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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還我夫君》作者:白蔥【完結+番外】

《(綜)還我夫君》作者:白蔥【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fion007 您是第33530個瀏覽者
【內容概要】
這一次是溫柔可人的女老師,嫁不出去;
這一次是善解人意的小侍女,還是嫁不出去;
這一次是豪邁爽朗的特種兵……尼瑪更嫁不出去了好嘛!
……
這是一個剩女因為嫁不出去而穿越,因為即將嫁出去而被發便當又再一次穿越的苦逼故事,快穿文,文章起源為作者的怨念,背景生化、FZ、FF7、陰陽師、霹靂布袋戲等各種涉及,不排除會穿寵物小精靈(?),作者腦子有病,如果出現奇怪的東西請忽視_(:]」∠)_ ???
1.此文不坑,可放心跳入
2.小白文,雷著勿入
3.結局1V1

內容標籤:綜合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莫晴(瑪妮) ┃ 配角:各類影視小說動漫等作品的男主或者醬油黨 ┃ 其它:白蔥,還我夫君,剩女當自強

[ 本帖最後由 fion007 於 2015-5-24 23:38 編輯 ]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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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化危機

    莫晴總覺得今天有些奇怪,早上用完早飯之後她就鑽進了前不久剛剛買的甲殼蟲裡面,從駕駛室的窗戶往外望,她看見鄰居諾蘭太太正在她的花園裡散步,只是動作有些緩慢而且僵硬,但還是不妨礙她搖下窗戶大聲地向諾蘭太太打招呼,可是諾蘭太太並不理會,而是慢慢地往柵欄走去。

    這讓莫晴覺得很不解,要知道諾蘭太太在整個社區是出了名的熱情,她丈夫在她很年輕的時候就去世了,這麼多年她就跟著一條黃色拉布拉多犬生活,她經常帶著那條叫茉莉的拉布拉多犬上街,每遇見一個人都會微笑著打招呼,她在得知莫晴作為一個大齡剩女還沒物件時,更是積極地撮合莫晴和她作為浣熊市警署的警長的侄子,當然最後還是沒成功,但這並不影響她與莫晴之間的感情。

    或許是諾蘭太太並沒有聽見吧,莫晴這麼想著然後發動了汽車,往浣熊市高中開去。路上她接到了好朋友兼同住人吉爾的電話,那個因為特殊事件已經在警署忙碌了一個晚上的女警官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氣說:“嘿,莫晴,最近市中心似乎溜進來什麼大型動物,已經有好幾個人遇害了,你當心點,出門最好帶槍。”

    “吉爾,如果你覺得我會使用我父親留下來的那把已經長了草的雙管獵槍的話。”莫晴撇撇嘴,“而且我有車,就算是非洲獵豹遊過了大西洋在美國登陸,我也不認為它的速度能比四個輪子快。”

    “好吧莫晴你總是這樣。”吉爾哼唧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莫晴聳聳肩,車在浣熊市高中的停車場停下,舉目望去一溜煙的富豪啊梅賽德斯神馬的,她的甲殼蟲在這群有型有款的名車海洋中被淹沒,老美的GDP就是這麼上去的啊,高中生就可以溜名車了,莫晴想想自己銀行裡的存款還有房貸的剩餘額,不禁悲從中來。

    “莫小姐!”莫晴剛下車,就聽見有人向她打招呼,她扭過頭一看,是她的學生,二年級的菲力浦,這是個金髮小帥哥,在浣熊市高中擁有一票的追求者,據說這群追求者中也不乏有其他類型的小帥哥,不過每次莫晴看見這個男女通殺的帥哥總會詭異地想到剃鬚刀……

    “嘿菲力浦。”莫晴看著金髮的剃鬚刀微笑,“有什麼事麼。”

    “我聽說今天是莫小姐二十七歲的生日。”菲力浦走近莫晴,他比莫晴高一個頭,儘管才十七歲,但是壓迫力十足,“所以我是來給莫小姐送生日禮物的。”他笑笑,遞給莫晴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一年份的最貴的安全套,還沒結婚的莫小姐應當享受一下的愛情的滋潤。”說完他飛奔似的溜進了教學樓。

    莫晴:“……”

    怒摔!所以她討厭老美這群鬼孩子啊!

    莫晴想到那個把她扔進這個世界的不知名二逼就來氣,不就是二十七歲還沒物件麼,不就是被老爸老媽壓迫得見了無數個男人都沒成麼,不就是看了一篇邪魅狂狷的總裁與智商小白的女主終成眷屬的小說之後哀歎時運不濟麼,怎麼就突然有個二逼聲音對她說給她機會去追求自己的愛情,然後就把她丟到萬惡的美利堅,成了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

    在詛咒二逼無用之後,她也認命了,這次一定要爭取把自己早早地嫁出去,從小學讀完中學再讀大學之後再工作,等她反應過來時,身邊一票閨蜜,就是沒有個把合適的預備役物件……老美對於婚姻並不是特別看重,有很多人孩子都生了幾個了就是還沒結婚。但是,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竟然還沒有交過男朋友……那就是……十分丟臉的了……

    於是,作為浣熊市高中古典文學老師的莫晴,經常被自己的學生這樣調戲,尤其是男學生……

    莫晴來到教室休息室,將盒子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坐在她對面的是生物老師沃爾特先生,一個有些八卦的年輕男老師。他一看到莫晴,眼睛一亮,然後身體往莫晴這邊探過來,敲了敲莫晴的書架:“嘿莫小姐,你知道最近浣熊市的大新聞麼?”

    “什麼大新聞?”莫晴有氣無力地問。

    “就是大型生物闖進了浣熊市啊。”沃爾特先生灰色的小眼睛散發著八卦的光芒,“我的舅舅在浣熊市警署工作,他們接到好幾起報案了,受害人都似乎被大型食肉動物攻擊,身體殘缺不全,死相非常猙獰可怕呢!”

    “……”莫晴抽了抽嘴角,“我今天似乎聽到過。”

    “不僅這樣,醫院還收了好多奇怪的病人。”沃爾特先生直接整個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他們的四肢變的很僵硬,而且精神狀況很不好,一直處於癲狂狀態,見到人就撲上去用手抓用牙咬。有很多醫生還有護士受傷了,所以醫院方面採取了隔離措施。”

    尼瑪這是狂犬病麼?

    “你知道,菲力浦的父親是醫院的外科主任,母親是急救科護士,所以他的父母今天早上就被隔離在醫院了。”沃爾特先生歎了一口氣,“不過菲力浦似乎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還看見他很開心地跟卡洛琳在調情,那個小子泡妞真有一手。”

    莫晴看了看自己隨便放在桌上的據說是安全套的生日禮物,對著沃爾特先生眨眨眼:“沃爾特先生似乎很遺憾,難道你深深愛著菲力浦,對於菲力浦只泡妞不泡男人這件事十分悲傷?”

    沃爾特先生:“我由衷希望你在你二十七歲生日這天能找到一個男人嫁出去,真的。”

    莫晴:“……”

    等到莫晴去上課的時候,她才真正相信了吉爾和沃爾特先生的話。

    她的古典文學課是高中二年級的選修課,整個二年級共有三十六個人選了她這門課,而她來到教室時,發現教室裡面僅僅只坐著二十來個人。

    老美的學生不來上課一般會給教導主任或者是當天的科任老師請求批假,很少會無故蹺課。

    菲力浦就坐在第一排,他看見莫晴驚訝的眼神,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彎著唇角,說:“似乎他們都感染了最近流行的怪病,在醫院裡面觀察。莫小姐你沒發現今天學校的人少了很多麼?”

    嗯停車場的名車少了很多。

    “既然這樣。”莫晴站上講臺,打開PPT,“我們就先講《傲慢與偏見》的最後部分,至於還在醫院的那幾個同學,我放學後會去醫院探望他們。”

    《傲慢與偏見》是莫晴在上輩子就很喜歡的小說,在她還是個對未來抱有幻想的少女時,做夢都想穿著樸素而別有風味的鵝黃色連衣裙在十九世紀的英格蘭南部鄉下的森林裡面散步,然後會偶遇從倫敦來到這裡度假的風度翩翩的紳士,或者在鄉紳莊園的舞會上遇見制服筆挺的普魯士容克軍官,譜寫一段浪漫的戀情……當然在長大後,莫晴只有對著網路小說裡面邪魅狂狷的男主眼淚掉下來,並且在成為大齡未婚女青年之後,莫晴由衷地希望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天下無情人終成斷背。

    小清新神馬的,跟她不止是一個馬里亞納海溝的距離啊。

    莫晴一邊在心裡內牛滿面,一邊講原本在別人眼中傲慢無禮的達西先生是如何化解伊莉莎白小姐對他的偏見,快要下課時,一個好聽的男生十分突兀地響起:“噢寶貝兒我還在上課呢,要不我放學之後去找你,記得穿上那條黃色的小短裙,那顯得寶貝兒你的腿十分修長漂亮。”

    “威克姆因為欠了一筆賭債,從軍隊裡面逃了出來,帶著班納特家的小女兒莉蒂亞私奔,這在十九世紀的英國是十分讓家族蒙羞的行為……”

    “哦寶貝兒你要相信我是愛你的,當然不止是你的腿,你的頭髮,你的手臂,我都愛。”

    “達西先生因為正在追求伊莉莎白,而且他認識到愛一個人,並不是將她從一個家族的整體中娶到自己的家中做自己的太太,他還要尊敬她的家族,她的父母,她的姐妹,所以他幫助伊莉莎白解決了這個問題,幫助威克姆還掉賭債,還給了莉蒂亞一筆錢……”

    “當然,還有你的心,我迫不及待想見到你了,我親愛的寶貝……”

    “菲力浦.斯科特,你給我把你的電話掛掉!”

    莫晴覺得自己不止是淚流滿面了,估計自己滿身都是淚水了。老美雖然不輕易蹺課,但是他們上課自由度極高,曾經她作為學生,覺得在課堂上一邊吃薯片一邊聽課,還能把穿著人字拖的腳搭在課桌上的這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但是作為一個老師,她除了罰在在她的課上公然打電話泡妞的菲力浦放學之後三個小時的勞動服務就無可奈何了,她真想把滿清十大酷刑給搬到這個陽光帥氣的金髮剃鬚刀身上啊!

    等她開著車回到家,吉爾已經趴在沙發上在看電視了,茶几上只有一個吃了一半的蘋果派和一罐碳酸飲料,明顯是這位身手了得但是廚藝白癡的女警官從冰箱裡面隨便拿出來來吃的。

    “噢我親愛的晴,你終於來了!”吉爾有氣無力地哼哼,“你竟然沒有在廚房裡留吃的,你好狠的心!”

    莫晴將手提包往吉爾頭上一砸:“你不是說這兩天都在警署裡面處理緊急案件麼,怎麼又回來了。”

    “詹姆斯讓我回來休息休息。”吉爾從沙發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這起事件似乎愈演愈烈了,今天的報紙都在討論這件事,不僅是被野獸襲擊的,還有感染了怪病的,聽說是醫院都被隔離了,真是莫名讓人不安啊,甚至有評論人談到了喪屍。”

    “喪屍?”莫晴收拾茶几的手一抖,覺得這個名詞莫名熟悉。

    “對啊喪屍。”吉爾擺擺手,“就是那種已經死亡但是身體還活著的屍體。詹姆斯警長都說這個十分滑稽可笑,我們自然也是不相信的。”

    這時莫晴家的門傳來遲緩但是有力的敲擊聲,吉爾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拍拍莫晴的肩說:“好了我親愛的晴,你快去準備晚餐,我去開門。估計是剛剛我訂的外賣。”

    “訂了外賣還要吃晚餐麼?”莫晴看著往玄關跑去的吉爾抽了抽嘴角,然後把茶几上吃了一半多的蘋果派和飲料罐丟到了垃圾桶裡,正準備去廚房做菜時,她聽見了一聲類似於野獸咆哮的聲音和一聲槍響,正是從玄關處傳來。

    難道是這幾天在浣熊市作惡的野獸?

    莫晴來不及多想,急忙往玄關處跑去,發現背對著她站在門口的吉爾正雙手握槍,而站在吉爾面前的,正是莫晴早上還見到的諾蘭太太。莫晴和諾蘭太太剛好面對面,她可以看見諾蘭太太發青的臉色,扭曲的五官和殘缺的手臂,以及額頭上大大的子彈孔,子彈孔並沒有鮮血留下,只是在周圍皺起了青白的皮膚以及發白的肉。

    莫晴只聽見諾蘭太太喉嚨裡發出咕咕的聲響,然後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而莫晴還沒來得及問吉爾這是怎麼回事,吉爾一直別在腰間的手機響了起來,吉爾一隻手拿著槍,一隻手取出手機,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一個正在劇烈地喘息著的男聲,過了一會兒,吉爾掛掉電話,然後轉過身來,一向爽朗的她第一次用嚴肅的語氣對莫晴說:“晴,停放在警署的被野獸殺害的屍體復活了,所有法醫都被襲擊,甚至連在警署做筆錄的小罪犯也開始發狂。”

    “晴,是喪屍。”

    莫晴終於知道之前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名詞熟悉了,浣熊市,喪屍,尼瑪這不就是《生化危機》麼!保護傘公司在浣熊市地下弄了一個極其龐大的實驗室,研究了極其致命的T病毒,後來T病毒洩露,不僅是保護傘公司的地下實驗室的員工全部被感染,連地上的浣熊市都變成了喪屍城!

    “我現在必須回警署去。”吉爾將手機和槍收好,她將衣帽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晴,你不要做晚餐了,帶上你父親留下來的雙管獵槍,快點開車出城,離開浣熊市!”說完她不等莫晴回答,就沖出了屋子。

    莫晴只是愣了一下,立即沖上樓從儲藏室裡翻出了好多年沒用據說即將長草的雙管獵槍,抱著這把死沉死沉的槍,她跑下樓,跳上了自己的甲殼蟲,發動了車。

    但是,她並沒有往出城的方向開,而是拐上了她每天上班都要走的那條路。

    她突然記得,那個父母作為醫護人員都被隔離了的菲力浦,被她罰在學校裡面做三個小時的勞動服務。

    作為一個光榮的人民教師,除了致力於將滿清十大酷刑加諸於那個該死的只會泡妞的金毛剃鬚刀身上,還要保證那個死孩子有這條命來灌辣椒水坐老虎凳!


2生化危機

    等開著小甲殼蟲沖出院子,莫晴才感受到了神馬是真正的喪屍城。

    她上輩子被老媽/逼著去相親的時候認識的一個預備役物件是個恐怖電影迷,男方約她出去不是買異形手辦,就是蹲在電影院的小放映廳看恐怖片,其他人都坐在後面看得戰戰兢兢,就他倆坐在第一排,男方看得津津有味,她就一邊啃爆米花,一邊計算這片子啥時候結束她好回去看她的邪魅狂狷的男主角。托那男的福,《生化危機》三部電影她都看過,除此之外還玩過《寂靜嶺》啊,《求生之路》啊,《植物大戰僵屍》(……)之類的喪屍題材遊戲……

    可以尼瑪在電腦面前用槍砰砰砰爆喪屍頭跟喪屍就在你面前張牙舞爪還是有本質性區別好嘛!

    車一開上浣熊市主幹道,莫晴就看到平時還燈火通明的道路兩邊的商鋪大都關了門,無論是人行道,還是車道上,都有身體扭曲,行動緩慢的奇怪的人類……應該是喪屍,有些斷了手,有些瘸著腿,還有個員警模樣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電擊棍,腹腔被開了一個大口,拖著腸子慢騰騰地往前方挪動。

    街上當然不止莫晴一個人,許多發現情況不對勁,還沒有遭到襲擊的人都急急忙忙帶著家屬開著車往出城的方向奔去,而在車道上遊蕩的喪屍往往就是被這些狂奔的汽車撞倒,然後碾壓而去。偶爾經過一些居民住宅,還能聽見喪屍野獸般的咆哮以及人類的尖叫聲。

    莫晴咬著牙往學校開去,現在她只希望菲力浦那個金毛剃鬚刀早意識到危險從學校逃出來了,要不然學校可比外面危險得多,不說場地狹窄不利於逃生,生物實驗室裡還有很多要用來實驗的動物,學校的保安也養了好幾條兇悍的德國牧羊犬,她看過喪屍類的電影和小說,動物感染上喪屍病毒,其危險程度比人類還要高上十幾倍。

    莫晴駕駛小甲殼蟲一路狂飆到學校,她將車停在了學校門口,抱著那把雙管獵槍就跑了出來,浣熊市高中跟平時晚上一樣,沒什麼人,但此時卻多了幾分荒涼感,莫晴走進教學樓之前,還隱隱約約聽見了狗吠聲。

    莫晴只覺得自己瞬間淚流滿面,尼瑪二逼你要扔也扔《歌舞青春》這樣的青春喜劇電影啊,扔啥《生化危機》呢,同樣都是萬惡的美利堅,換了部電影就換了一種人森呐!

    莫晴抱著雙管獵槍戰戰兢兢地走進了教學樓大廳,大廳旁邊是保安值班室,一般都會有一兩個保安留在這裡值班,而大廳的燈也會打開,可此時不僅大廳的燈沒開,連值班室裡也是空落落的,沒有看見保安,這讓莫晴覺得更不安。穿過大廳是走廊,兩邊都是教室,而一般學生被罰勞動服務就是清掃教室或者是整理體育器材室裡面的體育器械。莫晴借著窗外的月光找到一扇門,打開後發現裡面空無一人,而這樣一間教室一間教室的找,也太沒效率了,她想了想,直接大聲喊起了菲力浦的名字,決定喊幾聲沒人回應就離開教學樓去體育館找找看。

    雖然這樣也讓她更加危險,但比起毫無效率的尋找方式她寧願直接一點。

    喊了幾聲後,樓梯間那邊傳來了響動,莫晴想了想,扣著雙管獵槍的扳機,慢慢朝樓梯間移動,從樓梯間的窗戶映下的月光可以從拐角處看見一個人的倒影,莫晴松了一口氣,收起獵槍正準備過去,突然發現那個人的影子有問題。

    菲力浦雖然只有十七歲,但老美一般發育得都比較早,所以這個十七歲的金毛剃鬚刀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左右,且身材修長。雖然影子不代表著本人的身形,但是這也太短胖得過了吧。而且還可以發現這個影子正在緩慢地搖晃著,其頻率就跟莫晴在街上看見的那些喪屍一樣。

    莫晴屏住了呼吸,慢慢向後退,此時教學樓一樓一片寂靜,只剩下那個人……喪屍從樓梯上走下,皮鞋在地板上敲擊的咚咚聲。

    忽然大廳處傳來響動,莫晴猛地扭頭,只看見大廳處站著一隻德國牧羊犬,借大廳外的自然光亮,可以看見這只狗的眼睛是通紅通紅的,而狗的嘴巴則滴著混濁的唾液,喉嚨裡發出犬科動物在發起攻擊時特有的聲音。

    尼瑪!前有喪屍後有喪狗啊!

    莫晴立馬端起獵槍瞄準那只狗就扣動了扳機,不過感染了喪屍病毒的狗並不是好對付的,在子彈還沒有射到那條狗的所在地之前,狗已經跳了起來,朝莫晴撲去,莫晴立即矮下身子,往前滾了一個跟鬥,正好錯過了狗的攻擊。

    狗落地之後立馬反應過來,扭過身體又向莫晴撲去,而這點距離並不是適合開槍,瞄準已經來不及,更何況雙管獵槍槍身比較長,靈活度小,根本來不及架起,莫晴咬咬牙,雙手握住獵槍,向揮刀一樣用力將槍身向朝她撲來的狗頭上,狗頭被砸得一偏,那瞬間莫晴聽見狗的頸椎出傳來細微的骨裂聲,而那只原本兇神惡煞的狗也被莫晴甩到一邊,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莫晴還來不及鬆口氣,就看見樓梯拐角處慢悠悠晃來一隻中年人模樣的喪屍,穿著深藍色的學校保安制服,只是制服上身已經殘破不堪,露出肩膀和胸口幾道深深的傷痕,他的左手小臂以下已經只剩下骨頭和沾附在骨頭上殘缺的碎肉,左臉頰也被咬掉了幾塊肉,右眼珠則從眼眶中吊下來,隨著喪屍的移動一晃一晃的。

    ……

    尼瑪那個不知名二逼就這麼讓女孩子面對這種事情麼,求換擋啊混蛋!莫晴從身邊拿起剛剛成功解決掉那條狗瞄準移動緩慢的喪屍扣下扳機,卻發現,這把老爸傳給她的古董級雙管獵槍好像……真的長草了,剛剛用來當刀砸碎了那條感染了喪屍病毒的狗的頸椎骨,現在卻發不出子彈來。

    難道要將這把雙管獵槍當成屠龍刀再對著這條喪屍來一發麼?先不說她剛剛用了全身力氣才弄死了那條狗,現在已經沒什麼力氣了,人的頸椎骨也不是那麼好敲碎的啊,更何況這個保安一看就是平時伙食太好,脖子就要比一般人大幾圈啊!

    可是尼瑪不揮舞屠龍刀的話她基本也就交代在這裡了。

    莫晴握著獵槍站了起來,而這時喪屍跟她也就四五米的距離,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舉起獵槍就要揮過去,卻發現喪屍突然停止了動作,莫晴眨眨眼,只見喪屍脖子一歪,頭斷裂開來,只一點皮肉與脖子相連,頭則垂在了肩膀上,然後重重地倒在地上。

    隨著喪屍的倒地,莫晴看見了一手抱著盒子,一手拿著消防斧,滿身鮮血的金髮小帥哥,飛利浦電動剃鬚刀……啊呸!是菲力浦.斯科特同學。

    ……

    尼瑪……

    果然是老美的電影啊,十七歲的小屁孩也能耍帥啊!

    莫晴呼出一口氣,將雙管獵槍扛在肩上,打趣著說:“菲力浦,你竟然沒有去找你的親親寶貝兒卡洛琳小姐?是卡洛琳還是琳恩?”

    “你快走。”菲力浦並沒有接下她調侃的話,而是低著頭迅速將手中的盒子塞進她懷裡,聲音帶著些微微的顫抖。莫晴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接下那個盒子,發現這是早上菲力浦送給她的傳說的一年份的安全套的生日禮物,下午因為她的課時最後一節,所以她下課了直接開車回家,並沒有倒回教室辦公室取回這份禮物,而且安全套……神馬的……

    “你還把這玩意兒帶出來了。”莫晴笑笑解開緞帶,然後剛解開結,忽然感覺胸口一涼,她動作僵住,緩緩抬起頭,看見了菲力浦蒼白的臉,他的脖子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劃痕。

    “莫小姐……我忍不住……”菲力浦咬著牙,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顫抖著收回插在莫晴胸口上的手,“我忍不住破壞的欲望。”一滴眼淚,從他眼眶中滑下。

    而此時莫晴已經倒在了一地血污殘肢之上,身旁是隨著她摔到地上的禮物盒子,盒子裡並不是傳說中的一年份的最貴品牌的安全套,而是一件做工精緻的婚紗,頭紗中還夾著一張粉色的卡片,上面寫著一行漂亮的花體英文——

    莫小姐:既然你已經二十七歲了還沒有人要,那不如再等四年吧,四年後,我二十一歲。估計對於你來說,二十七年都過來了,四年並不算漫長,不是嗎?

    下一秒,莫晴眼前一黑。

    尼瑪雖然在二十七歲的這一天有了這一世的第一朵桃花,雖然是朵比自己嫩了十年的桃花,但是被這朵桃花發了便當是要鬧哪樣啊!莫晴淚流滿面,死也不帶這麼憋屈的!

    ***

    “不知名二逼”視角:菲力浦.斯科特感染了喪屍病毒,並且病毒在他體內發生了變異,雖然擁有了喪屍強大的破壞力,但在度過不穩定期之後,他保持住了人的理智,並且逐漸進化出了屬於自己的超能力。莫晴死後,他離開了浣熊市高中,往出城的方向逃去,遇見了愛麗絲、卡洛斯、吉爾等人,經歷了一系列的生死冒險後,他們在保護傘公司實行“清理”計畫(即引爆埋在浣熊市地底的核彈徹底炸毀這座城市)之前,逃出了被喪屍病毒控制的浣熊市。

    眾人分手前,吉爾問他為什麼在最危險的時候也要像保護生命一樣保護懷中的那個禮物盒。

    菲力浦笑笑,說:“這是我喜歡的人唯一留下的。”

    眾人離開後,菲力浦打開了盒子的蓋子,小心翼翼捧出一個披著婚紗的女人頭,他微笑著,近乎虔誠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3命中註定你是零(Fate/Zero)

    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草泥馬……不對,應該是有一座愛爾蘭島,島上有一個英勇善戰,忠誠熱血的民族,被稱為凱爾特人。凱爾特人的國王是個開明且富有智慧的君主,名叫康馬克.麥.亞特。而這位君主,有個女兒,名叫格蘭妮.尼.康馬克。

    格蘭妮年輕貌美,性格活潑,她每天都在太陽初升的時候起床,提著裙擺,在沾滿露珠的草坪上奔跑,跳著優美的舞蹈,就像王宮裡面的人都說,整個愛爾蘭沒有再比格蘭妮更美的女孩兒了,美麗的格蘭妮公主一定會嫁給愛爾蘭最著名的英雄。而事實也是如此,在格蘭妮公主十七歲生日過後,費奧納騎士團的領袖芬恩.麥克庫爾派了麾下三位英雄,莪相、奧斯卡以及迪盧木多來到了王宮求親。

    還是個嬌羞少女的格蘭妮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躲在了房間,紅著臉拉著貼身侍女的手撒嬌著說:“瑪妮,你說,我該不該答應。”

    那個侍女跟格蘭妮年紀相仿,黑髮黑眼,輪廓五官與傳統西歐人的長相沒有一點相似點,她是個孤兒,小時候居住在王宮附近的栗子森林裡,格蘭妮公主六歲時跟隨王兄去打獵,卻在栗子森林與王兄失散,迷失在茫茫森林,並且遭到了野豬的襲擊,是一個跟她年齡相仿的女孩子跳出來用一把骨刀擊退了野豬。兩天后,格蘭妮公主的王兄找到了她,而她也將這個一出生便被丟棄在森林裡,被栗子森林的仙女養大的女孩子帶回了王宮,並給她取名瑪妮。

    而這個瑪妮也成為了格蘭妮公主最好的朋友,格蘭妮公主身邊的人聽得公主說的最多的話便是“瑪妮你說該不該這樣”或者“瑪妮這樣好麼”之類……反正,在愛爾蘭的王宮,瑪妮這個名字,跟格蘭妮公主一樣出名。

    面對自己的終身大事,格蘭妮公主嬌羞之余也不忘問一下自己好朋友的意見:“瑪妮,你說我要不要嫁去費奧納騎士團,無論是莪相,或是奧斯卡,或者是迪盧木多,可都是聞名于全奧爾蘭的英雄,可是我又捨不得這裡,捨不得你,捨不得父王。瑪妮瑪妮,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此時莫晴覺得額頭隱隱作痛,瑪妮瑪妮,怎麼不叫尼瑪啊混蛋,她被迫聽了十年瑪妮了好麼,現在她可是被“瑪妮原子彈”連續轟炸了三次啊。

    眼看格蘭妮公主又要搖著她的手再進行一次“尼瑪轟炸”,莫晴立馬扯著嘴角微笑著說:“那有什麼不好,公主你也不能一直呆在王宮,眼下這三位可都是鼎鼎有名的英雄,一定配得上公主你。”

    “這樣啊……”格蘭妮公主的手終於不去搖她了,而是捂住了臉,不勝嬌羞地跑出了房間,“瑪妮你快別取笑我了!”

    哎呦喂,陷入愛戀中的女紙你傷不起!

    莫晴覺得她現在不止是額頭痛了,而是手也痛腳也痛全身都痛(……),天知道她為了能嫁出去努力了兩輩子,結果都悲劇了,這第三輩子她的好朋友要出嫁時,她已經有了一種要嫁女兒的滄桑感。尼瑪啊,現在她除了跟那四五十歲的老國王結婚之外,跟其他青年才俊在一起那都是妥妥的忘年戀啊。

    猶記得她這輩子才五六歲的時候,還在森林裡面跟動物為伴,某天她的養母,栗子森林的仙女給了她一把骨刀,說森林裡現在有位迷路的公主,即將遭到野豬的襲擊,讓她去把公主救下來。

    當時莫晴就囧了:“仙女大人,難道我這輩子的姻緣是那位公主?”希臘神話裡面不都這麼說的麼,公主遇險,一位英雄挺身而出,救下了她,公主對英雄一見傾心,帶英雄回了王宮,之後英雄繼承了王位,然後他們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之類的。

    尼瑪難道她要從言情線都悲劇了,此後只能走百合方向?

    森林仙女抽搐了一下嘴角,說:“那位公主會帶你找到你這輩子的姻緣。”說完她將莫晴推出了森林深處的神宮。然後拿著一把骨刀到處亂竄的莫晴順利遇見了被野豬襲擊的格蘭妮公主,並擊退了野豬,看著那頭跟她從小玩到大的野豬淚奔而去,莫晴有種深深的負罪感,沒辦法,為了她這輩子的姻緣,只有犧牲掉兒時玩伴了。

    之後就是格蘭妮公主與她十分投緣,當那幾個王子找到自己妹妹的時候,便也把她帶去了王宮,取名瑪妮……

    “瑪妮,格蘭妮公主呢?”這時一個中年侍女走了進來,看見房間裡面只有莫晴一個人,皺了皺眉頭,“怎麼只有你在這裡。”

    這是國王的侍女艾克曼,在王宮裡還是有一定地位的,莫晴當即就對她笑著說:“格蘭妮公主偷偷跑去看那三位英雄了。”

    艾克曼原本嚴肅的表情也松了一下,她笑笑:“公主可還真是個小孩子,瑪妮你快去把公主找回來,晚宴之前可還得好好打扮一下呢。”

    所以說當公主真是好啊,別的妹紙都是在孜孜不倦地找物件卻怎麼也找不到,比如莫晴這個苦逼,而公主的追求者卻可以從王宮門口排到城門口去,而名聲冠絕愛爾蘭的英雄還一下子來了仨任君挑選,莫晴歎了口氣,尼瑪羡慕嫉妒恨啊。

    莫晴找到格蘭妮公主的時候,已經是離晚宴時間不到一個小時的時候了,公主躲在了一棵樹後,在偷看著什麼,莫晴走到公主身後,湊上去往前一望,發現前方草地上正站著三個年輕男子,兩個金髮,其中一個年級稍大一些,大約將近四十,另一個二十歲左右,兩人長相頗為相似,應該是父子,面容十分俊美,而第三個男子則是黑髮金眼,五官卻是西歐人的長相,眉眼深邃,一縷卷髮垂在額間,說不出來的魅惑,一身綠色的緊身盔甲,莫晴吞了吞口水,真是……好身材……腹肌神馬的太美好了!

    年輕的金髮男子拿著一把大劍,臉上全是懶洋洋的笑容:“迪盧木多,離晚宴還有一段時間,不如我們先打一架唄。”

    “你不是要留著力氣吃王宮裡的美食麼。”黑髮金眼腹肌男好笑地說,“打了一架之後,你還有什麼力氣吃飯,估計美食要被你父親一個人獨吞了。”

    “迪盧木多,我可沒有你們兩個吃得多。”年紀稍大一點的金髮男子搖搖頭,一臉滄桑地望天,“人老了,沒辦法了啊……”

    於是黑髮男子禁不住年輕金髮的死纏爛打,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兩把長槍,開始跟年輕金髮掐架。

    這還是莫晴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英雄之間的對戰,雖然只是小小的切磋,但足夠她目瞪口呆了,上輩子她的唯一成果就是用雙管獵槍砸死了一條感染了喪屍病毒的狗,武力值基本為零。這輩子運氣比較好,養母是個森林仙女,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教她劍術以及一些簡單的魔咒,但跟她對打的也只有森林裡面的動物而已,天知道在這個神奇的世界裡面還有沒有其他被仙女養大的孩子,而且她七歲便被格蘭妮公主帶去了王宮,也不知道當年學的有沒有荒廢。

    曾經她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希臘神話,但養母表示不認識宙斯,後來她以為自己穿到了亞瑟王時代,但她現在是處於西元一世紀,而亞瑟王時代則是西元五世紀,前後相隔了四百多年。最後莫晴已經懶得糾結這些了,除了自己身處愛爾蘭,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不過現在看這兩位愛爾蘭英雄的比試,雖然只是切磋,但是看上去也不比赫拉克勒斯啊蘭斯洛特什麼的差啊。

    她扭過頭看了看格蘭妮公主,公主周圍已經圍滿了粉紅色泡泡了。

    好吧,兒大不由娘啊。

    兩位英雄的切磋最後是以黑髮金眼腹肌男的獲勝而告終的,年輕金髮輸了也並不生氣,而是繼續笑眯眯地打趣黑髮男子,他倆說了什麼然後往莫晴這邊瞟了一眼,莫晴拉著格蘭妮公主正準備跑路,那個年輕金髮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說:“小姐們,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很英俊,才一直在偷看的。”

    莫晴嘴角抽搐,看了看這個男子,長得是挺帥,不過一臉輕浮模樣,應該是花叢老手,這種男人嫁不得啊,說不定過個十幾年,丫就因為在花叢裡面遊得太得瑟了就腎虛了,於是他不好,你也不好了……

    格蘭妮公主長著麼大還是第一次被男人調戲,她紅了一張臉,扯了扯莫晴的衣角,說:“瑪妮,我們先回去吧。”說完,她的視線越過年輕金髮,往黑髮金眼腹肌男那裡瞟了一眼,然後立馬移開視線。

    莫晴隨著格蘭妮公主的視線看了一眼腹肌男,覺得自家公主眼光當真是好,一眼就瞧中了八塊腹肌,她笑笑,無視了年輕金髮,牽著公主轉身就走。

    晚宴時,盛裝出席的格蘭妮公主和莫晴讓那個年輕金髮眼珠子幾乎都快瞪出來了,在國王的介紹下,年輕金髮這才知道自己之前調戲的正是此次的求親物件,以及物件的貼身侍女。

    而莫晴也知道了,那個年輕金髮是奧斯卡,費奧納騎士團領袖芬恩.麥克庫爾的孫子,年長的那位是莪相,也就是奧斯卡的老爸,據說是芬恩與仙女妮雅的兒子,除了是名出色的戰士之外,更是一名詩人。而那個被格蘭妮公主一眼相中的腹肌男,是費奧納騎士團的第一戰士,迪盧木多.奧迪那,傳說中他擁有青春女神賜予的愛情淚痣,所有見過他的女性都將對他無條件地付出自己的愛情,被譽為光輝之顏。

    而事實也是如此,莫晴發現晚宴上幾乎所有的女性都盯著迪盧木多看,連國王那位已經人到中年的侍女艾克曼臉也是紅的。

    莫晴看向一直沉默著的迪盧木多,發現他人長得確實非常英俊,尤其是他右眼角的那顆淚痣,更顯得整個人充滿了致命的魅惑力,當然,還有八塊腹肌神馬的……

    於是當天晚上,國王問格蘭妮公主願不願意嫁到費奧納騎士團去,公主幾乎是立即就同意了,然後又是嬌羞又是興奮地牽著莫晴的手搖來搖去。

    莫晴暈暈乎乎被搖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

    尼瑪求親的有三個,國王沒說格蘭妮公主到底是要嫁給哪一個啊!


4命中註定你是零(Fate/Zero)

    費奧納騎士團是愛爾蘭國王康馬克.麥.亞特的衛士,但是他們的地位並不僅僅是國王衛兵那麼簡單,他們是活躍在愛爾蘭、蘇格蘭等地的強大的軍事組織,保衛著愛爾蘭,維護著當地的秩序,騎士團成員幾乎每個人都擁有良好的出生,不凡的經歷以及超高的戰鬥技巧,被稱為是愛爾蘭的大英雄。

    而他們的首領,芬恩.麥克庫爾更是一個神話般的象徵,雖然芬恩至今已經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了,但他在騎士團仍然擁有極高的威信,連愛爾蘭國王都對他禮讓三分。

    格蘭妮公主答應求婚後,芬恩立即就帶著幾個費奧納騎士團的精英成員馬不停蹄地趕往王宮。格蘭妮知道後,扯著莫晴的手又開始搖晃,說費奧納騎士團的團長親自趕來參加她的訂婚宴真是太好了巴拉巴拉。莫晴看著已經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格蘭妮,覺得十分憂鬱。

    公主啊,你未婚夫到底是哪位啊……

    鑒於格蘭妮公主是國王最寵愛的女兒,而且她的訂婚物件還是聞名於愛爾蘭的大英雄,所以她的訂婚典禮也必須十分隆重。在訂婚典禮之前半個月,莫晴就跟著王宮裡比較年長的宮女一起準備公主的禮服,這套禮服自然不是一般的材料所製成的,設計禮服的人說了,領子上的絨毛,必須是七彩雲絲鳥雛鳥的細絨所制。

    莫晴拿到設計圖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要給設計師豎一對銷魂的中指。尼瑪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神馬七彩雲絲鳥啊混蛋。

    “瑪妮,你不懂。”那位愛爾蘭王室御用服裝設計師翹著腿,悠閒地說,“七彩雲絲鳥的羽毛是七種顏色漸變的效果,而成年鳥的羽毛太過堅硬不適合用來做衣服,雛鳥絨毛柔軟,用柔軟而鮮豔的材質來襯托格蘭妮公主的美貌卻是剛剛好啊!”

    你妹啊!

    莫晴拿著設計圖怒氣衝衝準備回去拿一幅弓箭去森林裡面射幾隻鸚鵡回來,在中庭卻撞上了費奧納騎士團那三個公主的嫌疑未婚夫,莪相,奧斯卡,以及迪盧木多。

    就跟電視劇裡面的一樣,某某女文員抱著一堆檔在拐角處撞上了高帥富檔滿天飛一樣,莫晴一下子刹不住車撞到了奧斯卡身上,手中的設計圖漫天……沒有飛,而是被奧斯卡給順手拿過去了。

    “七彩雲絲鳥的雛鳥?”奧斯卡拿到設計圖眨眨眼,又看看莫晴,“你要怎麼抓?”

    莫晴:“……”勞資怎麼知道怎麼抓?!

    “你求我啊你求我啊我就幫你抓。”奧斯卡得瑟了,不過這臺詞讓莫晴非常想踹他屁股,這人有這麼自來熟麼?

    莪相作為一個孩子的爹自然是要穩重得多,他瞟了一眼設計圖,就問莫晴:“這是格蘭妮公主的禮服?”

    莫晴點點頭,這位孩子的爹立即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上,說:“這種鳥難以捕捉,既然是為了製作格蘭妮公主的禮服,那我們就幫幫你吧,瑪妮小姐,不要太感激哦!”

    莫晴:“……”

    果然是傳說中的上樑不正下樑歪……

    於是三個英雄一個侍女收拾收拾就出了王宮。

    據說,這傳說中的七彩雲絲鳥乃是自然女神在凡間的化身,不僅羽毛色彩豔麗,十分吸引人眼球,而且飛行速度極快,極難捕捉,又被稱為“遙不可及的美麗”,雖然在莫晴看來就是生活在西歐的金剛鸚鵡。

    一路上奧斯卡極盡吹噓之能事,說他雖然是個劍士,但他的弓術也十分了得,只要他背著弓箭來到費奧納騎士團駐地的獵場,方圓十裡的動物都會躲起來避免成為他弓箭下的獵物巴拉巴拉。而莪相作為孩子的爹則是在不斷拆孩子的台,比如動物躲起來難道不是因為你已經十幾天沒洗澡之類的。

    而迪盧木多則是一直保持沉默,看上去比年紀最大的莪相還要穩重,他並沒有帶著弓箭,而是只拿上了他的兩把長槍,一行人走進七彩雲絲鳥生活的森林沒多久,莪相和奧斯卡父子還在鬥嘴之時,他突然將右手上的紅色的長槍往空中拋出,長槍落地時,槍頭插著一隻色彩絢麗的大鳥。

    莫晴:“……”

    莪相:“……”

    奧斯卡:“……”

    “迪盧木多你太狡猾了!”奧斯卡悲憤怒指彎腰將長槍連帶鳥一起撿起的迪盧木多,“一個人露腹肌不說你還趁我和父親不注意的時候搶先出手,怪不得美麗的小姐們都被你拐走了!”

    莫晴囧,原來這傢伙也很介意迪盧木多的腹肌……

    迪盧木多扭過頭,瞟了奧斯卡一眼,然後又看向槍頭上插著的獵物,搖搖頭遺憾地說:“可惜了,不是雛鳥。”於是奧斯卡又被無視……

    莫晴扶額,無視對著迪盧木多咆哮的奧斯卡,這樣跟著他們出來,真的可以麼……

    莪相高深莫測地笑笑,對著奧斯卡說:“奧斯卡,你忘了你有一樣要比迪盧木多強上許多麼?抓七彩雲絲鳥不是正需要這項技藝麼。”

    而原本在圍著迪盧木多狂噴怒火的奧斯卡一下子冷靜了下來,然後學自己爹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上:“對啊,比起那個,迪盧木多比我弱太多了!”

    說起迪盧木多,這個費奧納騎士團的第一戰士,這傢伙可是個全才,雖然他以槍術聞名,其兩柄雙槍——破魔的紅薔薇,以及必滅的黃薔薇,在戰場上一亮相足以使敵人聞風喪膽,但其實他的劍術更加出眾,而且作為一個經常外出征戰的英雄,估計生火加柴做飯煮湯應該樣樣精通。再看奧斯卡那一臉花花公子的未來腎虛樣,應該也就是泡妹子比迪盧木多厲害吧……如果迪盧木多沒有愛情淚痣的攻擊加成的話……

    很快,莫晴就知道了到底奧斯卡什麼比迪盧木多強了。

    當莫晴看見奧斯卡像只猴子一樣靈活地沿著樹幹爬到了大叔的頂端時,她表示對這位年輕的大英雄已經絕望了。

    爬樹的技巧達到了一定的火候,也是可以笑傲江湖的……

    “我倒忘記了,雛鳥翅膀上的毛都還沒長齊,是飛不起來的。”迪盧木多抬著頭望著在樹幹上左躥右跳的奧斯卡,一臉贊許,“就算七彩雲絲鳥號稱是自然女神在人間的化身,但它們在還是雛鳥的時候也一定是還呆在窩中的,看來這次還是要靠奧斯卡啊。”

    阿喂迪盧木多大英雄你那一臉我家孩子真棒的表情是什麼意思,難道其實你深深愛著這位脫線的未來腎虛英雄奧斯卡麼?

    當天晚上,愛爾蘭王宮裡面多了幾窩被拔得光溜溜的神鳥七彩雲絲鳥。

    當禮服製作完成之後,連在二十一世紀見多了各種豪華定制時裝的莫晴也不得不承認,這條裙子是她所見過的最美的,格蘭妮公主相貌本來就十分的出眾,只是平時著裝較為樸素,所以看上去也就是個清純的絕代佳人,在雍容禮服加身之後,又增添了幾分豔麗,更為迷人。

    果然女人就是在這個時候是最美麗的啊,莫晴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淚。

    在場地佈置等一系列準備工作做好之後,國王那邊也傳來了消息,公主的未婚夫芬恩.麥克庫爾即將抵達王宮,將在三天后于王宮舉行盛大的訂婚典禮。

    格蘭妮公主得知消息整個人都樂成了一朵花,莫晴還來不及跟著公主一同樂呵,就突然發覺一個嚴重的問題。

    “公主的未婚夫芬恩.麥克庫爾?”莫晴瞪大了眼睛。

    國王侍女艾克曼笑眯眯地說:“是啊,公主的未婚夫芬恩.麥克庫爾,凱爾特人民所敬仰的大英雄。”

    莫晴:“……”

    格蘭妮公主:“……”

    尼瑪,合著來向公主求親的不是中年人莪相以及兩個年輕人奧斯卡和迪盧木多!而且年紀比國王還大的老年人芬恩?!臥了個槽國王難道你事先不會給你的寶貝女兒先說說到底是要嫁給誰麼!這不就是妥妥的坑女兒麼!


