不得當場暈倒。
  天呀,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門外穿金戴銀的女人見到何子卿的時候,還算鎮定。不過,當某個該死的傢伙敞著衣襟,大搖大擺地將手搭在何子卿的肩上後,她立刻驚聲尖叫起來。
  「皇嫂,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何子卿脆弱的小心肝可真是受不了整個御林軍都過來圍觀。
  「你們兩個衣衫不整的從裡面出來,不是那樣還是哪樣。」這個女人擺明不給何子卿台階下。
  「事實是……」
  「事實是壽王爺偷走了我的腰帶,我特地追過來討要。」韓瑾揚絕對是出於好心地在為何子卿解圍,如果有人相信的話。
  「你……你……你的手!」眼尖的皇后大驚小怪地指著韓瑾揚搭在何子卿腰上的手。
  「不小心滑過去了。」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何子卿已經無法忍受某人越描越黑的行徑,他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四皇子殿下,您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娘娘腔了吧。」這皇后對韓瑾揚可是十分的恭敬。
  「雖然性情有點兒怪,脾氣又不好,不過子卿真的很漂亮。」韓瑾揚可是很嚴肅地在評價子卿。
  「殿下,您果然是視覺系的動物。」
  「不要這麼說,我可是很在乎內在的。」
  「殿下,您不覺得自己的話一點兒都沒有說服力嗎?」
  「有嗎,我覺得很有說服力。」想到子卿不情不願的彆扭模樣,韓瑾揚這次是真的露出了可以稱為猥褻的笑容。
  看著自家殿下已經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皇后長長的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殿下,您真是一個變態。」
  第三章 打情罵俏
  習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何子卿渾身酸痛地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正對上某張依然在熟睡的猥褻大臉。他背過身,決定無視掉礙事的傢伙,繼續睡下去。
  自從那夜以來,已經過去半月有餘。總是忘記吃藥的韓瑾揚每夜都會準時跑到何子卿的房中報道。為此,何子卿對府中的侍衛進行了持續七天的魔鬼訓練。可是,每當天黑下來,韓瑾揚依然如入無人之境般,輕鬆地將他壓在了床上。
  值得慶幸的是,除了毫無印象的初夜,這個男人雖然對何子卿上下其手,但都會在最後關頭停手。暫時保住了貞潔的何子卿,一度對這個色中餓鬼般的存在,感激得都在醞釀眼淚了。可是靜下來的時候,他仔細一想,好像吃虧的一直都是自己吧。
  「子卿又不上早朝了嗎?」慵懶而又不失魅惑的聲音,韓瑾揚強硬地將何子卿抱在了懷中。
  何子卿可是下定決心要緊閉雙眼假寐的,可是韓瑾揚無心的一句話愣是讓他生氣地跳下了床。
  「不准再給我提上朝的事情!」
  這件事情其實是這樣的,某個無眠的夜晚之後,何子卿頂著滿脖子的奇怪印跡,渾然不知地到了早朝。於是,出現了以下的對話。
  「子卿,昨夜睡得可好?」問話的人是當朝的天子,畢竟除了皇上也沒有人敢八卦壽王爺的事情。
  「非常好。」這個回話的人,因為想要親手掐死某個熟睡的色魔,所以整夜都沒有合眼。
  「房事雖好,可不要過度。」
  「你怎麼可以在朝堂之上說出這樣的話!」何子卿再次怒了,身居皇位的何子青可是不斷地挑戰著他的底線。「你都沒有羞恥心嗎?」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人,無奈地笑道:「子卿,不要這麼凶。」
  底下的大臣們皆在心中稱讚當朝天子的寬廣胸懷,不過,站在皇帝身邊的小徐子公公,可是在溫暖的春天裡,感到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惡寒。
  「子卿,宮中有上好的傷藥,你可需要?」何子青說完後,還不忘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立刻明白過來的何子卿首先是閉上了自己的嘴巴,然後掃視了一遍周圍的大臣,在心中大體估算了一下買兇滅口所需的費用。最後,何子卿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拔腿而逃。
  「子卿,不要這麼凶。」何子青坐在皇座上,笑瞇瞇地喊道。
  第二天的早朝,壽王爺沒有出現。第三天的早朝,壽王依然沒有出現。等到第四天的早朝,已經按耐不住的何子青,不緊不慢地向眾人詢問道:「壽王為何多日以來都沒有上朝?」
  歷史永遠都在不停地重複。上次負責帶話的大臣再次義正言辭地答道:「因為壽王病了。」
  何子青再次不放心地追問道:「子卿得的是什麼病?」
  負責帶話的人面不改色地答道:「壽王腰疼。」
  犯錯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同樣的錯誤連著犯兩次。躲在府中不敢出門的何子卿知道早朝上,君臣兩人的對話後,直接將口中上好的龍井噴了出來。偏巧前方有張猥褻的大臉,這剛泡好的茶水可是一滴都沒有浪費。
  這夜,何子卿被綁在雕花大床上,被韓瑾揚在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三個清晰的牙印。對於此種酷似虐待的行為,韓瑾揚美其名曰「蓋戳」。
  於是,被像貨物般蓋上戳的壽王爺開始了漫長的養傷之旅。
  回憶結束,我們再次將時間拉回到坦誠相見的兩個人這裡。
  不著半縷的何子卿在霸氣側漏地講完剛才的話後,接連打了數個噴嚏。還窩在被中的韓瑾揚見到此種狀況,立刻張開自己的雙臂,溫柔地呼喚道:「子卿,快到為夫的懷抱裡!」
  「你!」何子卿很想瀟灑地背過身去,只是現在的情形實在由不得他。這刺骨的冷風,難道它也被韓瑾揚這個無_恥的色魔收買了嗎?
  「如果子卿得了風寒發高燒的話,體內也一定會很熱吧。」這個傢伙臉上露出的絕對不是擔憂之色,完全是一種不加掩飾的期待。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何子卿說著就鑽到了被窩裡。
  韓瑾揚霸道地從背後抱住何子卿,薄薄的雙唇緊貼在何子卿的耳邊,充滿魅惑地說道:「子卿真可愛。」說完後,韓瑾揚將頭向下低了些許,張嘴含住了對方小巧的耳垂,用力地吮吸著。
  「放開我!」何子卿當即便劇烈地反抗起來。
  兩個緊緊相貼的裸男,你出拳,我擋下,展開了新一天的「拚死」肉搏。從體型上來說,何子卿雖然力氣不及身後的大塊頭,不過身體的靈活度可絕不是吹的。只是,在一個過於狹小的空間裡,再好的靈活度也是沒有用的。
  已記不清是第多少次的失敗,何子卿像以往一樣,被韓瑾揚將兩隻胳膊扭到了背後。最可惡的是,韓瑾揚居然只用了一隻手,就牢牢地鉗制住了他。另一隻空閒的手正肆無忌憚地揉捏著何子卿胸前的突起。
  何子卿緊緊下唇,忍著不肯發出一聲呻_吟。這個可惡的男人總是知道怎麼玩弄他的身體,才能讓他發出自己所不齒的聲音。
  懷中的身體已經在不住地發抖,但是韓瑾揚卻沒有如願地聽到想要的聲音。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韓瑾揚,一邊開始舔舐對方的耳後,一邊捏著對方胸前的突起用力一扯。
  「啊,好痛!」
  「子卿乖乖地叫出聲不就好了,何苦一直壓抑著自己。」
  「韓瑾揚,你最好不要太過分!」何子卿努力地轉過身去,想要與對方平視。不過在接觸對方的視線之前,他的屁股首先感受到了某個滾燙的物體。「你……色魔!」
  「美人在懷中亂蹭,我又非不舉之輩,有反應是很正常的。」韓瑾揚絕對是很正經地在為自己辯解。
  「你不要亂說,我哪裡有亂蹭!」何子卿羞得整個腦袋都成了大號的西紅柿。
  平時總是擺出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何子卿此刻的羞怯模樣,把韓瑾揚迷得是七魂都丟了六魄。
  「啊!你要對我做什麼!」突然被掀翻到被子上的何子卿,驚慌失色地問道。
  韓瑾揚將他的雙手固定在兩側,居高臨下地回答道:「子卿總是喜歡明知故問。」
  難道說,他要……何子卿的心中害怕極了,可是他實在拉不下面子向對方苦苦求饒。他所能做的,只是閉上雙眼,焦慮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額頭被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便沒有了動靜。何子卿等了許久之後,忍不住偷偷將雙眼張開一道縫,小心地查看周圍的狀況。
  「我說過的,在子卿心甘情願之前我都不會再動子卿。」韓瑾揚一改先前的嬉笑嘴臉,正經嚴肅地說道,「子卿,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身體。」
  何子卿原本正處在擔心被強_暴的恐懼之中,兩人間的氛圍突然變得純情無比。韓瑾揚類似表白的話語讓何子卿的智商直線下降,以至於脫口而出道:「你是猴子請來的挖心怪嗎?」
  韓瑾揚的嘴角非常明顯地抽搐了幾下,然後翻身下床,猛地擺出一個大鵬展翅的姿勢,怪聲怪氣地答道:「正是在下!」
  何子卿當即便被逗笑了,韓瑾揚望著他的笑臉傻傻地犯了會兒花癡,隨後開始穿戴衣物。何子卿見對方要離開,立刻將自己用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唯恐再有什麼變數。不過,這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渣倒也是守信之人,硬是撐著腿間的帳篷飛簷走壁地離開了壽王府。
  下午的時候,慘遭蹂躪的壽王爺躲在床上,不斷地扭動著身軀。努力給背上的傷痕抹藥。門外的小廝突然來稟報,說是皇帝大人久未見壽王,心中甚是想念,特派大內密探過來請壽王進宮小聚。
  深刻反思了上次的疏忽之後,脖子上全是愛的戳戳的何子卿穿了一件帶著貂皮毛領的御寒棉袍。於是,在這個春暖花開陽光明媚的美好天氣中,何子卿坐在顛簸的馬車裡,拚命地搖晃著團扇。在幾個一身夜襲衣的高手護衛下,汗流浹背地奔向王宮。
  第四章 皇后是男人
  皇帝此時正和皇后在御花園中談情說愛,不時加點兒身體接觸以促進感情的進一步昇華。不巧何子卿過來的時候,皇帝正忘乎所以地吻著皇后,兩隻手在皇后的屁股上不斷地揉捏著。
  「不知廉恥的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行如此淫_穢之事!」何子卿向來是不畏強權的典範,對於何子青所做的種種荒誕事,他從來都是第一個跳出來對其破口大罵的人。當然,在整個大涵膽敢對皇帝如此無禮的,也只有他這個皇帝的同胞兄弟。
  「娘娘腔,你罵誰是狗!」說實話,沒有人清楚皇后為什麼會理解成這個意思。
  何子青依然是萬年不變的滿臉笑容,他端著一杯茶,大有閒看花開花落,坐觀雲卷雲舒的閒雲野鶴之風,在外表看來毫不生氣地說道:「子卿,不要這麼凶。」
  「你身為大涵的皇帝,資質平庸也就罷了,竟然還沉溺女色,真乃亡國之君!」
  「娘娘腔,我不准你說子青是弱智!」人類已經無法阻止皇后的理解能力。
  楚楚動人的皇后娘娘極不淑女地舉著拳頭,喊著某種類似口號的奇怪語言,向何子卿大步跑過去。正在氣頭上的何子卿,只見迎面一個跑得跟天女散花似的盛裝女子,張著血盆大口正向自己撲來。更加恐怖的是,這個頗具巾幗英雄之態的皇后娘娘在碰到何子卿前刻,不幸地踩到了裙擺。於是,一場即將上演的大屠殺在最後關頭,發生了急劇的轉折,變成了其樂融融的投懷送抱。
  直接成了肉墊的何子卿剛回過神來,就見一張烈焰紅唇向自己親了過來。千鈞一髮之際,他急忙用雙手支起了自己皇嫂的身體,這才阻止了一場亂倫悲劇的誕生。
  剛鬆了口氣的何子卿很快就發現了一件更加嚴重的事情:他的雙手不偏不斜正抓著皇后娘娘的胸部。
  「皇嫂,這是個意外,我……」何子卿瞬間變了臉色,他難以置信地在皇后娘娘的胸前摸了半天,最後,大驚失色地驚呼道:「為什麼你的胸口是平的,你究竟是男是女!」
  「子卿,不要這麼凶。」皇帝大人依然坐在原地,神態自若地喝著茶,不緊不慢地說道,「皇后不過是個男人罷了,你無須驚訝。」
  「我怎麼可能不驚訝!我們大涵的皇后居然是個男人!皇兄,不,何子青,你的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人在憤怒中胡亂說話,大家是可以理解的,不過,何子卿呀,你的哥哥好歹是個皇帝,你至少也要給他留個薄面呀!
  「子卿,不要這麼凶。」皇帝大人絕對沒有生氣。他之所以會將手中的茶杯捏成粉末,純粹是為了向眾人展現他的超群武藝。
  「娘娘腔,你實在太過分了,剛才罵子青是狗,這會兒又說他是驢!」皇后娘娘的理解能力果然是天下無雙。
  「不僅是個男人,還是個白癡。」何子卿做出了深層次的分析結果。
  「菲菲只是不諳世事而已。」何子青說著便朝皇后娘娘招了招手,對方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何子青跟前,枕著他的大腿,任由他輕撫自己的頭頂。
  這幅夫妻恩愛的幸福畫面,為什麼在何子卿看來就那麼得畸形呢?總感覺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好像主人與愛犬。
  「皇兄,你趕緊退位吧。大涵交給我的話,一定會比跟著你有前途。」何子卿再次試圖用自己舉世無雙的口遁之術,逼迫何子青就範。
  「子卿,不要這麼凶。」今夜對於何子青而言,又將是一個運動量極大的無眠之夜。
  「可惡,這個家裡除了我之外,難道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了嗎?」何子卿恨恨地說道。
  想到多日未見思柔,何子卿果斷決定要遠離這個變態皇兄,以免自己也被同化了。同時也為了防止何子青再與這個男皇后做出什麼不雅之事,何子卿力排重難,拉著「她」一同向思柔的翠清宮走去。
  兩個人吵吵鬧鬧地剛離開,何子青身後剛發芽的柳樹,突然下起了漫天的柳枝雨,而後一個頭上插了幾片樹葉的男子從樹而降。這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漆黑眼眸,兩彎入鬢劍眉。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骨健筋強,如搖地貔貅臨座上。
  「四皇子殿下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何子青重新取了個杯子,再次風輕雲淡地品著茶。
  「把壽王爺給我吧,我會好好疼他的。」韓瑾揚在何子青對面坐了下來,也為自己沏了杯茶。
  「子卿雖然十分不討人喜歡,但好歹是我的同胞兄弟。我這個做兄長的怎麼能背棄自己的良心,將親弟弟賣與爾等急色之人。」何子青喝了口茶,滿臉笑容地繼續說道,「你先說一下你出的價錢吧。」
  「一文。」韓瑾揚面不改色地說道。
  「子卿再不濟也是一個王爺,至少也值十兩銀子吧。」何子青笑著說道。
  「三文。」
  「九兩。」
  「七文。」
  「五兩。」
  ……
  最後,韓瑾揚拍案而起,大聲地嚷嚷道:「一兩銀子,不可能再多了!賣不賣隨你!」
  何子青又為自己續了一杯茶,看著杯中不斷翻轉的茶葉,緩緩地說道:「好,成交。」
  是夜,城中的綢緞店向宮中緊急運來了十餘個等人高的布偶。這次,人偶的胸口寫得不再是「何子卿」這三個字,而是換成了「何子卿之夫。」
  據伺候皇帝的小太監們口述,這夜從皇帝寢宮中傳出的聲響,比以往每次的都要激烈,都要斬盡殺絕,不留活口。
  第五章 炮灰女不見了
  夕陽西下,富饒美麗的大涵迎來了一個新的夜晚。天氣愈發得暖和,人們的夜生活卻一成不變地熱鬧著。
  大涵朝年輕的君主一如既往地在寢宮中練習武藝,而他的胞弟,同樣年輕的壽王爺也一如既往地與夫君在床上刻刻春宵。當然,這個所謂的夫君不是別人,正是他王兄的老婆的王兄--北昭四皇子韓瑾揚。
  作為這個故事中為數不多的女性角色之一,大涵公主何思柔此刻正一副閨中怨婦的模樣,坐在翠清宮的屋頂上,仰望著皓空中的一輪明月,不住地唉聲歎氣。
  想她堂堂大涵第一公主,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怎麼就淪落到被一群長得不男不女的傢伙天天追著跑,最可惡的是,這其中還有一個長得比她都要漂亮的何子卿,真是蒼天無眼呀!
  「月老,王母,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天上的各路神仙們,求你們賜我一個長相粗獷一些的男人吧!」
  公主殿下這聲毫無徵兆的狼嚎過後,對面屋頂上的黑衣人突然腳下一滑,咕嚕咕嚕地滾下了房頂。
  漫長的夜晚終於過去了,一夜操勞的何子青頂著兩個熊貓眼,滿臉微笑地上了早朝。同樣一夜操勞的何子卿,也頂著兩個熊貓要,滿臉陰沉地上了早朝。
  索然無味的老男人們唧唧歪歪地念叨著國家大事,皇位上的何子青始終面帶微笑地望著眾臣。皇位下的何子卿則是哈欠連連,偶爾還擺動雙臂,簡直就像是晨練一般。
  「昨夜,宮中失竊,眾愛卿有何高見?」何子青笑瞇瞇地問。
  「皇兄,是不是你的寶貝夜壺又被偷了?」發現了男皇后之後,何子卿可是怎麼都看自己的皇兄不順眼。
  「昨夜來的是個雅賊。」
  「雅賊?難道是哪位綠林好漢看上了王兄,想要帶王兄遠走高飛嗎?」對於窩了一肚子火的壽王爺而言,似乎早已忘記了所謂的君臣之禮。
  「子卿,不要這麼凶。」
  站在皇帝身後的小徐子公公,想到今早所見,心中不禁擔憂起壽王爺來。萬一哪日這位不畏強權的王爺真把陛下惹毛了,後果……想到那些布偶們的下場,小徐子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宮中也沒有丟失什麼貴重東西,只是皇妹不見了而已。」何子青以「今天天氣不錯」的悠閒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什麼?思柔不見了!」何子卿頓時就怒了,他推開礙事的大臣,幾步跳到了皇帝的寶座前,一把揪起何子傾的龍袍領子,怒髮衝冠地吼道:「思柔不見了,你還有心情上早朝!昏君!昏君!昏君!」何子卿很想學著某些老掉牙的橋段,狠勁地搖一搖某人的腦袋,可惜身高擺在那兒,體型擺在那兒,武功也擺在那兒,他也只能抓著領子過過癮了。
  「子卿,不要這麼凶。」身為天子,何子青可是真真正正做到了臨危不懼,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面對何子卿酷似逼君退位的舉動,他依然笑得人畜無害。
  「娘娘腔,快放開子青!」得到消息的男皇后娘娘瞬間便衝進了金鑾殿。
  「小菲菲,快過來。」何子青朝著大義凜然的皇后招了招手。
  「皇兄,你不可以這麼不要臉的,現在還是早朝,你怎麼能和一個男……」何子卿固然生氣,但是有損大涵國威的事情,他可是絕對不會做的。
  「嗯?」底下的大臣們異口同聲地發出了疑問。
  身為臣子,他們是絕對不敢窺探皇室八卦的,不過呀,如果是壽王爺自己嚷嚷出來的,他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聽著了。
  「一個南來的女人親親我我……」看著何子青完全不避嫌地將皇后拉坐在自己的腿上,何子卿頓時生出想要毒死這對狗男男的想法。
  北昭地處大涵的北邊,這壽王爺即便是口誤,也誤得太離譜了吧。
  「我不管你們了,我要去把思柔找回來!」無計可施的壽王爺十分衝動地跑出了金鑾殿。
  「眾愛卿,北昭為朕送來了一位這麼美麗的皇后,朕決定也回贈北昭一份厚禮。」何子青果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君子,美人在懷,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微笑著。
  「不知陛下想回贈北昭什麼禮物。」
  「朕已經與北昭四皇子商量妥當,不日便將壽王發配北昭,任其差遣。」
  聞言,皇后的身子不自覺地僵了一下。何子青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望了眼懷中若有所思的皇后,繼續笑著說道:「眾愛卿有何異議?」
  大約二十分之一柱香後,地下的大臣齊刷刷地跪到地上,嘴中高呼著:「陛下英明!」
  看來,可憐的壽王爺在大涵還真是不叫人待見。
  第六章 當忠犬遇上腹黑
  公主被擄,如此爆炸性的消息,在早朝結束的半盞茶工夫後,迅速傳遍都城的大街小巷。老到八旬老嫗,小到三歲垂髫,只要你開口問,他絕對能口若懸河地跟你講出四五個版本。至於這些風格各異的版本中,究竟哪個才是事情的真相,這恐怕就要問遍佈都城的各位說書先生了。
  「當時可謂天地變色,鬼哭狼嚎……」某處茶樓中,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正抑揚頓挫地講著今日最熱門的評書--思柔公主被擄記。
  情緒高漲的各位聽客們,不僅將茶樓擠得滿滿當當,更是將外面圍得水洩不通。自從何子青當政以來,大涵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閒來無事,喝茶聽書早已成為每日必不可少的一項消遣。
  「上樑不正下樑歪!」這麼憤世嫉俗的語氣,大家肯定已猜出此人的身份了吧。
  當日求愛被拒,偶遇佳夫的壽王爺,此刻仍不死心地想要英雄救美,重獲美人心。雖然那個美人還沒有他自己漂亮吧。左青龍,右白虎,老牛鏢在腰間,針對此次的營救計劃,何子卿雖是臨時起意,不過這十八般兵器,他可是樣樣都帶齊了。就連他的母后臨去之前特意拉著他的手,苦口婆心要他收下的絕世劇毒,他也一併放在了包袱中。
  根據昨夜當值的大內密探的口供,他曾在翠清宮的院子中撿到一隻男人的鞋子。作為本案的重要物證,何子卿已經仔仔細細地將那只鞋子全方位地檢查了一遍。除了鞋底的「江南勞家」四個大字外,何子卿還得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結論:此人腳臭,天下無雙。本以為思柔的腳臭已是獨步天下,沒想到一腳還有一腳臭。
  不過,壽王爺您好歹也是這個故事的主角,請您有點兒自我保護意識好不好?像您這樣頂著一張美人臉,還總是一個人四處溜躂,身為旁觀者可是很頭疼的。這個故事是清純的男男相戀,請您不要有意無意地把它發展成NP,可以嗎?
  暫且放下這位無良的主角,讓我們把視線轉向正含情脈脈對望著的兩人,不對,是劍拔弩張。
  「四皇子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何子青掃了一眼桌子上巴掌大的宣紙,滿臉微笑地問。
  「北昭最近財政緊張,我一時籌不到那麼一大筆錢財,所以這是欠條。」韓瑾揚估計是受到了何子青強烈磁場的影響,也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不巧,我們大涵最近也財政緊張,急需子卿的賣身錢來救濟貧苦大眾。」能像何子青這般撒謊不打草稿也算是一種境界吧。這大涵最近可是富得流油,國庫裡的金條堆都堆不下。
  「我好歹是菲菲的皇兄,陛下就通融一下吧。」雖然韓瑾揚特意地強調了一下「菲菲」,而且還是一臉凶相,但是據他本人所言,他確實是在央求大涵皇帝網開一面。
  在幾十年後出版的《大涵皇帝回憶錄》中,何子青對自己與妹夫韓瑾揚的第二次對峙,進行了詳盡的描寫。其中,關於此處的心理描寫甚是出彩。
  何子青笑意盈盈地端著茶杯,一言不發地望著韓瑾揚。如若根據書中記載,何子青此時的心理活動如下:小鬼,有你這樣求人的嗎?我要是信你,菲菲都能上樹了!
  在此,必須糾正一件事情,菲菲雖然有點嬰兒肥,可是十分嬌小可人的。
  「陛下和菲菲感情正濃,應該不希望在此時分別吧。」韓瑾揚只是口氣有點兒凶,他依然在求人。
  「菲菲?四皇子殿下指的是你的皇妹,還是朕的皇后?」某個總是笑容滿面的人在一瞬間斂去笑意,發表了自稱無奈異常,而在外人眼中甚是鬼畜的宣言。
  「這個問題還是由陛下身後的公公來回答吧。」韓瑾揚自詡不明真相路人甲。
  聞言,小徐子可不只是冒冷汗了,直接嚇得撲倒在地上,哭喪著哀求道:「主子們,奴才不知道,您就高抬貴手,放過奴才吧。」
  「小徐子,你何時認四皇子殿下當主子了?」
  「這……」小徐子一時啞口無言。他被逼著旁聽當朝天子販賣王爺,心中已是叫苦不迭,如今這小心眼的皇帝擺明是要玩死自己了。
  「陛下何苦為難一個無辜的小太監?」韓瑾揚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是誰最先把注意力轉移到可憐的小徐子身上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有些人你不給他嘗點苦頭,他永遠都在你面前橫行霸道。」在何子青的回憶錄中,他特別註明此話是對著小徐子講的。既然如此,就讓大家暫且相信一個品級低下的小太監敢跟皇帝大人叫板吧。
  「陛下所言極是。」韓瑾揚落落大方地握住一個茶杯,稍作用力,雪白的茶杯頃刻間化作了一灘白粉。
  「四皇子殿下武藝超群,可為何這菲菲還未到大涵就連性別也變了?」恕我愚昧,武功好和變性有直接的關係嗎?
  「如果陛下不滿意,我明日便帶著菲菲返回北昭。」
  啪--何子青手中的茶杯也瞬間化作了粉末。「小徐子,你說我對皇后滿意嗎?」
  站在這兩位的身後,小徐子恨不能立刻翻出白眼,口吐白沫,暈死過去。「滿……滿意……」
  「怎麼個滿意法?」何子青如此追問,只是希望自己的妻兄能瞭解他們的恩愛生活,絕不是因為小徐子不小心抱了皇后的腰,所以才在假公濟私,蓄意報復。
  「恨不得把皇后活吞了。」驚嚇過度的小太監瞬間爆發出了無盡的勇氣,精闢地道出了事實的真相。
  「這個比喻還真別緻。」韓瑾揚意味不明地衝著何子青挑了挑眉。
  「四皇子殿下見到壽王也是這個心情吧。」何子青回望著對方,同樣也挑了挑眉。
  「有些類似但又有所不同,畢竟子卿可不是白癡。」韓瑾揚這次沒有虐待手中的茶杯,怡然自得地沏了杯茶,滿臉悠閒地喝著。
  啪--又一個茶杯在皇帝大人的手中粉身碎骨了。「不諳世事總好過不知死活。」
  聞言,韓瑾揚倒沒有接話,只是有些不解地望著何子青。
  「根據大內密探來報,子卿在一個時辰前已經離開都城了。」這回換做何子青滿臉悠閒地喝茶了。
  嗖--一道黑影閃過,何子青對面的韓瑾揚頓時不見蹤影。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沉不住氣,放著好好的門不走,偏要跳窗戶……」何子青有些惋惜地歎道。至於他的口氣為什麼聽起來那麼幸災樂禍,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撲通--啊--啊--啊--隨著一聲悅耳的落水聲,屋外陸續傳來了男人高低起伏的歌聲。此歌發至肺腑,聲音洪亮,整個皇宮為之三顫。
  窗外的池塘裡,陛下放養的可是食人魚,而且池塘外圍,陛下種了一圈的仙人掌,然後是仙人球,最後是仙人鞭……四皇子,您自求多福吧。小徐子在心中為第N+1位受害者,默默地祈禱。
  「小徐子,讓布布糕綢緞店再送三十個布偶到我的寢宮。」根據知情者查閱《大涵皇帝回憶錄》的結果,此時,我們這位英俊瀟灑,性情溫和,待人和善的年輕帝王的心理活動只有幾個字:哼哼,跟我鬥!
  第七章 傳說中的攻二
  日薄西山,夜幕來襲,又一個美麗的夜晚來臨了。羊腸小道,嫩綠的柳枝和著微風翩翩地舞動著。幾隻離群的烏鴉,飛快地劃過天空,留下一串犀利的話語:啊--啊--啊--
  此情此景,不禁讓人憶起二次元的世界中那些辛勤勞作著的烏鴉們,它們也是這般瀟灑地飛過主角們的頭頂,然後一成不變地說著:白癡--白癡--白癡--
  泥濘的鄉間小路,一匹器宇不凡的黑色駿馬駝著它高貴的主人緩慢地行進著。這個年紀輕輕的男子,低垂著高傲的頭顱,腰間掛著一白一青兩把曠世寶劍,沐浴著慘淡的夜色,仿若一位剛從戰場逃離的疲憊將軍,又仿若一位與人私奔卻遭拋棄的斷腸人,更仿若一位遊學多年卻一事無成的飢腸轆轆人。
  摸摸抗議不斷的肚皮,何子卿無奈地歎了口氣。好懷念李師傅的金玉滿堂,好懷念自己府上的大床,好懷念那個不要臉的□……
  「不對!不對!」何子卿拚命地搖了搖頭,「剛才的最後一句絕對是不小心順出來的!我怎麼會懷念那個又沒品,又沒貌,壯得跟個熊似的,每天就知道發情的色狼!」
  「他既然這麼衰,你為何還對他念念不忘?」路旁的一塊青色花崗石突然發出了聲音。
  「是誰在說話?」何子卿頓時便戒備起來,左手青龍,右手白虎,坐在馬背上緊張兮兮地環視著四周。
  「看這裡。」花崗石再次開口說話了。
  何子卿在愣了短暫的幾秒後,扶著馬肚子下了馬,手裡舉著兩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偷偷摸摸地向花崗石逼近。
  突然,平地起黃沙,一陣堪比帝都沙塵暴的狂風過後,黑色駿馬的馬背上不知何時已然坐了一個男人。
  「快從我的馬上下來,你這個臭乞丐,不要弄髒了我的馬鞍!」壽王爺可不是那種什麼眼看人低的人,只是這位乞丐大哥的身上實在是太臭了。
  「看你長得面若桃花,體格風騷,怎麼說起話來這麼像男人?」乞丐大哥雖然渾身髒臭,不過說起話來倒也有幾分書卷氣。
  何子卿生平最痛恨的兩樣東西便是自己的身高和長相,如今這個不知從那條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乞丐居然敢當面接他的短,他非要好好教訓一下對方不可。一時怒髮衝冠的壽王爺,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最有問題的那句話。
  先使青龍,再揮白虎,然後兩聲清脆的卡嚓聲,號稱削鐵如泥的兩把神劍,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一個乞丐用手指折斷了。
  「我的青龍和白虎……」何子卿真真正正地傻眼了。這兩把神器可是他趁守班的侍衛去茅房,從何子青的小金庫裡偷偷運出來的。本來是打算救出思柔後,立刻完璧歸趙的,但如今……
  望著把廢鐵當寶貝的何子卿,安然無恙的乞丐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這兩把劍都是贗品。」
  「你休想抵賴,這兩把劍絕對是正品,它們……」何子卿說得正起勁時,微暗的空中,一方潔白的絲帕輕飄飄地落下。
  何子卿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展開一瞧,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這麼容易被你偷到,我還能當你哥嗎?

   
   
  「沒節操的傢伙!」何子卿洩憤地將絲帕扔到腳下,各種踩踏,各種蹂躪,馬上的乞丐幾乎都看不下去了。
  「這位姑……」
  「廢話少說,這附近有沒有可以投宿的地方?」何子卿再次發動自己迷人的丹鳳眼,惡狠狠地朝著馬背上的乞丐明送了一個「秋波」。
  「向東一里半,有一家龍陽客棧。」渾身髒兮兮的乞丐可能是尚未戀愛,不僅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就連脖子根也一併發了紅。
  「龍陽客棧?這是什麼破名字!」博聞強識的壽王爺可是十分瞭解「龍陽」的真正寓意。「看你窮的連洗澡的錢都沒有,我這次就大發慈悲地放過你,要是下次你再敢弄壞我的寶劍,我一定把你先煎後殺,再殺再煎!」雖然讀音貌似是一樣的,但大家一定要看仔細,壽王爺可是在很認真地威脅那個人高馬大的乞丐,絕無半分勾引之意。
  先姦後殺呀……某乞丐已經進入馬賽克腦補階段。
  「這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寶馬,我也一併賞給你了。」何子卿瞥了眼已經黑得發亮的馬鞍,滿臉嫌惡地施捨道。
  「我……」這乞丐應該是因為受寵若驚才說不出話來了吧,雖然看起來更像是腦補過度,精蟲上腦。
  「吞吞吐吐,目光游離,一看你就不是好人。我待會兒往東走,不准你跟來!」身為一個王爺,卻在荒郊野外衝著一個乞丐耍威風。
  警告性地又用丹鳳眼瞪了乞丐一眼,瀟瀟灑灑走江湖的大涵壽王爺背著裝滿兵器的藍底黃花小包袱,顫顫巍巍地漸行漸遠。
  馬背上的乞丐彷彿呆滯了一般,一動不動地望著何子卿愈發模糊的背影。幾隻天黑歸巢的小麻雀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落在乞丐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叫囂著。
  當第三隻不注重個鳥衛生的小麻雀為乞丐的衣服添加養料時,已經化身雕像許久的人,從鼻孔中緩緩地流下了兩行鮮紅的鼻血。
  「姑娘留步呀,龍陽客棧是黑店--」性情耿直的乞丐終於在此刻回過了神。
  第八章 龍陽客棧
  龍陽客棧,江湖中人人知曉的黑店。一家佔地不過幾十平米,房間不過十幾間,裝修毫無風格可言的破陋客棧為何會在世間擁有如此大的名聲,這完全得益於它的老闆爺。這位傳聞中只有二八芳齡的美少年帶領著一群武藝高強的手下,夜以繼日地窩在這龍陽客棧中,只要是方圓一里內經過的生物,不管公母老少,無一倖免,皆被洗劫一空。不過,這位龍陽客棧的老闆爺既不劫財也不劫色,而是專門打劫大腿根。
  何子卿經歷了有生之年最漫長的一次徒步旅行,在異常飢餓以及疲憊的旅途中,他將無故搶走自己坐騎的乞丐惡狠狠地咒罵了九十九遍,將毫無節操的何子青更加惡狠狠地咒罵了九百九十九遍。另外,他以惡狠狠的最高級,虔誠無比地問候了韓瑾揚祖宗二十八代。
  忽明忽暗的燈光,搖搖欲墜的牌匾,無故扇動的木門,幾個破舊的白紙燈籠順著風快速地翻轉而過。
  漂亮的壽王爺在看到龍陽客棧四個字的瞬間,一股強烈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可憐人頓時爆發出五小強的無敵小宇宙,完美地再現出劉翔跨欄跑的颯爽英姿。
  一路狂奔所造成的後果有很多,比如說門外的白紙燈籠又徹底報廢了一個,也比如說負責關門的阿狗被突然衝進來的人撞閃了腰,更比如說某人因為慣性太大,一時沒剎住直接撞到了柱子上。
  「哇,趕上直播了!」客棧裡最得瑟的人--跑堂阿猴。
  「挽尊!」客棧裡最重量級的人--廚子阿豬。
  「現場版的守株待兔!」客棧裡最博學的人--賬房先生阿鼠。
  「額滴腰!」客棧裡最無辜的人--護院阿狗。
  「沒見過翩翩貴公子嗎?全都給我散開!」自殺未遂的兔子頂著頭頂的大包,滿眼星星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我要吃雲吞麵,立刻派人去煮!」
  「她說她是公子?」阿猴邊說邊瞥了何子卿一眼。
  「蘭州燒餅」閒來無事的阿豬從腰間拔出菜刀,開始通過刀背盡情地欣賞自己的「英俊容貌」。
  「應該是一位姑娘公子。」博學多才的阿鼠可不是吹起來的。
  「額滴腰!」阿狗依然在呻_吟。
  「你們這些人有沒有基本的餐飲人員素質,居然讓顧客等這麼長時間,我要去大理寺告你們,告到你們傾家蕩產!」看來,壽王爺現在的心情尤其地差。
  四個外貌體型裝扮完全各異的傢伙互相望了幾眼後,突然一窩蜂地朝著門口旁的小側門衝了過去。其間,因為門的寬度較小,阿豬險些被夾住無法脫身。
  然後,在客棧最豪華的房間裡,某個已經脫得光溜溜的少年瞠目結舌地瞪著進來圍觀自己沐浴的店員大軍。
  「你……你們……想做什麼?」少年瞬間熱淚盈眶,一把抓住架子上的衣物護在了胸前。
  「老闆爺,我們的老闆娘來了!」
  「頂樓上。」看不出來,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卻住著一位網絡達人。
  「老闆爺,是一位很漂亮的男裝姑娘。」賬房先生,為什麼會認定壽王爺是在女扮男裝呢,莫非他就是那傳說中的鈦合金什麼眼?