5命中註定你是零(Fate/Zero)

    格蘭妮公主作為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在有了心上人之後常常偷偷跑去看對方練習槍法或者跟戰友切磋,自從知道自己的未婚夫不是迪盧木多之後,她整個人都萎靡了,整天趴在床上挺屍,眼直直地望著窗外,一看見莫晴就淚眼汪汪地說:“瑪妮,怎麼辦。”

    莫晴是很想說尼瑪怎麼辦啊!

    有次莫晴經過中庭,奧斯卡正和迪盧木多比劃招式,遠遠看見她之後,立馬提著大劍跑了過來,看看莫晴,又看看她身後,問:“公主呢?她已經好久沒有過來了。”

    合著這幾個一直知道公主的偷窺行動……

    “公主最近身體不適。”莫晴隨便撒個了謊,然後看向奧斯卡身後提著雙槍望著天空發呆的迪盧木多,“而且你知道,幾天之後就要舉行訂婚典禮了。”

    “哦……”奧斯卡順著莫晴的視線扭過頭看看迪盧木多,“自從公主不來偷看之後這傢伙一直是這個樣子,沒精打采的。”

    真是苦逼的人生啊。

    莫晴正準備離開,奧斯卡突然抓過她的衣袖,湊到她耳朵邊上說了一句:“有件事請你幫幫忙吧。”

    莫晴囧:“你看上哪個侍女讓我幫你遞信了?”

    “我是說正事!”奧斯卡拉著一張臉扮嚴肅,然後又神秘兮兮地湊上去說,“我懷疑迪盧木多愛上了格蘭妮公主,每次公主來偷看的時候,他雖然在跟我切磋,但是視線老是往公主那邊瞟。公主這幾天都沒有來,他連跟我打架都提不起興趣了,每天晚上就是望著天空發呆。”

    “……”莫晴淚流滿面,恨不相逢未嫁時神馬的,公主你苦逼啊。

    “如果公主喜歡他的話,就幫個忙吧。”奧斯卡難得嚴肅地說,“為了我最好兄弟的幸福。”

    “所以你要挖你爺爺的牆腳。”莫晴同樣嚴肅地說。

    “當然前提是公主喜歡的是他。”奧斯卡揚起他燦爛的金髮,閉眼作陶醉狀,“雖然我覺得公主喜歡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莫晴抽了抽嘴角,選擇直接轉身離開。

    芬恩抵達王宮的當天晚上,國王就在王宮為這一對新人舉行了盛大的訂婚典禮。

    宴桌上,公主穿著極為華麗精緻的禮服面無表情地坐在王后的身邊,她和新郎芬恩.麥克庫爾之間隔著王后和國王。

    芬恩作為一個曾經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大戰士,就算現今年歲頗大,但並不像一般的老人一樣身材矮小,腰背佝僂,他大概一米八五左右,還看得出年輕時的身形,臉頰消瘦,皮膚黝黑,雙目銳利,在看向公主的時候臉上帶了些笑容,看得出來對這個年輕貌美的未婚妻非常滿意。

    莫晴站在格蘭妮公主身後,全程面帶笑容,當艾克曼帶著酒上來時,她上前接過酒壺,一一為在座的英雄以及王公大臣們斟酒。偶爾對上公主的視線,公主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便立刻浮起一絲笑容,弄得幾個並不熟悉公主的費奧納騎士團成員以為這位美麗公主真正心儀的物件是她的侍女。

    莫晴走到奧斯卡身邊,取過他的酒杯,正要為他斟酒時,奧斯卡抬起頭對她一笑,小聲地說:“你跟公主有計劃了?”

    “你不必知道。”莫晴挑挑眉。

    奧斯卡也學著她挑眉說:“你是要在酒裡面下一點藥,把我弄昏,然後把我帶去你的房間做一些有趣的事情麼?或者是把我放在馬車上,你駕駛著馬車逃出王宮,從此我們在森林裡過著幸福的生活?”

    莫晴覺得自己的眉毛快被自己給挑飛了:“也許你可以學你父親去當個詩人,寫一些幻想類作品。”

    她將倒好的酒重重放在奧斯卡面前,酒杯中的酒水濺了奧斯卡一臉,她有些好笑地看著奧斯卡眯著眼睛看她,轉身為另一位英雄倒酒。

    整個訂婚宴席上,除了一直散發著低氣壓的格蘭妮公主之外,氣氛還是蠻好的。國王與芬恩更是時不時地互相敬酒,談論一些軍事經濟的問題,臉上都帶著笑。王后則是緊緊地攥住了格蘭妮公主的手,另一隻手端起酒杯,舉到格蘭妮公主面前,公主搖搖頭,王后歎了口氣,啜了一小口酒,放下酒杯之後,拍拍公主的肩膀,這個時候,果然只有女人才懂女人啊……

    這時,一位光頭的費奧納戰士突然倒在了宴桌上,他之後,也有不同身份的人相繼倒下,芬恩有些驚訝,作為一位戰士的警覺性令他猛地站起身,然後幾乎是站起沒有幾秒鐘,他就覺得身體一軟,他側過頭,看見全程幾乎沒有表情的格蘭妮公主對他笑笑,然後從座位上站起身,下一秒,芬恩重重到地。

    這時,整個宴會大廳幾乎的人幾乎都昏睡過去了,只有兩個人個人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酒杯。一個是奧斯卡,另一個,則是坐在他身邊的迪盧木多。

    格蘭妮公主看了看奧斯卡,然後扭過頭:“瑪妮,為什麼奧斯卡是清醒的?”

    莫晴:“估計之前我倒給他的酒全濺在他臉上了……”

    格蘭妮公主:“……”

    莫晴:“……”

    奧斯卡看到這個情形,立即站起身來,莫晴立即抽出了藏在袖中的短匕,站到了格蘭妮公主的身前,而站在她身後的格蘭妮則是瞪直了眼,在她耳邊悄悄問:“瑪妮你把匕首藏在袖子裡,沒有傷到手臂麼?”

    莫晴:“……”

    她才不會告訴別人她學了武俠片的後果是手臂已經受到了重傷,看來那些把武器啊銀票啊金錠啊啥的藏在袖子裡的大俠們估計都學了金鐘罩鐵布衫……

    奧斯卡看她這架勢,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並沒有帶大劍:“瑪妮小姐,果然你還是想駕駛著馬車帶我去森林,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莫晴正色道:“請你立即去寫幻想類詩作吧。”

    格蘭妮公主瞧見奧斯卡並沒有敵意,便從莫晴身後走出來,邁著輕盈的腳步走向了奧斯卡身邊一直處於沉默狀態的迪盧木多。

    而奧斯卡則是走到了莫晴身前,笑意都快要從臉上溢出來:“乾脆我們也私奔去吧,我知道瑪妮小姐一定非常高興我說出了這句話。”

    “謝謝。”莫晴面無表情地說,“比起你的情人,其實我更願意當你的後奶奶。”

    奧斯卡:“……”

    莫晴收起匕首,奧斯卡看著她的動作,突然說:“你這樣明目張膽地幫助公主,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麼。我祖父雖然是個大英雄,但人老了,總會多疑且妒忌心強,你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女,沒有了公主的庇護,康馬克國王不會不給祖父面子而保護你的。祖父很可能會殺掉你洩憤。”

    “哦。”莫晴淡淡地應了一聲,“那個時候奧斯卡大英雄一定要好好的保護我,以免你的後奶奶被你爺爺給殺掉。”

    奧斯卡:“……”

    “喂,你能停止一下占我便宜這件事麼?”奧斯卡有些鬱悶地說。

    “你之前不也一直在占我便宜麼?”莫晴笑了笑。

    這時,格蘭妮公主已經拉著迪盧木多往宴會廳外跑去,走到大門口時,她轉過頭,笑著對莫晴揮揮手:“瑪妮,再見!”

    莫晴覺得,以美貌享譽愛爾蘭多年的格蘭妮公主,在這一刻,才是最漂亮的。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就像盛夏傾灑的暖光,燦爛得連她身上那條華麗的長裙都黯然失色。

    直到格蘭妮公主和迪盧木多的身影消失在王宮宴會廳,莫晴才扭過頭,一臉認真地對奧斯卡說:“我跟格蘭妮在一起十年,她是公主,我是侍女,但我並不這麼認為,她也是。對於她,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我有了喜歡的男人,她也會誠心地祝福我幫助我,所以,她與她的心上人之間有了困難,我也會幫助她,儘管要因此承擔芬恩的怒火。”

    即使是到現在還沒有嫁出去……

    奧斯卡神色複雜地說:“為什麼。”

    莫晴想了想,她記得第一輩子的時候,無論是上大學還是工作,她總是積極地為室友或者是同事閨蜜追男出謀劃策,結果在室友同事閨蜜不是結婚了就是有了准物件時,她還是一個人孤獨地看邪魅狂狷的男主角。有個大學時的好朋友就說為什麼她撮合了這麼多對,怎麼輪到自己就沒個男朋友,身邊的優質男全部都介紹給了閨蜜。

    當時的莫晴從清穿小說中抬起了頭,想了半天,憂鬱地說:“大概我這輩子是屬喜鵲的。”

    莫晴看著奧斯卡,笑著說:“大概我上輩子是屬喜鵲的。”

    奧斯卡:“?”

    ***

    “不知名二逼”視角:格蘭妮公主與迪盧木多.奧迪那私奔當夜,公主的貼身侍女瑪妮離奇暴斃于王宮監牢內,她死後,栗子森林仙女親自來到愛爾蘭王宮要回了她的遺體,並葬在了森林中,每日皆有無數動物陪伴於此。奇怪的是,每月月初,都會有一個年輕的金髮男子來到此處,帶著花瓣上還沾著露珠的鮮花,在墓碑前坐上很久。

    某天他墓前碰見了栗子森林仙女,談及瑪妮一生,仙女遺憾地說她此生預言無數,無不一一應驗,只有為養女的預言沒有實現。

    “冒昧問一下,您為瑪妮的預言是什麼?”年輕男子問道。

    仙女抹去眼眶周圍的淚花,說:“我為瑪妮的預言是格蘭妮公主將會給她帶來此生的姻緣。可惜,並沒有應驗。”

    “仙女,並不是這樣的。”年輕男子笑著說,“其實已經應驗了。”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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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終幻想7(Final FantasyⅦ)

    莫晴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張綠色的中年人的臉,臉部瘦削,有些尖嘴猴腮的感覺,最顯眼的是他鋥光瓦亮的腦門兒,一副眼鏡架在鼻樑上,瞳孔從眼鏡上方發出兩道銳利的光波直直地盯著她,嘴角抿起,偶爾幾串水泡從下至上竄起……

    水泡?!

    莫晴睜大了眼睛,扭過頭四處張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實驗室一樣的屋子,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進進出出,猥瑣中年人身後還有個年輕人,正一邊看著她,一邊在自己手上的速記本上寫著什麼。而她自己,則被關在一個透明的容器裡,容器裡全是綠色的不知名液體……

    尼瑪這回不會是美人魚了吧!

    據說雌性人魚都長得非常漂亮,但雄性人魚……那好像就是魚……不跟人魚談戀愛跑去跟人類處物件的話……尼瑪跨物種結婚都沒有好下場啊!

    莫晴往下看,還好還好,腿還在……

    可是為毛是裸體!

    這是猥瑣中年人似乎是說了什麼,他旁邊的年輕人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盒子,然後直接丟進了莫晴所在的魚缸(?)裡,下一秒,莫晴體會到了傳說中觸電的感覺。

    如果魚缸前的白大褂猥瑣中年人變成一個邪魅狂狷的美男,莫晴是不怎麼介意自己被看光的。

    被電昏之前,莫晴毫無廉恥地想。

    這裡並不是地球,有個抽象的名字,叫星球(……),星球擁有自己的意識和生命,所有的一切生命能量都是來自星球本身,死後又做為一種能源回歸星球,再由星球利用能源創造出新的生命,迴圈利用,節能環保。

    莫晴剛聽到歷史老師妮可這麼介紹時,猶豫望天,她這回不是去了美利堅,也不是兩千年前的愛爾蘭,而是去了外星人,成為了一名外星公民,星球的居民既沒有長觸手,也沒有三隻眼,至於長相……莫晴覺得,到現在她在這個星球所見的長得最醜的人,其相貌也是位於地球人的平均水準之上……

    打掃實驗室的中年婦女也是眉眼出色風韻猶存是要鬧哪樣……

    而在這個居民幾乎全是俊男美女的星球上,有一個超越了政府的組織存在,那就是神羅公司。神羅公司一開始只是普通的軍火商,總部設在米德加爾,後來從星球上發現了被稱為“魔痧鈮翩赤滲銃q,搖身一邊成為了神羅電力公司,並且通過抽取“魔琚迅o項專利,支配著整個星球的科技,控制著星球上居民的生活。

    當然,神羅公司不僅僅是一個電力公司,它同時涉及了星球上的政治、戰爭、財富、能源等等。其麾下的神羅軍隊,是整個星球居民幾乎信仰的存在,而神羅軍隊之上,便是號稱最強戰士的神羅特種兵,這些特種兵不僅擁有極好的身體素質及戰鬥技巧,並且他們都是通過浸泡在魔皕輔G中誘發出了身體中潛在的未知力量,比普通的神羅軍隊更可怕。

    之前把莫晴泡在貌似魚缸實則培養皿的容器裡面的綠色不知名液體,就是魔皕輔G。

    莫晴整個人趴在桌子上,看著紅發似火的美豔歷史老師妮可,有氣無力地說:“難道……我是個特種兵?”

    妮可扶了扶架在鼻樑骨上的銀邊眼鏡,說:“不是,你是寶條博士傑諾瓦計畫中的一個實驗品,而且屬於失敗品。”

    莫晴:“……”

    妮可解開白大褂最上面的幾顆扣子,露出紅色的文胸和半邊溝,目測C杯,讓萬年A莫晴瞬間眼直。

    “雖然沒有成功,但是你是幾百個實驗品中唯一一個活下來,所以寶條博士對你也有些興趣。”妮可笑著看著莫晴盯著她胸看的傻樣,“今晚要來我房間麼?”

    莫晴:“……”

    這個話題似乎跳得有些快?

    莫晴:“去你房間做什麼?”

    妮可右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藍色的瞳孔帶著些笑意:“你說呢?”

    莫晴:“……”

    莫晴混了一段時間後,才知道那天在培養皿外的猥瑣中年男人就是寶條博士,神羅公司科研部門的一把手,而傑諾瓦計畫屬於神羅公司的一級機密,很多神羅職員只知道這個名字,卻不知道其實驗本身的內容和目的,只知道似乎是與古代種賽特拉有關,而所謂的古代種,便是能與這個星球對話的古老種族,到現在基本已經滅絕。

    莫晴雖然並沒有達到傑諾瓦計畫的最好實驗效果,但對比其他不是精神崩潰就是直接死掉的實驗品實在好得太多,所以寶條博士大筆一揮,留住觀察,全權交給妮可負責。

    於是傳說中的神羅公司人事部高管妮可小姐變成了歷史老師兼全職保姆。

    也是在跟妮可小姐同住一間房之後,莫晴才知道,這位紅發的美豔白領,是個蕾絲,神羅公司上至董事長秘書,下至辦公室文員,基本只要性別為女,都被她調戲過,甚至還有帥氣的塔克斯女槍手為了她拋棄了研究部門的生物學博士男友。

    “研究部門那些高級知識份子,以為自己多讀幾年書工資比較高就了不起了,不照樣找不到女朋友麼?”妮可點燃一支煙,翹著腿,“瑪妮,找男朋友千萬不能找科研部門的,鼻子差點翹到天上去,也不怕下雨嗆死他!”

    莫晴喝了杯水,說:“其實我對那個路德維希怎麼報復你比較感興趣。”

    妮可吐了口煙圈,斜著眼看莫晴:“你當我為什麼會來負責你?”

    莫晴:“……”

    妮可撩了一把紅發,說:“找男朋友,就應該找軍隊裡的,比如特種兵的三個最強戰士1st,不過薩菲羅斯太過高高在上,再奔放的姑娘也會望而生畏。傑內西斯的心中只有他那本破詩集還有什麼女神,跟悶騷文藝青年是沒有前途的。說來還是安吉爾最好,雖然是1st,但是為人親切平和,還很會照顧人,這種男人才是最適合當好丈夫的男人啊。”

    莫晴:“……”

    妮可朝她眨眨眼睛:“過段時間我們人事部內部有個聚會,他們三個都受到了邀請,並且已經確定會出席,你也一起來吧,我介紹安吉爾給你認識。”

    莫晴:“……”

    妮可:“瑪妮你怎麼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我?”

    莫晴:“……”

    莫晴淚流滿面,有這樣的閨蜜,何愁嫁不出去!這就是活脫脫的當年的她啊!


7最終幻想7(Final FantasyⅦ)

    特種兵1st目前只有三個人,一個是很早就成名,被星球所有人崇拜的英雄薩菲羅斯,一個是一身紅衣性格內向,用妮可的話來說是神羅第一大悶騷的文藝青年傑內西斯,另外一個就是親切和藹的大哥哥型好男人安吉爾。

    妮可說,作為特種兵最強的三個人,別說神羅公司內部,就是星球上各種各樣的漂亮姑娘們,都卯足了勁兒擬出了各種倒追計畫,像莫晴這種其貌不揚,沒有特殊技能的實驗失敗品,是沒有任何市場的,別說三位1st,可能就是科研室那位路德維希博士都不一定看得上。

    可悲的路德維希博士再次躺著也中槍。

    莫晴照了照鏡子,腆著老臉覺得自己還算是五官端正,清秀可人的,可惜在這個被上帝親吻過的星球,在那一堆一堆的俊男美女之中,她真的還算是其貌不揚。

    妮可在全方位研究過安吉爾的喜好之後,為莫晴擬定了一個“征服天使計畫”,決心打造氣質淑女瑪妮,傾倒十分爺們兒的最強特種兵,捏著寶條博士批給她的照顧莫晴的公費去米德加爾的商業街抱了一堆顏色素雅的長裙回來,還沒等莫晴發表任何意見,就把裙子給莫晴套上去了。

    長裙是很有用的,沒過幾天,莫晴就在神羅公司出了名。

    那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莫晴穿著瑪妮套上的米色雪紡長裙走在神羅公司總部大樓的五樓,這裡是神羅特種兵的訓練室,妮可說神羅三位一等兵很有可能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所以把她塞進了電梯,停在五樓時,又把她扔了出去。

    莫晴:“……”

    這果然是喜鵲之王的作風!

    五樓說是神羅特種兵專用訓練室,但也並不是所有特種兵都能使用這裡的訓練室,特別是三位1st經常來這裡受訓,一般的特種兵是根本不敢接近。安吉爾還好,他雖然是位於特種兵的金字塔頂端,卻從來不給部下臉色看,但他身邊的兩位,可都不是好相處的角色。所以,只要三位1st被派出去任務,這裡儼然一個冷宮,孤獨寂寞冷地等著三位主人的臨幸……

    莫晴以前也來過幾次,但都是那三位最強特種兵不在的時候,被寶條安排過來打掃衛生的,寶條說過養她也是白養,不如做一些對社會有益的事情……那時,偌大的訓練室空無一人,結構精密複雜的訓練器械上都布了一層薄薄的灰,給人感覺就像喪屍過境後的空城。

    這次,雖然沒有熱鬧的人山人海,但還是感覺到了一些人氣,不遠處一間鑲著巨大落地窗的房間傳來刀劍破空的聲音,莫晴慢悠悠晃過去,就在快要接近落地窗看清裡面的人的時候,她覺察到身後傳來異樣的感覺,幾乎就是同一時間,她彎下了腰,將後面那個接近她的人一個過肩摔給狠狠地摔了出去,砰一聲,那人撞碎掉全是由鋼化玻璃構成的落地窗,摔在了訓練室的地上。

    莫晴長大了嘴,尼瑪這是神馬!

    雖然當年她在栗子森林跟著仙女學了一段時間的劍術,但是這並不代表她有多大的力量啊,尼瑪這回直接把一個人給摔了出去,還砸碎了鋼化玻璃!

    而那個被她摔出去的倒楣蛋揉著自己的黑色刺蝟頭,慢慢從一地的玻璃渣上坐起來,嘟噥著:“女孩子家怎麼能這麼粗暴呢……”

    而那個原本在訓練室的黑髮男人此刻也停止了揮動巨劍的動作,走到刺蝟頭身邊,問:“紮克斯,你還好吧。”

    倒楣蛋紮克斯俐落地從地上竄起來,聳聳肩:“還好。”然後他又看向身後目瞪口呆的莫晴,眨眨眼睛,“你的力氣真大,你不是特種兵麼?你好,我是紮克斯.菲爾,這位是我的上司,安吉爾.修雷。”他一指身後那個揮著巨劍的男人。

    莫晴抽搐著嘴角隨著紮克斯的手勢望向他身後的男人,黑髮,強壯,巨劍,面無表情,一看就很踏實,所有妮可給的關鍵字全部對上了號,莫晴欲哭無淚。

    “氣質淑女”四個字從此在她腦門兒上豎起了白旗。

    第二天,整個神羅公司都在傳說著一個身穿雪紡裙的嬌小女生,徒手將2nd戰士摔倒的神話,在知道那位被女孩子摔下的特種兵名叫紮克斯之後,神羅公司無論高層管理還是掃地大媽都驚訝了。

    “要知道紮克斯.菲爾雖然是二等兵,但實力不容小覷!”

    “那個女孩子是誰!據說穿了雪紡裙子,我們神羅公司就沒有穿那種小姑娘兮兮衣服的女人!把她找出來!她是個神話!我們神羅婦女聯合會需要她!”

    “那絕對是一個穿著裙子的男人!神羅又不是沒有長著女人臉的男人!”

    “……”

    ……

    啪!

    妮可將那條米色雪紡長裙狠狠拍在桌上,酒紅色的卷髮此刻化身為滿頭的毒蛇張揚地吐著蛇信,藍色的眼睛即將噴出火焰。

    “計畫失敗!瑪妮你嫁不出去了!”

    莫晴將懷中的抱枕扔向妮可:“我已經無語淚凝噎了妮可你別在火上澆油了好嘛!”

    更悲劇的還在後面,寶條博士聽說了這件事後,竟然猜出了那個女孩子是莫晴,鑽進實驗室裡計算了一個下午之後,將莫晴帶進了實驗室,說是要進行傑諾瓦計畫以莫晴作為實驗品的二次研究,結果以莫晴把寶條博士的裝滿魔皕輔G的培養皿弄壞而結束。

    寶條博士得出結論,雖然莫晴的身體在事前的實驗中雖然沒有全盤接受傑諾瓦的改造,並非成功的實驗品,但肌肉的力量還是受到了影響,也就是說,莫晴成了怪力女。

    莫晴聽聞,老淚縱橫,更嫁不出去了!

    在那個被莫晴摔出去的倒楣蛋紮克斯.菲爾晉升神羅一等兵的時候,莫晴也以瑪妮這個名字加入了神羅的特種兵。用寶條的話來說,莫晴生來就是為社會做貢獻的,既然有一身的怪力,不如去為神羅的開疆拓土出一份努力吧!

    神羅的特種兵不是好當的,光靠莫晴一身蠻力以及之前在栗子森林學的三腳貓劍術,是不足夠的,在正式加入特種兵之前,寶條派了幾個特種兵導師專門訓練她使用巨劍。

    神羅特種兵中使用劍的戰士不少,比如那幾位站在特種兵頂端的一等兵。薩菲羅斯使用的是比他本人還要長的日本太刀,傑內西斯使用的是赤劍,安吉爾使用巨劍。一般來說,巨劍適合身材高大,肌肉強壯的男人使用,巨劍破壞力強,但受自身體積及重量的影響,無法像其他劍那樣容易揮動,如果沒有強壯的肌肉,以及足夠的身高,是無法發揮出巨劍的威力。

    莫晴不算太高,但是力量強,在弄斷了好幾把輕劍之後,導師雙手一合:“瑪妮,你不如去試試重劍吧。”

    於是在神羅新一輪的新兵招募中,莫晴穿著粉紅色短裙扛著巨劍出現,引發了一陣騷動。

    在她加入特種兵之前,妮可將她當時買的一箱裙子全部塞給了莫晴,說是就算氣質淑女計畫已經失敗,但是軍隊嘛,各種美男美爺們兒,要怎麼勾搭就怎麼勾搭,就算柔情攻勢已經無法進行,也可以先從戰友情循序漸進至濃濃的基友情,戰壕裡的愛情,永遠是那麼的悲壯,那麼的淒美。

    莫晴當即黑線:“悲傷淒美?”

    妮可攤手:“結局是否美好,要看你找的是三等兵還是一等兵了。”

    所以莫晴迫切地希望她穿去一個和平的年代,寵物小精靈最好……

    當然,寵物小精靈是沒有這麼大把大把的帥哥的,莫晴加入了特種兵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個建立後宮的好機會,按理說,一個當兵的,就算不是滿臉刀疤眼神兇惡,怎麼的也是皮膚黝黑輪廓硬朗啊,可是這裡無論是一等兵還是三等兵,都長了一張張白皙柔嫩的小臉蛋,用當年互聯網上的話來說,一個個的都是小弱受,尤其是那個叫克勞德.斯特萊夫的男孩子。

    莫晴跟克勞德同為三等兵,但對比莫晴的怪力以及出眾的劍術,克勞德顯得平凡很多,身材瘦小,性格內向,比較自卑,第一次見到扛著巨劍穿著短裙的莫晴給他打招呼時,結結巴巴地半天才從嘴裡蹦出一個“你好”,一直到兩個月之後在一次戰鬥中,莫晴把他從敵人的長刀下拉回來,他才終於直視了莫晴,說了句“謝謝”。

    莫晴終於又體會到當年玩戀愛養成遊戲攻略羞澀角色的艱辛了!

    而妮可所說的,戰壕中的愛情,直到莫晴真正成為一個特種兵之後,才瞭解到尼瑪那就是個美麗的神話啊。拿著長刀穿著風衣駕駛十足上戰場的帥哥,那是一等兵,像她這樣的三等兵,基本一場戰鬥下來都滾得灰頭土臉的,別說她看不清身邊戰友是誰了,估計她身邊的戰友都不知道她是個妹子……

    幾輪戰鬥結束後,莫晴回到神羅總部,因為表現出眾得以晉升二等兵,她在部隊中的朋友都給她發了祝賀短信,連羞射的克勞德和並不是太熟的紮克斯也在其列,莫晴把手機調了關機然後跑到床上挺屍,還沒完全睡著時,房間門“砰”一聲從外面被人踢開。

    “瑪妮你這個蠢貨!還想不想嫁出去了!起床給我去把你那個鳥窩一樣的髮型修理一下!哦天呐!你有肌肉了!!!!”

    莫晴淚流,尼瑪誰沒有肌肉啊,不就是她揮巨劍太過頻繁了一些,肱二頭肌和三角肌比一般的女人要發達一些麼。

    果然女特種兵神馬的,就是天生嫁不出去啊!


8最終幻想7(Final FantasyⅦ)

    妮可作為神羅公司的萬人迷(萬眾女人所迷),在莫晴參軍這段時間內,她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連神羅社長公子的前女友都搞上了床,可謂無論職場還是情場都分外得意,但是她在幸福之餘,還是記住了她那個在戰場上像個爺們兒一樣摸爬滾打的閨蜜莫晴,莫晴剛回到神羅總部得到晉升令後,她就如一陣風捲進了莫晴的房間,扔了一條泡泡袖橘色短裙在莫晴腦袋上。

    “走,去相親!”

    時隔多年,莫晴又聽到了這句讓人黯然神傷的話。

    妮可供職于神羅人事部,並且混的不錯,神羅總部大多數人她都認識,神羅的四位一等兵與她都有不錯的交情,可以說,除了因為她前前前前女友的關係跟科研室那堆高級知識份子感情不甚愉快之外,她幾乎在整個神羅總部都有著很好的關係網。

    這次神羅軍隊凱旋而來,妮可以個人名義在私宅舉行了一個聚會,美其名曰慶祝神羅公司在星球上更具影響力,實際上是為莫晴找個物件。

    為了遮蓋莫晴比一般“氣質淑女”更加發達一些的臂膀肌肉,妮可專門給她帶了一條泡泡袖裙子。

    等莫晴到了聚會現場,才知道什麼叫閃瞎她的鈦合金狗眼。

    一水的美男,羞澀型,霸氣型,文藝性,開朗型,妖孽型,型型具備。薩菲羅斯銀髮在空中飛舞,傑內西斯坐在一邊氣質超然,安吉爾拍著下屬的肩膀老實可靠,紮克斯一手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爽朗的笑……

    “你妹,妮可你知道不知道這些男人全都不把我當女人啊混蛋!”

    莫晴淚奔。

    妮可穿著火紅色的露肩晚禮服,露出半個讓莫晴羡慕嫉妒恨白白的雙球,她端著紅酒杯悠然走過莫晴身邊:“有一個不是特種兵的人哦。”

    莫晴斜眼:“誰?”

    妮可一指一直坐在人群之外的金髮年輕人:“魯法斯.神羅,咱們神羅公司社長的公子,塔克斯的掌權人。”

    莫晴:“……”

    此時,莫晴心中只有兩個想法:一,富二代……二,尼瑪勞資就跟金髮的這麼有緣?

    當然,魯法斯並不是一般意義上只會駕駛蘭博基尼到處撞人的富二代,他除了擁有社長公子這麼個金光閃閃的頭銜之外,還直接掌控著神羅的塔克斯部隊。塔克斯,神羅總部調查科,表面上的工作是情報搜集以及特種兵人才選拔,但其真正職責肯定不至於此,魯法斯年紀輕輕便能掌控塔克斯,其能力可見一斑,並不是軟掉的富二代。

    妮可在莫晴耳邊介紹時,莫晴在心中默默加上了一句:邪魅狂狷的高富帥……

    於是她扭頭,很認真地問妮可:“據說你把他前女友搞上了床?”

    妮可一撩紅發,驕傲一笑:“當然,伊莉雅是個很熱情的女孩。”

    莫晴:“你忘了當初的路德維希博士麼?”

    妮可撩發的動作僵住:“……”

    那場聚會結束一段時間之後,妮可被調去了科研室工作,當然鑒於妮可本人對科研一竅不通,於是她的工作就是為生物學家路德維希博士打下手,擦擦汗啊,洗洗衣服神馬的。

    “絕對是路德維希那傢伙搞的鬼!”妮可悲憤豎中指。

    莫晴一臉慈愛(?)地撫摸著妮可酒紅色的卷髮:“所以說,親愛的妮可,你可以拐帶科學家的前女友,也可以拐帶特種兵的前女友,但是你千萬不能拐帶邪魅狂狷高富帥的前女友啊,特別是這個高富帥還是你頂頭上司。”

    妮可黑著臉扭頭看著莫晴的A胸:“那要不我拐帶你吧,拐帶你沒什麼嚴重後果,反正你也嫁不出去。”

    莫晴面無表情地給了妮可後腦勺上一個爆栗。

    妮可被調去了科研室沒多久之後,莫晴扛著巨劍上了戰場。這次她被安排跟著薩菲羅斯行動,之前的戰役她與薩菲羅斯的交集並不深,也許是“薩菲羅斯是個大英雄”這個印象先入為主,莫晴一直覺得這位最強特種兵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習慣了高高在上,會忘記怎麼彎下腰來聽別人對他說的話。

    但是薩菲羅斯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雖然沒有安吉爾對屬下親切和藹,但也算是照顧有加,相比下來,傑內西斯這個悶騷文藝青年可謂是天生孤僻症患者。莫晴每次從前線下來後,都看見這個穿著風/騷紅色皮風衣的男青年坐在靠背椅上一臉深情地看書,有次她湊過去,看見那本厚厚的磚頭上印著一串花體英文:Loveless。

    莫晴驚:“BL!”

    傑內西斯:“?”

    莫晴正色道:“B版Loveless,簡稱BL,內容更加豐富,更加具有藝術性,更加能讓傑內西斯你愛不釋手。”

    傑內西斯:“哪裡有賣?”

    莫晴:“米德加爾小商業街某個並不起眼的書店,相信你能在那裡找到你所想要的。”

    傑內西斯:“等這次戰爭結束我就過去看看。”

    莫晴:“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等到這場戰役結束,莫晴已經和薩菲羅斯、紮克斯以及安吉爾有了不錯的交情,傑內西斯那個悶騷包依然沉浸在詩歌以及女神的夢想中,與莫晴碰巧遇見的時候也會打個招呼,但多數是莫晴友好地朝他微笑,丫一斜眼算是點頭。

    有次莫晴問據說是與傑內西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著長大的安吉爾,傑內西斯是不是從小都這樣。當時安吉爾一邊糾正莫晴揮舞巨劍的姿勢,一邊說:“好像是的,他是地主的兒子。”

    搞半天,傑內西斯那貨也是個富二代。

    回到米德加爾之後,莫晴並沒有馬上回神羅總部,而是跟著紮克斯以及安吉爾去了一家小酒館喝酒。莫晴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是個軟妹子……應該是軟阿姨,就算當了特種兵仍堅守氣質淑女路線不動搖,但是在紮克斯的帶領下,她徹底的爺們兒了。

    跟兩個男人幹掉幾十瓶酒不說,還跟著小酒館的眾多漢子們劃拳爆粗口,等紮克斯送她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她抓著紮克斯的藍色毛衣糊了他一身的眼淚鼻涕:“完了徹底嫁不出去了啊!嫁不出去了啊!”

    紮克斯扯著嘴角:“……我從沒想過你還要嫁人這種事情。”

    莫晴:“……”尼瑪更撕心裂肺了有木有!

    莫晴酒勁下去了點兒,就從自己的床上掙扎起來,跌跌撞撞去踢妮可的房門,一邊踢一邊喊妮可接駕,但是一直到半個小時過去,依舊沒人來開門,莫晴腦子一昏,就直接在妮可的房門前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被這一樓層的清潔工阿姨叫醒,她才知道妮可去世了。

    清潔工阿姨風韻猶存的臉上帶著悲傷,將手中的潔具放在一邊,坐到了莫晴的身邊,絮絮叨叨地說:“是突然去世的,科研室派她跟著塔克斯的一些人去做什麼任務,但是那些塔克斯回來後宣稱妮可在任務中意外身亡,說是身亡,卻連屍體都沒有看見。”

    說完她很擔心地看了莫晴一眼:“你也別傷心了,我知道你和妮可是好朋友,你是特種兵,也看多了生死,我相信你會看開的。”

    莫晴朝她笑笑:“放心吧,阿姨。”

    清潔工阿姨歎了一口氣,才離開。

    莫晴在妮可的房門前坐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直沖電梯,以一頭亂毛,皺巴巴的戰鬥裝,背上還負著一把巨劍的戰鬥姿態,闖進了社長公子,魯法斯.神羅的辦公室。

    此時,這位邪魅狂狷的高富帥正埋首於案桌奮筆疾書,聽見門從外被推開的聲音之後抬起了頭,看見形象好比美洲土著的莫晴,眉毛一挑,邪魅狂狷氣十足:“這位……是瑪妮小姐?”

    “難為社長公子還記得我的名字。”莫晴彎下腰,雙手撐在魯法斯的書桌上,“我想知道,妮可真正的死因。我知道她並不是執行任務時死亡的,而且她只是神羅公司一個普通職員,不是特種兵,也不是塔克斯,公司根本沒可能會派一個毫無戰鬥能力的人去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

    魯法斯放下鋼筆,整個人靠在轉椅上的靠背上,他雙手交疊呈塔狀置於胸前,姿態閒適:“妮可的事,我無能為力,也許你可以去科研室看看。”他笑笑,“也許你知道傑諾瓦計畫。”

    莫晴點點頭,她記得妮可說過,她就是傑諾瓦計畫的實驗品,但是並沒有成功。而至於傑諾瓦計畫的目的,她並不清楚,這個計畫在神羅屬於一級機密。

    “傑諾瓦,是三十年前神羅在北方大空洞發現的一名女性古代種屍體,古代種是能直接與星球對話,引導約束之地的神秘種族,至今已經滅絕。傑諾瓦計畫,則是將傑諾瓦身體中的細胞注射進普通人體內,人工培育出古代種。”魯法斯頓了一頓,看了莫晴一眼,又說,“這個計畫只有科研部門以及神羅公司高管知道,而除此之外的人只要知道了這個計畫,便會被抹殺。”

    莫晴皺著眉:“你是說,妮可她……”

    “妮可在科研室工作的時候,知道了傑諾瓦計畫。”魯法斯笑笑,“所以,她被寶條博士當成實驗品,注射了傑諾瓦細胞,而至於她是不是已經死了,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魯法斯話還沒說完,莫晴就已經沖出了他的辦公室。

    莫晴對寶條的實驗室可以說是熟門熟路,她還沒有加入特種兵之前,經常被寶條叫去做實驗,一般就是躺在手術臺上,身體各個部位都連接上各種不知名的儀器,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在一邊看著機器上顯示的資料記錄著什麼。她知道自己是傑諾瓦計畫的實驗品,也知道自己是實驗失敗品中最為特異的,其他的失敗品不是死了,就是已經精神崩潰,而成功的案例……至今沒有。

    所以說,妮可凶多吉少。

    莫晴一腳將寶條實驗室的門踢開,實驗室中空無一人,只有門對面一個與人一般高的培養皿,盛著綠色的魔皕輔G,液體中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美麗的卷髮在液體中漂浮著,雙眼緊閉,偶爾一串小氣泡從她嘴邊、鼻中冒出。

    是妮可。

    莫晴深吸一口氣,猛地上前一拳砸在培養皿上,培養皿轟然而碎,魔皕輔G飛濺而出,於此同時,整個實驗室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莫晴一把抹掉濺在臉上的綠色液體,將躺在地上昏迷中的妮可直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沖出了寶條的實驗室。

    跑出了很遠,警報聲猶在耳邊,莫晴此時倒寧願自己真是個男人,嫁不出去也好,只要是個男人,她有更充沛的體力,更堅定的擔當,去解救自己的好朋友,也解救自己。

    逃到米德加爾附近的荒原上時,莫晴已經體力不支,她一下子跪倒在地,原本被她扛在肩上的妮可也滾到了地上,發出一聲難耐的□。莫晴十分艱難地爬起,在她身後不遠處,是成千上萬的神羅追兵。

    “原來我也能享受這樣的待遇。”莫晴自嘲一笑,然後蹣跚走近妮可,將她扶起,而此時,妮可已經漸漸睜開了眼睛,只是藍色的雙眸帶了些迷茫,沒有絲毫焦距。

    莫晴將她扶到一塊岩石後坐下,也不管處於神智不清狀態的妮可是否能聽清楚,就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去引開那些追兵,你恢復神智之後快一點逃走。”頓了頓,她看著妮可在濕淋淋的白大褂下傲人的D胸,“我是真的羡慕嫉妒恨呢。”

    莫晴站起身,將背上的巨劍解下,準備離開之前,她想了想,又說:“妮可,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們是永遠的好朋友。”

    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還是有些害怕的,怕地方無眼的刀劍槍支那麼一不小心,就捅穿了自己的身體,雖說戰士必須勇敢無畏,但是沒有人不惜命。面對敵方猛烈的攻擊,莫晴也畏懼過,退縮過,但是當看見在她身前,那一個個或英勇挺立,或頹然倒下的戰士的背影時,她覺得自己的膽怯在軍人看來是多麼的可笑。

    後來她揚起了手中的巨劍,大叫著,沖在了隊伍的最前鋒,巨劍飲過敵對之血,她的血液也在戰地上傾灑過,紮克斯曾說,戰場上的瑪妮,一點都不像個女人,這樣十足十的漢子怎麼嫁得出去。她當時埋怨過,當特種兵就根本嫁不出去。

    莫晴坐在荒原的巨石上,風吹著她的亂髮,她看著自己被密密麻麻的神羅軍人包圍,握起放在身邊的巨劍,想到紮克斯每次上陣之前的話,她學妮可撩了一把自己的亂髮,笑著對那些軍人說:“歡迎光臨。”

    ***

    “不知名二逼”視角:很久以後,當傑內西斯失蹤,安吉爾死亡,薩菲羅斯消失,紮克斯戰死,連原本以抽取星球能源作為盈利方式的神羅公司在魯法斯的帶領下都開始走慈善道路的時候,曾經的神羅小兵,後來成為拯救星球的英雄,而現在是快遞公司快遞員兼第七天堂酒吧的不定時打雜員克勞德.斯特萊夫先生,一次騎著摩托經過米德加爾中央廣場時,遇見了一個熟悉的紅發女人。

    紅發女人坐在廣場旁的座椅上,手上捧著一本磚頭一般厚的書,上面一行英文花體字:B-Loveless。

    回到第七天堂酒吧,克勞德隨口說了一句今天遇到的紅發女人,蒂法一邊擦著高腳酒杯,一邊說:“她還在紀念著那個女孩麼,那個叫瑪妮的女孩。”

    “不是紀念。”克勞德說,“是忘不掉。”


9青蛇

    世間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莫晴合上了手中的《金剛經》,一手托著下巴看著對面牆上掛著的一幅男人的畫像發呆,畫像中的人長得極為俊朗,長眉入鬢,眼角微挑,雖然是極端風流儒雅的長相,卻一身白色道袍,表情嚴肅,一手持劍,一手捏訣,看著仙氣十足。

    一陣陰風襲來,莫晴還沒反應過來,一本厚厚的書就砸在了她的頭上。

    “不專心讀書,盯著祖師爺的畫像幹甚!”

    莫晴捂著腦袋扭頭,看著站在她身後穿著青色道袍的胖老頭兒,撇撇嘴,說:“師傅,誰叫你要掛祖師爺的畫像在我面前,說是監督我苦學道法,我覺得掛您老人家的畫像更有用一點。再說了,咱們不是道士麼,幹嘛要學佛門經典,光是這幾段佛門偈語我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是過幾天要去金山寺拜訪,我也不會讓你看這個了,你連《逍遙遊》都沒讀完。”上淨真人自個兒端著一杯茶搖搖晃晃地坐到了莫晴對面的太師椅上,“你是我最期待的弟子,給我太虛觀長點兒臉,想到年秋水祖師還在的時候,我太虛一門弟子下山遊歷何等風光,唉,可惜……”

    自從入了太虛觀,上淨真人幾乎是天天都念叨著這個,說是想當年太虛觀第一任觀主秋水真人道法精深,修為已臻化境,受到三教眾多高人尊敬,其門下弟子眾多,皆是精英,斬妖除魔,懸壺濟世,在百姓間威望極高。然而百年間傳到上淨真人這一代時,已經門庭冷蔽,除了他這個觀主,僅僅只剩下兩個徒弟。

    大徒弟道名長秋子,年方二十二,正是道教精英弟子嶄露頭角的時候,然而別說道門,就連佛門儒門這一代的年輕人提到長秋子這個人,第一反應都不是誇讚其修為,而是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後豎起了大拇指:“長秋子廚藝太棒!”

    是的,長秋子記性不好,資質也普通,但有一手好廚藝,拜入太虛觀十二年,連在廚房肆虐的老鼠精都收拾不了,卻把原本清瘦軒朗的上淨真人喂成了一個肥胖大叔,莫晴曾經說過,如果說歲月是把殺豬刀,那麼長秋子就是那塊上品磨刀石。

    上淨真人的第二個弟子,便是莫晴,道號玄清,入門十年,最大的成就便是沒有被大師兄的好手藝給喂成肥道姑,每每太虛觀師徒三人用晚膳之時,莫晴都要感歎一聲自己的定力是多麼的強大甚至超過了號稱道教頂峰的師傅,自己吃不胖的體質是多麼的美好以至於自己吃了比師傅還多的飯菜還是保持著恰好的體形,然後小肚雞腸(莫晴語)的上淨真人便會變著法兒的折磨她,然後她懷恨在心再次在飯桌上刺激師傅,最後在這樣的迴圈中莫晴竟然小有所成,讓被大徒弟深深傷害了十二年的上淨真人覺得日子終於有了點盼頭。

    當然,如果問到三教年輕人太虛觀玄清,那些原本朝氣勃發的年輕人會馬上萎靡不振:“她每次上門不是弄壞大門就是弄壞桌子!我們很怕哪一天我們自己也被她弄壞!”

    而如果向長秋子提起他的小師妹阿晴,這位手藝高超的道士會撓著自己的後腦勺,十分憨厚地笑著:“師妹可好了,後山那些白菜茄子南瓜如果沒有她給俺挑水上山,俺也不會弄出那麼好吃的菜啊!”