  「額滴腰……」此人在爬樓梯,可以無視之。
  「姑娘?」少年在短暫的呆愣後,立刻便頭抵牆壁跪在牆角散發怨念小宇宙了。「我以為會是一個肌肉男的……為什麼是女的……我想要一個抖S的……好想被蹂躪……好像被□……」
  「老闆爺,請您不要再妄想成為絕世M了。」
  「蘭州燒餅。」
  「老闆爺,您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您再這樣下去,等我們將來兩腿一蹬,怎麼有顏面下去見您的雙親?」
  「額……額……額滴腰……」此人依然在爬樓梯。
  「反正等你們死的時候,我爸媽早就投胎了,根本就沒有什麼可怕的!」蹲在牆角的少年頓時便黑化了,手中拿著一條純黑的小皮鞭,一步步地向門口的三個人逼近。「來,盡情地抽打我吧!」
  「老闆爺,您就饒了我吧!」
  「草泥馬!」
  「老闆爺,我是斯文人!」
  「額……額……額……」
  「阿猴,你的體型這麼消瘦,一看就是變態中的戰鬥機!還有阿豬,你長得這麼面目可憎,絕對是世間少有的無恥渣攻!至於阿鼠,斯文敗類,你懂不懂,多麼有愛的存在!」這位龍陽客棧的老闆爺果然非尋常人。
  「老闆娘是一位體型消瘦,面目可憎,看似斯文的姑娘公子。」房中的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少年用手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表情凝重地說:「女人雖然在某種程度上缺少重要工具,不過自古有雲,最毒婦人心……」
  「老闆爺,您說的對!」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再次說道。
  「我就知道乾娘不會虧待我!」少年笑逐顏開地跑進內室,開始考慮用什麼色的繩子把自己綁成粽子,然後獻給自己未來的妻子。
  屋裡的三個人又一次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你們有看過老闆娘的大腿根嗎?」冷靜下來的阿猴想到了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
  「同問。」
  「我也沒有。」
  「滴……滴……滴……」這不是背景音樂,這是可憐的阿狗。
  「慘了,萬一不是老闆娘,老闆爺又得逼著我們虐待他了!」
  「蘭州燒餅。」
  「安啦,就算那位姑娘公子的大腿根沒有梅花胎記,你們瞧她那個臭脾氣,絕對會把老闆爺虐得死去活來的。」
  「腰……腰……腰……」這不是鳳凰傳奇,這是可憐的阿狗。
  一碗清湯外加幾根麵條幾片菜葉,何子卿最喜歡的雲吞麵在千呼萬喚中面目全非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也能叫雲吞麵?你們客棧的廚子是白癡還是弱智?」向來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壽王爺再次發揚了自己的優良傳統。
  「表攔我……」阿豬本來是一副死人相,可是聽到某人絲毫不考慮後果的諷刺後,這個人立刻便屍變了。
  「冷靜一下,豬哥!」阿猴和阿鼠拼勁吃奶的勁才將某個手持菜刀的喪屍拉到了牆角。然後三個人唧唧歪歪地說叨了半天,至於具體內容是啥,壽王爺因為離得太遠,自然是一句都聽不到。
  「喂,你們三個在密謀什麼?」(壽王爺,您如今已不在都城,凡事還是不要太直接的好,我可不想開創一個主角在半截就死翹翹的先河。)
  「我們什麼都沒有密謀!客官,您慢用!」三個人的形象依次如下:阿猴,賊眉鼠眼,阿豬,面癱喪屍,阿鼠,斯文敗類。
  鬼才會相信你們沒有問題!何子卿打量著神態古怪的三個人,心裡暗暗地想道。
  「喂,最醜的那個,你幫我抓隻老鼠過來!」雖然何子卿是第一次行走江湖,不過何子青小金庫裡的武俠小說,他可是悉數都看遍了。對於那些五花八門的試毒法子,壽王爺可是一向自詡已深刻領會,更是達到了觸類旁通的高深層次。
  三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動彈。
  「看什麼看,最胖的那個,說的就是你!」壽王爺在宮中直言不諱慣了,這遇到尋常百姓好像根本不知道該口下積德。
  「表攔我……」屍變已經進行到第二階段。
  「冷靜一下,豬哥!」阿鼠和阿猴一人抱住阿豬的一隻大腿,苦苦哀求著早已喪失人性的重度喪屍。
  「抓老鼠的事情,你暫且不用做了。不過,我用膳的時候不喜歡太吵,你們都退下吧。」
  兩個混跡黑道多年的江湖老手,為了自己今後幾十年的安穩日子,忍辱偷生地聽了何子卿的吩咐,不僅如此,他們還將某個持續發瘋中的重量級喪屍,也一併拖了出去。
  等到只剩下何子卿一個人的時候,他飛快地將身旁凳子上的包袱解開,然後從一大堆形狀詭異的兵器中拎出了一個純金打造的小籠,裡面一隻小白鼠正兩眼淚汪汪地望著他。
  「小白,我剛才怎麼就把你給忘了呢?」
  小白鼠很給面子地說了幾句鼠語。
  「你也不要怪我把你從皇兄的小金庫裡偷出來,」也許壽王爺是懂鼠語的吧。「你整天呆在裡面多無聊呀,都一把年紀了,連個對象都木有。從今往後你跟著我,我保證讓你三妻四妾,妻妾成群。」
  在如此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壽王爺成功地說動了一隻小白鼠,讓它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為了慶祝你成為我的小弟,這碗雲吞麵送給你吃了。」有沒有正義人士會說鼠語,趕緊救救這個可憐的小東西吧。
  小白鼠又十分給面子地說了幾句鼠語。
  何子卿頓時有些不耐煩了,抓著把手把鼠籠在空中進行了一次曲線優美的橫「8」字滑行。籠中小白鼠的兩隻小眼睛立刻變成了蚊香。
  已經東搖西晃的小東西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某個似乎已經在無形間戴上鬼畜眼鏡的傢伙立刻無情地拽著它的小尾巴,將它扔進了碗中。
  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後,風平浪靜的碗中「嗖」地一聲飛出一個桃紅色的東西,何子卿尚未看清虛實,這個神秘物什已經一頭鑽進了牆角的老鼠洞中。
  「剛才那個充滿淫_蕩氣息的東西莫非是小白……」何子卿已經將整晚雲吞麵倒在桌子上了,可惜遭他毒手的小傢伙依然不見蹤影。
  突然間,整個龍陽客棧劇烈地顫抖起來,隨後,一群顏色各異的老鼠成群結隊地從何子卿眼前跑過,它們的身後,一隻粉紅色的小老鼠又蹦又跳地追趕著前面的鼠族大軍。
  「這碗麵果然有毒……」目瞪口呆的何子卿下了最後的論斷。
  關於小白在今夜所經歷的種種奇遇,史書中雖未做相關記載,但通過何子青所著的《大涵皇帝回憶錄》依稀可以翻譯出它在今晚所說的每一句話:
  「王爺,俺一直都在。」這是一隻說話有著強烈方言味道的老鼠。
  「可俺是母的。」
  「王爺,你自己吃吧,俺不餓。」
  「救……救……救命……」
  「都給老娘停下,老娘今晚全收了你們!」不知為何,小白的最後一句話突然間變得霸氣無比。
  第九章 夜_襲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沒有食物果腹的困境,更加純正的勇士敢於在腹中空空的時候光明正大地走進廚房,毫無愧疚地捲走廚房裡的全部乾糧。
  也許我的技藝比盜聖更加爐火純青呢。何子卿抱著滿懷的乾糧自以為是地想著。
  現在的情形,大家真是不能怪壽王爺自大驕狂,空蕩蕩的客棧連個護院都沒有。壽王爺在裡面各處穿梭如入無人之境,這般前提下,每個缺點兒常識的人都會想入非非吧。
  此時,無事可做的三個老男人正圍坐在院子裡的角落,目不轉睛地瞪著地上的某處。
  「閒來無事虐螞蟻,」阿猴的心情不錯,哼起了小調。
  「挽尊。」阿豬依然是一張喪屍臉。
  「多彩生活有意義。」文采斐然的阿鼠毫不費力地接上了下句。
  「春_藥一包倒湯裡,」
  「……」
  「豬哥,拜託你不要長時間的沉默,我可是等著接下一句呢。」次序在阿豬後面的阿鼠有些沉不住氣了。
  「我是個罪人……」萬年面癱瞬間做出了一個既像哭又像笑的怪異表情。「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死翹翹的老老闆爺,對不起弟兄們……」
  「賤男渣女難別離。」阿鼠是一位治學嚴謹的讀書人,不說出最後一句,他是不會罷休的。
  「豬哥,你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居然會如此悔恨?」阿鼠這會兒還是蠻冷靜的。
  「我把老闆爺的門牌號和那個乞丐的門牌號互換了……」
  「什麼?」阿猴和阿鼠同時驚叫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老闆娘現在已經到了乞丐的房裡,然後他們在……」阿鼠因為腦海中浮現出某些不適當的畫面,這個腦袋已經當機了。
  「你怎麼能這樣?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天下第一春_藥--犬犬茶茶(ooxx),結果卻便宜了一個路人甲!」
  「你們也不要衝動,現在趕去阻止的話,可能還有救……」
  「來死狗!」阿猴和阿鼠拽著阿豬一溜煙地衝上了樓梯。
  再說在廚房裡飽餐了一頓的壽王爺按著客棧夥計們所說的門牌號,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房間。屋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整個房間唯一的光源便是從窗簾的洞上透進來的幾縷月光。
  「怎麼這麼陰森?」何子卿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摸索著把乾糧和包袱放在桌子上,已經勞累了一天的王爺大人連燈都沒點,直接和著衣服倒在了床上。
  本來還想洗個熱水澡的,算了,明天早上再洗吧,真是困死了……何子卿在心裡不斷地嘀咕著,不一會兒便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夢裡,他舒服地躺在自己府中的白虎皮上,長著狗耳朵狗尾巴的韓瑾揚十分聽話地趴在他的身旁。他一會兒讓他往東,一會兒讓他往西,看著對方累得耷拉著舌頭,何子卿不禁捧腹大笑。
  「瑾揚狗狗,去宮裡朝著皇兄的屁股咬一口。」看來,壽王爺因為在現實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太多,以致內心的怨念頗深。
  「汪--汪--主人,我不要離開你!」人形大狗毫無徵兆地撲了過來,手腳並用地將何子卿緊緊地纏住了。
  「松……手……好……緊……」呼吸不暢的何子卿突然間便從夢中驚醒了。可是即使他已經回歸現實,緊緊箍住他的手臂依然蠻橫地壓在他的胸口,粗壯的大腿也依然圈在他纖細的小腰上。
  「鬼呀--」
  已經恢復明亮的房間,何子卿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地坐在床邊,與他的位置成對角線的地方,一個只穿了一條褻褲的男人頂著半邊熊貓眼雙手抱頭蹲在牆角,活脫脫一個被逮了正著的某某方丈。不過,這位某某方丈可不是在為廣大失足婦女宣講佛光,而是意圖猥褻純潔不可方物的壽王爺。
  「姑娘,這只是誤會,我的為人你是清楚的。」此半身裸男的相貌極像何子卿傍晚時遇到的乞丐,不過我們依然不能確定他的身份,因為此人也有可能來自以撞臉聞名於世的棒子國。
  「少在那裡套近乎,不要說得好像我跟你很熟似的!」
  「姑娘,我好歹也是堂堂武林盟主,你不可以懷疑我的為人。」他說他是武林盟主,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何子卿是不信。
  「就你那個寒酸樣還是武林盟主,我看是丐幫幫主還差不多!」
  「姑娘,你真厲害,你怎麼看出我是代理丐幫幫主。」他又說他是丐幫幫主,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何子卿是信了。
  「我怎麼不知道武林盟主和丐幫幫主是一個人!」何子卿已經認準這個男人是一個像韓瑾揚一樣無恥的傢伙。
  「丐幫幫主是我發小,他的小心肝小白前幾年被人綁架了,他一直都在外尋找,所以丐幫每年一度的斗地主大賽,都是我代他參加的。」小白這個名字,應該只是巧合吧,畢竟大涵暫時還沒有出台相關的人獸婚姻法。
  「少扯那些沒用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趕緊交代你的犯罪經過!」
  「姑娘,火氣太大的話,比較容易長皺紋。」
  「我從剛才便忍你很久了,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什麼姑娘!」
  不是姑娘,原來是有夫之婦!看來,這位武林盟主的大腦構造和正常人的差異甚大。
  「你……你要做什麼?」本來老老實實蹲在牆角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來,身輕如燕地躍過礙事的桌子,幾個箭步跳到了何子卿的跟前。
  「屋外有人。」這個看似正經的男人手指輕輕一彈,整個房間再次變為漆黑一片。
  「別蒙人了,為什麼我不知道!」話雖如此,何子卿還是有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屋頂一個,門外一個,窗外一個。」
  何子卿本還想斥責乞丐危言聳聽,可是當某個體重有些超標的夜襲者,不慎將房頂踩了一個大窟窿,皎潔的月光瞬間便劃破黑暗,在劣質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塊不大不小的光斑。如此一來,也由不得某人不相信了。
  「果然是黑店,下毒不成居然還敢夜襲!」何子卿在心裡默默地奚落了一遍何子青統治下差到極致的社會治安。
評論(5)

第十章 天下第一毒
  「我對付屋頂上和窗外的那兩個,門外那個武功不強就交給夫人吧。」
  「把一個武功差的分配給我,你是存心瞧不起我嗎?」壽王爺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稱呼問題。
  「那我對付屋頂的,剩下兩個都交由夫人對付。」
  「算你識相。」何子卿一向以為自己武藝超群,打遍大內高手從未輸過,此次行走江湖,正是他揚名立萬,贏得思柔芳心的好機會。
  何子卿剛摸著黑下了床,忽然聽到身後一聲地動山搖的大喊:「鐵頭功!」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嗖地一聲朝屋頂衝去。隨後,屋頂上某個名為阿豬的廚子伴隨著各種鍋碗瓢盆落地的聲音,體態優雅地飛向明月。
  「就這樣的功力還敢自稱武林盟主?」何子卿十分不屑地斥道。想當初他還在皇宮裡的時候,可是輕而易舉地就用腦袋頂碎了號稱玄鐵打造的宮門。
  (身為此事為數不多的知情者之一,我是有職業道德的,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們,大內高手們為了保全各自的項上人頭,連夜趕製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塑料門換上。)
  「你怎麼還不下來?」何子卿望著彷彿懸樑自盡一般不斷蕩來蕩去的某人,十分沒有耐性地問道。
  「我的腦袋被卡住了……」此人也是個實在人。
  「真是和韓瑾揚一樣地靠不住!」沒有人知道壽王爺為什麼總是在不自覺地提起某人的大名以及各種綽號,根據這段時間的劇情發展來看,韓某某貌似也沒惹著他呀。
  斥責完某個不靠譜的武林人士,何子卿果斷決定要好好秀一下自己的絕世神功,亮瞎世間眾人的什麼眼。不過,包袱裡那麼多絕世神器該用哪一樣呢?何子卿很認真地過濾了一遍,最後毅然決然地掏出了自己自始自終都不待見的天下第一劇毒。
  關于飛簷走壁的輕功,何子卿多少也曾習得一些,雖然達不到身輕如燕的程度,但至少也比阿亮輕巧得多。(在這裡,我有必要向大家鄭重地介紹一下宮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阿亮,一隻當初被思柔當成寵物豬養了三年,結果長成龐然大物的正統家豬。)
  言歸正傳,讓大家繼續關注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壽王爺如何擊退兩名夜襲的強敵。此刻,何子卿正屏住呼吸,靜悄悄地藏匿在窗旁,白色的窗紙上,某個瘦如竹竿的黑影不停地晃來晃去。
  突然間,何子卿一個轉身閃到窗前,雙手微用力推開了緊閉的窗戶。潛伏在窗外的傢伙,幾乎在同時慘叫著摔下了樓。何子卿手裡的劇毒尚未拆包,可是學藝不精的夜襲者已經十分倒霉地摔進了院子中的豬圈裡。
  「不堪一擊!」何子卿有些惱怒地說道。
  話聲剛落,因為壽王爺一時疏忽而沒有掛上門栓的房門突然間被推開了,一個在臉上蒙了塊手帕,一副書生打扮的男人以著令人驚歎的龜速,哭哭啼啼地爬了進來。至於具體爬行的動作,可以參見貞子從電視中爬出的模樣。
  「小的該死,女俠饒命!」身為飽讀詩書的賬房先生,阿鼠可是在無數的實戰中,深刻地學會了各種裝孫子保命的妙法。
  「吵死了!想活命的話,就趕緊把它吃了!」一心只想把絕世劇毒脫手的何子卿,根本無暇估計某個奇怪的稱呼。
  「有沒有第二個選擇?」按輩分算,阿鼠也算個老江湖,自然知道面前這攤像牆灰一樣的粉末絕非尋常麵食。
  聞言,何子卿頓時火冒三丈,將嘴巴張的渾圓正準備好好對這個不知好歹的鼠輩進行一番思想教育。他頭頂某個已經蕩花了一群人什麼眼的武林盟主偏偏在這個時候掉了下來。而且更加不巧的是,他偏偏壓在了何子卿的身上。
  「奇怪,怎麼一點兒都不疼。」尚未搞清狀況的武林盟主,茫然地打量著週身。
  「我……我……」成了肉墊的何子卿可能是傷了五臟六腑,此時只能發出單調的一個音。
  察覺一切的武林盟主立刻便從何子卿的身上彈開了,他再次跳回了屬於自己的牆角,愧疚難當地說:「這位夫人剛才真是得罪了。」
  向來知書達理的壽王爺在如此非常時刻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不算高雅的髒話登時便罵了出來:「去你……」至於這句神秘的話語為什麼會卡在這麼關鍵的地方,原因有很多,不過最重要的是,年輕美貌的壽王爺無意間瞥到了某個已經乾乾淨淨的紙包。
  當了一會兒旁觀者的阿鼠,發現此刻的敵人似有松怠,兩腿一發力衝到窗前就跳了下去。既然裝孫子技能沒有取得既定效果,他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居然被他逃了,我們要不要追?」因為壽王爺是用屁_股對著某位江湖人士,所以說話的這位壓根沒法看到何子卿瞬間慘白的小臉。他此時心中所想的事情是:這位夫人的身材真婀娜,如果尚未婚嫁便好了。
  何子卿彷彿一個強有力的彈簧,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抓起桌子上的茶壺,趴到窗戶前,不斷重複著,喝水,漱口,吐水。
  望著彷彿瞬間進入死循環的某人,武林盟主既擔憂又畏懼地靠了過去。「夫人,您還好吧?」
  何子卿回頭瞪了對方一眼,忽然抓住對方的衣領,心急火燎地逼問道:「你說你是武林盟主是吧,你身上有沒有什麼能解世間百毒的靈丹妙藥,趕快拿出來!」
  「要是真有那東西,唐門的人早就回家種地去了。」
  聽了男人的話,何子卿的臉色已經成功進化為灰白,簡直可以與西方的喪屍相媲美。
  發愣的電閃雷鳴間,何子卿的體內突然升起一股甚是邪乎的燥熱,這股難耐的燥熱感很快便席捲他的全身,整個人彷彿置身火爐之中。
  「夫人,您很熱嗎?」武林盟主注意到了何子卿的異樣,更加擔憂地詢問道。
  「我沒事……」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一種難以名狀的奇異感覺在身體內瘋狂地叫囂著,彷彿正尋找著什麼發洩的途徑。
  「你怎麼在發抖?」武林盟主越發地覺得何子卿的反應詭異,不禁想要更近一步查看。
  何子卿下意識地格開了對方的靠近,但由於身體活動的幅度過大,他竟然一個趔趄向後徑直倒了下去。而武林盟主一時扶人心切,也就忘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於是,本來應該與地面親密接觸的何子卿落入了一個帶著幾分酸臭味的懷抱中。
  隔著不算厚的幾層衣服,武林盟主清楚地感受到了何子卿身上熱得驚人的溫度。「你身上怎麼這麼燙,你在發燒嗎?」
  還帶著幾塊乾泥巴的手掌毫無徵兆地覆上了何子卿的額頭,突然間的冰涼觸覺,何子卿一時之間不禁著了迷,忍不住往對方的懷裡蹭了蹭。
  月黑風高,天干物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武林盟主視角),大家又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如果真出點兒什麼事,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吧。忍不住這樣想著的武林盟主大人不禁將手緊緊地搭在了何子卿的腰上。
  何子卿這會兒已經有點兒意識模糊,好好的衣衫也被他掙開了大半,露出大片潔白如玉卻又透著粉嫩的肌膚。只可惜抱著他的男人只顧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位王爺的平坦胸膛。
  理智與慾望周旋了半天,武林盟主最終決定放棄這到了嘴邊的美食。□有夫之婦,此等罪大惡極之使可不是他一個武林表率該做的事情。
  「夫人,你先……」武林盟主頓時便禁了聲。
  被推開一段距離的何子卿,眼神中已儘是情_欲的色彩,漸漸失控的情緒,他此刻只想緊緊地靠在眼前男人的懷中,盡情感受那美妙的冰涼。可是男人卻拒絕了他,不給他任何觸碰的機會。有些生氣的何子卿報復性地托起男人的手掌,低下頭含在了口中。濕熱的舌頭靈活地舔過指間的每處關節,觸電般令人戰慄而又著迷的感覺,沉溺其中的男人,喘息聲變得越發粗重起來。
  口中的手指猛地被抽了出去,一股炙熱的氣息噴灑在臉側,隨後一雙同樣炙熱的唇落在了脖頸處。略顯笨拙的舌頭緩慢地滑過,留下一大串冰涼的濕漬。
  緊緊想貼的身體,何子卿聽著衣服與衣服摩擦的聲音,不知不覺間腦海中竟浮現出了那個人的容貌。那個趁自己酒醉強上了自己,而又在事後不斷要求自己與他同床而眠的男人……
  「放……放開我……」
  前刻還熱情無比的可人兒,這會兒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可是如今的境況,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已經深陷慾望中的武林盟主根本不打算給對方任何反悔的機會。
  身體被掀翻在桌子上,想要反抗的雙手也被男人緊緊地禁錮在頭頂。何子卿不斷地扭動著身軀,可男人的手卻始終如影隨形地貼著他的肌膚,彷彿羽毛一般的觸覺,何子卿難耐地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突然間一聲巨響,破舊的門框朝著房中的兩人徑直飛了過來。反應靈敏的武林盟主瞬間便抱著何子卿跳到了一旁。門框撞到桌子上,頓時便斷成了兩截。
  何子卿此刻渾身無力,兩條腿根本站不直,迫於無奈他只能將兩隻胳膊搭在身旁男人的肩上,以勉強維持著站姿。這武林盟主大概也意識到了何子卿的情況,急忙用手了扶住對方的腰肢。兩人現今的姿勢在門外人看來可是說不出的曖昧不清。
  「放開那個美人,讓我來!」捉姦捉了一雙的韓瑾揚,現在已是標準的吹鬍子瞪眼。
  第十一章 解毒
  「你是什麼人?」明顯底氣不足的武林盟主大人故作鎮定地大聲質問。
  「韓--瑾--揚--」雖是在回答男人的問題,但韓瑾揚的視線一刻也不曾離開衣衫不整的何子卿,而且瞧他咬牙切齒的模樣,真是恨不得立刻把這個敢背著自己偷吃的傢伙做死在床上。
  腦袋裡的精蟲已經游回下半身的武林盟主,皺著兩抹濃的不像話的粗眉滿臉疑慮地打量著韓瑾揚。「莫非你就是那個又沒品,又沒貌,壯得跟個熊似的,每天就知道發情的色狼?」武林盟主可是一字不差地在複述何子卿的原話,絕無半點兒中傷之意。
  「滾!」韓瑾揚本就氣得發黑的俊臉這會兒變得更加難看。
  武林盟主本來還想出手教訓一下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可是想到本就是自己理虧,仰頭朝著屋頂的缺口來了一聲山寨版的金毛獅吼。
  不知是不是這傳說中的山寨神功起了功效,意識始終處於游離態的何子卿居然迴光返照一般地睜開了微閉的雙眼,而且還掙開了男人的攙扶,東倒西歪地朝著韓瑾揚走去。
  武林盟主見狀深知自己大勢已去,雖然差點兒成為男主角,但差之毫釐謬之千里,他離男主角的位置終究差了些許。已經恢復理智的盟主大人自詡也是一個有風度之人,既然於此處他已然成為了頭號大燈泡,那麼他只好像所有路人甲一般,即刻退場。不過考慮到自己的特殊身份,決不能像那些烏合之眾一般慘淡收場,所以,盟主大人在離開之前,壯志滿滿地狼嚎了一句:「我去也!」然後,屋頂上的窟窿又多了一個。
  頃刻間,房門掉了一扇,屋頂上有兩個大窟窿的房間只剩下兩個注定要一輩子糾纏不清的男人。
  毫無徵兆地,韓瑾揚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何子卿的臉頰上。處於暴怒中的男人根本沒有控制手上的力氣,勉強剛能站穩的何子卿立刻跌倒在地。
  「你想做什麼?」何子卿用手捂著紅腫的半邊臉頰既不解又害怕地質問道。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韓瑾揚滿臉的戾氣,根本找不到半點兒昔日裡油嘴滑舌的模樣,這讓他感到異常的陌生,更讓覺得異常的畏懼。
  「我才要問你想做什麼,我不能滿足你嗎?是不是如果我不出現的話,你現在已經跟那個野男人滾上床了!」
  「我……」何子卿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今夜發生的事情就連他自己也尚未理清頭緒。該死的,他明明吃的是毒藥,怎麼跟吃了春_藥似的!突然間,腦海中再次勾畫出當年的情形,貌似他的母后看他收下藥後,確實是露出了一種神似奸計得逞的笑容。
  何子卿的心裡瞬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的母后應該不至於跟他開這種玩笑吧……
  韓瑾揚並不知道何子卿心中所想,見他低垂著腦袋不再言語,只當他承認了所有的事情,心裡的怒火頓時燒得更旺了。想到自己擔憂他的安危,馬不停蹄地趕來找他,可看到的卻是他衣衫不整地和另一個男人摟在一起。
  伸手扳住對方的下顎,強迫著對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好!好!你很好!」說著,韓瑾揚已是左右開弓,接連扇了何子卿好幾個巴掌。
  臉頰火辣辣地疼著,嘴唇也因為磕到而滲出鮮血。從來沒有受到這樣待遇的何子卿,不禁也惱了。先前不知為何而升起的愧疚感,此刻早已被憤怒替代。
  「韓瑾揚,你最好不要太過分,否則我立刻發兵滅了你們北昭!」雖然語氣上還保留著平時的幾分氣勢,但何子卿的身體在面對韓瑾揚的靠近時,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下。
  看何子卿的小臉蛋都被自己打腫了,韓瑾揚心中疼惜的同時,也忍不住有了些許的動搖。如若此刻何子卿肯說幾句服軟的話,這件事請估計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可是,我們的主角偏偏在此時拗了起來,非要和面前的男人硬碰硬。
  「想要滅我們北昭,」韓瑾揚饒有興趣地看著何子卿如困獸一般不斷後退,「那也要看你被我幹完之後,還有沒有那個力氣!」韓瑾揚彷彿敏捷的獵豹,一下子便衝到了自己的獵物面前,有力的手掌不由分說地開始撕扯對方的衣物。
  何子卿體內的燥熱再次如潮水般襲來,如若此刻韓瑾揚也肯說幾句軟話,估計何子卿半推半就地就配合他了,偏偏兩個人誰都不肯服軟,如此這般,虐心又虐身地槓上了。
  「不要!快住手!陽痿男!」最後的一個詞,何子卿一不小心便順了出來,很快,他就會知道自己這個無心的口誤會把他害得多慘。
  韓瑾揚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你剛才叫我什麼?」
  何子卿明顯地一愣,不著一縷的下半身清晰地感受著身上男人手掌的溫度。「陽痿男!臭陽痿男!上過我的男人每個都比你強!」被逼急了的壽王爺看來已經跳牆了,張口便是一大串完全不考慮後果的胡言亂語。
  韓瑾揚居高臨下地望著滿臉潮紅的何子卿,不禁笑出了聲。突然,他用力拉開何子卿盡力合攏的雙腿,腰桿用力地一挺。
  「啊--」身體彷彿被撕裂一般,突如其來的劇痛,何子卿忍不住疼得呼出了聲
  第十二章 繼續解毒
  韓瑾揚現在的狀況也是十分地不好,何子卿的身體裡又乾又澀,現今灼熱的堅_挺只是剛剛進入了頭部,他已是痛得倒吸了一口氣。身為施暴的一方,自己已是如此難受,那麼作為無力反抗只能承受的一方,疼痛是不是來得更加凶狠?
  「子卿,只要你發誓今後全心全意地跟著我,這次的事我也就不追究了。」心中終究疼惜著這個美麗的人兒,怎忍見他受半點兒的委屈。
  突兀的沉默,被壓在身下的人無神地望著屋頂的某處,短暫而又嚴酷的刑罰彷彿已使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越發感到擔憂的韓瑾揚不禁伸手捏住何子卿纖細的下巴,試圖用一個溫柔的吻來換回他漸離的心智。本來一動不動的人突然將視線轉向了韓瑾揚,毫不留情地拍掉某人正在靠近的手,何子卿怒氣沖沖地說道:「我就算淪落為軍妓,被千人騎萬人壓,也不讓你碰!」
  壽王爺在某些時候某些方面的確是一位能人,就好比現在,他不過用了短短的二十字,已經成功將一個充滿愧疚的男人再次轉化成了一個殺氣騰騰的鬼畜丈夫。
  「不讓我碰?」韓瑾揚的語氣恢復了先前的冷酷。
  他猛地頂至最深處,頓時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開始了一次重過一次的抽_送。每次的挺進,何子卿不斷地呼喊著,可是此時的韓瑾揚早已感覺不到一絲的心痛,他所能感到的僅僅是凌虐的快感。
  沒有愛撫而直接進入的身體,慢慢地鬆弛下來,乾澀的內部也彷彿有了某種液體的潤滑,不再像先前那般緊繃。韓瑾揚突然拔出在何子卿體內肆虐的利器,將他的身體翻了過來,讓他趴臥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再次從背後進入了他的身體。
  「何子卿,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了,你這一輩子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你今後最好不要妄想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大概是為了讓身下的人牢牢記住自己的話,韓瑾揚十分惡劣地摩擦著何子卿體內的某處。
  雖然只有過一夕歡愉,但對於這個讓他著迷不已的佳人,韓瑾揚可是清楚地知道撫摸何處會讓這個敏感的身體忍不住地瑟瑟顫抖,而親吻何處會讓他的口中瀉出甜美的呻_吟,至於隱藏在身體內的那處,只要他願意,何子卿整個人都會為此失控,沉淪在慾望的泥淖,無可自拔。
  可惜這次韓瑾揚失望了,除卻拚命隱忍卻依然在不住顫抖的身體,嬌喘,呻_吟,哀求,什麼都沒有。一室的安靜,韓瑾揚頓時覺得煩躁不已。
  雙手緊緊地禁錮住何子卿纖瘦的小腰,有些氣急敗壞的韓瑾揚收起剛才的試探與挑逗,對著那掌控一切的某處發動了猛烈的攻勢。
  終於,身下的人發出了聲音,彷彿困獸一般的悲鳴。
  嘶啞的呻_吟,韓瑾揚瞬間便愣住了。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停下了劇烈動作著的腰桿,伸手將對方的手臂扯到了自己的眼前。清晰的一圈齒痕,傷口並不算深卻已見血。韓瑾揚執拗地想要扭過身下人低垂的腦袋,卻在無意間觸到對方的臉頰,冰冷的觸覺,他的心頓時一緊。
  「子卿,你哭了……」心痛,懊悔,自責,韓瑾揚的心裡這會兒就像打翻了調味瓶,各種感覺全攪合在了一起。
  「你才哭了呢,陽痿男!」雖然嘴上強烈地否認著,但哽咽的聲音卻在不知不覺間說明了一切。
  就著先前的姿勢,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的韓瑾揚緊緊地貼著何子卿光裸的後背。
  「都是我不好,弄疼子卿了,對不起……」英明神武的四皇子殿下極有可能是開了外掛,眨眼間再次實現了屬性的完全逆轉。
  「誰稀罕你在這裡假惺惺!」一直都在默不作聲暗自流淚的何子卿,這會兒也不知是怎麼了,淚水變得更加氾濫。「滾!立刻滾出去!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韓瑾揚瞅見何子卿的雙眼已被淚水浸泡地通紅,心裡甭提有多心疼。可對方如今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一句道歉的話。何子卿彷彿自虐一般地扭過上半身,潔白纖瘦的手臂胡亂地揮打著,在韓瑾揚的胸口留下一道道見血的抓痕。
  好不容易制止住近乎發狂的人,可對方卻娥眉深蹙,口中不自覺地喊著疼。韓瑾揚恍然間記起,剛才將身下人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利器,此刻依然深埋在對方的身體中。
  安撫地親吻著對方光潔如玉的後背,韓瑾揚開始緩慢而又小心地移動腰肢。但是,他剛稍微有了點動作,身下的人立刻劇烈地反抗起來。
  「哈……痛……不要……」白皙的頸背因為疼痛而不住地扭動著。
  「子卿,你忍耐一會兒,馬上就不會痛了。」韓瑾揚滿是心疼地又向外撤了一小段距離。
  這次,何子卿的反應更加劇烈了。「不……不要……好痛……」
  關心則亂,韓瑾揚一時之間也是手足無措。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兩個人僵持了一小會兒。最後,韓瑾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握住了何子卿的分_身。
  本來在天下第一「毒」的摧殘下,何子卿胯_下的小東西已經是一柱擎天。不過在經歷了韓瑾揚非人道的性虐待後,這粉嫩的小東西早就無精打采地軟下去了。霸道的藥效並沒有消除,寬厚的手掌隨意的幾下揉搓,軟趴趴的分_身再次精神抖擻地立了起來。韓瑾揚的手指用力地摩擦著前端,不斷溢出的體_液濡濕指尖。
  「住……住手……別……別碰我……」刺激漸漸迸發為強烈的快感,何子卿沾著斑斑血跡的雙唇,情不自禁地洩出混亂的喘息聲。
  「不要抗拒我,子卿,我會讓你快樂的。」惡魔般誘惑的話語,韓瑾揚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被汗水浸濕的胴體慢慢地變為粉色,包裹住自己利器的黏膩內膜居然開始了奇異的蠢動。再也忍受不了的韓瑾揚再次強勢地貫穿了被壓在身下的軀體。因為剛才的粗暴舉動,韓瑾揚在開始的時候始終維持了一種緩慢而又溫柔的抽動。甜美的感覺,壓抑著的呻_吟聲斷斷續續地飄散出來。
  慢慢地,伴隨著韓瑾揚每次的抽動,何子卿纖細的腰肢居然開始隨之擺動,彷彿是在邀請男人更加深入地品嚐自己一般。發現一切的韓瑾揚,忍不住大吼一聲,展開了新一輪的狂野攻勢。
  對於韓瑾揚先前的刻意折磨,何子卿覺得既憤怒又委屈。身為一個高風亮節的大涵王爺絕對不可以因為對方蹩腳的做_愛技巧輕而易舉地就饒恕了他。就地結果了此人,貌似會引發國際糾紛,為了大涵今後的安危著想,還是慈悲一些,就讓這個臭男人斷子絕孫吧。
  王爺畢竟不是天子,不用金口玉言,言出必行。所以,我們的壽王爺在男人十分不入流的挑撥下,漸漸地沉淪在了令他不恥的慾望之中。而且,在愈演愈烈的刺激下,他的身體被迫逼向了慾望的頂峰。
  瀕臨釋放的瞬間,男人的手指惡劣地堵住了頂端。
  「再等一會兒,」男人的嘴唇曖昧地貼著何子卿的耳垂,「我們一起。」
  「放……放開……」自詡潔身自愛的何子卿如今已經徹頭徹尾地成為慾望的奴隸。
  心情逐漸轉好的韓瑾揚,如今早已把不久之前的出軌事件拋到了九霄雲外。他饒有興趣地挑起何子卿的下巴,調戲道:「如果子卿肯開口求我的話,我或許會考慮一下這個請求。」
  「求……求求你……」向來威武不能屈的壽王爺居然都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甚至也沒有露出什麼充滿羞辱的表情,心甘情願地就屈服在男人的淫威之下。
  氤氳的雙眼中沒有了往昔的不可一世,有的只是道不盡的嫵媚以及數不盡的渴望。
  「可惡!」被這樣注視著的韓瑾揚忍不住咒罵了一句。
  空閒的右手慌忙放在何子卿的細腰上,韓瑾揚快速地抽_插起來,利器深深地刺入對方的體內。突然間,一個大力的衝刺後,灼熱的彷彿要燒傷內膜的液體悉數射入了身體最深處。幾乎同時,何子卿渾身一顫釋放在了韓瑾揚的手掌中。
  第十三章 事後的安撫
  在一個夕陽無限好的黃昏醒來,何子卿習慣性地以某個人盡皆知的角度仰望天空,獨自回憶著睡前的是是非非。
  「奇怪,這種千萬不要想起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洩憤般地搶下韓瑾揚身上所有的被褥,何子卿一邊努力地把自己包成國寶級粽子,一邊搖頭晃腦地自言自語道。
  壽王爺可沒有失憶,他只是累暈了過去。關於限制級記憶的回放,特在此略去N個字。
  「不可能!那絕對不是我!」看樣子,壽王爺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記起了全部的事情。
  「嗯……子卿……」被剝的一絲_不掛的韓某某滿臉淫_蕩地翻了個身。
  再次見到淫_魔全是肌肉塊的「醜陋」裸體,視覺上遭受巨大衝擊的何子卿,腦海中迅速地描畫出一個字:跑!如此聲譽攸關的危急時刻,向來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何子卿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好,裹著花樣極其俗氣的被褥,慌忙開始實施緊急撤退,不,準確來說是戰略轉移。
  可惜,天不從人願。這白嫩的小腳丫剛沾著地面,腰部以下已成麻木狀態的壽王爺十分不雅地摔了個五體投地。而且,因為壽王爺身上的被褥不小心勾到了桌角,而桌子又不巧撞到了矮凳……劈里啪啦,各種奇怪的聲響過後,整個房間裡先前立著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宛如大雜燴的聲響大集合,在如此生猛的聲音攻勢下,辛苦耕耘了記不清幾個時辰的韓皇子終於從美夢中被驚醒了,雖然意識還不怎麼清醒。
  「色狼,淫_魔,陽痿男……」壽王爺開始發動自創的魔音神功。
  剛睜開眼的某人尚未做好接招準備,一大串特地為他挑選的特別稱呼一股腦地衝到耳朵中,本來不算太大的腦袋頓時被吵得還是和原來一樣大。
  「既然子卿的精神這麼好,」韓瑾揚赤身裸體地坐在床邊上,左手扶額似乎正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不如我們再來幾次如何?」
  聞言,何子卿當即便住口了。有些怯意地將視線挪向男人的兩腿之間,幸好他還沒有反應。只是這眼神一個不小心便瞥到了某人的腹肌,然後是形狀誘人的胸肌。這混蛋是怎麼練的,居然身材這麼好,難道是去棒子國做的整形手術。
  韓瑾揚也察覺到了某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驕傲地抹了把胸口,大言不慚地問:「怎麼樣,對為夫的身材還滿意吧?」
  「一點都不滿意!」壽王爺好像沒有反駁一個很重要的稱呼問題,「硬邦邦的跟石頭似的,你有什麼可得瑟的!」壽王爺也是一個俗人,像這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是酸的心情,大家都懂的。
  「子卿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韓瑾揚一臉壞笑地蹲在地上,與何子卿平視著說,「我堵住子卿下面那張小口的時候,子卿可是一直興奮地在我的胸口抓來抓去呢。」
  聽著某人完全沒有下限的訴說,何子卿的腦袋裡自動剪輯出此段回憶,然後,他的頭頂冒煙了。
  「壞心眼」的韓瑾揚為了讓何子卿更好地回憶起當初的感受,抓著他的手腕,強勢地將他的纖纖玉手按在了自己的光裸的胸口上。「子卿盡情地摸吧,憑咱們的奸_情,我不收你錢,就是你千萬要注意點兒,可別再抓傷我了。」
  碰到對方身體的瞬間,何子卿彷彿摸到了十分不得了的東西,立馬就縮回了手。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慌亂的壽王爺,眼神閃爍地回敬道:「看你胸口上的傷痕,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被上的是你。」
  「別人怎麼想無所謂,我們小兩口清楚就行。」有些得寸進尺的韓瑾揚不禁再次將鹹豬手伸向某人,妄想著再來一次限制級的愛愛。
  「別碰我!」發現對方企圖的壽王爺立馬就惱了。
  「子卿不要激動,只不過摸一下又不會懷孕。」
  何子卿仔細一想,好像確實如此。
  「我們都是男人,就算插_幾次也不會破壞計劃生育。」
  「你自宮吧,韓瑾揚。」
  「子卿,你就不要再說氣話了,為夫要是沒了弟弟,你這輩子不就要守活寡了嗎?」
  「沒有了正好!」何子卿忍不住從被子中伸出纖細的小胳膊,小心地揉捏著毫無知覺的細腰。「早知道結果這麼慘,我還不如讓乞丐大哥幫我解毒呢。」
  凡事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就好比現在,壽王爺雖然口上是這般說辭,不過他的內心獨白是這樣的:我怎麼可能願意讓那個臭乞丐碰我!我是男人,我才不要男人呢!要是能選的話,我要的是思柔!思柔!
  (劇透是可恥的,但身為作者我可以十分負責地向壽王爺保證,這輩子,你是沒有女人緣的!)
  聽了何子卿故意找茬的話,韓瑾揚果然在瞬間變了臉色。而且,不由分說地開始撕扯何子卿身上的棉被。
  「你又要做什麼!」自作自受的壽王爺開始害怕了。難道面前的男人都不會累的嗎,自己可是被他做的只剩下半條命了。
  「你說我想做什麼?」韓瑾揚瞪著滿臉慌色的何子卿,不答反問。
  又到了這種危急的時刻,無計可施的壽王爺清了清嗓子,大聲地呼喊道:「強_奸啦——救命呀——」然後,某人在意識到自己都喊了些什麼後,瞬間就傻眼了。
  不過,這個別具特色的呼救很快便有了回應。因為房間的門已經在昨夜不幸陣亡,所以空蕩蕩的門框後,依次出現了三個腦袋。
  「哇,現場版!」
  「沒有河蟹的世界真美好。」此人在昨夜被武林盟主用腦袋頂飛後,剛從亂葬崗爬回來。
  「難道我穿越了嗎?難道我已經身處神奇的彈丸島國了!」
  被打擾到的韓瑾揚十分不悅地轉頭瞪了門外的三個人一眼。渾然天成的帝王威勢,門外的三個業餘武林人士當即便嚇傻了。只有膽子稍大一些的阿豬,顫顫巍巍地說了句:「草泥馬……」
  大家都沒有動,整個畫面彷彿因為網絡的不給力,卡住了一般。然後,在姍姍來遲的下一幀畫面中,韓瑾揚抄起板凳朝著阿豬扔了過去。再然後,阿豬再次穿透牆面,飛向了遠方。
  「還不快滾!」
  剩下的兩個人早就嚇破了膽,立刻屁滾尿流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打發了礙事的旁觀者,韓瑾揚再次將注意力轉到了自己的子卿身上。只是,這寧願逃走也不願被掰彎的壽王爺此刻卻是在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挾。
  「胸大無腦的陽痿男,我就算死,也不要你碰我!」壽王爺手裡握著老牛鏢,氣勢上雖然不足,不過架勢上倒也有幾分以死相逼的意思。只是,這老牛鏢離脖子實在是遠了些。
  「死?我記得我們再次相逢的時候,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韓瑾揚光著身子悠閒地踱到床邊,從一堆亂衣服中摸出一個做工精細的折子,居高臨下地扔到了何子卿面前。「打開看看,這是什麼?」
  何子卿不敢有一絲懈怠,右手依然業餘地舉著老牛鏢,左手翻開了地上的折子。
  首先衝擊何子卿脆弱小心臟的是,這個折子的名字:《我和壽王爺有個約會之床幃秘史》,然後忍著想要立刻戳爛男人重點部分的強烈渴望,何子卿粗略地掃視了一下第一頁,然後他直接發飆了。
  「這種事情,你怎麼可以寫出來!」
  「子卿不要心急,這是本圖文並茂的好書,後面還有彩繪插圖呢。」
  聞言,何子卿急忙翻到後面,果然是詳盡的春宮圖,就連自己臉上的表情也是分毫不差地畫了下來。
  「你……我……」
  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何子卿,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親手毀掉眼前的□讀本。倒是韓瑾揚,也不攔他,只是在一旁滿臉笑意地望著他。
  「子卿撕了這本也沒用,我可是批量生產的,整個大涵的說書先生人手一冊。」韓瑾揚信步走到何子卿跟前,伸手拿下已經被撕得四分五裂的折子,然後靠在何子卿的耳旁曖昧地說道,「要是子卿不乖乖就範,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真卑鄙!」何子卿恨恨地罵道。
  「謝謝誇獎。」某人的臉皮確實不容小覷。「子卿,把被子解開,讓為夫好好地看看你。」
  「我不要!」這只是賭氣的話,因為在半盞茶不到的功夫裡,被揪住小辮子的壽王爺已經聽話地把自己剝得乾乾淨淨,一絲_不掛。
  「去趴到床沿上,然後把屁股抬起來。」
  何子卿充滿怨恨地瞪了韓瑾揚一眼,乖乖地照著對方的要求擺好了姿勢。
  大腿內側的血跡已經乾涸,韓瑾揚看在眼中,心裡實在不是滋味。忍不住伸出手去觸碰,趴在床上的人卻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子卿,你在害怕?」
  「有什麼可怕的,權當被狗咬了幾口。」標準的紙老虎,大家都懂的。
  「既然子卿這麼看得開,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話聲剛落,一個冰冷的異物擠進了何子卿的身體。
  第十四章 夫唱夫隨
  「喂,你不要把奇怪的東西隨隨便便弄進人家的身體裡!」何子卿以為身後的那位又轉換為鬼畜模式了,慌忙抗議道。
  韓瑾揚充耳不聞地繼續著手上的活,其間某人不滿地撲騰了幾下胳膊,他也一併鎮壓了下去。最後,確保已經為全部的傷處塗好藥膏,韓瑾揚面無異色地勾了勾手指。
  「嗯……啊……」本來還喋喋不休的何子卿因為突如其來的刺激,情不自禁地發出了舒服的呻_吟聲,雖然他本人在事後一直都否認那感覺還不錯。
  「子卿是捨不得我嗎,居然把我的手指吸得這麼緊?幸好為夫的自制力夠好,否則就被老婆稱心如意了。」韓瑾揚出於調節氛圍的考慮,所以用了一個寵溺的新稱呼。
  「淫_魔,你說誰是你老……嗯……」敵人已是佔盡先機,束手無策的壽王爺只能色_情地撅著屁股,無可奈何地發出一陣盛過一陣的叫聲。
  「能為我發出這麼銷魂的叫_床聲,子卿還不承認自己是我老婆?」縱觀韓瑾揚的心肝脾肺腎,此人早已走火入魔。不僅兩跟手指在何子卿的身體裡戳來戳去,另一隻手也習慣性地摸索向對方的胸口。
  「沒節操的混蛋,你剛才給我抹得是什麼藥!」已經對春_藥有了陰影的壽王爺,把自己身體最忠實的反應歸結為再次被下藥了。
  「我離開都城的時候,你皇兄派人給我送來的,據說是療傷聖藥,尤其對於那處的養護有著極佳的功效。」韓瑾揚所指的地方自然是不言而喻。
  感覺被戳了脊樑骨的壽王爺,氣急敗壞地吼道:「皇兄雖然無能,但也不至於搜羅這種爛東西!」對於此句話中有關大涵天子的描述,純屬虛構,大家完全不用當真,一笑置之便可。
  「大涵皇帝年輕有為,精力過人,這藥膏對於菲菲而言,可是必不可少。」對於此句話中有關大涵天子的描述,絕對為委婉說法,大家完全可以盡情地向限制級的方面yy。
  想到那位「智商驚人」的皇后娘娘,何子卿一時之間無言以對。仔細想想,自己身後的這個淫_魔身為北昭的四皇子,一定知道皇后不是菲菲公主,而是男人的事情。可是這個可惡的淫_魔居然不管不問,任憑自己昏庸的大哥和一個男人圓了房!