    是的,莫晴除了會法術之外,還是三教有名的怪力女,這一點,讓慈悲為懷的和尚、文雅俊秀的儒生以及仙氣飄飄的道長們,都避之唯恐不及。

    莫晴是已經無所謂了,反正這次是道姑,註定一生都嫁不出去了……

    她已經徹底絕望。

    在聽到上淨真人提到了金山寺之後,莫晴先是一愣,然後端坐在椅子上,正色道:“師父,是不是金山寺住持那個老禿驢又惹您老人家不快了?您說,無論是他們的山寺大門還是達摩堂那個大木魚,徒兒都給您一巴掌拍廢了,以證徒兒一片孝心!所以《金剛經》就不用讀了吧!”

    上淨真人豎起了鬍子:“胡說!誰讓你去拍金山寺的大門,你拍得起你師父我還沒那個錢賠呢。太虛觀盡給你丫頭賠窮了。”

    莫晴攤手:“上回您教唆過我去拍思禪大師的木魚棒槌。”

    上淨真人:“……”

    上淨真人咳了幾聲:“這次是受到邀請前去金山寺觀禮的,思禪大師將金山寺住持之位傳給了他的徒弟。說起他這個徒弟,可真是了不得的年輕人,才二十歲,便修為了得,更得西天佛祖贈以神器缽盂,後生了得啊後生了得!”說到這裡,他又看了莫晴一眼,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你也不學學人家,盡盯著祖師爺畫像看去了,給我念書!到時候與那個法海論佛的時候不要輸給他。”

    莫晴哀嚎:“師父你讓我個道姑跟和尚論佛,你是想讓金山寺那幫禿驢看我笑話麼!”

    上淨真人端著茶杯走出書房:“我不管!”

    莫晴:“……”

    這貨真是道教頂峰?

    不過金山寺那個了不得的年輕和尚是叫啥來著?法海?

    ……

    等莫晴半認真半糊弄地把那本《金剛經》翻過一遍之後,就跟著師大師兄長秋子收拾起包袱下山去金山寺了,上淨真人以人老了腳力勁兒不好了見到思禪那老禿驢就更生氣了為藉口,窩在了太虛觀喝茶看花,笑呵呵地奴役兩個徒弟。

    莫晴之前跟著上淨真人去過一次金山寺,那時金山寺的住持還是思禪大師,一位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跟上淨真人天生不對盤,一見面就互相以各自派別經典論理來挖苦對方,老小孩似的。

    那次莫晴盤著腿坐在禪房裡悠然地搖著扇子給自己扇風,感歎一般冒出一句:“金山寺啊,不知道有沒有法海呢。”正在禪房中掃地的小沙彌聽到笑著說:“法海師兄下山遊歷去了,怎麼,玄清師姐也聽說過我們法海師兄麼?”

    然後莫晴覺得給自己扇風扇成了傷風……

    這次去金山寺觀禮,莫晴除了對那個傳說中二十歲修為便超過其師父的法海感到十分好奇之外,便沒有覺得多有趣。上淨真人還沒教她禦風訣,於是她只能靠著雙腿趕路,還好那個頑固的小胖老頭兒說是怕金山寺的伙房虐待自己的寶貝徒弟,把大徒弟也跟著派來,於是一路上莫晴欣賞欣賞風景,談論談論美男,調戲調戲大師兄,倒是也沒覺得用雙腳從錢塘走到南徐有多辛苦。

    直到來到了南徐,莫晴才反應過來自己從杭州走到了鎮江……

    於是莫晴來到金山寺的第一天是在廂房中躺屍渡過的,回到古代搖身一變成為和諧號的感覺是非常微妙的。

    長秋子還以為自己的小師妹水土不服,不管在佛門是不是應該準備葷腥飯菜,當晚就做了一桌子大餐給莫晴補元氣,莫晴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拿起筷子顫抖著雙手往那一盤魚香肉絲伸去,然後就聽見一個好聽但嚴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今日功課做完了?都在這裡閑著幹甚,回去抄十遍《律藏》給我。”

    幾個弱弱的聲音隨之響起:“法海師兄……我們……只是想聞聞肉香……”

    “還不快去!”

    然後莫晴就聽見一陣慌亂逃跑的腳步聲。

    ……

    莫晴弱弱地收回了筷子,然後看向師兄,長秋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說:“師妹,師兄還是給你熬一鍋素粥來吧……”

    莫晴又看向一桌子的美味佳餚:“……”

    她決定像師父不高興思禪大師一樣,她也要不高興法海這貨了。

    第二天,莫晴裝著一肚子的鹹菜素粥去見金山寺新任住持法海,法海很年輕,一身白色僧袍看著淡然出塵,眉眼十分俊俏,但也跟莫晴那個絕色祖師爺一樣,一臉的嚴肅正經,讓人生不出半點旖旎的心思。

    看見法海的第一眼,莫晴就湊到長秋子的耳朵邊說:“大師兄,看看,除了是個和尚,人家活脫脫就是個人生贏家啊。”

    長秋子一臉莫名地看著她眨眼。

    面對法相莊嚴的法海,莫晴忍不住也正經起來,兩個人分別對坐在蒲團上,法海身後站著一眾月白僧衣的和尚,鋥亮的腦門兒在白日裡端端增加了光污染的污染程度,莫晴著杏黃色道袍,身邊坐著同色道袍的長秋子。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莫晴咳了幾聲先裝模作樣開口了:“幾年前我跟師父下山遊歷之時,曾遇見過一隻花妖,此妖扮作尋常人類女子的樣貌,甚至還與一名舉子婚嫁。師父將她收服之時,那名舉子痛哭流涕,讓師父歸還他的妻子,可真當師父將已經現了原形的花妖歸還之時,那名舉子卻被嚇得逃走,真是可歎哪。”

    “妖就是妖,人就是人。”法海嚴肅著一張臉,“人妖殊途,且妖性本惡,若不及時剷除,必將為禍人間。”

    “法海大師就不相信有善良的妖麼?”莫晴扯了扯嘴角。

    “妖無人性,何來善良?”法海道,“就算是人,也有魔性之說。”

    莫晴:“……”

    這和尚是有多憤世嫉俗啊尼瑪……

    晚膳前總算結束了這場坑爹的回話,莫晴從蒲團上站起來,揉揉酸痛的腰,正準備跟著長秋子混進伙房去看看有什麼食材,法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玄清道長切不可再從山下帶上家禽畜肉來,佛門清淨之地容不得煙塵火氣。”

    莫晴:“……”

    “也不准偷偷倒在後山菜園裡,會被戒律院養的那幾條黑狗吃掉。”

    莫晴:“……”

    人不准吃肉就算了,狗也不能吃肉,金山寺的狗狗們你們傷不起啊!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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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蛇

    在金山寺待了幾天,莫晴覺得自己都快成為一朵淡淡憂傷的女子了,是的,嘴巴裡面味道淡得憂傷。

    儘管她身邊擁有神廚長秋子道長,能把簡簡單單的素粥做出麻辣小龍蝦的味道,但到底是不能代替真正的珍饈美味。除了思念葷菜,莫晴只剩下讀書這一項說是愛好也頗為勉強的事情來聊以自慰。

    莫晴每天早上去講經閣聆聽金山寺年紀最長的思延大師講說佛理,思延大師在江南一帶是有名的佛理大師,雖修為不及其師兄思禪大師,但如果兩師兄弟坐下來平心靜氣地論佛,到最後跳腳的一定是作為師兄本應更加沉穩的思禪大師。是以,除了本寺的僧人,還會有些南徐城的善男信女前來聽道。

    莫晴自然是聽不懂高深的佛理的,思延大師講《金剛經》的時候,莫晴只有拿了紙和筆速速將大師之前說的記下來,回到廂房裡面對著死記硬背,晚膳前與法海論人之一生時,像模像樣地說了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然後法海微微一笑:“你去聽思延法師講經了?”

    法海難得不嚴肅的時候倒是頗為溫柔,莫晴受寵若驚之餘點點頭。

    第二天莫晴再帶著紙筆去講經閣的時候,就看見一眾聽眾最前方坐著身著潔白僧衣的法海。法海看見莫晴帶著紙筆時候只淡淡說了句:“佛存於心,心有佛,則處處有佛,紙筆無用。”那張嚴肅臉令莫晴想到了當年初中時候人稱午夜凶靈的訓導主任,於是她反射性地丟掉了紙筆,法海見她如此,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說:“晚膳之前討論今日所講。”

    莫晴:“……”

    長秋子在金山寺倒是待得頗為清閒,金山寺伙房的師傅仰慕他威名很久,幾乎是他一上了金山,伙房師傅就迫不及待將他迎至廚房,幾天下來,金山寺眾位佛僧奉他若上賓,進門出門碰見了,都要用歡喜的口氣招呼一聲:“長秋子道長!”然後再加一句“今天中午/晚上吃什麼?”

    而莫晴這個苦逼,則每天晚膳前都要跟法海論佛,說是論佛,不如說是單方面被法海教訓。佛理浩瀚,佛之眼觀遍人世百態。說到人性之執念,法海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談及俗世之愛,法海說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

    然後法海反問莫晴,莫晴正色道:“人生在世如身處盛宴之上,心不動,人不妄動,不懂則不餓;如心動則人妄動,餓其身饑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

    法海:“……”

    法海看著莫晴十分認真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之前默許長秋子道長在你的飯菜裡面添了一道青菜肉絲。”

    莫晴熱淚盈眶:“我佛慈悲。”

    等到了離開金山寺的日子,長秋子背著包袱看著走在前面的莫晴,揚著嗓子喊道:“師妹,俺發現在金山寺這段日子你更加清瘦飄逸了,像畫裡的仙子似的!”

    莫晴扭頭,一臉悲憤地看著自己的天然呆師兄。

    離寺的時候,金山寺眾僧人還自發來到寺門口送別,一個個滿臉苦逼地挨個兒和長秋子握手道別,只差搖著小手絹喊戰友啊戰友親愛的戰友當心夜晚北風寒,所以說,一個女人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必須要抓住他的胃這句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長秋子道長雖然修為不濟,但是他抓住了一群人的胃,所以抓住了一群人的心,連號稱看破紅塵的大師們也不能免俗。

    於是莫晴想如果當年她去新東方學了點兒手藝回來,那麼也不會淪落到活了幾輩子都嫁不出去這種苦逼境界了。

    金山寺眾僧只有法海一個人堅定地抵抗住了長秋子好廚藝的誘惑,長秋子和莫晴離開時,他還一個人在禪房打坐,等一個小沙彌告訴了他那兩位來自太虛觀的道長已經下山之後,他沉默良久,說:“自上回遊歷已經兩年,不知如今錢塘縣又是何番景象。”

    小沙彌:“?”

    法海看向窗外院中的菩提樹,過了很久才說:“我是不是該下山遊歷一番?”

    小沙彌:“……”

    法海翻開自己面前的《地藏經》,喃喃自語道:“既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必當遊歷世間,剷除妖禍。”

    小沙彌:“……”

    法海合上書,站起身,手裡拿著一串純白色的念珠走至窗前:“先去錢塘縣走一遭吧。”

    小沙彌:“!!!”

    當晚,金山寺眾僧都在傳,看似穩如磐石的法海住持並沒能抵擋住長秋子道長美味齋飯的誘惑,以下山遊歷為藉口,決定親自趕往錢塘縣太虛觀大吃一番。

    而另一邊,莫晴回到太虛觀瀟灑之後沒多久,就被上淨真人給攆了出去。說是她經過十年學習,已早有所成,是該下山闖蕩一番為師門爭光的時候了,言外之意就是你丫吃了老子十年白飯現在該是用你的時候了你丫給勞資滾出去爭點面子回來要不沒你飯吃。

    莫晴當時一邊收拾自己的衣服,一邊淚指站在一邊一臉迷糊的長秋子:“那為什麼師兄不跟著我一起下山?”

    上淨真人捋著山羊胡將莫晴偷偷塞進包袱裡面的祖師爺畫像給拿了出來,抱著畫像一邊走出房門去一邊說:“你把你師兄拐走了為師我吃什麼?”

    莫晴冰天雪地掩面淚奔,果然當年就該去新東方報個名啊!

    從太虛觀裡出來走不多久就是錢塘縣城,錢塘,便是現在的杭州的古稱,錢塘縣與仁和縣並為臨安府的首縣,自然是商業欣欣向榮,百姓安居樂業的富庶之地。莫晴倒是沒怎麼想會在這裡展開上淨真人為她規劃的斬妖除魔的大業,妖怪也是需要個清淨之地修煉的,是以,一個地方越是繁華,精怪便越少。

    上淨真人說是讓莫晴效仿金山寺的法海一般遊歷人間,但莫晴也從一開始就把所謂的遊歷,當成了自助旅遊。所以,一到了錢塘,找了個茶水鋪買了幾個饅頭填了肚子,便問了路去西湖看看。

    莫晴當年是去過西湖的,不過一個下午游過來,莫晴就兩個想法:一,以後再也不要夏天過來杭州了,水泥地都能煎雞蛋了啊尼瑪!二,西湖邊上賣的礦泉水真特麼的貴……

    是以,她對西湖有著深深的怨念。

    當在大晴天遊西湖欣賞湖光山色正愉悅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她更怨念了。

    雖然這場雨來的頗為邪乎,連個先兆都沒有,說變臉就變臉,但莫晴也來不及思考其中蹊蹺,就以手擋住頭,往堤上跑去,那裡有幾艘船,應該可以去船上避避雨。

    不過等她飛奔到堤上時,最後一艘船已經離岸堤有一段距離了,來不及多想,她提氣縱身,往湖水中跳去,在堤上看見這一幕的人愣了一愣之後立即高呼:“有人跳湖了!”然後莫晴並沒有直直掉入水中,而是腳尖先著水,借著水的浮力,再次躍上空中,如此反復,跳到了那艘船的甲板上。

    而此時,堤上的行人莫不瞠目結舌,連原本撐著竹篙的船夫停了動作。

    莫晴看這情況,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上淨真人雖然還沒教她禦風訣,讓她可以禦風而飛,但這身輕功她還是學會了,只是簡單的蜻蜓點水而已,若是換成法海那種修為的高人的話,站在流水之上紋絲不動是非常容易的。

    船夫愣了會兒回了神,走到莫晴身邊,有些歉意地說:“不好意思,這位姑娘,這艘船已經被兩位姑娘包下了……”

    莫晴還沒答話,船艙裡面便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船家,讓那位姑娘進船艙避避雨吧。”

    裡面的人說著,船艙的珠簾便被一雙極為修長白皙的手掀開了,莫晴看見船艙裡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穿著青色長袍,一副文弱書生相,相貌倒是頗為俊秀,只是表情略有局促。撐著珠簾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子,長相極為精緻,眼角上挑,顯得幾分嫵媚妖嬈,眉眼之間,數不盡的風情萬種,她看見站在甲板上的莫晴,挑高了眉,笑著說:“是你?”

    莫晴皺了皺眉,這個女的,身上有妖氣。


11青蛇

    莫晴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跟這樣一個嫵媚入骨的女妖是舊識的,她拜入太虛觀十年間,跟著上淨真人遊歷時碰見過幾次女妖作祟,但那些吸人陽氣的女妖不是被上淨真人打回原形就是直接用斬妖劍化為飛灰,上淨真人在對待妖物的態度上倒是跟法海相似,妖人殊途,妖必須剷除。

    偶爾遇見善良的小妖吧,上淨真人這麼一豎眉一瞪眼,再擺出腰肥體闊的大噸位,人家立馬被嚇得花容失色,急急逃走。是以,莫晴當了十年的道姑,除了曾經膽肥竟敢大鬧太虛觀伙房的老鼠精,沒有跟其他妖怪接觸過,這也是上淨真人催著趕著讓她下山遊歷的原因,不能老跟在師父身後狐假虎威不是?

    這個女妖第一眼看見莫晴的時候,語氣和表情就像認識了很久的老友一樣,她很自然地伸出手來,把還站在甲板上淋雨的莫晴拉到船艙裡自己的身邊坐下,很體貼地用袖子擦去莫晴臉上的雨水,一邊擦一邊說:“等會兒去我那裡烘乾一下衣服吧,穿著濕衣服容易著涼。”

    莫晴看見那個書生理了理自己身上也一樣濕透了的青色袍子,然後有些期待地看向白衣女妖。

    女妖對書生的期待完全無視,相反還將手中一個紫金手爐塞進莫晴的懷裡,笑著說:“雖算不上頂用,但讓你暖和一些也是好的。”她頓了頓,才側過頭看向書生,“許公子身強體壯,淋這麼點雨,一定不會生病的吧。”

    書生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攏了攏衣服打了個寒顫,強笑著點點頭:“是……是的,姑娘……”

    莫晴看看自己臨下山前被師兄給的袍子裹得十分強壯的身體,不忍地扭頭。

    一直到那位書生下船時,白衣女妖才終於想到這個悲催得被淋得濕透的文弱書生,她將書生送到甲板上,那呆書生看見她立於船頭淋著雨,立馬把自己的油紙傘遞給她,說給她擋雨用,但是晃眼又看到船艙裡兩把傘,有些木訥地說:“傘……你也有啊……”

    女妖盈盈一笑:“盛情難卻,就多謝公子了,請明日到寒舍來取傘吧。我就住在箭橋雙花坊巷口,姓白的那戶人家就是了。”

    送走了那位許書生,莫晴才捂著手爐開口:“敢問姑娘品種為何。”

    女妖:“……”

    “也是,已隔百年,你不認識我也是自然的。”女妖坐到了莫晴身邊,一雙修長的手輕輕地撫上莫晴的下巴,“我姓白,叫白素貞。”

    莫晴:“……”

    莫晴捂臉,原來這就是許仙和白娘子在西湖上的初遇麼,不好意思,她剛剛當了一顆一千瓦電燈泡。

    不過重點似乎是百年之前她們認識?

    莫晴正要追問時,忽然小船一陣搖晃,一個聲音忽然在船艙的雕花鏤空木窗之後響起:“姐姐,這個小道姑便是你要尋的恩人麼?”

    莫晴扭過頭,看見船艙外一個穿著青衣的年輕女子,相貌妖豔,但並沒有白素貞那種仿佛歲月沉澱的迷人風情,更多的,是初入世間的生動明媚。

    “不是。”白素貞笑道,“她前世欠了我的債。”

    莫晴:“……”

    莫晴:“我欠你啥了?該不會是我把你準備當晚餐的耗子給一巴掌拍死了?”

    白素貞:“……”

    小青:“……”

    當晚,在白素貞用法力變出來的,位於箭橋雙花坊巷口的白府裡面,莫晴一巴掌拍死了一隻老鼠,丟給一直在她後面盯著她動作的小青,小青立馬竄起上身,精准地咬住了那只耗子,高興地生吞起來。

    白素貞坐在一邊看書,風吹著廊簷下白紗,連著她烏黑的頭髮拂起,她理了理被風吹到臉上的亂髮,看著莫晴和小青笑了笑:“小青,你要記住你現在是人,人怎麼會吃老鼠呢。”

    “我不管,我最喜歡吃老鼠肉了。”小青將老鼠吞入腹中,“你修了一千年,我才修了五百年,所以你不用吃老鼠,就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蔬菜還有辣辣的水,我可習慣不了。”說著她又湊到莫晴身邊,“阿晴,你的力氣真大,如果不是有姐姐法力支持,那幾根柱子還有房梁早就被你拍斷了。”

    “你不用再提醒我這個事實。”莫晴木然地說,她扭過頭看向白素貞,“為毛我要來你們這裡給小青捉老鼠?”

    白素貞將手中書卷放下,媚眼帶笑地看著莫晴:“你不是說你上輩子欠我一隻老鼠麼,那麼這一次你就給我捉一輩子的老鼠吧。”

    尼瑪!勞資是道姑不是老鼠藥啊混蛋!

    雖然莫晴是道姑,白素貞是妖,自古妖看見修道的都是繞道走的,無奈白素貞在紫竹林潛心修煉一千年,道行高深,呼風喚雨變化移物無所不能,還平白用法力變出一幢美輪美奐的大宅子,而莫晴在太虛觀混吃混喝混了十年,不要說呼風喚雨了,估計一根房梁都變不出來。

    所以,落後就要挨打,莫晴被一白一青兩條蛇妖綁架了。

    這是上輩子由一隻老鼠引發的慘案麼?莫晴默默無語兩眼淚。

    白素貞此番入世是為了報恩來的,說是當她還只是一條剛剛開了智的小白蛇的時候,曾經被人捉住要拿去煲蛇羹,是一個小男孩將她買了下來又把她給放了。白素貞修出人形之後,得觀音大士的指點,說是她要修煉成仙,就必須將這個恩給報了,於是風華絕代,美豔無雙的白蛇才會找上了錢塘一個書院的教書先生許仙。

    許仙次日來白府還傘時,白素貞置辦了幾樣極為精緻的江南小菜,小青吃不慣人類的食物倒是無所謂,但莫晴在一邊瞟了一眼之後口水直流,再看眼巴巴盯著白素貞的呆書生許仙,感歎這貨真是走了大運。

    “我看那書生也不怎麼樣啊,呆頭呆腦的。”小青坐在廊簷下,赤/裸的雙足浸在荷花池內戲著水,“跟竹林裡的那個和尚比起來差遠了,真不知道姐姐為什麼看上他。”

    “竹林的和尚?”莫晴扭頭看向小青,“光頭有啥好看的。”

    “阿晴你是不知道那個和尚有多俊。”小青一提起那個和尚就來勁了,她湊到莫晴跟前,雙眼發光著說,“那天我還沒修成人形呢,我和姐姐在竹林幫一個產婦擋雨,那個和尚似乎是遊歷經過,本來是要收了我們的,後來瞧見我們並不是在作惡,就放過了我們,還留下了一串沾有佛力的佛珠,我和姐姐都是借了這串佛珠才修出了人形,法力大增的。”

    莫晴淡然道:“他就是給你們留了十串佛珠,那也還是個光頭。”

    小青嗔道:“阿晴你可不知道那和尚就算是個光頭也一樣俊呢,一身白色僧衣纖塵不染,容貌俊美,法相莊嚴,可比有頭髮的許仙俊上十倍不止呢。”

    莫晴:“……”

    她一聽見“一身白色僧衣纖塵不染”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估計以後她都不能直視穿著白衣服的光頭了……

    許仙來過白府一次之後,就成了白府的常客,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個呆書生迷上了白素貞,一開始只是帶些時令水果胭脂水粉什麼的過來,後來直接把自己書房的書全搬了過來,每日讀書寫字,白素貞就在一邊幫他磨墨,溫香軟玉在側,紅袖添香夜讀書,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所以莫晴只要一有空,就出門去菜市場逛幾圈,決定如果以後看見有人賣蛇就全買下來放生,為自己一千年後的安逸生活做好萬全準備。

    農曆八月錢塘江進入汛期,錢塘沒日沒夜下了一段時間的大雨之後,錢塘江漲潮,江水決堤,沖至岸上,錢塘一時猶如人間地獄。

    白素貞與小青雖然已經修成了人形,但身為蛇對於大自然的感知能力還是有的,早在大雨不斷的時候,白素貞就跟莫晴說過,讓她以後少出門,恐怕會有危險。但是莫晴之前受到錢塘縣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員外的邀請,前去他家做客,老員外早年與上淨真人有些交情,于清于理莫晴都不該推辭,所以她帶了把傘就離開了白府,去員外府做客。

    結果在路上,河水就決堤了。

    莫晴第一次覺得原來城中那條小河也是如此的兇殘。

    她使用輕功點著水跳上屋頂,見到有人被水沖下來,就又跳下去,拎著人的衣領,飛向對面的屋頂,這樣十幾二十個來回,莫晴就從潮水中救下了十多個人。但光憑她一個人明顯不夠,在水上使用輕功比在地上使用費力多了,才這麼一會兒,她就覺得有些體力不支了。

    但是沒過多久,莫晴就發現滾滾而來的潮水兩邊忽然往中間湧去,潮水漸消,過來一會兒,潮水消退的速度更快,明顯是有人在作法治水。莫晴提氣在城中各個屋頂上跳躍,不多時就來到了城外的一處山峰上,山峰上有三個人,一青一白兩個窈窕的身影,還有一個盤坐于地,施法治水的白衣和尚。

    莫晴一看到那個和尚,整個頭皮都炸了。

    “玄清。”法海雙掌合一,看向莫晴,“修行之人,自然苦其身勞其骨,萬不可寄宿于蛇妖居所,貪圖安逸而無所為。遊歷,遊遍世間之地,曆遍世間之事,方能勘破紅塵,精進修為。”

    莫晴:“……”

    法海又說:“我常居於錢塘城外扶風山。”

    言外之意:常常過來咱倆嘮嘮嗑兒……嘮佛理……

    莫晴:“……”

    她以後絕逼不能直視白衣服的光頭了!

    回到白府,莫晴也不管許仙是不是就在書房讀書,直接將身上沾滿泥沙的衣服扒了就跳進了白府的大浴池裡,白紗飄渺,輕煙縈繞,水溫適宜,泡得人身上毛孔舒張開來,分外愜意。

    白素貞悠閒地走過來,身姿搖曳,風情萬千,她坐在浴池邊,看著在浴池中當漂屍的莫晴,說:“想不到你竟然也認識那個和尚。”

    “太虛觀與金山寺素有往來。”莫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曾在金山寺小住過一段日子。”

    白素貞笑笑:“你竟也跟那個和尚談得來。”

    莫晴正色道:“絕壁是他單方面的!”說著她又看向白素貞,“你不下來一起泡一會兒麼?”

    “你確定要我下來?”白素貞挑眉問道。

    “只要你不要在水裡變回原形把我擠到角落去。”莫晴說,白素貞的原形是很大的,估計會把這個浴池給擠滿。

    白素貞聽了她的話覺得有些好笑地搖搖頭,然後緩緩寬衣。

    看美人脫衣服是一個視覺享受的過程,首先只見一條白皙的玉臂橫在胸前,纖長的十指解開了外衣的扣子,然後淩厲好看的鎖骨便露了出來,白皙滑膩的肌膚,透著暖玉一般的光澤,平坦的胸前兩道誘人的櫻紅……

    莫晴:“……”

    白素貞進了浴池,撫水淋在了頭上,濕淋淋的黑髮粘在她精緻的臉孔上,上挑的眼角,直挺的鼻子,薄薄的唇,五官的每一寸,都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莫晴:“你……你……”

    白素貞:“我我怎麼了?”

    莫晴=口=:“你是男人!”

    白素貞眼神無辜:“我從未說過我是雌性啊。”


12青蛇

    錢塘城外扶風山,仙氣繚繞,雲霧飄飄,實乃修煉得道,小隱於野,露天野戰必備之風水寶地(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莫晴沿著石塊兒砌成的小道上了山,一路上看見好多對私會於此的野鴛鴦,一直到山頂上才看到靜靜坐于頂端的白衣高僧法海大師,莫晴一手扶著從山下折來的樹枝,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法海大師……你……終日……在此……勤學苦練麼……”

    法海平靜地說:“坐禪,方能靜觀世態。”

    莫晴:“……你讓我來扶風山就是跟你一起坐禪麼?”

    法海:“你性格跳脫,更需坐禪養養性子。”

    莫晴:“難道法海大師認為我坐下來的時候都是在參悟佛理麼?”

    法海:“……”

    莫晴搖搖頭,一臉悲傷地看上遠方黛色山尖:“每當坐下來,我總會在想一件事,身前,是梨花木方桌,還是梧桐木矮幾,上面,是糖醋鯉魚,還是蒜油小白菜。好一個神愛世人,可為何神不愛我莫晴,何以飄零去,何以少團欒,何以別離久,何以不得飯!”

    法海:“……”

    法海:“白素貞,也不是慳吝之人。”

    言外之意:人家也不是不給你飯吃的那種吝嗇蛇妖,你何苦這般怨念。

    莫晴坐到了法海對面,洪水之時被泥沙沾汙的杏黃色道袍此刻規規矩矩乾乾淨淨地穿在她的身上,雙腿盤起,雙手放在腿上十指捏了個訣,看上去倒是頗像那麼一回事兒。

    “白素貞確實不是慳吝之人。”莫晴悲憤道,“只是好吃的全被許仙那貨吃光了!”

    法海:“……”

    過了良久,一身潔白僧袍的法海才歎了一口氣,說:“修道之人,要學會不再執迷於紅塵俗世,才能做到心無旁騖,增進修為。”

    莫晴正色道:“法海大師你敢說你不吃飯不如廁。”

    法海:“……”

    在許仙將自己連同那點可憐的財產一同搬進白府之後,莫晴開始了和一男兩女……不對應該是兩男一女的同居生活。白素貞對吃的並不講究,小青也只對昆蟲和老鼠情有獨鍾,每每白素貞置辦了一桌豐盛的晚餐之時,在飯桌上你爭我鬥打得不可開交的人,就是莫晴跟許仙。

    錢塘人人只道許仙是個讀了二十多年書卻連個秀才也考不上,只能在書院教書的呆書生,但是在莫晴看來,人家一點都不呆。西湖遊船之上邂逅了絕色美人,懂得以一把油紙傘作為引子,製造第二次見面的契機;絕色美人賢慧多金,更是有一幢美輪美奐的大宅子,人立馬就將自己的家產陸陸續續地搬了進了當了倒插門……當然這貨個窮書生,除了滿櫃子的之乎者也,就一個飯鍋一柄鐵勺,連著一床打了個補丁的夏涼被。

    所以《白蛇傳》其實就應該是一幕吊絲的逆襲吧。

    除了跟莫晴在飯桌上發動世界大戰之外,許仙還熱愛將白府變成他的錢塘書院,白素貞見多識廣,許仙自是不勉強他,無奈看著很像個文盲的莫晴和心智還未成熟的小青,每日都要在荷花池邊接受填鴨式教育的荼毒。

    《詩經》之類的還好,聽聽先秦古人勇敢追愛的故事也未嘗不可,可若是換成了《大學》、《中庸》之類,莫晴就只有打瞌睡。而且古代的先生教書很少對其釋義,一般是在學塾上讓學生跟著自己念一遍,然後吩咐學生下去背書,第二天抽背。

    一次許仙正帶著莫晴和小青搖頭晃腦背《孟子》,白素貞讓許仙去市集上買一瓶酒回來,許仙將書丟到一邊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上課途中一直在觀察半空中飛來飛去的蟲子的小青好奇地撿起書卷,然後問莫晴:“這是什麼?”

    莫晴十分痛快地從書上撕下一頁紙:“這是如廁用的手紙。”

    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剛剛高考完回家撕課本的年代,秦始皇焚書坑儒的時候心裡一定在痛駡馬勒戈壁的草泥馬吧。

    白素貞在錢塘開了一家醫館之後,莫晴終於不用背坑爹的之乎者也,跟著小青在藥房幫忙,兩個人掌管著六七十個藥罐,火候啊,下藥順序啊,煎熬時辰啊,都得一一細問。忙是比較忙,但是好處是,白素貞治好的病人總會帶上謝禮上門拜訪,謝禮中不乏各種美味的糕點或是味道極好的鮮魚。

    在錢塘呆了一段日子,莫晴也漸漸在這裡混了個臉熟,跟她比較熟悉的,例如許仙啊,醫館常客啊,會十分親熱地稱呼她為阿晴,只是平淡之交的便會十分恭敬地稱呼她一聲“玄清道長”。錢塘人來人往富庶之地,少精怪作祟,莫晴在這裡過慣了舒服日子,直到有天收拾自己衣物時,從包袱裡面找出了祖師爺的畫像,她才記起來原來自己是個道姑。

    下山之前她是偷偷把祖師爺畫像藏在包袱裡的,但還是被上淨真人找到,帶回了書房。此番又出現在自己的包袱裡,莫晴知道,一定是上淨真人悄悄來過,用這幅畫像提醒自己來了。

    “不過竟然連白素貞都沒有發現師父來過,難道,那個老不死的還真是所謂的道教頂峰?”莫晴整個人靠在床上,喃喃自語。

    “上淨真人確實厲害,不過比起當年連東皇太一君都稱讚過的秋水上仙,還是差了一大截。”一個聲音冷不防響起,莫晴扭過頭看去,一身白衣翩翩的白素貞倚在門框上。

    雖然早就知道所謂的白娘子其實是白夫子,但莫晴看著他,還是會想到風華絕代的白蛇與許仙那段人妖之間得而不成,苦苦分隔十八年的情深虐戀。她咽了咽口水,自古美人多搞基,搞基的人多了,剩女也就多了,杯具,也就如此降臨了。

    白素貞朝莫晴走了過來,看了莫晴手中的畫像一眼,挑著眉說道:“秋水上仙的容貌還是如東海明珠一般光華耀眼。”

    莫晴翹著腿,揚著下巴:“難不成你曾苦戀我祖師爺無果,轉而愛戀許仙吧。”

    白素貞笑笑:“誰說我愛戀許仙?”

    莫晴道:“報恩不是一般都講究以身相許麼?”

    “報恩也不是只有以身相許。”白素貞坐到莫晴身邊,“許仙此生註定無妻無子,窮困潦倒一生,我雖不能給他找個妻子,但解決他的窮困境地也是好的。此時朝廷重視醫者,學些歧黃之術,不僅比苦讀詩書更能保障生活,也更受人尊敬一些,我正在慢慢教許仙一些針灸藥理之術,想必他學成之後,不僅能改善困頓生活,也能娶妻生子,過上安樂的一生。”

    莫晴:“……”

    說好的跨物種情深虐戀呢!

    莫晴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錢塘向北行進時,錢塘縣鬧了精怪。說是城北的姚員外家小公子被一個神秘女子給迷住了,每天掌燈時分,都有侍女能看到姚小公子的廂房內傳來女子的嬉笑聲,晚一會兒,還有讓人面紅心跳的動靜。侍女們不敢貿然前去打擾,本以為是小公子看上府上哪一位婢女,準備納作通房丫鬟,但姚夫人仔細盤問過,並沒有那個婢女晚上去過小公子的房間。

    而這位原本活潑好鬥的姚小公子卻也似變了個人,整天呆在房屋裡不出來,偶爾被姚夫人拉出來,也都是面色蒼白無精打采,身體也漸漸弱了下去,不到兩月就已經臥床不起了,姚夫人整天以淚洗面,每晚想守在兒子病榻前,卻被小公子怒斥,說是母親一直待著不走,小桃便不會來見他了。

    姚員外和姚夫人無法,只得去找高人。錢塘縣經常晃悠的道士只有一個,那就是莫晴。於是在莫晴某天正在醫館後院埋頭煎藥的時候,兩個憔悴的中年人找上了門,一見面就跪倒在地,讓莫晴救救他們的小兒子。

    莫晴下山將近一年,終於找到了人生的真諦。

    收拾了捉妖必備物桃木劍,銅錢,紅線,紙符,莫晴就往姚員外府奔,白素貞也以她第一次捉妖不放心為由,也跟著她一起去了。

    而那個叫小桃的妖精甫一現身,瞧見一個面目兇惡的女道士和一個法力強大的蛇妖,立馬軟在了地上。一雙眼淚汪汪的桃花眼看了看莫晴兩人,再看向躺在榻上面容消瘦的姚小公子,臉上表情絕望,閉上了眼。

    倒是原本要死不活的姚小公子立馬掙扎著翻身下了床,抱住了小桃,哀求一般看向莫晴和白素貞,說:“請道長和仙姑放了小桃!”

    白素貞淡然道:“你可知道小桃跟你並不是同類?”

    “我早知道小桃是我房門口那株桃花變的。”姚小公子緊緊地抱住小桃,“也知道我如今病成這個樣子,是因為跟小桃在一起的關係。只求道長和仙姑放過小桃,她雖是妖精,但是非常善良,從未想過害我,我病倒之後,她便不肯再見我,一直是我以死相逼,她此番才現身的。”

    莫晴看著靠在姚小公子頸窩流淚的小桃,歎了口氣:“那你可知道人妖殊途,她永遠不能成人,與你成親生子,甚至因為她道行不深,與你在一起的時候還會不自覺吸你陽氣,你早晚會死在她的手上。”

    “我知道,但是我絕不放棄小桃,就算我死了,放棄輪回,做個孤魂野鬼,也要陪著小桃。”姚小公子堅定地說。

    “那你的父母呢!”莫晴厲聲說,“你兄長早年參軍,死在戰場上,二姐也遠嫁他鄉,如今你年邁的老父老母身邊,只有你一人,你若死了,倒是可以不管不顧,與小桃共存於天地之間,做永遠的夫妻。可你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餘生皆在悲痛孤獨中渡過,你可忍心為一己之私讓他們承受巨大的痛苦。更何況,魂魄無形無體,就算你可以陪在小桃身邊,在她高興的時候也牽不了她的手,在她悲傷的時候也扶不住她的肩。”

    姚小公子聽到莫晴一番話,無言以對。

    倒是一直逼著眼睛流淚的小桃此時睜開了眼睛,她從姚小公子的懷抱中站起了身,向莫晴和白素貞福了福身,又轉過身,跪下朝姚小公子磕了一個頭,含淚道:“小桃當年初開神智,得蒙公子悉心照料,才得以修煉出人形,一腔愛戀之意竟變成公子的索命之刃。道長說得對,人妖殊途,小桃的命是公子救回來的,此時,小桃惹下的禍,也應小桃來解救。”

    說完,她的身形變得模糊,在姚小公子的哭喊聲中逐漸消散,只餘一株桃枝和一顆桃紅色珠子浮在空中。

    莫晴歎了一口氣,將捧著桃枝和小桃的內丹痛哭的姚小公子打暈,把桃紅色的內丹塞入姚小公子的口中,那株鮮豔欲滴的桃枝,鄭重地放在他蒼白的手中。

    燭火搖曳,連空氣都變得迷離而憂傷。

    回白府的路上,白素貞十分安靜,一直走到城中小河的橋上,他才轉過身,看著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莫晴,問道:“你也覺得人妖殊途?”

    莫晴覺得他問得奇怪,但也沒多想,便引用師父上淨真人經常說的話來答道:“三界本有秩序,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事,所以妖精每逢千年之時,都會曆一次天劫。妖可修煉成仙,卻不能逾越過人界,人妖殊途,自古以來便是。”

    所以才會說跨物種戀愛都沒好結果啊。

    莫晴歎了口氣,越過白素貞繼續往前走,而一直站在原地的白素貞突然問了一句:“過了今天,你是不是就要離開錢塘了?”

    “對啊。”莫晴扭過頭,“雖然我不成器,但是祖師爺留下來的祖訓也還是要遵守啊,法海大師說得對,在錢塘呆久了,我越發懶怠了。”

    白素貞向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莫晴的身前,他的身形並不高大,有一種纖細妖嬈的美感,只是略微低下頭,便能看見莫晴褐色的眼睛。

    “你走之前我想向你討一樣東西?”

    “啊?”莫晴詫異抬頭。

    下一秒,她感覺唇上多了一種柔軟的觸覺,她睜大了眼睛,發現白素貞那張風華絕代的臉近在咫尺,而那個柔軟的觸覺從她唇上往下移至下巴,一直到脖頸,然後她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疼痛。

    喪失意識之前,她只看見白素貞沾著她的血的雙唇微啟,一句話出現在了她的耳邊。

    “這是你欠我的,阿晴。”

    莫晴:“……”

    臥槽不就是一隻老鼠麼,犯得著您老當一次吸血鬼用毒牙咬勞資麼!一代玄清道長,就這麼被一條蛇妖,給咬死了……

    莫晴瞬間淚流滿面。

    ***

    “不知名二逼”視角:法海在紫竹林留下沾染佛力的佛珠,在此修煉的白蛇青蛇借此修煉成人,白蛇曾去錢塘城外的觀音廟燒過香,並且向菩薩請教該如何修煉成仙。

    菩薩顯靈,對他說,必須要把紅塵舊賬了結。

    白蛇便說千年前在他靈智初開時,曾受別人救命之恩。菩薩說應該去找到那個人,以這一世,回報那一世的恩情。

    沉默了很久,白蛇又說,百年前,有人欠了他的債。

    菩薩問,何債。

    白蛇淡然,但身軀微有顫抖,仿佛跨越百年,回憶當時的景,當時的人。

    菩薩歎了口氣,道:“人妖殊途,卻仍逃不脫一個情字。罷罷罷,你且往錢塘而去,欠你情債之人自會出現,可這一世,那人是否能還這筆債,卻是無解。白蛇,百年執念,必在今世了結。若無法放下執念,仙路渺渺,將永生掙扎於紅塵之中。”

    “弟子知。”白蛇低下了頭。

    “世間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冥冥之中,迴響於空靈之間,不知是菩薩對他最後的勸誡,或是對今生的執念終成空的喟歎。


13死神

    “小姑娘,來真央吧,你會找到你想要的。”

    那個炎熱的午後,流魂街西七十六柳原區遭遇虛襲擊,低矮的木質房屋,狹窄的街道,沿街賣水的小商販,以及在各個攤位前打鬧的小孩,在虛閃中化為飛灰。當瀞靈庭接到通知,並派出救援部隊時,無論是原本的柳原區,還是襲擊柳原區的虛,都已不見,廢墟之上,只有一個拿著奇怪木劍,一身傷痕的黑髮少女。

    時任五番隊副隊長的藍染惣右介笑著對她發出邀請。

    她收起木劍,認真地看著藍染副隊長,問:“那個真央……有吃的麼?”

    藍染副隊長:“……”

    ……

    幾年後,莫晴才深深地覺得自己被藍染惣右介那個大忽悠給坑了。

    真央靈術院,又稱死神統學院,是屍魂界培養死神的學校,無論是瀞靈庭四大貴族的子弟,亦或是流魂街上的遊民,只要有靈力,就可以進入這個學校,學習死神的三種戰鬥方式:斬術、白打,以及鬼道。在學校裡找到自己的斬魄刀,六年級畢業之後就可以成為一名死神,進入瀞靈庭護庭十三番隊工作。

    也就是畢業包分配,還是收入好,地位高的公務員工作。

    但是,在成為公務員之前,還是必須要過上六年坑爹的學生生涯。作為一個學生,除了每天都有排的滿滿的專業課,摞成一堆一堆的作業之外,還有,擠食堂——讓人痛不欲生幾欲自殺的每日必備功課。

    莫晴往嘴裡塞了一個包子,然後一支粉筆隨之敲在了她的腦門兒上。

    “柳原晴!我早跟你說過了上課不能吃東西!”已經謝了頂的青木教授站在講臺上,厚底眼鏡下一雙眼睛已然噴出怒火。

    莫晴淡定地將包子咽下肚,然後翻開課堂筆記,說:“我吃完了,青木教授您可以繼續了。”

    青木教授的額角儼然具象化了一個青色的十字路口。

    一轉眼,在真央已經待了四年,教學樓前的一叢櫻花樹也已經開了謝,謝了開,重複了四次。櫻花仿似雪片般盈盈灑落,伴著瀞靈庭微暖的陽光塞在臉上,觸感輕輕,有種懶洋洋的愜意感。莫晴坐在櫻花樹下,伸了個懶腰,正準備站起身去擠食堂,一個橙色的不明物體隨著粉嫩的櫻花花瓣落下,直直地砸在她的臉上。

    “嗷!”

    莫晴將臉上的東西拿下來,那是一個形狀飽滿的柿餅。

    “喏,請你吃的,不用客氣喲。”一個輕快的聲音從她頭上響起,她抬起頭,發現自己腦袋頂上的樹枝上坐著一個穿著真央靈術院男生校服的男孩子,銀白色短髮,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翹得老高,像一支狐狸一樣。他懷中抱著一個紙袋子,右手從紙袋子裡摸出一個柿餅,然後咬了一口,說:“看你每天都那麼可憐被青木教授抓到上課吃包子的份兒上。”

    莫晴眯起眼睛,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柿餅:“市丸銀,如果不是今天你搶了我的午飯,我會在上課時候偷吃東西麼!”