  「喂,皇后究竟是什麼人?」
  聞言,韓瑾揚不禁心中一驚,不過他依然不動聲色地吃著某人的豆腐,然後在親吻某人敏感地帶的空當,扔出一句話:「我妹妹。」
  感覺到對方在有意隱瞞,何子卿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打算。反正到時候,他會和思柔聯手一起把何子青這個昏君趕下皇位,皇后是男是女都不會影響大涵今後的發展。以上便是何子卿的如意小算盤,雖然完全沒有實現的可能性。
  難得的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煞風景的話。一個老實地趴在床上,撅著白嫩的屁股,由著對方上下其手,偶爾發出幾聲恰到好處的呻_吟。另一個則安靜地撫摸著對方的身體,偶爾靠在對方的耳後壞心眼地哈口熱氣,引得對方嬌喘連連。如此美好的恩愛場景,真乃是夫摸夫吟,羨煞眾人。
  「救命--救命--」雌雄莫辯的聲音,既有女子的尖細,也有男子的低沉。
  「隔壁好像有人在呼救?」
  向來多事的壽王爺一下子便來了精神。不過鑒於昨夜以及今天的前半部分,他做了過多的劇烈運動,以至於連走路都成問題,所以他試探性地問了這句話,本意則是讓閒得o疼的韓瑾揚代他去隔壁探下虛實。
  「管他呢,」摸得正起勁的韓瑾揚可沒有體會到何子卿話裡暗含的意思,「讓我再摸會兒。」
  「你好歹也是習武之人,怎麼可以這般沒有公德心,沒有愛心,沒有良心,放任無辜人士呼救不理不睬!如果今天那個可憐人因為你的冷漠而遭遇不測,你今後還有顏面活在世上嗎?將來你英年早逝(唉,他居然在詛咒他LG),你怎麼面對九泉之下的父老鄉親?你的父母含辛茹苦地將你養育成人,如果他們知道了你今日的作為,他們的心得多疼!……」
  韓瑾揚不發一言地直起身子,開始到處搜尋自己的衣物。
  「你不要嫌我囉嗦,我說這些都是為你好。我比你年長,自然有義務將你從歧途上帶回光明大道。」壽王爺說這麼多,絕對只是因為好奇隔壁的情況而已。
  韓瑾揚依然一言不發,開始穿戴自己的衣服。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太浮躁,太沉不住氣,凡事還喜歡以自己為中心……」
  「子卿,」沉默地夠本了的韓瑾揚發話了,「你要是再不閉上你的誘人小嘴,我就把它塞進去。」說完後,韓瑾揚晃了晃某個大家都清楚的部位。
  這招果然有效,壽王爺立馬就閉嘴了。天地間因為韓皇子的妙計,再次躲過了被口水淹沒的大劫。
  在何子卿充滿防備的注視下,韓瑾揚很快便把衣服穿好了。然後,他盯著手裡已經被他毀壞的完全沒有衣服樣的某人衣服,沉思了小半會兒。
  「喂,你不要靠過來!」何子卿由於屁股疼,腰疼外加腿軟,仍然維持著先前的姿勢。
  韓瑾揚自然不會把這種無關痛癢的話當回事,所以他邁著矯健的步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了何子卿跟前,一氣呵成地將他包成了春卷。
  「衣服壞掉了,你就暫時裹著被子吧。」韓瑾揚採用公主抱式,抱起了何子卿。
  想到自己即將以此種鄉非形象面對世人,何子卿當即便急了。但是因為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就剩一個腦袋,所以他只好用腦袋撞來撞去,以彰顯自己的不滿。何子卿充滿攻擊性的反抗行為,在韓瑾揚看來,則是宛如小貓般乖巧地蹭來蹭去。下半身某個剛消停不久的部位,立刻就整裝待發了。
  「這是一家黑店,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太不安全了,我們一起過去比較好。」韓瑾揚深吸了口氣,想要平復一下某個不聽話的部位。
  昨夜和今天的前半段,他先是把懷中的人傷的不輕,而後又是絲毫不加控制地各種體位。剛剛才給他上好藥,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動他了,否則自己和禽獸有什麼兩樣?
  何子卿不會讀心術,所以看不透韓瑾揚的心中所想。但是對方的話卻讓他莫名地有些感動。不過想到韓瑾揚在昨夜和今天的前半段拼了老命地和自己做_愛,是為瞭解天下第一春_藥的毒,但是他至於換那麼多體位嗎?
  就在何子卿越想卻生氣的時候,韓瑾揚抱著他出了房間。夜幕已然降臨,突然的一陣小冷風吹得何子卿不禁打了個寒顫。韓瑾揚大概是感覺到了,用手推著何子卿的腦袋向自己的胸口靠了靠。
  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何子卿安靜地靠在男人的胸口,突然感到無比的心安。
  第十五章 被捆綁的少年
  一牆之隔的房間,擺設幾乎無異,只是隨意扔在房中各處的愛死愛慕工具,把好好的一個中下等客棧房間整成了下下等房間。
  「救命--救命--」被吊在房裡正中央的半裸少年一邊悠閒地蕩來蕩去,一邊應付了事地呼喊著。
  「這個人看上去好像很享受的樣子。」被韓瑾揚抱在懷中的春卷王爺滿頭狂汗地說。
  「我覺得也是。」
  「韓瑾揚,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吧。」
  「好,我們立刻回去繼續剛才的事情!」韓皇子喜形於色地附和道。
  「等等--」背對著房門的少年在半空中困難地扭了扭身子,將正面轉了過來。「求兩位大俠救救身世悲苦無依無靠的可憐人吧--」這少年就像古書中說得那般,簡直是水做的人兒,話未說完,鼻涕眼淚已經爭相流了出來。
  韓瑾揚可不是長了豬腦子的人,這世上哪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神態自若地像是在自己家,眼前的小鬼絕對有問題。不過,韓瑾揚不知道的是,其實這個被他稱作小鬼的人,和他同歲。
  何子卿自然長的也是人腦袋,可是少年一句隨口溜出的「大俠」,讓他樂得直接忘了自己是男是女。
  於是乎,得意地忘記了自己性別的壽王爺,以著天下無雙的春卷造型,妝模作樣地指揮道:「小韓子,去把這位公子放下來。」何子卿的初衷是很單純的,把本身就是大俠做派的韓瑾揚打成自己的小么,充充自己的門面。可是自小便在宮裡長大的壽王爺,張口便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太監名。
  「小韓子?」好吧,韓瑾揚也是皇子,也是在宮裡長大,然後,他對自己的新名字十分乃至異常的不滿。「我要是成了小韓子,我們這輩子的『幸福』可就沒有了,不像子卿,就算成了小何子也完全不會影響我們今後的『幸福』。」
  「你敢!」
  「我只是說說而已。」
  「說說也不行!」
  剛出場不久就悲劇地成了背景的某少年,觀摩了一會兒你儂我儂的拌嘴後,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試圖增加一點兒自己的存在感。
  「安靜點兒!」
  「安靜點兒!」
  所謂的心有靈犀不外乎如此。
  「好……好凶……」少年委屈地癟了癟嘴,再次開始吧嗒吧嗒地流眼淚,然後,他又被兩位主角殘忍地無視掉了。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把我放下來!」病貓不發威,看來你們是不會知道病貓還有個遠方親戚叫老虎了。
  這個看似比姑娘還嬌氣的少年既然都肯當回春哥了,兩位主角自然不敢再駁了人家的面子。再說了,就算他們瞧不上眼前的少年,至少也要給天朝的春哥十幾分厚面吧。
  韓瑾揚雙手抱著巨型春卷根本沒有多餘的手來解開繩索。在房間裡稍微打量了一番,他一記回馬踢將擺滿各式道具的桌子踢得在空中連著做了十幾個360°大反轉,最後,桌子完好無損地落在了地面上,桌子上的道具基本已經飛向碧空,無從查找。
  「啊--那些可是在青子何專賣店特別訂製的!」因為特別,所以特別地貴。
  此時,我們天作地和的兩位主角正在因為體位問題慪氣,所以誰也沒注意到那個讓人不得不起疑的專賣店名字。額,不好意思,剛才口誤了,不是體位,是位置。
  按照韓皇子的想法,他是想把何春卷暫時放在空無一物的桌子上,然後再去解救少年。而按照壽王爺的想法,本來這個春卷造型就夠雷人的了,要是再放在桌子上,你還真當我是春卷呀!
  憑白無故地丟了一大堆寶貝,而自己依然被吊在房間裡。忍不住又流了幾滴淚的少年,無奈地說:「你讓他像個柱子似的杵在那兒不就得了。」
  「就這麼辦!」何子卿在第一時間響應了少年的提議。
  接下來可算進入解救工作了,不過,韓瑾揚在試圖解開十五次,試圖扯斷二十次,試圖咬斷三十次後,氣急敗壞地問道:「綁你的人是不是島國派過來的奸細?」
  本來少年還是哈欠連連,百無聊賴的樣子,聽到韓瑾揚的問話後,立刻雙眼噙淚,可憐巴巴地眨著自己的大眼睛。「我也不知道,他們長得可凶了,還說要把我先J再J,然後把我賣到妓院裡接客。」
  像柱子一樣立在旁邊的何子卿,突然間覺得胸悶氣短,一口惡氣悶在了胸口。眨你妹呀!眼睛那麼大,小心掉出來!還有你韓瑾揚,看什麼看,沒見過男人嗎?
  壽王爺此種表現,在醫學上可歸結為急火攻心,然後在壽王爺自己的語錄上,則是心性高潔,見不得污穢之事,最後,從大眾的角度看,很簡單,他吃醋了。
  又過了將近兩頓飯的時間,打了個盹的少年望著韓瑾揚即使重重衣物依然遮不住的好身材,光明正大地嚥了口口水。
  「就是一堆肉塊,這也值得你流口水!」壽王爺的症狀似乎更嚴重了。
  「子卿,說話要溫柔一點兒。」這個男人出於某種突發奇想而又不能告人的目的,皺著眉頭假裝不滿地教育了何子卿一句。
  「溫柔?全大涵能找出一個比我更溫柔的人嗎?」壽王爺徹底被刺激到了。
  不就眨了眨眼,至於迷成這樣嗎?淫_魔!沒節操!沒羞恥!沒下限!
  「他就是這個樣子,你別往心裡去。」韓瑾揚伸手擦去了少年臉上的污漬,渾身散發出金燦燦的聖光,就是嘴角的笑意實在太欠扁了。
  「我不會怪他的,瑾揚哥哥。」必須再次聲明,其實這兩個男人同歲。
  瑾……揚……哥……哥……壽王爺的內心世界裡瞬間遭遇颱風肆虐,亂七八糟,全都攪合成了漿糊。
  咚--咚--壽王爺維持著春卷造型開始像兔子一般向門外跳去。至於身體內難於啟齒的傷口,也不知真的是藥效驚人,還是他氣昏了頭,他好像完全忘記了。
  「子卿這是要去哪裡?」韓瑾揚的內心世界也是一塌糊塗,因為他都快高興成傻子了。實在搞不懂這個男人在想什麼,居然故意惹壽王爺生氣,然後還花癡地覺得為自己吃醋的何子卿十分地性感誘人。
  「今晚的陽光不錯,我出去轉轉。」向來多事的壽王爺居然如此輕易地就放過了這對男男,真是稀奇。
  「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韓瑾揚嘴角的笑意更加欠扁了。
  都不挽留我!果然是想把我趕走,然後和那個狐狸精……就知道發情的混蛋!□!□狂!詛咒你陽痿一輩子!(如果這個詛咒成真,壽王爺你一定會後悔的。)
  何子卿也算一個奇才,在翻越門檻的時候,祖上傳下的必定絆倒的定律,終於在今日被他打破了。
  「把這根穿過去,然後把左邊那根繞出去,再把下面那個結解開,最後把正中間的這根繩子拉到肩膀處。」少年頭頭是道地指揮著韓錦揚如何解開繩索,看這熟練度簡直就像是他親自設計的綁法。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綁法確實經他改良的島國綁法。
  「你剛才為什麼不告訴我?」韓錦揚又拉下了臉。何子卿都已經蹦出去了,他可沒必要繼續和這個小鬼演戲。
  「剛才那個人好凶的樣子,人家被嚇壞了,所以就……」
  重新得了自由的少年作勢想要偎在韓錦揚的懷裡,可惜對方毫不留情地側開了身子,然後,他就悲慘地撲到了地上。
  「我已經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愛人,你就不要再白費心機了。」韓錦揚警告性地瞪了少年一眼,十分沒形象地跑出去追某人了。
  雖然偶爾逗逗他很有意思,但要是逗過火了,倒霉的可是自己呀……
  少年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水滿面。
  「這種被欺騙被拋棄的感覺……」少年忍不住抹了把眼淚,「就是這個!頂級的渣攻!我一直都在期待的絕世抖S!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此時的皇宮,何子青滿臉微笑地看著手中的奏折,只著中衣的皇后娘娘乖巧地趴在他的大腿上美美地睡著。胸前小巧的兩點,在半透明的紗衣下若隱若現。
  「青子何專賣店的利潤又翻了一倍,」何子青將奏折放回桌子上,溫柔地摸了摸皇后微微蜷著的後背,轉頭向一旁的小徐子吩咐道,「傳令下去,在北昭再加開十家專賣店。」
  「是。」小徐子面上恭敬地應允著,心裡卻是如此想道:那麼變態的玩意居然也能賣的出去,難道這天下已被變態們統治了嗎?
  「小徐子,你對朕設計的產品有什麼異議嗎?」何子青依然是萬年不變的笑臉。
  「奴才知錯。」小徐子這會兒也不敢在腹中詆毀自己的主子了,只能盡可能地裝得像真的知錯了。
  「你要是真的知錯了,就去北昭都城店報到吧,那裡正好缺一個會員物品展覽模特。」
  「奴才不要……」小徐子真情實意地哭了。
  「由不得你。」何子青隨手拿起另一本奏折,微笑著看了起來。
  從睡夢中顫了一下直接驚醒的皇后娘娘,完全沒有弄清狀況地驚呼道:「小徐子,你怎麼哭了!」
  「皇上他欺負奴才……」小徐子算是找著救命稻草了。
  「子青,我們要有愛,不要欺負弱小。」
  「不讓我欺負他也行,」何子青將視線從奏折上挪到皇后身上,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的寢宮裡有幾件我新設計的產品,如果菲菲願意代小徐子試試的話……」
  「沒問題!」皇后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大義凜然地應了下來,然後回頭衝著小徐子霸氣地宣佈道,「子青要是以後還欺負你,不要怕,我罩你!」
  望著皇帝與皇后漸行漸遠的背影,小徐子連磕三個響頭,對天發誓道:「皇后娘娘,您對小徐子的大恩大德,宛如再造,小徐子下世定為正常男子,與您雙宿雙棲……」
  「你可以試試--」何子青的千里傳音。
  「奴才知錯。」小徐子又一次被皇帝嚇哭了。
  第十六章 子卿爭奪戰
  以著驚世駭俗春卷造型蹦出房間的壽王爺很快便遇到了此次兔子跳的第一個難題:下樓梯。這個規模看起來不大,生意看起來十分之慘淡的客棧,居然都不知道出錢翻新一下有豁口的樓梯,難怪沒有人來投宿。
  其實,說句良心話,龍陽客棧的生意還算不錯的,只是沒有回頭客罷了。畢竟這世上也沒幾個人願意被剝的一絲_不掛,然後被四個長相各異卻完全和帥氣南轅北轍的大老爺們打劫大腿根吧。
  「這位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夫人,我們又見面了。」自稱是武林盟主的男人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何子卿身後。
  鑒於武林盟主現在站的地方正是何子卿的視覺死角,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和腦袋能正常活動的壽王爺,十分艱難地採用又蹦又跳的方式轉過了身。
  此時,又一陣夜風吹來,根本沒來得及束髮的何子卿在這拂面的微風中頓時凌亂了。隨風張牙舞爪的長髮好像海帶般粘附在臉上,捎帶著還有幾根進了眼中,刺激得何子卿不禁熱淚盈眶。
  雖然壽王爺的感覺很不爽,不過武林盟主可是充分地享受了一頓視覺盛宴。如瀑長髮隨風飄搖,水潤雙瞳,顧盼生輝,蛾眉美目,凝脂佳人。突然的一瞬間,武林盟主感覺愛神丘比特向他拉滿了愛情的金弓,然後,他的膝蓋中了一箭。
  「小倩,我找你找得好苦……」武林盟主穿越了。
  「聶小倩?你以為你是寧采臣還是榮哥哥?」就這幅衰樣還敢自稱武林盟主,如果整個武林真的歸他管,那還真是蒼天無眼,連流眼淚都省了。「趕快過來給我鬆開被子,我還有要事要辦。」
  「什麼要事?」只顧欣賞美人的武林盟主在心裡遺憾地歎道:唉,如果昨夜他的老公不出現就好了……
  「是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過問我的事情。你是不是嫌自己的腦袋太礙事了,想要它和脖子分開一段距離?」在壽王爺心中窩火的時候,這個可憐的武林人士不幸地成為了壽王爺的出氣筒。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武林盟主還沒回神呢。
  「你在那邊放的什麼狗屁!」尾隨而來的韓瑾揚正好趕上了關鍵時刻。只是身為一個皇子,這話說的也太有失身份了吧。
  武林盟主被韓瑾揚一罵,頓時清醒了八_九分。他轉過頭去,正準備給予犀利還擊,兩人頓時對上眼了,然後異口同聲地說道:「怎麼又是你!」
  「和有夫之夫苟_合的卑鄙小人,你還有膽子回來!」昨夜要不是為了先收拾何子卿,以韓瑾揚的性情,他絕對要讓這個膽敢給他送帽子的傢伙,吃不了直接撐死。「子卿,過來這邊!」
  一不小心成了導火索的壽王爺,本來看到韓瑾揚過來還想解釋一下,他和旁邊的挫人只是碰巧遇到,絕無半點兒J情。誰知道他還沒開口,臉紅脖子粗的韓瑾揚直接給他定了個通J的罪。前仇今怨全積到一塊,向來性情直爽的壽王爺果斷地爆發了。
  「我就是和他苟_合了,你把我怎麼樣!少在這裡亂發脾氣,趕緊回去找你的狐狸精吧!」一口氣說完這麼解氣的話,何子卿按理說應該和J夫手挽手,雙雙把家回,獨留癡情的原配在夜幕下淒涼地落淚。
  本來,何子卿確實是如此打算的,不過,在臨執行之前,他發現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原來,何子卿連和自己苟_的男人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我姓勞,單名一個宮。」
  「勞宮?」
  何子卿只是無心地念了一遍,可是幾步開外的韓瑾揚立馬跟著怒了。「你衝著他叫什麼『老公』?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昨夜和今天的前半段是怎樣在我的身下呻_吟的了嗎?」名字的諧音問題果然不容小覷。
  好吧,天地良心,在韓瑾揚滿口火氣地噴出前半句的時候,何子卿可是很認真地考慮過要解釋一下的,然後聽完後半句,他直接回敬道:「你是我的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叫誰『老公』關你屁事!」
  壽王爺真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辭。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好像被無視掉了的武林盟主勞宮插了句話,「這位夫人怎麼稱呼?」
  「我叫何子卿!」壽王爺十分不耐煩地回答道,轉念一想,又急忙補了一句,「我不是什麼夫人,我和他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此刻,何子卿如果肯說句「我是男人」,可是比什麼都有效果。
  「你們兩個難道沒有成親?」勞宮同志請不要露出這麼明顯的高興表情。
  「成親?我和他?怎麼可能?」兩個大男人成親,真是可笑!
  韓瑾揚看著這兩人眉來眼去地聊天(他可能眼神不好),心中那片安寧的小世界頓時變成了熔火之心(mc)。不行,絕對不能再任由這兩人繼續發展下去!心中如此想著的韓瑾揚,黑著張臉一言不發地走到了兩個人跟前。
  「你踩到我的影子了,趕緊讓開!不要打擾我和『老公』聯絡……」話還沒說完的何子卿,被韓錦揚抓著小腰直接扛到了肩上。
  「你確定你姓勞名宮?不是藝名?」韓瑾揚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無厘頭的父母,給自己的孩子起這樣的爛名字。
  「非常確定。但凡武林上有頭有臉的大俠們,以及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勞梓都能證明。」
  老子!他們的父母一定是世間奇葩……
  「淫_魔,快放我下來!」
  「不要吵。」韓瑾揚抬起手臂,想了想又放下了。本來想拍拍何子卿挺翹的屁股讓他消停會兒,可是想到對方在昨夜和今天的前半段被自己傷的不輕,因此也就作罷了。
  「我和子卿雖不是夫妻,卻尤勝夫妻。」韓瑾揚這話擺明是在向勞宮耀武揚威。
  「你們有孩子了嗎?」勞宮不著頭腦地問了一句。
  韓瑾揚一愣,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這人有病吧!然後滿臉遺憾地回答:「因為這裡不是生子文,所以我和子卿暫時還沒有寶寶。」
  「淫_魔,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雖然何子卿不想承認,但是他確實臉紅了,而且還紅到了脖子根。
  無視掉某人撒嬌般的反抗,韓瑾揚觀察了勞宮小半會兒,見他時而傻笑,時而皺眉,時而難過,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韓瑾揚沒心情繼續和這麼個不知好歹的人耗下去,扛著何子卿就向房間走去,準備溫存一夜後再帶他回京。此處需要強調的是,韓瑾揚所想的確實只是溫存而已。
  「慢著!」表情表演完畢的勞宮大俠喝住了正準備離去的兩人。
  「我和子卿都很忙,你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正巧你媽喊你回家吃飯,你也別在外面閒逛了!」韓瑾揚首先要做的還是要安撫住炸毛的何子卿,至於這個罪該萬死的J夫,他將來有的是機會弄死他。
  「你們既沒有成親,也沒有孩子。」
  聞言,何子卿也不禁安靜了下來。他好奇地扭過腦袋望向一本正經的某武林盟主。只是,這上下顛倒的世界,觀察起來還真是彆扭。
  「你想說什麼?」韓瑾揚如今也被弄得有點兒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只不過是幾夕歡愉而已,我們江南勞家雖不算上富可敵國的名門望族,但也是思想開放的武林名門。婚前失身的事情,我也就不追究了。」勞宮有些悲憤地說完剛才的話,繼而又換上一副眉開眼笑的嘴臉,衝著某人肩上的何子卿含情脈脈地張開雙臂,「如果子卿姑娘不嫌棄的話,就嫁給我為妻吧,我會照顧子卿姑娘一生一世,而且這於子卿姑娘的名節也是極好的。」
  「你是江南勞家的人?」何子卿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一個看似不是很重要的地方上。
  「你想娶子卿?」何子卿已經清楚地感受到某人因為憤怒而在渾身顫抖。
  「是可忍孰不可忍!」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的韓瑾揚,抓著肩上的春卷雙臂一使力,我們的春卷壽王爺華麗麗地被拋到了半空中。趁著這個空當,韓瑾揚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地衝到勞宮跟前,雙手並發,專攻對方的下三路。看來,惱羞成怒的韓皇子是打算徹底廢了某某大言不慚的武林盟主,以絕後患。
  此刻,被扔到空中的何子卿只覺漆黑的長髮在空中各種亂飄,耳邊嗖嗖地全是風聲,而他的心中,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句話:死定啦--
  莫非,大涵有史以來最漂亮的王爺竟會以如此窩囊的造型,如此淒美的方摔死在一家什麼合法證件都沒有的黑店?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第十七章 壽王爺的美男計
  倒霉的壽王爺維持春卷造型在半空中撲騰了小半會兒,由於強大的重力作用,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墜下。一片天旋地轉的混亂中,勉強可以看到該死的罪魁禍首正興致勃勃地和勞宮做著拆招的勾當,好像完全忘記了這個正享受著萬有引力的美麗王爺。
  想像著自己即將被摔得腦漿迸裂的恐怖形象(王爺,您想太多了,以這個高度摔下來,頂多起個包而已),欲哭無淚的何子卿十分不淡定地閉上雙眼,期待著此刻能發生什麼老掉牙的奇跡。
  事實證明,主角光環這種東西果真是屢試不爽。自以為會死翹翹的何子卿有些不穩當地落在了一個寬廣的懷中,不,是兩個。
  偷偷地將眼睛瞇開一條縫,入眼的便是兩個僅隔了半個茶壺距離的男人下巴。韓瑾揚和勞宮一人揪著被子的一邊,誰也不肯退讓,扯著脖子跟個長頸鹿似的,虎視眈眈地瞪著對方。
  「子卿是我的,你少打他的主意!」
  「誰是你的,你不要胡說八道!」鑒於何子卿是在雙頰微紅的情況下,說出上述話語,大家暫且就認為他在死鴨子嘴硬吧。
  「子卿姑娘不要怕,勞某一定會把你從這個淫賊的手裡救出來。」
  「我……他……」何子卿突然發現自己需要解釋的事情太多,一時之間根本不知從何說起。
  「大恩不言謝,子卿姑娘對勞某的感謝之情,勞某心中十分明白,現在無需多言,只要將來以身相許便好。」
  謝你個頭呀!你怎麼就對本王爺這麼上心!何子卿在亂七八糟的狀況中,很快便整理好了要說的話,只可惜,將他吃干抹淨了許多次的男人完全沒給他開口的時間。
  「你找死!」情緒激動的韓瑾揚估計是忘了手裡攥著的是什麼,直接一腳將兩人間的物什踢飛到了天上,而後又與勞宮纏打起來。
  再次奔到半空中的何子卿情不自禁地鬆了口氣。還好剛才是臉朝上,要是臉朝下的話,被韓瑾揚踢了這一腳,自己絕對會抱憾整個人生。依然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失重狀態,以為可以高枕無憂的何子卿眼睜睜地看著兩個高大威武的男人陸續翻過欄杆,跳下了樓。
  「不--」聲嘶力竭的「要」字還沒衝到嘴邊就被何子卿嚥下去了,因為有人接住了他。
  「看不出來,你還蠻輕的嘛。」這個用雙手接住何子卿,並表示毫無壓力的少年正是被他罵做狐狸精的那位。
  「我本來就是虛胖,一點兒都不沉!」
  再說那兩個為了一個貌似紅顏實則是藍顏的男人大打出手的傢伙,這會兒已是鬥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一手抓過桌子上的木筷,武林盟主勞宮又一次施展出震懾武林的「小勞飛筷」。而這邊的韓瑾揚亦是不甘示弱,一手持茶壺,一手抓茶杯。正所謂茶杯易躲,茶水難防。

  
   
  當武林盟主臉上的茶葉又多了幾片,而韓瑾揚頭髮中的木筷也多了幾根的時候,這兩個勢如水火的男人突然不約而同地住了手。
  「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韓瑾揚忙裡偷閒,為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我也有同感。」勞宮就著手裡的木筷,撓了撓後背的某處。
  消停下來的兩個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彷彿剛才的爭鋒相對不過是一場甚是逼真的夢境。
  「糟了,子卿!」
  「子卿姑娘!」
  這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頓悟了。
  「指望你們來接我,我早就摔成番茄醬了!」已經穿戴整齊的何子卿和身穿大紅外衣的少年一前一後正從二樓往下走。
  這看似羸弱的少年不知是否是身負異稟,此刻,他正將一把青黑色的菜刀架在何子卿的脖子上,而對方居然毫無怨言,任其要挾。
  「不准傷害子卿姑娘!」勞宮兩指併攏,眼中帶著幾分怒色,頗似兇惡地指著持刀的少年。
  看到對方如此情景,本來還裝著有模有樣的少年現今只剩下犯花癡的意識了。站在他前面的何子卿久久沒聽到少年說話,急忙小聲地催促道:「發什麼呆,趕緊說你的台詞!」
  「盡情地蹂躪我吧!」陷入花癡狀態的少年已經忘詞了。
  勞宮和何子卿俱是一愣,而韓瑾揚卻是毫無異色,一如平常地提醒道:「你的刀還沒有開鋒。」
  「怎麼會沒有開鋒!」氣急敗壞的何子卿一把將少年推倒在樓梯上,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讓你去找把菜刀,你都會搞出這麼烏龍的事情來,廢物!廢物!廢物!」
  「人家本來就是M,你非要人間扮什麼s,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嘛……」少年仿若梨花帶雨,伏在髒兮兮的樓梯上便哭個不停。
  「你……」依何子卿平常的習性,不把對方訓的死去活來,他是不會輕易閉嘴的。只是。現在的情形怎麼看起來這麼像自己欺負弱小呢?
  「子卿,你這是要鬧哪樣?難道王爺當夠了,想去體驗一下戲子的生活?」韓瑾揚轉眼間已經飄逸地飛到何子卿身旁,而且極有作秀嫌疑地將手搭在了何子卿的腰上。
  不過好景不長,緊隨而來的勞宮輕盈地落在另一側,一個大擒拿手就將韓瑾揚的手扭開了。而後,站在何子卿身旁的兩個男人,一個放,一個扭,樂此不疲地進行著眼神以及手上的雙重對峙。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何子卿真是忍無可忍了,伸手將哭得正起勁的少年抓了起來。「要不是為了把你們兩個分開,我何苦跟這個狐狸精一起演戲騙你們!」
  「沒想到子卿姑娘竟是如此的用心良苦。」到面前為止,武林盟主對於何子卿的性別問題尚未有正確的認知。
  「子卿是我的,你憑什麼誇他!」
  「子卿又沒有和你成親,她根本就是自由之身,請你不要再強欺民女!」
  幾句話沒談攏,兩個男人立刻擺出各自的架勢,隨時準備著再大幹一場。何子卿見是這般情況,只能憤憤地拋下句:「無可救藥!」轉身便上樓了,決心不再理會這兩個不可教的傢伙。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正有此意。」
  不就是爭個男人嘛,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至於弄得這麼誇張嗎?
  「韓瑾揚,快住手!」何子卿去而又返,而且直奔勞宮而去。「勞公子,你沒受傷吧?」
  突然間的大逆轉,勞宮的腦子在短暫的短路後,立馬就恢復正常。「多謝子卿姑娘關心,勞某完全沒事。」
  韓瑾揚望著狀似恩愛夫妻的兩個人,腦門上接連爆出了數根青筋。「子卿,過來我這裡!」
  「我以後要和勞公子在一起,你就死心吧。」說著,何子卿還不忘轉頭衝著勞宮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燦爛微笑。
  勞宮頓時眼都直了,口水到了嘴邊險些就流了出來。出生至今二十年,啥都不缺卻單缺一位美人的勞宮,終於在今時今日抱得美人歸了。
  韓瑾揚臉上的表情就像放電影一般飛快地變換著,最後,他硬是擠出一個殺氣騰騰的微笑,然後咬牙切齒地說道:「祝你們早生貴子!」
  「你放心,子卿跟著我,一定比跟著你幸福。」
  兩道凜冽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頓時電閃雷鳴,四周死傷無數。
  被某武林盟主緊緊勒在懷裡的壽王爺,根本不知頭頂上正進行著一場慘絕人寰的惡戰,此時,他正在心裡默默地想道:思柔,皇兄為了你連色相都犧牲了,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呀!
  「又被無視了……」臉上還掛著淚珠的少年,微笑地喃喃自語。「我叫牧西,我猜你們都不感興趣,沒關係的,就讓我一個人在角落裡孤獨地死去吧。」
  少年的話剛講完,兩隻黑乎乎的大手捂著他的嘴巴就將他拉到了樓梯下的隱蔽處。臉上都圍著塊手帕的阿鼠和阿猴滿臉緊張地望著這家客棧的老闆爺。
  「老闆爺,您不能死呀!」
  「是呀是呀。」
  「生活又沒欺騙我,我幹嘛要死?」牧西白了兩個手下一眼。「對了,怎麼就剩下你們兩個了,阿豬和阿狗呢?」
  「阿豬飛到雲南了。」
  「阿狗還在爬樓梯。」
  「你們在做什麼?」剛才還在互相放激光的兩個男人,連帶著藍顏禍水何子卿這會兒都圍在了樓梯的外面。
  六雙眼睛亂七八糟地互看著,也不知道都在看什麼。大約半盞茶的沉默後,雙眼噙淚的牧西朝著韓瑾揚就撲了過去。「瑾揚哥哥,救我!」
  如果是平常的時候,專情又深情的韓瑾揚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拍開迎面撲來的任何不是何子卿的物種。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向來被他吃的死死的何子卿,突然間就決定和勞宮做一對姦夫淫夫。在這種時刻,身為總攻的自己決不能失了顏面。
  於是乎,想通了的韓瑾揚張開雙臂,歡樂地迎接著少年的到來。
  嘴巴都歪到鼻子上了,色鬼!在一旁看著的何子卿,貌似心情有點兒不太爽。
  「瑾揚哥哥,就是他們說要把我賣到青樓!」
  「太可惡了!」初次戀愛成功的勞宮迫切地想在何子卿面前表現一下,「沒想到龍陽客棧背地裡卻是在做這種營生!」
  「等天亮了之後,把這兩個匪徒連同他們的同夥一起送到官府懲辦。」
  何子卿在心裡一琢磨,好像這樣做的話會浪費不少時間。如今思柔生死未卜,分分秒秒都甚是珍貴,決不能再多管閒事。「勞公子,把他們兩個交給韓瑾揚和狐狸精就好了。我們還是趕緊起程回勞家吧。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見勞公子的家人。」
  「韓公子,有勞了。」被愛情沖昏頭的勞宮已經完全忘了剛才是誰和他鬥得你死我活,現在,何子卿的話對於他而言,那就是至高無上的聖旨。
  韓瑾揚目不轉睛地瞪著不斷賣笑的何某人,以至於對方不得不難耐地背過身,以躲開他的視線。
  「老闆爺又想玩角色扮演了嗎?」
  「不清楚,我們還是見機行事吧。」
  第十八章 私奔
  夜色漸退,東方的天際露出了微微魚肚白。空寂的林間小路,一匹骨骼奇異相貌堂堂的駿馬拉著一輛外表破舊內裡更加破舊的馬車,緩慢地行進著。
  「讓它再慢點兒!」顛簸的馬車中突然傳出一個十分不爽的男人聲音。
  「沒問題,子卿姑娘。」已經梳洗乾淨的武林盟主,無論遠觀近看都是一個相貌不凡的俊男,只可惜他現在做的卻是馬伕的工作,而且他還做得樂此不疲,滿臉花癡笑。
  將龍陽客棧的爛攤子扔給自己的老相好,一心想要救出思柔的壽王爺和持續維持花癡狀態的武林盟主氣氛融洽地踏上了南下的旅途。當然,這只是這兩個傢伙剛上路時的情景。在結伴同行了半個時辰後,何子卿開始無比地懷念起被丟在後面的韓某人。
  因為某些好巧不巧的誤會,武林盟主勞宮已經在心裡認定何某人是如假包換的一個女孩家,饒是何子卿磨破了嘴皮,這傢伙依然不肯相信何子卿是男人的事實。頻繁地被喚做「姑娘」,就算是脾氣修養皆屬上乘的人也會受不了,更何況何子卿還是在這兩個方面皆是下乘。
  不過,通過長達半個時辰答非所問的談話,何子卿從勞宮的嘴裡多少套了點兒有用的信息,比如說他未來的小叔子--這是勞宮的原話--從外面帶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回家,再比如說,他們勞家世代相傳的臭腳獨步武林,無人能敵。
  根據現今的證據推斷,所有的矛頭都分毫不差地指向了勞宮那位讚不絕口的弟弟。看來自己犧牲色相跟這個白癡盟主回家,是跟對了。何子卿心中暗自竊喜的同時,不禁又想到了韓某人,只是這次捎帶著連牧西也一起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淫_魔!狐狸精!」坐立不安只能趴在馬車中的何子卿忍不住罵出了聲。
  坐在馬車外沿的勞宮在聽到醋味十足的咒罵後,忍不住歎了口氣。不過,他可是武林中的翹楚,怎會在這麼微小的困難面前認輸?稍微順了順氣,一臉勢在必得的武林盟主,信誓旦旦地說道:「子卿姑娘,我知道要放棄一段感情並不是簡單的事情,所以,在你徹底忘記韓公子之前,我保證不會碰您分毫。」
  勞宮所說的那些廢話,何子卿壓根就沒經過大腦,直接從左耳朵傳到了右耳朵。但是,這些話中的最後一句貌似還是有些意義的。雖然壽王爺本人已經和韓皇子苟合過好多次了,也沒啥貞潔可言了,但他可不希望這個像白癡一樣的武林盟主也進來插一腳。
  「你確定不會動我?」事關□安危,還是問清楚的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武林盟主唯恐對方不相信,一口氣說完後連氣都不敢喘,就等著對方的回答。可是等了有小半會兒,也不見馬車裡的人有什麼動靜。智商據說很高,但情商看起來真是不高的勞宮,撓了撓頭,然後繼續補充道:「如果子卿姑娘需要的話,勞某隨時可以上陣。」
  嗖--馬車中突然飛出一個不明物體,緊貼著勞宮的脖子擦過。
  「去死!」伴隨著不明物體一起現世的,還有壽王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
  在馬車中趴了大半天的時間,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趁著勞宮跑到深山老林裡給他尋覓午餐的空當,何子卿躲在馬車裡悄悄地將自己的褻褲退了下來。映入眼簾的斑斑血跡,在雪白的棉布上彷彿盛開的朵朵紅梅。怒火攻心的何子卿可沒有心情欣賞這幅美景,抓著褻褲就把它從窗戶扔了出去。
  「韓瑾揚,我要把你大卸八塊!」憤怒中所說的話,大家根本無需當真。因為在壽王爺與韓皇子第二次相遇時,壽王爺也立下了此等壯志,然後,韓皇子活蹦亂跳地把他做得落紅了。
  再說在老林裡和眾食物奮鬥多時的勞宮,經過幾番波折,總算為壽王爺準備好了今日的午飯。不過,當他興高采烈地舉著已經烤好的肉食從天而落,停在馬車旁時,一個雪白的布制物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腦袋上。
  「什麼暗器?」在江湖上打拼的時間長了,勞宮可是隨時都保持必須的警惕。
  與此同時,因為無法直接找韓瑾揚出氣,所以拿自己褻褲發洩的何子卿,很快便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我把褻褲扔出去了,那我穿什麼?」
  頓覺後果嚴重的何子卿急忙抬起身子,將腦袋探到了馬車外。因為太過著急的原因,某人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的「重傷」,而且由於活動的幅度過大,他成功了扯動正一跳一跳疼著的傷口。
  「啊--好痛--」
  「子卿姑娘,你怎麼了?」勞宮本來已經扯下頭頂上的東西正放在手中查看,誰知,何子卿竟在這時發出了如此楚楚動人的「嬌喘」。
  「不准過來!」何子卿的上半身依然趴在馬車的外邊,不過他的下半身這會兒可不是太好。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氣中,冷空氣從屁股上方趕集似的不斷掃過,這感覺真是太不爽了。
  「子卿姑娘,你……」勞宮想了想沒有繼續說下去。其實,他是想問一下,為什麼眼前的美貌女子性情翻來覆去沒有定性。剛認識時,蠻不講理,在客棧時有那麼一小段時光,乖巧聽話,如今變得更加不講道理,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把你手裡抓著的褻……東西給我,吃的也留下,你自己就不用留下了。沒有我的傳喚,不准靠近馬車五十米之內,聽見了嗎?」何子卿現今的情況就像是某個卡在馬桶裡的傢伙一樣,不上不下。
  勞宮依言將該交的物什交到了何子卿手中,不過,在交的過程中,他不小心瞥了眼馬車裡面。做賊心虛的何子卿想都沒想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在亂看什麼?趕緊走啦!」
  無辜挨了打的勞宮滿臉委屈地望著何子卿,簡直跟個遭了母親責打的小孩子似的。可惜,裝可憐這招對於壽王爺可是完全沒有用的,頂著勞宮令人潸然淚下的目光,何子卿開始狼吞虎嚥地消滅自己的午餐。
  記不清是吃到第幾口的時候,勞宮默默地轉過身,滿臉失落地走遠了。但是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內,何子卿已經成功地填飽了肚子,而且將下身也包裹嚴實了。勞宮再次回來的時候,何子卿依然趴在馬車外邊,像只慵懶的波斯貓一般枕在胳膊上曬著太陽。
  午後的溫暖陽光直直地射到何子卿身上,青色髮帶繫起的烏黑長髮反射著金色的光芒。仿若小扇子般的濃密睫毛,在光下投下面積不小的陰影。只是雙眼下那兩團濃的化不開的黑眼圈,似乎正控訴著某人晝夜宣淫的不良行徑。(何子卿:我是被逼的!!!)