    “啊咧啊咧,反正你上課吃東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市丸銀笑得無辜,但是說出來的話無比欠揍。

    莫晴啃完柿餅,再看坐在樹枝上市丸銀,拍拍手,一拳打在了身旁的樹幹上。

    市丸銀見狀敏捷地跳起來,然後輕鬆落地,而在他著陸的同時,原本他坐著的櫻花樹攔腰折斷,轟然倒地。

    莫晴:“……”

    市丸銀笑眯眯:“損壞學校公共財產,阿晴你又要打掃教室衛生兩個月。”

    莫晴:“……”

    這是莫晴四年來被市丸銀害得第六次打掃教室衛生,上一次她清掃走廊的時候,遇到了B班的斑目一角,這個真央有名的暴力分子認真看了她掃了五分鐘的地之後,十分鄭重地說:“柳原,畢業之後你還是去四番隊吧,清理瀞靈庭下水道的工作需要你。”

    莫晴當時就把他踹成天邊的一顆流星。

    真央靈術院不是好混的,別說四大貴族那些天生擁有極強靈力的變態們,普通死神結合所生下的孩子那也不是省油的燈,從流魂街進入真央的人,永遠都是弱勢群體。沒有地位,沒有作為死神的父母,有的,就只是自己與生俱來的靈力,以及作戰的天賦。

    像莫晴這種上課不聽課,還老是被罰打掃衛生的流魂街人氏,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幾乎全都認為她以後也只能去四番隊混吃混喝,然後等待時光飛逝,靈力枯竭,慢慢老死。

    曾有一個四番隊的席官來真央當客座教授時,還拍拍當時正在擦課桌的莫晴的肩膀:“柳原同學還是蠻有潛力的嘛。”

    清理瀞靈庭所有下水道的潛力。

    人生真是明媚而憂傷啊。

    莫晴將竹帚放到一邊,直接坐到教授門口,從懷裡摸出了個饅頭,就開始啃了起來。

    “我說,你當初是餓死的麼。”市丸銀雙手攏在袖子裡,優哉遊哉地走了過來,然後走到了莫晴身邊坐下。看來在莫晴打掃衛生的時候,那袋子柿餅,已經被他啃完了。

    關於吃這一點,市丸銀跟莫晴還是達成了統一戰線,唯一不同的是,市丸銀嗜吃柿餅,而莫晴不挑食,市丸銀就常常眯著眼說她好養活。

    不挑食有不挑食的好處,當然,也有壞處,不光市丸銀,與她同班的人,都以為她是餓死後被死神引渡來的屍魂界,以至於對食物如此怨念。

    莫晴啃完饅頭,想了想,然後憂傷地說:“很不幸,我是被蛇咬死的。”

    “我聽說你是因為砍了一頭蛇形的虛才被五番隊的藍染副隊長引薦到真央來的,說實話我一直很好奇以你這樣的實力竟然也能跟虛對戰,而且還把對方砍翻了。”

    “不是說了麼,我是被蛇咬死的,以至於超常發揮了。”

    “那畢業之後也不一定一直都遇到蛇形虛啊。”市丸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像平常一樣翹起唇角笑眯眯地說,“柳原,我找到我的斬魄刀了喲。”

    莫晴也跟著他笑眯眯:“那麼恭喜了喲。”

    “所以以後你找不到東西吃我就不能給你我的柿餅了喲。”市丸銀站起身來,逆著光,平時讓莫晴看著分外不順眼的狐狸臉竟有些讓她微愣,“你畢業了之後如果去了四番隊清理瀞靈庭下水道的話,我會用我的斬魄刀捅了你喲~”

    莫晴:“……”

    笑眯眯地說出這種話真的好嗎?

    莫晴想了想,她跟市丸銀從入學開始至今,也已經認識了四年。當年她因為有藍染副隊長的推薦信,信中洋洋灑灑數千年描述了她一個並沒有系統學過作戰技巧的流魂街遊魂獨力斬殺了虛,真央眾老師驚為天人,把她當成新一代的天才,所以將她安排進了人才濟濟的A班。

    A班多是些瀞靈庭的貴族子弟,平時看人都是仰著頭的,於是莫晴這個流魂街出身的,自然就跟另一個流魂街出身的男孩子,也就是市丸銀,湊在了一起。

    只不過第一次學期考試,市丸銀這個流魂街出身的,竟然斬術、白打以及鬼道三項成績總分加起來與出身四大貴族的朽木白哉並列第一,僅僅是作為輔助戰鬥技巧的瞬步略遜于對方。而再看入學時被真央眾教授寄以厚望的莫晴,總名次拍在中列,成績平平。

    莫晴每次看期末總排名上市丸銀的名字,總有一種仰望高山的感覺。

    然後莫晴又會以同是流魂街人,但是兩人差距太大自己幼小的玻璃心受到嚴重的打擊為由,讓市丸銀請吃飯。請的是萬年不變的流魂街一區森井屋家的柿餅,一人抱著一個紙袋子,從擁擠的流魂街一區慢慢走回真央,路上莫晴總會取笑對方的眯眯眼,而市丸銀總是笑眯眯地予以反擊,誰也不肯在嘴上吃虧,如此四年,隨著教學樓前的櫻花樹的開謝,一成不變,卻又漸漸地加深了什麼東西。

    “阿晴,考試前能看看教科書麼,你戰鬥技巧並不差,只是被理論考試拖了分。”市丸銀從懷裡掏出一個柿餅,放在了莫晴的手中,“我想有天你手中拿的是斬魄刀,而不是竹掃帚。”

    莫晴:“……”

    那是莫晴最後一次在真央靈術院見到市丸銀。

    朽木白哉,市丸銀,是那個年代真央靈術院引以為傲的標誌性人物,無論是斬術、白打、鬼道這三大作戰方式,或是作為輔助戰鬥技巧的瞬步,不僅在學校裡面位於頂端,就算與瀞靈庭大多數死神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他們在四年級的時候找到了自己的斬魄刀,提前從真央畢業。朽木白哉去了歷任隊長都由朽木族長出任的六番隊,而市丸銀,去了五番隊。

    新學期來臨,莫晴站在櫻花樹下,看著新入學穿著校服在走廊間奔跑的新生們,忽然想到自己之所以來到真央,也是因為五番隊副隊長藍染惣右介的一句忽悠。

    藍染那貨,妥妥的大忽悠啊。

    莫晴從懷中掏出一個柿餅,面無表情地啃了起來。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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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神

    藍染那貨是不是大忽悠不知道,但是在瀞靈庭,只要提起藍染惣右介,眾死神都會對他肅然起敬,其關鍵字有:勤勤懇懇,兢兢業業,脾氣謙和,溫柔賢慧……(好像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五番隊副隊長藍染惣右介,一個戴著眼鏡,性格溫柔的優質青年,工作態度認真,對待下屬溫和,本來這種屬性的青年在瀞靈庭並不少見,但是在他的上司,偉大的五番隊隊長的對比下,他這個屬性更加惹人注目,並且更加受到瀞靈庭眾死神的敬重加同情……

    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甩手掌櫃一詞最完美的詮釋者,嗜好保養自己柔順的長髮以及調戲小蘿莉,隊務上至去總隊開會,下至番隊內人員調整,全部一股腦地交給了自己的副隊長藍染。而藍染也不負眾望,將五番隊打理得井井有條,還將真央有名的天才市丸銀給拉進了隊,全隊上下皆對這位偉大的副隊長恭敬有加。

    當然,藍染再完美,也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

    當年他一紙推薦信送至真央靈術院,並讚不絕口的莫晴,在真央不溫不火地過了六年,在畢業前夕找到了自己的斬魄刀,險險過關,總排名第四十六名,說好不好,說不好但也是及格的。

    真央老教授送走莫晴的時候不僅老淚縱橫:“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又有一代人離開了真央的溫床,即將去瀞靈庭為屍魂界的繁榮發展作出一份貢獻。連那個六年來將真央儲備糧幾乎吃光的柳原同學,也畢了業啊。山本總隊長,吾與君共勉啊!”

    莫晴:“……”

    莫晴在畢業之前,四番隊的三席就來與她接洽過,希望她到時候在志向書上填寫四番隊,不僅僅是因為莫晴對於清潔建築有著十分豐富的經驗(……),更因為莫晴疑似擁有極為強大的靈力。據說在屍魂界,只有擁有靈力的魂魄才會肚子餓,而靈力越強,食量也就越大。四番隊並不是戰鬥番隊,而是搞後勤的,除了負責瀞靈庭的日常衛生清潔工作之外,更是一個強大的醫療部隊,使用靈力醫治病人,比一般的戰鬥更加消耗靈力。

    用四番隊的那個三席的話來說,莫晴就是天生適合在四番隊幹出一番事業來的人。

    莫晴當時就囧了:“田中三席,我想問問……山本總隊長一天要吃多少東西……”

    田中三席:“……”

    莫晴:“一番隊的伙食一定很好……”

    田中三席已然石化:“……”

    畢業典禮之後,莫晴去了一次流魂街一區的森井屋要了一份和果子,一區向來是最繁榮和平的地界,連護庭十三隊隊長級的人物都經常過來遊玩,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黑色和服的死神。

    那份和果子快吃完的時候,她遇到了兩個老熟人。

    市丸銀和藍染惣右介提著一瓶米酒走到了她身邊的位置坐下,市丸銀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肩膀,而藍染則是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睛,笑得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是在莫晴的眼中,大忽悠的名號已經牢牢拴在他的脖子上,一看見他莫晴就想到趙本山……

    莫晴不忍地扭頭。

    “柳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藍染坐到了她的對面,笑著說,“不知道你是否已經確定了將要去的番隊,有沒有興趣來五番隊?”

    莫晴看了看藍染,再看了看市丸銀,說:“我已經收到了六番隊的入隊通知了。”

    “六番隊?”藍染笑容不變,“為什麼想到六番隊?”

    莫晴一手托著下巴,面無表情地說:“據說朽木家族無論是本家還是分家的子弟在真央畢業後都去了六番隊,真是一個俊傑雲集的番隊啊,女性去了那裡嫁出去的幾率比較高一點。”

    藍染:“……”

    市丸銀啃著柿餅:“說的也是,阿晴你這種食量,如果不是貴族還真養不起。”

    莫晴正色道:“屍魂界的柿子樹結柿子的速度也遠遠跟不上你吃柿餅的速度。”

    市丸銀:“……”

    莫晴穿著死神的黑色和服去六番隊報導的時候,是作為三席的朽木白哉接待她的。莫晴跟朽木白哉當過四年的同學,但是對於她這種草根,朽木家長子朽木白哉就如那傲然挺立的高嶺之花,可遠觀不可褻玩,所以四年來她跟這個同班同學沒說過一句話。

    如今,那朵高嶺之花正坐在她面前,坐姿挺拔,規範得猶如教科書的示例圖片。

    這才是高富帥啊!

    “護庭十三隊不比真央靈術院,隨時有任務等著你,並且還有性命危險。”高嶺之花開口就十分正經,“希望你認真看待自己的工作。”

    “柳原晴謹記!”莫晴正襟危坐,那一聲吼猶如島國漫畫中的熱血少年。

    朽木白哉清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先從文書工作開始吧。”

    莫晴:“……嘎?”

    莫晴覺得她現在變成了瑪妮的姐姐尼瑪了。

    每天早上起床,先去整理隊長辦公室桌上的檔,分類整理之後,需要送交各番隊的放一邊,需要給隊長過目的放一邊,需要下達各位席官的放一邊。

    然後,需要送交各番隊的捆紮在一起後,就抱著使用瞬步趕往各個番隊,瀞靈庭雖然叫瀞靈庭,但絕對不只是一個庭院那麼大,更苦逼的是,這裡沒有交通工具,要去哪裡完全得靠步行,作為輔助戰鬥技巧的瞬步,就成了每一位擔任番隊內文書工作的死神必須天天使用的。在莫晴能一個小時之內將檔送遍十三個番隊之後,二番隊人稱“瞬神”的隊長四楓院夜一都對她的瞬步讚不絕口,並向六番隊隊長朽木銀嶺委婉地表達了挖牆腳的想法。

    後來夜一靠在椅子上問送檔過來的莫晴,她獨創的瞬步叫什麼,莫晴十分淡定地回答:“波音747。”

    需要給隊長過目的檔如果不是印有機密字樣,莫晴一般都會先看一遍,然後將重點圈出來,再按照緊急程度由大到小排放好。由此造成的結果就是一個任職於六番隊的一個小貴族族長直接對莫晴說出希望聘請她去兼職去教導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後來莫晴帶著一些幼教書籍前去那個小貴族家,遇見那個已經十七八歲模樣揮著木刀揚言要所有家庭教師都去死的大齡中二病小少爺時,她直接丟掉書籍一腳就將那個少年踢飛了。第二天,那個小貴族對她讚不絕口:“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昨天晚上竟然乖乖看書了,柳原七席真是個了不得的家庭教師啊!”

    家庭教師你妹!家庭教師你大爺啊!

    最後那些需要下達給席官的檔莫晴一一分類好,然後親自送到各位席官的隊舍裡面,一段時間下來,她跟六番隊的各個席官都混了個臉熟,有位和藹可親的大媽還拉著她的手念叨著:“多漂亮懂事的一個閨女兒啊,有沒有物件啊,阿姨有個侄子,在十一番隊工作,現在擔任六席呢,很是帥氣溫柔的小夥子……”

    莫晴:“……”

    後來莫晴跟著那位十一番隊的六席去流魂街一區吃了個飯,導致隊內開會的時候遲到,傲然的高嶺之花朽木白哉三席在會後冷冷地說:“作為六番隊的席官,應當以工作為重,以後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

    朽木銀嶺則是笑呵呵地拍拍莫晴的頭,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柳原七席,六番隊還是有很多優秀的小夥子的。”

    莫晴:“……”

    她覺得她已經沒臉在六番隊生存下去了。

    六番隊的小夥子是蠻多的,但如果在“小夥子”之前再加個“優秀的”,那麼在莫晴看來,就只有丸山四席和朽木三席,丸山四席此前公開說過自己有個在四番隊工作的女朋友,而唯一單身的朽木三席,每天都冰著一張臉,好像隊裡所有人都曾經狠狠地傷害過他幼小的玻璃心一樣。

    一次莫晴去二番隊送檔的時候,跟夜一閒聊聊到這位朽木白哉三席,夜一當時翹著二郎腿大大咧咧地說:“你說白哉小弟?性格很冷淡?”

    莫晴點點頭:“每次遇到他的時候仿佛被三月天的冰雪吹了一身。”

    夜一愣了愣,然後捧腹大笑:“哎呀小阿晴,你絕對對那個朽木三席有著錯誤的認識。來吧,讓我在你面前揭開他的真面目!”

    莫晴:“……”

    之後四楓院夜一去拜訪朽木家的時候,把莫晴也跟著拉過去了。

    那時朽木白哉正在庭院揮著木刀練習斬術,一招一式規範有理,暗帶著兇猛的力量,一看就知道是十分上乘的斬術。

    夜一看見他的背影,只笑了笑,立馬使用瞬步竄了過去,幾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她就在朽木白哉的頭上拍了一下,朽木白哉的反應也十分迅速,他立即抓住夜一的手,夜一掙脫後,他也使用瞬步追趕著逃跑的夜一。

    此時朽木宅的庭院裡還積著雪,院子裡的梅樹開放著一點一點的紅梅,空氣中帶著隱隱的梅香,沁人心脾。

    莫晴將雙手攏在袖子裡,盤坐在庭院的廊簷下,看著朽木白哉跟著四楓院夜一在房頂上亂竄,平時冷冰冰的聲線在十分不淡定地咆哮:“四楓院夜一!你給我站住!”

    第二天晚上,幫著藍染惣右介處理完隊務的市丸銀拆開一封信,那是莫晴早上送文件過來的時候拿給他的。

    純白的信箋上只有一行字:

    市丸銀!我對這個屍魂界的面癱男人絕望了!高嶺之花尼瑪幻滅了!

    市丸銀將信箋折好,上揚的嘴角有著不明顯的抽搐。


15死神

    死神的壽命是很長的,屍魂界也不是每天都有大事發生的,護庭十三隊大多數時間都在隊長開會嘮嗑兒席官聚眾喝酒的日子中渡過。隊長開會,那是在總隊的會議室,席官喝酒,那是在流魂街的居酒屋。四楓院夜一作為二番隊隊長經常翹了會議,帶著一幫各個番隊的席官去流魂街一區的藤井屋喝酒。

    其中有六番隊不情不願的彆扭朽木三席,有動不動就對著夜一臉紅的二番隊齊劉海小妹碎蜂,二番隊不著調的三席浦原喜助,以及六番隊的跑腿小妹七席莫晴。

    不過每次都是莫晴和朽木白哉拖著三具軟趴趴的醉屍回到瀞靈庭。

    莫晴和朽木白哉的酒量出人意料的好,每次夜一妄圖灌醉他們兩個,最後倒下的始終是二番隊醉屍三人組。後來在一次拖屍的路上,莫晴第一次跟朽木白哉談了工作以外的話:“朽木三席的酒量真不錯……”

    朽木白哉肩膀上扛著打著呼的夜一,手裡拖著流口水的浦原喜助,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路:“小時候被夜一那個貓妖帶著去偷自家酒窖的酒喝。”

    莫晴:“……”

    不愧是偽裝高嶺之花如此成功的男人,連說小時候的糗事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酒桌上,喝得高興了,是什麼八卦都能分享的,夜一幾杯酒下肚,就開始亂侃四大家族哪家的姑娘喜歡上哪家的小夥子啊,真央教學樓前那幾棵櫻花樹下見證了多少校園情侶的分分合合啊,當年小白哉是多麼可愛啊簡直就是一個油桶一點就炸啊什麼的,然後原本一直不說話一個人坐在一邊獨酌的朽木白哉就爆炸了:“總比你這個貓妖是個飯桶強吧!”

    莫晴看了看夜一身旁摞得老高的盤子,憂傷地歎了口氣。

    夜一笑著摟著莫晴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臉,說:“年輕人嘛,歎什麼氣,來喝酒!”

    莫晴淚眼看她:“早知道夜一你這麼能吃,我今天就不會說請客了。”

    夜一大笑,揉了揉莫晴的頭髮,然後指著朽木白哉說:“在六番隊找物件是沒有未來的,你看白哉小弟那個樣子,估計以後都沒有女孩兒肯嫁給他,怎麼樣,還是來我們二番隊吧。二番隊的男孩子個個都要比白哉小弟可愛呢。”

    莫晴:“……”

    朽木白哉怒:“你說誰不可愛呢!”

    夜一擺擺手:“好吧,白哉小弟你非常可愛。”

    朽木白哉拍桌:“我才不可愛呢!”

    夜一攤手:“所以你到底是要我說你可愛還是不可愛呢?”

    朽木白哉:“……哼!”

    莫晴已經淚奔了:“……”

    當天晚上市丸銀又收到一封來自六番隊的信,正在閱讀文件的藍染惣右介抬起眼,看了看市丸銀,然後笑道:“銀,是什麼讓你笑得這麼開心?”

    “啊咧?我不是一直都在笑麼?”市丸銀收起信箋,笑眯眯地說道。

    藍染惣右介放下文件,手指敲動著桌面,說:“你知道的,銀,柳原並不適合跟我們同行。”

    “放心吧,藍染副隊長。”市丸銀的嘴角翹得更高,“只是有一點為朋友的終身大事擔心而已。”

    “五番隊是無法干涉六番隊隊員的婚戀自由的。”藍染說著,然後又笑了,“可是銀你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擔心哦。”

    市丸銀一手撐著下巴,說道:“啊咧啊咧藍染副隊長不應該這麼揭穿我呢。”

    莫晴憑藉不斷上漲的瞬步水準配合鬼道,在這一年的席官挑戰賽上打敗了高阪五席,成功升任六番隊的五席 ,在她拿到席官臂章沒多久,十二番隊的浮舟隊長被調任王座特務,原本的二番隊三席浦原喜助憑絕對的實力得到推薦,成為了新的十二番隊隊長。他上任後,就開始著手創辦技術開發局,把一批原本只懂得喊打喊殺的死神培養成了精英科學人才。

    莫晴每次看見那些戴著眼鏡,在死神袍外面套著白大褂的技術開發局成員時,都會十分認真地告訴身邊的人,千萬不要跟搞科學研究的人搞物件。有次她在路上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抱著一堆文案的小姑娘時,又側過頭跟旁邊的丸山四席說這句話,哪知道人家小姑娘不僅僅是搞科學研究而已,一聽到這話立即丟掉文案,抄起手中的木屐就向莫晴奔來。

    “你說誰嫁不出去啊!禿子!”

    於是莫晴成了繼平子真子與浦原喜助之後,第三個被有名的暴力蘿莉十二番隊副隊長猿柿日市里抄著木屐追著繞了瀞靈庭一個圈的人。瀞靈庭也在平子禿子與浦原禿子之後,又多了個柳原禿子。

    導致莫晴每天出門前都要對著鏡子裡自己的髮際線憂鬱一陣,蘿莉的詛咒是很有可能會實現的。

    後來屍魂界不斷有人無端消失的事件發生,一開始就是流魂街邊緣地區的遊魂,瀞靈庭介入調查之後,連前去調查的死神小隊都離奇消失,只剩下地上的幾件死神特有的黑色和服,上面說是有吞噬能力的虛出現,屍魂界一時人心惶惶。

    而莫晴依舊在六番隊隊舍以及流魂街居酒屋之間來回,有次她提著從流魂街帶來的紅豆飯回來六番隊,當時朽木白哉罕見的沒有工作,而是坐在院子裡面喝茶曬太陽,莫晴回來他只是抬頭瞟了一眼,然後冷冰冰地說:“以後不要隨便跑出去了,好好工作。”

    莫晴坐到了他身邊,然後把紅豆飯遞給他:“朽木三席明明知道文書的工作已經交給了新進的隊員,喏,紅豆飯,藤井屋的,很有名。”

    “外面不安全。”朽木白哉頓了頓,又乾巴巴地說了一句,“我不喜歡吃甜的。”

    莫晴一聽他這樣說,立馬不客氣地拆開了紅豆飯的包裝自己開始吃起來,她一邊吃一邊看向朽木白哉:“那你喜歡什麼?”

    “裙帶菜。”朽木白哉說。

    莫晴聞言歎了口氣,朽木白哉一頭霧水。

    莫晴放下紅豆飯的飯盒,拍了拍朽木白哉的肩膀:“少年,你不早說,你早說的話,我就直接穿成一棵裙帶菜好了……”

    朽木白哉:“……”

    朽木白哉:“我又沒說我以後會娶一棵裙帶菜。”

    莫晴:“……”

    她扭過頭去看朽木白哉,偽冰山真火山的朽木少年此刻正抬頭望向庭院四角的天空,屍魂界很少有雨天,大多是這樣的情天,天空淺藍幾乎至白,幾片飄渺似無的雲彩緩緩浮過,如同畫板上最簡單卻也是最用心的調色。

    朽木白哉平時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微有弧度,莫晴看了出神一會兒,也望向天空,天空四角的邊仄湧起了積雨雲,她雙手撐著下巴,說:“要變天了。”

    庭院微熱的風吹過,蟬鳴似有似無。


16死神

    那段時間,市丸銀似乎每天都在忙,每次莫晴帶著一堆文件送去五番隊,前來接收的一般都是藍染惣右介,偶爾五番隊那個不著調的隊長平子真子會出來,接過檔,然後吊著一雙死魚眼,打著呵欠說:“這段時間惣右介也不知道和那個一直跟著他的小鬼忙什麼,連文件都要我來接收。”

    莫晴扯了下嘴角:“我送了十年檔,還是第一次看你出來接收,你知足吧平子隊長。”

    “愛吐槽的女孩子真是不可愛呢。”平子真子抱怨道,“你如果不是已經有了小男朋友市丸銀那個小鬼,估計就和日世裡一樣嫁不出去。”

    莫晴捏著拳頭,還沒說話,一陣風就從後面襲來,然後原本一臉不耐煩的平子真子打著旋兒地撞上了五番隊隊舍的圍牆。

    “喲禿子真子,你的臉是太久沒有被我踩過所以癢癢了麼!”紮著雙馬尾的暴力蘿莉猿柿日世裡揮了揮手中的木屐,冷笑道,她看向站在一邊的莫晴,哼了一聲,“柳原禿子我今天放過你。”

    莫晴嘴角抽搐:“求求你放過我的髮際線吧。”

    後來三個人結伴去流魂街喝酒,談到髮際線的問題,日世裡冷哼一聲,揮著木屐拍在桌上,指著莫晴和平子真子說:“禿子說的是看上去什麼也不知道的人啊,關髮際線什麼事,你看禿子真子的那個劉海,哼估計他以後絕對是個禿子啊!”

    平子真子臉部抽搐:“關我劉海什麼事。”

    日世裡:“你見過哪個男生留齊劉海!”

    平子真子:“歧視我齊劉海的人永遠嫁不出去。”

    莫晴一砸酒瓶,豪邁地吼道:“平子隊長能嫁出去我就覺得很幸福了,請你不要大意地向藍染副隊長告白吧!”

    平子真子:“……”

    在居酒屋裡喝掉平子真子半個月工資後,日世裡已經徹底被灌趴下了,平子真子一臉不耐煩,但又動作熟練地將小姑娘扛在肩膀上,佝僂著背走回瀞靈庭。那時,因為流魂街橫死事件,到了晚上,原本繁華熱鬧的流魂街一區街上都沒什麼人了,一陣風吹來,樹影婆娑,平子真子身上的隊長羽織衣擺揚起。

    “你真是市丸銀那個小鬼的女朋友?”

    原本走在平子真子身後的莫晴嘴角抽搐:“誰說的?”

    平子真子側過頭,亮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五番隊裡好多人都在說,六番隊那個柳原五席常常借送檔之名在門口看市丸銀。”

    莫晴:“……我跟銀那是革命般的友情……而且好像我每次來送檔的時候平子隊長你都不巧在聽音樂或者是在洗頭髮,只有銀出來接收檔而已。”

    平子真子乾笑兩聲:“嘛,不要在意這種小事情。”

    走到六番隊隊舍門口,莫晴向平子真子道了別,正準備進門時,平子真子在她身後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革命般的戰友對你揮刃,你會怎麼樣?”

    平子真子的語氣十分認真,一點都不像平時那樣不正經。

    莫晴轉過身,看著平子真子的齊劉海:“如果是說銀的話,用一袋柿餅砸向他,估計他的斬魄刀一定揮不下來。”

    平子真子:“……”

    “嘛,不要在意這種小事,我覺得我還是影響不了我革命戰友前進的道路的。”莫晴揮揮手進了門,“就算某一天我真擋在他前進的道路上,那也是我自己選擇的一條路,既然不允許兩個人並肩,那麼就拼到只剩下一個人好了。”

    平子真子愣了一下,然後說:“你這傢伙雖然懶懶散散的,但是還挺熱血,跟九番隊的六車差不多。”

    莫晴:“六車?六輛車?嘖嘖,真是個有錢的名字。”

    平子真子:“……”

    由九番隊隊長六車拳西所率領的負責調查流魂街橫死事件的死神調查小隊與護庭十三隊總隊失去聯繫時,莫晴正在流魂街一家居酒屋和夜一以及朽木白哉酒,夜一正在手舞足蹈大談朽木少年小時候的糗事,突然收到總隊的人使用天挺空羅傳達來的消息,通知各番隊隊長前去總隊開會。

    夜一打了個呵欠,拿起隨手放在一邊的隊長羽織披在身上,朝莫晴以及朽木白哉擺擺手:“我就先回瀞靈庭了,你們兩個慢慢玩,下次我們去朽木宅解決掉朽木家珍藏的櫻花釀。”

    忽視掉朽木少年的咆哮,莫晴舉雙手贊成。

    夜一離開後,居酒屋只剩下莫晴與朽木白哉對酌,沒有了夜一在,朽木少年好歹變回了冰山,幹掉一瓶米酒之後,朽木少年斜著眼看已經趴在矮幾上的莫晴,說:“我由衷地覺得你今天十分的弱,才這麼一點你就醉了。”

    “少年,你錯了,我這叫累了。”

    “累了?”

    “對啊,好累,感覺再也不會愛了。”

    “……”

    喝完酒,兩人站在居酒屋門口,朽木白哉提出先送莫晴回六番隊隊舍,然後自己再拐回朽木宅,莫晴拍著自己的胸脯說自己能行,大家都是死神,自己又不是柔弱的軟妹子,如果自己沒能順利從真央靈術院畢業說不定還能去當瀞靈庭門衛,和兕丹坊沒準兒還能成為好朋友。再說了當年也沒少在晚上翻牆從真央逃出來去流魂街喝酒。

    朽木白哉聽她一直在談當年的光輝史,額角青筋一根根凸出:“好,那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說完,傲嬌且彆扭的朽木少年使用輔助作戰技巧的瞬步——還是四楓院家的秘步空蟬,離開了。莫晴理了理身上的死霸裝,雙手攏在袖子裡,看著朽木白哉離開的方向,歎道:“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每一個在男生面前裝糙漢子的妹子啊,你們傷不起。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沒一會兒,腦中沉悶的醉意就被吹散了,莫晴從漫無目的地走著,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走到了流魂街郊外。她囧著一張臉,正準備掉頭時,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奇怪的靈壓。

    是虛的靈壓。但又不是一般的虛。

    莫晴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她剛來到屍魂界的時候所斬殺的虛,那時她懵懂之間看見一個長得奇形怪狀的生物正在吞噬人類,作為一名道士,她立刻就從腰間系著的袋子裡掏出了退鬼符,揮起了桃木劍,原本只是想著自己都被白素貞咬死了反正是個鬼,破罐子破摔,拼不過大不了就是個灰飛煙滅的下場麼,結果抱著必死的信念,她成功地斬殺了那個不知名生物,後來才從藍染那裡瞭解到那是一頭虛,還是蛇形的(白素貞:……)。

    後來她去了真央靈術院,畢業之後成了死神,雖然她基本是生活在屍魂界的和平年代,沒有去過虛圈進行虛狩,也沒有去過現世駐守,但還是殺了不少虛,卻再也沒有那天那種奇怪的感覺。所以她斷定,那天她遇到的一定是個變種貨。

    這次的靈壓讓莫晴感到熟悉,幾乎是下意識的,她使用瞬步往靈壓散發而來的地方奔去,還沒抵達,就聽見一聲虛的吼聲,她加快了速度,卻在離目的地沒多遠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深夜,月色浮涼,空氣中帶著微微的血腥味道,不遠處傳來一聲聲虛的咆哮,靈壓詭異得駭人。

    “阿晴,不能再往前走了喲。”市丸銀握著刀站在莫晴前方,仍舊是平時一張笑眯眯的臉,卻在此時讓人覺得可怕。

    莫晴眯起了眼睛:“這是平子隊長和日世裡的靈壓,銀,你和藍染在搞什麼鬼?”

    “果然柳原還是知道的。”一個溫和磁性的聲音突然響起,莫晴扭過頭,果然自己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形,英俊的面孔,一副看起來老實敦和的眼鏡,正是五番隊大忽悠藍染惣右介。

    “在柳原區遇見你的時候我是很驚訝呢,你竟然能從我所製造出來的變種虛的手底下逃生,並還斬殺了它。”藍染慢慢地走到莫晴身邊,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眼鏡,“我是很想將柳原拉入我的旗下,可惜了,柳原你太有原則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見做人太有原則是一個錯誤。”莫晴笑笑,又看向市丸銀,“那麼銀你呢,你太沒有原則所以被藍染帶壞了麼,說吧,藍染給了你幾袋柿餅,還是許諾只要你嫁給他,全屍魂界的柿子樹都歸你管?”

    “阿晴真是不可愛呢。”市丸銀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輕飄飄的笑意。

    “不愧是柳原,到了這個時候還能說笑。”藍染轉身朝前方的樹林走去,當他與市丸銀擦身而過的時候,只留下了一句話,“銀,解決她。”

    莫晴看著與她相隔並不遠的市丸銀,月色下市丸少年銀色的頭髮帶著一點淡淡的紫,還是那張臉,但五官已經長開,嘴角上翹的弧度更大,莫晴才發覺,原來自當年在真央初見,已經隔了很多年了。

    她歎了口氣,拔出了腰間的刀:“既然這樣,那麼,淩於九天吧,天逸雲舒!”

    隨著解放語的呼出,莫晴手中的斬魄刀開始逐漸變化,原本身形細長只有刀刃微翹的武士刀漸漸變得透明,彎曲的刀刃也開始變直,刀身加寬,成為了闊劍的樣式。

    “原來這就是你的斬魄刀,似乎你在席官挑戰賽上也沒用過它呢,看來阿晴你比以前強多了。”市丸銀笑著說,然後便是用瞬步上前,莫晴立即使用天逸雲舒回身格擋住市丸銀自身後的一刀,同時抽出原本握著斬魄刀的左手對準市丸銀:“破道之四,白雷。”

    一團藍色的雷光從莫晴指尖射出,市丸銀立即閃開,回身之時一腳提向莫晴,她以手擋住攻擊,並借力抬起下/身,雙腿踢向市丸銀的頭頸,手中透明的天逸雲舒刺向對方咽喉,市丸銀急急後退,手中斬魄刀擋住了天逸雲舒的攻擊,然而此時莫晴的下一個攻擊又至,她迅速靠近市丸銀,口中念道:“符驚鬼神!”瞬間從她腳下蔓延出一道衝擊波,原本架住她手中天逸雲舒的市丸銀感到一種莫名的力量蔓延全身,隨即他整個人身體都不聽使喚了,像是身體被麻痹一般,四肢無法動作。

    看見市丸銀中招,莫晴收起天逸雲舒,直接使用縛道六杖光牢縛住了對方。

    “呀,阿晴果然強了很多呢。”市丸銀就算被縛住,臉上的笑容仍未減半分。

    “當初不是你說的麼,如果我去了四番隊清理瀞靈庭下水道,你會親自用你的斬魄刀捅了我。”莫晴將恢復淺打狀態的斬魄刀收入鞘中,“為了不被我的革命戰友給捅了,我決定還是努力一點好了。”

    她看著市丸銀有些詭異的狐狸臉笑容,笑了笑:“銀,不好意思,過後我請你去森井屋吃柿餅,吃我半個月工資都行。”

    轉過身,她朝散發出靈壓的地方走去。

    而被她用六杖光牢縛住的市丸銀嘴角上翹弧度更甚,他看著莫晴的背影,輕聲說:“阿晴,不好意思,過後我會請你去藤井屋吃好吃的,吃我一個月工資都行……射殺他!神槍!”說道最後,他的語氣微有上揚,手中的斬魄刀以光速一般增長,莫晴在聽到市丸銀的解放語的瞬間扭過頭,只看見在月色下泛著冷光的刀刃以極快的速度向她刺來,幾乎是一瞬間,她就覺得胸口一涼,異物穿刺過了胸口。

    尼瑪神槍的尺寸多讓宅男們羡慕嫉妒恨啊!

    人生果然是寂寞如雪,當初跟平子真子說的話果然應驗,只不過是市丸銀擋在了她前進的道路上,而她在並不想殺市丸銀的情況下被這位元狐狸臉的市丸少年給捅了一刀。

    早知道就不要在朽木少年面前裝糙漢子了,至少臨死前還能享受一下軟妹子的待遇啊。

    莫晴緩慢地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流出的鮮血,另一隻手則握住了插在她胸口的刀刃,使自己不至於脫力摔倒,她看著不遠處被她用六杖光牢縛住的市丸銀,突然不知道該對這個同窗六年的革命戰友說什麼……不過說是革命戰友,這傢伙已經算是叛變了吧。

    她笑了笑,以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就算我沒有去了四番隊,你最終還是用你的斬魄刀捅了我呀。”

    市丸銀,不好意思,說好可以吃半個月工資的柿餅,沒有了。


17天下三

    冥心歸太虛,天地與同壽。

    據說上古炎黃之戰時,西王母委派雲華夫人協助黃帝。雲華夫人覓得聰慧弟子淩虛子、淩桓子、淩玄子、淩空子、淩君子,史稱“太虛五傑”,授以西昆侖之無上道法:通靈真言,通靈真訣以及太虛符法。臨行前,諸弟子成立太虛門派,供奉雲華。

    太虛門派分膳、禮、兵、法四宗。膳宗弟子司職太虛弟子日常的膳食和補給,以及丹藥煉製等事務;禮宗司禮儀規範,且掌管門派內珍籍;兵宗弟子則多是些以術法戰鬥修為出眾而聞名的;法宗則負責懲戒門派內違規弟子。

    自太虛門派成立廣收弟子之後,原本在戰爭中處於劣勢的黃帝軍立即壯大起來,太虛弟子習西昆侖仙法,除了法術高強,戰鬥力出眾之外,且身懷通靈真言,可召喚出西昆侖的玄龜、白虎、青麒、炎鳳等異獸,並驅使其作戰,戰鬥力增加近一倍,是太虛門派最為厲害也是最為著名的作戰方式。

    炎黃之戰結束後,太虛觀于中原建成,建築雄偉,氣勢恢弘,居於高山之上,雲霧繞繞,松濤陣陣,丹爐間香煙渺渺,道觀內窗明几淨。觀中有道家之士,修龍虎之道,參陰陽之法。到如今,太虛觀已成立五百餘年,門下弟子眾多,除卻在觀中靜修之外,更有眾多弟子遊歷于大荒之中,斬妖除魔,仗劍天涯。

    中原太虛觀按山體傾斜各建築分佈錯落有致,沿著上山的小徑行至山腰,左行便是弟子廂房,是太虛觀弟子平時生活起居之處,由膳宗掌管;右行便至天演院,是太虛門派各部珍籍存放之處,由禮總掌管,與天演院毗鄰的則是書房地落窟,平時由法宗及兵宗精銳弟子守衛,為太虛觀機密要地;天演院之上則是整個太虛觀中心的雲華殿,掌門與法宗宗主常於此處理事務;雲華殿之後,隱于松林之間的便是作為太虛弟子平時修煉之處的通靈道場,平時來到此,除了看見一色穿著靛青色的太虛觀弟子服的門人之外,還有滿地跑的烏龜白虎麒麟鳳凰啥的……

    莫晴捏著一直烏龜腳,不顧烏龜的掙扎,剛剛站起身來,她身後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呼喊:“師姐!放下我的小玄龜!那是西昆侖異獸,不能燉湯喝啊!”

    莫晴捏著玄龜轉身,一個身著太虛觀弟子服的小少年已經奔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手中的玄龜搶至懷中細細撫摸,然後一雙淚眼直直看著她:“你不是說過我不會再對我的小玄龜下手了麼!”

    “烏龜都長一個樣,誰知道這只就是你的……”莫晴嘟噥著瞟了對方懷中瑟瑟發抖的小玄龜一眼,又看向一臉心疼看著小玄龜的少年,“得了,我又沒把它怎麼著,如果元術師弟你爭氣點,召喚出一隻大玄龜,那我也沒那麼大的鍋去燉啊。”

    金元術淚流滿面地抱著同樣淚流滿面的小玄龜:“莫晴師姐你欺負人!”

    莫晴囧:“……我哪有……”

    金元術:“你就只捉過我的玄龜去過膳宗的廚房。”

    莫晴翻了個白眼:“那是其他師弟師妹們在我面前就從來沒召喚過玄龜。”

    金元術抽了抽嘴角,在看通靈道場上,原本那些召喚出玄龜練習防禦術的同修們不是換成了白虎,就是收回了玄龜拿著桃木劍練習斬妖訣,此刻正一邊練習一邊往他們這裡瞟,滿臉幸災樂禍的意味。

    金元術對這個師姐無良同修無義的太虛觀絕望了。

    “得了吧,你為了個烏龜就要跟師姐我決裂不成?”莫晴在金元術腦門上彈了個崩兒,“改天讓金坎子師兄好好教教你白虎真言吧,我是來叫你一起去找金坎子師兄的,他這次從雲麓仙居回來帶來了不少好吃的,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咱倆過去威脅威脅他。”

    “金坎子師兄才不會受咱倆威脅呢。”金元術收回自己的小玄龜,看著自己面前站著的一身靛青色道袍的少女,“而且拿著好吃的藏得嚴嚴實實的那個人一直是莫晴師姐你才對。”

    莫晴:“……”

    莫晴覺得自己白眼翻得估計連眼珠子都不見了。

    從剛開始知道自己出生的地方是大荒八大門派的太虛觀的時候,莫晴就覺得自己的眼睛因為驚訝已經變成了鬥雞眼。不過後來慢慢瞭解到,大荒中原太虛觀,跟南宋錢塘太虛觀,那是有著質的差別啊。先不說門人眾多的問題,光是武學法術就有很大的區別。

    錢塘太虛觀,修劍術,畫紙符。而中原太虛觀除了以上兩項之外,還會使用通靈真訣,即通過自身法力召喚出西昆侖異獸作戰,負責防禦的玄龜,負責攻擊的白虎,負責治療的青麒,負責擾亂的丹鶴,負責法術攻擊的炎鳳,以及傳說中會讓使用者入魔所以被視為禁忌的邪影,雖然每次只能召喚出一個,但是確實是增加了近一倍的攻擊力。

    不過在莫晴看來,那些西昆侖異獸都是或清蒸或紅燒的烏龜老虎狗烏骨雞大公雞……邪影真言因為被視為禁忌太虛弟子不得修煉,如今她也只是在天演院的文獻中見到過……反正,太虛觀是一個就算大荒在鬧饑荒也絕對餓不死的門派。

    她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不是膳宗的弟子。

    太虛觀四宗,膳宗可以說是最受太虛弟子歡迎的,除卻膳宗掌管著太虛觀內每個人的伙食之外,煉丹坊也是由他們管理的,丹藥不可多服,日久會在體內積聚為丹毒,危害自身健康。但在一定時候服下丹藥卻可憑藥力衝破修為桎梏,對於修道之人來說也是一種重要的修煉方式。更別說這一任的膳宗宗主桑姐有一手好廚藝。

    莫晴師承兵宗宗主丹塵子,自小接受丹塵子的悉心教育,無論如何,丹塵子也不可能讓自己的愛徒去了膳宗當廚娘的。所以莫晴在很早之前,就跟桑姐混好了關係,時不時能去膳宗廚房溜達一圈,順一點甜點啊雞腿什麼的走,還會去後山修煉的時候打一點野味,讓廚藝高超桑姐親自下廚。

    莫晴就是在膳宗廚房認識了金坎子與金元術師兄弟的。

    金坎子在太虛觀新一輩算是頂頂有名的,他師承禮宗宗主玉璣子,玉璣子雖是掌管禮儀規範的禮宗宗主,但是其法術修為卻與掌門宋禦風不相上下,是公認的強者。金坎子是他的大弟子,天賦絕佳,勤於修煉,是太虛觀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其風頭與掌門獨子宋嶼寒並駕齊驅。

    金元術是玉璣子的小弟子,還是個粉嫩嫩的介於正太與少年之間的小孩兒,一天到晚跟在金坎子身後,通靈真言永遠只會召喚玄龜,脖子上掛著一枚做工精緻的長命鎖,據說是他小時候玉璣子送給他的法寶,可以增加法力,被那小孩兒寶貝得,小時候捧著長命鎖見人就說這是師父送給他的元術鎖。

    金坎子是個吃貨,小時候沒少帶著莫晴和金元術在膳宗廚房偷豆沙包。後來金坎子每次跟著自己師父出門遊歷,都要帶很多好吃的回來,然後分給這兩個與他關係最為親密的師妹和師弟。

    但這一次有所不同,據說金坎子這次去雲麓仙居,遇到了喜歡多年的心上人,那個人給了他一包花生糕。心上人給的東西,金坎子無論如何也不肯拿出來,莫晴甚至抽出了背上的桃木劍以死相逼,一身白色六禍道袍,帥氣非常的金坎子依然不理會,靠在窗邊望著窗外常青的松林溫柔地笑著。

    “嘖嘖,元術,你看他這死樣子,陷入情網的男人喲!”莫晴收起自己的桃木劍,一手攬住金元術的肩膀,斜著眼看金坎子一臉不屑。

    金坎子扭過頭,一張俊臉同樣也是不屑的表情:“莫晴師妹,你的酸葡萄心理我還是懂的,自從師妹你在通靈道場一拳擊倒一棵松樹之後,估計觀內沒哪個師弟敢娶你了吧。不過據說宋嶼寒師兄為人正派和氣,說不定十年之後他看師妹你仍未出嫁,會泛起惻隱之心,娶了師妹也說不一定。”

    莫晴:“……”

    莫晴一口氣抽出桃木劍:“金坎子你妹啊,我要跟你決一死戰!淩於九天吧!天逸雲舒!”