  勞宮看著看著就有些癡了,不知不覺間已經朝著何子卿伸出了手。長年握劍的粗糙手掌即將碰到嬌嫩的皮膚,趴著的人突然撇了撇嘴,半睡半醒地說道:「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守在五十米外嗎?」
  何子卿這一問可把勞宮嚇得不輕,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還好子卿姑娘醒過來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心中鬆了口氣的勞宮,張口便胡說八道起來:「山鼠的味道還不錯吧?」
  「山鼠?」本來昏昏欲睡的何子卿立刻就驚醒了,顧不得後方傳來的陣陣疼痛,他用雙臂支撐著上身,厲聲質問道,「你居然給我吃老鼠!」
  「不是老鼠,是山鼠。」武林盟主大人的解釋,還真是蒼白無力。
  何子卿自動屏蔽掉勞宮接下來的任何解釋,將腦袋伸到馬車外,努力地進行著人工催吐的大業。
  或許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太久,老鼠肉早就在胃裡被消化殆盡,反正何子卿催了半天的吐,吐出來的也只是一些胃液而已。
  接下來的時間裡,因為老鼠肉的事情,何子卿本就不爽的心情變得更加不爽。
  又是在傍晚的時候,勞宮和何子卿到了一個名叫清城的小鎮,然後在何某人的強烈要求以及勞某人對錢袋的無限哀痛下,他們住到了鎮上最好的客棧裡。
  將馬車停在客棧外,勞宮跟著小二便進了客棧。到現在為止,他對於何子卿的傷勢完全不知情,因此也就沒生出要抱行動不便的某人下車的念頭。
  何子卿現在是一點兒都不想動,後_庭的傷痛經過一天的馬車顛簸正愈演愈烈,彷彿連勾勾手指都會扯動傷口引來陣陣劇痛。獨自窩在馬車裡,進了客棧的勞宮又久久不見回來,無事可做的何子卿百無聊賴地掀開已經掉得分不清顏色的窗簾子,從窗戶中大體掃視了一遍即將入住的客棧,然後充滿牢騷地抱怨道:「又紅又綠,小地方就是小地方,這都是什麼審美?」
  話聲未落,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停在了不遠處。趕車的小廝拴好韁繩後,急忙跑到馬車前,恭敬地打開車門,滿臉諂笑地向裡面的主人獻媚。
  「狗腿子。」壽王爺絕對是出於人權的角度所以看不下去了,可不是在嫉妒人家的馬車比自己的好喲。
  正在何子卿充滿不屑地衝著遠處造價不菲的馬車翻白眼的時候,馬車中突然跳下一個身手矯健,體格健碩,相貌和氣度皆是不凡的公子。
  「韓瑾揚!」又驚又喜的何子卿脫口喚出了對方的名諱。
  第十九章 大亂鬥
  不大不小的聲音立刻在小範圍裡引起了過往路人的注意。察覺自己失態的何子卿匆忙低下身子,將身形隱藏在馬車中以躲開不斷射過來的陌生視線。
  只不過才分開一天的光景,自己可是一點兒都不想念他!何子卿的臉緊靠在馬車的內|壁上,心裡亂七八糟地想道。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身子扭得已經達到瑜伽宗師級別的何子卿偷偷地從窗戶上露出一雙烏黑閃亮的丹鳳眼,小心地打量起外面的情形。
  剛才被點了名字的男人彷彿被點了穴一般,一動不動地杵在馬車旁,充滿愛慕地注視著何子卿所在的馬車。本來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之後,凡事都不想認輸的壽王爺可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念頭,準備用眼神殺死對面的淫_魔,結果毫無懸念,壽王爺敗下陣了。
  重新躲回馬車中的何子卿,一手扯著自己的衣領,一手不停地扇著風,嘴裡還不忘抱怨道:「什麼破天氣,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熱!」
  折騰了小半天的時間,何子卿臉上的紅暈可算消下去了,體溫也回復了平常的水準,胸膛內的那顆小心臟也停止了加速跳動,不再整的跟小鹿亂撞似的。
  重新收拾妥當的何子卿又一次從窗簾子的縫隙裡望了出去。可惡的韓瑾揚依然在望向這邊,真不明白一個破得都可以送進博物館的馬車究竟有什麼可看的。
  「用這麼專注的目光注視一輛破馬車,你就不怕被人誤會自己有戀物癖?」
  這次的對峙,敵人在明,我方在暗,將自己藏得十分嚴實的何子卿盡情地將敵人從頭打量到腳,然後又從腳打量到頭。此時華燈初上,在昏黃的光線下,韓瑾揚俊美的五官顯得愈發英氣逼人,而衣領處若隱若現的小塊蜜色肌膚,讓何子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層層衣物下那緊致誘人的胸肌。
  多方位掃瞄過後,何子卿一時之間也忘記了敵我身份,忍不住稱讚道:「身材真好,五官也跟刀刻似的,好有型呀……」
  稱讚的話也就說了幾句,何子卿瞬間就從疑似花癡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了。他滿臉嫌惡地朝著一旁呸了半天,然後軟綿綿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就是一團會活動的肉塊,有什麼可看的!」話是如此,不過何子卿的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到了某個人的身上。
  也許是周圍的燈光太曖昧,何子卿漸漸地就被韓瑾揚的英姿迷得一塌糊塗,而且還在心裡偷偷地思量:他看了這麼久,應該累了吧,要不然我就跟他回都城吧。畢竟他要是累死在大涵了,我們也沒法跟北昭交待。
  狡辯,□裸的狡辯!先前那個誓死要將自己的皇妹救出魔爪的壽王爺到哪裡去了呢?竟然就為了一個帥得有點兒天理難容的男人,你就將思柔拋到九霄雲外。果然,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因為他們都搞基去了。
  壽王爺心裡的念頭剛剛成人形,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韓瑾揚背後的馬車裡突然伸出了一隻蒼白醜陋的爪子(壽王爺的視角),緊接著,一個在壽王爺看來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傢伙,從馬車裡探出了腦袋。
  「瑾揚哥哥,馬車好高呀,人家好怕,你把人家抱下去好不好?」龍陽客棧的老闆爺,不,現在的身份是被人救下的險些被龍陽客棧夥計賣到妓院的可憐少年,嬌滴滴地沖韓瑾揚撒著嬌。
  兩個馬車的距離離得並不近,可牧西的話卻是一字不差地全都傳到了何子卿的耳朵裡。頃刻間,那個還裸著身子的念頭立刻被千刀萬剮了。
  韓瑾揚說的什麼,偏偏何子卿一個字都沒聽清。他只看見韓瑾揚陰沉著臉轉過身後,然後馬車上的少年搖搖晃晃地就跌倒了他的懷裡。兩個人完全沒有避諱周圍眾人的異樣目光,不但緊緊地摟在一起,還扭來扭曲跟跳貼身熱舞似的。
  何子卿頓時就傻眼了,不過,他很快就爆發了。「沒節操!不要臉!小心得A字開頭的病!」壽王爺對於西方諸國的語言以及疾病歷史還是略有耳聞的。
  太可惡了,韓瑾揚!你這個臭淫_魔,你都沒這樣抱過我!
  「子卿姑娘,那個是韓公子嗎?」在客棧裡呆了多時的勞宮,可算想起他的美嬌娘了,匆匆尋了出來,誰知入目便是兩個男人罔顧禮法,在大街上卿卿我我。
  「除了那個淫_魔,這世上還有誰能幹出這麼無恥的事情。」何子卿盯著不遠處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真是越看越氣。「趕緊扶我進客棧!」
  何子卿這聲吼的威力不小,韓瑾揚估計是聽見了,扭頭便看見何子卿從馬車裡爬了出來。確實是爬,因為剛才太過氣憤,何子卿在用拳頭加速馬車毀壞的過程中,不小心殃及了□的傷口。
  何子卿雙手並用爬出馬車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扭頭送那對狗男男一個純正的白眼,誰知正巧與韓某人望過來的視線撞個正著。現在的情況有點兒混亂,韓瑾揚是美少年在懷,而他呢,堂堂的大涵王爺,無論是造型還是身體健康度,亦或者是不要臉的程度,似乎都比對方差了許多。
  「勞大哥,你把人家抱進客棧,好不好?」何子卿絕對是現學現賣,神態和語氣皆是翻版牧西剛才的撒嬌。
  一聲「勞大哥」喊得勞宮渾身都酥了,不過,四周圍觀那對男男的人不在少數,他一個武林盟主,當眾與良家婦女舉止親暱,好像也不太妥吧。
  何子卿等了有一會兒,卻始終不見勞宮有什麼反應。他心裡十分不快對方在這個時候變白癡,不過面上卻是用韓瑾揚絕對聽得到的聲音,嬌滴滴地問道:「勞大哥,你不是說只要我需要,你隨時可以上陣嗎?難道你只是隨口說說,根本當不得真?」
  何子卿作勢就靠在勞宮的肩膀上,趁著對方不注意,從嘴裡抹了點兒唾沫到臉上,混充眼淚。
  勞宮不疑有假,真以為何子卿落金豆豆了,趕緊將對方打橫抱起,匆匆走進了客棧。在即將進去的時候,何子卿心情大好地扭頭望著臉都氣綠了的韓瑾揚,笑瞇瞇地扮了個鬼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再掙扎的韓瑾揚回頭望了懷中的牧西一眼,幽幽地說道。
  成八爪魚形掛在韓瑾揚身上的牧西,一聽對方這麼說,欣喜若狂地說:「早就不應該再這樣下去了,你趕緊把我摔到地上,用鞭子抽我,不給我飯吃,把我一個人丟在大街上……」
  居然敢當著我的面勾引男人,何子卿,你的小屁股是不是又癢了!本來你愛玩,我也勉強可以遷就一下,可你竟敢玩到這種程度。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晚上,你甭想睡了!
  何子卿被勞宮橫端著,本來還洋洋自得的。可是進了客棧,紛紛射過來的目光,讓他瞬間凌亂了。好像自己和勞宮也都是男人也,雖然那個白癡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女人。
  想明白一切的壽王爺立即採取補救措施,從勞宮的懷裡蹦了下來。當然,此種行為無異於變相自虐。落地的一剎那,壽王爺的眼角已然濕潤了。
  「子卿姑娘,你怎麼又哭了?」勞宮有些慌張,急忙用袖子給何子卿擦眼淚。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哭了!這裡風沙這麼大,我沙子進眼了,不行嗎?」壽王爺正站在客棧的大廳裡,至於何來的風沙一說,我也不甚清楚。
  勞宮心中實在不明白何子卿對他的態度怎麼一會兒一個樣,而何子卿為了掩蓋某些不齒的傷痛,硬是跟在勞宮的後面步伐矯健地走到了客棧老闆跟前。
  「不好意思,兩位客官,我們只剩下兩間房,其中一間已經預訂出去了,所以……」
  「我付兩倍的房錢,把那間房間給我。」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何子卿,語氣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
  「這……」老闆也是生意人,有更多的錢賺,豈有不動心的道理。
  「我付三倍的房錢,那間房間必須給我留下。」韓瑾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何子卿身後。
  「哼--」何子卿回頭白了對方一眼,然後迅速將頭扭開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和韓瑾揚硬著來。
  客棧老闆見何子卿也沒說什麼,就權當他也同意了。於是,滿心歡喜地問道:「所以,現在是這位勞公子和這位何公子住一間房,而後面的韓公子和身後的少年住一間房嗎?」

第二十章 飯桌上的暗鬥
  「不行!」勞宮覺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在有傷女兒家聲譽,所以他抗議了。
  「不行!」韓瑾揚是不會讓何子卿和除了自己之外的男人睡一間房的,所以他抗議了。
  「不行!」淫_魔和狐狸精住在一起絕對不安全,所以何子卿也抗議了。
  客棧老闆小眼珠子一轉,心中料定這四個人認識,於是重新分配道:「那麼是勞公子和韓公子住在一起,何公子和那位少年住在一起?」
  「不行!」和勞宮或者韓瑾揚住在一起,牧西都沒有意見,但是他已經知道是小受的何子卿不行,所以他抗議了。
  「不行!」韓瑾揚可不想在今晚和勞宮嘗試一下新姿勢,所以他又抗議了。
  「不行!」何子卿只是單純地想獨住一間房,所以他也跟著抗議了。
  客棧老闆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繼續分配道:「難道是勞公子和少年住在一起,而韓公子和何公子住在一起?」
  「絕對不行!」壽王爺很激烈地抗議道。
  「不行。」同意自己的心上人和老情人睡在一起,勞宮還不至於傻到那種程度。
  「這樣分配抗議的人數最少,就這麼辦!」可算找出正確排列的客棧老闆忍不住長長地吐了口氣。
  「你敢這麼辦,你試試!」何子卿不顧身體上的極度不適,抓著客棧老闆的衣領子,惡狠狠地威脅道。
  臉蛋倒是挺標緻的,可這臉色也太白了吧。客棧老闆越看何子卿越像志怪小說裡的艷鬼,身體被嚇得都不禁發起了抖。
  「小人還有一間自己住的房間,今晚就免費提供給幾位公子了。」
  「那老闆你住哪裡?」勞宮也算有人情味的。
  「小人住柴房,那裡空氣清晰,對小人的公主病有極大的益處。」客棧老闆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叔,而且是長相絕對不會成為主角的那種大叔。
  「我自己住一間,你們兩個住一間,」何子卿出於某種情緒作祟,將勞宮和牧西分在了一起。「喂,你隨意,睡大街最好。」這個「喂」是誰,大家都懂的。
  如此分配果真是皆大歡喜,沒有人再抗議,只是出於對資源利用率的考慮,今夜貌似出現一間空房。因為臉上風輕雲淡的韓皇子,心裡卻是這般想道:又敢叫我」喂「,看來今夜真是有必要用身體讓子卿牢牢記住我的名字。
  房間分配完畢後,各懷心事的四個人索性湊到了一張桌子上,將店中的招牌菜樣樣來了一份,豐盛的晚餐開始了。不過,在開始上菜之前,因為客棧中的每張桌子只配了四張木凳,所以迫不得已的壽王爺指使著勞宮從旁邊的桌子搶了一張木凳回來。
  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有傷,而那個傷口在懸空狀態下會比較不痛。因而,壽王爺左半邊屁股佔了一張木凳,右半邊屁股也佔了一張木凳,而關鍵部分則懸在兩張木凳的空隙上方。
  「何子卿,你為什麼要佔兩張木凳?」就像一山不能容二虎一般,一張桌子也很難同時容下牧西和何子卿這兩隻小受。
  「我願意,你管得著嗎?」自命清高的壽王爺是不會和對面的狐狸精慪氣的,那樣做實在有失身份,不過前提是,他能忍得住。「沒教養就是沒教養,面對年紀比自己大的人都不知道用敬稱嗎?」
  「我知道錯了,何老老老老……」
  「夠了!我有那麼老嗎?」何子卿生氣地扭過頭,剛想讓韓瑾揚當個反面教材,突然記起這貨貌似比他還年少兩歲來著。這邊的不行,何子卿立刻將頭轉向勞宮,很假很溫柔地問道,「勞公子,我真的很老嗎?」
  「不不不不,子卿姑娘看起來一點兒都不老。雖然我比子卿姑娘小一歲,但子卿姑娘看起來比我年輕多了。」
  「你也比我年紀小!」何子卿突然生出了一種歲月不饒人的悲涼之感。
  「年紀是最大的,可身高卻不是。」看來牧西是真的打算和何子卿好好地鬥鬥法。
  「他們兩個發育得那麼快,將來死的也快!」可憐的壽王爺又被戳中心裡的傷處了。
  有沒有搞錯,躺著也中槍。韓瑾揚和勞宮在心裡不約而同地想道。
  接下來的等菜時光,何子卿和牧西不遺餘力地對對方進行人身以及精神上的雙重打擊,而另外的兩個人,一個斜著腦袋以七十度角注視著房樑上的蜘蛛網,另一個則以十五度角注視著牆角的老鼠洞。關於身旁正在進行的唇槍舌戰,兩人皆是充耳不聞。
  好不容易等到菜上得差不多了,吵架的都住了嘴,裝深沉的也不再發呆。四個人差不多同時拿起木筷,狂飲了三大杯茶水的牧西突然從木凳上跳了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水煮魚嗎?」他滿臉驚訝,食指直直地指向桌子正中央的大盆。
  「對呀。」端菜的小二顯然被嚇了一跳。
  「據我乾娘說,水煮魚裡面的魚頭裡有一根狀似肩胛骨的骨頭,只要找到這根骨頭,此生注定能和所愛的人白頭偕老……」
  聞言,韓瑾揚和勞宮十分有默契地對視了一下,然後兩個人騰地就從木凳上站起來,一隻手抓著一根筷子,在水煮魚裡開始了艱難的打撈工程。
  何子卿依然淡定地坐在兩個木凳上,不過他抓住木筷的手越握越緊,臉色也越來越不善。最後,忍無可忍的壽王爺拍案而起。
  「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那個魚我還要吃呢!」壽王爺本人是很喜歡吃魚的,無論是清蒸的,紅燒的,亦或是水煮的。
  同樣弓著身子的兩個男人再次瞪了彼此一眼,然後都直起身子彈了彈衣袖上濺到的湯漬,像所有的衣冠禽獸那般,瀟瀟灑灑地坐回了木凳上。
  小二再次過來上菜的時候,韓瑾揚找著空隙,偷偷向小二吩咐道:「待會兒再做盆水煮魚送到我的房間。」
  韓瑾揚本是壓低了聲音說的,坐在他兩旁的何某某和牧某某皆是一個字都沒有聽到。可事有不巧,武功據說很蓋世的勞宮,聽力似乎十分了得,韓瑾揚所說的話,他聽得甚是清楚。於是,等到小二再來上菜的時候,勞宮也找了個空隙,做了相同的吩咐。
  吩咐完小二,勞宮抬起頭就發現韓瑾揚正瞪向這邊。一時間,美味佳餚的上方,烏雲蔽日,電閃雷鳴,兩道凌厲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鬥得是你死我活。
  「這個雞煲的味道還不錯,有幾分李師傅的感覺。」此刻,何子卿正滿臉陶醉地回想著府上大廚李師傅的種種拿手好菜。
  烏雲密佈的上空頓時風和日麗,韓瑾揚和勞宮撈起筷子就伸向了牧西跟前的雞煲。不巧的是,兩雙筷子同時夾住了同一根雞腿。出現如今的局面,大家多少還是可以預料到的,畢竟一隻雞隻有兩條腿,而其中的一條腿正躺在何子卿的碗裡。
  「瑾揚哥哥和勞宮哥哥誰也不肯退讓,不如這條雞腿就給我吧。」牧西雙眼噙淚,形容甚是可憐地望著被撕扯地都已變形的雞腿。
  韓瑾揚和勞宮又開始了大眼瞪小眼的惡鬥。他們兩個誰都沒有看牧西一眼,不過卻都鬆開了筷子,各自搶了一塊雞翅,然後飛快地塞到了何子卿的碗裡。
  就是這感覺,太棒了!某心理極度扭曲的M屬性少年在心裡暗暗想道。
  「我不吃雞翅。」壽王爺在飯食上還是挺挑的。
  自知弄巧成拙的兩人,急忙從各自覺得很好吃的菜裡夾了大半碗,獻寶似的送到了何子卿面前。
  「勞公子,這是什麼?」何子卿出於某種報復的心理,依然在勞宮面前扮著乖乖女,奧,不,是乖乖男。
  「油炒蠶蛹。」
  何子卿臉上的笑容開始了大面積的崩壞。「蟲子!你居然給我吃蟲子!中午給我吃老鼠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你還敢再給我吃蟲子!」
  「雖然蠶蛹確實是蟲子,但它真的很美味。」
  「少廢話,趕緊拿開,看著就鬧心。」原形畢露的壽王爺十分不耐煩地沖勞宮擺了擺手。
  被晾在一旁的韓瑾揚審時度勢,覺得此刻正是攻陷何子卿的絕佳機會,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出手了。「子卿,你就不要和山野莽夫生氣了,快來嘗嘗這個。」
  何子卿半信半疑地瞪了韓某人一眼,而後又仔細地打量了碗中的東西十多遍,最後,拿起筷子挑了最小的一塊送入口中。
  「味道怎麼樣?」韓皇子,請不要衝著勞宮擺出這麼得意的模樣。
  「還行。」
  「這是當然了,區區的蠶蛹怎麼能和營養價值豐富的林蛙相提並論。」韓皇子絕對是在顯擺,不過,在此刻要送給韓皇子四個字:樂極生悲。
  「青蛙?」何子卿將身子彎到一旁,又一次開始了人工催吐。
  「子卿,你怎麼了?」兩個大男人瞬間化身狗腿子,兩隻鹹豬手在壽王爺的後背上不斷地拍來拍去,間或,兩隻鹹豬手還要兼顧著過上幾招。
  「那麼多寄生蟲,你想吃死我嗎?」何子卿抓過韓瑾揚的袖子,擦了擦嘴邊流出的口水。「好好的一頓晚飯被你們攪得一點兒食慾都沒有了,不吃啦,我回房了!」
  壽王爺因為一時的氣憤,再次忘了身上的傷。一次神乎其技的起身後,壽王爺的雙眼水霧朦朧了。
  韓瑾揚和勞宮見狀,可是爭著要送何子卿回去,不過,在壽王爺頭頭是道的嚴令制止下,兩個人可都沒打算化身黃繼光,直接撲到槍口上。
  熱鬧的飯桌因為何子卿的離席頓時安靜下來。扒了兩口飯後,韓瑾揚也若有所思地離了席。剩下的兩個人,誰也沒發話,不過吃得倒是很high。
  第二十一章 上藥
  千辛萬苦蠕動回自己的房間,何子卿深刻地反省了上幾次的錯誤舉動,加倍小心而又緩慢地趴到了床上。一整天都在趕路,害得他現在不只是屁股疼,連腰也酸了。
  派去買止痛藥的小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輕輕地揉捏著酸痛的腰肢,何子卿的眼皮越來越重,漸漸地就合在了一起。
  即將見到周公的那刻,房間的窗戶從外面被推開,一個男人跳了進來。聽到聲響的何子卿也沒有過多思考,只當是小二來送藥了,眼睛都懶得睜開,只是用慵懶而又充滿誘惑的聲音吩咐道:「把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半響,何子卿根本沒有聽到任何來人離去的聲音。這會兒,他的意識已略微有些清醒。突然間,他渾身一震,立刻意識到了有哪裡不對勁。
  哪家客棧的小二會破窗而入?
  急忙睜開雙眼,入目的便是某人近在咫尺,被放大了無數倍的俊臉,以及某人嘴邊尚未被擦去的口水。
  「鬼……嗯……啊……」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何子卿,立馬便做出了最本能的呼喊。至於這個「鬼」字之後那幾個令人不解的語氣詞,原因很簡單,夜闖壽王爺房間的韓某人為了不引來礙眼的勞盟主,自動用嘴巴堵住了壽王爺的呼喊。
  倉促間碰在一起的唇,動機很單純,可慢慢地,這個本應淺嘗輒止的親吻變了味道。最初的溫柔漸漸消散,隨之而來的是讓何子卿無法招架的激烈。貪婪飢渴地吮吸著,不斷後退的舌頭被捕獲,瘋狂地糾纏。
  「子卿,親吻的時候,就不要用你那雙勾人的丹鳳眼瞪著我了。」望著趴在自己肩上不斷喘息著的何子卿,韓瑾揚心情大好地說道。
  「不……不睜著眼……難道還閉上嗎,你……你以為你……在演瓊瑤劇?」在韓某人的嘴巴剛靠過來的時候,壽王爺還是很認真地,更確切的說,是象徵性地抵抗了一會兒。只是隨著這個吻越來越深入,越來越□,何子卿的身體逐漸起了變化,他再次在韓瑾揚高超的吻技下,成為了快感忠實的奴隸。
  「你要是不看我,你怎麼知道我睜著眼呢?」紊亂的呼吸平復了,嘴角不慎流出的液體也全部蹭到了某人的肩上,就連說起話來也不再是嬌喘連連。
  「子卿最近的火氣還真不小,難道是生理期了嗎?」
  「你才生理期呢,你們全家都生理期!」壽王爺的火氣確實挺大的,而且急火攻心的壽王爺又一次忘記了某處的傷痛,不知死活地使出了一招橫掃千軍,妄想直接將眼前的韓某人踢飛到火星上。
  韓瑾揚可是個練家子,何子卿一抬屁股,他就知道自己的子卿要用什麼招數對付自己。可惜,接招的人提前做好了準備,出招的人卻卡死在半截了。
  「是不是那裡又痛了?」韓瑾揚很快就明白過來了,急忙扶著何子卿重新趴到床上。
  「一點兒都不痛!」
  「不要再慪氣了,子卿,到時候受罪的可是你自己。」韓瑾揚收起了嬉戲的做派,伸手便要解何子卿的腰帶。
  「不要你管!」何子卿一巴掌推開了某人的手,酸溜溜地勸道,「快去找你的小狐狸精吧,他長得那麼可愛,又會放電,還會撒嬌。『瑾揚哥哥』,聽得我這個外人都心癢難耐。」
  聞言,韓瑾揚倒還真收回了手。他用左手托著下巴,眉頭緊蹙,雙眼緊盯著何子卿的腰部,似乎正在思考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我真沒想到會出現這個結果。」
  「抱得美人歸,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壽王爺緊抓著身下的床單,恨不得立刻將它撕成碎片。
  韓瑾揚抬頭衝著何子卿神秘莫測地笑了笑,緩緩地說道:「子卿居然表現出這麼明顯的吃醋舉動,我真的好開心。長久以來,我一直擔心自己的感情只是單方面的付出,無法得到回應,現在看來,我對子卿的感情不僅得到了回應,而且子卿對我的愛,似乎比我預料的要多得多。」
  「你去撞死吧。」何子卿直接以白眼相對。
  「春宮圖。」韓瑾揚一邊說一邊從腰間掏出了一個折子,在何子卿的眼前不斷地晃來晃去。沒想到這麼厚的一個折子,韓瑾揚竟然會隨身攜帶。
  「不要再晃了,我眼都花了!」何子卿將整張臉深深地埋在枕頭上,過了有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先前還滿臉怒容的壽王爺,突然間就笑得跟朵花似的。
  「四皇子殿下,您有什麼要吩咐小的嗎?」
  「這樣子才乖。」韓瑾揚同樣是笑得跟個狗尾巴草似的,伸手摸了摸何子卿的腦後勺。「來,子卿呀,把手伸出來。」
  我才不是那個白癡!
  韓瑾揚表達愛撫的動作,一不小心就抄襲了何子青的常用動作。只是,希望對方還沒有申請專利才好。
  不一會兒,韓瑾揚已經熟練地從床單上撕下一條,將何子卿的兩個手腕毫無縫隙地綁在了一起,最後,臨收手的時候,韓瑾揚突發奇想,用多餘的布條繫了一個蝴蝶結。
  「你……你……救命呀--」驚覺大事不妙的壽王爺無恥地開始尋求外援。
  兩隻手都已經綁上了,韓瑾揚輕而易舉地就用手掌摀住了某人的嘴巴。不過,向來敢於抗爭的何子卿很快就送了韓瑾揚一圈牙印。
  「子卿,是你逼我的。」韓瑾揚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從床單上撕下一塊布條。這次他用這塊灰白色的布條緊緊地勒住了何子卿的嘴巴。
  剛把布條繫好,韓瑾揚還沒抬頭,被他用胳膊肘壓住後背的何子卿大概是摸到竅門了,十指交叉,一個大拳頭惡狠狠地錘在了他的腦袋上。
  「子卿,你又逼我。」韓皇子此次沒有繼續毀壞客棧用品,他伸手將何子卿綁在一起的手腕拽到了後頸處,然後將何子卿手腕處的布條和勒住嘴巴的布條完美地綁在了一起。
  「嗚……無……五……務……」被綁成瑜伽姿勢的壽王爺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可惜,因為合不上嘴吧的原因,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罵些什麼。
  韓瑾揚直接無視掉某人不知是何種語言的抗議,三下五除二地將何子卿的下半身剝得精光。已經乾涸的斑斑血跡,讓韓瑾揚的整顆心為之一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韓瑾揚將頭緊靠在何子卿的肩上,說話的語氣簡直像哭出來了一般。
  「嗚……無……五……務……」依然不知道在何子卿在說什麼,只是從他的面向表情來看,他這會兒已經不想讓綁住的人不得好死了,而是想讓他生不如死。
  「嗚--」冰冷的異物突然擠進身體,始料不及的刺激,何子卿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一下。
  「你不用這麼害怕,這個藥我上次已經給你用過了,你皇兄給我的,絕對童叟無欺,正版行貨。」韓瑾揚一邊進行著手上的工作,一邊用話語安撫著渾身繃緊的何子卿。
  傷藥很快便塗好了,韓瑾揚也沒有趁機沾點兒便宜,吃點兒豆腐。為對方穿好衣物繫好腰帶,並在對方額頭印下響亮的一吻後,韓瑾揚伸手解開了捆綁的床單布條。
  「淫_魔,你……嗯……」剛想破口大罵的壽王爺再次被人用嘴巴堵住了。
  淺嘗輒止的一吻,簡單的兩唇交貼。背著燭光的韓瑾揚,厚重的陰影下,五官顯得愈發英挺。
  「這個客棧的耗子真是不少,為夫幫你出去清理一下,一定要乖乖地等為夫回來呀,子卿。」
  「嗯。」注視著對方的雙眼,何子卿反常地沒有唱反調。
  可能是沒有想到對方竟會這麼聽話,已經走到窗前的韓瑾揚特意回頭向何子卿給以嘉許的笑容,而後便跳到窗外,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見鬼,誰要等你回來!」回過神來的壽王爺又一次恢復原樣了。
  又生氣又欣喜地翻身下床,一個青花小瓷瓶不期然地映入眼簾。拔下紅色的瓶塞,裡面只是些狀似再普通不過的白色粉末。雖然外表沒有出奇的地方,但這個藥起效的速度真是比神七都快。
  想到自己的傷口可能一時半刻也沒法痊癒,何子卿果斷地將瓷瓶塞入了自己懷中。飛快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裹,何子卿推開門就向著勞宮的房間奔去。
  關於這款療傷奇藥的部分介紹,以下讓我們把目光轉向已經很久沒出來折騰人的皇帝大人那裡。此刻,皇帝的御書房中,依然是長年不變的鐵三角組合。
  「這款藥暫時止痛的效果絕對是槓槓的,治癒傷口的效果也和平時的劣質草藥不相上下。」看奏折看到心煩的皇帝大人開始了解說工作。
  「子青,為什麼是暫時止痛?」皇后坐在皇帝的大腿上,滿臉紅潤地問道。
  「因為藥效過了之後,疼痛會是平時的三十倍。」
  「陛下,您把藥給了四皇子殿下。」小徐子好心地提醒道。
  「小徐子,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反正到時候疼的人是子卿,又不是我。」皇帝大人以著事不關己的態度,淡然地說道。
  「不管誰疼都好,只要不是四皇子殿下就行。」皇后娘娘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皇后娘娘,您不小心講出來了。」看到自家皇帝大人臉色瞬間變了顏色,小徐子奮不顧身地堵在了槍口上。
  「小徐子,去外面守著,」皇帝大人又是滿臉微笑了,只是他周圍的氣壓似乎低得有些可怕,「我要和菲菲好好地探討一下孕育下一代的問題。」
  皇后娘娘,保重……小徐子不放心地望了皇后好多眼,而後獨自退場了。
  第二十二章 客棧失火
  韓瑾揚身形輕巧地飛上屋頂,對面幾個一身黑的蒙面人俱是一驚。交頭接耳地密謀了一番,幾個黑衣人掏出各自武器便向韓瑾揚撲了過來。這幾個人的武功皆是不低,可是在與韓錦揚過招的時候,卻始終束手束腳,不肯顯露真實本領。
  起先,韓瑾揚還明顯處於優勢。可是,再厲害的高手也敵不過車輪戰術。你來我往,幾百招下來,韓瑾揚已逐漸顯現出劣勢。可就在這個時候,情勢大好的幾個黑衣人突然收手了。他們依次跳到對面的屋頂,飛快地撤離此地。
  韓瑾揚實在鬧不明白這些黑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不過此刻,他也沒過多地用自己的腦子,頭腦一熱,就跟在幾個黑衣人的屁股後面,鬥志高昂地飛簷走壁去了。
  東跳西竄,左上右下,韓瑾揚跟個沒頭的虱子似的,在清城裡兜兜轉轉地折騰了好大會兒。終於,在記不清第幾次的翻牆而入後,黑衣人們目標明確地開始向城外行進。
  韓瑾揚始終尾隨在幾人身後,不遠也不近,剛好能看清黑衣人的身形。可是在出城不久後,幾個人的身影一眨眼便消失在了一片樹林中。
  韓瑾揚匆匆追來,剛在樹林外圍站住腳,身側突地飛來幾顆石子。急忙施展輕功躲開飛來之物,尚未站穩的韓瑾揚突然感到身後一掌襲來。
  急忙伸手接下對方的攻擊,準備極不充分的韓瑾揚立刻被擊退數步之遠。此刻,氣息全然亂了的韓瑾揚,神態略顯狼狽的站在樹林外,全身緊繃地注視著籠罩在黑暗中的樹林。
  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中逐漸顯現出一個人的輪廓,不過,此人在見到韓瑾揚之後,立刻驚呼道:「韓兄,怎麼是你!」
  「我也沒想到襲擊我的人會是你,勞……勞……勞盟主。」韓瑾揚可是看勞宮極不順眼的,要不是因為他不想被勞宮的名字佔便宜,而一時半刻又想不出其他稱呼,你以為他願意叫他盟主麼?
  「這絕對是誤會,我剛才正追著幾個在我的屋外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不知為何就在此處跟丟了。正巧韓兄出現在此地,林中又是漆黑一片,因而我就錯把韓兄當做了黑衣人,這才出手冒犯了韓兄。」勞宮的表情告訴我們,他根本沒有歉意,他恨不得剛才多拍韓瑾揚幾掌。
  「冒犯談不上,」韓瑾揚的表情告訴我,冒犯絕對談得上,「我也是出來追幾個黑衣人,同樣也在此處跟丟……糟了!中計了!」說到一半的韓瑾揚突然開始用大腦了。
  「調虎離山!」勞宮也反應過來了,「把我們兩個引開,他們的目標難道是……」
  「沒有錯,一定是子卿!他們是衝著子卿來的!」
  事關何子卿的安危,韓瑾揚和勞宮一時之間都慌了神,匆匆忙忙地就向城裡奔去。其實,他們兩個好像都忘了一個人,某人的室友以及某人有名無實的小三——牧西。
  以著飛毛腿的速度跑回城裡後,韓瑾揚和勞宮一前一後沒命似的向客棧跳去。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兩個人經歷了各種空降地點失誤所造成的嚴重後果,比如說,掉到豬圈中差點兒被當成幼崽兒,又比如說掉到浴桶中與鳳姐坦誠相見,更比如說,摔進男娼館某某鄉紳都準備為韓瑾揚贖身了。
  最後,發現對方根本不認識路的勞宮,在危急時刻站了出來,成為了二人小團隊的領路人。大約一頓飯的時候,兩個人平安無事地抵到了客棧。
  客棧這會兒正亂作一團。位於西南角的廚房突然起火,火勢很快就蔓延到附近的柴火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整個客棧現在已被刺鼻的黑煙所籠罩,客棧中的住客以及附近的住戶全都圍在了客棧外面,場面十分混亂。
  韓瑾揚和勞宮好不容易才擠進人群,接連問了十多個人,可是沒有一個人見過他們口中那個長相異常漂亮的公子(姑娘)。勞宮覺得這樣漫無目的地問下去也不是辦法,正準備回頭找韓瑾揚商量個對策,先前便是十分吵雜的人群,突然變得更加沸騰起來。
  「你快看,有人衝進火海了!」勞宮順著喊話人的視線看過去,正巧看到韓瑾揚的背影消失在熊熊的烈火之中。
  「這年頭,錢還能比自己的命重要,這人真是瘋了!」周圍諸人已經自動認定韓瑾揚是為了自己的錢財才義無反顧地衝了進去。
  「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勞宮望著韓瑾揚消失的方向,無意識地重複道。
  客棧中的情形完全出乎了韓瑾揚的想像。四處燃燒著的火焰,不斷迸濺的火星,以及濃烈地讓人睜不開眼幾乎要窒息的煙霧。剛剛走到樓梯口,韓瑾揚已是頭腦暈眩地厲害,不斷湧入鼻腔的黑煙,強烈地刺激著脆弱的氣管內|壁,彷彿要將自己的肺咳出來一般。但即使這樣,韓瑾揚的意識依然在漸漸飄離。
  心中不斷地提醒著自己不可以暈過去,扶住樓梯稍作休息後,韓瑾揚強憋著一口氣,從衣服的下擺處撕下一塊布料,緊緊地摀住了自己的口鼻。
  不再吸入刺激性的黑煙,韓瑾揚多少感覺好受了一些。腿腳略有漂浮地穿過火海,韓瑾揚終於找到了何子卿所住的房間。
  房門的大半已被火焰吞噬,此刻,韓瑾揚也顧不上那麼多,一腳踢開房門。濃厚的煙霧,房中的一切根本看不真切。
  「子卿,你在哪裡?你快回答我!」韓瑾揚確實是不要命了,他在火海中大聲地呼喊著。剛剛舒服了一些的鼻肺,此刻遭受到了更大的刺激與傷害。
  火焰越燒越旺,四濺的火星發出乾淨利落的聲響,煙霧不斷地湧進房間,可是,韓瑾揚的呼喊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越發支撐不住的韓瑾揚不得不雙手著地,不過,他依然沒有放棄尋找何子卿。手腳並用地爬到床前,一個時辰之前,他還和何子卿在床上有說有笑,可如今,空蕩蕩的床褥根本不見了何子卿的蹤影。
  渾身的力氣彷彿正被一點兒一點兒的抽走,意識離自己越來越遠。即將倒下的那刻,一個潮濕冰冷的東西摀住了他的口鼻。突然間的清爽,韓瑾揚勉強找回了意識。
  「快跟我出去!火勢實在太大了,整個客棧已經保不住了。」身上披著濕棉被,嘴上捂著濕布的勞宮,說著便要將韓瑾揚扶到自己背上。
  「我不能出去,我還沒有找到子卿!在找到子卿之前,我絕對不會離開的!」韓瑾揚用盡最後的力氣抓緊床沿,死活不肯鬆手。
  聞言,勞宮心中一震。
  「子卿姑娘已經逃出去了,就是她讓我進來救你。你如果不信的話,就跟我出去看看。」
  韓瑾揚早已被濃煙熏得七葷八素,腦子根本轉不過來。勞宮明顯騙他的話,他還真當了真。由著對方將他扶上背,並馱著他衝出了火海。
  再次提醒一下,這兩個人貌似都忘記了一個人。
  韓瑾揚醒過來的時候,依然覺得胸悶的很,有些喘不過氣來。幸虧他是在小說中,要是在現實生活中,他那麼英勇的舉動指不定都死了多少次了呢。
  「子卿還好嗎?有沒有受傷?他在哪裡?快讓他來見我!」睜開眼便看到瞪著熊貓眼的勞宮,韓瑾揚的心情不由控制地差了許多。
  「我不知道子卿姑娘在哪裡。」勞宮輕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當初為了救人,他不得不撒了個謊,現在救的人已經安然無恙了,還是實話實說的好。
  「你居然騙我!」韓瑾揚頓時火冒三丈地吼道。
  雖然頭還是暈暈的,但韓瑾揚還是殺氣十足地攥住了勞宮的衣領,看樣子是想把他活活勒死。
  「當時的情形,我騙你也是為了救你,要不然你以為你還有命在這裡勒著我嗎?」勞宮可是非常地不平,韓瑾揚的心情他能理解,但韓瑾揚的作法,他可是完全不能接受,好歹也是他把他背了出來。
  「你……」韓瑾揚滿臉憤怒地瞪了勞宮半會兒,連衣服都沒穿,只著中衣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請大夫的錢還沒跟韓瑾揚要,要是韓瑾揚掛在半路了,他豈不是虧大了。掛記著藥錢的勞宮,也從窗戶跳了下去,匆匆追著韓瑾揚而去。
  第二十三章 夜探清城派
  客棧在昨夜突如其來的大火中已然化為灰燼。曾經熱鬧非凡的客棧現今也只剩下幾段殘垣斷壁以及幾根燒的不算徹底的房梁,胡亂地立在黑色的灰燼之中。歷時三年才建造完成,而摧毀只需一夕。毀滅永遠都比創造容易得多。
  韓瑾揚一言不發地站著,呆呆地望著腳下的灰燼,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勞宮卻覺得他要哭出來了一般,不,或者是,已經哭出來了。
  「請問,兩位公子昨夜是不是在找一個叫何子卿的人?」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
  「快告訴我子卿現在在哪裡!」韓瑾揚瞬間由頹廢帝轉化為咆哮帝,雙手掐著少年的脖子,拚命地搖晃起來。
  「救……救……命……」整張臉變成豬肝色的少年斷斷續續地喊道。
  「啊——」一個男人擺脫了重力的束縛,飛向了碧藍的天空。
  不過,大家可以放心,關於何子卿行蹤的唯一知情者,現在依然毫髮無傷,剛才被勞宮狂風掌吹跑的是咆哮帝韓瑾揚。
  「我叫王小二,性別男,年方二八,最近的一份工作是店小二。家中上有八十歲老母以及八十一歲老父,下有未斷奶的幼女……」每一位矜矜業業的龍套都懷著一顆引人注意的心。(我就奇了怪了,你父母和你的年紀差是不是太大了些。)
  「說重點……」
  「昨晚剛入夜的時候,他就離開客棧了。」王小二猛地一甩劉海,衝著勞宮擺了個pose。
  「那你知道子卿姑娘去哪裡了嗎?」不該看到的東西,勞宮已經自動屏蔽。
  「當然不知道了,老闆只是讓我守在他的房外而已。」原來是位姑娘呀,難怪長得那麼漂亮。
  「你們老闆讓你守在子卿的房外!」重新落回地面的韓瑾揚因為著陸位置的問題,頭上還粘著幾根雞毛。「實在太可疑了!你們老闆是不是對子卿有什麼非分之想!」
  韓瑾揚估計是掐上癮了,只是可憐了羸弱的王小二。
  「啊——」某人又被吹飛了。
  再次得救了的王小二,氣喘吁吁地說:「我們老闆也是有家口的人了,不會做那麼沒羞沒恥的事情。他只是睡不慣柴房的硬床,所以才讓我看著何姑娘。只要何姑娘退房,他立刻就會飛奔回自己的房間。」
  「子卿姑娘退房了?」
  「昨夜,何姑娘是拿著包袱走的,我以為她是要去退房,所以就去告訴老闆了。不過,早上的時候,和賬房談起這件事,他說昨晚並沒有人退房。」
  「奇怪了,那子卿姑娘去哪裡了?」
  「一定是有人貪戀子卿的美色,所以把他擄走了!昨晚的大火根本就是障眼法!」這次,韓瑾揚的臉上多了幾個紅色的巴掌印。
  王小二畏懼地瞅了瞅毫無鎮定可言的咆哮帝,飛快地躲到勞宮的身後。
  「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講,是關於昨夜的那場大火,」王小二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昨夜起火之前,客棧裡的廚子在廚房裡撿到一塊令牌……」
  「什麼令牌?」韓瑾揚和勞宮兩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王小二四處張望了一下,飛快地吐出三個字:「清城派。」
  韓瑾揚明顯地鬆了口氣,而勞宮的臉色卻越發得難看了。
  「兩位公子要是真和清城派扯上什麼干係的話,可千萬別出賣小人呀。還有,兩位如果遇到老闆,一定要幫小人問問,這月的工資什麼時候發。」小二跟個機關鎗似的,飛快說完所有的話,然後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清城派?那是個什麼東西?」初來乍到的韓瑾揚對於清城,可是全然不知。「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勞宮,我們趕緊去救人吧!」
  韓瑾揚依然處於咆哮狀態,此言一出,四面八方齊刷刷的射來數百道好奇的目光。
  「如果真是清城派擄走了子卿姑娘,那麼子卿姑娘現在一定沒有性命危險,因為他們的目標,是我。」
  「是你連累了子卿!混蛋,我今天要讓你好看!」似乎用那個瘋什麼來形容韓瑾揚更貼切一些,畢竟他現在的確是逮誰咬誰。
  「你能不能先冷靜下來,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我不得不開始懷疑你的智商。」武林盟主的氣場也不是吹出來的。
  因為好奇而駐足的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因為一言不合,而險些出手相搏。最後,一個人先走了,另一個人還站在灰燼中央發呆。原來,男子間的感情也可以這般情長。
  不過很可惜呀,因為他們都猜錯CP了。
  勞宮在眾人眼中狠心地丟下韓瑾揚之後,在市集上非常有目的地溜躂了幾圈,買了點夜間用品。因為這裡不是電視劇,所以勞大俠沒辦法隨時隨地地變出夜行衣和面罩,真正用的時候,必須就地購買,質量還不保證。
  等到夜幕差不多全落下了,勞宮的變裝也完成了。他雙腿一蹬,直接施展輕功飛上了清城派的屋頂,開始了夜間的空中偵測。
  按照勞宮的習慣,他是由東向西地開始偵查,當他查到中間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反方向偵查過來的韓瑾揚。
  同樣是臨時準備,韓瑾揚就是從頭到腳一身黑,而勞宮呢,就圍了塊面罩,而且還是大紅色的。為什麼差距會這麼大呢,歸根結底,不外乎一個字:錢。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區區一身夜行衣。
  兩人大概交流了一下意見,然後將目標鎖定在了看守森嚴的地牢。為了不打草驚蛇,兩人決定暫且趴在屋頂上,伺機而動。
  守株待兔的過程中,兩人脫了面罩,百無聊賴地聊起了天。畢竟有塊厚布捂在臉上,於口鼻,於皮膚,於心情,都是極壞的。
  「這個清城派究竟是什麼來歷?」有點兒香腸嘴的韓瑾揚好奇地問道。
  在今天與勞宮分開的時間裡,韓瑾揚為了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不再當腦殘吼,一刻也沒有休息地重複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遍心上人的名字。至於效果如何,除了嘴唇不太對勁,至少智商上是恢復了。
  「以前有座城叫清城,裡面有個幫派,所以叫清城派。」(勞盟主,這樣敷衍的解釋,您在蔑視韓皇子的智商嗎?)