    金坎子也抽出了劍:“就你那根小木劍會有我的坎金劍鋒利麼,師妹你太囂張了!”

    金元術捧著脖子上的元術鎖慌亂地看著眼前廂房內亂鬥的兩人,微弱的勸阻聲在滿屋子的雞飛狗跳中被淹沒,金坎子跟莫晴打起來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一個雖然平時好脾氣但是只要涉及自己的婚姻問題就異常的暴躁,一個脾氣彆扭傲嬌喜歡挑釁師妹跟自己打架,可以說,他們這樣三天小打五天大打的金元術老早就習慣了,也完全不擔心會影響兩個人的感情。可是這次兩人是直接在弟子廂房就打起來了,萬一被桑姐發現,那麼他們仨今天的晚膳估計就別想了。

    可以看出來,金元術這傢伙完全也是食物比師兄師姐重要的貨……

    就在金元術著急的時候,他看到廂房門口忽然出現一個紫色的身影,而那瞬間,原本正在滿屋子亂鬥的兩個人已經停下了手,金坎子收起了坎金劍,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倆倒是好興致。”柔和不乏磁性的聲音響起,“金坎子,你一身修為是為了欺負師妹的麼。”

    金坎子虛弱地叫了一聲:“師父我……”

    “罷了,我知道你們師兄妹只是打著玩,所以也不會怪罪於誰,若想切磋一二,去通靈道場便是。弟子廂房歸你們桑師叔管,別太給她添麻煩。”那個聲音一頓,然後又說,“金坎子你把屋裡收拾乾淨,然後帶師弟師妹去用晚膳吧。”

    “是師父!”金坎子這一句倒是分外有力了,等門口的人離開了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他看向靠著窗戶笑眯眯的莫晴,哼了一聲,“明明屋子裡都是你弄亂了,師父還叫我來整理,師父老是偏心你,明明我才是他徒弟。”

    莫晴走上前拍拍金坎子的肩膀:“能者多勞嘛。”

    用過晚膳之後,莫晴打著燈籠一個人來到了天演院,路過地落窟,還跟守衛弟子打了個招呼,守衛弟子中有兵宗弟子跟她熟識,笑眯眯地說:“莫晴師姐,今天也來天演院看書啊。”

    “對啊。”莫晴笑著說,“天演院書太多了,看不完,只有天天來看。”

    “莫晴師姐更像是禮宗弟子呢。”那個兵宗弟子說。

    莫晴笑得更燦爛了:“可別讓師父聽見,小心他讓你站一天崗不讓你吃飯。”

    兵宗弟子裡面笑著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天演院是太虛觀藏書的所在,除了收藏有太虛觀歷代高人所寫的珍籍,還有大荒其他門派名人的著作,例如冰心堂創始人神農氏所著《神農本草經》等。莫晴本來是不喜歡讀書的,但是她偶然在天演院發現了記錄大荒趣事趣聞的八卦集,就經常在用完晚膳之後過來,把這個八卦集當成小說看。

    天演院內燈火通明,莫晴拿了書沿著書架拐了個圈,去到書桌那邊時,卻發現書桌後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人埋首於書桌正在寫著什麼,一身白色的長衫,一件紫色外衫鬆散地搭在肩上,長髮如瀑,書桌上燭臺搖曳的燈火只照得他精緻的側臉,三十左右的年紀,俊美的容顏,溫潤的氣質。

    他聽見動靜,側過頭去,看見是莫晴,笑了笑:“我還道今日你不來看那個八卦集了。”

    莫晴笑著答道:“被金坎子師兄逼著整理屋子所以來得晚了些,玉璣子師叔倒是一回太虛觀當天晚上就來了天演院看書。”

    “左右無事,還不如來多看些書。”玉璣子笑著說,然後將書桌上一個紙包往外推了推,“聽元術說你和金坎子是為了一包花生糕打起來的,我在雲麓仙居做客時也得了一包,我素不愛吃甜的,這包就給了你吧。”

    “玉璣子師叔果然疼我!”莫晴一陣風似的卷走了那包花生糕,像金元術抱小烏龜一樣將花生糕抱在了懷裡。

    “你可不能告訴金坎子和元術。”

    “我是腦袋被撞到了才會告訴那倆傢伙呢!”莫晴喜滋滋地抱著八卦集和花生糕去了一邊,玉璣子微笑著搖了搖頭,又低下頭繼續寫東西。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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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下三

    玉璣子是這一代的掌門兼四宗宗主中最為聰穎好學的,據說他還在無塵子那裡學習太虛道法的時候,就翻遍了天演院所有的書籍,出師之後他更是出任了華夏王朝的二國師,遊歷了大荒許多地方,見識不凡。

    莫晴在一邊翻著八卦集,偶爾抬頭看一眼不遠處的玉璣子,燭臺上的燭火搖曳,玉璣子的認真的時候表情十分的嚴肅,沒有了平時溫潤柔和的感覺,但是更加使人傾心,和莫晴同在兵宗的一個小姑娘擅丹青,悄悄畫了一幅玉璣子看書時候的側面像,被太虛觀的眾女弟子爭先臨摹,更有一個階位不低的女弟子捧心口嚎道不嫁玉璣子不幸福。

    但不幸的是太虛萬人迷玉璣子除了在幾年前與一位姓白的女道長有過一段短暫的感情之外,就沒有對任何一位女性表達過特殊的好感。莫晴有時候甚至覺得,這位無論相貌還是實力都堪稱完美的太虛觀禮宗宗主,很有可能是一位基友,並且深深愛著兒子都已經不小了的宋禦風宋掌門……

    基友總是讓剩女無路可走啊……

    “阿晴,我去雲麓仙居做客這段時間,通靈真言修煉得如何?”玉璣子本來正在安靜地記著東西,突然說話倒讓莫晴愣了一愣,她反應過來,啃了一口花生糕,說:“炎鳳真言已經練到第四重,可以召喚出大鳳凰了。”

    “是麼,你的資質倒是比元術和金坎子要高些。”玉璣子停下筆,笑了笑,“元術那孩子似乎要將玄龜真言練至最高境界。”

    莫晴想到總是抱著小烏龜一臉哀怨樣子的金元術,不由得囧了囧。

    “通靈真言為太虛觀至高武學,每一個太虛弟子都致力於將其修至頂峰,可惜……”玉璣子歎了口氣,看見莫晴一臉莫名的樣子,又笑了笑,“時間不早,你明日還有早課,可別誤了時辰,要不你師父可是會發火的。”

    一想到那個脾氣暴躁的倔老頭,莫晴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她將八卦集放回原位,向玉璣子道了別,便揣著那包花生糕離開了天演院。

    走之前她回頭望了玉璣子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看見玉璣子身後閃過一個通體黑色的人形,雖然只是一瞬間,卻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邪氣。

    太虛觀四宗宗主直系弟子每月初一早上都要去雲華殿聽掌門宋禦風講道。宋禦風年紀並不大,四十歲左右,因平時注重養生之道,且在太虛觀這種遠離塵煙的地方靜修,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些,身形清瘦,有著不怒自威的氣質。而他身邊總是站著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與宋禦風有五分相似,面容清秀,氣質溫和,便是太虛觀年輕一輩的大師兄,宋禦風之子宋嶼寒。

    作為太虛觀最有權力的官二代,宋嶼寒擁有良好的出身,而且並不因為自己的出身而驕橫無禮,狂妄懶怠,反而是年輕一輩中最為刻苦的一個,待人親切有禮,對師弟師妹有求必應,四宗宗主都對他評價頗高,他也是太虛觀女弟子“最想嫁的人”不記名投票中排名第二的績優股。

    別的不說,光是“有求必應”這個特點,就足夠讓人想要接近他了,金坎子就常說,如果莫晴以後嫁不出去,還可以來求一求宋師兄,這位心軟的師兄說不定會真的把她給娶了,如果以後宋嶼寒成了太虛觀掌門,那莫晴就是掌門夫人了。

    金坎子說完之後,自然是被莫晴扛著劍追著滿山跑,就像當年日世裡抄著木屐追著平子真子繞著瀞靈庭跑了一圈一樣。

    這次來雲華殿做早課,金坎子倒是一臉正經的沒有吐槽莫晴,而是貌似專心致志地聽掌門講道,當然實際上是不是在想他那個雲麓仙居的心上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宋禦風每月初一的早晨講道時間,其實跟初高中每週一的校長講話差不多的,無非是又到了新的一月,你們這些被太虛觀寄予厚望的精銳弟子,一定要擯棄以前的壞習慣,在新的一月發憤圖強,努力修煉,為太虛觀爭光之類的。在太虛觀生活了這麼多年,也聽了這麼多年的講道,莫晴幾乎都要把宋掌門的發言全部背下來了,在掌門講道進行一半的時候,她也不負眾望地睡著了,當然金元術比她更早睡著,還發出細微的鼾聲。

    站在宋禦風身邊的宋嶼寒看見兩個呼呼大睡的師弟和師妹,不由無奈一笑,不知道該斥責他們膽敢在掌門講道時睡著,還是該佩服他們在這樣莊嚴肅穆的情況也能安然入睡。

    而一邊的兵宗宗主丹塵子看著莫晴,早就氣歪了鼻子,玉璣子笑笑,遞給他一杯茶,說:“丹塵子師兄還記得當年我們在這裡聽師父講道的時候麼。”

    丹塵子瞥了玉璣子一眼,說道:“那也不能睡得這麼明顯,那死丫頭不用整個人都靠在金坎子身上吧。”

    玉璣子笑著抿了一口茶:“他們也到了這個年紀了。”

    丹塵子也喝了一口茶,說:“我才不操心那個死丫頭呢,他們還年輕。倒是你,什麼時候才會給自己找個伴。師父臨終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心境太過恬淡,每個人陪著,那日子該多寂寞啊。”

    “一個人生活也未嘗不可,我倒覺得教導兩個徒弟,看看書,下下棋的日子也自有一番趣味。”玉璣子放下茶盞,看向靠著金坎子睡著的莫晴,道,“況且阿晴也常來天演院與我兩個徒弟玩在一處,看著他們高興,我自然也高興。”

    提到這裡,丹塵子酸溜溜地說:“那個臭丫頭到底是我兵宗的弟子,還是你禮宗的弟子,通靈道場怎麼也找不到她,倒是常常在天演院看見她,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師弟,你忒壞了點。”

    玉璣子但笑不語。

    當晚,莫晴又提著燈籠去了天演院,不過這次玉璣子並不在,偌大一個天演院,只有莫倩一個人。她將燈籠放到一邊,去老地方找大荒八卦集,不過似乎白天有人來看過這本書,放回的位置並不在莫晴原來放的位置上,莫晴找了老半天,才終於在一個書架的角落處找到,她將書取下時,才發現八卦集旁邊放著一本冊子,書脊上扭扭歪歪四個字:江湖技能。

    莫晴曾聽師父丹塵子說過,每個門派除了自身三大至高武學之外,還有一門江湖技能,攻擊力並不強,但是作為輔助作戰技巧也是十分不錯的。丹塵子在太虛武學方面屬於保守派,認為實力是絕對的,只要有壓倒性的勢力,根本不需要江湖技能的輔助,所以莫晴這麼多年來只是聽說,並沒有學過。

    帶著幾分好奇,莫晴翻開冊子,看了下去,太虛觀的江湖技能名為玄體吞噬。眾所周知,太虛弟子的召喚獸中,玄龜有著極強的防禦能力,能分擔召喚師所受到的傷害。但是太虛弟子一次只能召喚出一隻西昆侖異獸,選擇了防禦,在攻擊上便沒有加強的機會。而玄體吞噬,則是將召喚出的玄龜與自身合體,加強自身的防禦,還能召喚出一隻攻擊力高的召喚獸。雖然合體時間有限,但是在危急關頭,確實是保命的一招。

    莫晴將玄體吞噬的修煉方法看了一遍,囧著一張臉想道:“尼瑪玄體吞噬不就是吞了自己的玄龜麼,妥妥的十全大補燉王八湯啊!”

    莫晴覺得這門武學十分適合只能召喚出玄龜的金元術,當下便將書中的內容仔細記了下來,正準備將書放回原位時,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她猛地轉過身,肩膀碰到了書架,將架子上的兩本書給碰了下來。

    “莫師妹,這麼晚了你還在這兒啊。”書架另一邊是一身青色長衫的宋嶼寒,他手裡提著燈籠,看著莫晴問道。

    莫晴見是宋嶼寒,笑著問:“宋師兄也來看書?”

    宋嶼寒揚了揚手中的《雲華夫人傳》,笑著說:“準備將這本書借回去看呢,早聽說師妹酷愛書籍,沒想到這麼晚也能遇見你,時辰也不早了,一起回去吧。”

    莫晴也揚了揚手中的書,說:“我還有一會兒才看完呢,宋師兄你先走吧。”

    宋嶼寒也不堅持,與莫晴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莫晴轉身將江湖技能書放回原處,便彎下身將之前被她碰下來的兩本書撿了起來,一本是《太虛法典》,另一本的封皮上卻沒有一個字。

    莫晴將這本書的封皮翻開,扉頁上只有四個飄逸狂狷的草書字:邪影真言。


19天下三

    在太虛觀靜修的日子清靜而安逸,閒時在天演院看看書,賞賞畫,看風吹過山間松林發出陣陣松濤聲,覺得骨頭快生蚺F,再提著劍去通靈道場與其他弟子切磋一番。

    金元術的玄體吞噬倒是練的有模有樣,不知道是不是他跟他那只玄龜相處日久,養出感情來了,他發動玄體吞噬時的防禦能力比其他的人的要好很多,莫晴每次盤膝坐在通靈道場的角落裡,看著金元術那小孩兒雀躍地不停找人切磋,感歎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她已經好久沒有熱血過了。

    有次玉璣子十分難得的來了通靈道場,他穿了平時常穿的那件素白的長衫,外套一件薄薄的紫色罩衫,看上去樸素又不失風度。他一路走到了莫晴旁邊,看著不遠處揮著烏金劍畫著退鬼符的金元術,問道:“阿晴,你怎麼不去與同門切磋切磋?”

    莫晴抬頭看向玉璣子,耷拉著眼皮:“他們都不敢與我切磋。”

    “哦?”玉璣子挑起眉。

    莫晴抽搐著嘴角說:“自從有一次我在這裡與一個兵宗的同修切磋時一掌拍斷了一棵松樹,他們都說不怕輸在我的炎鳳手下,就怕死在我的拳頭下。”

    玉璣子:“……”

    莫晴望向湛藍湛藍的天空:“所以說,高手總有著難以言說的孤獨。”

    玉璣子:“……”

    莫晴盯著玉璣子俊美的臉龐,突然說:“玉璣子師叔,要不咱倆雙修唄。”

    她臉上帶著無賴一般的笑容,玉璣子先是愣了愣,然後抿著唇,面色有些凝重地說:“阿晴,我是你師叔。”

    莫晴笑得更歡,她站起身來,身高剛好達玉璣子的鼻樑處,她抬起手拍拍對方的肩,說:“我說著玩兒呢師叔,不過師叔也該找個人陪著你了。”

    玉璣子送了一口氣,臉上又恢復平時溫潤如玉的笑:“阿晴,你還小,以後可不准亂說這樣的話了。至於師叔個人的問題,我覺得這樣生活也不錯,你可千萬別學你師父那樣來嘮叨了。”

    “師叔,趁現在還有市場就趕緊嫁了吧,免得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到時候想找個雙修的都找不到。”莫晴說完,立馬跑進通靈道場,邊跑邊扭頭過來朝玉璣子做鬼臉,而玉璣子則是無奈一笑。

    那時候,連著幾輩子活了百多年的莫晴覺得,被人寵著的感覺也是不錯的。

    太虛觀中很少有陰天,通靈道場除卻高大的松林投下的林蔭,還有眾年輕弟子揮劍吟訣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幾聲虎嘯鶴鳴,莫晴一掌拍斷一棵高大的松樹,回過頭看著眾多望著她目瞪口呆的太虛觀弟子一扭頭,面無表情地說:“桑師叔讓我幫她弄的柴火。”

    玉璣子說的不錯,沒有戰亂,沒有壓迫,這樣的生活很好。

    後來玉璣子再有機會出去遊歷時,不僅帶上了大弟子金坎子,還將正在埋頭苦修玄體吞噬的小徒弟金元術,以及出身兵宗的莫晴也給帶下了山。莫晴剛得到玉璣子口信,就十分歡樂地回屋整理自己的行李,丹塵子在一邊碎碎念玉璣子那貨拐帶了自己的弟子,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在宋禦風掌門那裡給丫的穿小鞋。

    莫晴收拾好行李,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臨走之前還拍拍自己幽怨師父的肩膀,說:“師父,誰叫你成天宅在太虛觀不出門,如果你經常帶我出去,我也不會這麼快就投敵叛變啦!”

    丹塵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女大不中留!”

    “誰叫兵宗沒有帥哥!”莫晴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蹦躂走了,只留丹塵子宗主站在原地思考,漢子是否乃一宗之根本,有了美漢子,兵宗的妞們就不會胳膊肘往外拐了,玉璣子那個臭小子,早料到這樣才收了兩個長得挺俊俏的徒弟吧。

    正在天演院收拾書籍的玉璣子打了個噴嚏。

    這次玉璣子是受冰心堂掌門紫荊的邀請,前去江南冰心堂做客的。

    江南冰心堂,創始人為神農氏,門下弟子主要修煉岐黃醫經,懸壺濟世,妙手回春,在大荒素有善名,據說其門中女弟子甚多,個個溫柔似水,柔情萬千。

    莫晴在太虛觀跟一眾弟子嘮嗑兒的時候,那堆不是跟同性相處就是跟召喚獸相處,平時間個個衣冠楚楚人模狗樣,實際上一天念叨的除了妹子就是妹子的太虛觀糙漢子們,在點評完八大門派的女弟子各自特點之後,總會流著口水道,如果以後娶了個冰心妹子那該多好,自己外出斬妖除魔,回到家中就有溫柔的妻子為自己療傷,夫人不會動武,自己就拔劍相救,夫唱婦隨的日子當真是美煞人也。

    這時候就有一臉不爽的太虛女弟子沒好氣地說:“你真當人家冰心女弟子只會治病救人沒點防身之術麼?告訴你冰心門下除了修煉岐黃醫經之外,還修煉子午針灸經以及毒經,手中一根銀針除了可以醫治傷病之外,還會刺你經絡,阻擋你經絡法力運行,毒經更是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太虛糙漢子們聽了花容失色,紛紛拍著自己會治療術的召喚獸青麒,表示自己娶了麒麟算了。

    在下山之前,金坎子就拍著莫晴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冰心堂的男弟子性格祥和,跟你這種暴力女子剛好互補,要不這次去江南冰心堂你就好好為自己謀劃謀劃吧。”

    莫晴扛著自己的包袱,白了金坎子一眼:“我還不如嫁給麒麟呢。”

    莫晴的麒麟在他們身後吼了一聲,金坎子與金元術相顧無言。

    太虛觀與冰心堂相距甚遠,一下山玉璣子就租了一輛馬車,一路上顛簸而去。莫晴靠在車廂的視窗,看著周邊的景色往後退去,覺得這個速度比號稱波音747的瞬步差遠了,不過金坎子倒是一臉的感動,據說他上次跟著玉璣子去雲麓仙居是騎著馬跑過去的,金坎子騎術不佳,到了雲麓仙居下馬之時屁股都腫得老高了,當然,那也只是據說……

    馬車行至江南地界,莫晴就覺得眼前一亮。

    她這輩子基本都是宅在中原太虛觀,最多也就是小時候跟著師父下山去皇城西陵城溜達了幾圈,中原地處天子腳下,建築講究恢弘大氣,自然景色都帶著一種壯觀的美。

    而江南因為氣候及土壤原因,綠草成蔭,四處野花繽紛,彩蝶成群,帶著一種精緻婉約的氣質,空氣比起中原的凝重來說更顯輕鬆,偶爾看見路邊青瓦白牆的屋子,就像一幅精心雕琢的水墨畫。

    “怪不得說冰心堂的女弟子溫柔婉約,原來被這樣的水土養出來的啊。”金坎子也是第一次來到江南,他湊到莫晴旁邊看著窗外的江南美景,道,“所以不怪中原太虛觀盡出一些暴力女。”

    莫晴斜著眼手肘一拐撞在了金坎子的腹部,看著金坎子臉上吃疼的表情,說:“我回去一定要告訴桑師叔,看她還給不給你留豆沙包。”

    玉璣子坐在一邊練功,聽見兩人打鬧,笑了笑,正準備說些什麼時,忽然一皺眉頭,沉聲吩咐了車內三個弟子一句“在這裡等著”,就飛身除了車廂,只余莫晴他們三個面面相覷。

    “師父他……”金元術剛出聲,就被一聲慘叫所打斷,莫晴臉色一變,她聽出這個聲音正是前面趕車的車夫,于此同時,一股極為濃烈的邪氣迎面撲來。

    “是妖物!”金坎子面色凝重,他抽出背上背著的坎金劍,左手在空中虛畫出一枚退鬼符,往車廂外拍去,然後人就往車廂外跑去。

    莫晴也抽出了自己的桃木劍,吩咐修為最低的金元術不要離開馬車,便從車窗跳了出去。

    從馬車上跳下來後,她吃了一驚。

    四周依然是江南溫潤如水的美麗景色,但卻暈染了淡淡的邪氣,車夫躺在馬車前,身首異處,已然死亡,周圍帶著濃濃的血腥味,而他們的馬車,已經被幾十個人包圍。那些說是人,面色紫黑,瞳孔泛著紅光,四肢僵硬,說是妖,卻穿著尋常百姓的衣物,而且莫晴還能感受到他們的人氣。

    莫晴一瞬間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那個被喪屍病毒所籠罩的小城市。

    “阿晴,不要揮劍,他們都是普通百姓,只是中了屍毒!他們還活著!”金坎子的吼聲突然插/入,莫晴使勁甩了甩頭,將縈繞在腦海中的負面情緒甩開,側身躲過一個人的攻擊,扭過頭去看金坎子,一身六禍白道袍的少年道長一手持劍,一手捏訣,口中輕吟口訣,然後一揮劍,一陣紅光射進張牙舞爪朝他襲來的女人額頭,而那個女人立即保持著原本的動作,一絲不動。

    “阿晴,先用定身咒暫時封住他們的攻擊,等到師父來了,再去請冰心堂的人治好他們。”金坎子一邊說,一邊揮劍捏訣。

    莫晴點點頭,揮起桃木劍,開始念定身咒。

    在封住一個小女孩之後,莫晴再次揮劍,正準備念出咒語,突然聽見一個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她回頭一看,發現一個中年男人鋒利的指甲已經將馬車車廂窗戶的布簾撕碎,另一隻手正欲伸入車廂。

    元術還在車內!

    來不及多想,莫晴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就往馬車那邊沖過去,而正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耳邊多了一個人呼吸的聲音,她低頭下,發現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不知何時包裹住她的右手,跟她一起握緊了她手中的桃木劍。

    莫晴側過頭,只看見一雙漂亮卻冷冽的黑色眸子,十分熟悉,卻又十分陌生。她張了張嘴,念出一個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知道的名字。

    “秋水……”

    下一秒,莫晴的世界一片黑暗。

    等莫晴醒來時,她身邊已經不是被屍毒浸染的植物以及百姓了,她睜著眼,能看見上方廊簷上刻著精緻的蓮花浮雕,綠紗飄飄,帶著荷花的淡淡清香,還能聽見不遠處傳來的悠悠琴聲。她緩緩地支起上身,一雙柔軟的手立刻搭在她的肩上,一個柔軟的女聲在她上方響起:“莫道長可以再躺一會兒,你力量透支,需要好好休息。”

    莫晴抬起頭,看見一個一身綠色衣服的年輕女子,相貌柔美,氣質溫婉,就像江南和煦的春風一般暖人心神。

    “這裡是……”莫晴看著綠衣女子呆呆地問道。

    “這裡是江南冰心堂。”綠衣女子答道,“我是冰心堂掌門,紫荊。”

    “原來你就是紫荊掌門。”莫晴睜大了眼睛,冰心堂弟子跟麒麟還是有很大的差別嘛,她想了想,又說,“我師兄和師弟有沒有事,那些感染了屍毒的百姓呢?”

    紫荊笑了笑,說:“那些百姓已經由我門下弟子醫治好,真不好意思,邀請道長們來我冰心堂做客,會遇到這樣的事,但也十分感謝,因為有道長們的幫助,才使得事態沒有進一步惡化。而莫道長的師兄在此等候已久,估計現在已經迫不及待要跟你莫道長說說話呢。”

    莫晴道了謝,紫荊便離開了,而金坎子幾乎是跑著進來的,他看見莫晴還能靠在床頭一臉鄙視地看著他,送了一口氣,便開始數落她做事太衝動行為太魯莽估計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怎麼怎麼的。

    莫晴也懶得理他,問道:“師叔和元術呢?”

    金坎子坐到了莫晴的床邊,說:“師父帶著元術給你采藥去了,紫荊掌門說你此番法力透支,經脈也受了些許損傷,需要調理一番。”他說著,又怕莫晴沮喪,立即加上一句,“不過你放心,紫荊掌門說沒有什麼大礙,平時注意調養休息就成。”

    莫晴也不在意,只是看著金坎子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是想說什麼?”

    金坎子皺著眉,想了半天,才下定決心一般,開口說:“阿晴,這件事我沒跟師父說,我也不敢告訴他。”他頓了頓,“你從哪兒學到的邪影真言。”


20天下三

    據說江南近段時間來並不太平,頻頻出現奇怪的疫病,冰心堂已經派出了不少弟子外出行醫救人,卻總及不上疫病蔓延的速度。屍毒便是這些疫病中占主流的一種,中毒者面色紫黑,身體僵硬,就像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並且失去自身的意識,唯一的本能就是攻擊活物,但是他們並沒有死去,仍保留著一絲人氣,只要給予治療便能恢復。

    同時,江南地區的精怪鬼魂紛紛發生異動,一般來說精怪不會主動靠近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突如其來的邪氣影響,竟會開始主動攻擊行人,已有不少普通百姓遇害。

    而紫荊之所以邀請玉璣子前來江南冰心堂,就是想要取得太虛觀的援助,找出這股不知名的邪氣源頭,並將之剷除。畢竟說到制服精怪,太虛觀是行家。結果太虛觀的人一進江南地界,就遭到了中了屍毒的百姓的攻擊。

    據金坎子所說,當時莫晴在金元術即將遭到攻擊的一瞬間,忽然間法力暴漲,他還以為是莫晴要召喚出火系法力召喚獸炎鳳,剛要阻止,就看見莫晴身後突然冒出一個黑色的人影,身形飄忽,仿佛濃墨繪成,衣擺長長,仿佛臨風而立,手中甩著拂塵,只一下,那些原本咆哮著要攻擊他們的人全部都站著不動了。

    金坎子當時盯著這個影子就出神了,等他回過神來,那個黑影已經消失,而莫晴也因為力量透支昏倒在地,金元術戰戰兢兢地從馬車車廂裡探出頭來,一張水嫩的少年臉上全是淚痕,眼巴巴地望著他:“師姐是為了救我死掉了麼……”

    金坎子:“……”

    後來冰心堂的人趕來,為那些中了屍毒的百姓清理了身體裡的毒素,再對莫晴進行了仔細的檢查,得出的結論是莫晴因為使用了平時不曾用過的法術,一時法力透支而暈倒,休息休息就沒事了,玉璣子趕來之後看著暈倒的莫晴也是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

    等到了冰心堂,金坎子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況,越發覺得那個黑色的影子,應該就是太虛觀每一個弟子只在文獻中見過,而從沒有親眼所見的邪影。

    傳說邪影源自盤古開天地,並不具備實體,由未沉入地下的通靈濁氣形成。這一脈濁氣纏繞著清氣上升來至西昆侖,自西王母誕生便環繞在昆侖山。邪影以施法者潛意識裡壓抑的暴戾邪氣為引,用法力凝成實體,威力無比。萬不得已,勿用邪影。

    然上古炎黃之戰時,戰勢萬變,蚩尤、刑天驅異獸進逼黃帝大軍,太虛弟子無法抵擋,萬般無奈之下,諸弟子喚出邪影,瞬間逆轉戰局。然而沒想到的是,邪影失控,反噬主體,失去理智的太虛弟子無論敵我,見人就殺,臨陣折殺了黃帝麾下大將,黃帝大為惱怒,遂將太虛功過相抵,而之後歷代帝王均畏懼太虛,太虛觀也立下門規,無論何時何地,均不可再用邪影真言。而新入門的弟子,則不可習這一門通靈真言。

    金坎子知道,如果被門中長老知道莫晴偷偷學了邪影真言,讓法宗弟子打一頓板子還是小事,如果長老們想得深了,廢了她一身的法力逐出師門,也是可能的。所以他並沒有告訴自己的師父玉璣子。可是畢竟邪影太過危險,連金坎子都不知道,如果當時莫晴不是法力透支難以支撐邪影的實體化的話,她會不會受到邪影反噬,將那些中了屍毒的普通百姓通通殺死,連帶著他和元術。

    金坎子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先問問莫晴。

    結果莫晴的回答是:“那是邪影真言麼,我練的明明就是仙影真言啊,我在天演院找到的《雲華秘典》上看來的,說是召喚出的是西昆侖仙氣所結仙影,並不是邪影啊。”

    金坎子沉默了一會兒,說:“也是,如果是邪影的,對付那些中了屍毒的百姓絕不會只是定身那麼簡單。”頓了頓,他又說,“但是以後你千萬別在用這個術了,先不說你施術有多危險,光是被上層長老們誤以為是邪影,就夠你喝一壺了。”

    “我當然知道,情況緊急麼。”莫晴笑了笑,拍拍金坎子的肩膀,“少年,放輕鬆,等下我們去看看冰心堂的妹子,自從看到了紫荊掌門,我又相信愛情了,又相信冰心堂妹子都不是麒麟了。”

    金坎子失笑:“麒麟可不會子午針灸經和毒經。”他揉了揉莫晴的腦袋,“不過,真有仙影真言這東西麼……”

    “不管有沒有仙影真言……”莫晴朝他眨眨眼睛,“金坎子師兄不說就誰也不會去找。”

    金坎子離開後,莫晴立馬從床上蹦起來,跑到屋中央的圓桌上拿起自己的行李,就開始翻,直到在衣物中央找到那本並不厚的書冊時,她才松下一口氣,跑到窗邊,發現左右無人之後,便召喚出一隻小鳳凰,使用火炎術將那本書燒了個乾淨,連灰燼都不留。

    做完這一切,收回小鳳凰,她才又躺會床上,回想當時在她身後,與她一同握劍的那個人。

    “奇怪……”莫晴望著冰心堂雕刻精緻的房梁喃喃自語,“那貨明明是正常人的膚色,不是黑色啊”

    ……

    玉璣子也沒解釋自己那天突然離開是為什麼,金坎子等人也沒問,當然,是不敢問。就算玉璣子脾氣再好,性格再溫柔,那也還是他們的師父,金坎子雖然愛好欺負小師弟小師妹,但是對於玉璣子,是極為尊重的,如果沒有玉璣子,他也只是個在西陵城遊手好閒的世家公子而已。

    莫晴在冰心堂混得倒是如魚得水,她性格好,跟冰心堂一堆女弟子紮堆處得極為融洽,今天聽木香妹子彈琴,明天跟防葵妹子下棋,再過一天跟紫陌妹子學縫針腳,雖然她彈琴被金坎子吐槽為彈棉花,下棋被妹子殺了個片甲不留,縫針腳的話,用金坎子的話來說,她那雙暴力女的手這輩子估計就適合舞劍以及拍樹了……所幸她繪畫有些功底,經絡院的杜若妹子就帶著她學丹青了。

    冰心堂地處江南,氣候宜人,四面環穀,植物繁多,淺淺的荷花池還有丹鶴漫步其間,荷香脈脈,眾弟子綠裙飄飄,或挎著藥簍伺弄草藥,或在池邊奏琴,或執帚掃塵,說不出的風雅閒適。

    莫晴在荷花池邊的石桌上鋪了宣紙,杜若幫她準備了筆洗、顏料以及大小不一的毛筆,站在一旁指點她下筆繪法。莫晴因為有些底子,又跟著冰心堂最著名的畫家杜若學了一段時間,丹青技藝成熟不少。她匆匆繪了幾筆山水,再抬頭一看,看見金坎子正在不遠處的石橋上練習劍術,而玉璣子一身白袍,長身玉立,正在指點他。

    “阿晴,要不這次畫人好啦。”杜若指了指不遠處的兩人,“讓你金坎子師兄來給你練習練習。”

    “說的也是,成天畫山水也畫膩了。”莫晴答道,擱了筆,就往石橋上跑去,向玉璣子以及金坎子說明了來意。

    金坎子一揮劍,沒好氣地說:“我才懶得理你,就你那點畫工,不得把俊美如斯的你師兄我給毀成什麼樣子。”

    莫晴一拍他的後腦勺,其力氣之大把他拍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俊美麼,跟個小弱受似的,元術再大一點准比你俊十倍!”莫晴呲著牙道。

    金坎子收起劍,捂著後腦勺道:“就你這力氣,別把狼毫給捏斷了。”

    玉璣子在一旁看著師兄妹吵架,笑了笑,對莫晴說:“你師兄還得練劍,要不阿晴你就勉為其難畫我吧。”

    莫晴朝金坎子得瑟一笑:“我才懶得畫你呢,我不是怕師叔拒絕,我才不會勉為其難找你的,既然師叔答應了,你就一邊練劍去吧。”

    金坎子此時也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於是,金坎子苦逼地在石橋上一邊練劍,一邊看那邊自己的師父坐在石凳上,面前抱著一把古琴優雅地彈奏著,而他前面則是兩個對著他一邊畫畫一邊雙眼放出狼光的女野獸……

    “師兄,怎麼師姐的眼睛在放光。”金元術坐在石橋的橋墩上,問道。

    金坎子翻了個白眼:“女人都是野獸。”

    莫晴雖然于丹青一道有些功底,但是始終沒有達到爐火純青的級別,玉璣子奏了一個時辰的琴,然後抬頭看到皺著眉的莫晴,笑著問道:“莫畫家,完成了麼?”

    “師叔可別取笑我了。”莫晴抽搐著嘴角,用鎮紙壓住宣紙的邊角,說,“金坎子師兄說的不錯,我還真是毀人不倦啊……”

    玉璣子將古琴放至一邊,起身走到莫晴身邊,看著石桌上的畫,笑笑說:“畫得還是不錯。”

    平心而論,莫晴畫得並不好,玉璣子此等風姿,入畫絕對是極美的,莫晴畫工雖不錯,卻未得丹青神韻,故畫中的玉璣子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我倒不知阿晴你還是個畫家,太虛觀之風雅指日可待。”玉璣子拍拍莫晴的腦袋,“這幅畫便送與師叔我,好得個紀念,閑來無事還可以刺激刺激你師父。”

    “我也不知師叔你是個腹黑。”想到自己師父吹鬍子瞪眼睛說女大不中留給師叔畫像都不給師父畫畫,莫晴囧著臉說,再看石桌上那副並不成功的玉璣子像,她抬頭對玉璣子認真地說,“早晚有一天,我要給師叔畫一幅風姿翩翩足以顛倒眾生的畫像!”

    玉璣子眼中笑意更濃,他取過莫晴擱置在一邊的毛筆,大筆揮就,在畫紙的右上端寫了一行字:

    其畫其人,風姿翩翩,足以顛倒眾生。

    玉璣子寫得一手好行草,下筆狂放,不似他本人一般溫潤如玉,莫晴十分認真地看著玉璣子將這幾個字寫在紙上,然後抬頭看向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師叔,黑線道:“師叔不僅腹黑還自戀。”

    “這是阿晴的原話,我不過是個代筆罷了。”玉璣子笑著擱了筆,道,“阿晴,可說好,回去好好練習丹青,在師叔還沒老成你師父那樣之前,給師叔畫一張畫。”

    莫晴深深為自己師父有著這樣一個腹黑師弟而感到可悲:“……”

    不過……她看向畫紙上那一行狂放的行草,總覺得,這個字跡,十分眼熟……

    莫晴是一個人回到太虛觀的,他們一行人行至西陵城,玉璣子就跟莫晴說朝中有事,他要延緩回太虛觀的時間。玉璣子除了身為太虛觀禮宗宗主之外,還是華夏王朝的二國師,這個莫晴是知道的,朝中有事,她不便跟著玉璣子去到朝堂,便在西陵下了車。

    玉璣子對於要讓自己的小師侄獨自一人趕回太虛觀感到很歉疚,莫晴笑著拍拍自己手中的桃木劍,道:“師叔你怕什麼呢,我可是太虛觀兵宗宗主的愛徒呢。”

    玉璣子笑著揉了揉她的頭,說:“也是,阿晴從不讓人操心。”

    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能讓誰操心啊……莫晴內心吐槽。

    在告別了玉璣子等人之後,她直接使出了自己名為波音747的瞬步,以眾人仰望的速度趕回了太虛觀,果然,飛機還是要比馬車舒服。

    莫晴回到太虛觀先是被一眾太虛糙漢子圍攻,問了一堆例如冰心妹子是否愛拿著銀針追著紮人啊之類的問題之後,才回到弟子廂房,向膳宗宗主桑姐討了一堆紙筆顏料的丹青繪具,便宅在自己的屋子裡練習丹青。

    桑姐將東西給她的時候,問她怎麼突然響起學畫了。

    莫晴一邊磨墨,一邊答道:“想在玉璣子師叔回太虛觀的時候給他畫一幅風姿翩翩足以顛倒眾生的畫像。”

    桑姐失笑:“若讓你師父知道了,那還了得。”

    莫晴吐吐舌頭:“那我再勉為其難給哪個臭老頭畫一張好了。'

    很久以後,等玉璣子回太虛觀的消息傳來,莫晴坐在戰爭過後一片蕭索的荒原上,四處滿是妖魔以及太虛觀弟子的骸骨,中原西陵城恢弘不再,只剩仿佛被血染紅的天空,以及不知誰吹奏的,跟隨風傳至耳邊的葉笛聲。

    她擦乾淨自己桃木劍上的血跡,炎鳳在她身後盤旋,發出尖銳的鳴叫。

    “師姐,太虛觀傳來消息,叛徒玉璣子帶領上萬幽都魔軍攻陷了雲麓仙居之後折師東進,往太虛觀而來。宋嶼寒大師兄已經整頓好觀內所有能作戰的弟子,嚴陣以待。”

    莫晴撩起自己的額發,轉過身,看著身後一群與她同樣狼狽,身上傷痕還新,眼神卻依舊堅定的太虛觀兵宗弟子,道:“回觀救援!”

    “是!”兵宗弟子無論男女,聲音猶如號角一般響亮。

    莫晴扭過頭看向遠處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握著劍的手背浮起青筋。

    可惜,你回來的時候,我的手中不是畫筆,而是斬妖的利劍。


21天下三

    太虛觀仍舊是以前那個太虛觀,建築宏偉,紫煙繚繞。太虛觀卻又不是以前那個太虛觀,弟子廂房不見了膳宗弟子進進出出的忙碌身影,通靈道場也不騙冷清,風拂過還能卷起地上枯黃的松針,天演院因長期無人打理,書架上都擱了一層薄薄的灰。

    莫晴站在天演院最裡面那張梨花木書桌背後,從書桌上堆著的厚厚一摞書卷中找到一本草書字帖,在筆架上取了一支筆,蘸了點墨,便開始臨摹起來,灰塵在透過鏤空雕花窗照射進來的陽光中舞蹈,空氣中帶著木頭陳舊潮濕的澀味。

    “吱——呀——”天演院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莫晴頭也不抬地臨帖,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她才說道:“宋師兄,今天的戰略會議有結果麼,是正面迎敵還是兵分兩路甕中捉鼈啊?”

    莫晴作為太虛觀主要戰力的兵宗弟子,邪魅狂狷一語定乾坤神馬的戰略回憶跟她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邊去,所以她常常翹掉會議,不是去弟子廂房順一點小點心,就是去通靈道場摧毀大自然,還美其名曰廚房柴火不夠了。如果松樹可以變身為人,早就冰天雪地掩面淚奔,留個光禿禿的山頭給太虛觀了。

    不過,莫晴常來的地方還是天演院,看看書,畫會兒畫,安靜而愜意,所以宋嶼寒每次結束了會議,都到這兒來找她,告知她會議的內容以及結果。

    “還不是那樣,爭來爭去沒個結果。”宋嶼寒從書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書,拍了拍上邊的灰塵,翻開封皮,“自太古銅門大開,大荒生靈塗炭,太虛觀弟子也多有折損,保守派的認為應當留一部分在太虛觀死守,將另一部分年輕精銳弟子派往別處重建太虛觀,以保存有生力量,但年輕一些的又說應當留下來與中原太虛觀共存亡。”

    “宗主們雖不夠熱血,不合年輕人的心意,但一切都是為了太虛觀著想。”莫晴擱下筆,吹了吹字帖上的墨蹟,“宋師兄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

    “若我還只是當年的年輕一輩大師兄,我必會贊成第二種提議。”宋嶼寒合上書,“阿晴,我現在是太虛觀掌門。”

    莫晴放下字帖看向宋嶼寒,當年溫潤含蓄文雅秀氣的翩翩公子如今多了幾分堅毅,眉眼中帶了些憔悴,他現在不是宋師兄,而是新一代的宋掌門。

    德高望重的禮宗宗主玉璣子投靠幽都魔軍,帶領妖魔首先攻陷雲麓仙居,不久之後,掌門宋禦風小時於太古銅門之後,有人說他也像玉璣子一樣投靠了幽都軍,有人說,他偷學了邪影真言遭邪影反噬死在了太古銅門之後,幾乎每個人都在不負責任地猜測著,而原來就被王朝統治者猜疑著的太虛觀,無論聲譽還是地位都岌岌可危。

    而這時,宋嶼寒及時挺身而出,忍著喪父之痛,承擔起了太虛觀掌門一職,安撫了觀內眾人惶惶不安的心情,派莫晴帶領兵宗弟子趕往前線抗擊妖魔,極大程度挽回了太虛觀的聲譽。而事關太虛觀未來的戰略會議上,他不是參與者,而是決策人,他所承受的壓力並非常人所能想像。

    莫晴看著宋嶼寒下巴新冒出的胡茬,想到當年雲華殿意氣風發的少年,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不管你想的是什麼,我都支持你。”頓了頓,她十分認真地看著宋嶼寒的眼睛,“我覺得,為了太虛觀的形象著想,少年你還是先去把你的鬍子都剃了吧。”

    宋嶼寒:“……”

    宋嶼寒以手捂住嘴,乾咳了幾聲,道:“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白雲觀吧。”

    莫晴又埋頭去欣賞自己臨的草書,道:“到時候,我們家老頭子一定不會放人的,兵宗弟子,一定會堅守到最後一刻的。”她扭過頭看向宋嶼寒,“宋師兄啊,太虛觀糙漢子和軟妹子們的未來就交給你了。冰心堂的妹子們也要搶到手啊,不能讓弈劍聽雨閣那群踩著滑板的小白臉搶了先哦。”

    宋嶼寒:“……”

    他看著莫晴沉默了很久,才扭過頭,看她手中的字帖,突然說:“這個字帖我似乎在哪兒見過。”

    “啊。”莫晴朝他笑笑,“玉璣子雖然是太虛觀叛徒,但是字意外的十分漂亮呢。”

    幽都魔軍攻上太虛觀的時候,莫晴已經一身太虛觀戰場套裝,拿著桃木劍,帶領著一群戎裝打扮的兵宗弟子嚴陣以待了。

    在戰場上磨礪多年,他們早已不是和平年代在通靈道場和無憂無慮和召喚獸嬉笑遊玩的太虛觀年輕一輩的弟子了,為了師門,為了整個大荒的安寧,在戰場上生死以搏,很多和他們一起成長的同修或因重傷不得不退居後勤,終身不能使用法力,更多的,則是將生命永久地留在了那篇埋滿了骸骨的荒原上。

    戰場就是一柄利劍,足以將每一個頑劣不堪的人,打磨得有棱有角。

    莫晴首先抽出了負在背上的桃木劍,左手捏訣,在空中畫出一隻鳳凰圖案:“炎鳳真言!”隨著一聲尖銳的鳳鳴,一隻羽毛華麗的炎鳳出現在她身後,鳴叫著往山下的妖魔噴出了一道明亮的火焰。其他兵宗弟子見狀,紛紛抽出了自己的劍,召喚出自己最為強大的召喚獸。

    太虛弟子之所以被稱為孤獨的修行者,便是因為他們擁有各種各樣的召喚獸。外出遊歷時,他們可以不需要冰心弟子與弈劍弟子同行,因為他們有麒麟可以治療以及補給法力;他們可以不需要天機弟子,因為他們有玄龜可以有效防禦很多攻擊;他們可以不需要雲麓弟子,因為他們有炎鳳可以增加法術攻擊。

    正因為有召喚獸,所以他們能在處於數量劣勢的時候以少勝多,所向披靡。

    莫晴帶領著一眾兵宗弟子將幽都軍殺的節節敗退,以最小的犧牲換來暫時性的勝利,莫晴用劍刺進一個咆哮著向她撲來的妖魔胸口,猛地抽出了劍,鮮血濺了她一身,她渾然不覺,這時一個在她身後作戰的女弟子腹部中刀而倒下,她猛地轉身扶住對方,同時一個符驚鬼神將周圍一定範圍內的妖魔全部恐懼住。

    “師姐……”那個女弟子無力地靠在莫晴的肩上,手指著一個方向,“我剛才發現,這股妖魔的首領,就在那個方向……”

    莫晴點點頭,以劍為箭,將法力凝聚在劍上,朝女弟子指的方向用力投去,隨著一聲妖魔的咆哮,這股魔軍的陣勢更加混亂,莫晴以手捏訣,放出一個退鬼符,同時大喊:“趁現在,將這些妖魔打趴下!”兵宗弟子士氣更盛,紛紛凝聚起自己最後的法力,打算一鼓作氣將這股幽都魔軍打退。

    莫晴將已經斷了氣的女弟子輕輕放在地上,召喚炎鳳正準備跟上去時,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最前鋒的兵宗弟子已經紛紛倒地,身後的召喚獸也統統消失。

    她連忙制止住後面的弟子往前沖,而是凝神觀察前方。

    幽都軍的妖魔紛紛往兩邊靠,讓出一個通道,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慢慢從這個通道走出來,他穿著紫色的戰袍,披著黑色的斗篷,看不出相貌,而他身後,則漂浮著一個黑色的人影,黑影身上纏著鎖鏈,揮著拂塵,一股邪氣,在這個肅殺的戰場上彌漫開來。

    “那是……”

    “是邪影!是邪影!我在文獻上看過!”