  「你昨夜救了我,我不和你計較,我們換個話題。」韓瑾揚順手揭下一片青瓦,卡嚓一聲將它捏成了粉末。
  「說起昨夜的火災,我還真沒想到你這個登徒子對子卿姑娘倒也稱得上用情至深。」勞盟主用一種充滿諷刺而又很欠扁的語調,講完了上面的話。
  「怎麼,自殘形愧了?」韓皇子的語調也很欠扁。「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子卿,而子卿也同樣深愛著我。所以呢,未免將來受到傷害,勞盟主還是趁早退出我們的視線吧。」
  「自殘形愧是有一些,不過,我是不會放棄子卿姑娘的。因為我對子卿姑娘,同樣愛的深沉。」請原諒勞盟主瞬間文藝了。
  「你和子卿才認識幾天,你敢說你對他的感情不是因為一時的頭腦發熱。」(韓皇子呀,您和壽王爺的相識時間,貌似也不太長吧。)
  「我對子卿姑娘的感情,我很清楚。直至今日,我依然清楚地記得與子卿姑娘初次相識的情景。」在這裡插一句,盜用一下韓皇子的話,你們才認識幾天,不記得才怪呢!「那是一個夕陽無限好的傍晚,我因為連續斗了四天四夜的地主,實在支撐不住就倒在了地上。沒想到的是,險些暴屍荒野的我竟然遇到了子卿姑娘。她悅耳的咒罵聲將我的意識拉回了現實,我躲在石頭後悄悄地望著她,彷彿我才是那個懷春的女子。無數次的心理鬥爭後,我主動向子卿姑娘搭訕了。可是,子卿姑娘就像有魔力一般,我每次和她相處的時候,智商總是降為負數,所以第一次的相遇,我把子卿姑娘忽悠到了龍陽客棧。」
  韓瑾揚很平靜地聽著勞宮的描述。
  「為了保護子卿姑娘,也為了與子卿姑娘再次相遇,我快馬加鞭地趕到了龍陽客棧。或許是緣分,半夜醒來,子卿姑娘就躺在我的懷中。」韓瑾揚的腦門上開始不斷地爆出青筋。
  「好浪漫的故事。」
  韓瑾揚和勞宮全都呆住了,因為剛才,他倆誰也沒說話。
  



第二十四章 正面交鋒
  「勞盟主,在如此月明星稀的夜晚偶遇,月老果然已是聽到了我虔誠的禱告,在我們二人的紅線上打了個大大的死結。」月黑風高,地點屋頂,一個手裡抓著蒙臉的紅布,旁邊還有一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這也能叫偶遇?
  「這位……」韓瑾揚很仔細地辨認了一下眼前人的性別。長相比子卿陽剛一些,比較偏於中性,身高方面好像和子卿相差無幾,穿衣打扮上,貌似穿的是男裝吧……
  「一年又三個月不見,勞盟主是不是思念我已經達到飲食不安,輾轉反側的地步了?」好吧,這個不知男女的傢伙完全沒有搭理一身夜行衣的韓皇子。
  「劉幫主,請自重。」渾身不自在的勞宮,就跟個遭了調戲的良家婦女似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兩人關係匪淺,基情重重,更何況是眼力超強的韓皇子。為了給兩人給更好的發展空間,韓瑾揚決定暫時不深究這人是男是女,還是啥身份了,安靜地當個透明人,讓兩人的奸_情迅速升溫,最好今夜就把事辦了,也省著自己和子卿之間整天夾著個勞宮,又不是在做肉夾饃。
  閒來無事的韓瑾揚再次將視線轉向盯了好半會兒的地牢。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可把他急著了。兩個統一服飾的小廝抬著一個不知裝著什麼的土褐色麻袋從地牢裡緩慢地走了出來。看麻袋的大小,裝下何子卿絕對綽綽有餘。
  韓瑾揚喜出望外地拉了勞宮一把,可是,對方沒有反應。忍不住回頭看看勞宮在幹什麼,原來,他依然在和屋頂上的偶遇人四目相對,奸_情四射。救人心切的韓瑾揚眼珠子一轉,頓時計上心頭。
  「看,流星!」韓皇子不僅喊得聲大,手部動作也是極其到位。
  所有人果不其然都傻傻地望向了深邃的夜空,地上的守衛們似乎都忘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是幹什麼的,任由屋頂上來路不明的黑衣人,一腳踢在自己同伴的屁股上。
  毫無防備的勞宮立刻就向前摔了過去。本來根據物理學原理,他是要直接摔在地上,來個五體投地的,幸好他的面前有一個同樣毫無防備的障礙物,他十分幸運地壓在了對方的身上。
  「勞盟主了,你太主動了!」這人的聲音大小和韓瑾揚相比,簡直毫不遜色。
  被騙去看流星的眾人此時又將視線齊刷刷地轉向這邊。在眾人扭頭的間隙裡,武藝超群的韓皇子已經縱身跳下屋頂,一路飛跑到地牢門口,搶下麻袋扛在肩上,再次施展輕功翻牆而逃。
  因為擔心清城派的人追來,到時候不好脫身,韓瑾揚扛著麻袋一口氣飛出了三條街。麻袋裡一直沒有動靜,韓瑾揚料想何子卿定是被下了迷藥,這會兒正昏著。想到待會兒到了客棧可以趁機吃點兒豆腐,說不定還能來個全套,韓瑾揚的嘴不自覺地就咧到了耳根。
  趕到第四條街的時候,韓瑾揚剛從某家的屋頂上跳下來,眼前突地躥出一個人影。
  「韓瑾揚,你陰我!」勞宮因為沒有負重,現在可是談吐自如,輕鬆得很。
  看到礙事人出現,韓瑾揚不禁將麻袋向身後掩了掩。「那又如何?如果不是因為你,子卿也不會被清城派的人挾持。我剛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人對你眉來眼去,你可別說他沒看上你。」
  「劉幫主他……」勞宮的氣勢頓時就沒了,興師問罪的受害人瞬間變成了坦白從寬的勞改犯。「你說的對,是我連累了子卿姑娘。劉幫主一心想讓我娶他為妻,可是天地造化,萬物守則,我怎麼能娶一個男人為妻?本以為一年的時光足以讓劉幫主忘記那些驚世駭俗的想法,沒想到還是讓子卿姑娘受苦了。」
  「子卿也是男人。」
  「我明白,子卿姑娘只是喜歡穿男裝而已。」對於某些性別上的事情,勞宮一旦認定了,那可是根深蒂固,不容動搖。「對了,子卿姑娘被困在麻袋裡這麼久,會不會憋壞了?」
  韓瑾揚只顧著幻想與何子卿如何顛鸞倒鳳,壓根兒就沒考慮麻袋的透氣性。現在經勞宮一提醒,他也顧不得情敵在場,或是吃豆腐大計泡湯,匆忙將麻袋放在地上解開了麻繩。
  迷藥的藥效確實還沒有過,望著手腳被捆,雙目緊合的袋中生物,韓瑾揚和勞宮只覺嘴角抽搐,不知該做何表情。
  「為什麼麻袋裡裝的會是一頭豬,子卿去哪裡了?」韓皇子率先爆發了。
  「麻袋是你搶回來的,這個問題還是問你自己吧。居然連麻袋裡裝的是人還是豬都非不清,你的智商真是讓人起疑。」
  「你……」聰明人可是不會花費太長時間在無謂的口舌之爭上。「既然勞盟主和清城派幫主的關係存在馬賽克部分,不如我們明早親自登門拜訪,求他放過子卿如何?」
  「不不不不不不不,這不合適。」清城派儼然已經成為勞宮的軟肋。
  「也許子卿現在正因為勞盟主的原因而受苦呢,想像一下燒得滾燙的烙鐵,在子卿的身上……」
  「好,就這麼定了,我們明早拜訪清城派。」原來,何子卿才是勞宮真正的軟肋。

   
  
  麻袋裡的白豬在韓瑾揚的提議下,由勞宮一路扛回了暫住的小客棧,交給廚房宰了。趁著天未亮,兩人都打算補個回籠覺。可惜呀,兩人俱是睜眼到天明。勞宮睡不著,大家是可以理解的,而韓瑾揚呢,則是被自己嚇唬勞宮的話給嚇著了,大半晚上都在擔心何子卿被虐待。
  天剛濛濛亮,韓瑾揚和勞宮已是收拾妥當,經由客棧位於棺材店旁邊的正門,向著目的地大步地邁了出來。
  勞宮是一個江湖人士,說好聽點兒是武林盟主,說實在點兒就是個跑江湖的,因此穿衣打扮上和他那位丐幫幫主的發小可是有著數不盡的相似之處。不過,他今天可是打扮得別具特色,絕對是一位不務正業的紈褲子弟樣。這一切全都要歸功於跟在勞宮身後,做小廝打扮的韓瑾揚。想想也是苦了韓皇子,堂堂的皇室血統卻在這裡裝傻賣愣,可惜沒辦法呀,誰讓他那麼耀眼,一不小心就會讓世間的男男女女愛上他。
  長得帥又有錢又有爹,真是一種罪過呀!韓瑾揚在心裡默默地歎道。
  到了清城派大門口,兩個人才知道他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因為清城派朝九晚五,還沒有開門。
  早上初升的太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睡蟲很快就被勾了出來。一夜未眠的某某皇子和某某盟主背靠著清城派大門外的石獅子,非常迅速地睡了過去。睡著的時候,時間永遠過得很快,眨眼間清城派已經開門了,而韓皇子和勞盟主腳下的銅錢數也首次突破了五十枚。
  「兩位,我們幫主有請。」倒霉的實習小青年,進去報告的人是他,出來通報的人也是他。
  「啊!吃午飯啦!」勞宮吃得好睡得好,身體倍兒棒。
  相較於勞宮睡醒後的白癡模樣,韓瑾揚無愧於自己的皇子身份,他神態自若地擦了擦眼角的不明物體,頗有幾分小廝樣子地笑道:「有勞這位少俠帶路了。」
  在官場上混的和在道上混的就是不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清城派的財政入不敷出,劉幫主在露天的花園裡接見了韓瑾揚和勞宮,別說客廳了,連個亭子都沒有。
  今天,劉幫主一改昨夜的樸素打扮,不僅換上了女裝,更是化了稍顯濃艷的面妝,髮髻上也別了朵鮮艷的布質牡丹花,整個人的氣質簡直是實現了史泰龍向蒼老師的完美蛻變。
  「劉傾城,你好歹是一幫之主,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能又將自己打扮成女人!」勞宮見到劉幫主的瞬間果斷不淡定地吼道。
  「她是個女人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韓瑾揚可就不明白勞宮是什麼眼神了。
  「沒有用的,」劉傾城無奈地聳了聳肩,「勞宮對人的性別有一種判定障礙,而且認定了就不會改,就算我現在我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相信我是女人的。」
  「我有點兒明白他為什麼總叫子卿姑娘了。」韓瑾揚和劉傾城非常有默契地歎了口氣。
  不對呀,勞宮才是今天的主角!
  突然想起一切的韓瑾揚急忙挪到勞宮身後,朝著某人的小腿肚狠狠地踹了一腳。大家請不要誤會,這只是他們的暗號,絕對不是公報私仇,蓄意報復。
  「劉幫主,快把子卿姑娘還給我!」看來勞盟主是忘記了事先制定好的□計劃了,上來就直奔主題。
  完蛋了……韓瑾揚在心裡暗自默哀。
  「好呀,」這劉傾城的反應倒也出乎眾人意料,「只要勞盟主肯賞臉陪我喝杯茶。」
  「絕對沒問題!」生怕勞宮再搞烏龍的韓瑾揚強著回答道。
  喝茶而已,小case啦,就算有毒,放倒的也是勞宮啦……
  第二十五章 大鬧蓬門居
  不知不覺間劉傾城又為勞宮續了杯茶,如今太陽已在正空偏西的位置,茶水也已經喝到了第三十三杯,茅廁勞宮也已經去了十二次。可是,劉傾城所謂的喝杯茶依然在繼續著。
  「韓公子,要不然你替我一會兒,我真的扛不住了。」趁著劉傾城換茶的空當,勞宮滿臉憔悴地小聲商量道。
  「扛不住的時候,就想想子卿現在正受著什麼樣的苦。勝利就在眼前了,你一定要堅持住。」韓瑾揚不是個同情心氾濫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也沒那麼傻。
  說話的空當,劉傾城已經拎著紫砂茶壺回來了。不過在坐下之前,一個手下急匆匆地跑到她跟前,附在她的耳側悄悄地嘀咕了幾句。
  重新坐下後,劉傾城又一次滿臉微笑地拿過勞宮的茶杯,為他續上了茶。不過這次,他沒有將茶杯還給勞宮,而是舉到自己的嘴邊輕抿了一口。「上好的普洱,喝下之後,嘴中依然留有餘香,令人回味無窮。」
  「趕緊告訴我你把子卿藏到哪裡去了,我沒心情和你在這裡耗時間!」韓瑾揚再次被自己嚇唬勞宮的話給嚇到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真是個好名字。」長得真俊!劉傾城可算看清韓瑾揚的長相了。「本來我只是想請勞盟主到府上一聚,誰知道我那群不爭氣的手下沒請到勞盟主,竟然把勞盟主的小情人給抓回來了。所以呀,我一直不做二不休,就把勞盟主的小情人賣到蓬門居了。友情提示一下,蓬門居是一家男_娼館。」
  「男……娼……館……」韓瑾揚每說一個字,額頭上的青筋便爆出幾根,「賤人,我要廢了你!」
  「你先冷靜一下!」同樣氣憤無比的勞宮迫於情勢只能充當和事老了。
  「與其在這裡廢了我,倒不如趕緊去救你們的小情人,」劉傾城對於三個人的關係已經猜得八_九不離十,「因為我之前以為那位叫子卿的公子只有勞盟主一個情人,而以勞盟主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在婚前碰他的,所以我特地囑咐老鴇,他是一個雛。再友情提示一下,今天是他的開_苞日。」
  韓瑾揚和勞宮瞬間就跟中了葵花點穴手似的,呆了。
  「剛才我的手下告訴我,買下子卿公子的鄉紳一個時辰前就進了子卿公子的房間,如果你們現在趕過去,也許能在第三個或第四個人碰他之前,救……」
  狂風驟起,吹得劉傾城滿嘴泥沙,頭上的牡丹花也不知命喪何處。而她對面愣住的兩個男人,此刻早已不見了蹤影。
  「這麼大的風,難道颱風提前登陸了?」劉傾城抬起一隻腳立在石凳上,「大家閨秀,小清新,御姐,好像這些對勞宮都行不通,難道他真的喜歡那個調調?」
  出了清城派,兩股狂風你追我趕地橫掃了大半個清城,極大地影響了清城派原住民的正常起居生活。可惜,即使造成了如此慘烈的結果,他們依然沒有找到蓬門居,因為衝在前面的那個人是韓瑾揚,而他不認識路。
  每個人的潛能都是無限的,勞宮在這段時間裡一次又一次地領會了韓瑾揚令人極度無語的路癡本質。為了節省出更充裕的時間,在勞宮終於追上韓瑾揚的時候,他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拉著某人向蓬門居而去。不過,令人奇怪的是,一臉正義,自詡大俠的勞盟主為什麼會知道深巷中男娼館的具體所在呢?
  蓬門居確實隱藏地很好,入口是一道僅能容一人通過的小木門,而門口呢,幾個護衛打扮的人正蹲在地上兜售草鞋。想來蓬門居裡的治安定是很好,因而這些護衛才閒來無事搞起了副業。
  韓瑾揚一心只想著救何子卿逃離火海,所以看到門就衝了進去,根本沒聽到身後的護衛們滿臉討好地問候道:「勞公子,您又來啦。」
  外表不值得一提,裡面卻是別有洞天。鴛鴦錦鯉,碧水藍天,紅花綠草,咋一看,韓瑾揚還以為瞬間穿回北昭的御花園了。
  「喲,這位公子長得真英俊……」某個到處閒逛的小倌主動跑到韓瑾揚跟前搭訕。
  「快告訴我,你們把子卿關在哪裡了!」現在的韓瑾揚就好似一頭發狂的野獸,逮誰都要咬上一口。
  「我……我……」
  「一般被開_苞的小倌都會被送到那裡的花_徑樓。」隨後而來的勞宮伸出手臂指著正前方的三層小樓說道。
  來時快,去時更快,差點一命嗚呼的小倌剛眨了下眼,周圍的兩位不速之客皆以不見蹤影。他坐在地上愣了有半盞茶的時間,突然間放聲大哭起來。淒厲的哭聲很快就引來了不少的圍觀者,其中肯定不會少了蓬門居的主人。
  再說韓瑾揚,雖然知道了何子卿正在這花_徑樓中,可是這個小樓裡有整整十五間廂房。迫於無奈,韓瑾揚只好一間一間地排查。一時之間,整個花_徑樓變得熱鬧非凡。各式身材,各樣長相的小倌以及嫖客抱著各自的衣服,在花_徑樓中一邊尖叫一邊亂跑,簡直就是大逃殺的完美再現。
  對於韓瑾揚的野蠻行徑,勞宮開始的時候還動過勸說的念頭,不過很快他就放棄了,因為這樣做的效率真的很快。於是,江湖地位顯赫的勞盟主也加入了韓瑾揚這種完全是踢館的活動之中。
  兩人剛踏上三樓,最外邊的房間裡突然傳出一聲少年的大喊:「佛山無影腳!」緊接著一個體態豐腴得過了頭的半裸老男人從房間裡穿門而出。
  「沒想到蓬門居也是一個臥虎藏龍之地。」韓瑾揚掃了一眼落荒而逃的老男人,不禁慨歎道。
  韓瑾揚的聲音不大,不過已經破了一個人形的房門可是沒有任何的隔音效果。所以,韓瑾揚所說的一切,房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何子卿的那點兒三腳貓功夫,平時欺負欺負大內高手也就得了,像剛才那個肉球,他鐵定不是對手,更別說是把他從房裡踢出來了。
  飛快地推理了一下,韓瑾揚完全可以斷言房裡的人不是何子卿,因此他抬腳就向著旁邊的房間走去。
  「瑾揚哥哥,不要走——」一個只披了一件外衣,坦露著大片胸膛的少年突然撲進了韓瑾揚的懷裡。「清城派的人不肯虐待我,就把我賣來了這裡,瑾揚哥哥一定要救救我!」
  「什麼?清城派抓的人是你!那子卿呢,子卿去哪裡了?」少年的前半句話,韓瑾揚聽著著實彆扭得很,不過此時此刻,還是何子卿的安危更重要一些。
  「他和勞宮私奔了!」看少年現在的軟弱模樣,難道剛才的老男人是自己飛出房間的?
  「我在這裡。」站在一旁的勞宮無奈地出聲提醒。
  「你怎麼會在?難道何子卿那晚沒去找你嗎?他明明說,要趁瑾揚哥哥不在,和你雙宿雙棲,作對神仙伴侶的。」其實,何子卿的原話是這樣的:難得淫_魔出去了,我們立刻啟程出發!
  「私奔?雙宿雙棲?神仙伴侶?」韓瑾揚現在似乎已經開始敵我不分了。
  「那晚我根本就見過子卿姑娘,我和你在一起,難道你忘了嗎?」勞盟主的話好像會引發大家的不良想像也。
  「裡面的人注意啦,」幸虧關鍵時刻,攪局的人出現了。「你們已經被重重包圍,如果不想變成烤雞翅,就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從裡面跳出來,我方會盡力對你們寬大處理。」喊話的人估計是警匪片看多了。
  樓下黑壓壓的一片,果真圍了大群黑衣服,黑頭巾的人,而且每人的手裡還都舉著火把,看樣子只要他們不肯合作,立刻便會放火燒樓。
  「怎麼辦,蓬門居的曾老闆都來了,我們今天恐怕真的沒救了,」牧西頓時化身偉大的戲劇演員,婀娜多姿地舞動著,而且一邊舞,一邊哭著說,「瑾揚哥哥,若你死後化成風,我便化成雨。若你化成鴛,我便化成鴦……」
  「讓他安靜點兒!」韓瑾揚被吵得心煩,直接把勞盟主當小廝使喚了。
  勞盟主生來也是主子的命,立刻不善地回敬道:「他喜歡的人是你,你去讓他安靜點兒。」
  兩個剛剛化了干戈尚未成玉帛的男人再次眼瞪眼地槓上了。
  樓上的氣氛瞬息萬變,樓下也同樣不安寧。密密麻麻的黑衣軍團中突然分開一道寬敞的道路,一個書生打扮的男人信步走到了曾老闆跟前,然後兩個人有說有笑,也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
  「裡面的人注意啦,」負責喊話的大嗓門重新拿起了自製擴聲器,「剛才只是誤會,歡迎下次光臨。」黑衣人飛快地散場,留下滿地的瓜子皮,橘子皮以及各式的小吃包裝袋。
  「真是趕上女人了,翻臉比翻書都快。」韓瑾揚目瞪口呆地歎道。「也不知道那個書生是什麼來路。」
  「他是劉縣令身邊的大紅人——劉師爺。」勞宮對於清城的瞭解還真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管他是誰身邊的紅人,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子卿。勞盟主,麻煩你帶上他,我們再去一趟清城派。」為了避免再引發爭鬥,韓皇子的語氣稍微客氣了一點兒。
  「沒問題。」勞宮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角色,韓瑾揚都自動退步了,他也不好意思繼續鬥下去。
  第二十六章 韓瑾揚的過去
  陽光明媚的下午茶時光,再次換回男裝的劉傾城正窩在房裡沒精打采地紮著小人。此行為源於一種古老的巫術,切勿模仿,否則後果自負。
  突然,一個渾身是泥的手下慌慌張張地衝進她的房裡。「幫……幫……幫主……殺……」
  「什麼也不用說了,他們已經在你身後了。」
  怎麼過來傳話的會是個結巴……劉傾城不滿地想道。
  「啊——」傳話的人已經被嚇暈過去了。
  「勞盟主,你……」劉傾城本來是喜出望外的,不過在看到勞宮身後的牧西之後,立刻以冰凍三尺的聲音繼續說道,「果然喜歡這種調調的。」
  「子卿在哪裡?」韓皇子霸氣十足地逼問道。
  「不就在你身後嘛。」劉傾城不耐煩地白了韓瑾揚一眼。難道這個帥哥其實是個瞎子,真是浪費資源呀。
  「他才不是子卿,他是……」韓瑾揚很努力地想了想,又想了想,回過頭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叫牧西……」對,就是這種感覺,被徹底無視,我真可憐。少年牧西似乎是越來越喜歡韓皇子了。
  「切,原來抓錯人啦。我就說勞宮怎麼會喜歡這種整天想著被虐待的變態。」劉幫主低下頭,繼續紮著手中的小人。
  「劉幫主,如果子卿姑娘真的在你的手上,就請你高抬貴手放了她吧。你的大恩大德,勞某此生一定報答你。」
  「我是很想趁機要挾你娶我,可是我真沒抓你的子卿姑娘。」劉傾城滿臉遺憾地歎了口氣。「等一下!會不會是那幫人幹的!」
  「哪幫人,你說清楚點兒!」發現又有了希望,韓瑾揚頓時幹勁十足。
  「我的手下去客棧的時候,遇到了另一幫蒙面人,而且他們還交過手,對方的武功套路看起來並不像是大涵人士。」
  韓瑾揚的臉色瞬間陰沉了很多。
  「我的手下裡有個手上功夫了得的,順手牽了一塊他們的腰牌回來,就是這塊。」
  金燦燦的一塊牌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正中央是一個大大的銘字,周圍裝飾著一些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花紋,靠近底下的地方,鑲了一粒晶瑩剔透的墨綠珠子。鑒於在場的眾人皆不是行家,所以此珠子的真偽,價值皆是無法估量。
  「韓公子,你是不是有一塊差不多的腰牌?」初次打鬥時,勞宮隱約在韓瑾揚的身上見過相似之物。
  韓瑾揚沒有回答勞宮的話,一言不發地就出去了。
  「瑾揚哥哥,你去哪裡,等等我!」
  房間裡突然就只剩下勞宮和劉傾城,這麼詭異的情況,必須迅速脫身。勞宮同樣是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勞盟主——」出門的瞬間,勞宮被喚住了,「友情提示一下,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小心那個叫韓瑾揚的男人。」
  韓瑾揚默不作聲地離開了清城派,任憑牧西在他後面又哭又喊。愣是沒有半點兒回頭看一眼的衝動。只是因為牧西的舉動太過扎眼,路上的行人們皆是側目而視,彷彿韓瑾揚應該姓陳名世美似的。
  回到暫住的客棧,韓瑾揚著實被吵到鬧心了,索性心一橫,跟店家要了根麻繩就把牧西五花大綁了,順便嘴上也塞了塊抹布。做一切的時候,韓瑾揚不禁想起何子卿失蹤之前,他也是這樣把何子卿綁的結結實實。那時候,何子卿瞪著勾人的丹鳳眼,惡狠狠地望著他,簡直在不停地跟他說:「快來上我吧!快來上我吧!」以上純屬韓皇子個人主觀臆測,切勿當真。
  「韓公子,腰牌的事情,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風風火火趕進來的勞宮,完全沒有注意到床上五花大綁的牧西。
  「家庭糾紛。」韓瑾揚陰著張臉,惜字如金地答道。
  「能詳細一點兒嗎?」勞宮的嘴邊已然在抽搐。
  「勞盟主上次介紹清城派的時候,也不見得有多詳細。」雖然韓瑾揚的語氣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不過他的現在的心情十分不好,否則他也不會小心眼地翻舊賬。
  勞宮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出。「清城派原本是皇商,後來在先皇下江南的時候,因為救駕有功,所以被皇后特許成為江湖門派,而且增派了不少高手過來。當時,皇后還賜了清城派一個名字,具體叫什麼我忘了。」
  「那為什麼又改名叫清城派呢?」御賜的名字也敢改,清城派的膽子不小呀。
  「因為劉幫主覺得清城派這個名字,比較接地氣。不過,由於當時大家都習慣叫劉幫主,所以他也懶得把自己的職位改成掌門了。」
  「說起劉幫主,其實我蠻好奇你們之間的事情的。」韓瑾揚問起來還真是沒完了。
  勞宮不滿地瞪了韓瑾揚一眼,不情不願地說道:「一年前,我聽聞此處有個為非作歹的娼館老闆,所以特意喬裝而來,想要教訓他一番。當天正巧館中在競拍一個小倌,我一時之間起了善心,便和對面的一位年輕公子競拍了起來。後來,我和那位公子打了一架,當晚被拍的小倌也不知所蹤。再後來,那位公子就整天逼著我娶他了,而那個小倌,則成了劉師爺。」
  「你們的過去倒是蠻跌宕起伏的。」韓瑾揚嘴上這麼說道,心裡卻暗自思忖:那個劉師爺不能小看呀。
  「我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這回該輪到韓公子了吧。」要不是為了查出何子卿的下落,勞宮可是死也不會再提起當初的事情。
  「我的故事比較長一點兒,勞盟主最好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聽。」韓瑾揚從腰間拿出一塊牌子,果真與劉傾城手中的一模一樣,不,腰牌正中央的字是不一樣的,韓瑾揚的牌子上,分明是一個揚字。
  「在聽你的長故事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子卿姑娘救出來。」
  「不必擔心,他以前是我的屬下,絕對不會把我的人怎麼樣的。」此刻的韓瑾揚悠然得很,全然沒了怒闖蓬門居的焦慮與不安。
  「但願你的話可信。」勞宮的心裡仍有疑慮,不過在韓瑾揚擺出請的姿勢後,他還是選擇坐下了。
  「我父親是北昭的一個富商,一生擁有過許多女人,」鑒於韓皇子的身份特殊,他和勞宮不可能百分之百地講真話。「我的母親是他的原配,可惜卻十分不得寵,母親生下我之後,父親再也沒去看望過她。我父親此生最愛的人是一個叫做瑾兒的女子,所以我們這些子女的名字中都帶有一個瑾字。瑾兒以前只是我母親身邊的一個丫鬟,後來不知道怎麼著的,就勾搭上了我的父親,還懷了他的骨肉。據說當年,我父親為了瑾兒腹中的孩子,都動了要廢掉我母親的念頭。」
  說到此處,韓瑾揚不禁握緊了拳頭。
  「可惜,天不從人願,最先生下男孩的人是我的母親,而那個孩子是我的大哥——韓瑾光,瑾兒生下的孩子就是我的二哥——韓瑾銘,也是那塊腰牌的真正主人。」
  「無論是從出身還是年紀來看,你的二哥都沒有資格和你大哥搶奪家產才是。」根據韓瑾揚的描述,勞宮的理解是十分到位的。
  「本來是沒有資格的,可是我大哥在七歲的時候不慎墜樓身亡了。年紀最長的他自然就把矛頭指向我這個原配所出的四弟了。」
  「難道你父親就任由你們兄弟相鬥不管不問,他母親就沒有在你父親跟前吹枕邊風嗎?」
  「一個死人,想吹也吹不成了。我們兩個的娘,在十年前的一場大火裡,一起被燒死了。」觸及昔日的傷口,韓瑾揚依然能清楚地記起當日無法言表的傷痛。「我這個二哥呀,長得和子卿一樣陰柔,只可惜他的心腸卻比子卿惡毒多了。以前在北昭的時候,他就數次派人刺殺我,沒想到我都避來大涵了,他還是不放過我。」也許菲菲那件事,也是他做的。
  「你二哥那麼恨你,子卿姑娘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放心啦,我難得不在北昭,他一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表現機會,肯定整日跟在父……父親屁股後面拍馬屁。至於刺殺我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一定會派一位心腹過來,碰巧,他這個心腹以前是我的手下。」
  「你們兄弟倆玩無間道?」
  「非也非也,只是感情擾人罷了。」
  第二十七章 慘遭暗算
  天黑之後,韓瑾揚領著勞宮到了城外一處寬廣的平地。至於被綁得結實的牧西少年,因為這兩位已經完全忘記了,大家也暫且忽略吧。
  從袖子中掏出一個類似火折子一樣的東西,韓瑾揚將他交到勞宮手中,特別囑咐他待會兒再拉出引線,然後一溜煙地躲到了十米之外的大樹後。勞宮自詡為一代巨俠,向來不屑於偷雞摸狗的勾當,他只當這是普通的信號彈,不疑有他。在收到韓瑾揚豎中指的暗號後,勞宮雄赳赳氣昂昂地拉出了引線。
  砰——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地面都為之發顫。位於聲響最前方的勞盟主,此時已是面若包公,五體朝天,不省人事,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依然還有一口氣。
  韓瑾揚彈了彈衣服上沾染的灰塵,一副勝利者模樣地踱到了勞宮跟前。伸腳踢了踢毫無知覺的某人,奸笑著說道:「你一個炮灰攻敢跟我搶子卿,我讓你變成真炮灰。」
  「原來他真是主子的意中人。」某個一身黑衣的男子如鬼魅般嗖地出現在韓瑾揚身後。
  「別叫我主子,你的新主人聽到會不開心的。」
  「當年是主子將藍凌和飛飛從死人堆裡救了出來,這份恩情,藍凌此生都不會忘記。」黑衣人說著已是單膝跪地。
  「你記著就好,為了報答我對你的恩情,把子卿還給我。」雖然心裡樂得屁顛屁顛的,但韓瑾揚依然維持著一位主角該有的強大氣場。
  「即使主子您今夜不主動聯繫我,我也打算將您的意中人送回去。」
  「怎麼了,莫非你對我們北昭美麗高貴的二皇子殿下死心了,決定重回我的麾下?」
  「我對二皇子殿下的感情永遠不會改變。」黑衣人低下頭,眼中不禁流露出不盡的柔情。
  「笨蛋!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這麼罵道。可是自從遇到子卿之後,我越來越覺得一生只愛一個人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以前的我真是太膚淺了。」
  黑衣人沒有答話,不過心裡卻吐槽道:四皇子殿下的口味怎麼這麼……非主流……
  「飛飛還好嗎?」
  依然沉浸在性福生活幻想中的韓瑾揚瞬間由雲端跌落低谷。想到某張似笑非笑的大臉,韓瑾揚十分可疑地背過身去,以更加可疑的語氣說道:「好,很好,非常好,特別的好。」
  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黑衣人是信了。
  黑衣人和韓瑾揚又閒聊了幾句後,便迅速撤離了此地。不過,他依言留下了一個麻袋。韓瑾揚就奇了怪了,怎麼這年頭不分國家的都喜歡用麻袋裝東西?為了避免發生上次的烏龍事件,韓瑾揚在解開麻袋之前,特地用手確認了一下袋中東西的物種,這才放心地解開了麻繩。
  「子卿,你可想死我了!」剛解開麻繩,韓瑾揚連看都沒看,直接將麻袋中的人熊抱在懷。
  「嗚--無--五--務--」麻袋中的小鬍子兄還被堵住了嘴巴。
  「啊--大叔,你是哪位!」發現又一次救錯人的韓瑾揚,立刻退到幾米開外。
  這位披頭散髮的大叔依然在不停練習著「嗚」的四聲發音。韓瑾揚經歷最初的震驚之後,十分不情願地挪到麻袋前,伸手扯下了鬍子大叔嘴裡的布團。
  「韓公子,是我呀,客棧老闆!」除了面容憔悴了一些,像客棧老闆這種路人臉,估計韓瑾揚是完全沒有印象了。
  果不其然,韓瑾揚絞盡腦汁,連客棧老闆那晚穿的衣服上有幾個銅錢花紋都記起來了,可就是記不起來客棧老闆的長相。幸而,麻袋中的人正好穿著那晚的衣服,韓瑾揚勉強接受了他是客棧老闆的事實。
  「老闆,你為什麼會落到他們的手裡呢?」事到如今,韓瑾揚可算明白黑衣人為什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了,原來,他以為自己的小情人是……
  「說來話來,那晚何公子離開客棧之後,我迫不及待地就搬回自己的房間了,可是剛躺下不久,突然從窗戶裡闖進來幾個黑衣人,他們二話不說就把我裝進麻袋裡了。」
  「你說子卿已經離開客棧了,那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何公子要去哪裡我不清楚,不過他有派我給勞公子帶個口信:城外涼亭,不見不散。」
  「好一個不見不散!」韓瑾揚五指併攏朝著身旁的柳樹就是一掌。卡嚓,已經抽出新枝的柳樹被腰斬了。
  客棧老闆是地道的生意人,膽小怕事,嚇得是上下牙不停地打顫。不過,韓瑾揚此刻是完全地不再理會他,走到十多米外的地方,撿起暈得一塌糊塗的勞宮,抬腿就要離開。
  「韓公子請留步,您好歹放了小老兒!」客棧老闆依然蹲在麻袋中,手腳皆被綁著。
  聞言,韓瑾揚止住步子,回過頭來。「差點兒忘了正事,你店裡的小二拜託我問問你,他這月的工資什麼時候發。」
  此言完畢,韓瑾揚帶上勞宮飛快地消失在夜色中,徒留客棧老闆在原地欲哭無淚。
  話說韓瑾揚馱著勞宮行了有半里餘地,不遠處的官道上隱約可以看到坐著一位老婦打扮的人型生物。韓瑾揚自幼在宮中長大,自然明白隨意攙扶跌倒的老奶奶會遭遇怎樣的「熱情款待」。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韓瑾揚馱著勞宮立馬調轉方向,準備繞遠路回清城。
  這時,箕踞而坐的人型生物突然回過頭來,對著韓瑾揚毫無感情地念叨道:「搶劫啦,殺人啦,快來人啊——」
  韓瑾揚深吸了一口氣,雙肩一抖將勞宮扔在地上,大步走到人型生物面前。「皇上,已經快子時了,您回宮洗洗睡吧。」
  「我才不是皇上!」人型生物因為太過激動,習慣性地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長鬍鬚。「年輕人啊,不是我要吐槽你,可你不應該隨地亂扔東西。如果不小心砸到附近的小朋友怎麼辦,死了倒是容易解決,可如果傷了殘了,你總不能再補上幾刀吧?就算沒有砸到小朋友,砸到附近的花花草草也……」
  「陛下,您就不要狡辯了!」韓瑾揚氣沉丹田,吐字清晰的話語竟有了咆哮帝的幾分功力。「陛下只是黏上假鬍子,就以為能瞞過本皇子?」
  嗖——稀薄的夜色中,一道銀光劃過半空。韓瑾揚只覺後頸處一痛,手腳頓時失了控制。頭腦越發地昏沉,韓瑾揚拼盡最後的力氣,喃喃道:「何思柔(你妹)的,我不是毛利小五郎!」說完,韓瑾揚呈太字形倒在了地上。
  人型生物謹慎地探了探韓瑾揚的鼻息,確定對方依然活著後,才放心地鬆了口氣。
  「哎喲,真是一位翩翩俊公子,當年把天下第一淫_毒硬塞給子卿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某個一身紅衣的美婦人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人型生物背後。她有著一雙水潤的丹鳳眼,峨眉凝脂,可謂是傾城佳人。但有一點必須說明的是,她的相貌和何子卿有著七八分相似。
  「虹老大,我們不是事先說好了,這次只是先試探,下次才對他出手,您怎麼把計劃提前了?」人型生物苦著一張臉,一邊抱怨一邊將身上的老婦人裝扮撤了下來。
  「誰讓你和子青長得那麼像,他一眼就看出來你有問題。」其實,最有問題的應該是鬍子吧,哪位老奶奶會逆天到長出那麼飄逸的鬍子。
  「老子長得像兒子也有錯嗎?」人型生物小聲地嘀咕道。
  「是沒錯,可是你出場比他晚,注定成不了茶壺,只能是杯具。」紅衣婦人一個漂亮的轉身半蹲,從腰側甩出猩紅長鞭,捲著勞宮的腳踝將他拉到了自己跟前。「你把他們拖回桃花小築,接下來要進行的是,答題測試。」
  「虹老大,我可以理解你迫切想要為子卿尋個好歸宿的願望,但是女兒家尚不可同侍二夫,更何況我們子卿他還是個王爺。此事若張揚出去,實在有損大涵國威。」老實巴交的前皇帝始終努力著想要家中眾人迷途知返,重回BG的康莊大道。
  「為了子卿的性_福,顧不得這些世俗之事。」紅衣婦人滿不在乎地揮了揮衣袖,沒揮動天邊的任何一塊雲彩。「這兩位公子最好全部通關成功,如此一來,我們子卿的上面和下面就都能被照顧到了。」
  前皇帝一怔,小聲地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我邪惡了?」
  第二十八章 答題大比拚
  韓瑾揚從漫長的昏睡中醒來,耳邊鳥聲啾啾,水聲潺潺,淡淡的桃花香遊蕩鼻間,好一個世外仙境。
  「那位外來物種,我知道你已經醒了,別再裝睡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幽幽傳來。
  韓瑾揚的四肢依然使不上力氣,整個人軟塌塌地仰靠在一張籐椅上,顯然,他中了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三鹿牌軟筋散。
  緩緩地睜開眼皮,韓瑾揚的視線正對上面前的紅衣美婦人。因為過於相似的容貌,他不禁欣喜若狂起來。在大約十分之一柱香後,韓瑾揚瞥見了美婦人身旁的鬍子大叔,瞬間彷彿明白了些什麼。
  「伯母,我和子卿兩情相悅,您忍心我變成大頭娃娃嗎?」眾所周知,三鹿牌軟筋散的副作用為四肢萎縮,腦袋膨脹,致病率高達百分之百。「有必要澄清一點,我爹不是隔壁老王。」
  「一派胡言,子卿姑娘何時心繫於你了?」勞宮披散著頭髮,手腳皆被捆於籐椅之上。「伯母,您斷不可相信他的花言巧語,他乃是一介淫_棍,以齷齪手段姦污了子卿姑娘的清白。」
  勞宮先於韓瑾揚醒來,在經過短暫的欣喜後,他也猜出了面前兩人與何子卿的關係。本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勞宮對於韓瑾揚這位相貌堂堂的情敵,勉強生出了一絲英雄惜英雄的好感,但昨夜韓瑾揚的所作所為,毫無疑問地將兩人的關係從友善直接降為仇恨。
  「子卿『姑娘』是怎麼回事?」鬍子大叔滿臉不解地問。
  「說來話來,總之是他腦子有問題,伯父無需過多在意。」韓瑾揚毫不吝嗇地展現著自己身為皇子的優雅風範,「伯父,您和伯母已經出場很久了,為什麼沒有自我介紹呢?」
  鬍子大叔早就憋得難受了,韓瑾揚的話正合他意。無形間,鬍子大叔對韓瑾揚的好感度衝破重重阻礙,由中立上升為了友善。
  「我叫何泰瓏,是子青的父親,這位虹老大是我的妻子,同時也是子卿的母親。」雖然何泰瓏很幽默地將子卿和子青分開描述,但是聽的人有可能聽懂嗎?
  「您確定自己不姓史?」勞宮不禁問道。
  「你還姓尿呢!」何泰瓏並不知道史泰龍是何許人物,因為諧音的緣故,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奇怪的方面。
  「肅靜--」紅衣美婦人一巴掌按在何泰瓏的臉上,將他推到了自己身後。「現在開始第一回合,拼出身。」
  聞言,韓瑾揚和勞宮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同樣的表情:莫非穿越到開心辭典了?
  美婦人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鄭重宣佈道:「本次比賽的獎品——何子卿一隻。」
  「是大子青還是小子卿?」為了容易區分,韓瑾揚刻意加上了形容詞。
  「你如果中意我的大兒子,我可以盡量幫你,但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我的大兒子生性頑劣,根本不把我們做父母的放在眼裡。當初他手持青龍寶劍闖入寢宮逼迫泰瓏退位,便是明證。」
  「虹老大,你有資格指責子青嗎?你才是那個幕後主謀!」吃了啞巴虧的何泰瓏憤憤地抱怨道。
  勞宮與何子青素不相識,自然不會像韓瑾揚那般有諸多疑問。在聽到比賽的獲勝獎品是何子卿後,他立刻聚集了十二分的認真勁,身旁人不慎洩露出的宮闈秘事,他竟是一句也沒聽到。
  「我爹是前任武林盟主兼魔教教主,我是現任武林盟主兼代理丐幫幫主,我弟弟是下任武林盟主兼恆山派掌門。」顯然,武林盟主這個寶座已經被勞氏一族壟斷,或許下下任的武林盟主可以考慮起名為勞正日。
  「我是大涵第一高富帥。」韓瑾揚勝券在握地瞥了勞宮一眼,心中冷笑道:你一個草莽之輩敢和本皇子拼爹,實在是找死!
  此處有必要說明的是,韓瑾揚的父皇年事已高,早已與帥無緣;他的大哥離世多年,自然是不用考慮;他的三哥天生雙腿殘疾,同樣是可以忽略不計;至於那位面容姣好的二哥,韓瑾揚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地將他定位為大涵第一白富美。所以說,他真的是當之無愧的大涵第一高富帥。
  「兩位的家世令梁虹羨慕,」紅衣美婦人思索了小半會兒,回頭對著何泰瓏說道,「這個回合,勞宮加一分。」
  「我抗議!這不科學!」
  「抗議無效。」梁虹笑瞇瞇地說道,與此同時,她的手臂猛地一揮,猩紅長鞭登時探出,狠狠地落在了韓瑾揚背後的桃花枝幹上。
  漫天的桃花瓣簌簌地落下。韓瑾揚一口氣憋在胸口,尚未回過神來,梁虹已經湊到了他的跟前。「老娘生平最恨有人反駁自己,要命還是要科學,你自己選一個。」
  「要……要命……」極具恐嚇力的殺氣,不只是韓瑾揚,連勞宮這位江湖人士也被唬住了。
  「這才乖嘛,」梁虹立刻換上了笑瞇瞇的嘴臉,「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也不怕和你說實話,我欠江南勞家一個人情。不過,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勞宮是專業人士,武功一定很好,持久力當然是沒的說啦。」
  「最後一句話,是我想太多了嗎?」韓瑾揚和勞宮異口同聲地說。
  「我想的也很多。」何泰瓏無奈地回道。
  第一回合的結果已經揭曉,勞宮暫時領先於韓瑾揚。第二回合是常識問答,題目只有一道,限時一炷香。
  「一對父子和一位少女被困在孤島之上,因為大自然的呼喚,他們情不自禁地發_情了,請問這三個人一共有幾種配對可能?補充一句,父子中的兒子與少女年紀相仿,且皆已成熟。」
  「一種。」勞宮率先搶答道。
  「為什麼?」梁虹咬牙切齒地問。
  「少女和父子中的兒子,兩個人年紀相仿,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去你妹的青梅竹馬!外來物種,該你了!」
  韓瑾揚稍作思考,不確定地答道:「兩種?」
  「韓公子,老牛吃嫩草是不道德的,因為發生這種情況的原因,十有八_九是小三以及二奶,更有甚者還爬灰。」勞宮義正言辭地教育道。
  「恭喜你,」梁虹有意停頓了一下,就在韓瑾揚以為自己真的有幸蒙對了的時候,她幽幽地補充道,「答錯了。」
  「那麼是三種?兒子和少女,父親和少女以及……」韓瑾揚放低聲音,飛快地說道,「父親和兒子。」
  「我……我覺得信息量有點兒大……」勞宮向來本分,自然無法接受某些奇異的領域。
  「還是不對。」梁虹很是失望地瞅了眼兩位參賽人員,自顧自地解釋道,「一共是四種,兒子和父親也是可以的,年下,懂不懂!」
  在場的全部雄性生物頓時石化。
  「我以前太純潔了。」韓瑾揚不禁慨歎道。
  「韓公子,我比你還純潔的,好伐!」
  所以,第二回合因為題目太過晦澀深奧,韓瑾揚和勞宮都沒有得分。
  接下來的第三回合是智力測試。鑒於梁虹只準備了三道題目,為了最後能分出勝負,智力測試的分數被破格提升為兩分。韓瑾揚自詡才智過人,信心滿滿地想要在本回合反敗為勝。
  「很久之前,有一對青梅竹馬的好朋友,一個是畫師,另一個則是私塾先生。成年後的某日,兩人相約在東籬下客棧見面,請問當晚私塾先生的職業是什麼?」
  韓瑾揚和勞宮不禁大眼瞪小眼,心中的想法出奇地相似:她居然問私塾先生的職業是什麼?她是在耍我嗎?
  「教書。」勞宮不想被韓瑾揚反超,搶先回答道。
  「不對!不對!」梁虹很是失望地將手搭在額頭上,臉上的表情無不表明,她已經認準勞宮孺子不可教也。「外來物種,你的答案是什麼?」
  韓瑾揚表情凝重地沒有言語。他所想出的答案和勞宮的分毫不差,可如今這個回答已經被梁虹不留情面地否決掉。他再次仔細地回想了一遍題干,「東籬下」和「當晚」顯然屬於關鍵詞。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難道題干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采菊」?
  「娘,可不可以提示一下?」韓瑾揚假裝很乖地問道。
  一句「娘」,將梁虹感動地熱淚盈眶,內心的情感如驚濤如駭浪,洶湧澎湃。「乖孩子,他青梅竹馬的職業是畫師。」
  「我知道答案了,他是插畫師!」韓瑾揚欣喜若狂地喊道。
  「恭喜你,答對了!」梁虹反手拉開韓瑾揚的下巴,將一顆粉色的解藥扔進了他的嘴裡。
  「這是為什麼?」勞宮疑惑不解地自言自語,「總感覺信息量很大的樣子。」
  「勞少年,你也無需難過,失敗乃成功之母。雖然你功虧一簣,無法得到子卿的青睞,但我會補償你的。」梁虹說著回過頭去,沖何泰瓏架勢十足地命令道,「小何子,關門放牧西。」
  話聲剛落,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年猛地撲到了韓瑾揚的身上,速度之快,令閃電自歎不如。
  「瑾揚哥哥,他們兩個要把我先J再J,然後賣到青樓,你一定要救人家啊……」話剛出口,牧西的臉上已落下兩行清淚。
  韓瑾揚早已忘記了牧西的存在,牧西此時突然竄到他的面前,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牧西,你就不要再抽風了。」何泰瓏無奈地歎了口氣,「你誣蔑乾爹也就算了,你乾娘她是個女人,怎麼可能把你先那啥再那啥?」
  「好啊,原來是一個腳踏兩隻船的登徒子!」梁虹對於韓瑾揚的印象急遽惡化,她長鞭一揮,捲著籐椅扶手將勞宮拽到自己跟前。「那只外來物種被取消參賽資格,所以你變成冠軍了,這是獎品,你拿好。」
  韓瑾揚正苦於手腳無力,推不開身上八爪魚似的牧西。聽到梁虹提及獎品,他整個人都激動起來,然後迫不及待地望向勞宮的方向,隨即愣住了。
  梁虹頒給勞宮的獎品居然是等人高的白色人偶,除去胸口貼了一張白紙,上面鐵畫銀鉤地寫了「何子卿」三個字外,這個人偶和何子卿毫無相似點。
  「伯母,您是在玩我嗎?子卿在哪裡啊?」勞宮滿臉黑線地問。
  「我只負責把他生了出來,其他的事情恕不奉告。」梁虹回答得不卑不亢,不含半分愧疚之情。「小何子,送客。」
  「伯母,你不要走——」勞宮一時性急,直接拽斷麻繩從籐椅上站了起來。先前他考慮到自己不能在何子卿父母的面前失了禮貌,所以一直忍耐著,如今他可是顧不上那些繁文縟節了。
  「謝天謝地,終於能動了!」與此同時,韓瑾揚吞下的解藥也開始發揮作用。他拽住牧西的後勁衣領看都不看地將他推到一旁,大步向前,準備去攔住梁虹。
  「兩位請止步。」何泰瓏突然漂移到韓瑾揚和勞宮的面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幾天前,虹老大的小師弟劉冥送了幾瓶美容養顏的天山雪蓮丸過來,並向虹老大提過,要借用子卿幾天。」
  「無事獻慇勤。」韓瑾揚道。
  「非奸即盜。」勞宮道。
  再次化敵為友的兩人,狂風過境般地奔出桃花小築。何泰瓏輕不可聞地鬆了口氣,悄悄走到牧西跟前,遞給他一個青色瓷瓶。
  「牧西,這是南疆蠱毒,你把它放到韓瑾揚身上,每隔十天,他要是不和你行雲雨之事,必定七孔流血而亡。」
  「哇,幸福來的好突然!乾爹,你對人家這麼好,人家好不適應。」
  何子青的性向問題,何泰瓏是沒有膽子過問了,好在子卿從小聽話,振興何氏一脈的重任就靠子卿來完成了。
  第二十九章 劉師爺
  劉冥正是當日被韓瑾揚判定為不可小看的劉師爺。此時,他正與清城的縣令大人端坐於涼亭之中,心無雜念地對弈。一個小廝打扮的男人神色慌張地走進涼亭,湊到縣令大人的耳旁嘀嘀咕咕念叨了幾句。
  「壽王爺又發飆了?」劉冥將手中的黑子落下,不緊不慢地問。
  縣令掏出手巾抹了抹圓臉上的冷汗。「劉師爺,我的小縣衙真的是供不起壽王這尊大佛,他要是再多住幾天,整個縣衙都要被夷為平地了。」
  劉冥做了個手勢,讓周圍的無關人士全部離開。而後,他前傾上身,對著縣令小聲耳語道:「世間萬事因果相系,既然大人當初對壽王爺見色起意,並命人將其擄回府中,今日的果無非是大人自作自受。」
  「可我當初不知道他就是壽王爺啊,」縣令大人的腸子都快悔青了,「據聞,壽王爺是一個端莊、高貴、優雅,而且滿臉鬍子的醜八怪。」
  「大人,坊間流言自是不可信。」劉冥又落下一枚黑子,「你還記得小姐的乾爹嗎,就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徐公公,他給我的內部消息是,壽王爺是一個脾氣極差雌雄莫辯的不明物體。」
  「簡練,貼切,栩栩如生。」善於溜鬚拍馬的縣令大人立刻豎起了大拇指。
  「大人對於徐公公的奉承不必急於一時,我前幾日往都城送了一封密信,懇求徐公公在皇上面前替大人美言幾句,由朝廷撥款來賠償大人這些時日以來的損失。」
  「要是被皇上知道我意圖把壽王爺綁回府裡當禁臠,我一定會被千刀萬剮的!」
  「大人不必驚慌,我們如今是為太后娘娘辦事,皇上縱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絕對不會把大人如何。」劉冥伸手放下手中的棋子,不緊不慢地說,「大人,我贏了。」
  與此同時的御書房,何子青舉著新收到的清城密信,臉上的笑意不多不少。
  「韓瑾揚看起來是一個蠻精明的人,居然讓朕的寶貝弟弟落到了劉冥的手裡。」
  站在何子青身後的小徐子,不滿地翻了翻白眼。以他的名義到處亂收干女人,乾兒子,難道皇帝大人是閒著沒事做了,還是想嘲諷他是個太監?
  「小徐子,你剛才翻白眼了。」皇帝果真不是尋常人,這腦袋後面估計也長眼了吧。
  「奴才知罪。」面對何子青,狡辯永遠只會火上澆油。
  「小徐子,我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認真地誇誇我的為人,誇得我開心了,我以後再也不以你的名義收義子義女了。」
  這麼大一個香饃饃放在眼前,小徐子立馬上鉤了。「喳--」
  「來人呀,小徐子詆毀朕是人渣,立刻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滿臉微笑的皇帝伸手摀住了熟睡中的皇后娘娘的耳朵。
  姜還是姓何的辣呀,小徐子公公,保重。
  依然還是這一天。傍晚時分,如血的殘陽慢悠悠地沉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雞飛狗跳了好多天的清城縣衙又一次招進了兩位新廚子。
  之前的十三位名廚在何子卿每天不重樣的刁鑽挑剔下,憤而辭職。很快,清城縣衙上了所有廚子的黑名單,再也沒有人願意到這裡任職。
  今日應徵而來的兩位男廚,一個高貴優雅,一個風流倜儻。比起廚子這種路人甲的角色,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主角。沒有錯,這兩人正是喬裝打扮潛進縣衙的韓瑾揚和勞宮。
  韓瑾揚是北昭皇子,此次來大涵是為了護送自己的皇妹與何子青完婚,如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勞宮同樣也有著自己的考慮,他雖然貴為武林盟主,但說白了,他是道上混的。所謂民不與官鬥,他也不想太過招搖。
  兩人被招進府裡的時候,正值晚飯時間。這兩位所謂的名廚在廚房中神神秘秘地搗鼓了將近半個時辰,而後才拎著餐盒走了出來。因為何子卿這些時日鬧得太凶,負責送飯的人也同樣辭職不幹了,所以每天送飯的人都是廚子自己。如此一來,倒也方便雙方及時交流彼此的意見。
  看守何子卿的衙役並不多,但其中夾雜著數位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這讓勞宮不得不驚歎於清城縣令的江湖威懾力。
  跟著年輕衙役走進別院,鳥語花香的幽靜壞境,何子卿顯然沒有受到虧待。衙役輕輕地敲了敲屋門,並沒有點燈的屋裡傳出一聲憤怒的吼聲:「滾進來!」
  韓瑾揚的興奮幾乎按耐不住了,這是何子卿的聲音,他朝思暮想的人如今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這時,負責帶路的衙役突然回過頭來,拉著韓瑾揚的胳膊將他推到了前面。
  韓瑾揚只想著快些見到何子卿,也沒有過問原因,推開門大步邁了進去。屋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韓瑾揚的耳後忽的感到一陣冷風,他本能地轉過身去,一個擒拿手攥住偷襲者的命脈,緊接著便準備在對方的肚子上踢上一腳。
  「啊——」一同進來的衙役應聲而倒。勞宮掏出火折子,照亮了屋中的一小片地方。
  「子卿,終於見到你了!」韓瑾揚急忙收回攻勢,張開手臂將何子卿熊抱在懷。
  何子卿下意識地推了韓瑾揚幾下,可惜沒有推開。他索性也不再反抗,將頭枕在韓瑾揚的肩膀上,嘴邊不自覺地就有了笑意。
  「韓公子,請不要對子卿姑娘動手動腳!」勞宮暗中集聚內力,準備著要是韓瑾揚還不放開何子卿,他就讓他嘗嘗降龍十八掌的滋味。
  何子卿先前並沒有注意到勞宮的存在,此刻,他恍然驚醒。抬起手臂,對準韓瑾揚的腋窩處用力揪了下去。
  「子……子卿……」慘遭暗算的韓瑾揚急忙收回手臂,護住了痛處。
  何子卿依然不言語,他面帶獰笑地朝韓瑾揚招了招手。在對方靠過來後,突然舉起手指朝著韓瑾揚的雙眼插了過去。
  「啊——」韓瑾揚躲閃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韓菲菲(你妹)的!關鍵時刻你去哪裡浪了?一無是處的廢物,我白被你上了那麼多次!」心有靈犀這種事情,不信都不行。韓瑾揚和何子卿連罵人的習慣都異常地相似。
  「子卿姑娘,你先消消火。」勞宮狗腿子似的靠了上來。
  「我生不生氣,關你屁事!」此刻的何子卿全然忘記了營救何思柔的大事,對勞宮可謂是視而不見。
  韓瑾揚見狀,急忙將勞宮推到一旁,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兩口子拌嘴,你一個外人攙和什麼?快去那邊的牆角蹲著畫圈圈去吧!」
  「誰和你是兩口子!」何子卿因為被困多日,怒氣始終維持在完美地飽和狀態。「我扇死你丫的!」
  纖纖玉手猛地襲來,韓瑾揚抬起手臂,勉強擋下何子卿的巴掌。可未曾料到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何子卿朝著他的左膝用力踹了一腳。
  「子卿,你下腳太狠了!」韓瑾揚雙手抱住膝蓋,痛呼道。
  何子卿並不理會韓瑾揚的申訴,他快步走到床邊,從攤開的包袱裡翻出一個青花小瓷瓶,揮手扔給了韓瑾揚。
  「你居然拿這種山寨貨來敷衍我,看我疼得死去活來的很有意思,是不是?」何子卿越說越覺得委屈。當初,韓瑾揚死皮賴臉地要為他上藥,他的心中多少有幾分感動。後來,他被人敲暈擄到這裡,劉冥告訴了他這種藥粉的真正效用。
  知道真相的那刻,他強烈地認定韓瑾揚欺騙了他,雖然整件事的罪魁禍首貌似是他的哥哥。接下來的日子裡,被韓瑾揚欺騙這件事情,無疑成了何子卿的心病,令他坐立不安,始終覺得心裡膈應得慌。
  「我?」韓瑾揚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想到何子青的為人,他頓時秒懂了。「我也是受害人,這都是你哥的錯。」
  「韓公子,詆毀子青可是殺頭的大罪。」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劉冥神不知鬼不覺地邁進了屋子。
  韓瑾揚雙手抱在一起,向前深深作揖。「參見劉師叔。」
  「這個土匪無賴是你師叔?」何子卿驚訝地問道。
  「不,是我們的師叔,」韓瑾揚想了想,又補充道,「他是你母后的小師弟。」
  「我母后……」何子卿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彷彿他已便秘十多年,「還好我錯過了之前的內容。」
  勞宮獨自一人窩在牆角……他本來正思考著詆毀子卿和殺頭之間的關係,忽然聽到韓瑾揚喚劉冥為師叔。他不想再次失了先機,匆忙奔到劉冥面前。
  「師叔,別來無恙。」
  「勞盟主太抬舉在下了。」劉冥合上折扇,用扇背敲了敲一旁的牆壁。
  看似不經意的舉動,韓瑾揚卻突然警覺起來,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何子卿,大聲喊道:「危險!」
  話聲未落,韓瑾揚和勞宮腳下的地面突然從中間斷開。兩人措手不及,隨之掉了下去。
  「韓瑾揚——」何子卿大叫著撲了過去,可是地面重新合在了一起,變得完好如初。
  「子卿師侄不必擔心,明夜我定會放你們離開清城。」
  第三十章 騙婚
  韓瑾揚和勞宮自由落體了小半會兒才摔到硬邦邦的地面上,四周的牆壁光滑如鏡,沒有一處可以攀爬的地方。
  「按照電視劇慣例,敵方現在是不是應該放毒氣了?」韓瑾揚用右手敲擊著牆壁,不經大腦地問道。
  這時,與兩人等高的牆壁處突然被拉開一個正方形的空洞,劉冥的臉適時地出現在空洞後。「毒氣沒有,春_藥倒是有幾瓶,兩位師侄需要嗎?」
  「不需要!不需要!」韓瑾揚和勞宮急忙撇清道。
  「我長話短說,勞盟主,你明天和劉幫主成親有問題嗎?」
  「沒問題!」韓瑾揚非常熱心地替勞宮回答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天亮之後,我會派人通知劉幫主。反正成親的行頭她已經備好快一年了,你們明晚就入洞房。」
  「沒問題!」韓瑾揚再次答道。
  「怎麼會沒有問題,我的意中人是子卿姑娘,我是喜歡女人的,我怎麼能和劉傾城拜堂成親!」勞宮對於性別上的認知誤區造成了啼笑皆非的局面。
  韓瑾揚和劉冥無奈地對視一眼,各自歎了口氣。
  「勞盟主,你聽在下把話講完,」劉冥不知按動了什麼機關,光滑的牆壁上瞬間出現了一扇門,「在下中意劉幫主已經很久了,一年前我不惜以自己為餌,想引劉幫主入局。偏偏勞盟主你殺千刀地出現了,虜獲了劉幫主的芳心。於情於理,勞盟主如今不應還我這個人情嗎?」
  韓瑾揚此刻可算明白劉冥的真正用意了。他綁架何子卿無非是為了引勞宮上鉤,而後再假借勞宮贏得自己的心上人。
  「就算你明日騙婚成功,但事情總有暴露的一天,到時候你要如何自圓其說?」韓瑾揚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劉冥晃動著手中的折扇,城府頗深地說道,「我自有秘計,韓師侄不必為我擔憂。」
  「我是不會答應的。」勞宮斬釘截鐵地拒絕道。「劉師爺,你和劉幫主既是同姓又是同_性,這是有悖倫理綱常……啊……」
  勞宮整個人突然定在了原地,劉冥收回指向勞宮的兩根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吹。
  「難道這就是江湖中失傳已久的『你丫別動點穴手』?」韓瑾揚吃驚地說道。
  「正是。」劉冥重新退到外邊,吩咐道,「來人把勞盟主抬出去。」
  不多一會兒,進來兩個衙役。他們一個抬頭,一個抬腳,將勞宮橫著端了出去。
  「小子,跟我鬥。」
  一瞬間,韓瑾揚感覺劉冥是被何子青附體了,神態舉止分毫不差。
  「四皇子殿下,雖然你沒有贏得師姐的古怪比賽,但我很看好你。」劉冥搖動著折扇,一副書生意氣的模樣。「子卿這個人脾氣暴躁,但如果殿下願意凡事順著他,收服子卿根本不在話下。」
  「多謝師叔提點。」
  韓瑾揚不知為何突然記起了他母后曾經養過的那隻貓。每當他順毛撫摸它的時候,它就會變得乖巧聽話,而若是他逆毛撫摸,它就立刻亮出爪子,對著他嘶叫。原來,壽王爺也是需要順毛摸的呀!
  天剛濛濛亮,劉冥派出的傳話人已經將消息告知了劉傾城。劉傾城一時之間欣喜過度竟癡愣了近半盞茶的功夫,而後,她緊急召開了青城派的全員大會。將全部任務分派下去後,她領著四位手下以及提親的聘禮,急匆匆地趕往清城縣衙。
  話說劉冥這邊早已做好了迎接的準備。勞宮依然被點穴手定著,不過考慮到他今天的重要身份,劉冥特意給他配了把太師椅,讓他坐在上面。韓瑾揚則立在一側,暫時充當小廝的角色。
  「勞盟主,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劉傾城一邊嚷嚷著,一邊大步邁進前廳。在看清勞宮身旁的人是誰後,她很是嫌惡地說道,「帥哥,你杵在這裡做什麼?難道你打算做我的小妾?」
  「我對子卿至死不渝。」韓瑾揚猛地轉身,一掌打在身旁的案桌上。紅木傢俱登時四分五裂。
  「幹嘛,要打架嗎?」劉傾城當即擺好了出招的姿勢。
  勞宮端坐於太師椅上,心中千言萬語,可因為被點了啞穴只能當一位安靜的旁觀者。但是剛才案桌粉身碎骨的那刻,一小塊木屑突然扎進了他的左邊屁_股。突如其來的劇痛,勞宮不禁漲得滿臉通紅。
  「勞宮的臉怎麼紅了,他是生病了嗎?」劉傾城作勢想要過去吃點兒未來夫婿的豆腐。
  「勞夫人多慮了,他這是因為精神煥發。」韓瑾揚為了避免劉傾城看出破綻,用手臂將她擋到一旁。
  勞宮聽了韓瑾揚的話,可是氣得火冒三丈。然而,因為他無法言語,他只好通過臉部顏色變化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所以,先前還紅彤彤的英俊臉龐此刻已是毫無血色。
  「他的臉怎麼又白啦?」
  「防冷塗的蠟。」看來,韓皇子一不小心穿越到了革命樣本戲的世界裡。(詳情請見《智取威虎山》)
  劉傾城掏出隨身帶來的簡易黃歷,仔細翻看了一遍。如今的確已是四月天,觀面前的帥哥眼神炯炯,無半分癡呆之相。可他的意識怎麼會仍停留在寒冬臘月,莫不是曾被門框夾過腦袋吧?
  劉傾城此次來縣衙,是為了和勞宮商量成親之事。韓瑾揚的智商問題,她也無暇過多留意。她將青城派自製的黃歷舉到勞宮面前,一頁一頁向他展示,委婉地表明:除了今日,十年內都不會有黃道吉日。
  勞宮自然明白劉傾城是在誇大其詞地忽悠他,但他口不能言,眼神的功夫又沒有練到家,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被韓瑾揚說完了。
  最後,所有的事情都已商量妥當。劉傾城起身告辭,臨離開之前,她回頭又望了韓瑾揚一眼,心中默默想道:仔細想想,這位帥哥人品不錯。等他離開清城的時候,定要送他幾筐門板夾開的核桃,拯救一下他捉急的智商。
  打發走了劉傾城,韓瑾揚拋下勞宮,直奔後院而去。
  縣衙內的眾人正忙碌地為今天的喜事做準備,就連縣令大人也沒有閒著。他平常好男色,經常性地拐帶良家婦男回府中,幸虧有劉冥暗中相助,他才數次躲過了被雙規的命運。所以,這位毫無主見的縣令大人對自己的師爺可謂是言聽計從。
  關於這次的親事除去幾位當事人,知情者甚少。大眾們所知曉的事實是,青城派幫主要成親了,至於新郎姓甚名誰,那是無人知曉。難道偌大的清城就沒有一個人對劉傾城的婚事感興趣嗎?那是不可能的。茶館酒樓裡的說書先生們早已是蠢蠢欲動,只等著迎親隊伍經過街道,一睹新郎的風姿。
  但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這樁親事卻是約定好了要秘密進行。喜娘,沒有;迎親隊伍,沒有;賓客,沒有,整個婚事必須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面對如此苛刻的條件,劉傾城眼也不眨地就同意了。雖說是江湖兒女,但難免有著女兒家的通病,遇到愛情之後,智商為負數。
  韓瑾揚一路暢行無阻地進了後院。身邊偶爾經過一個不苟言笑的人物,雖然韓瑾揚不是純正的江湖人士,但也看得出對方身手不凡。昨夜,他曾向劉冥請教過這些人的來歷。
  對方依舊搖著自己的折扇,不緊不慢地說道:「子青見我這個師叔可憐,便借給我幾位江湖高手做看家護院之用。」
  韓瑾揚知道江湖之人大多不願與朝廷為伍,而何子青居然能如此輕而易舉地調配武林中人,不得不讓人稱奇。韓瑾揚越發覺得何子青這個人不簡單。如此這般的一個人物,若是為友,倒還好說,若是為敵,後果不堪想像。
  再次邁進關押何子卿的小院,正巧碰到劉冥從屋中出來。他遠遠地朝韓瑾揚打招呼,待走近了才有些不懷好意地說道:「我點了他的昏睡穴,你不考慮去做點兒什麼?」
  「趁人之危並非君子所為。」韓瑾揚義正言辭地拒絕道。
  劉冥沒有說什麼,嘩啦一聲展開折扇。只見折扇的扇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名草有主。
  「劉師叔,有件事情我不知當問不當問?」劉冥瞥了韓瑾揚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以劉師叔的才智,想要得到劉傾城絕對易如反掌。既然如此,劉師叔何必多此一舉地將勞盟主引過來?」
  「傾城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與勞宮拜堂成親,我不想她有遺憾。」提到劉傾城,劉冥不只是語氣就連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原來是個情種!韓瑾揚在心裡暗自評價道。
  「就算劉師叔是為了成全劉傾城,您直接把勞宮綁來不就行了,何必……」
  「這是師姐的主意,她想測試一下你們對子卿的感情。」劉冥出於救苦救難的菩薩心理,幫縣令大人隱瞞了罪行。如果讓韓瑾揚知道,縣令本是把何子卿擄回來當禁臠的,那還了得。
  「提起子卿的母后,我怎麼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韓瑾揚喃喃自語道。
  顯然,韓皇子忘記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個人,一個名為牧西的少年。
  就在韓瑾揚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忘了什麼的時候,風和日麗的天空突然狂風大作,其氣勢絕不亞於帝都的沙塵暴。
  「韓瑾揚,你又陰我!」終於衝開穴道的勞宮單腿立於圍牆之上,雙手則護著依然血流不止的左半邊屁_股。
  
  



第三十一章 離開清城
  「陰的就是你。」韓瑾揚一向奉行的原則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若機會允許,能報多少就報多少,多的權當贈送。「劉師叔,有勞了。」
  「不行啊,他開了金鐘罩鐵布衫,我點不了他。」劉冥無奈地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聞言,韓瑾揚再次將視線轉向勞宮。只見呈金雞獨立狀的勞盟主週身都瀰散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幾丈之內蚊蟻紛紛逃竄。
  「看不出來你會的武功倒是挺多。」韓瑾揚背手而立,夾雜著幾分羨慕嫉妒恨地冷嘲道。
  「天生的,表羨慕。」勞宮張開手臂,做白鶴狀飛下牆頭,穩穩地落到了韓瑾揚和劉冥的面前。
  「又不是東北亂燉,種類多了有何用,只怕是無一精通吧。」
  「韓師侄,無需多費口舌。」劉冥說著從寬長的衣袖中掏出一個青花小瓷瓶,舉到勞宮面前煞有其事地晃了晃。「勞盟主,知道這是什麼嗎?」
  韓瑾揚的心裡可就奇了怪了,怎麼除了麻袋之外,大家還都喜歡用青花小瓷瓶,難道出場的這些人裡大部分都是周董的粉絲?
  「這是源於苗疆的一種蠱毒,」劉冥見勞宮一臉不解,便自顧自地介紹起來。「它的神奇之處在於,首先碰觸到它的人,如果又將它傳遞到另一個人的身上,那麼這兩人之間便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繫。」
  「什麼聯繫?」
  「後來感染的那個人如果有超過十天的時間,未與前一個人行男女之事,當然,男男或是女女也是可以的,必將七孔流血而亡。」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勞宮並沒有猜出劉冥的意圖。
  劉冥此刻反倒不再言語了,他伸手扯過韓瑾揚的手臂,在對方做出反應之前,迅速地將瓷瓶扣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如果今日不乖乖地聽我指揮,我立刻就讓韓師侄將蠱毒傳給子卿。假若你可以忍受日後必須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愛人,那麼你現在就可以離開清城縣衙。」
  勞宮心中犯難,抬起頭來滿是怨恨地瞪著韓瑾揚,雙眼中不自覺地便流露出凶光。劉冥悉數看在眼中,他自然清楚勞宮此時被逼急了,正準備跳牆。於是,幽幽地笑道:「府中的武林人士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勞盟主覺得自己有把握戰勝他們,而如願以償地喀嚓掉韓師侄嗎?」
  勞宮被看穿心中所想,不禁遲疑了小半會兒,才不情不願地拱手說道:「聽候師叔差遣。」
  「既是如此,你便去試穿新婚禮服吧。」聞言,勞宮卻不為所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韓瑾揚。「我以人格擔保,韓師侄絕不會趁機對子卿不軌。」
  勞宮這才放下心來,施展輕功再次飛上牆頭,然後上躥下跳地很快沒了蹤影。
  打發走了勞宮,劉冥回過頭去,卻見韓瑾揚躡手躡腳地正向屋內挪進。「韓師侄,這是要做什麼去?」
  「師叔,人格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為了我和子卿今後的性_福,您就犧牲一下吧。」顯然,韓瑾揚正急著將蠱毒傳給何子卿。
  「我剛才是胡說八道的。普天之下,只有我師姐有這種蠱毒。」劉冥看到韓瑾揚的臉上瞬間露出失望之色,很是幸災樂禍地說道,「旁門左道終歸不是良策。我已備好馬車以及乾糧盤纏,韓師侄何不拋下勞盟主,和子卿單獨上路?」
  韓瑾揚早就有此意,急忙謝道:「有勞劉師叔費心,我即刻帶子卿返回都城。」
  劉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輕聲問道:「難道你就從來沒考慮過,子卿為什麼會一直傍著勞宮不放手?」
  「為了刺激我。」因為韓瑾揚也曾假借牧西刺激過何子卿,所以他回答的時候,底氣尤其地不足。
  「不,子卿最主要的目的應該是為了思柔。前些日子聽聞思柔從宮中失蹤,我想子卿大概是發現了什麼,才會假意奉承勞宮。」
  韓瑾揚並不知曉何子卿對何思柔的那段情。不過,在聽到何思柔名字的那刻,他的表情有了些許的不自然。
  「是北上回都城呢,還是繼續南下,韓師侄可要想清楚了。」劉冥搖著折扇,悠然自得地行至門口,突然回過頭來,做了個招財貓的動作。「記住,要順毛摸。」
  韓瑾揚在小院中站了好長一會兒,才輕輕地推開門進了屋裡。很是寬敞雅致的房間,但因為采光不足的原因,屋內暗沉沉的,反倒有了一種黃昏時刻的朦朧曖昧。
  何子卿只著中衣,五體朝天地仰臥在床上。胡亂散開的光潤青絲有一縷飄到了濃密的睫毛上,韓瑾揚伸手為他撫開。這時,昏睡得無知無覺的何子卿突然嘟囔了一句:「不要……別舔那裡……嗯……」
  非常顯而易見的,壽王爺正在做夢。至於他夢中的情形,請大家自行腦補。
  韓瑾揚的手指順著何子卿的臉頰溫柔地滑到唇邊。他彷彿中了邪一般,一遍遍地描畫著何子卿優美的唇線,而睡夢中的何子卿竟是非常配合地含住了他的手指。濕熱的舌尖挑逗地舔過指腹,韓瑾揚渾身一怔,猛地抽出手指,將自己的雙唇貼了上去。
  微熱的鼻息凌亂地撲在韓瑾揚的臉上。韓瑾揚將舌頭伸到何子卿嘴中,惡劣地逗弄著他的舌根,劃過他敏感的上顎。異常深入的親吻,直到很久,韓瑾揚的雙唇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他輕輕地撩起一縷青絲,放在鼻間輕嗅,淡淡的清香,韓瑾揚的動作越發沒了控制。
  光潔白皙的胸腹突然裸_露在空氣中。韓瑾揚將手插_進何子卿的長髮中,托起他的後腦勺,再次吻上了那沾滿津液的亮澤雙唇。垂放在一側的左手此時也沒有閒著。順著腰腹部的曲線,緩緩地上滑到胸口。在摸索到那突起的一點後,用手指捏住不斷地拉扯起來。
  「你在幹什麼?」頭頂突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韓瑾揚正埋頭在何子卿的頸側親啃,理直氣壯地答道:「干子卿。」
  話聲未落,韓瑾揚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來,正對上何子卿漆黑如夜的眸子。本就俊美的臉龐染上了一層迷人的嫣紅,也許是因為心境的緣故,韓瑾揚覺得何子卿在這一刻流露出一股令人無法抵抗的妖嬈。美麗的丹鳳眼靜靜地注視著他,水潤的雙唇緩緩張開。
  「韓瑾揚,你是活膩了嗎?」何子卿雙手抓起身下的玉枕,朝著韓瑾揚用力扔了過去。
  「啊——」沉甸甸的玉枕正中目標,撞在了韓瑾揚的俊臉上。而他本人也在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後,跌倒在地。
  何子卿將敞開的衣襟重新繫好,鞋也沒穿地跳到韓瑾揚身旁,一腳丫子踩在他的後背上,歇斯底里地吼道:「沒有節操的淫_魔!你給我去死!去死!」
  在何子卿的一頓猛踹之下,韓瑾揚掛著兩行鼻血,斷斷續續地說道:「師叔……你……你坑我……」
  對於韓瑾揚的申訴,劉冥並沒有當面出來澄清,但據聞被點了昏睡穴的人如果身體過於興奮,會有極大的可能性衝開穴道而自己清醒。壽王爺本人是極不認同這種言論的。所以,大家還是對壽王爺兩腿之間微微隆起的小帳篷視而不見吧。
  話分兩邊,此刻的都城依然是一片熱鬧繁華。一頂轎子緩緩地停在酒樓前邊,轎簾輕掀,竟從裡邊走出來兩位錦衣公子。一旁的小廝向轎夫們付了銀兩,東張西望地靠了過來。
  「陛下,您就讓奴才去通知御林軍吧,您這樣到處亂跑,要是有了閃失,奴才一家子人都得賠命。」
  「一起去陰間搓麻將也不錯。」何子青笑得人畜無害。習慣性地伸手去牽自己的皇后,卻牽了個空。
  表面上是女扮男裝,實際上是恢復男裝的皇后娘娘眼巴巴地瞅著路邊的糖葫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何子青滿臉寵溺地拍了拍皇后的頭頂,將一疊銀票遞到他手中。
  「喜歡什麼就買吧,把整個都城全買下來也沒關係。」
  陛下,您也太大方了吧,想當初壽王爺可是被您賣了一兩銀子!小徐子在心中毫無忌諱地吐槽道。
  「小徐子,您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派到青子何專賣店裡當模特?」何子青的臉上依然是如春日般溫暖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卻如同一把把冰錐子,把小徐子直接捅成了馬蜂窩。
  「奴才罪該萬死。」
  「朕向來寬宏大量,免你不死。為了更好地驗證『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話,朕決定交給你一個s級的機密任務。」何子青對著小徐子招了招手,對方極不情願地附耳過來。「你幫我看著菲菲,如果晚上回宮後,我發現菲菲少了一根頭髮,那我就讓你……」何子青非常不是時候地停頓了一下,過了很久才幽幽說道,「我的手段,你懂的。」
  這果斷沒有情啊,陛下。就算您不考慮奴才的三腳貓功夫,好歹也考慮一下皇后娘娘的智商啊!
  小徐子在心中吐槽不斷,何子青則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風輕雲淡地走進了酒樓。
  第三十二章 江湖追殺令
  酒樓中人滿為患,何子青負手立於門口。一個黑衣青年似乎早已等候他多時,急忙迎了上來。何子青對於此人的印象很深,上次他和韓瑾銘密謀的時候,此人全程像尊石雕般一動不動地守在一旁。
  趁著上樓的光景,何子青幾步追上黑衣青年,微笑道:「自從去年一別,你家主子的音容笑貌時常徘徊在頭腦中。不知數月未見,瑾銘兄的容貌可是越發如珠若玉了?」
  黑衣青年對於韓瑾銘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何子青此時不過興起了頑劣之心,想要看看身前的面癱會作何反應。
  「主人正在雅間等待何公子,何公子見了便知。」黑衣青年依舊面無表情地答道。
  何子青討了沒趣,也不再繼續逗弄黑衣青年。本來他看在黑衣青年是皇后兄長的份上,打算送他份順水人情,幫他收了韓瑾銘這個蛇蠍美人。既然對方對他愛答不理的,他又何苦用熱臉去貼冷屁_股。
  韓瑾銘是韓瑾揚的二皇兄,此人生性多疑。何子青剛踏上二樓,便警覺到異樣。雖然二樓的所有雅間都已滿員,但如今這安靜地有些過分的情形,無不向他表明,整個酒樓的二層都已陷入韓瑾銘的掌控之中。
  黑衣青年推開雅間的房門,待何子青走進後,便畢恭畢敬地退了出來。略顯擁擠的房間裡,正中擺放著一張圓桌。韓瑾銘一襲紫衣端坐於圓桌之後。
  「瑾銘兄遠道而來,怎麼也不事先知會一聲,我好為瑾銘兄接風洗塵。」何子青很是隨意地坐到韓瑾銘的對面,提起酒壺為自己斟滿一杯。
  「臨時起意罷了。」韓瑾銘舉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他沒有梳髮髻,只用一根紫色絲帶將長髮束於腦後。也不知是出於有心還是無意,右額處散出一縷長髮,襯上他那雙眼角上翹的狐狸眼,整個人更加流露出一種狐媚之氣。「聽聞何兄與菲菲伉儷情深,我特來圍觀一下。」
  「此飛飛非彼菲菲。」何子青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好一個『此飛飛非彼菲菲』!」韓瑾銘猛地將酒杯擲到桌子上。「何子青,按照我們事先的約定,結果可不應該是這樣。」
  「我已經按照約定派人擄走了韓菲菲,沒想到韓瑾揚送給我的假『菲菲』,我甚是滿意,就連瑾銘兄事先許諾的臨城以南十個縣的百年稅收,我也是毫無興趣了。」
  「何子青,你言而無信!」韓瑾銘拍案而起。屋內的動靜驚動了守在外面的黑衣青年,他急忙推門而入。韓瑾銘和何子青之間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黑衣青年也感覺到了,他不禁將手撫上了腰間的佩劍。
  何子青依然閒然自得。這裡是大涵的都城,是他的地盤,就算韓瑾銘再囂張,也不敢橫著走。
  「藍凌,出去。」韓瑾銘沒好氣地吩咐道。
  「所愛非人,可憐,可憐。」何子青煞有其事地慨歎道。
  「何兄,不如我們再做筆買賣。」韓瑾銘收起脾氣,好聲好氣地說道。他的容貌本就過人一等,如今又是刻意討好,因而顯得越發妖媚動人。
  「說來聽聽。」興許是自小對著何子卿那張美人臉,何子青對於男人的美貌,早已有了足夠的抵抗力。
  「我知道何兄的手裡抓著大涵每一位江湖高手的把柄,只要何兄一聲令下,他們絕對會視死如歸地完成任務。所以,我希望何兄幫我下一道江湖追殺令,目標就是我那位四皇弟——韓瑾揚。」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何子青倒不急著表明態度,只是緩緩地說道,「報酬呢?」
  「藍凌是藍飛飛的哥哥,他們從小相依為命,藍飛飛對藍凌言聽計從,而藍凌又對我言聽計從。」藍飛飛正是皇后娘娘的真實姓名。
  何子青不是愚笨之人,自然聽出了韓瑾銘話中的威脅之意。他面上不動聲色地笑著,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被捏成了粉末。
  「不巧,朕的皇弟子卿正和四皇子結伴同行,若是朕下了追殺令,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藍凌會帶一隊人暗中協助各位武林高手,到時自可保壽王爺周全。」
  「好,成交。」何子青說得波瀾不驚,不帶任何感情。「我只有子卿一個弟弟,他若是有什麼損傷,韓瑾銘,你清楚我的為人。」
  兩人就此談定,也不再過多寒暄。何子青出了酒樓,便徑直拐進一條狹長的小巷。和喧鬧的街市不同,此處冷清異常,並不見行人走動。
  不多一會兒的功夫,六個喬裝打扮的大內高手整齊地跪在何子青的身後。何子青依然背對著他們,很是威嚴地命令道:「去聯繫莊十三娘。」
  與此同時,韓瑾銘依然端坐於酒樓的雅間中。面容冷峻的藍凌立在他的身後,恭敬地詢問道:「主人,我何時部署下去?」
  「部署什麼?」韓瑾銘不答反問。他抬起手臂,用指甲輕輕地劃過藍凌的側臉,意味深長地笑道,」江湖上的仇殺向來刀劍無眼,壽王爺若真被牽連到了,那只能怨他自己的運氣太差。」
  再說清城這邊,韓瑾揚成功地用春_宮圖克制住了暴怒中的何子卿,並且強迫他上了馬車。雖然劉冥曾多次指點過韓瑾揚,要他在面對何子卿的時候採取「順毛摸」政策,但是,如此作為的前提顯然是何子卿願意被他摸。如果連這個最基本的要求都達不到,那麼一切都白搭。因此,韓瑾揚在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先兵後禮,重蹈了威逼利誘的覆轍。
  趕著劉冥備好的馬車,韓瑾揚為了這彌足珍貴的二人世界,連馬伕都沒有僱傭,親自客串了一把。臨出清城之前,他從路邊喚來一名乞丐,丟給他幾塊碎銀子,讓他將自己的一封親筆信火速送往都城。
  韓瑾揚當日為了追回何子卿,隻身一人便離開了都城。而後又因為何子卿被擄等一連串的事情,導致他始終沒有閒心和都城的下屬們取得聯繫。如今,他既已決定護送何子卿到江南勞家,其間凶險未定,讓跟隨自己來到大涵的十名死士暗中保護,終究不失為一個良策。
  韓瑾揚為了能早日抵到江南勞家,沒有走官道,而是抄了近路。結果,這條劉冥推薦的最短路線,不僅是人煙稀少,更是坑坑窪窪的,沒有一塊平坦的地方。何子卿一路上沒少埋怨韓瑾揚,而韓瑾揚自知理虧,始終滿臉賠笑地好言相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言,不知不覺便已到了晚上。
  韓瑾揚將馬牽到一旁啃青草,隨後回到馬車裡翻出了劉冥事先備好的乾糧包袱。滿懷期待地解開包袱,韓瑾揚和何子卿頓時傻眼了。沉甸甸的包袱裡,居然只是包裹了十幾塊紅皮蕃薯以及一張長字條。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坑爹坑娘坑師叔,不算是好漢。」何子卿一字不差地讀出了字條上的內容,「什麼狗屁師叔,就是個無賴、流氓、土匪!」說到此處,何子卿突然抬頭瞅了韓瑾揚一眼,恨恨地說道,「你比他更沒品。」
  「子卿啊,雖然你每次發飆都提到我的名字,這讓我很開心,但是我的人品真有那麼差嗎?」
  「沒有最差只有更差。」何子卿怒氣沖沖地貶低完韓瑾揚,見對方立刻拉長了臉,雙眼無神地望著包袱裡的蕃薯,心情不禁大好。
  韓瑾揚也沒有為自己辯白,他從眾多的蕃薯中挑出兩塊大小以及賣相俱佳的,抓在手裡掂了掂。
  見狀,何子卿瞬間有些害怕:難道這個淫_魔已經受夠我了,打算用蕃薯把我拍死?