    “他是誰!竟然能召喚出邪影!”

    ……

    因為傳說中邪影的出現,原本在戰鬥中瀕臨力竭的太虛觀弟子們愈加慌亂,莫晴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阿晴,好久不見。”那人開口,柔和而磁性的嗓音,卻帶著幾分壓迫力,他緩緩掀起遮住臉面的斗篷,露出一張太虛觀眾人熟悉的臉來,依舊文秀俊雅,眉間一點朱痕,平添幾分邪氣,周身的氣質也不在溫潤,而散發出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來。

    莫晴向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見,玉璣子師叔。”

    果然,溫柔好男人神馬的,早在母系氏族社會就已經滅絕了啊,這貨活脫脫的邪魅狂狷大BOSS啊!莫晴抬頭望天,只覺得人生分外滄桑。

    玉璣子的出現,無疑成為了戰場上的轉折,更何況他還帶著傳說中被視為禁忌的邪影。兵宗弟子弟子一時竟遲疑著是否應該沖上前去。

    莫晴覺察到玉璣子測出現給太虛觀弟子帶來的影響,她抿了抿唇,開始調動身體裡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除了使用瞬步趕路之外便沒有在其他用途上使用過的力量——死神之力,她身邊的兵宗弟子只感覺到她的周圍漂浮著藍色的光粒,一股壓力將眾人壓得站著都十分困難。

    “淩於九天之上吧!天逸雲舒!”

    隨著一聲大喝,藍色光粒逐漸凝結成一把透明的闊劍,漂浮在莫晴身前,莫晴伸出右手握住劍,沒有理會周圍人驚訝的目光,而是左手捏訣,周身迸發出一股強大卻邪氣的力量:“邪影真言!”

    眾人紛紛驚訝地看向她,之間她身後的炎鳳漸漸消失,從她的劍中則飛出幾縷像墨汁一樣的黑影,飛快地在她身後,形成一個黑色的人形,身上纏著鎖鏈,手中揮著拂塵。

    “師姐竟然會邪影真言?!”

    “又是邪影!”

    ……

    玉璣子笑著看她召喚出邪影,道:“你果然學會了邪影真言。”

    “那多靠師叔的筆記寫的詳細而全面,我才能這麼快地學會邪影真言。”莫晴將手中的天逸雲舒扛在肩上,“當年是你將我平時看的書放在你寫的邪影真言旁邊,引我去學的吧,多謝師叔的好意了。”

    “我沒想到,你真的學會了邪影真言。”玉璣子向她伸出了手,“阿晴,我來接你了。”

    “晚了!”莫晴揮起手中的透明闊劍,她仰起頭,右手手背狠狠地在眼睛上一擦,扭過頭,看向身後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兵宗弟子,道,“太虛觀兵宗,歷來是太虛觀最有戰鬥力的弟子的集合,在接到掌門派出死守太虛觀的任務之時,不管面前是邪影,是玉璣子,還是幽都的魔君,我們的歸宿只有一個,與太虛觀共存亡,現在,你們退縮了麼!”

    “沒有!”每一個太虛戰士握緊了手中劍,大聲答道。

    “那好!”莫晴將劍指向玉璣子,“握緊你們的劍,戰鬥!”

    玉璣子看著一身戎裝,揮舞著劍向他沖來的莫晴,眼神複雜,許久,他歎了口氣,雙手交疊,掌間積聚起一股邪氣而龐大的力量。

    “是了呢,我來晚了。”

    殘陽如血,虎嘯鳳鳴在一聲巨大的轟隆聲之後絕跡,一片枯葉隨風在染滿鮮血的戰場上飄蕩,不知名的葉笛聲迴響,空氣中彌漫著蕭索的悲涼。

    那一個傍晚,中原太虛觀,覆滅。

    ***

    “不知名二逼”視角:幽都魔君張凱楓與朔方城主七夜閒聊之時,七夜突然說道,那位投靠了幽都卻又不臣服於幽都的原太虛觀禮宗宗主玉璣子似乎會吹葉笛,並且吹得十分精妙,很難見到有人將葉笛吹奏到此等地步。

    張凱楓放下手中的酒盞,道:“那位玉璣子先生還會丹青呢。”

    “丹青?”七夜道,“這我可不知。”

    張凱楓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道:“原本我只在他房中看見一幅他自己的畫像,還以為是他所作。後來有次去他書房找他,只在書桌上看見一堆畫稿,便湊上去看了一眼,畫中人皆是同一個少女,或看書,或舞劍,或吃糕點,作畫時間不一,跨度約有十幾年,畫工比他自己那幅畫像精妙很多,女孩成長為少女的一顰一笑栩栩如生,形似神似。”

    “哦?”七夜一挑眉,“原來玉璣子先生還有這等往事。”

    兩人皆笑笑,又談論到近日八大門派遊歷弟子增多四處斬殺幽都妖魔之事,而玉璣子丹青一事便不再談及。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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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畫皮

    七月,一年之中最為炎熱的月份,仿佛空氣中的水分被蒸發殆盡,炙熱的陽光幾乎要把人曬得融化。

    莫晴整個人靠在竹椅上,用手中破破爛爛的蒲扇遮擋住眼前的陽光,她旁邊是一棵粗壯的柳樹,柳枝在炎熱的夏天懶洋洋地耷拉著,柳葉呈現出一種枯敗的灰綠。

    “姐姐!”一個悅耳的女聲從後面響起,莫晴慢慢扭過頭,看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紮著馬尾的女孩子朝她小跑而來,女孩子穿著深藍色的粗布縫製的衣裳,臉部皮膚也不似同齡女孩那麼細嫩,顯得略微暗黃粗糙,但勝在五官標緻,一雙大眼極為有神。

    “冰兒,斬妖訣練好了啊?”莫晴伸手來揉揉女孩子的頭,用手中破破爛爛的蒲扇給一臉細汗的女孩兒扇著風,“你就是太努力了,明明姐姐可以保護你的啊。”

    女孩子眨眨有神的大眼睛:“姐姐一個人賺錢太辛苦了。”

    莫晴聞言淚流滿面,多麼懂事的好姑娘啊!

    女孩子蹭了蹭莫晴的臉,然後抱著懷中的桃木劍又跑了:“姐姐捉妖老是失敗,我覺得我比姐姐有前途多了。”

    莫晴:“……”

    這年頭的死孩子啊!

    莫晴繼續躺在竹椅上搖著蒲扇,那點熱風根本不足以使人涼快起來,她嘀咕了一句,就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阿晴,你又被冰兒看不起了。”

    “您老人家是太熱得慌了。”莫晴朝身旁的柳樹翻了個白眼兒,手中蒲扇“啪”的一聲敲在了柳樹樹幹上的那張臉上,“說幾句好聽的,我還會給你澆澆水。”

    “我看著夏家這麼多代當家成長起來,就你是最不乖的!”柳樹妖六爺不滿地嚷嚷。

    “多謝六爺誇獎。”莫晴站起身,望著沒有腦袋頂上仿佛被洗過一般的藍天,道,“我那個早死的老爹不是說過我沒有降魔者的天分,這一代的當家要交給冰兒麼。反正等冰兒長大,我的安逸生活就有了保障,即使以後冰兒出嫁了,我也可以在妹夫家混吃等死,真是美妙的人生啊。”

    “所以你那不知道你天分的愚蠢的老爹才會早死啊。”六爺感歎道,“不過,你真確定你們兩姐妹以後嫁得出去?”

    莫晴:“……”

    破爛的蒲扇連環拍在柳樹上,夾雜著莫晴的咆哮:“你才嫁不出去呢老混蛋!”

    夏家是世世代代以降妖除魔為正職的降魔世家,祖上也曾風光過一陣子,不過後輩子弟的法力天賦卻一個比一個低,而偏偏夏家祖先定過不可收外姓弟子的規矩,以至於到現在,夏家子弟只能靠騙騙有錢人,拿著一本《易經》跟人胡謅賺錢的地步。

    莫晴這輩子叫夏晴,作為夏家前一任當家的老爹死得早,老媽跑得快,只留下當時才十二三歲的她帶著一個七歲的妹妹夏冰,夏家本就沒落了,沒什麼財產,只有一本《萬妖志》和一些降魔的法器,連在夏家院子裡活了幾百年的老樹妖都擔心這兩姐妹會餓死在夏家老屋裡。沒想到,才十三歲的姐姐夏晴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把桃木劍,像模像樣地就去城裡給人算命驅邪,靠這個賺了些小錢,養活了兩個人。

    只是夏老爹臨死前說過,姐姐阿晴沒什麼降魔者的天賦,也就學了寫玄學的皮毛,算個卦蒙混一般人還行,但真刀真槍跟妖魔拼命是絕對不行的,但二女兒夏冰卻天生有不錯的法力,可以繼任夏家的下一任當家,所以把記載著驅魔秘法的典籍交給了夏冰,並祝福莫晴好好照顧妹妹,將妹妹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當家人。

    “降魔世家的當家人又如何,現今還有多少人相信人跟妖怪共同生活?還不如老老實實找個人嫁了好啊。”莫晴搖著蒲扇,眯著眼看著遠處城中泛著的詭異黑氣,“若人心中無鬼,又怎會招來妖物,說來說去,是人自己欠的債,不願意償還,才會有降魔者的出現而已。”

    “丫頭,你思想太過激了。”六爺揮了揮自己被七月毒辣的太陽曬得萎靡的柳條,“城中太守大人的公子惹了九霄美狐,你要去管管麼?”

    “關我毛事?”莫晴在竹椅中翻了個身,力求在七月豔陽下曬得均勻。

    “太守大人是本朝出了名的美食家……”

    “冰兒,快準備好我的傢伙,你姐姐我要降妖除魔去了!”

    “……”

    九霄美狐,是狐妖中一種極為特別的種類,它們法力高深,甚至有許多經驗老到的驅魔師都不是它們的對手。同時,九霄美狐也不像其他狐妖一樣避世,它們總是出現在人群聚居地,並且性格冷漠兇殘,它們不能依靠自身法力變身為人,只能披著人皮在人群中生活,而且為了維護自己的人形,必須以人心為食,屬於精怪中極為危險的一種。

    當年夏家前任當家便是在與一隻九霄美狐鬥法落敗,雖沒遭到狐妖掏心,但只剩下一口氣,於是嘗盡苦頭的夏父最後留了一句“千萬不要招惹九霄美狐就算雇主給再多的的錢也不要去”就斷了氣。

    結果幾年以後,他不著調的大女兒轉過身拾掇著一把破木劍,搖著把破蒲扇就去找九霄美狐打架去了,雇主沒有給很多錢,那貨只是十分不爭氣地為了一頓好吃的。

    夏冰抱著夏父臨死前傳給她的降魔劍,站在院門口看著收拾妥當準備出發的莫晴,有些不安地說:“姐姐,咱們還是別去了,爹說過九霄美狐是很厲害的,我怕……”

    “你姐姐我雖然沒什麼降魔者的天賦,但自幼受福星庇佑。”莫晴揉揉夏冰略為枯黃的頭髮,“姐姐帶好吃的回來,把冰兒養得漂漂亮亮的,以後才好找個好婆家。”

    “姐姐……”夏冰低下頭,然後又說,“那我在家裡等你。姐姐你一定要早一點回來。”

    一定一定,吃飽了就回來……莫晴笑著說:“一定的,冰兒乖乖在家等我。”

    已經對於把自己嫁出去一事十分絕望的莫晴將嫁個好男人的畢生宏願全權交給了自己的妹妹夏冰,她決心將妹子養成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然後幫妹妹找個英俊多金最重要是肯贍養妻姐的好男人……

    六爺一直罵她胸無大志,她當時就想脫衣服證明自己胸口有痣,結果被六爺說是女流氓。

    嗯,人年紀大了,臉皮就好比孟薑女都哭不倒的城牆轉角那般厚了。

    莫晴這回的雇主是郡太守,這位太守為官清廉,名聲極好,但無奈獨子是個紈絝子弟,整天提著個鳥籠,領著一幫長相兇惡的家丁在城裡作威作福,犯的也都是些小事,今天搶了菜攤上一根黃瓜,明兒個掀了那家姑娘的裙子。太守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就是沒有一點用,太守夫人也一個勁兒地護著兒子,說是孩子不懂事長大了就好現在隨他去。

    可是這回,太守公子跟一群狐朋狗友出門打獵,回來時帶著一名相貌絕美卻來歷不明的神秘少女,太守公子嚷嚷著要娶她為妻,太守卻對這位名叫小唯的少女的來歷頗有芥蒂,再加上自從小唯來了之後,城中不斷發生百姓遭掏心橫死的時間,太守不得已,只得請人找尋可靠的驅魔師,這一找,就找到了降魔世家夏家。

    太守手中捧著茶盞,一雙銳利的眼睛仔細打量了莫晴半天,才道:“你是這一任的夏家當家人?”

    想到妹妹夏冰連劍也握不穩的模樣,莫晴點點頭:“暫時是。”

    “我不是看不起姑娘你,只是……”太守放下茶盞,遲疑了一會兒董輔礽,才說道,“我並不確定那個小唯是不是妖怪,但若她是妖怪,那麼……一定極為厲害,會惑人神智,也會掏人心。”

    “那個妖怪不會惑人神智掏人心?”莫晴笑笑,“只是看妖怪會不會這麼做罷了。太守大人儘管放心,妖我會幫你除去,大人記得答應我的東西便是。”

    “一桌豪華筵席……”太守抽搐著嘴角,“我一定記得。”

    當晚,莫晴就蹲在太守府的房頂上,夜空高懸,明月皎潔,群星閃爍,七月的夜晚並不冷,伴著蟬鳴,夜風拂過頗為涼爽,莫晴從腰間抽出蒲扇搖了會兒,忽然聞到一陣淡淡的妖氣,莫晴往院中一瞅,只見幾個侍女打扮的女人簇擁著一個黑裙少女走進蓮池中間的涼亭,而那個少女似乎有感應一般忽然轉過頭,一張清秀絕美的臉,漆黑明亮的大眼泛著隱隱的紅光。

    豪華筵席……不對,是九霄美狐!

    莫晴猛地抽出背後的破木劍,左手捏訣,體內的法力迅速凝聚,她飛快地在空中畫出一張退鬼符,往黑裙少女推去。

    少女覺察到莫晴的攻擊,動作極為迅速地扯過自己身邊的侍女擋住了這一記退鬼符。幸而退鬼符只對精怪有效,那個侍女除了感覺到腹部忽然一陣劇痛之外,並沒有受到其他的傷害。其他侍女見狀,愣了愣,紛紛尖叫著跑開。

    “太守大人倒是請了不得了的驅魔師。”狐妖輕輕一笑,放下手中不斷顫抖著的侍女飛身而上,輕鬆地躍上了屋頂,與莫晴對峙。

    “我也不知道九霄美狐竟也有了想嫁人的心思。”莫晴笑道,發動靈力,“淩於九天之上吧,天逸雲舒!”隨著解放語的呼出,手中的破木劍像破了殼般蛻變成一把透明的闊劍。

    而狐妖也在此時發難,她身形飄忽,長長的指甲就向莫晴抓來,莫晴一個閃身,左手飛快地畫出符咒:“鬱風真訣!”

    一股旋風飛快地襲向狐妖,狐妖本在加速前進中,此番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而她也趁著旋風將她往後推的勢頭,扭過身逃走。莫晴收回旋風,將天逸雲舒收回背上的劍鞘,使用瞬步追了上去。

    那只狐妖法力顯然不低,竟會禦風訣,莫晴使用瞬步,一時也捉不到她,就這樣你追我趕好一會兒,眼看即將抓住那只狐妖的衣角,忽然間天空烏雲密佈,四周雷電大作,一道驚雷不偏不倚砸在了莫晴身旁。

    莫晴暈過去之前已然淚奔:“臥槽泥馬的誰在勞資捉妖的時候渡天劫呢!”

23畫皮

    “你可以不要這麼蠢麼?我實在不想我的主人會是被雷電劈死的。”

    “臥槽你妹誰知道那個時候有人渡天劫,再說你也沒說你是鐵的招雷電啊。”莫晴一軲轆從地上跳起來,發現自己正站在雲層之上,不遠處萬道霞光,分外耀眼,而她面前蹲著一個穿著騷包金色衣服的少年,少年一頭白髮,面容姣好,聽到莫晴這麼說,一張標緻的臉皺成了一團:“怎能將本大爺與普通鐵相提並論!”

    “反正都是鐵,都招電。”莫晴翻了個白眼。

    “大爺我明明就是玻璃的!”少年叫道。

    “好的你就是個玻璃。”莫晴面無表情地說。

    “……”

    斬魄刀天逸雲舒是一把玻璃劍,這是莫晴在見到自己的刀魂,也就是眼前這個一身金色的騷包貨的第一眼,就是這麼認為的,瞧瞧這臉蛋,這身段,活脫脫一個傲嬌受啊。

    天逸雲舒抓狂過了,就恢復了正常,他坐在莫晴面前,道:“邪影反噬你是不是越來越壓制不了了。”

    “是的。”莫晴手支著下巴,說,“本來我壓制邪影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是當年玉璣子那一擊太過厲害,損傷了我的鎖結,死神之力大大減弱,邪影開始有了反噬跡象。”

    “所以我說你還很弱,壓制邪影都需要使用死神之力。”天逸雲舒皺皺鼻子,不滿地說。

    莫晴往後仰,整個人躺在雲層上,說:“玻璃,你弱爆了,你連你主人我有兩個邪影都不知道。”

    “兩個邪影?”天逸雲舒瞪大了眼睛。

    “對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一開始修煉邪影真言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後來,我召喚出了兩個邪影。”莫晴淡然道,“一個便是通常的黑色影子,另一個卻是白色的,不過周身籠罩著光暈,我看不出他的相貌,他是最難控制的,所以我一開始便用死神之力將他壓制,以免他反噬,不過,現在我有點壓制不住他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天逸雲舒問。

    莫晴伸了個懶腰,道:“走一步看一步唄,不過……玻璃你知道我被雷劈暈之後怎麼了麼……”尼瑪不會落在那條九霄美狐手上吧……

    “你不會自己去看啊。”天逸雲舒翻了個白眼兒,右手一揮,莫晴就從雲層之上掉了下去,對於自家斬魄刀喜歡讓人玩蹦極這件事,莫晴很是無語,她在急速下墜的時候還不忘狠狠地白了對方一眼。

    莫晴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竹榻上,身上蓋了一條薄薄的被子,四周傢俱簡單,但不失風雅,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濕氣,從窗戶能看見外面翠綠欲滴的竹林,鳥鳴清脆悅耳,整個環境清新可人,讓人心緒為之一振。

    莫晴揭開身上的薄被,從竹榻上起身,雙腳剛落地,便覺得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她低頭一看,之間她腳下盤著一條碗口粗的蛇,一身漂亮光滑的銀白色鱗片,在發覺莫晴踩到它時,只是抬起頭懶懶地看了她一眼,吐了吐蛇信,又垂下了頭。

    莫晴:“……”

    她被一條蛇救了?

    尼瑪說出去誰信啊,蛇會蓋竹屋麼,蛇會做竹榻麼,蛇需要蓋被子麼,最主要是,蛇怎麼把她帶過來的,圈住她蹭著過來?

    而且因為白素貞的陰影她現在一看見蛇就想撲上去咬一口這要怎麼解!

    “你醒來了啊。”一個好聽的男聲響起,莫晴抬起頭,看見房門口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他懷中抱著一隻通體全白的小貓,慢慢地走進屋內,在看到莫晴和她腳下的白蛇的時候,笑笑說,“看來小白對你幫它擋了一道天劫的事情倒是蠻內疚的。”

    莫晴聞言猶如一道驚雷直直地劈在她的腦門上,她此刻只想抱頭大哭:臥槽!勞資第一輩子沒吃蛇羹啊,怎麼就跟蛇卯上了!

    莫晴斜眼看著自己腳邊的白蛇,想像著這麼大一條蛇,夠燉好幾鍋蛇羹了。

    “說來小白也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幫它擋了最厲害的一道雷,估計它現在已經灰飛煙滅了,你是小白的福星。”男人說著,彎腰將懷中不斷扯著他頭髮的小白貓放下地,小白貓顯然剛出生不久,在地上還站不太穩,走了幾步,眼看著就要摔倒,莫晴腳邊的白蛇卻忽然竄起,穩穩托住了小奶貓白白軟軟的身子。

    男人見狀笑了笑,細長的鳳眼眼角微微上翹:“小白是個好孩子,姑娘昏迷之後是它卯著最後一點法力將姑娘帶到我這裡的,現在他因渡天劫失去了五百年的法力,連人形也無法幻化,所以希望姑娘不要太介懷。”

    “我保證不捉它去燉蛇羹。”莫晴蹲下身拍拍白蛇三角形的頭,然後看向面前這個男子,身材細長,穿著白色的長衫,雖說白色素雅,但他的衣衫上卻繡著大朵大朵豔麗的牡丹花,這樣豔麗的花朵在他身上卻不顯俗氣,他五官精緻堪比女子,但又不乏男子的魅力,倒是個奇人。

    莫晴抱起小奶貓,揉了揉它柔軟的絨毛,小奶貓舒服地眯起眼,蹭著莫晴的掌心,那條白蛇抬著頭望著莫晴的臉一會兒,又回到竹榻邊盤在一起睡下了。

    “看來姑娘很討暮玄喜歡。”男子看著在莫晴懷中打滾的小白貓,笑道。

    “它叫暮玄啊,倒是個好名字。”莫晴揉了揉小貓的額頭,又看向男子,“我叫莫晴,那麼你呢。”

    “我沒有名字。”男人笑笑說,“我只是負責照顧這些孩子們的,或許以後會有名字,到時候再告訴姑娘吧。”

    莫晴點點頭,沒有再問,這年頭的奇人是有那麼點怪癖。

    這個男人確實是一個奇人,一個有著奇怪癖好的男人,他居住在這竹林深處,不與人來往,卻與很多小動物作伴,莫晴在這裡修養了一段日子,看見了各種各樣的小動物,有貓有狗,也有蜥蜴啊以及各類叫不出品種的鳥類,其中有正在修煉的妖,也有真正未開智的小動物。而這名神秘男子,卻是一個活脫脫的人。

    在莫晴被這滿院子鬧騰的動物給弄得頭疼不已的時候,這個男人還環抱著雙手笑得分外欠揍:“姑娘還真是討這個孩子們的喜歡呢。”

    莫晴咬牙切齒地將一直飛到她腦袋頂上站著的鳥給扒拉開,恨恨地說:“早晚我要把它們都弄進蒸鍋裡去!”

    有這位視動物們為自己孩子的仁兄的存在,莫晴自然是不能將這些活蹦亂跳的孩子變成熱氣騰騰的膳食的,在竹林修養的這段日子裡,莫晴與動物們還是處的分外融洽的,粘人愛撒嬌的暮玄小奶貓最得她的寵愛,除此之外,每次她帶著暮玄出去玩,都會發現那條叫小白的白蛇就跟在她們後面,隔得距離恰好,既不會打擾到她們,也會在她們遇見危險的第一時刻撲上來。

    莫晴抱著暮玄,鼻尖頂了頂小奶貓濕漉漉的鼻尖,問:“小白是不是深深地愛著你。”

    暮玄眯著眼,嗷了一聲。

    “喵星人竟然只會嗷,暮玄你真不乖。”

    “嗷~”

    等莫晴忽然想起自己還要捉住那條九霄美狐換取一桌子的美味筵席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她扶著牆無力地看著飼養員,也就是那個美麗的男人,弱弱地問:“請問這裡距城中還有多遠。”

    飼養員眨眨眼睛,說:“姑娘也知道我向來避世。”

    “我哪知道,我以為你就是在郊外一個竹林裡面養了一群動物而已!”

    “我確實是在城郊的竹林裡養了一群動物,不過……”飼養員逗了逗站在他肩上的鸚鵡,笑著說,“姑娘來自西北,那邊乾燥且風沙大,怎麼會有竹林呢,竹林,可只在濕潤溫暖的南方生長。”

    莫晴:“……”

    “需要我為你叫馬車麼?”

    “……”

    我可以先哭一下麼……不好意思,我被自己蠢哭了……


24畫皮

    關於趕路這種持續性運動,莫晴是非常有經驗了,別說之前她曾經從杭州步行至鎮江這樣的偉大壯舉,她在跟著在屍魂界有瞬神之名的四楓院夜一混了那麼多年,瞬步成績那是十分地不錯,而這項戰鬥輔助技巧,也完全被她當成波音747來用。

    不過飼養員卻早早給她準備了馬車,並且那輛馬車可以用花哨來形容,車廂上遍佈繡工精緻的牡丹蝴蝶,盛情難卻,莫晴看了自己一身皺巴巴的衣服,再看看華麗的馬車,僵硬著上了車。美麗的飼養員笑眯眯地看她上車,然後將懷中盤成一圈的白蛇塞進了她的懷裡,說:“小白與姑娘有緣,就讓小白以後陪著你吧。”

    莫晴差點被這一坨非常重的蛇給壓垮,她抽搐著嘴角,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的……”

    我一定會好好將它燉成一鍋美味的蛇羹的……

    白蛇小白雖然跟白素貞同姓同種族,但是兩個人的性格簡直是天差地別,小白實在太乖巧,從上車之後就一直盤在莫晴腳邊。山路不平,偶爾馬車一陣顛簸,莫晴身上的毯子就滑落下來,小白就卷著毯子邊角將毯子拉回去,莫晴看在眼裡,拍拍蛇頭,小白就學著暮玄的樣蹭蹭她的手,雖然沒有柔軟的絨毛,但是滑溜溜的鱗片觸覺也頗為不錯。

    “飼養員真是個好男人啊,蛇這種冷血動物也訓練得這般乖巧聽話。”莫晴翹著二郎腿,靠著車廂壁,悠然地說著。

    小白吐了吐蛇信舔了舔她的手指。

    被蛇蹭手掌舔手指,真是莫名的一種人森淫家的感覺啊,莫晴覺得她想仰天長嘯了。

    車行至甘肅地界的時候,小白就開始蔫了,本來它就是生活在江南的,用西北糙漢子的話來說,江南那地方,盡出一些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娘娘腔,於是,養出來的也就是些細皮嫩肉的小白蛇……就算小白已經修煉了五百年,但還是習慣不了西北乾燥的空氣。

    莫晴抱著蔫了吧唧的小白下了馬車,跟車夫道了別,看著那戶破落的小院,就有種自己會被妹妹夏冰給殺掉的錯覺,畢竟是自己說著為了一頓飯跑去找九霄美狐,結果一去一個多月杳無音訊,這個平時乖乖呆在家,但是閒時也會吐槽姐姐的妹子,一定會磨刀霍霍向大門的。

    “小白,你主人我預定會被殺了拿去熬羹的。”莫晴歎了口氣,看著小白吐了吐信子,又加上了一句,“你是配料。”

    小白:“……”

    當莫晴抱著小白懷著一顆忐忑的心推開了院門,破落的小院,擱了灰的破椅子,以及在院子蒼涼地揮著柳條的柳樹。

    一陣風裹著黃沙刮過。

    “臥槽!六爺!是誰把我妹子拐走了!”

    六爺揮舞著枝條,白了莫晴一眼:“你說你要去找九霄美狐結果一去無回,冰兒以為你死了,收拾了東西去找九霄美狐復仇了。”

    莫晴:“……”

    六爺歎了一口氣,說:“你也真是的,從以前我就覺得,你對冰兒的愛太表面了,你若真關心冰兒,你該想想,你是她姐姐,在姐姐生死不明的情況下,她能繼續乖乖呆在家裡麼?冰兒是個有血性的姑娘,不管是不是鬥得過,她總要去找九霄美狐的。”

    莫晴:“……”

    六爺豎起了眉毛:“你還不快去把你妹子找回來!她那點法力怎麼跟九霄美狐鬥!”

    莫晴:“我是想說……九霄美狐那麼多,我妹子追著哪只跑了……”

    六爺:“……”

    把家裡的東西收拾好,給院門上了鎖,莫晴扛著包袱,抱著小白就上路找妹子去了,小白的體型自然是一點都不小的,莫晴抱著它走在路上分外顯眼,沒多久,附近一帶就開始流傳起了白蛇妖姬的傳說。

    “據說那白蛇妖姬,穿著一身雪白的薄紗裙,頭髮像墨汁那樣黑,皮膚雪白雪白的,妖豔得很,只是一個眼神,就能把人的魂兒給勾走了,她總是抱著一條很大的白蟒,看起來特別邪門。”

    西域沙漠的茶盞不多,偶爾有商隊經過,總會停下來喝杯茶,講講途中的趣事樂聞,然後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最近頻繁出沒的白蛇妖姬。莫晴就坐在這群糙漢子身後,聽見那個帶頭的一臉絡腮胡的漢子這麼說,不僅抽了抽嘴角。

    尼瑪除了最後一句,其他的都跟勞資沒關係啊。

    她喝完茶,站起身慢悠悠地到櫃檯結帳,掌櫃的收了錢,還笑眯眯地說:“嫂子你懷著孩子也來沙漠裡啊,這邊氣候不好,嫂子要小心點啊。”

    去你妹的嫂子!

    莫晴出了茶盞,從罩衫裡抽出那條白蛇,捏著白蛇的頭,惡狠狠地說道:“說了讓你先回飼養員那裡去,我這邊不方便帶著你,你看好了吧,我一黃花大閨女,就成了嫂子了!”

    白蛇委屈地盤起了身體,用蛇頭蹭了蹭莫晴的手背。

    “你還委屈,你一條公蛇都鑽我衣服裡來了,我沒委屈你還委屈了。”莫晴哼了一聲。

    白蛇攀上了她的肩膀,腦袋蹭著她的下巴,分外乖巧,莫晴被蹭了會兒,哼唧了幾聲,抱著小白又繼續趕路。

    此時莫晴在漫漫尋妹之路上走了幾年了,小白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它原本滑嫩的銀白色鱗片在西北的風沙之中變得粗糙而堅硬,性格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愛黏人。本來莫晴覺得帶著這麼一條蛇出門太過顯眼,而打算讓它先回去飼養員那裡,但是無論莫晴怎麼趕,這條蛇還是會黏上來,用腦袋蹭蹭她,擺明瞭不想離開。

    莫晴一度認為自己養的是條黏死人的貓貓狗狗而不是冷血動物。

    莫晴曾聽一個老驅魔師說過在西域見過一隻九霄美狐,於是一人一蛇追追趕趕來到了西域沙漠,碰到了一個從都城前往西域各國的商隊,一路上除了聽見白蛇妖姬的傳說,就是一些常年往返於絲綢之路上的商人或者是當地居民遭遇掏心橫死的事件。

    莫晴斷定這裡必定有一隻在此作惡的九霄美狐,於是在此盤桓數月,還沒遇見狐妖,就先碰上了沙匪。莫晴本想用瞬步帶著小白逃走的,沒想到正和沙匪對峙的時候,一支軍隊策馬而來,當先一名大將手持長戟,一揮便砍下了匪首的腦袋。

    莫晴當時看著那名大將,心中一直在迴圈著一句話:套馬的漢子啊你威武雄壯……

    這支軍隊是江都王家軍,那名大將是王家軍部將薛義,江都有名的糙漢子,眾多妹子的心上人,此番他和都尉王生率領王家軍來西域,便是為了剿滅沙匪的。跟薛義比起來,王生就是另外一種類型了,他長得人如其名,用莫晴的話來說,就是“姓王的書生”,簡稱“王生”,長得細皮嫩肉文質彬彬,就該是在朝堂上今天參這個一本明天參那個一本的文官,而不是率領軍隊剿滅沙匪的武將。

    薛義聽了莫晴的話,哈哈大笑,一邊的王生也跟著笑了笑,便拿起了身邊的長槍,圍著篝火舞起了槍,竟也剛猛有力,一點也不像他的長相那樣文弱,周邊的將士喝著大碗的酒,看著王生舞完了槍法,紛紛贊道:“舞得好!王都尉好槍法!”

    王生笑著將槍扔一邊,提著酒罈走到莫晴身邊,問道:“說來,夫人怎麼會以有孕之身趕往西域沙漠,這邊可並不太平,沙匪在此作惡,害了不少百姓和商人的性命。”

    莫晴看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眼角抽搐:“我妹妹前段時間到此地探親,沒想到卻一去無回,我很擔心,所以就趕著過來了。”

    “怎麼夫人背上還背著劍?”薛義問道。

    莫晴道:“早聽說此地常有沙匪作惡,所以背了夫君的劍跑了出來,我雖不太會使,但是總是聊勝於無。”

    王生皺著眉:“在這裡失蹤,估計是被沙匪給抓走了,我們的探子已經查到了沙匪的老窩,明天就率領全軍攻打過去,到時候夫人你就在後方,我派幾個人保護你,一路殺上匪寨,夫人你在寨中找尋自己的妹妹。”

    莫晴:“……”

    莫晴突然覺得這兩個如此熱心的有為青年,估計是願意贍養妻姐的……


25畫皮

    雖然莫晴覺得自己的妹子不至於被沙匪抓去當了壓寨夫人,但是為了這兩位很有可能會願意贍養妻姐的有為青年,她還是跟著王將軍一路殺上了沙匪的匪寨。

    沙匪雖然在西域沙漠雄霸一時,但面對訓練有素英勇善戰的王家軍簡直是不堪一擊,沒一會兒,王生帶領著薛義等一眾將士就殺進了匪首的帳中,莫晴在後面跟著幾個士兵看了幾個被關在寨中的女奴,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個沙匪匪寨彌漫著一股妖氣,而且,是讓莫晴覺得十分熟悉的妖氣。

    九霄美狐!

    莫晴猛地抽起背上的桃木劍,往匪首帳中沖去,她身邊的士兵都被她俐落無比的身手給驚嚇到,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而莫晴剛沖到帳門口,就看見王生抱著個少女出來,少女身上裹著一快粗糙的白布,露出了白嫩嫩的肩膀,一張絕色的臉上帶著些驚慌的表情。

    神馬叫冤家路窄,在這裡也能碰見,天下就你丫一頭九霄美狐麼!

    莫晴抽搐著嘴角,剛想使出退鬼符,那狐妖突然叫了一聲:“姐姐!”

    莫晴:“……”

    王生笑笑說:“我一看見她,就覺得她應該是夫人您的妹妹,就給她說了您來找她,就在帳外面,沒想到還真的是。看來我的直覺也是很准的。”

    莫晴:“……”

    准你妹啊!

    看見狐妖放在王生胸前的反射出光的爪子,莫晴皮笑肉不笑地收起桃木劍:“謝謝王將軍找到了我的妹妹,請將我妹妹交予我,我帶她回家。”

    王生正想答話,那狐妖已經緊緊抓住了他的盔甲:“將軍……小唯好怕……小唯好怕再被抓住……”

    尼瑪勞資准妹婿你也敢抓!

    王生看了看瑟縮在他懷中的小唯,再看看挺著個大肚子的莫晴,想了想,說:“夫人和小唯都是弱女子,再加上夫人還有身孕,此番路途遙遠,且多不如就讓我們王家軍送你們回去吧。”

    莫晴頭一次痛恨這個很有可能會贍養妻姐的有為青年的熱情了。

    結果就是,王家軍眾將士興高采烈地哼著戰歌趕回江都城的時候,兩位將士騰出了馬匹,讓給了莫晴和狐妖小唯。

    狐妖不愧是最通人性的精怪,才沒幾天,她就跟王家軍的眾位將士都混熟了,人家見到她,都笑眯眯一口一個小唯姑娘,而面對著莫晴,都是畢恭畢敬一句“夫人”。

    每對莫晴喊一句“夫人”,莫晴就將對其增加百分之十的仇恨值。

    沙漠風景極為壯觀,藍的仿佛被洗過的天空,純粹的金色沙礫,日落時分,雲霞仿佛盡染,連沙礫也染上了金紅,偶爾遇見沙漠中孤獨的小酒館,酒幡飄揚,帶著一絲寥落的意味,在壯觀的大漠之中,更有令人神往的魅力。

    王家軍在一個酒館前歇了下來,莫晴剛喝了一點水,就刮起了風。

    沙漠中天氣變化無常,颳風也是常有的,不過這次也太過邪門,風卷著一股濃濃的妖氣,還夾雜著不可耳聞的咆哮。

    原本在給王生縫衣服的小唯抬起頭,看向了莫晴,莫晴則是直接抽出了背上的桃木劍站起身來,眾將士開始急急忙忙地搭帳篷避風,而莫晴扛著劍,挺著個大肚子就迎著風超前走了。

    薛義見狀連忙放下手頭上的活兒,跑來拉住莫晴:“夫人,現在風大,你快進去帳篷裡避避風,小心身體要緊。”

    莫晴看著不遠處越發濃重的黑霧,情急之下甩開了薛義的手,直接使用瞬步沖了出去,眾將士完全被她俐落的身手所震驚,一個小士兵還呆呆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問他的上司薛義:“薛將軍,那位夫人……不是懷了孩子麼……”

    薛義:“……”

    莫晴握著桃木劍闖入黑霧深處,小白此時也從她的衣服裡面鑽了出來,盤在她的腳邊,不斷地吐著蛇信,嘴裡發出警告的嘶嘶聲,莫晴畫出一張退鬼符打入黑霧之中,只聽見一聲轟隆巨響,一張可怖的鬼臉現于黑霧之中。

    “小姑娘,跟我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鬼臉厲聲道。

    莫晴經過這一下攻擊,對這只精怪的來歷也有了些瞭解,荒涼之地總少不了橫死的旅人,意外而死的人的魂魄往往因為怨念而無法得到引渡,常年累月,便糾結在一起,成為法力強大的妖怪,每到特定時間,總會出來害人性命,增強自己的力量。這只鬼臉亦是如此,它這次的目標是王家軍。

    莫晴絕不會原諒膽敢侵犯她那有可能會贍養妻姐的准妹婿的傢伙!(嚴肅)

    “小白你法力盡失,這只妖怪頗有些厲害,你快先離開。”莫晴對小白說著,沖上前去對著鬼臉就扔了好幾個退鬼符,不過退鬼符一般就對付一些法力甚微的小精怪,此時對於鬼臉這種妖怪來說只是不痛不癢的小打小鬧而已,鬼臉咆哮一聲,一陣強風夾雜著沙礫往莫晴刮來,莫晴連忙使用瞬步躲開,扭頭準備繼續發功,忽然看見黑風之中,一條好似白色綢緞的白蛇在風中飛舞。

    莫晴:“……”

    她左手捏訣,召喚出玄龜,然後啟動了玄體吞噬的法訣,幾乎是一瞬間,她跳了起來,在淩厲如刀的黑風之中抱住了小白,繼而穩穩落地,就地一滾,躲過了風中夾著的由鬼臉法力凝聚而成的氣刀。

    “我不是都讓你先離開了麼!”莫晴看著懷中傷痕累累的白蛇,氣不打一處來。

    受了傷的小白格外溫順,它蹭了蹭莫晴的肩膀,便不動了,莫晴知道它是打算裝昏迷逃過他的斥責,氣得一跺腳,一轉身揮劍擋住一記氣刀。“有你這個夥伴真是不幸啊。”莫晴嘀咕了一句,跳到一邊收回了玄龜,而是召喚出了炎鳳,對付精怪,往往是法術攻擊系的召喚獸更佔優勢。

    在炎鳳攻擊鬼臉的當口,莫晴將小白放在一邊,也揮著劍念起了鬱風真訣,揚起一陣陣旋風,增加炎鳳火炎術的攻擊力。

    鬼臉沒有想到這個看似平凡的驅魔師竟有這樣的法力,怒吼一聲,增強了攻擊,莫晴正在吟唱下一個鬱風真訣的時候,突然感到一陣心悸,法力竟有些不支,一下脫力摔倒在沙丘上,鬼臉發現如此空當,立馬使用法術灌輸在沙丘之上。

    莫晴只覺身下的沙礫開始流動,她自己則慢慢往下陷去。

    臥槽,是流沙!

    莫晴想往旁邊移去,但她的手剛往旁邊抓去,旁邊的沙丘也開始塌陷,一旦陷入流沙之中,極少有人能夠逃生,莫晴只當這只妖怪會颳風,沒想到還能控制沙子,此時她的腰部已經陷入流沙之中,無法脫身。

    “哈哈!我看你能不能從我的流沙術中逃生!”鬼臉正狂妄地笑著,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一把拂塵穿過了它的雙眼之間,雪白的獸毛上沾滿了綠色的血液。

    “雖然不能逃生,卻也能拉著你陪葬。”莫晴笑著說。

    “你……”鬼臉猙獰著,卻沒能將話說完,便消散了,一身漆黑的邪影甩了甩手中沾了血的拂塵,也慢慢變成透明,直至消失。

    莫晴則是閉上眼,慢慢等待流沙將她淹沒,這時,她的手腕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她睜開眼,發現小白就在流沙邊緣,尾巴緊緊地圈住了她的手,似乎想把她拉上去,而它身下的沙丘,也有了鬆動的痕跡。

    “小白!你快走!”莫晴大喊,然而小白仿佛沒聽見一般,仍在用力打算將莫晴從沙中拉出來,只是法力盡失的它始終敵不過流沙強大的吞噬能力,眼看它也要跟著培養,莫晴一咬牙,使勁咬住了小白的尾巴,蛇尾一痛,反射性地放鬆了力道,而正是這一放鬆,下一秒,莫晴被流沙吞噬。

    這輩子竟然是被活埋死的,莫晴覺得有些悲愴,她在失去意識之前忽然感到胸口一陣悸動,仿佛要將四肢麻痹。

    “臥槽,死都死了,白色邪影還要反噬麼?”莫晴使出最後一點法力,準備將即將反噬的邪影鎮住時,她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寬大的懷抱。

    “阿晴,我等你。”

    莫晴瞬間呆住,透過這個聲音,仿佛看見了一個一身白衣,清冷出塵的身影。

    ***

    “不知名二逼”視角:江南,紫竹林。飼養員,也就是後世被人稱為D伯爵的男人撫摸著身旁一身雪白的白虎,笑著說:“這麼說,那位姑娘為了救你而死。”

    盤在他腳邊的白蛇吐了吐信子。

    “小白,這下,你可欠了她的債喲。”D伯爵說著,揉了揉白虎的額頭,白虎使勁蹭著他的手心,發出嗷嗷的聲音。而他腳邊的白蛇則吐著信子,發出幾聲嘶嘶聲。

    “你想問我,那位姑娘的轉世麼?”D伯爵笑了笑,“小白,你若要等,不論多少年,你都要等下去,既然你覺得她咬了你,她欠了你的,那就一直等到她出現,無論是情債,還是這一口,你都討回來吧。”


26哈利.波特

    “你看,那就是拉格菲爾德家的小女兒,據說六歲之前完全沒有魔力波動。”

    “真的?那不就是啞炮了?那她怎麼會有霍格華茲的錄取通知書?”