  韓瑾揚可不會讀心術,所以他並不知道何子卿心裡的奇怪念頭。他二話不說地跳下馬車,在空地上挖了一個坑,用石頭將土坑的周圍圈起來,然後用火折子點燃撿來的木柴,扔了進去。過了一小會兒後,他才將蕃薯放入其中。
  何子卿身為一個極其難伺候的王爺,底下人可不敢給他吃烤蕃薯這種廉價食物,所以何子卿活了這麼多年,倒是第一次見到此種吃法。他的腹中早就空空如也,如今聞著空氣中似有若無的香味,飢餓感變得越發難以忍受。
  「新鮮出爐的烤蕃薯,子卿要不要過來嘗一下?」
  「我才……」何子卿下意識地就要拒絕,但不爭氣的肚子急忙發出陣陣抗議。「看在你這麼苦苦央求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嘗一小口吧。」何子卿跳下馬車,一路小跑地衝到了篝火前。
  韓瑾揚面帶笑容地望著何子卿,那表情彷彿他馬上就要融化掉了一般。他墊著衣襟將烤得較為均勻的蕃薯給了何子卿,自己則留下了那塊大部分都已經烤黑的。
  何子卿的確是餓壞了,也顧不上蕃薯的熱度,一邊哈著氣,一邊狼吞虎嚥。韓瑾揚看著這樣形象全無的何子卿,心中卻湧出了濃濃的愛意,不自覺地這份深情便體現在了臉上。
  何子卿正致力於消滅手中的蕃薯,突然間就感受到了身旁強大的粉紅氣場。他渾身一怔,突然間想到了他母后給他講過的一個故事。
  據說自然界有一種奇特的昆蟲,每當交_配的季節,雄蟲便會帶上許多許多吃的去找雌蟲。然後,具有吃貨屬性的雌蟲們在享受美食的同時,便被雄蟲叉叉圈圈了……
  我不要變成雌蟲啊!何子卿在心中大聲地吶喊道。顯然,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和韓瑾揚都是公的。
  「子卿,你快點兒吃。」血氣方剛的韓瑾揚一不小心又興奮了。但考慮到何子卿對他的印象,他認為自己此刻必須忍耐住,化身鬼畜色狼什麼的注定會悲劇。所以,為了自己能盡快冷靜下來,韓瑾揚出言催促何子卿。
  何子卿可沒有發現韓瑾揚此刻的身體變化。他首當其衝地認為韓瑾揚對蕃薯做手腳了,或許是迷藥什麼的,等他中招了,就把他先J再J。不過,何子卿又很快否決了這個念頭。韓瑾揚不是做這種勾當的卑鄙小人,因為他是一個更喜歡用要挾手段的無恥淫_棍。
  何子卿雙手抓著蕃薯,謹慎地瞪著韓瑾揚。韓瑾揚的左臉頰沾了一大塊灰漬,尤其地搶鏡頭。何子卿在數次無視失敗後,彎下腰從衣服裡摸索手帕。
  韓瑾揚很好奇何子卿的舉動,便前傾上身靠了過來。何子卿只覺得一大團陰影蓋在臉上,本能地抬起了頭。一切都巧合地有些浪漫,兩個人的嘴唇就這樣碰在了一起。
  因為事出突然,兩個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彼此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對方,似乎連彼此的心跳都可以聽清。
  額滴神啊,子卿居然主動親我!韓瑾揚樂得是心花怒放。不過,何子卿的心裡就沒有這麼歡樂多了,他此刻想的是:好……好帥……
  這時,韓瑾揚身後不遠處的地面突然鑽出兩根木管。何子卿有些納悶,便推開韓瑾揚朝著木管指了指。
  韓瑾揚頓時警覺起來,他向何子卿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站起身來準備偷偷過去探個究竟。何子卿可沒有聽別人指揮的習慣,他手裡抓著蕃薯,搶在韓瑾揚之前趕了過去。然後,他將蕃薯一分為二,分別蓋在了兩根木管的出氣口上。
  「搞定,收工。」何子卿拍了拍手,正準備回到韓瑾揚身邊。一段繫著銀色鏤空小球的紅綾突然纏在了他的腰上,而後,他整個人被拽著向後飛去。
  第三十三章 大逃亡
  此刻,韓瑾揚手邊並沒有刀劍一類的利器,他施展輕功想要追著過去。誰知被蕃薯堵住的木管下方突然蹦出兩個蒙面黑衣人,手持長刀朝著韓瑾揚砍來。兩個人的武功並不高,韓瑾揚輕而易舉地便制服了兩人。這時,夜空中忽的飛來一道紅綾,韓瑾揚急忙一個側翻身躲開。
  「韓瑾揚,你最好馬上自行了斷,否則,我可不敢保證這位公子的安危。」同樣蒙面的黑衣女子一手按在何子卿的肩膀上,一手抓著鉤形彎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子卿也是整天嚷著要我去死,所以從最終目的上來講,你們兩個可是一路人。你快放了他吧」
  「誰和這個母夜叉是一路人?」何子卿並不領韓瑾揚的情。他扭著脖子想要回過頭去,可惜肩膀上按著一隻極其有利的爪子,所以,他只好繼續用後腦勺對著蒙面女人,自認為威勢十足地說道:「我乃當今天子的胞弟壽王爺,那邊的肌肉塊是我罩著的,你要是識時務,就快些去向他賠不是。」
  聞言,韓瑾揚可是感動的很。何子卿的自尊心極強,說白了,就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類型。如果按照他以往的性情,就算他真的要翹辮子了,他也絕不會透露自己的身份。因為他害怕事後張揚出去,有損於他的王爺形象。而如今何子卿迫不及待地就表明了身份,顯然是為了保全他口中的淫_魔——韓瑾揚。
  「我們江湖中人向來不認同朝廷的統治。甭說你是王爺了,就算是皇帝老兒我也照樣拿刀架著。」蒙面女人握著彎刀又向何子卿的脖子貼近了些許。冰涼的刀刃緊緊地靠著喉結,一陣涼颼颼的,何子卿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韓瑾揚見狀難免有些慌了。他著實擔心蒙面人誤傷了何子卿,情不自禁地就向前邁了一步。蒙面人見韓瑾揚向自己逼近,急忙拉扯著何子卿向後退了幾步。
  「看來我韓瑾揚今日難逃一死,不知這位女俠是否願意回答韓某幾個問題,好歹讓韓某死得明明白白?」
  「韓瑾揚,我警告你,你要是真聽這個母夜叉的話自行了斷了,那我就把你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何子卿可不知道韓瑾揚之前的話是為了拖延時間,他全部當了真,如今是焦急地不得了。
  「既然韓公子已經誠然面對死亡,那我保證讓韓公子當個明白鬼。」蒙面女完全無視掉了被自己挾持的何子卿。
  「是誰派你們來的?」
  「不是哪個人,而是黃金五百兩。」

   
   
  「喂,你有沒有搞錯?」何子卿義憤填膺地問道,「你看看他的樣貌身型以及人品,至少也值黃金五萬兩吧!」
  「子卿,原來我在你心裡並不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路人甲,有你的這些話,我死而無憾了。」
  「無憾你妹啊!」何子卿氣急敗壞地吼道。他剛才所說的一番話,純粹是為了混淆視聽,試圖再次用口遁之術外加主角光環,徹底K.O掉身後的母夜叉。
  「現在可不是讓你們打情罵俏的時候。韓公子,時間不多,您有什麼問題可要抓緊時間問了。」
  「你在哪裡做的整形手術,棒子國嗎?」韓瑾揚一臉正經地問道。
  蒙面女瞬間被刺_激到了,她猛地拉下面罩,換了一隻手握住彎刀,另一隻手則指著自己的臉,異常激動地說道:「我沒有整形,這都是純天然的,你是沒長眼睛呢,還是眼瞎了?」
  「我不是指臉,我指的是胸。」
  蒙面女子低下頭瞅了瞅自己宛如小土堆的胸部,空閒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而且因為情緒上的波動正不斷地顫抖著。
  「你找……啊……」蒙面女子還未講完,突然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在她的一側,一隻大紅色的男鞋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這時,一道紅影嗖地飛到何子卿身旁。也許是因為慣性太大的緣故,此人在停下時險些沒有剎住而撲倒在地。
  「居然敢用刀架著未來的武林盟主夫人,讓你嘗一下勞宮飛鞋的滋味。」依然穿著喜服的勞宮威風凜凜地甩開衣擺,極其具有作秀耍酷的嫌疑。
  「勞盟主仗義相救,就此謝過,走好不送。」韓瑾揚伸長手臂將何子卿圈入自己懷中,以此來表明自己對對方的所有權。
  「韓兄已是自身難保,何必拖累子卿姑娘。」聞言,不只是韓瑾揚,就連何子卿也扭過頭來,滿臉疑惑地望著勞宮。
  「幾個時辰前,江湖上剛出了一道追殺令,取得韓兄項上首級者,可得黃金五百兩。」勞宮邊說便彎腰撿起鞋子穿上了。「這位郭女俠便是峨眉派的首席高手,相信用不了多久,大涵所有的武林高手便會蜂擁而至,爭搶對韓兄的首殺權。」
  「韓瑾揚,你該不會是調戲了某某門派的掌門夫人,給人家老公送帽子了吧?」何子卿想到韓瑾揚先前和蒙面女子的對話,依然氣得牙癢癢的。
  「我來大涵的時日不長,又是整天和你膩在一起,怎麼可能有時間去勾搭別的活物?」看來韓皇子已經忘記了他為刺_激何子卿而勾搭的少年。
  何子卿仔細一想,韓瑾揚說的確實在理。可他就是不想給韓瑾揚好臉色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時間允許,你就出去勾搭了。」
  「我哪有那個膽子啊。」韓瑾揚故作可憐地說道。
  「韓兄是否與有夫之婦私通,我倒是不知。不過,韓兄的確是得罪了一位厲害角色。」勞宮覺得自己再不出聲,又要再一次地淪為炮灰攻了。「幾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現了一位神秘人物,他知曉全部武林高手的軟肋,並以此控制他們,就連我這個武林盟主也無能為力。」
  聽著勞宮一本正經的講解,何子卿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何子青的小金庫。何子青就是那個神秘人物的念頭一閃而過,很快被何子卿否決掉了,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何子青要追殺韓瑾揚的理由。在他離開都城之前,何子青和韓瑾揚的關係看起來非常得好,每日品茶閒談,不知道的人定會認為他們才是官方CP。
  「糟糕,有人來了!」勞宮突然警覺起來,他猛地趴到地上,用耳朵貼著地面聽了小半會兒。「一共有四十個人,武功在韓兄之上的至少有十五個。」
  「比我武功高的有幾個?」何子卿隨口問了一句。
  「四十個。」勞宮也沒經過大腦,非常誠實地答道。
  「呵。」何子卿不怒反笑,回頭對著韓瑾揚拋了個媚眼。然後趁韓皇子各種花癡綜合征之際,抬高右腿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腳背上。
  「打擊你的人是勞宮,你為什麼踩我?」
  「三個字,我願意!」
  為了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勞宮非常大聲地清了清嗓子。「如果和他們正面衝突,我們是絕無勝算的。」
  「那就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壽王爺對於此計策的精通程度早已滿級。
  「我們的速度不如對方,遲早會被追上。」勞宮沒有直說是誰拉低了平均速度,只是意有所指地望著何子卿。
  「既然逃跑和交戰都行不通,那我們換個文藝一點兒的法子。」韓瑾揚扯下黑衣人的面罩,對著自己的臉比劃了幾下。
  雄赳赳氣昂昂的一大票人物,有的持槍,有的握劍,還有的掄錘,浩浩蕩蕩地追上了峨眉派殺手三人組。此時,四週一片靜謐,馬車停靠在一旁,黑衣蒙面的三個人一動不動地保持著希臘雕像的優美姿勢。
  「郭綢(請區別於郭襄),你們得手了?」領頭的長臉男人帶著幾分緊張地問。
  站在最前面的蒙面女人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別放在心上,失敗是成功他娘。」長臉男人的喜悅絲毫不加掩飾。「那麼,他們逃往哪個方向了?」
  蒙面女子依然不答話,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左側。
  「兄弟們,為了我們今後的自由,當然也為了黃金五百兩,我們上。」長臉男人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立刻馬不停蹄地追了過去。
  待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終於走遠了,蒙面女子用力地扯下了面罩。「一股子胭脂味,我都快窒息了。」何子卿揮動著雙手,努力讓周圍的空氣流動起來。
  「子卿姑娘換回女裝,果真是人間絕色。」勞宮陶醉地讚賞道。
  「我和你一樣,都是男人,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雖然勞盟主嘴上說得好聽,但他的表情表明他根本就不懂。
  「勞盟主,你去把馬車裡的三個裸人扔出來。」韓瑾揚可是見不得何子卿和勞宮搭一句話,立刻跳到兩人中間,將何子卿擋在身後。
  「你去。」勞宮同樣是分毫不讓。
  「清城派的劉幫主……」韓瑾揚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我馬上去。」勞宮的氣焰瞬間消減了下去。
  何子卿異常震驚地望著勞宮忙上忙下,他用手指戳了戳韓瑾揚,好奇地問道:「我是不是錯過了精彩的部分?」
  「不是精彩是淒慘,簡直就是慘絕人寰,大涵版的陳世美和秦香蓮啊!」韓瑾揚料定勞宮聽不到他說的話,完全不著邊際地將勞宮誹謗了一番。
  第三十四章 金手指(上)
  三個人連夜趕了十幾里路,後來皆是哈欠連連便暫且停在河邊的一處陰涼中,由勞宮和韓瑾揚輪流守衛,各自補充一下睡眠。
  何子卿原本睡在馬車中,但車廂的空間實在不夠他伸展手腳。於是,他在樹下挑了一塊比較乾淨的地方,並在上面鋪了一層韓瑾揚的衣服,才倒頭大睡。
  臨近中午,烤魚的香味悠悠飄來,將何子卿的饞蟲全部勾了出來,以至於睡意瞬間全無。他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翻身側躺在地上,雙眼卻是不受控制地盯著韓瑾揚的後背。
  韓瑾揚正全神貫注地烤著魚,完全沒有察覺到何子卿的注視。等到木架上的河魚被烤得滋滋作響了,他才將魚從火堆上挪開,並且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何子卿一眼。
  何子卿立刻閉上眼睛裝睡,可惜他的動作再快,韓瑾揚還是看到了。他大步走到何子卿跟前,不懷好意地將魚伸到何子卿的鼻間,不斷地來回晃悠。
  「新鮮嫩滑的烤魚,子卿要是再不醒,可就沒得吃了。」韓瑾揚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少廢話,給本王拿來!」何子卿猛地從地上坐起來,一把奪過了烤魚。不過,烤魚如今的溫度可不是尋常人能接受的,所以何子卿毫無疑問地被燙慘了。好在韓瑾揚有眼力勁,及時遞上涼水,何子卿這才逃過了被燙傷的悲催經歷。
  不一會兒的功夫,何子卿已經消滅了整條魚。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評論道:「原來你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用處,以你的廚藝勉強可以在本王府中洗菜了。」
  「子卿,誇我一句會懷孕嗎?」
  「當然!」
  這時,依然處於睡夢中的勞宮突然換了一個睡姿,而且嘴中唸唸有詞地嘟囔著:「鐵頭功,降龍十八掌,凌波微步……」
  「一個沒有節操的武癡。」因為聽信了韓瑾揚的話,何子卿一路上都沒給勞宮好臉色看。
  韓瑾揚此刻也是有些後悔的,他覺得自己把勞宮形容成一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著實嚴重了些。如果撇開何子卿的因素不談,他覺得勞宮絕對是一位值得結交的人物,至少比何子青更加靠譜一些。
  「你的廚藝是跟誰學的?」何子卿覺得兩個人就這樣乾巴巴地坐著,誰也不說話,實在是太詭異了,所以他隨口問了一句。
  「我母后離開人世後,我曾到外公的軍營中呆過一段時間。那時候,跟著外公學了不少的東西。」
  何子卿是第一次聽韓瑾揚提起自己的情況,心中不免有些同情他的遭遇。想到自己那位異常恐怖的母后,何子卿覺得如果下次老天不開眼地讓他們碰到,一定要拿出男子漢的氣勢,向她問問那該死的天下第一春_藥是怎麼回事。
  「雖然你的母后不在了,但你還有父皇有兄長。」何子卿並不清楚北昭的情形,他這麼說純粹是為了安慰韓瑾揚。
  「兄長……」韓瑾揚不屑地哼了一聲,「這天下的兄長可不是都像陛下那般關心自己的弟弟。」
  「就何子青那個慫樣的?」何子卿因為男皇后的事情,始終對何子青意見頗大。「無德無才,還沉迷於一個白癡,這樣的人當皇帝簡直是大涵的恥辱,我總有一天要讓大涵跟著我混。」
  韓瑾揚知道何子卿是因為在氣頭上,才會口不擇言,他和何子青的兄弟之情著實讓他這個旁觀者心生羨慕。其實,仔細想想,他和幾位弟弟們的感情也還算不錯,唯獨那位二皇兄堅定不移地要致他於死地。
  既是想到了韓瑾銘,韓瑾揚不禁開始梳理昨夜發生的種種事情。以何子青的能力,他還不至於讓韓瑾銘控制了整個大涵的武林人士。但如果不是韓瑾銘又會是誰呢?何子青原本極有可能是那位神秘人物,不過何子卿跟在他的身邊,何子青是絕不會派人追殺他們的。
  「韓瑾揚,你真的把我們的春_宮圖傳給大涵的每一位說書先生了?」
  「我騙你的,我怎麼可能允許別人見識到子卿的嫵媚。」
  「媚你個頭!」何子卿整句話說得軟綿綿的,絲毫不見平日裡的殺傷力。不僅如此,他的雙頰似乎飛快地升起了微微紅暈。
  韓瑾揚倒不急著接話,他將手伸到衣服中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本厚實的折子。「這本春_宮圖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我以後不會再用它來要你,我要用我的真心實意徹底來打動你。」
  何子卿半信半疑地望著韓瑾揚,畢竟他昨天剛被要挾過,誰知道這韓瑾揚說話會不會跟放那啥似的,根本不當回事兒。就在何子卿猶豫著是不是該說點兒什麼的時候,韓瑾揚一揚手,春_宮折子劃過半空,落在了火堆上。
  何子卿想不都沒想地便衝了過來,他一腳將折子踹出火堆,然後彎腰撿起來,一溜煙地跑了回來。
  「誰准你亂丟東西了,要是被奇怪的傢伙撿到,本王爺的名譽損失誰來賠償!」
  「我打算燒掉它,」何子卿的反應完全出乎了韓瑾揚的預料,「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那也不行!」何子卿怒氣沖沖地拉出韓瑾揚的手,將折子硬塞到他手中。「你把它收好了,如果再有什麼損傷,我為你是問。」
  「如果它在我手裡,我以後還會要挾你的。」韓瑾揚試探地說道。
  「你好煩啊,我當然知道啦!」
  韓瑾揚不禁又在心裡偷著樂了。他猜何子卿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都幹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不過這種無意間的真情流露,實在是太可愛了。
  韓瑾揚借勢握住何子卿的手,何子卿掙了幾下,沒有掙開,索性也不再掙扎,任由韓瑾揚吃他的豆腐。兩個人安靜地四目相對,不知不覺間雙唇的距離越靠越近。
  「瑾揚哥哥——」如此煽情的聲音,相信大家都已猜出攪局的人是誰。
  韓瑾揚聽到有人喚自己,本能地回頭望了一眼,然後他看到滿臉淚痕的少年花枝招展地向他撲來。他急忙回過頭來,沒想到等待他的卻是何子卿的白嫩拳頭。一拳正中鼻尖,韓皇子的鼻下緩緩地流出兩行鼻血。
  短暫的和平過後,因為牧西少年的突然出場,韓瑾揚和何子卿的關係又一次陷入了僵局。完全處於狀態外的勞盟主再次感受到了「子卿姑娘」的善解人意,而完全瞭解到牧西是個變態的韓瑾揚已經無心迎戰,只想著該如何甩開牧西這塊狗皮膏藥。
  四個人吵吵鬧鬧地再次上路。途中依然是毫無人煙,他們今夜注定只能露宿野外。
  晚飯比昨夜豐盛了許多。勞宮深刻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為何子卿捕了幾隻正常人可以接受的野味。四個人圍坐在篝火旁,倒有幾分開篝火晚會的感覺。
  韓瑾揚和勞宮依然在何子卿的面前明爭暗鬥,而何子卿則像是完全轉了性,對勞宮輕聲細語,溫柔體貼的,把韓瑾揚氣得直接問候了勞宮祖宗八十八代。
  完全被忽視掉了的牧西趁其餘三人不注意,拿起木棍上串著的烤野兔,在上面飛快地倒了些什麼。
  「子卿,野兔可以吃了!」韓瑾揚伸手搶下烤野兔,獻寶似的遞到何子卿面前。
  「我只要後腿。」何子卿神氣活現地說道。
  「我馬上……啊……」韓瑾揚的手指剛碰到烤野兔的後腿,便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錐心的疼。
  「瑾揚哥哥,讓我幫你處理傷口!」牧西反常地很激動,不過在他出手之前,何子卿已經扯過韓瑾揚的手指,仔細端詳起來。
  「啊……」何子卿同樣痛地發出了聲音。
  「子卿姑娘,你的手指怎麼在發金光?」勞宮大驚失色地說道。
  「因為他中了一種叫『金手指』的蠱毒,別名十日不滾床單不舒服斯基,具體介紹參見劉冥師叔的解釋。」牧西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原本可是為自己和韓瑾揚準備的,結果陰差陽錯白白便宜了何子卿。雖然仔細追究起來,他和何子卿還是一對干兄弟,可是一山難容二受,除非一人反攻。但照現在的情形看,他和何子卿明顯不來電啊!
  「子卿,我們以後每隔十天就要滾一次床單。」韓瑾揚很是正經地說道。
  「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說的都是真的,你如果不願意,很快就會腸穿肚爛而死。」牧西認為他用的詞比「七口流血」更加具有恐嚇力。「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問我乾爹,也就是你爹,這蠱毒是他給我的。」
  「不可能,我父……」何子卿想到身邊還站著勞宮,急忙改口道,「我爹為人正直,向來尊崇陰陽協調,怎麼會眼睜睜地看我和一個男人滾一輩子床單!」
  「他本來是打算拆散你們的,讓我把這蠱毒用在自己和韓瑾揚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告訴娘,你和爹有一腿!」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連乾爹都認了,難道會沒發生什麼嗎?」
  第三十五章 金手指(下)
  「何子卿,你思想齷蹉,難道『乾爹』就一定代表不好的方面嗎?」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信服力,牧西可憐巴巴地望向勞宮何韓瑾揚,祈求兩人的贊同。
  「一個淫_蕩,一個無恥,天生的姦夫淫夫!」何子卿又見到牧西向韓瑾揚明送秋波,而韓瑾揚居然色迷迷(壽王爺視角)地在點頭,他的怒火騰地就燒起來了。
  柔軟的衣料摩擦著皮膚,帶來一陣輕輕的顫慄。何子卿的身體從未無緣無故地敏感至此,他一時始料不及,竟是發出了聲。
  「嗯……」不響亮卻足夠清晰的聲音,韓瑾揚和勞宮同時靠了過來。
  「看來蠱毒發作了。」牧西少年雙手交於胸前,非常肯定地說道。
  解救何子卿的法子,在場的每個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此刻,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勞宮的視線在何子卿的身上來回移動,平心而論,沒有哪個人願意自己喜歡的人和別的人胡搞一通,而且還是在自己知情的情況下。
  就在勞宮苦苦糾結的時候,何子卿突然轉頭望向他。白皙的皮膚如今泛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襯得整張臉當真是面若桃花,嬌媚動人。
  「勞盟主,你身上有沒有什麼能解世間百毒的靈丹妙藥救人如救火,你趕快拿出來啊!」何子卿問了一個在龍陽客棧時早已問過的問題。
  勞宮一言不發地望著何子卿,此時他可沒有心情再吐槽唐門。他猛地一竄,施展輕功飛進了不遠處的樹林中。而後不久,樹林裡傳來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周圍的鳥蟲紛紛結隊逃散。
  「我明白的,瑾揚哥哥無需多言,我自會消失。」牧西搶在眾人開口之前,悲慼地說道。不過,他剛一轉身,臉上立即露出一種可以稱之為幸福的表情,而他此刻的心理活動是:就是這樣,被虐的太爽了!
  礙事的人突然間就沒了影。何子卿慌忙扭過頭去瞪著韓瑾揚,碰巧對方也在望向他。月亮在韓瑾揚的身上灑下一片迷濛的青光,清爽的夜風不知何時帶上了曖昧的氣息,何子卿不知不覺竟看得入了神。
  「莫非,」何子卿強忍著身體內節節升高的熱癢,聲音沙啞地喃喃道,「我的設定就是一換場景就要被叉叉圈圈?」因為說話時的動作幅度太大,褻褲不慎摩擦到了暴漲欲裂的部位,帶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刺激。
  韓瑾揚的手就在此時突然按在了上面。層層的衣衫已經形同虛設,真實到毀滅一切理智的決絕頂,何子卿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渾身繃直得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然而,不管身體內的欲_望如何瘋狂地叫囂著,何子卿依然向後退了一小段距離,斷斷續續地說道:「不准……碰我……」
  「如果不發洩出來,子卿會很難受吧。」韓瑾揚此刻是很想二話不說就衝上去,推倒何子卿幫他消除蠱毒帶來的情_欲折磨。但想到劉冥臨行前的囑咐,以及何子卿平常的性情,如若他真的這麼做了,一夜的歡愉過後,何子卿定會鬧個天翻地覆,搞不好會真的為了報復他而和勞宮發生點兒少兒不宜的事情。
  何子卿先前的那句話純粹屬於條件反射,他在面對韓瑾揚的時候,從來就沒有心口如一過,而韓瑾揚也始終如色中惡鬼般對他的警告置若罔聞。偏偏這一次,何子卿是無比地渴望著韓瑾揚的貼近,但韓瑾揚卻像個木頭人似的,杵在原地不肯動彈。
  蠱毒所帶來的非人折磨變得愈發難以忍受。何子卿料定韓瑾揚是在戲弄他,有意讓他出醜,氣得不禁握緊雙拳,就連指甲嵌入掌心也毫無察覺。
  「如果……你發誓……」何子卿低下頭,避開韓瑾揚炙熱的目光,小聲嘟囔道。
  「我發誓,如果我今夜對子卿圖謀不軌,那勞宮注定一生孤獨。」韓瑾揚見何子卿終於鬆口了,心中不禁一陣竊喜,面上則努力維持著正經的模樣。「我現在可以過去了嗎?」
  「你……你說呢……」何子卿的喘息聲變得愈發沉重。
  得了命令的韓瑾揚立刻就靠了過去。他毫不費力地解開何子卿的腰帶,退下褻褲,早已高高挺起的部分突地跳了出來。韓瑾揚性急地握住它,因為太過興奮,力道不禁大了一些。但何子卿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相反,他的嘴中洩出了刻意壓抑的甜膩呻_吟。不斷分泌出的液體逐漸浸濕了韓瑾揚的掌心,韓瑾揚不禁加快了套_弄的速度。
  何子卿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下_體,他的後背滲出薄薄的一層汗,粘黏著衣服,令人討厭的感覺。他低下頭靠在韓瑾揚的肩膀上,突然張開嘴一口咬住對方的勁肌,以此阻止了自己再次發出聲音。
  欲_望很快便發洩了出來,但霸道的情_欲依然沒有消退。後_庭處又酥又麻的,癢得教人發狂,迫切地想要被什麼東西進入,被用力地戳動撞擊。
  「居然還是這樣,難道是我用的方法不對?」韓瑾揚一邊說,一邊將手撫上了何子卿的尾椎處。突如其來的刺激,何子卿的身體猛地顫動了一下。
  「子卿,你別擔心,我只是用手指。」韓瑾揚揪住自己大腿根部的某處用力掐了一下,勉強讓賁張的部位平復了下去。他告誡自己何子卿此刻正受著蠱毒的折磨,他絕不可以趁人之危而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
  何子卿依然處於高_潮後的餘韻之中,他大半個人靠在韓瑾揚的肩膀上,灼熱的氣息不斷地噴灑在對方的脖頸處。
  韓瑾揚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後_庭外圍打著轉,這種似有若無的觸感將何子卿折磨得幾乎都要哭出來了。好在韓瑾揚在短暫的試探後,一點一點地將手指擠了進去。因為蠱毒的緣故,手指進入得異常容易,但韓瑾揚對於自己上次的殘暴心有餘悸,始終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是慢慢地蠕動著。
  何子卿越發地情難自禁,他忍不住繃直身體用力地夾緊那處。但是手指的粗度根本不足以讓他感到舒爽,他渴望更粗更大更灼熱的東西來貫穿自己。他隔著衣料拚命地摩擦著韓瑾揚的身體,可韓瑾揚根本不為所動,依然用手指不緊不慢地向深處蠕動著。
  何子卿此刻是再也無法忍受了,他用雙手固定住韓瑾揚的頭,低頭吻了上去。韓瑾揚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何子卿早已掌控了主動權。他彷彿要將韓瑾揚的唾液吸乾似的,拼盡全力地糾纏著他的舌頭,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口腔。
  韓瑾揚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要被何子卿吸走了,他興奮地渾身發熱,連呼吸也逐漸粗重了起來。這時,狂風暴雨般的親吻終於結束了,何子卿紅腫的雙唇上粘連出一道銀絲,在如水的夜色中閃動著淫_靡的光芒。
  韓瑾揚下腹部一熱,好不容易冷靜下去的部位再次變得精神抖擻。何子卿則趁著他晃神的空當,一把將他推倒在地,騎跨在了他的身上。
  韓瑾揚的心裡暗叫不好,如今的何子卿已被情_欲所掌控,雙眼裡全然沒了清醒時的焦距。而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這何子卿該不會是想強上了他吧?想到此處,韓瑾揚不禁猶豫不決起來,他實在是拿不定主意,自己究竟該推開何子卿呢,還是順著他的意?
  就在韓瑾揚苦惱糾結的時候,何子卿突然將雙手搭在他的肩上,抬起身子對準了韓瑾揚早已火熱的堅_挺,一點一點地坐了下去。
  意想不到的急劇轉變,韓瑾揚只覺得天地一下子顛倒了過來,他整個人彷彿漂浮在雲端之上,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刺激,韓瑾揚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激情感受。
  緊緊糾纏的兩個人,貪婪地索取著對方的身體。起先握有主動權的何子卿逐漸落了下風,被韓瑾揚用雙手握緊腰側,猛烈地撞擊起來。身旁的篝火照亮了韓瑾揚的半邊身軀,不斷搖晃的視野,何子卿精疲力盡地望著下方模糊的輪廓。
  在這一刻,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第三十六章 勞 梓
  春日的晨光傾斜著照到臉上,明晃晃地有些刺眼。韓瑾揚睡眼稀鬆地望著眼前的特大號面孔,用了很長時間的才反應過來自己如今身處何地。然後,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將依然未醒的何子卿護於身後,大聲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韓瑾揚的心裡不禁暗自慶幸,幸虧昨夜昏睡過去之前,幫何子卿清洗了身體,並給他穿上了衣物,否則,豈不讓面前的陌生男人白白看了去。
  「韓公子,他是在下的弟弟,勞梓。」勞宮的面色與其用不善來形容,倒不如直接用凶相畢露來得更貼切一些。經過昨夜的事情,勞宮對韓瑾揚的看法恐怕再難有回轉的餘地。
  聞言,韓瑾揚仔細地打量了對方一番。只見對方和勞宮無論是髮色還是膚色甚至是瞳孔的顏色,都有著八_九分的相似,果真是如假包換的親兄弟。(此處瀑布汗)
  「那位公子沒事吧?」勞梓對自己的大哥愛答不理,對於韓瑾揚這個外人倒是熱情得很。
  韓瑾揚匆忙將手按在何子卿的額頭上,還好沒有發燒。看來,何子卿只是因為太過疲累,所以一直沒有睡醒。
  「你什麼眼神呢?那是我的意中人——子卿姑娘,不是公子!」
  勞梓對著韓瑾揚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得笑著。而後,韓瑾揚打橫抱起何子卿,和勞梓邊走邊聊,完全無視掉了一副死人相的勞宮。
  勞梓會突然出現在此地,是因為收到了一封密報。這封密報來自於一個叫莊十三娘的女人,碰巧勞梓正在百里外的縣城查對勞家茶莊的賬簿。於是,帶著自己的手下們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韓瑾揚和勞梓是一見如故,兩人旁若無人地暢所欲言,談天談地談妹妹,把勞宮和牧西這兩個旁觀者驚得是目瞪口呆。
  「沒天理啊,我才是他哥!」勞宮悲痛欲絕地申訴道。
  「感覺又多了一位情敵。」牧西嘴角含笑地嘟囔道。
  而後,在勞梓等人的護衛下,一行人繼續上路向著江南勞家行進。時近正午的時候,迎面走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物,領頭的是一位妝容艷麗的中年女人,她的後面用一根麻繩牽著一長串狼狽不堪的囚犯。
  勞宮因為好奇,不禁多瞥了幾眼,然後驚奇地發現走在最前頭的囚犯正是先前追殺他們的長臉男人。勞宮急忙轉向勞梓,想向他打聽對方的來歷,卻正巧看到他正向領頭的女人打招呼。
  「她是什麼人?」勞宮壓低了聲音,耳語道。
  「莊十三娘,人稱江湖通訊員,是朝廷安插的一個傳話人。」
  「你怎麼會和這種人認識?」勞宮身為武林盟主,在處理與朝廷的關係上,向來秉著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搭理誰的原則。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勞梓非常不負責任地敷衍道。
  以勞宮的刻板性子,若是讓他知道了勞梓偷看小尼姑洗澡,而且還被人抓住了把柄,定會對勞梓家法伺候一番,最後還會逼著他娶了那麼背多分。
  長久以來,勞梓對於那位捏著他的把柄,把他當小廝使喚的神秘人物可是恨得牙癢癢的。偏偏不久之前,他因為完成他指派的任務,竟意外地結識了自己的妻子,讓他這個四肢健全,裸奔十幾年的男人終於有了一件既舒適又漂亮的衣衫。
  由此,勞梓對於那位神秘人物的看法也有了根本性的轉變。雖然他依然不待見他,但他在自己的房中為那位不知名的人士立了一座牌位,每天早中晚三柱香地供奉著。
  韓瑾揚在勞梓的專斷之下,被留在馬車上照顧何子卿。他一路上甘願充當著何子卿的活體肉墊,雙腿被壓麻了也沒敢動彈一下。
  勞梓是一個非常講究效率的人,為了盡快趕到勞家,不惜日夜兼程。對於這種情況,勞宮和勞梓的手下們早已見怪不怪,牧西雖然嘴上嚷著不人道,心裡可是樂得很。至於韓瑾揚,他一個坐馬車的就更沒有表決權了。
  何子卿睡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才醒來。因為睡眠的時間長達十個時辰以上,所以這何子卿雖然睡醒了,但依然處於一種迷糊的狀態,而且腰痛背痛偏頭痛,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
  「子卿,你要喝水嗎?」韓瑾揚急忙拔下水袋的塞子,將它遞到何子卿面前。
  何子卿仍舊瞇縫著雙眼,接過水袋後,小小地喝了一口。「腦袋疼……」
  聞言,韓瑾揚扶著何子卿仰靠在自己懷中,然後抬手輕輕地按壓著他的太陽穴,試圖減輕一點他的不適感。
  韓瑾揚的力道正好,手法也很嫻熟。何子卿不禁合上雙眼,又瞇了小半會兒。突然間,他猛地想起自己身旁的人是誰,前夜的淫_靡回憶瞬間便被喚醒了。
  「淫_魔,離本王遠點兒!」徹底清醒過來的何子卿一胳膊肘撞在韓瑾揚的胃上,疼得韓瑾揚當場彎下了腰。
  而後,韓瑾揚被何子卿毫不留情地趕出馬車,加入了騎馬的隊列。勞梓很是同情地拍了拍韓瑾揚的肩膀,安慰道:「妻管嚴嘛,大家都能理解,家暴什麼的,大家也是不想的。」
  「你是不是站錯隊了,我才是你哥。」勞宮又一次地申訴道。
  「大哥,不是做弟弟的不幫你,你連何公子的性別都沒有弄清楚,就不要再添亂了。」
  勞宮被自己的弟弟訓得無言以對,恨恨地瞪了韓瑾揚一眼後,騎馬飛奔到了隊列的最前頭。
  「我大哥有性別認知障礙,韓公子別往心裡去。」
  「怎麼會呢。」韓瑾揚左手牽著韁繩,右手揉搓著胃部,笑容異常虛假地說道,「勞少俠,不如我們繼續白天的話題,就是你的妹妹——杜蕾思。」
  是的,勞宮和勞梓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妹妹,因為隨了母姓,所以有著一個極其霸氣的名字。不過,他們的這個妹妹自小就不太喜歡自己的名字,因此在某年的元宵節上挾持賬房先生攜款潛逃,從此杳無音信。
  在沒日沒夜地趕了幾天路後,勞梓破例讓一群人到客棧中休息一晚。韓瑾揚也被累得夠嗆,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深入瞭解,他發現勞梓絕對是一個鐵血領導者。還好大涵不是他們勞家的,否則,非要變成當世的富士康不可。
  晚飯也一併在客棧中解決了。何子卿借口身體不適,進了客棧後就急匆匆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其間的速度恐怕連博爾特都望塵莫及。
  韓瑾揚近來也察覺到了何子卿的古怪。何子卿似乎一直有意避著他,而且非常明確地和他保持著一米多的距離。按理說,他和何子卿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磨合,即便不能達到如膠似漆的地步,至少也應該心有靈犀兩看不厭了吧。可如今的狀況,竟是比最開始相遇時還要糟糕。
  韓瑾揚匆匆扒了幾口飯,將桌上的魚啊肉啊徹底掃蕩一遍,全部堆在碗裡,準備給何子卿送過去。一路上都沒有存在感的牧西突然伸出手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如果是你,我就不會去找他。」
  「為什麼?」韓瑾揚不解地問。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最近一看見你就臉紅,明顯是在害羞嘛。」身為一個受虐狂,比起自己感情稱心如意,牧西更喜歡撮合韓瑾揚和何子卿。
  坐在對面的勞宮啪地一聲撂下碗筷,從木凳上站了起來。「我吃飽了,你們繼續!」
  勞宮登登地上了樓,韓瑾揚也站了起來。
  「韓公子,這是做什麼去?」勞梓以為韓瑾揚懷疑勞宮的人品,認為勞宮離開是為了夜襲何子卿,所以語氣上不自覺地就有些咄咄逼人。
  「我去看看子卿睡了沒。」韓瑾揚也懶得解釋,快步走出客棧,施展輕功飛上了屋頂。
  何子卿的屋裡依然亮著燈,韓瑾揚小心地掀開一塊瓦片將臉湊過去打量著房間中的情形。何子卿正坐在窗前的木凳上,手中端著茶杯,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的夜空。
  突然間,他將食指伸到茶水中沾了一下,然後在矮桌上緩緩地寫了一個字。韓瑾揚因為光線不足的緣故,費了好大的勁才看清何子卿寫的是什麼。
  一個「揚」字,韓瑾揚的揚。
  何子卿對著茶水描畫出的字發了一小會兒呆,隨後,便像是發了瘋似的拚命用袖子擦拭木桌,直到桌面被擦拭得毫無水漬才停了下來。
  「殺千刀的淫_魔,害我變得這麼奇怪!」何子卿將十指□散開的長髮中,表情顯得很是苦惱,只是嘴角隱約露出了笑意。
  第二天再出發的時候,何子卿頂著兩個熊貓眼,而韓瑾揚則變成了歪脖子的活動廣告。至於昨夜兩人發生過什麼,眾說紛紜,而真相大概也只有一夜失眠的壽王爺以及整夜偷窺導致落枕的韓皇子才知道吧。
  第三十七章 江南勞家
  一群人馬不停蹄地又奔波了些時日,終於,在這日傍晚抵達了江南勞家。整座勞家府邸從外觀評斷,可用簡陋破舊四個字來形容,至於府邸內部,那是更加地簡陋破舊。
  「前面那兩個姓勞的,是我們進門的方式不對嗎?」所謂槍打出頭鳥,而壽王爺本人正是這麼一隻遇到風吹草動便會炸毛的出頭鳥。不過,鑒於他爹留給他的顯赫地位,暫時還沒有人敢拿槍指著他。
  「何公子此言差矣。古人有雲,樹大招風,我們勞家雖是江湖上執牛耳者,但也不想被朝廷每日查水表。」勞梓如實答道。
  何子卿身為大涵第二統治者,自然是凡事都要維護朝廷顏面,所以他毫不客氣地回敬道:「如果你們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那朝廷為什麼要查你們的水表,難道是吃飽了撐的?」
  「不是吃飽了撐的,是因為缺錢花了。」勞梓抬手撓了撓耳朵,顯得異常不屑。
  「你……」何子卿說著便撩起衣袖,準備給面前不知好歹的江湖草寇一些顏色看看。因為自小受到大內高手們的蓄意欺騙,以及缺少必要的實戰經驗,壽王爺明顯高估了自己的三腳貓功夫。
  「相公你回來啦——」正當何子卿擺好姿勢準備出手的時候,屋裡忽然跑出來一個赤色衣衫的少婦,眉清目秀,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絕色,但絕對是閉月羞花的佳人。
  何子卿不禁倒吸了口涼氣。長久以來,他都認定何思柔是被勞梓拐回了勞家,可如今出現的妙齡女子並不是何思柔。一瞬間,何思柔的真正去向再度成了謎。
  「菲菲,這是怎麼回事?」一直站在何子卿身後的韓瑾揚,突然開口問道。
  「皇兄……你……你……」勞梓的妻子在看清韓瑾揚的相貌後,立刻害怕地縮到了勞梓身後。
  「你是北昭的四皇子!」勞梓難以置信地指著韓瑾揚。
  「韓瑾揚,如果她是你皇妹韓菲菲,那我皇兄娶的白癡又是誰?」何子卿生氣地質問道。
  「子卿姑娘也有皇兄?」
  一時之間,庭院中的眾人皆是陷入了困惑之中。這時,從屋中走出來一個年紀與韓菲菲相仿的姑娘,她一副男人的裝束,顯得整個人英姿颯爽氣場不凡。
  「你們在聊什麼,好熱鬧的樣子。」
  「思柔。」
  「蕾思。」
  何子卿和勞梓異口不同聲地喚道。
  「子卿哥哥,你來勞家做什麼?」何思柔的反應很冷淡,並沒有像何子卿事先預料的那樣,對他投懷送抱哭訴遭遇。
  「思柔,你別怕,我現在就救你出去。」
  「你想把我救到哪裡去,這裡是我的家。」何思柔很無辜地說道。
  「家?」
  「是啊,那邊的勞梓是我二哥,這邊的勞宮是我大哥,我本名叫杜蕾思。」
  因為何思柔的出現,狀況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部是一臉茫然。站在一旁的老管家適時地咳了幾聲,然後慢悠悠地說道:「幾位要不先到屋中坐下,讓我去泡上一壺龍井,幾位一邊喝茶一邊對劇情,可好?」
  幾個人都覺得老管家的提議甚好,所以爭先搶後地進了屋中。從剛才開始便沒有參與的牧西也跟在人群後面,悄悄地走了進來。
  經過長達半個時辰的交流討論,每個人所知道的劇情終於完美地接連在了一起。原來,韓瑾揚當日護送自己的皇妹韓菲菲到大涵和親,剛入大涵邊境,韓菲菲便被不知名的蒙面人劫持而去,而這個蒙面人正是恆山派掌門勞梓。
  勞梓因為有把柄握在那位神秘人物手中,所以聽從他的命令劫走了韓菲菲。不料兩人竟因此生情,天雷勾動地火,草草地就把親事辦了。
  另一方面,韓瑾揚為了不引起兩國的爭端,命令自己的侍衛藍飛飛假扮成公主,準備以此拖延時間。誰知何子青對於男公主竟是喜歡得很,韓瑾揚只好將計就計,成全了何子青的心願。
  韓菲菲在跟隨勞梓回到江南勞家後,因為擔心韓瑾揚的安危,便拜託自己的丈夫勞梓到宮中打探消息。於是,在某個月明星稀的晚上,勞梓在皇宮的屋頂上偶遇了自己失散十多年的妹妹——何思柔。
  接下來的一切,就像大家所知道的的那樣,稀里糊塗地就進行到了現在。
  所有的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何子卿此刻的注意力也從何思柔轉到了韓菲菲身上。雖然如今的北昭公主已經淪為二手貨,但好歹比宮中那個白癡強上百倍,所以何子卿開始在心裡謀劃著如何才能將真正的皇嫂騙到宮中。
  韓瑾揚似乎看透了何子卿的心思,別有用意地瞪了他一眼,彷彿在警告他不要打歪主意。領略過何子青的變態後,韓瑾揚不禁慶幸自己的皇妹沒有嫁給他。
  勞宮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氣勢洶洶地走到何子卿面前,問道:「子卿,你是女人嘛?」
  何子卿想到自己先前對勞宮百般恭維,頗有欺騙對方感情的嫌疑,所以按捺著心中怒火,非常耐心地解釋道:「不是。」(這是哪門子的耐心!)