    “聽說有一天她去麻瓜倫敦遊玩,受到了幾個麻瓜的襲擊然後突然覺醒的魔力,不過雖然有了魔力,但是簡單的魔咒都使不出來。有次高爾家的壞小子欺負她,她竟然就掄著胳膊和那個小胖子肉搏,像一個麻瓜那樣的決鬥!”

    “竟然還贏了!打敗了高爾家的小胖子!”

    “聽說拉格菲爾德莊園每個星期都要換一次大門,因為都會被她弄壞!”

    “天呐!她真的是個巫師而不是麻瓜麼!”

    “所以啊,大家都叫她摔角手瑪妮,摔角手據說是麻瓜的一種古老職業,以大力摔人著稱。”

    “嘖嘖嘖,離她遠一點,我可不願意像她家大門一樣一個星期壞一次。”

    ……

    倫敦火車站,九又四分之三月臺,正是又一年霍格華茲魔法學校新生入學的日子,月臺上來來往往的推著行李的大人,穿著巫師袍四處張望的小孩,到處亂竄的貓或者老鼠等小巫師們的寵物,莫晴踩住一直從她腳邊溜過去的老鼠,一個慢悠悠的就像在念詩的女聲從她頭頂上傳來:“瑪妮,放開那只老鼠。”

    莫晴鬆開腳,老鼠“嗖”地一下竄了個沒影兒。

    “瑪妮,你即將去霍格華茲求學,雖然我一直想把你送去法國的布斯巴頓,那是我的母校,教導出的都是最完美最強大的女巫師。但是——”拉格菲爾德夫人看向一直埋頭看地磚的瑪妮,“你哥哥說得對,你在法國出了什麼狀況我們也不能及時挽回事態。瑪妮,去了學校,不准用力敲門,不准踢凳子,不准錘桌子,你明白了麼?”

    莫晴:“……”

    “放心吧,母親,妹妹在霍格華茲有我照顧。”一個清爽的男生響起,“我保證我們的大力士妹妹不會被分去格蘭芬多。”

    拉格菲爾德夫人歎了口氣:“瑪妮這樣,會有哪位純血貴族的公子喜歡上她呢,這樣怎麼嫁得出去呢。”

    莫晴:“……”來了來了又來了……

    勞資這輩子才十一歲好吧!僅僅是十一歲的蘿莉而已夫人你就開始愁嫁了麼!果然當年勞資二十七歲才開始相親果然是輸在起跑線上啊!

    “瑪妮只是力氣大些罷了,那些想欺負瑪妮的壞小子們可討不了便宜。”一雙大手輕輕地撫摸著莫晴的頭髮,俊秀的少年彎下腰,額頭抵著莫晴的腦門兒,笑著說,“別說瑪妮不肯嫁,就算那些浮誇的純血貴族踩破了拉格菲爾德莊園的大門,我們瑪妮也看不上呢。”

    拉格菲爾德夫人無奈道:“道格拉斯,你太寵你妹妹了。”

    瑪妮扭過頭,看著身旁穿著黑色巫師袍的少年,僅僅十七八歲的年紀,但是絲毫沒有同齡人應有的稚氣,微卷的黑髮,幽藍的眼睛,清秀柔和的臉龐上滿是溫柔而內斂的微笑。道格拉斯.拉格菲爾德,模樣好,身材棒,脾氣好,魔法界有名的純血貴族拉格菲爾德家的繼承人,無論是霍格華茲各科教授還是宗親長輩都讚不絕口的根苗正紅好少年!

    只是……只是……只是這樣優秀的少年是勞資親哥哥這是為哪般!

    直到火車輪與鐵軌的摩擦聲傳來,紅色的霍格華茲特快列車姍姍而來,拉格菲爾德夫人還在用純血貴族特有的像在念詠歎調一般的語氣囑咐莫晴不准這樣不准那樣,莫晴不停地點頭,最後直接紮進拉格菲爾德夫人的懷中喊道:“母親,還是讓我留下來吧,我不想去上學!”

    “這怎麼行,只要你不是個啞炮,就必須去魔法學校!”拉格菲爾德夫人豎起眉毛怒斥,然後把莫晴推上車,“我只求你不要破壞霍格華茲的公共物品,至於成績我是不指望你能像你哥哥科科拿全O的!”

    於是莫晴成功擺脫拉格菲爾德夫人詠歎調般的碎碎念,上了火車。

    莫晴這次是來到了英國,但並不是英國普通人的世界,而是僅占英國人口幾個百分點的巫師人群,也就是那種拿著根棍子比劃來比劃去就能操縱器具還能殺人的種族,當然現在是和平年代,那根棍子的用途于家庭主婦來說不過代替了鍋碗瓢盆掃把抹布,坐在沙發上,一揮魔杖,什麼事情都能解決,連飯也有家養小精靈早給你準備好了,完全不用使用勞動力,所以莫晴一直對巫師這樣的死宅還能保持完美身材感到驚奇,直到她從拉格菲爾德夫人梳衕i上發現那瓶由亞馬遜熱帶雨林某種蜥蜴的唾液所製成的美容魔藥後,她才醒悟:這是多麼偉大的犧牲!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巫師都能享受這樣安逸閒適的生活的。

    巫師雖然只占英國總人口幾個百分點,但也是劃分了三六九等的,最高等級的是純血貴族,就是從老祖宗開始代代是巫師沒有混過普通人基因的家族,並且有一定的地位,家境富裕,相當於魔法界的掌權者。莫晴比較好運,拉格菲爾德家族雖然不算是現在風頭最勁的大貴族,但憑藉歷史悠久的家族底蘊,不菲的財產,以及雖在家中有些懼內但在魔法界最高機構魔法部擔任要職的拉格菲爾德先生,在純血貴族中還是頗有影響力的。

    其次便是普通純血,即老祖宗開始便代代是巫師,但是家中並沒有多少財產,有的甚至一貧如洗,比如最著名的韋斯萊家族,就是個典範。莫晴還沒有收到霍格華茲的入學通知書時,拉格菲爾德夫人就一直對她耳提面命,讓她以後去上學之後不要跟韋斯萊那堆紅毛窮鬼接觸。

    再次,是麻種巫師,就是那些父母都為普通人但是卻擁有魔力的巫師,一般普通純血是很樂意接納他們的,但是純血貴族一直認為這些人血統不純,所以在對待麻種巫師的態度上並不好,例如在霍格華茲以純血貴族學子雲集的斯萊特林學院,是絕不會接納麻種巫師的。

    最後,就是麻瓜,也就是魔法界對普通人類的稱呼。巫師們擁有魔力,認為自己比麻瓜們要強大,純血貴族瞧不起麻瓜,認為麻瓜只懂蠻力,普通純血認為要保護麻瓜,認為麻瓜弱小可欺。於是在人類不知道的地方,總有那麼群人在致力於保護他們……多麼的虐戀情深!(跑題了?)

    而莫晴作為一個當過幾輩子麻瓜的巫師,表示就算沒有巫師保護,她也還是能保護自己的,當然……她保護自己的方式在巫師看來太過野蠻,不過像這輩子的兄長大人說的那樣,沒人敢欺負她就是……

    上輩子作為有著怪力屬性的女道士的莫晴默默地為第一個遭殃,當年被她一頓揍到現在一看見她就跑的高爾家小胖子祈禱……據說他也是這一屆的霍格華茲的新生?

    婉拒了跟兄長大人道格拉斯去斯萊特林七年級包廂的邀請,莫晴拎著臨出門前家養小精靈多茜給她準備的裝滿糖果和巧克力的小口袋,在人群中擠著走進了一年級的車廂。

    因為全都是霍格華茲1971屆新生,還沒有分學院,所有新生都在一個車廂,當然,那些早就料到自己絕對會被分在斯萊特林學院的純血貴族因為從小在一些貴族聚會中認識所以早早地結成了一派,其他普通純血或者是麻種巫師則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

    像莫晴這樣雖然是純血貴族,但在貴族圈中大大出名並且不是什麼好名的人,是不會有貴族的小孩願意接近她的,她樂得清靜,在路過那幫純血貴族派的時候找到了躲在眾人之後的高爾小胖子,然後向他遞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高爾小胖子已經快哭了。

    莫晴往車廂最角落走去時,忽然聽見一陣騷動,幾個本來圍攏在一起的小巫師分開來,莫晴看見人群中間站著幾個人,一個黑色頭髮的瘦弱的小男孩靠著車廂站著,表情陰沉,他對面是幾個男孩子,為首一個有著黑色的捲曲的頭髮,戴著一副眼鏡,莫晴認得這是波特家那個愛搗蛋的小子詹姆斯,詹姆斯旁邊站著一個頗為俊朗的男孩,此刻一臉好笑地看著對面的瘦弱男孩,莫晴認得這是拉格菲爾德夫人口中一家子都是怪胎的布萊克家長子西裡斯,在莫晴看來,這倆孩子都不是啥乖乖小男孩,盡會搗蛋惹禍,跟莫晴本人一樣,是貴族圈中眾位元大人頭疼的對象。

    而詹姆斯就一手拿著魔杖,笑著對那個瘦弱的男孩說著什麼,看那男孩臉上的表情,再結合詹姆斯平時所作所為,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莫晴也懶得理會一堆小屁孩的無聊惡作劇,正準備轉身找個靠窗的座位坐著吃吃糖看看風景時,一個紅頭髮的女孩子快速跑過來,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匆忙道了個歉之後就跑向了騷亂發生地,推開詹姆斯站到了瘦弱男孩旁邊,指著詹姆斯和西裡斯憤怒地說:“你們要對西弗做什麼!”

    之後的事態發展莫晴也沒關注,她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吃零食,巧克力蛙在她嘴裡掙扎,她面無表情地嚼著,然後想起母上大人梳衕i上那瓶配方奇特的美容魔藥,忽然覺得,巫師們,其實都是站在地球食物鏈頂端的種族。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不過,玻璃,你確定那個白色邪影是跑到了這裡麼?”莫晴在內心問道。

    “大爺我相當確定!”

    “只是……”莫晴抽搐著嘴角,“他來巫師世界幹嘛?”

    天逸雲舒:“據說東方人在西方世界比較吃香?”

    莫晴:“……”

    莫晴:“那個……我說……他是娶不到媳婦兒於是專程來老外的世界泡洋妞的麼……”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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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哈利.波特

    直到後來,莫晴才萬般後悔自己當初在霍格華茲特快上光顧著那個白色邪影的終身大事去了,沒有及時跟那個瘦瘦弱弱的男孩子打好關係。

    那個男孩子名叫西弗勒斯.斯內普,出生貧窮的麻種小巫師,這種出身的小巫師,很有可能會被分去代表勇敢的格蘭芬多學院,或者是代表忠誠的赫奇帕奇學院,再或者,是代表博學的拉文克勞學院。結果,1971屆的霍格華茲新生分院儀式上,爆了兩個大冷門,一個是作為純血貴族並且以純血貴族中怪胎聞名的布萊克家的長子西裡斯,去了斯萊特林老對頭格蘭芬多學院;另一個,便是這個沒有顯赫出身也沒有完美面容的斯內普同學,被分去了全院基本都是純血貴族的斯萊特林。

    於是,他的校園生活是可想而知的,被格蘭芬多的獅子們欺負,被同學院的小蛇們排擠,雖然有一朵名為莉莉.伊萬斯的紅發解語花,但人家是被波特家那個小惡霸看上的人,只要伊萬斯對斯內普表現出哪怕一點回護之心,詹姆斯.惡霸.波特就會燃起嫉妒的火焰,變本加厲地欺負斯內普同學。

    其實,無論在普通人,或是在巫師世界的學校裡,被同學們孤立的人往往有兩點共同點:一,是性格懦弱,被人欺負不敢還手不敢說話,那些閑的蛋疼的叛逆少年便欺負之以此尋找存在感;二,便是成績太好,好到讓無數吊車尾羡慕嫉妒恨,於是閑的蛋疼的叛逆少年欺負之以此尋找存在感。

    斯內普被孤立雖然不是因為以上兩種原因,但是,他的成績,確確實實,是讓無數學生仰望的,尤其是被稱為“一門精密藝術”的魔藥學。

    莫晴在第一節課上,主要成就為:將研缽弄碎、炸了坩堝、毀了旁邊同學的巫師袍。

    被魔藥課教授斯拉格霍恩扣了第三次分之後,莫晴開始沉思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當年在太虛觀跟著膳宗宗主桑姐身後轉的時候,她在煉丹坊還是混了一段時間的,對於藥材炮製以及火候掌控還是有一定認識的。雖然巫師世界的藥材她從前聞所未聞,但還是以專業的態度來對付,需要將植物類藥材切片,她使出了太虛劍法的揮砍招式,需要將礦石類藥材研磨,她使用了當年在寶條實驗室當實驗體得到的一身怪力……當然最後研缽碎掉了,當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將材料放入坩堝之後,她右邊那位嬌生慣養的斯萊特林的小姐就像是從爆炸現場逃出來一樣。

    ……

    一定是我煎藥的方式不對!

    莫晴正準備再來一次時,一直在她左邊默不作聲的斯內普同學忽然說了一句:“芨芨草的草根浸泡過鼻涕蟲粘液之後會有效防止藥材魔力混亂引發的爆炸。”

    莫晴:“……”

    臥槽這誰知道啊鼻涕蟲還有這功效啊!

    魔藥課下了之後,莫晴覺得,抱緊高層次同學的大腿是十分有必要的,雖然作為一個活了好幾輩子的人還要去抄一個十一歲孩子的作業讓她覺得她好比城牆轉角的臉皮也有了泛紅的趨向,但在每次抄完斯內普那長達十英寸的論文之後,她還是可以安慰自己,沒事,東西方文化差異,啊不對,這已經上升到種族差異了……

    於是自那次魔藥課之後,斯萊特林兩個怪胎,鼻涕精西弗勒斯.斯內普,以及摔角手瑪妮.拉格菲爾德湊在了一起,當然,是由“活了好幾輩子臉皮堪比城牆轉角”的莫晴死賴著性格孤僻不喜群聚的斯內普,莫晴這輩子在純血小姐中雖然名聲不算好,但長相也是頗為可愛的,這樣一個有相貌有家世的女孩子竟然跟一個血統成謎很有可能是個啞炮的傢伙呆在一起,在人數稀少的斯萊特林裡簡直是個大八卦。

    於是一天一年級魔藥課,時任斯萊特林級長的拉格菲爾德家兄長就在教室門口蹲點了,下課後斯拉格霍恩教授看見這個得意門生,心情大好:“我親愛的道格拉斯,你終於決定擔任我的助手了麼?”

    “事實上我是來找我的妹妹的。”道格拉斯沒給斯拉格霍恩一點面子,他朝教室裡望瞭望,幾乎所有的學生已經收拾好東西陸陸續續地走出教室了,只有角落一個座位上,莫晴在認真地切著藥材,斯內普在她旁邊觀察者坩堝裡魔藥的成色,時不時添加一些藥材。

    兄長大人見狀不禁咬碎了銀牙。(?)

    “瑪妮的魔藥成績當真沒有道格拉斯這樣棒,還好西弗勒斯很樂意幫助她,今天瑪妮熬制感冒藥劑又失敗了,西弗勒斯正在幫助她重新熬制。”斯拉格霍恩拍拍自己腆起來的大肚子,笑呵呵地說,“西弗勒斯真是個優秀的學生呢,瑪妮也很好學,真是互補的一對啊。”

    兄長大人:“……”

    在斯內普的幫助下,莫晴完成了一副完美的感冒藥劑,她在藥瓶上貼上了自己的名字放入講臺邊上的櫥櫃裡,就跟著斯內普走出了教室,一出門,就看見一身黑色巫師袍,打著鑲銀邊綠領帶黑著一張俊臉的道格拉斯,四周還有些仰慕級長故前來圍觀的各位閑的蛋疼的斯萊特林小姐們。

    “嘿,哥哥。”莫晴看見這個作為自己這輩子的兄長的優秀少年十分愉快,當即亮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結果兄長大人看見自己妹妹的笑容臉部表情依舊沒有和緩的跡象,他看向站在莫晴身邊的斯內普,個子不高,瘦瘦弱弱,皮膚蠟黃,一看就是從小營養不良,頭髮還油膩膩的就像很多年沒洗過一樣,就算妹妹現在沒有物件,也不代表她可以找個人將就著過了……就算成績好也不行!

    道格拉斯揚著下巴,用眼角瞟著斯內普,緩緩地說道:“你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此人雖然人緣不好,性格也偏孤僻,但有一點奇怪的是,在斯萊特林這個純血貴族紮堆的地方,他從沒有表現出類似於自卑這樣的行為,是以,面對道格拉斯近乎居高臨下的態度,他不卑不亢,十分淡定地說:“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我知道您是瑪妮的長兄,關於你想問我的問題,我也大概猜到,放心吧,我對瑪妮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道格拉斯:“……”

    莫晴:“……”

    臥槽勞資何其無辜,神馬都沒說在公共場合就被發了好人卡!

    當天晚上,級長大人的寢室,道格拉斯的室友死死地抱住了這位平時溫文爾雅的級長,喊道:“道格拉斯,你不能衝動!請冷靜下來!”

    道格拉斯揮舞著手中的魔杖:“放開我安東尼,我要去殺了那個膽敢傷害我妹妹的傢伙!”

    放聖誕假的時候,莫晴和道格拉斯早早地被拉格菲爾德先生派來的馬車接走,據說拉格菲爾德一家受到了一個大人物的邀請,前去那個人的莊園參加聖誕聚會,到時候巫師界叫得出名字來的貴族都將出席這個聚會,甚至還有德國古老的純血貴族。拉格菲爾德先生異常高興,認為廣泛的交際圈將助自己在魔法部的職位更上一層樓。

    拉格菲爾德夫人也是異常高興,認為德國遠道而來的貴族們很有可能會愛上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小女兒。

    莫晴穿著被拉格菲爾德夫人套上的精緻蕾絲長裙,站在一堆衣著華麗的貴族中間,成年人手中端著盛了紅酒的高腳杯,她這個偽蘿莉只有被拉格菲爾德夫人帶著不停地從會場的這一頭穿梭到會場的那一頭。

    每一位恨不得將閨女早早嫁出去的母親都會瞬間移動。

    德國來的貴族們確實個個身姿筆挺,英俊瀟灑,一頭金髮,笑容燦爛,只是莫晴幾乎保持了一個晚上的據說是淑女標準笑容在這些德國帥哥開口的那一刻,就崩裂了,吧啦吧啦半天她才十分悲傷地告訴拉格菲爾德夫人:“母親,德國那邊,還是不要想了,語言障礙是硬傷啊……”

    拉格菲爾德夫人絕望:“早知道就該督促你學德語……”

    好不容易瞅到個空子溜出來,莫晴直接跑出了令人氣悶的大廳,走到了莊園的院子裡,白色大理石的建築,襯著滿花園的白玫瑰,優雅而高貴,以莫晴好幾輩子的麻瓜眼光來看,這個莊園的主人的品位不錯。

    莫晴坐在玫瑰園的椅子上,裹緊了身上的絨毛披肩,這個時候的英國很冷,莫晴也呵了幾口冷氣,開始調動身上的法力,在全身上下游走,驅走寒氣,如果可以,她還想召喚出炎鳳,弄一堆篝火烤一烤……

    “你是……”

    一個好聽的男聲傳來,莫晴扭過頭,看見一個身材筆挺,穿著華麗黑色禮服的男人,從花園昏暗的燈光只看見他長了一張極其俊美的臉,紅色的瞳孔,帶著一絲邪氣。

    莫晴站起身來正想回答,突然眼角一瞟,看見男人的腳邊盤著一條白色的蟒蛇。

    莫晴眼角抽搐:“……”

    當時她的內心一行字猶如奔騰的草泥馬虎嘯而過:臥槽勞資又不是屬蛇的怎麼走哪兒都


28哈利.波特

    後來莫晴才知道,那條白蛇名叫納吉尼,是一條罕見的魔法蛇,於是自修煉了一千年的人形蛇,修煉了五百年又被雷劈回原形的倒楣蛇之後,她又遇見了新品種。而這條傳說中高貴冷豔的魔法蛇,對她一見如故,丟下自己的主人就蹭她小腿去了。

    莫晴覺得她一定是屬蛇的不過當年戶口本上寫錯了而已。

    納吉尼的主人名叫Lord Voldemort,也就是拉格菲爾德先生口中的了不得的大人物,據說是當年是霍格華茲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生,並且有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血統,身懷由斯萊特林老祖遺傳下來的特殊技能蛇語,增加了一萬點威望值,令無數純血貴族對其俯首稱臣。

    用拉格菲爾德夫人的話來說,有Lord出馬,莫晴找到個好的結婚對象是不成問題的。

    於是,在莫晴心中,Voldemort=金牌媒婆,還是條養了魔法蛇的金牌媒婆。

    結果放寒假的時候,莫晴接到了金牌媒婆Voldemort的邀請,去了他的莊園參加年輕貴族們的聚會,會場上除了和她從小揍到大的可憐小貴族們,還有一些在霍格華茲聲名大噪的斯萊特林學長們,比如她的兄長道格拉斯,以及瑪律福家繼承人,擁有一頭鉑金色長髮的俊美少年盧修斯。拉格菲爾德夫人在莫晴去參加聚會前就說,雖然盧修斯少年已經跟布萊克家的納西莎小姐訂了婚,但是一切還沒有成為定局,該出手時就出手,女人,就要對情敵狠一點。

    當時道格拉斯在一旁聽得臉都黑了,出門之後在馬車上就對莫晴說:“親愛的瑪妮,請你不要變成母親那樣恐怖的女人好麼?”

    莫晴歎了口氣,望向車廂頂,少年啊,女人都是恐怖的……

    瑪律福家除了擁有豐厚的財產,還有著名的美貌,他們家基因非常強大,無論嫁過去的妹紙是黑髮的,紅發的還是棕發的,最後生下來的孩子都是鉑金色的頭髮,而且代代單傳。莫晴在見過盧修斯之後,就覺得,如果瑪律福家某一天破產了,還可以剪了頭髮拿去賣,盧修斯估計也是想到了這點,頭髮留得很長,再加上那張俊美的臉,遠遠地看就像一個美麗的女巫師。

    人家舞姿優美,人家談吐不凡,人家氣質優雅,莫晴跟他握手的時候故意用了“一點”力,人家雖然微微皺了皺眉頭,但還是保持著溫和適度的微笑。

    好男人!

    莫晴看著同樣優雅的納西莎.布萊克,再看看自己,覺得還是套馬的糙漢子比較適合她。

    Voldemort性格雖然並不算是溫和,但是十分博學,有時候心情好,會給他們指導下魔咒或是講解一下魔法史,四年級的盧修斯就向他問了一個問題,說的是比較高級的變形術,阿尼瑪格斯。

    說到阿尼瑪格斯,莫晴以前也聽道格拉斯提起過,指自身能夠變成某種動物,同時又保留魔法法術的巫師。也分天生的阿尼瑪格斯,以及後天練成的阿尼瑪格斯。天生阿尼瑪格斯一生下來就具有變形的能力,可以隨心改變自己的容貌,後天練成的阿尼瑪格斯則是一種具有相當難度的魔法,練習起來比較困難,練成之後也要去登記,受到有關部門的監控。

    動物們費盡心思修煉想要變成人,人自然也想變成動物自由自在。

    Voldemort專修黑魔法,但是對於變形術也頗有研究,他聽了盧修斯的提問,挑了挑眉,道:“盧修斯,你想練成後天的阿尼瑪格斯麼?那可是很有難度,並且有一定危險性的。”

    “如果Lord需要,我冒著再大的危險也要學會。”盧修斯道。

    Voldemort斜靠在靠椅上,說:“阿尼瑪格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學會的,而是需要天賦的,我當年也曾想過練成後天阿尼瑪格斯,可惜沒能成功。當然,如果你有這個天賦,我會很樂意指導你,但是如果你沒有,也不要涉險。”

    “我願意一試!”盧修斯激動地說。

    有了盧修斯少年當榜樣,剩下的崇拜著Voldemort的年輕人們也開始嚷嚷著要去學習阿尼瑪格斯,Voldemort嘴上說著讓大家斟酌而行,但臉上也忍不住掛起了滿意的笑,他眨了眨紅色的眼睛,然後看向站在最週邊跟納吉尼玩在一起的莫晴,突然說:“那麼,瑪妮,你也要一起學習阿尼瑪格斯麼?”

    道格拉斯皺著眉,剛想說話,莫晴就抬起頭,說:“好呀。”

    Voldemort滿意地點點頭,就派自己的家養小精靈去藏書房把一些專講阿尼瑪格斯的書搬來一些,分發給這些年輕人。

    莫晴分到了一本,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忽然手中的書被抽走,她抬起頭,看見面色不善的兄長大人。道格拉斯陰沉著臉,盯著莫晴,說:“瑪妮,我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這個魔法很有難度,並且容易使練習的巫師喪命,你還小,並不適合學這個。”

    “可是哥哥。”莫晴一本正經地說,“你不覺得練成阿尼瑪格斯之後半夜跑去霍格華茲城堡的廚房偷東西吃絕對不會再被發現了麼?”

    道格拉斯:“……”

    “哥哥,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道格拉斯掩面:“我第一次發現,瑪妮你,太沒出息了……”

    莫晴:“……”

    到了三年級新學期開學,霍格華茲的學員們不是在討論自己或凱旋一片或慘不忍睹的成績單,就是跟好朋友互相談論假期中的趣事,斯萊特林的小貴族們所能談論的,也就只有自己去了哪裡哪裡玩,保加利亞的媚娃真是絕色,法國南部真是個休閒度假的好地方,德國盡出一幫不懂得浪漫的嚴肅傢伙等等。

    不過開學沒幾天,大家都換了新話題,說是霍格華茲城堡裡面,來了新的幽靈。這個消息最先從夜遊積極分子眾多的格蘭芬多學院傳出,迅速傳遍了赫奇帕奇與拉文克勞,在得到幽靈皮皮鬼的證實之後,連平時對格蘭芬多各種傳言嗤之以鼻的斯萊特林們,也開始相信起來。

    傳言是這樣的:據說幾個格蘭芬多學生結伴——很有可能是波特那一夥人——從寢室偷偷溜出來,準備去禁林,卻在走廊上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霍格華茲城堡本來就有許多幽靈居民,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那幾個學生自然也沒在意,準備就打了個招呼繼續走,沒想到走近才發現,這是個陌生的幽靈,身材高挑,穿著長長的白袍,頭髮也很長,面容俊美,表情冷厲,手中揮著長了毛的魔杖,看見他們只是淡淡一瞥,轉身離去。

    是新的幽靈居民!

    那幾個學生很是激動,認為這次夜遊值了,回去醞釀了一番,第二天便將這件事在格格蘭芬多穿了開來,由於語言功底過硬,那位元陌生的幽靈被他們說的貌若天仙,氣質出塵,連那一瞥的風情也讓人心直癢癢。因為白天見不到這位新幽靈,於是格蘭芬多在院內開始組隊夜遊,連一向老實的赫奇帕奇,以及理智的拉文克勞,也在仔細思考夜遊的可行性。

    課後莫晴和斯內普回到斯萊特林學院的公共休息室,眾一年級的學生們正在討論著那位美麗的新幽靈,小胖子高爾正興高采烈地表示一定要跟那個幽靈來個人鬼情未了,一個男生說道:“萬一新幽靈是個男人呢。”高爾正準備據理力爭,目光掃到進門來的莫晴,立刻蔫了,縮到了一邊去。

    同是一年級的斯特勞斯本來並不太想搭理莫晴和斯內普這兩個斯萊特林出了名的奇葩,但出於貴族的教養,以及斯萊特林守則的“團結”一條,他還是禮貌性地朝兩人點點頭,說:“我們正在計畫今晚夜遊呢,你們要一起麼?”

    莫晴笑道:“當然!”

    斯特勞斯:“……”他……只是禮貌一下而已,誰想到這倆早脫離了群眾的貨竟然會對夜遊有興趣啊……

    斯內普瞥了莫晴一眼:“我不去。”

    “一起去吧西弗!”莫晴道,然後湊到斯內普耳邊飛快地說道,“我知道圖書館的禁書區有一本極其珍貴的魔藥大典。”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才黑著一張臉問斯特勞斯:“晚上在哪裡集合?”

    斯特勞斯:“……”他……真的只是禮貌一下,斯內普同學你沒必要勉強的。

    結果當晚,1971屆全體新生——其實只有七八個人——全副武裝溜出了斯萊特林的宿舍,開始進行夜遊活動,走到半路,莫晴和斯內普就偷偷脫離了大部隊,斯內普去了圖書室,莫晴,則溜去了廚房。

    道格拉斯說的沒錯,活了這麼多年,莫晴還是照樣沒出息……

    關於從寢室道廚房的路,莫晴算是熟門熟路了,沒多久就繞到了廚房所在的那個走廊,正準備推門進去時,忽然聽見一陣詭異的風聲,她動作一僵,直覺是巡夜的教授,然後立馬啟動自己剛學會不久的阿尼瑪格斯魔法。

    之前她在Voldemort的指導下變身成功,Voldemort在誇讚她的天賦的同時,也對她變身成的動物非常滿意,阿尼馬格斯變身的動物並不是自己所能決定的,而是適合自己的。莫晴變身的動物是一條有著黑色鱗紋的蛇,在她變身成功的下一刻,納吉尼就親熱地湊了上來,而Voldemort則驕傲地說:“不愧是有著斯萊特林意志的人。”

    那時候莫晴十分地想翻一個白眼。

    這是莫晴的第二次變身,從開始她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一直到變身成功,她突然覺得體內的魔力四處衝撞,似乎在尋找一個突破口蜂擁而出。尼瑪!難道是走火入魔!

    莫晴在那本專門講述阿尼瑪格斯的書籍上看到過,阿尼瑪格斯之所以有危險,在於它的不穩定性,很多人練習時發生意外,都成了一半動物一般人的狀態並且難以恢復,更有人體內魔力產生混亂,身體承受不住內臟碎裂致死。

    莫晴悲哀地發現,自己是第二種情況。

    莫晴轉過頭想將這位害死她的教授銘記于心,卻只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一身白衣,面容俊朗,手中揮著拂塵,緩緩地走近已經變成一條蛇的莫晴,仿佛披著月光,清冷而淡雅。

    失去意識之前,莫晴心中只有兩個想法:一,原來那白色邪影不是來娶洋媳婦兒的,而是來間接性害死它前任主人我的。二,這還真是只男幽靈,高爾小胖子你要想人鬼情未了就只有搞基了……

    ***

    “不知名二逼”視角:白色邪影緩緩走上前,在那條蛇的前方蹲下,想要觸碰它,手卻從它的身體中穿過,他只有將手掌隨著蛇身體的線條遊動,就像在撫摸這條冰涼的蛇一樣。

    “靈魂已經不見了麼?”他喃喃道,這時拐角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他看向地上已然斷氣的蛇,手再次觸碰它,卻依舊從半透明的手中穿過,他捏著手,苦笑道,“這次,還是帶不走你呢。”說完,他的身影在微弱搖曳的燭火中逐漸消


29陰陽師

    夜風夾雜著血腥的味道,伴著不知名的女子優美的吟唱,呼嘯而過。那一幢幢華美的深宅大院,輕紗飛舞,穿著淺草色直貫,戴著高高立烏帽子的年輕少將吹奏著和笛,笛聲清脆,帶著一種難以訴說的繾綣意境,公卿家姬君華麗的十二單在帷幕後面露出一角,顏色素雅的陸奧紙從帷幕後遞出,娟麗的小字攜帶著羞怯的情意。貴族的風雅在滲透於這個時代的春草夏花,秋葉或是冬梅,而那風雅之後的枯骨怨靈卻每每於夜晚悲泣哭號,給這個繁榮而風雅的時代,蒙上一層神秘而黑暗的面紗。

    平安時代,一個繁榮而腐朽,人鬼共存的時代。其時鬼怪並不居於深山,而是生活在人類周圍,有的僅僅是借一居所生活,而有的常常夜深之時出來害人,更有人借自身怨念咒殺他人。於是,在這樣的時代,便有了陰陽師的存在。

    陰陽師不但懂得觀、相人面,還會測方位、知災異,畫符念咒、施行幻術。對於人們看不見的力量,例如命運、鬼怪,也都深知其原委,並具有支配這些事物的能力。

    平安京,土禦門路與西洞院路的交叉口上有一座一條戾橋,據說是陰間與陽間的交界,而橋對面,那座仿佛破落寺院一般的宅邸,便是當朝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居所。

    “我說……晴明,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真的好麼?”

    “呵,不愧是一向憐香惜玉的博雅三位,這可是一條蛇,哪裡是女孩子?”

    “晴明,明明剛剛……”

    莫晴是被熱醒的,她在迷迷糊糊之中只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正午時分的西域沙漠,太陽光仿佛能刺穿人的身體,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只看見兩個男子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一人穿著桔梗色衣衫,臉部輪廓分明,五官端正,小麥膚色更顯堅毅,另一人身著白衣,面白如玉,眉目如畫,氣質有如天邊浮雲,瀟灑自在。

    莫晴眨眨眼睛,這是神馬情況。

    下一秒,她蹦了起來:“臥槽!燙死勞資了!”

    白衣男子搖著檜扇,掩住已然翹起的唇角,對源博雅說:“博雅,瞧,這位姬君不是醒過來了麼?”

    “晴明!”桔梗衣色的男子頹喪地叫了一聲,然後將莫晴從炭爐上的架子上取了下來。

    這時,莫晴才發現了自己的處境。上輩子她是使用阿尼瑪格斯的時候魔力暴走而死,所以死的時候是條蛇,於是,這輩子……她還是一條蛇,而且被人架上了炭爐……

    莫晴覺得,要是蛇可以淚奔就好了。

    桔梗衣色的男子名叫源博雅,皇族人氏,後來放棄皇室身份入了臣籍,生來就有殿上人資格,目前在朝中任從三位皇后宮權大夫,活脫脫的官二代。白衣男子是安倍晴明,當世有名的陰陽師,頗得天皇信任。博雅便是帶著香魚在驅車前去探訪好友晴明的路上,看見一個暈倒在路邊的女子,一向善良的博雅三位便下了牛車打算救助這位女子,沒想到手剛碰到她,她就變成了一條黑蛇,嚇了源博雅一跳。

    博雅是個老實人,既沒有把這條蛇當做妖精亂刀砍死,也沒有帶回去煲蛇羹,而是帶著這條蛇一同去了晴明的家,他覺得這應該是哪家受了詛咒的姬君,而好友晴明是個陰陽師,應當能救助她。

    結果他光記得帶走這位由女子變成的蛇,卻忘了帶走放在地上的香魚。

    安倍晴明當時正在廊簷下和式神們擲雙陸,破落院子裡滿是姑娘們嬌俏的笑聲,式神蜜蟲扭過頭,看見捧著一條蛇走進來的博雅,笑道:“博雅三位今日倒是不帶香魚帶了蛇?”

    “蜜蟲,這可不是吃的。”博雅走上了回廊,一直走到晴明身前,說,“我在路上看見一位女子變成了一條蛇,想必應是哪位遭了別人妒忌的姬君,受到了詛咒才變成這樣,晴明有法子去掉她身上的詛咒麼?”

    晴明輕敲手中檜扇,笑了笑:“自然。”

    於是他吩咐蜜蟲拿來炭爐,便把這條蛇架在了炭爐上。

    博雅:“……”

    蜜蟲則和一眾女式神笑作一團,說道:“誰叫你光記得這位蛇姬君,反倒把晴明最愛吃的香魚給忘了。”

    博雅:“……”

    後來逃離了炭火燒烤命運的莫晴知道此事,每次看見盤坐於廊簷下,一身白色狩衣猶如月光染就的安倍晴明,總會在心中蹦出一行字:小氣鬼!

    莫晴以阿尼瑪格斯形態在晴明的宅邸中休養了一段時間之後,恢復了不少魔力,變回了人形。晴明坐在廊簷下一邊看蜜蟲除掉院中及人高的雜草,一邊悠然自得地品著酒,看見換了衣服出來的莫晴,笑道:“難道真如博雅所說,姬君你是受了詛咒才變成了蛇?不過我可沒有從你身上發現詛咒的痕跡。”

    “所以你以為我是蛇妖,要禍害博雅,才把我架上了炭爐?”莫晴翻了個白眼。

    “那不過是在戲弄博雅罷了,我倒也不是真心想害姬君的。”晴明笑笑。

    莫晴深深為自己,也為博雅三位掬了一把同情淚。

    當時正值天皇的三皇女選子內親王被選為這一任齋院,不日就要到賀茂神社舉行祓禊及入社儀式,主持儀式的自然是陰陽寮的頭兒安倍晴明,晴明對此煩不勝煩,他本就是個怕麻煩的,蜜蟲就笑說晴明經常翹班在家中閑坐,有了這樣的頭兒,陰陽寮那群上工自然不積極,於是善良的博雅大人就當起了陰陽寮的上工監督人,每天早上都往晴明這兒跑,督促人家去上班。

    這次新任齋院的入社儀式,今上交給了晴明的同時,也暗暗囑咐了博雅,讓他監督經常不是抱恙在身就是犯物忌不能出門的晴明。

    “所以,捉弄一下博雅,也無可厚非。你姑且可以理解這是我對博雅小小的報復。”晴明將檜扇掩住唇邊的笑容,道,“那麼,這位姬君,你又是如何變成一條蛇,讓博雅撿到的?”

    “不過是施術的意外而已。”莫晴氣定神閑,她才不要告訴這個良心大大地黑的安倍晴明自己是為了偷吃宵夜使用阿尼瑪格斯導致魔力暴動而死所以穿來的。

    “同行?”晴明一挑眉,“請問姬君姓氏。”

    “我叫莫晴,是個道士。”莫晴道,“與你的職業還是有相似之處的,不過我們是民間組織,你是公務員而已。”

    晴明:“?”

    晴明在賀茂神社齋戒沐浴用他的話來說是生不如死的三日後,選子內親王的入社儀式在賀茂神社正式舉行。一般皇室都會由卜卦指定一位元未婚的內親王赴伊勢神宮以及賀茂神社出任巫女,代表皇室侍奉天照大神,于伊勢神宮出仕的被稱為“齋宮”,于賀茂神社出仕的便被稱為“齋院”。

    一大早,晴明宅邸的常客博雅三位便興沖沖地奔進了晴明宅,當時莫晴正被晴明的式神蜜蟲和天一纏著翻著一本唐詩集子玩猜韻,可憐的糙妹子莫晴正被這該死的唐詩不止三百首折磨得快精神崩潰的時候,老實人博雅三位在廊下喊道:“阿晴,蜜蟲,天一,你們要去賀茂神社看新任齋院的入社儀式麼?”

    蜜蟲絞著鬢邊的髮辮,笑道:“怕是博雅三位本就不想後面兩人的名字吧?”

    “蜜蟲怎麼能把這件事說出來呢,博雅三位不好意思往下說可怎麼辦啊。”天一用衣袖掩嘴笑。

    莫晴看著老實人博雅漲紅了一張臉,斜眼看那兩個八卦女人:“果然是在晴明這裡呆久了,悶壞了,要不改日我帶你們出去玩去,據說那位左近少將是個挺英俊的人。”

    “天一,瞧阿晴都開始幫博雅三位說話了呢。”蜜蟲笑得分外欠揍。

    “蜜蟲……我不是……”博雅臉漲得通紅,偏偏又是個嘴拙的,憋了半天才說,“我跟阿晴什麼都沒有!”

    “喲,當初不是你把阿晴抱著回來的麼?”蜜蟲眯著眼強調了“抱著”二字。

    莫晴看看蜜蟲,再看看博雅,覺得博雅忒可憐了,不止被晴明欺負,還被晴明的式神欺負。

    不過打趣歸打趣,蜜蟲對於能出去玩還是很高興的,她當即就跟天一幫莫晴換上了一身顏色素雅的衣裳,把莫晴拖上了車,變回了蝴蝶的形態繞著車轉。

    平安時代女子是不能隨意讓人見到自己的相貌的,所以一般坐在牛車裡都好好地用葦簾遮住自己的身體,只在葦簾之外露出自己顏色豔麗的十二單衣袖的一角,而公卿貴族的公子便會由一角衣袖的顏色以及衣衫上的熏香愛上這位女子,打聽了這位女子的出身以及名聲之後,當晚便會寫上一封情意濃濃的情書,通過那位女子的貼身侍女寄出去,就此成了一樁情事。

    莫晴在剛聽蜜蟲說過這些後不禁老淚縱橫:“要是當年我就生活在這個世界裡的話就不會二十七歲還沒有男盆友了!”

    蜜蟲翻了個白眼兒:“不過能這樣就成婚的可是極少的,多半是露水情緣,而且貴族公子一般會同時有許多情人,這在男人之間是被視為極為風雅的。”

    於是莫晴第二次見到博雅的時候就問了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可憐的博雅三位當時就僵了一張臉說不出話來,只剩下沒良心的晴明以及沒良心的式神蜜蟲笑得幾乎喘不來氣。

    博雅三位是出了名的沒女人緣但是十分有異種緣的男人,所謂的異種緣,便是非常吸引非人類生物,例如鬼魂。

    這日在路上,許多與博雅相熟同為殿上人的公子們看見這回博雅的牛車後還跟著一輛車,紛紛驚詫,問他是不是近日娶親了,博雅忙不迭地擺手,說是帶一個妹妹去看齋院的入社儀式。

    莫晴坐在牛車裡跟蝴蝶形態的蜜蟲閒聊著,一邊聽博雅不厭其煩地解釋,忽然一陣奇怪的氣息傳來,她聽見外面的博雅說:“原來是深草少將,自你去丹波國之後已經有許久不見了。”

    “許久不見,博雅三位仍然是老樣子。”一個十分悅耳的聲音傳來,莫晴覺得那股奇怪的氣息越來越近,一直到她的牛車前,那個聲音道,“橘花開五月,到處散芬芳,今我思疇昔,伊人懷袖香。博雅三位的妹妹一定是一位絕世佳人呢。”說完他輕笑一聲,已經走遠。

    “呀阿晴,那個男人在追求你呢。”蜜蟲閃著一堆翅膀興高采烈地說,“我在你的衣服上薰了橘香果然是對了,看來他今晚肯定要寫情書寄過來了!”