  「那你喜歡我嗎?」愛情面前,性別早已成為浮雲。
  「不喜歡。」
  勞宮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用了好長時間才從打擊中回過神來,訕訕地說道:「你們都不用理我,我會自己消失的。」說完,勞宮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何子卿見到勞宮這幅模樣,心中很是不忍,想著要不要追出去安慰他幾句。這時,韓瑾揚毫不避諱地將手按在他的手背上,然後衝他搖了搖頭。
  「蹲在牆角畫圈圈的小不點是誰?」何思柔可沒有心思旁觀兩個男人眉來眼去,她從開始便注意到了毫無存在感的少年,此刻終於有機會詢問他的來歷了。
  「他叫牧西,是……」何子卿鑒於自己和牧西也算半個兄弟,於是主動介紹道。
  啪——何思柔也不等何子卿說完,幾步並作一步,奔到少年面前搖手就是一巴掌。
  「真是中邪了,我怎麼看見你就想揍你。」何思柔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手掌。
  「歐巴桑,那是你心理扭曲。」牧西反常地沒有淚眼婆娑,而是展現出了一個爺們該有的氣勢。
  「你敢叫我歐巴桑,鐵嶺無敵拐!」
  「佛山無影腳!」
  兩位剛見面的配角因為一言不合,突然間就打作一團。勞梓一邊躲開迎面飛來的木凳殘肢,一邊向韓瑾揚拱手說道:「大舅子,這裡是戰線前方,未免被誤傷,我們去裡面詳談,如何?」
  韓瑾揚拉著何子卿的手,強迫他跟著自己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有勞妹夫帶路。」
  勞梓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何子卿則趁韓瑾揚一時放鬆,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就在韓瑾揚以為何子卿即將對著自己破口大罵的時候,何子卿一腳邁到他的前面,幽幽地扔下一句話:「小韓子,跟在我後面。」
  韓瑾揚傻笑著愣了小半會兒,然後急忙追上何子卿,靠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跟一輩子都沒問題。」
  何子卿用自己的丹鳳眼狠狠地瞪了韓瑾揚一下。「你的腳長在自己身上,我又管不了你,你想跟就跟著吧。」
  韓瑾揚見如今氣氛正好,主動將手塞到何子卿的掌心,準備一鼓作氣徹底拿下這位愛炸毛的傲嬌王爺。可理想像楊貴妃般豐滿,現實卻成了趙飛燕。韓瑾揚的手背被何子卿毫不留情地揪了一下。
  「恬不知恥。」何子卿回頭望著韓瑾揚,笑靨如花。
  



第三十八章 溫泉曖昧
  何思柔和牧西不知前世有何深仇大恨,今世剛一見面,便打得難解難分,直至月上樹梢才消停了下來。晚飯的時候,勞宮始終沒有露面。何子卿起先還有些擔心,不過看到勞梓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和韓瑾揚把酒言歡,他本來就不多的擔憂,很快消失殆盡。
  人家的親弟弟都沒當回事,他一個外人何必瞎操心?
  席間,韓菲菲禮數周全地招呼著何子卿,舉手投足間無不顯露出一個公主該有的風範。何子卿自歎不如的同時,越發鄙棄宮中的那個白癡貨色。想到男皇后娘娘那些神展開的理解,何子卿覺得自己用「貨色」來形容他,根本就是侮辱了「貨色」這個詞。
  韓菲菲的本意可不是為了進一步激化何子卿對藍飛飛的敵意。她見何子卿始終陰沉著臉也不說話,以為他是因為韓瑾揚的冷落而心中不快,所以對待何子卿的時候,不免熱情了些。可他的好意而為卻起到了反作用,何子卿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飯後,何子卿提著一盞燈籠,隻身一人向著韓菲菲口中的「後院溫泉」行進。這勞家府邸雖然年久失修,但面積卻大得驚人。偏偏偌大的府中除去幾位主人外,剩下的僕人居然連十個都不到。在這樣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刻,空蕩蕩的老宅子陡然生出幾分驚悚詭異。
  「連個護院都沒有,草莽就是草莽,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何子卿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念著,以此來為自己壯膽。
  如果單從表面來看,這勞家兄妹的安全意識的確是差到家了。不過,像何子卿這種外人所不知道的是,勞府周圍的幾十戶人家無一例外皆是聽命於武林盟主勞宮。
  沿著迴廊兜兜轉轉地繞了十幾圈,何子卿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溫泉。不同於外邊的破敗簡陋,屋內的擺設陳列幾乎可以稱之為金碧輝煌。兩隻神態逼真的金色朱雀立於溫泉兩角。何子卿走到跟前,好奇地敲了敲,居然是純金的。
  「一定是不義之財,否則怎麼會怕查水表!」雖然何思柔是勞家的人,但何子卿對於勞家的整體印象只有一個字:差。
  三下五除二地將衣服脫盡,何子卿撲通一聲跳進了水池。自從半路遇到勞梓後,他就沒好好地洗過一次澡。每日裡風吹日曬的,他感覺自己髒得都快發霉了。
  水溫不冷不熱,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了下來,渾身舒緩地令人忍不住開始犯困。何子卿將手臂搭在水池邊上,原本打算著只是小瞇一會兒,可睡意排山倒海地襲來,他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的朦朧間,何子卿感到左腳踝處一陣瘙癢,彷彿有一隻蟲子正從上面緩慢爬過。何子卿難耐地動了動左腿,可瘙癢感並沒有消失。如此一來,何子卿也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猛地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個關於水鬼的故事,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你去找別人當你的替死鬼吧!我是王爺,我還沒活夠!」何子卿仍舊閉著雙眼,在水中胡亂地蹬踹著自己的雙腿。
  迷迷糊糊地也記不清自己踹了多久,何子卿的左腳落入了一個有著活物溫度的掌心。忍不住長呼了口氣,何子卿艱難地睜開雙眼,扭頭望向身後的不明物體。
  「淫_魔,半夜出來裝鬼嚇人很有意思嗎?」赤身裸_體站在何子卿身後的正是韓瑾揚。
  「菲菲說你扭傷了腳,讓我過來看看。」韓瑾揚雙手捧著何子卿的左腳,認真地打量了一番,然後讚歎道,「果然是美足啊!」
  「美你妹啊!」何子卿猛地撤回左腿,「你該不會有戀足癖吧?」
  「我有戀子卿癖。」韓瑾揚突然撲到何子卿跟前,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抓住他的雙手按在自己胸前。
  「無恥淫_魔,你每次發_情之前就不能先發個預告片……嗯……」濕熱的舌頭突然劃過耳垂,何子卿不禁渾身哆嗦了一下,口中也洩出了微弱的呻_吟。
  「我們又換場景了。」韓瑾揚一邊撩撥著何子卿的耳朵,一邊意味深長地說道。
  「沒有節操的傢伙,你在裝哪門子的矜持?你現在不是應該把我壓在身下,鬼畜地宣佈,你喊啊,你大聲地喊啊,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嗎?」何子卿火冒三丈地訓斥道。
  韓瑾揚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即用雙手抱住何子卿的腰肢,小心地將他推出溫泉,放在了大理石邊沿上。
  何子卿的視野頓時一陣旋轉,他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已被韓瑾揚按住雙手,呈仰臥姿勢地壓在了身下。
  「子卿如此熱情相邀,我又怎麼能讓子卿失望?」韓瑾揚望向何子卿的目光似乎也帶上了不一般的溫度。
  「你哪只耳朵看見我熱情相邀了?」何子卿的雙手被壓在腦袋兩側,於是他只好不管不顧地踢踹起來。可是屈膝的同時,也給了韓瑾揚趁虛而入的機會,他不費吹灰之力地便將身體擠進了何子卿的雙腿之間。
  「我的兩隻耳朵都沒有看見子卿熱情相邀,因為它們只會聽不會看。」韓瑾揚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促狹的調笑。
  此時,兩個人都是赤身裸_體。何子卿的大腿根部突然被一個硬挺的灼熱物體貼上,他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我遣詞用句的本領不好怎麼了,我是王爺又不是文人騷客?你要是想嘲笑我的文學修養,就去嘲笑當年教我的劍術老師吧!」壽王爺因為過於激動,已經開始口不擇言。「再說,我剛才那是口_交,不,是口誤!」
  「子卿的熱情讓我受寵若驚。」韓瑾揚居高臨下地望著何子卿,兩個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何子卿很是慌亂地將頭扭向一側,避開了韓瑾揚的目光。
  光潤的髮絲濕噠噠地黏在脖頸上,韓瑾揚看在眼中不禁又是一陣興奮難耐。他俯下身子,伸手抓住何子卿的下巴,給了他一個熾熱纏綿的深吻。而後,便沿著他的脖頸向下,用嘴唇不緊不慢地親拂過每一寸肌膚。靈活的手指也不再繼續鉗制何子卿的手腕,轉而沿著腰線滑下。在大腿根部摩挲了小半會兒後,又往後移去。
  何子卿猛地睜大了雙眼,他轉頭瞪向韓瑾揚,卻見對方的眼中已經迸射出了□般的懾人光芒。何子卿越發緊張起來,他來不及多想自衛性地抬起膝蓋,準備對著韓瑾揚的關鍵部位來上一擊。
  也就在這時,韓瑾揚突然從何子卿的身上爬了起來,撲通一聲重新回到了水池之中。何子卿鬧不明白韓瑾揚想要幹什麼,心中正納悶著。先前弓起的膝蓋此刻已經無法收回,何子卿索性繼續頂了上去。不料,移動到半空的右腿突然被人抱住大腿內側,隨後,何子卿整個人都被拖拽著滑向水池。
  溫涼的大理石邊沿,表面雖已被打磨光滑,但摩擦著後背的皮膚依然帶來一陣無法忽視的痛感。
  「韓瑾揚,你要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就給我痛快點兒,磨磨唧唧地搞什麼情趣,你以為本王和牧西一個屬性嗎?」說完,何子卿很是不爽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背。
  韓瑾揚依然不言語,他用手臂抱住何子卿的大腿,將它們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低頭含住了那處早已微微充血的部位。
  甜美的舒服感觸驟然升起,何子卿目眩於前所未有的強烈感覺,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做了什麼。
  「嗯……」雖然何子卿抿緊嘴唇,刻意地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但他的口中依然漏出了尾音輕顫的□。
  舌尖靈活地上下移動,伴隨著嘴唇的吸吮,發出淫靡的水聲。銷魂蝕骨般的快感,何子卿很快便洩了出來。
  韓瑾揚稍微收拾了一番,再次將手指探進對方身後的那個隱秘部位。出人意料的是,這次的主動挑逗並沒有引起對方任何的反抗。韓瑾揚甚是不解地望向何子卿,卻見他雙頰緋紅,眼睛早已緊緊地閉在了一起。
  這些時日的日夜兼程顯然把何子卿累壞了。
  韓瑾揚望了一眼自己依然挺立的欲_望,伸手拉過昏睡中的何子卿,將他抱在自己懷中,小心翼翼地親了親他的嘴唇。
  「這次就先放過子卿,下次子卿蠱毒發作的時候,我一定會連本帶利地把這次的份討回來。」
  第三十九章 返回都城
  何子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然醒來。躺在軟硬度適合的床上,何子卿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驚奇地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居然沒有一處地方感到不適。按照韓瑾揚的淫_魔習性,就算他身後的那處沒有因為使用過度而紅腫,他的腰也應該會被累得酸痛不已才對。
  難道說,他對我失去興致了?何子卿胡亂地猜測著。
  暮春的天氣裡,依然窩在床上的壽王爺突然感覺一陣冷風吹過,整個人如墜冰窖。
  獨自吃完了早午餐,何子卿在經過長時間的心理鬥爭後,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和何思柔好好談談了。
  何思柔此刻正坐在涼亭中認真地縫製著手中的香囊,何子卿和她相識十多年來,倒是第一次見她心甘情願地做女紅。
  「子卿哥哥,你來的正好。」何思柔急忙將香囊塞到身後的針線包下面,「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何子卿邊說邊坐在了何思柔的身旁。
  「子卿哥哥是兄長,所以先講吧。」
  何子卿一瞬間竟有了熱淚盈眶的衝動,這何思柔可是第一次如此真誠地將他當做兄長看待。
  「思柔,對不起,我不能帶你回都城了。」何子卿也不敢去看何思柔的臉,低著頭小聲嘟囔道,「因為我喜歡上了別人。」
  「沒關係。」何思柔原本以為何子卿要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語,所以變得提心吊膽起來。不過,就現實而言,何子卿說的這些話對她實在是無關痛癢。
  「我說我喜歡上別人了。」何子卿詫異於何思柔的無所謂態度,再次重複道。
  「我聽見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也喜歡上別人了。」何思柔掏出香囊,繼續縫了起來。
  「你喜歡上誰了?」何子卿驚訝地問道。
  「就是他。」何思柔伸直手臂,直勾勾地指向何子卿身後的某處。
  何子卿急忙回過頭去,卻發現身後能見度範圍內,除了牧西再無兩條腿走路的物種。何子卿難以置信地望望何思柔,又望望牧西,說道:「你們兩個……」
  「是啊,我們兩個不打不相識,已經確認戀愛關係了。」何思柔滿臉幸福地解釋道。
  「可他是個變態!是個M!」雖然何子卿對於何思柔早已釋懷,但他不能釋懷的是自己在何思柔眼中,居然還比不上一個抖M屬性的純種變態。
  「我們兩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難道不是絕配嗎?」何思柔反問道。
  何子卿被堵得無話可說,想了好久才對著牧西大聲質問道:「你明明是喜歡韓瑾揚的,怎麼能說變心就變心?」
  「每個人在遇到真愛之前,難免會走幾段彎路,遇上幾個上不了檯面的貨色。」牧西有感而發。
  「你說誰上不了檯面了?韓瑾揚,他又英俊又多金,而且溫柔體貼,哪點兒比不上這個腳臭無比的母老虎!」何子卿一口氣說完所有的話,猛地意識到自己犯了嚴重的原則問題:他怎麼可以把韓瑾揚誇成絕世好男人?
  「子卿哥哥,我又不歧視你喜歡男人,請你不要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可以嗎?」
  何子卿很是尷尬地笑了笑。剛才一不小心就把心中所想全部順了出來,如今再否認,也只會越描越黑。
  這時,韓菲菲手中拎著一把廚房的菜刀,突然衝進了涼亭。她二話不說,在所有人做出反應之前,將菜刀架在了何子卿的脖子上。
  「四哥,你出爾反爾,我今天就帶著你的心上人共赴黃泉。」韓菲菲對著隨後趕到的韓瑾揚,義正言辭地說道。
  「菲菲,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韓菲菲這輩子生是勞家的人,死是勞家的鬼,我才不要去做什麼見鬼的皇后!」
  「他們是來接我和子卿回都城的,和你沒半毛線的關係,你的被害妄想症就不能消停會兒嗎?」韓瑾揚是很想擺出兄長的架勢,教訓一下自己的皇妹,不過為了防止何子卿被誤傷,他只好好言相勸。
  「你發誓,否則我就和他同歸於盡。」
  何子卿此時忍不住慶幸呆在宮裡的是那位男皇后,照這位菲菲公主的本性,她非把整個皇宮攪得天翻地覆不可。
  「我發誓,如果我有半句假話,菲菲的老公陽_痿一輩子。」看來,韓皇子最擅長的就是借用別人發毒誓。
  韓菲菲猶豫了小半會兒,猛地將菜刀扔進臨近的草叢,然後整理了一下亂髮,對著何子卿怯怯地說道:「奴家不懂規矩,讓四嫂見笑了。」
  不愧是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何子卿在心中暗自歎道。
  「菲菲,你過來,我有事交代你。」韓瑾揚對著何子卿明送了一個秋波,然後朝韓菲菲招了招手。
  韓菲菲聽話地跟著韓瑾揚到了庭院角落。何子卿的雙眼不受控制地隨著韓瑾揚而動,他身後的何思柔和牧西不禁笑出了聲。
  「如果你們敢把我剛才說的話洩露出去,那我就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雖然本質上有著絕對的差距,但何子卿耳濡目染了這麼些年,對於何子青的鬼畜模樣多少學了些皮毛。所以,他很是輕鬆地唬住了何思柔和牧西。
  接下來的時間,韓瑾揚已經在準備返回都城的事宜。因為有了先前的追殺事件,韓瑾揚對於沿途的安全問題異常重視。不過,在勞梓主動提議護送他們回去的時候,韓瑾揚非常嚴肅地拒絕掉了,他可不想被活活累死在半路上。
  而後,兩個人又在江南遊玩了幾日,這才啟程返回都城。
  一路上暢行無阻,所謂的江湖追殺令也不再有人提起。何子卿因為蠱毒的緣故,又和韓瑾揚大汗淋漓地苟合了幾次。兩個人的關係因為這次千奇百怪的旅程終於有了本質上的發展。
  快到都城的幾日,韓瑾揚乾脆也不再騎馬,和何子卿衣衫不整地窩在馬車裡,免費充當著他的人肉靠墊。
  韓瑾揚在回來的路上也是想明白了,何子卿已經非常明顯地開始接受他,想必他將來回北昭的時候,只要肯耐心忽悠幾句,何子卿半推半就地也就跟他回去了。不過,如果讓何子卿知道了他和何子青的買賣約定,這個後果就有些不可估量了。所以,他回到都城後要處理的事情中,首當其衝的就是要找何子青要回那張該死的欠條。
  第四十章 東窗事發
  回到都城的第二天,韓瑾揚早早便醒了,他沒敢驚動何子卿,偷偷溜回了暫住的府邸。隨意挑選了幾位侍衛後,韓瑾揚光明正大地入了宮。
  何子青彷彿是早有預料,天剛濛濛亮便獨自坐在御花園中風輕雲淡地品著茶,身邊除了命途多舛的小徐子公公外,再無其他服侍的人。
  「韓皇子,多日未見,可還安好?」何子青手中端著茶杯,面上笑得人畜無害。
  「不算太好,不久之前剛被神秘人士下了追殺令。」韓瑾揚面無懼色地坐到何子青面前。在剛才看到何子青偽善嘴臉的一瞬間,韓瑾揚突然就改變了初衷,他覺得自己在要回欠條之前,更應該探一下對方的底細,摸清對方是敵是友。
  「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居然敢追殺堂堂的北昭四皇子。」何子青依舊面帶微笑,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自然。
  見狀,韓瑾揚不禁暗自忖道:難道何子青真的毫不知情?
  韓瑾揚的視線無意識地四處遊蕩,突然間就停在了小徐子的身上。一瞬間,韓瑾揚計上心頭。
  何子青見韓瑾揚始終不答話,以為他是擔憂小徐子口風不緊,於是說道:「小徐子不是外人,四皇子但說無妨。」
  聞言,小徐子可是十分的不樂意。他不過是一個身份卑微的太監,實在是不想高攀何子青,免得將來哪日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一個先天不足後天畸形的性無能。」
  啪——何子青手中的茶杯瞬間陣亡。雖然他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但小徐子卻感覺到了一陣只屬於陰曹地府的惡寒。
  「不好意思,一時沒控制住。」何子青笑瞇瞇地抖了抖手中的粉末,重新取了一個茶杯。
  「菲菲呢,怎麼沒見她在?」韓瑾揚終於證實了心中猜測,在對待何子青的態度上,不禁多了幾分敵意。
  「昨夜著實被累壞了,所以還沒有醒。」
  「那麼有勞陛下幫我轉告飛飛,讓他有空閒的時候收拾一下行囊,我們不久之後就要啟程返回北昭。」
  「四皇子這是什麼意思?」何子青手中的茶杯再次粉身碎骨。
  「皇上既然會派人劫走菲菲,擺明了自己對未來皇后不滿意。既是如此,這樁婚事不如作罷,從此男婚女嫁各不干涉。」韓瑾揚這般說辭無非是為了給何子青一個下馬威,如果兩國的聯姻真的泡湯了,到時候受牽連的可是一大票人物。
  「感情是把雙刃劍,」何子青也清楚韓瑾揚的伎倆,可因為事關藍飛飛,他怎麼也無法保持一顆平常心。「一旦有了愛,就注定你有了軟肋。韓瑾揚,你下次威脅我的時候,最好考慮一下我和子卿的關係。」
  「皇上是不是也應該考慮一下飛飛對我的忠誠度?」
  何子青沒有急著答話,他伸手抓住韓瑾揚的手腕,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下,搶過茶壺為對方續上一杯茶。
  「菲菲對四皇子固然愚忠,但子卿向來愛面子,如果讓他知道四皇子最初的計劃可是□思柔,進而拉攏到大涵,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韓瑾揚不由地一驚。這何子青竟然對他當日的計劃瞭如指掌,顯然在他隨行的手下中混入了何子青的眼線。
  那晚,韓瑾揚本是設局引何思柔獻身,不料何子卿的突然表白讓何思柔大受打擊,沒有應約出宮。反倒是何子卿陰錯陽差地遇到了韓瑾揚,然後稀里糊塗地就滾在了一起。
  當時,韓瑾揚並不知曉何子卿的身份,只當他是一個姿色不錯的路人甲,還想著帶他回北昭當自己的男寵。而後在宮中的再遇,韓瑾揚的心裡自然是欣喜難耐,不過他當時想的最多的卻是:雖然對像變成了壽王爺,但原計劃可以繼續進行。只是,在接下來的相處中,韓瑾揚越來越不把自己拉攏大涵的計劃當做一回事,最後直接拋之腦後了。
  「他說的都是真的?」韓瑾揚的背後突然傳來了何子卿的聲音。
  「子……子卿……我……」縱是經歷過無數大場面的韓瑾揚此刻也是六神無主了。
  何子青同樣被嚇了一跳,他剛才只顧著和韓瑾揚鬥法,並沒有留意周圍的動靜,沒想到何子卿一聲不響地就變了出來。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何子青雖然看韓瑾揚不順眼,但關鍵時刻該幫的自然得幫。
  韓瑾揚正愁著不知該如何作答,突然瞅到何子青在向他使眼色,於是理直氣壯地答道:「是。」
  聞言,何子青險些噴出一口血來。他用眼神傳遞的意思明明是「抵死不承認」,怎麼韓瑾揚就剛好理解反了呢?
  「原來我是個替代品。」何子青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小聲嘟囔道。而後,他轉身離開,起先還慢慢悠悠地走著,隨即越走越快,最後竟是狂奔了起來。
  韓瑾揚整個人像是傻掉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何子青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不冷不淡地問:「韓皇子不去追嗎?」
  話聲未落,一陣狂風襲過,御花園中已是沒了韓瑾揚的身影。
  何子卿的輕功欠佳,韓瑾揚要追上他並不是難事。可令韓瑾揚為難的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樣為自己辯解,而且何子卿最好面子,如果被御林軍看到他們兩人拉拉扯扯,指不定何子卿做出什麼事情來。所以,韓瑾揚一路上只是默默地跟著何子卿,並不敢靠的太近。
  何子卿既沒有悲痛欲絕也沒有尋死覓活,他異常平靜地從皇宮回了王府,然後便將自己關進了房間裡。壽王府裡的人大都認識韓瑾揚,所以韓瑾揚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何子卿的房間外,以此來祈求對方的原諒。不過,韓瑾揚沒有想到的是,他這一站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這段時間裡,何子卿始終沒有露面,而且滴水未進。韓瑾揚擔心對方的身體熬不住,便從下人手裡接過飯菜,蹲在窗戶下面說了無數句甜言蜜語。好在言語攻勢還算有些成效,何子卿打開窗戶接住了飯菜。不過,他並沒有將它們端進屋裡,而是反手一倒,全部扣在了韓瑾揚的頭上韓瑾揚一言不發地抹乾淨臉上的米粒,回到原位置重新站好。
  第三天的下午,零星下起了雨點。起初還是淅淅瀝瀝的,到了傍晚已經演變成瓢潑大雨。韓瑾揚站在雨中,渾身上下早已不知濕透了多少遍。他的視線依然注視緊閉的房門,半刻也沒有離開過。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上,韓瑾揚也變得越發不安起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今晚應該是何子卿蠱毒發作的日子。但照如今的情形來看,除非他強行衝進屋裡,否則何子卿絕不會向他求救。
  雖然救人比什麼都重要,可韓瑾揚也害怕自己又一次強迫何子卿後,會讓兩人的關係雪上加霜。因此,向來英明果斷的韓皇子此刻卻是猶豫不決,始終拿不定主意。
  這時,何子卿的身影被燭光映照在窗戶上。他正在房中來回走動,但他的動作顯然有些遲緩。而且,在某個極不自然的趔趄後,他竟然徑直倒了下去。
  韓瑾揚一時擔心過頭,顧不上多想,一腳踹開屋門,大步衝了進去。
  第四十一章 誤 傷
  何子卿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後背微微拱起,整個人像貓一般蜷縮在角落裡,頎長的身軀此刻正簌簌顫抖著。
  韓瑾揚急忙走過去,打橫抱起何子卿。何子卿依然殘留著些許的意識,但神志早已混亂。他將頭靠在韓瑾揚的胸膛上,身體卻是不住地往下墜。韓瑾揚費力抱住何子卿,不斷拉扯的過程中,本就單薄的衣衫被扯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韓瑾揚有些心猿意馬地清了清嗓子。他小心翼翼地將何子卿平放到床上後,便匆忙轉身準備去關上被自己踢開的屋門。
  「誰准許你進來的?」剛才還仰躺在床上的何子卿,此刻突然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
  「子卿,蠱毒的事情不可兒戲,你就算生我的氣,好歹也先過了今夜。只要你平安無事,即便你日後將我面上紋字發配邊疆,我也絕無半句怨言。」
  「把韓皇子發配邊疆,我可沒那個本事。」何子卿體內的蠱毒更加橫衝直撞起來,無法壓下的欲_望瘋狂地叫囂著,渴望爆發,渴望發洩。
  韓瑾揚也看得出來何子卿難受得要發狂,但他死活不肯與韓瑾揚和解,擺明是要不計後果地和韓瑾揚硬磕到底。
  韓瑾揚訕訕地望著何子卿,見他死咬著下唇,不肯洩出一點服軟的聲音,心中不禁湧起憐愛之前。他一個箭步躍到床前,然後欺身壓在了何子卿的身上。事已至此,他絕不可能眼睜睜地見何子卿受折磨。
  何子卿原本正趴靠在床沿上,忽然間,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在上方,溫熱的身體隨之壓了下來。
  韓瑾揚也沒有過多言語,他低頭吻住何子卿的嘴唇,眼睛卻睜得大大的,深深望進對方水汽迷離的雙眼。突然間,韓瑾揚眉頭緊皺,壓住何子卿肩膀的右手不禁鬆開,緩緩地挪到了自己的腹部。依然殘留著溫度的粘稠液體,韓瑾揚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掌心,一片刺眼的血紅,而在他下腹部的位置不知何時被□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的末端此刻依然握在何子卿的雙手中。
  「我……我不是故意的……」何子卿枕頭下的玄鐵匕首原本是做防身之用,剛才他一時衝動,居然拔出匕首將它捅在了韓瑾揚的肚子上。
  韓瑾揚一手扶住床框,一手按在依然淌血的傷口上。他喘著粗氣,目不轉睛地盯著何子卿,突然揚起右手,一掌擊在何子卿的後勁後,何子卿隨即暈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依然是晚上。入目的帝皇黃色異常刺眼,捎帶著連腦袋也一陣一陣地疼了起來。
  「你身上的蠱毒,我幫你解了。」何子青掛滿微笑的大臉突然出現在視野中,何子卿不禁向內側挪動了一小段距離。
  「誰讓你多管閒事的?」何子卿因為剛剛甦醒,氣勢上自然不敵何子青。
  「如果不是看在某人帶傷把你從王府抱到皇宮,又難得地真心求了我幾句,你以為我願意和母后對著幹嗎?」何子青雖然神通,但並不知道這蠱毒的種種瓜葛。在他看來,無非是自己的母后擔心韓瑾揚收服不了何子卿,所以破格幫了他一個大忙。
  何子卿聽到何子青提及韓瑾揚的事情,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他當時只顧著和韓瑾揚慪氣,下手的時候也沒輕重。如今回想起來,不由得開始擔心韓瑾揚的傷勢。
  「他還活著吧?」何子卿努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聞言,何子青不禁笑出了聲,他幽幽地反問道:「子卿很關心韓皇子殿下?」
  「誰會關心那個淫_魔!他活著就是一個禍害,浪費糧食,浪費布匹,浪費空氣,死了正好!」
  「子卿對韓皇子的印象如此糟糕,那我就放心了。」何子青刻意留下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他清楚何子卿如今是死鴨子嘴硬,既然如此,那他這個做兄長的就什麼消息都不告訴他。
  何子卿在宮中休養了兩日,身體也是無大礙。但何子青以保護的名義調派了不少御林軍守在何子卿的住處外,變相地將他軟禁了起來。
  何子卿的脾氣自然是容忍不了這種待遇,最開始的幾天,他就像在清州府衙一般,破壞力十足地鬧騰著。但守在外面的侍衛們皆是充耳不聞,饒是何子卿以咬舌自盡相威脅,依然沒有一個人鳥他。
  後來,何子卿鬧騰地累了,便躺在床上獨自發呆,思緒不知不覺地就飄到了韓瑾揚身上。想到何子青那日奇怪的話語,以及這些時日的軟禁,何子卿心裡不禁一陣發怵。
  難道說何子青是在變相地保護他,因為韓瑾揚已經……
  何子卿被自己的猜測著實嚇了一大跳,他立馬從床上下來,一邊用力拍打著屋門,一邊大聲嚷著要見何子青。好在這次侍衛們終於不再無視何子卿。何子青和皇后一起用完晚膳後,獨自到何子卿的住處呆了將近半個時辰。
  大涵最有權勢的兩兄弟,此時卻是各懷心事地閒聊兒時回憶。何子卿想要從自己兄長口中套出韓瑾揚的現狀,可他為了保全面子,又不肯說得太過明顯。何子青呢,自然清楚何子卿心中的算盤,他有意地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讓何子卿稱心如意。
  漫無目的地聊了許久後,兩兄弟約定明日到御花園中賞花對弈,更好地增進一下兄弟情義。
  何子卿因為閉上雙眼便見到韓瑾揚渾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所以一整夜都沒敢合眼。第二天,當何子青見到何子卿臉上形狀較好的兩個熊貓眼後,忍不住升起了一絲善念:要不然就告訴子卿實情吧……
  「子卿昨夜睡得可好?」何子青身為一代君主,自然不可能主動向別人服軟,必須找到一個無可厚非的切入點,才不會顯得自己沒有威勢。
  「非常好,我還夢到皇兄小時候被母后強行穿上女裝時的情形。」何子卿因為這些天來從何子青那兒吃了啞巴虧,所以只好逞口舌之快,變相地抒發一下內心的鬱悶。
  聞言,何子青手中捏著的白子瞬間粉身碎骨。他笑瞇瞇地回過頭去,對著小徐子吩咐道:「去聯繫都城裡的綢緞莊,一切照舊。」
  「皇兄,這副圍棋雖不是傳世名品,但你隨意毀壞,實在是顯不出你身為帝王的高風亮節,反而倒像是市井無賴,蒙昧未開化。」
  「小徐子,告訴綢緞莊加倍。」何子青面無異色地落下一顆白子,心中想的卻是:我剛才一定是被飛飛附體了,居然想告訴子卿事情。
  而後,兩兄弟又接連下了幾盤棋。何子卿一直苦於不知該如何開口,而何子青則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回答何子卿問題的時候,絕對是滴水不漏。
  臨近中午的時候,御花園中傳出一陣吵鬧聲。何子青命令小徐子前去打探,小徐子很快便回來了,原來是皇后娘娘心情不佳,正和大內高手們切磋武藝。
  想到那位男皇后的智商,何子卿倒是很驚訝他居然也會心情不好,像他這種白癡不是應該整天歡樂多嗎?何子卿並沒有把藍飛飛的事情放在心上,心中暗自嘲弄了一番,便繼續和何子青對弈。
  「我要跟四皇子殿下回北昭!」藍飛飛的一聲怒吼突然傳到何子卿的耳朵裡,他猛地抬起頭望向何子青。
  「子卿,你別拿這種眼神看著我。」何子青笑容如常,並沒有露出任何不自然的神色。「小徐子,皇后又忘記吃藥了,你傳朕的口諭,讓大內高手毫髮無傷地將皇后護送回宮。」
  「韓瑾揚已經離開大涵了?」何子卿很是失落地問。
  何子青見事情已經敗露,只好如實答道:「昨日收到他父皇的病危通知,今早便啟程離開都城了。」
  「我突然身體不適,要回去歇息。」何子卿將手中的棋子胡亂扔下,也不等何子青的同意,急匆匆地跑走了。
  濃郁的牡丹花香縈繞在鼻間,何子卿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鼻子,可依然抑制不住雙眼中逐漸湧上來的東西。
  「該死的,我怎麼會花粉過敏?」何子卿自欺欺人地喃喃道。
  一整個下午,何子卿坐在窗前望著太陽一點一點地西移,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強烈的念頭。他要追上韓瑾揚,狠狠地修理他一頓,讓他明白一件事情,他何子卿絕對不是那種你上完之後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軟弱貨色。
  但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聲張,這不僅是為了大涵皇室的威嚴,更多地是為了他自己的面子,整個計劃必須偷偷進行。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何子卿便可以思考如何逃出皇宮。偏巧這晚來送晚膳的太監身型與他相近,他毫不費力地敲暈對方,並和他對換了衣衫。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地令人難以置信,何子卿輕而易舉地順走了何子青的坐騎,一匹骨骼奇特的汗血寶馬,然後快馬加鞭地追出了都城。
  第四十二章 尾聲
  又一個明月懸空的晚上,韓瑾揚負手立於窗前,不禁像古往今來的文人騷客一般,生出一種無法釋懷的相思之情。離開都城至今,已有足足五日,那位險些要了自己命的佳人,不知道午夜夢迴之際會不會有些許的想念自己。
  正出神之際,身後傳來一陣敲門聲。隨行的太醫居然在兩天前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自顧不暇,根本無法照料韓瑾揚的傷勢。無奈之下,韓瑾揚命人就近尋了一位大夫,為自己上藥更換繃帶。
  這位被臨時抓來充數的大夫著實有些奇怪。其他的大夫都是把藥箱背在肩上,他卻是雙手舉著藥箱,而且不偏不斜正好擋在自己的臉上。再說藥箱邊沿上露出的纖長手指,根根白皙,可是把眾多女兒家都比了下去。
  「去外面守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韓瑾揚按捺著心中的狂喜,向手下們吩咐道。
  房門被合上的一瞬間,韓瑾揚突然感覺身後一陣冷風襲來,他急忙側開身子躲避。只見沉甸甸的藥箱擦過他的胸膛,直直地撞在了身旁的牆上。
  「我想你已經做好必死的覺悟了吧,淫_魔?」一副大夫打扮的何子卿對著韓瑾揚氣場十足地挑了挑眉毛。
  「是的,很久之前我便意識到終有一天我會被子卿壓搾地精盡人亡。」韓瑾揚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亡你個頭啊!你每天除了精蟲上腦,就不能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嗎?世界上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渣存在,所以才會天災人禍民不聊……嗯……」何子卿接下來的話全部消聲於韓瑾揚的唇齒之間。
  「子卿是特意來追我的嗎?」韓瑾揚用手臂圈住何子卿,在他的額頭上印上一個輕吻。
  「你少自戀了,我是來修理你的!我堂堂一個王爺怎麼會跟男人跑了!」何子卿惡狠狠地剜了韓瑾揚一眼。
  「何子青知不知道你來追我?」
  「淫_魔,你的耳朵是不是聾了,是修理不是追!」何子卿生氣地弓起胳膊,用胳膊肘撞了韓瑾揚的肚子一下。
  「啊……謀殺親夫啦……」韓瑾揚痛地不禁彎下了腰。
  「真的很痛?」何子卿有些愧疚地問。
  「子卿也可以被人捅一刀試試什麼感覺,」韓瑾揚用右手輕壓著傷口,慢悠悠地坐到床上,「不過,如果子卿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那我就不痛了。」
  「我才不要呢!」何子卿非常乾脆地一口回絕。
  「子卿你看,這個是什麼?「韓瑾揚從枕頭下掏出一個折子,在何子卿面前非常認真地晃了一圈。這個折子正是何子卿當日從火堆中搶救出來的春_宮圖。
  「就會用這種老掉牙的東西要挾我,沒新意!」何子卿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滿臉不寧願地坐在了韓瑾揚身旁。「沒有人知道我離開都城,你滿意了嗎?」
  「非常滿意。」韓瑾揚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他將右手搭在何子卿的肩上,二話不說便往自己懷中拉。
  「淫_魔,不要碰我!」何子卿很是不給面子地甩開了韓瑾揚的手。
  「子卿在反抗我之前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我把子卿的行蹤宣揚出去,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呢?」韓瑾揚壞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臉,「這個可就沒有了。」
  「你!你又威脅我!」向來重面子的何子卿此刻也只能選擇妥協了。
  韓瑾揚笑著將何子卿壓到身下,一邊情_色地□著他的耳垂,一邊緩緩得說道:「子卿總是要讓別人給台階才肯下來,否則,寧願在台階上乾巴巴地等著。」
  何子卿不禁愣了一下。他主動伸手摟住韓瑾揚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然後抬起頭對著韓瑾揚的脖子美美地啃了一口。
  「子卿,你是屬狗的嗎?」韓瑾揚猛地直起上身,用手護住了自己身上的新傷口。
  「有些事情你心裡明白就行了,幹嘛要講出來……」
  兩個人一眨不眨地望著彼此,眼神中儘是癡戀。何子卿再次攬住韓瑾揚的脖頸,這一次沒有戲弄,何子卿半合著雙眼主動吻上了韓瑾揚的嘴唇。
  而後,自然是一室春意,撩人的呻_吟斷斷續續,直到下半夜才漸漸消了下去。
  看來,韓皇子的耳根今後再無寧靜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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