    “……”莫晴囧著一張臉,“就算他寫了情書,也沒那位‘博雅三位的妹妹’來接收啊。”

    不過……這個人的氣息,還真是奇怪,帶著一股莫名的邪氣。


30陰陽師

    第二天,博雅果真怒氣衝衝地拿著一封書信來到了晴明宅,他盤坐在廊下,朝著晴明和莫晴細數深草少將的風流史,例如當年跟藤原大納言的二女公子糾纏不清,跟中宮女房有曖昧,甚至還深夜闖進了左大臣家準備送入宮中當女禦的四女公子的閨房被抓了個正著,以至於今上將他派去丹波國兩年,直到前不久才回到平安京。

    最後,晴明啜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說:“博雅,你是想告訴阿晴,讓她不要給這位深草少將回信吧。”

    博雅瞪起了眼睛:“晴明怎麼知道。”

    “這是咒啊。”晴明笑說,看見武士的表情更加憤慨,他笑著搖搖頭,然後轉頭看向莫晴,“據說這位深草少將是出了名的英俊,當年才貌無雙的左大臣家四女公子都無從抵禦他的魅力,不知道阿晴會不會給他回信呢。”

    莫晴接過博雅手中的信,信紙上並沒有太多花俏,但是薰了極為淡雅的香氣,聞之令人感到愉悅,信紙上幾行瀟灑俐落的字:

    君如春草綠,一見便鍾情。昨日賀茂川上一別,姬君身上的熏香一直縈繞腦海,不敢或忘。

    蜜蟲有說過因為一件衣服愛上的,也有因為一頭黑髮愛上的,當然也有一手漂亮的小字愛上的,可就沒說過因為熏香愛上的啊。莫晴看著那封情意綿綿的書信,抽搐著嘴角,將信遞回給博雅。

    “阿晴不回應深草少將的這一番深切愛戀麼?”晴明笑道。

    莫晴欲哭無淚:“太高深內涵了……”

    平安京貴族的戀情是由互相寄出的愛戀和歌情詩作為維繫的,這也是博雅為什麼一直打光棍的原因,博雅三位向來不擅作和歌,對於貴族戀愛必備的《白氏長慶集》之類的唐詩更是興趣缺缺,這在平安京貴族中是廣為人所知的。

    而莫晴,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會稱為文藝女青年……

    “這不是問題。”晴明啜了一口酒,笑吟吟道“在下可以代勞。”

    莫晴:“……”

    老實人博雅叫道:“晴明,你怎麼能這樣呢,你明明知道深草少將品性不佳,怎能如此隨意助他追求阿晴,這樣是不好的!”

    “博雅,怕是你自己的妹妹被人追求也不會如此緊張吧。”無良的陰陽師又再一次打趣好友。

    莫晴看了晴明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晴明對深草少將的心思無法訴說,只有以我的名義,對那位英俊的少將一吐思慕之情,這樣,我還是可以理解的。”

    博雅:“……”

    晴明笑笑,檜扇在手中輕敲:“阿晴牙尖嘴利倒是堪比蜜蟲啊。”

    這是蜜蟲端著一些點心過來,於是三人便拐了話題,深草少將的那封情書也不知道被放到哪兒去了。

    倒是沒過多久,京中出現了少女無故失蹤的案件,一開始只是普通民女,沒過多久,池田中納言家的二女公子也失蹤了,池田中納言在清涼殿對著今上痛哭一番,今上震怒,命安倍晴明前來卜卦,晴明打著呵欠上了朝,卜卦算出是來自丹波國大江山的妖怪擄走了池田家的姬君以及那些民女。

    於是整個平安京所有家裡有閨女兒的人家個個人心惶惶,晴明說他又有事情要忙了。

    丹波國的大江山,是一個讓人害怕的地方,那裡住著成千上萬的妖怪,妖怪盤踞於山上,時不時下山擄來婦女和兒童作為口糧,而這些妖怪的首領,便是百鬼之王酒吞童子,這個妖怪喜歡吃年輕貌美的女子,而池田中納言的二女公子,便是以貌美而名滿平安京的。

    晴明從清涼殿回來,換了身衣服,笑眯眯地對跟蜜蟲在玩翻紅繩的莫晴說:“阿晴,你想去平安京以外的地方玩玩麼?”

    莫晴扭過頭,看著那張狐狸一般的笑臉,皺著眉頭一臉的不相信:“你要帶我出去玩?”

    “當然。”晴明一本正經地說,“平安京的生活太過無趣,不如出去看看別樣的風景,也是不錯的。”

    “為什麼我覺得晴明你的目的不僅僅是這麼簡單,你不是一向最喜歡翹班在家睡懶覺麼?”

    “偶爾活動對身體還是有益的。”安倍晴明笑得眯起了眼。

    莫晴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然後說:“好吧,那什麼時候動身。”

    “等過幾日攝政關白召集了幾名勇士,便一起動身前去。”晴明說著,然後讓蜜蟲去拿棋盤來,準備跟莫晴下一盤棋,莫晴點點頭,忽然覺得不對:“為什麼還要召集幾名勇士?我們是要去高句麗搶他們的女人麼!”

    “……”安倍晴明笑得更燦爛了,“我們只是去丹波國搶回我們的女人而已。”

    莫晴:“……”

    莫晴跟安倍晴明那頭狐狸下了一盤棋輸得一塌糊塗,晴明計算好目數,慢悠悠地說道:“我的棋技,可是連天皇的棋技老師藤原佐為都讚不絕口的,阿晴你還需要練習啊。”

    莫晴翻了個白眼兒。

    這時博雅又怒氣衝衝地拿著一封信進來了,一邊走上回廊一邊說:“阿晴,那個深草少將又寄信過來了,我就說一定是晴明寫了回信偷偷讓他的式神寄過去的。”

    “博雅,這樣冤枉我可不太好哦。”晴明將棋盤上的白子黑子分揀好,抬起頭看向博雅,“說不定這次深草少將對阿晴情根深種,不得芳心不甘休。”

    莫晴看著那封熏著清香的情書,歎了口氣,果然她是嫁不出去了,面對這樣猛烈的情書攻勢竟然還能覺得無趣,果然這樣文藝的方式不適合她。

    老天應該賜予她一個套馬的糙漢子啊。

    到了晚上,莫晴正坐在晴明宅邸的回廊上教蜜蟲丹青時,忽然感到一陣沖天的妖氣襲來,她抬起頭,之間月亮都已經隱藏在了烏雲之後,而原本在房中看書的晴明突然闖了出來,看了看天,面色凝重地說:“是百鬼夜行。”

    所謂百鬼夜行,就是妖魔聚集在一起穿過平安京走入鬼門,而這時在街道上遇見百鬼團體的人,一般都會在瞬間被吞噬成一具骸骨。百鬼聚集,是陰陽師都難以對抗的,所以一般人都會在烏雲蔽月的夏日晚上選擇閉門不出,以免遇見百鬼夜行。

    蜜蟲聽晴明這麼一說,她臉色立馬變了,手中的筆掉了下來,在紙上印出一個大大的墨點:“博雅才剛剛回去呢,現在估計還在路上。”

    晴明不說話,而是雙手結印,召喚出了式神朱雀以及螣蛇,飛身而出,莫晴見狀,將身上繁重的外衣扯掉,也跟著他出了門。

    路上果真陰氣森森,見不到半個人影,但是莫晴還是能看到居住在普通人家的小鬼驚慌不安地擠在一起。平時懶懶散散做事慢吞吞的晴明此時的速度卻是極快,莫晴一邊緊緊地跟著他,一邊暗自調動起全身的靈力,隨時準備戰鬥。在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莫晴晃眼看見一個人影,這一晃神,就跟丟了晴明。

    莫晴也不慌神,憑著號稱波音747的瞬步,她隨時可以追上去,所以她直接走到那人身前,提醒他道:“百鬼夜行,你還不找個地方先躲起來麼?”

    這是個長相頗為英俊的男人,穿著山吹色配以楓葉圖案的狩衣,黑髮攏于烏折帽內,氣質不凡,應當是一位貴族。他提著一盞燈籠,悠閒地走在街上,莫晴的突然出現嚇了他一跳,聽了莫晴的話,他卻並不顯得緊張,而是上下打量莫晴一番,唇角微翹,道:“這隱隱的橘花香,你是博雅三位的妹妹吧。”

    莫晴一聽這個聲音,就抽搐了嘴角,橘花香味?勞資還菊花香呢!怎麼這個時候還能遇到這位每天情意綿綿一封信的深草少將,果然按博雅說的,這傢伙一到晚上就去闖貴族小姐的閨房吧。

    “果然,見到了姬君的相貌,我的心更深陷了。”深草少將對著莫晴說著,忽然抬起了頭,正視前方,莫晴扭過頭,只見一堆奇形怪狀的妖物組成的一個團體正氣勢洶湧地朝他們這邊襲來,帶著沖天的妖氣,其中夾雜著女人刺耳的笑聲。

    莫晴轉過身將深草少將護在身後,正要使用靈力召喚出斬魄刀天逸雲舒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聲響,她低下頭,發現深草少將手中的燈籠掉在了地上,開始燃燒了起來,腰被人輕輕地抱起,她差點沒岔了氣,怒目轉頭,卻忽然感覺到一陣熱氣噴薄在耳邊,深草少將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在這樣的情況下,怎能讓姬君擋在我身前。更何況此時風景氣氛也忒差了些,不如我們另尋個地方吧。”

    莫晴扭過頭只看見深草少將泛著紅光的瞳孔,以及眉心一點朱砂印。

    “姬君,跟我回家吧。”深草少將笑著說,露出了尖利閃著寒光的牙齒。

    莫晴:“……”

    果然,她的桃花就從來沒一朵是正常的。她回去可以和博雅抱頭痛哭一陣了,同樣的沒異性緣而是有異種緣的人啊,你們傷不起。


31陰陽師

    遠山含黛,霧隱霧散,空氣帶著濕潤的青草氣息,風拂過,帶著樹葉簌簌的聲響,仿佛樂曲中不經意的和聲,仔細一聽,更覺愜意。

    這的確是一個談情說愛的好所在,不過……

    莫晴抬過頭,看著身邊緊緊抱住……其實是捉住她的一頭紅發,頂著牛一樣的犄角,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有牛角也許可以成為牛妖,抽搐著嘴角說:“你能把衣服穿好麼?餛飩童子。”

    “我叫酒吞童子。”牛妖瞟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說,腳下速度更快。他相貌倒是一等一的精緻,氣質也高貴不凡,偏偏打扮太過糙漢子,乍一看十分違和,不過看久了倒是覺得更有吸引力,這也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不知道是不是這位成功扮演過深草少將的百鬼之王對於自己過於女氣的相貌有些介意,以至於拼死掙扎打扮成這個模樣。

    不過他喜聞樂見的胸肌,所以莫晴倒是也不在意,她看向酒吞童子紮在腰間的紅色外衣,說:“其實你完全可以下面也赤/裸的,我完全不介意。”

    吊人胃口神馬的最討厭了,要脫就要脫徹底啊。

    酒吞童子:“……”

    這裡是丹波國的大江山,妖怪的大本營。

    雖然莫晴在第一次碰見深草少將的時候就感覺到這個人不同尋常的邪氣,但也沒細想,只當時自己想多了,結果第二次這貨就直接露出獠牙,用傳說中的瞬間移動把她擄來了大江山——當然不是搶回來當壓寨夫人的——莫晴繼被蛇咬死後,即將被牛咬死。

    餛飩王子……應該是酒吞童子在大江山的宮殿極盡奢侈之能事,牆上貼金,地上鋪玉,連平安京那位天皇也沒有他能倒騰的。

    莫晴被酒吞童子綁在了殿中的金漆柱子上,她開始調動起全身的法力,卻都以失敗而告終。看來身為百鬼之王的酒吞童子用了什麼方法暫時封印住了她的法力。對著柱子相親相愛實在不是什麼愉悅的事,而罪魁禍首酒吞童子就頂著一張漂亮的臉以一身糙漢子的打扮坐在殿中最上方的位置,他的身後站著一個極為美豔的女子,穿著紅色的十二單,卻露出白生生的肩膀,女子輕輕地揉著他的肩膀,他地眯起了眼,抓過女子的手腕,張開嘴,尖利的牙齒在女子的手腕劃出一道血痕,女子卻一臉享受的表情,甚至用另一隻手捂住了胸口,嘴裡發出誘人的呻吟。

    莫晴:“……”

    她老人家已然承受不住如此重口。

    大殿中還有其他的妖怪,莫晴並不熟悉這裡妖怪的種類,所以只能用奇形怪狀來形容這些令丹波國民聞之色變的妖怪們。

    “大人,這位是……”一個臉上只長了一隻眼睛,只穿一條褲衩兒渾身綠油油的妖怪問。

    酒吞童子瞟了莫晴一眼,道:“平安京博雅三位的妹妹……”他放開手中絕色女子血肉模糊的手臂,笑道,“不過也許並不是,但是這也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她擁有不錯的靈力,可是大補品啊。”

    莫晴眼角抽搐,面無表情地說:“我絕壁沒有餛飩好吃。”

    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沒有把她一帶到大江山就吃掉,作為大江山的首領,他並不缺食,用他的話來說,便是他第一次見到……不對,是聞到莫晴的氣味時,就覺得這是一頓難得一遇的美味,他喜歡吃漂亮女孩子,而一個身懷靈力的漂亮女孩子,絕對是珍品。人都是喜歡把最喜歡的留到最後,酒吞童子一個妖怪,也不能免俗。

    於是酒吞童子手下的得力幹將星熊童子學著陰陽師的架勢算了一卦,說是兩月後的月圓之夜適合分食如此美食。

    莫晴覺得她應該感激這位牛肉餛飩賜予她無上的榮光:死緩倆月。

    她的人生也第一次跟月圓之夜扯上了一點關係,雖然跟紫禁之巔也照樣八竿子打不到一邊。

    “你倒是我遇見的第一個上了大江山還如此不在意表情的姬君呢。”酒吞童子毫不在意地接受了星熊童子的提議,看著一臉淡定的莫晴,笑笑說。他現在不是深草少將的模樣,聲音自然也沒有少將那樣低沉悅耳,他現在的聲音帶著幾分少年的清新,但是語氣一樣帶著幾分傲慢矜貴,不過這樣的結合卻不令人討厭。

    莫晴看著酒吞童子帶著些探究的眼神,一扯嘴:“反正無論如何都是喂了牛,我又何必在意。”

    酒吞童子:“……”

    大江山上除了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妖怪,還有各種各樣柔美嬌俏的女孩,有出身貴族的,也有普通民女,比天皇的後宮還要豐富多彩,莫晴跟著星熊童子一走進關押女子的房間,就被眼前堪比環球小姐選美賽場的場景給閃瞎了眼。

    天皇看見這場景估計得氣得鼻孔都冒煙吧。

    莫晴進了房間直接就坐在牆角,閉眼開始與斬魄刀溝通,不知道是不是酒吞童子封印了她法力的原因,天逸雲舒的聲音一直很模糊,但她也聽得出大意,雖然被封印的是她的法力,但她的死神力量也多少受到了些影響,天逸雲舒一邊罵那只牛肉餛飩,一邊讓莫晴趕快召喚出他把酒吞童子給剁了。

    “玻璃,你這麼憤怒難道餛飩王子對你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你的菊花還安好麼?”莫晴說。

    天逸雲舒暴走:“你的斬魄刀被一頭牛妖撲倒你很光榮麼!”

    莫晴興高采烈:“太好了這只傲嬌的斬魄刀終於有人要了!快讓餛飩王子準備好聘禮,我覺得他估計是很樂意贍養丈母娘的!”

    天逸雲舒:“……”

    等莫晴跟自家斬魄刀溝通好了,睜開眼,發現滿屋子的漂亮姑娘都在盯著她看,莫晴表示壓力很大……

    “你……”其中一個少女遲疑著開口,“你是一位陰陽師麼?”

    莫晴:“……”

    “我曾有幸見過安倍晴明大人,他施法時身上的氣息就是你這樣的。”少女說。

    莫晴仔細打量了那名少女,發現她不僅是長得嬌美,衣著也比身邊其他女孩要考究得多,樣式也是上乘,莫晴問:“你是……池田家的二女公子?”

    “我叫夕顏。”少女說,“你真的是的陰陽師麼?”

    莫晴:“我不是陰陽師……”

    “那我知道了。”池田夕顏一拍手,“你一定是晴明大人派來營救大家的式神!”

    莫晴:“……”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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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陰陽師

    莫晴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才讓那位認為她是式神的池田小姐瞭解了何為道士。池田夕顏一連串的點頭之後,又說:“不好意思,實在是以前聽說了太多關於晴明大人式神的事情,據說晴明大人的式神多是女子。”

    莫晴:“……”

    安倍晴明果然是豔名遠播!

    論家世名望,池田家雖及不上大貴族藤原家,但在京中也頗有地位,夕顏與生俱來的貴族休養使得她就算處於酒吞童子的魔窟之中,也保持著最基本的冷靜以及鎮定,所以被擄來的少女們幾乎都以她為中心,她回頭望了一眼緊緊靠在一起的少女們,回過頭來問莫晴:“那麼莫道長,你能把大家都救出去麼?”

    莫晴想了想,道:“全部我不敢說,但會盡力,而且晴明大人要不了多久就會帶人上大江山,大家可以放心。”

    夕顏聽她這麼一說,也松了一口氣,這是,一個坐在角落的少女突然大聲說道:“那些妖怪每天都要從我們之中抓一個出去。誰知道那個晴明大人什麼時候來,他兩天之後來,就有兩個人要被吃掉,他一個月之後來,就有三十個人被吃,你若是真的道士,怎麼不現在就把我們救出去?你自己都被捉了進來,什麼太虛觀,我看都是浪得虛名之輩。”

    她這麼一說,本來放下心的少女們又不安起來,紛紛以懷疑的驗光看向莫晴,夕顏皺了皺眉,正準備開口說什麼,那個少女突然驚呼一聲,她臉旁邊的牆上釘了一顆黑色棋子,棋子深深沒入木質牆面中,只留下弧形的一角,周圍散落著細小的木屑。

    “太虛觀從不出無能之輩,請不要肆意侮辱我的師門。”莫晴慢悠悠地說。她看向那個一臉驚訝地望著她的少女,心中感歎,果然為了跟晴明下棋時作弊偷偷在身上揣了幾枚棋子還是能派得傷用場的。

    比如在妹紙面前耍帥。

    莫晴露了這一手,少女們自然打消了對她的懷疑,並且因為獲救在望,比平時更加善談一些,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著各自的話題,幾個頗有些家世讀過唐詩的還纏在莫晴身邊問一些關於唐國也就是如今的天朝的二三事,比如虢國夫人是不是真的貌美如花,白居易的詩在唐朝評價如何等等。

    莫晴淚流,勞資一個江湖道士,能知道皇帝的小姨子長神馬樣子麼……

    到了晚上,星熊童子領著兩個長得奇形怪狀的妖怪進了屋,隨便拎了一個坐在門邊的少女就走,少女見狀立馬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她一臉驚恐掙扎著,望向莫晴:“莫道長救我!我不要被吃掉!莫道長救我!”

    星熊童子瞟了莫晴一眼,一手抓住少女衣服的領角,另一隻手狠狠地拍在少女的脖頸上,少女一聲驚呼悶在了喉嚨裡,暈了過去。

    “這位姬君。”星熊童子將少女扛在肩膀上,用眼角斜看著莫晴,“就算你有靈力,也不代表能與酒吞童子大人抗衡,你的靈力,早晚會成為上好的補品,呈獻給酒吞童子大人。”

    莫晴正色道:“我覺得餛飩王子大人更需要鹿鞭酒之類的……補品……”

    星熊童子:“?”

    等那一眾妖怪帶著昏迷的少女離開,莫晴立馬開始調動自己身體裡僅剩的靈力,她本來想在晴明趕到之前先緩慢恢復靈力,然後再衝開酒吞童子所下的封印,但是答應了妹紙的不能不做到,就算沒有答應,作為一個太虛觀出身的道姑,也看不過如花似玉的妹紙們被妖怪給吃掉啊。法力被封,還有酒吞童子所不知道的死神之力。

    “阿晴,你不能這麼貿然衝破封印!”天逸雲舒急促的聲音傳來,“會走火入魔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莫晴咬著牙,將積蓄於魂魄之中的一股靈力衝破了橫亙于她體內封印住法力的屏障。

    “莫晴!你是覺得自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所以就一直這樣胡來是吧!”天逸雲舒的聲音幾近咆哮,“還是你覺得無論什麼對你來說都不重要,包括你自己!”

    莫晴緩緩將法力運至全身,等運功完畢,她才道:“我只是在堅持我自己的原則罷了。”

    她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善良無私的好人,但也不是活了幾輩子就三觀扭曲,該做的還是要做,不該做的自然不會去做。從在太虛觀的雲華鼎中燒了三炷香之後,她就一直記得丹塵子對她的訓誡:“太虛功法有斬妖訣有退鬼符,那麼首要做的,便是斬妖除魔。”

    “真是敗給你了。”天逸雲舒歎了一口氣,便不再說話。

    莫晴睜開眼,便看見滿屋子的少女們都盯著她看,她笑笑:“妹子們,晴明大人來了,你們獲救了。”

    “你怎麼知道?”夕顏有些驚訝地說。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轟的一聲,木質的紙窗被人從外向內破開,一個穿著桔梗色直貫的少年跳進屋來,笑著說:“因為阿晴有著獵犬一樣的鼻子,大老遠就嗅到了我的味道。”

    莫晴站起身,用力地拍了少年的後腦勺:“實在是你一股子肉骨頭的味道太過刺鼻。”

    少年笑著摸了摸被莫晴拍過的後腦勺,看著這一屋子的少女說:“我叫朱雀,是晴明大人的式神之一,晴明大人跟安綱大人去找酒吞童子了,讓我來這裡救出大家。”

    夕顏看了看莫晴,又看了看朱雀,說:“你長得真像男孩子……”

    莫晴:“……”

    她歎了口氣,抓住了即將暴走的朱雀拍著他的後腦勺:“乖,這回好歹沒說像女孩子了麼。”

    朱雀猙獰著一張臉:“我本來就是男孩!不!我是男人!”

    夕顏:“……”

    有了朱雀帶著那些少女逃出大江山,莫晴便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她放下心,直接以靈力幻化出天逸雲舒,跟朱雀招呼一聲,便準備去大殿與晴明匯合,小氣吧啦的朱雀正和夕顏糾結“像男孩子”這個問題,忽然就轉身過來抓住了莫晴的手,一本正經地說:“晴明讓我把女孩子們救出去,其中包括你。”

    莫晴淚流:“咦?晴明他終於也覺得我也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弱女子了麼?”

    朱雀果斷放手:“你還是去找晴明吧。”

    莫晴淚流滿面了。

    出了那間房,莫晴就感覺到明顯的不同尋常,平時這間房都是由好幾個妖怪輪流看守的,此時房門口卻空無一人,她沿著回廊往妖氣集中的地方走,發現了好幾多妖怪的屍體。繞過一個假山,便是酒吞童子日常起居的金光閃閃的大殿。殿門口站著幾個人,當先一人一身白色直貫,氣質不凡,正是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他身後站著幾個武士裝扮的人,看氣勢都不是平凡之輩。

    而酒吞童子與其部下茨木童子、星熊童子等人正在與晴明等人對峙。

    莫晴正準備從假山繞過去,忽然感到身後人,她猛地轉過身,發現一臉驚慌的夕顏。

    “我……我想把阿松救出來……”夕顏有些緊張地說。

    阿松應該就是之前被星熊童子帶走的那個少女,莫晴搖搖頭,說:“這裡對你來說太危險了,你還是跟著朱雀先離開吧,阿松我會把她帶出來的。”

    “我……”夕顏還想說什麼,忽然看到莫晴身後睜大了眼,“小心!”

    莫晴早已聞到身後的妖氣,夕顏話還未說完,她便轉過身,將夕顏護在身後,揮出了手中的天逸雲舒,直直刺進了向她們襲來的妖怪的胸口,與此同時,她感到胸口一涼,她緩緩扭過頭,只看見夕顏無措地攤開一雙手,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淚水:“對不起,莫道長,我不能讓你傷害深草少將,我愛他……”

    如果可以,莫晴真想噴出一口淩霄血。

    第一次死在女人的手上,跨物種戀愛真是害人害己啊。

    ***

    “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做。”雲層之上,天逸雲舒不滿地說道,“難道太虛觀的教義就是明知道死也要一頭撞進去麼,這樣無休止地迴圈下去有意義麼?秋水。”

    秋水盤膝坐在天逸雲舒對面,一身白衣仿佛融進了雲層之中,他沉默許久,才說:“我會一直陪她。”

    天逸雲舒冷笑一聲:“總有一天她會厭倦這樣毫無終點的生活,然後不會再醒來。”

    “在那之前,我會讓她記起我。”秋水說著,垂下了眼簾,整個人就像即將消失一般變得透明。

    “寧願透支法力,沒有實體,也要隨她穿越時空。偏偏她還早就忘了你。”天逸雲舒歎了口氣,“真是兩個傻子。”


33死神

    “阿晴,雨龍在學校參加了什麼社團?”

    西裝革履的男人以一種閒適的姿態坐在沙發上,一邊專心地看著手中的報紙一邊隨口問道,銀邊眼鏡下是一雙漂亮但略顯冷厲的眼睛,在莫晴進門的時候淡淡瞥了一眼,便又扭過了頭繼續看著手中的報紙。

    莫晴將挎包隨手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說:“好像是手工社吧,班上的女孩子老是拿一些玩具熊之類的小布偶找他縫縫補補什麼的。”

    男人放下報紙,將玻璃茶几上的茶杯端起來,冷冷地說:“還是那些不入流的玩意。”

    莫晴走進客廳,拉開了原本緊緊閉住的窗簾,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暖黃色的地板上,客廳裡頓時一亮,男人銀灰色的短髮染了一些金色的光,他抬起頭,看著莫晴的背影,道:“我聽黑崎一心說,他兒子也在你班上?”

    “如果是姓黑崎的,我班上的確是有一個。”莫晴回過頭,看向一身清冷的男人,“哥哥,你果然還是挺關心雨龍的,連他的同學都開始打聽了。”

    石田龍弦看了她一會兒,站起身來,一身鐵灰色的西服筆挺雅致,他轉過身,丟下一句冷冷的“無聊”。

    “哥哥,我真覺得你應該去家長幼稚園上上課的。”莫晴扶額,“雨龍一直直呼你的名字,你這個父親當得是有多失敗。”

    石田龍弦冷哼一聲:“雨龍直呼我的名字,那得怪誰?”

    石田龍弦,身材修長,相貌英俊,並且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空座町綜合醫院院長,全日本有名的心臟外科專家,有人說,他握著柳葉刀的同時,就握住了權勢、聲望、金錢等一系列讓人嚮往的東西。不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綜合醫院每個人都知道,石田院長的妹妹石田晴是空座町高中的老師,也是唯一一個能讓石田院長那張總是雕塑一般的冷臉出現裂痕的人,而他的兒子從小跟爺爺住在一起,回到他身邊之後跟他關係非常緊張,並且還會直呼他的名諱。

    ——而石田晴偷偷給他在家長幼稚園報名這一舉動,不僅讓空座町綜合醫院眾醫生護士將她視為勇者,連那個跟她關係原本不是非常親密的小侄子石田雨龍都對她崇敬非常。

    總是有這樣的父親,他的地位及錢財給子女帶來了極好的物質生活,但同時因為爭取這樣的物質生活而忽略了子女的內心感受。但石田龍弦不是忽略了石田雨龍,而是完全不把這個兒子當回事兒,無論石田雨龍的成績多好,老師多誇他能幹,石田龍弦都不置一詞,冷著一張臉將喜滋滋來向父親報喜的小雨龍凍成了冰雕龍,最後再來一句“這樣你就滿意了?”,將冰雕龍敲成了一地的碎渣渣。

    而在這輩子生理年齡比弟弟石田雨龍大了十歲,心理年齡比這個小正太大了不知幾百歲的莫晴就成了這個小侄子的知心姐姐……應該是知心小姑,在每次雨龍被他老爸的冷臉凍得一臉眼淚的時候,溫柔地將軟軟眼鏡小正太擁入懷中,說:“雨龍乖,你爸爸的臉冷太久了面部肌肉壞死了所以笑不了,雨龍不應該怕他,而是應該可憐他。下次你看見他,也許可以對他說一句‘龍弦辛苦了’。”

    聽牆腳的石田龍弦:“……”

    於是小時候對石田龍弦怕的要死的石田雨龍,到了叛逆期的時候看見這位一點也不像有一個上了高中的兒子的長得很年輕的爸爸,都會直接蹦出一句“龍弦”,然後一臉彆扭地離開,父子倆的關係不僅沒有改善,相反朝著另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

    於是石田龍弦經常疲倦地揉著眉心,對莫晴說:“我真不知道你這種教人的方式適不適合當老師。”

    莫晴攤手,無辜道:“那只是你們父子倆本身的問題,石田家總是這樣,不是一堆眼鏡娘,就是一堆彆扭受。你倆是特例,兩樣都占全了。”

    “所以我現在總算明白當初父親把你交給我照顧的原因了。”石田龍弦頭痛地說,“不是什麼因為‘阿晴擁有靈力卻無法使用滅卻師的力量會遭到虛的襲擊’,而是父親根本就受不了你。”

    “我一向是個孝順的好女兒。”莫晴笑了笑,“不過父親說的也是事實,我只有靈力,卻無法使出滅卻師的力量,他老人家估計也很遺憾吧。”

    當莫晴來到這個世界,並且知道自己這一世的父親兄長都擁有滅卻師的力量的時候,一個人在空座町的護城河岸邊坐了很久,那時候還是個熱血少年的石田龍弦看著自己年幼的妹妹一臉憂傷地望著護城河的河水,不解地問道:“阿晴,你不喜歡滅卻師麼?”

    “沒,只是覺得很久以前聽到過這個名詞,有些感歎而已。”莫晴的手不知覺地絞起了河岸草地的野草。

    石田龍弦揉著妹妹的頭髮,笑著說:“傻阿晴,你該不會上輩子就是一個滅卻師吧。”

    “有可能是死神。”莫晴正色道。

    石田龍弦哈哈大笑,銀灰色的頭髮向上卷起,就如同他的笑容一般燦爛陽光:“怎麼可能是死神。阿晴,我們一定要成為最強的滅卻師啊!”

    滅卻師,她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世的父親石田宗弦口中聽到這個名詞的時候,會覺得十分熟悉,想了很久,她才記得許多年以前,她還在真央作為一名學生的時候,曾經在書上看到過這個名詞,但也僅僅只是個名字。

    滅卻師,同樣的擁有靈力,並且能跟虛作戰,但並不是死神,而是人類,他們的作戰方式也與死神不同。死神是以自身靈力將虛淨化,送入輪回,而滅卻師則是徹底地將虛斬殺。他們的作戰方式打破了現世與屍魂界的平衡,因此和死神爆發了一場戰爭,並在戰爭中失敗,幾乎滅絕。

    石田宗弦說到這段歷史的時候,一貫溫和慈愛的臉上帶了些沉痛,但並無憎恨之意,說到最後,他還加了一句:“我是最後的滅卻師,龍弦,阿晴,你們都擁有靈力,一定要將滅卻師傳承下去。不要憎恨死神,死神和滅卻師的力量,都是為了保護,所以,我們要善用我們的力量。”

    石田龍弦拍著莫晴的肩膀:“父親,你放心,我和阿晴一定會將滅卻師傳承下去。”

    很多年後,熱血不再,變身冰山並且自稱對滅卻師能力已經沒有興趣的石田龍弦成為了空座町綜合醫院的院長,名利雙收,前途無量。而他的的獨子石田雨龍卻在祖父石田宗弦的教導下成為了一名滅卻師。被稱為“最後的滅卻師”一直生活在死神監視之下的宗弦,也在一場與虛的對戰中重傷而死。

    而在幼年時就被斷定無法使用出滅卻師力量的莫晴成了空座町高中的一名教師,每天上班下班,佈置海量作業淹死班上的學生,路上遇見魂魄會對其微笑,偶爾會遇見在屋頂上蹦來跳去的穿著死霸裝的來到現世駐守的死神,一個個都是陌生的面孔,莫晴無視之餘,也在心中感歎,看來過了很多年了吧。

    估計那年屍魂界的柿子樹已經老了,結不出柿子了吧。

    莫晴推開教室的門,發現平時應當規規矩矩坐在課桌前的學生們幾乎都聚在了一起,討論著什麼,她看向唯一沒有群聚,一個人坐在前排看書的侄子石田雨龍,走到他身前,問:“他們在談論什麼呢。”

    石田雨龍放下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似乎是一輛大噸位卡車昨晚撞進了黑崎的家,撞壞了黑崎家的房子,所以他們全都在安慰黑崎。”

    莫晴:“……”

    好吧,這樣的……確實……需要安慰……

    莫晴走上講桌整理等會兒要用的教案,年級主任突然推開了門,朝她招了招手:“石田老師,快過來,有事兒找你。”

    馬上就要上課了莫晴也不擔心這位坑爹的年級主任會讓她去打掃辦公室,放下教案走出了教室,卻發現五大三粗的主任旁邊站了一個瘦小的女孩子,穿著空座町高中的校服,黑色的及肩短髮,乍一看有點像烏賊,長得十分清秀,眼睛很大,短短的眉毛讓莫晴覺得莫名的熟悉。

    不過這個女孩子……身上散發著微弱的靈力,似乎是穿了義骸的死神。

    “石田老師,這個女孩子即將轉到你的班級。你可要引領新生融入這個班級中去。”主任笑著說,“她叫朽木露琪亞。”

    莫晴:“……”

    又是短眉毛又姓朽木的死神……莫晴抽了抽嘴角,難道真的是很多年過去了麼,連朽木白哉那座小火山都已經娶了老婆生了娃?


34死神

    “所以,阿晴你的意思是,雨龍對那個新來的女孩子朽木露琪亞有意思?”

    石田龍弦放下茶杯,銀邊眼鏡下那雙深藍色的眸子帶著幾分嚴厲地看過來。對龍弦各種兇惡表情完全免疫的莫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翹起了腿,說:“你也知道雨龍從來不跟別人深交,更別談去關注別人了,但是我發現,自從那位朽木同學轉到班上來之後,他連上課都在看人家。”

    石田龍弦抿著嘴,冷冷道:“真是沒用。”

    莫晴像蹲炕一樣盤坐在沙發上,一手撐著下巴嘿嘿地笑著:“那我可以告訴你,雨龍除了對朽木同學過分關注之外,對黑崎同學也有留意。如果不是朽木同學的話,那他的暗戀對象就是你的好基友黑崎一心的寶貝兒子黑崎一護了。”

    “沙發是用來坐不是用來蹲,你作為一個女孩子的坐姿不能稍微規範一點的話我不介意你蹲地上跟我說話。”石田龍弦瞥了莫晴一眼,接著說,“另外我對你腦子裡的東西是不是能讓你教書育人保持一定的質疑。”

    “你就覺得你兒子是棵鐵樹永遠也不能開花了吧?”莫晴道。

    “不是。”石田龍弦重新端起茶杯,道,“看黑崎一心的樣子,就能猜到他兒子大概是什麼樣的,我相信雨龍沒有那樣氾濫的愛意去滿足一個嚴重缺愛的傢伙。”

    莫晴:“……”

    所以莫晴也還懷疑,以石田龍弦這樣的性格,竟然還能交到朋友……

    平心而論,黑崎一護那孩子一點也不像他老爹黑崎一心。對於黑崎家的事情,莫晴也多少有些瞭解,黑崎一心是一個死神,在屍魂界的具體職位並不清楚,在多年前來到了現世,娶了媳婦兒生了孩子,長子就是黑崎一護,還有兩個小女兒,一家五口幸福和美,還開了一個私人醫院據說是要搶石田龍弦的生意。不過幸福日子沒過多久,三個孩子都還小的時候,黑崎一心的妻子便去世了,據說是被虛害死的,黑崎一心又當爹又當媽,把三個孩子拉扯大,還擔心孩子因為過早失去母親心理不太健康,而努力地扮演著一個脫線神經嚴重缺愛而被兒子嫌棄的父親角色。

    石田龍弦不止一次地嫌棄過黑崎一心的教育方式,而黑崎一心則不屑道:“至少我兒子會叫我一聲老爹,你兒子呢……”

    經常被兒子雨龍直呼姓名的龍弦:“……”

    而以石田龍弦這樣的死性格,朋友竟然不止黑崎一心一個,莫晴在念完大學回空座町工作的時候,才聽石田龍弦提到他還有一個交情不錯,也曾經是死神的朋友,目前在空座町一個巷子裡開了一間雜貨鋪。

    莫晴當時就吐槽道:“看來當年你真的把父親的話聽進去了,兩個朋友都是死神。”

    “我沒說他們是我朋友。”石田龍弦淡淡地說,“只是交情不錯。”

    “得了吧,你這個大彆扭。”莫晴渾不在意地泡了一杯茶,不經意地問,“你這個‘交情不錯’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浦原喜助。”

    莫晴杯中的茶灑了些許出來,她抽搐著嘴角淚流滿面:“兄長大人,您身邊真是藏龍臥虎啊。”

    莫晴不知道為什麼當年的十二番隊隊長兼技術開發局局長浦原喜助為什麼會來現世開雜貨鋪,不過連朽木白哉那朵偽高嶺之花都娶媳婦生娃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連她自己都是死了活,活了死,還從死神變成了次品滅卻師。

    莫晴聽見不遠處虛的咆哮,面無表情坐在教室辦公室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樓下自行車棚旁邊,朽木露琪亞戴著一隻紅手套拍了黑崎一護一巴掌,然後穿著襯衣襯褲校服的橘頭髮少年穿著死霸裝背著闊刀的魂魄從身體中脫離,對著露琪亞咆哮說為什麼這麼突然之類的。

    老爹是個死神,兒子擁有死神的潛力這一點也不奇怪,不過那把不是一般寬的斬魄刀……真是不是用來宰牛的麼……十六歲的少年擁有如此能負重物的體魄,真是可喜可賀啊。

    “誒,石田老師,那不是你班上的學生麼?怎麼昏倒在地上了?”一個抱著資料過來的男老師往窗外瞟了一眼,看見躺在地上的黑崎一護的身體,驚訝道。

    莫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估計大姨媽來了痛昏過去了。”

    “哈?”男老師的臉明顯有龜裂的趨向。

    莫晴在上課之前來了一趟自行車棚,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黑崎一護的身體,感歎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太衝動了,萬一身體被其他人發現了,送醫院太平間了怎麼辦。

    莫晴正準備將這貨的身體拖到一個隱秘的地方去,突然聽見幾聲木屐敲擊在地面上的聲音,她回過頭,看見一個踩著木屐,戴著一頂白綠相間帽子,一身墨綠色袍子的男人,帽子幾乎遮住他的整張臉,但還是露出了他佈滿了胡茬的下巴,袍子裡面的裡衣疑似睡衣,他一手拿著一根手杖,一手拿著一把紙摺扇,整體給人感覺就像娶不到老婆懶得收拾打扮的大齡單身漢。

    他搖著摺扇,以一種懶洋洋的口氣說道:“哎呀哎呀,本來想收拾下爛攤子,沒想到碰見熟人了呢。”他以手背將帽檐頂上,露出眼睛,“一百多年前離奇失蹤的六番隊柳原五席。”

    莫晴扯了扯嘴角,沒好氣地說:“你這什麼打扮,技術開發局窮到拿你工資搞科研了麼。”

    “柳原五席一失蹤就是一百多年,所以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了呢。”浦原喜助笑著說,“怎麼樣,要不要去看看一百多年沒見的老朋友們?”

    “你想在這裡幹掉我,然後讓我回去屍魂界麼?”莫晴說。

    浦原喜助搖著紙扇子,笑道:“他們都在現世。”

    “集體來現世駐守?”

    “不。”浦原喜助露出隱藏在帽檐陰影下的雙眼,微翹的嘴角帶著些神秘的意味,“對於屍魂界來說,他們,跟你一樣,都是離奇失蹤的人物。”

    放學之後,莫晴跟著浦原喜助繞了一大段路,才走到一個廢棄的工廠前,莫晴還未靠近,就已經感覺到了這裡已經布下了極為牢固的結界,不是最為出眾的鬼道高手根本無法施術,浦原喜助當先一步,而結界也並沒有拒絕他,他十分自然地領著莫晴走進了工廠。這座工廠顯然已經廢棄多年,支撐建築的鋼材已經鏽跡斑斑,角落處佈滿了蛛絲,地上則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廢舊的鋼鐵物品。

    莫晴一走進走廊最深處的房間,就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風聲,她使用瞬步猛地向後一退,雙手交叉在額頭前,接住了對方狠狠的一踢,並且順手抽走了對方腳上的木屐。

    “柳原晴!你把我的木屐還給我!”穿著紅色運動衣,紮著兩個辮子的黃髮小女孩氣急敗壞地叫著,莫晴拍拍女孩兒的頭,語重心長地說:“再踢人就只有平子才會要你了。”

    “柳原晴你這個禿子!”

    “再詛咒也沒有用,我可以像平子那樣戴假髮。”

    跟猿柿日世裡吵了一會兒之後,旁邊一大幫子人也從角落走了出來,當先一人一頭金黃色的BOBO頭,瘦長的身材,微微佝僂著背,一雙死魚眼斜吊著看莫晴:“喲,當年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莫晴扭過頭,說:“我當年確實死了。”

    “藍染還真下了狠手。”平子真子沒好氣地說。

    “下手的是市丸銀。”

    “被男朋友親手殺死的感覺如何。”

    “市丸銀的女朋友是柿餅呢,他永遠也下不了手的。”

    “所以。”一旁的浦原喜助道,“我對你怎樣死而復生,或者說是,轉世之後還能記得前世的記憶,非常感興趣。”

    “科學怪人浦原隊長。”莫晴表情十分認真地對他說,“相信我,你永遠都不會想要瞭解的。”

    莫晴在那座廢棄工廠待到了晚上,才回了家。平子真子和浦原喜助以最簡短的語言,告訴了她一百多年的真相,藍染惣右介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個她是知道的,市丸銀跟著藍染狼狽為奸,這個她也知道,但是她沒想到藍染一個副隊長,竟然能同時坑了多位隊長副隊長,連同鬼道眾的副鬼道長,而目的是為了突然死神力量的極限。

    “阿晴,你應該恭喜我們,熬過了那段生不如死的時期,保住了自己的理智,沒有成為真正的虛。”平時最跳脫的日世裡右手一抹臉,露出了她猙獰的虛的面具,“早晚,我們會去跟藍染算算那筆帳。”

    那個夜晚,莫晴被摯友市丸銀的神槍射殺,而前往流魂街調查魂魄橫死事件的九番隊隊長六車拳西,副隊長久南白,前往支援九番隊的三番隊隊長鳳橋樓十郎,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七番隊隊長愛川羅武,八番隊隊長矢胴丸莉莎,以及鬼道眾副鬼道長有昭田缽玄,被藍染陷害,成為突破死神力量實驗的試驗品,遭到虛化,被屍魂界逮捕,以處決虛的方式處決他們,也就是被判處極刑。而製造出能隱藏靈力義骸以及可以打破死神與虛力量極限的崩玉的浦原喜助被流放現世,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夜一將他們救出,逃離了護庭十三隊的追捕,來到了現世,與他們同行的,還有鬼道眾鬼道長握菱鐵齋。

    ——順帶一提,如今這位當年的鬼道長現在正在浦原喜助的雜貨鋪當小工。

    “所以,你們都是被藍染和市丸銀坑了?”走到石田宅門口,莫晴問。

    “是的。”浦原喜助笑眯眯地說,“據說你當年的小男友現在可當上了三番隊隊長哦。”

    “都說了他女朋友是柿餅。”莫晴一把搶過浦原喜助手中的紙摺扇使勁搖著,“其實,我在意的還有一個人。”

    “誰?”

    “朽木露琪亞,不知道是朽木白哉的閨女還是童養媳的那個女孩子。”莫晴道,“不管她是什麼身份,但她是姓朽木的,你讓她穿隱藏靈力的義骸,是想幹什麼,那種義骸是能吞噬靈力的,以白哉那樣的火山脾氣,你不怕他找你麻煩?”

    浦原喜助悠悠然道:“露琪亞小姐的事我以後會告訴你,不過至於朽木白哉……”他笑了笑,“變化還真是大呢。”

    莫晴上下打量了一下如今變身邋遢大齡單身漢的浦原:“有你變化大麼?”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浦原輕飄飄地留下一句就離開了,莫晴搖著紙摺扇,轉過頭準備回屋裡,忽然看見房門口站著一身黑色西服的石田龍弦。

    莫晴:“……”

    石田龍弦推了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冷笑著說:“阿晴才是真的把父親的話聽進去了,交了一個以前是死神的男朋友啊。”

    莫晴QAQ:“尼桑你聽我解釋啊!事實真相不是這樣的!”

    當天晚上,莫晴就做了一個夢,夢中八重櫻飛舞,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少女般的粉紅色,一株櫻花樹下站著一個身子筆挺的青年,青年穿著黑色的死霸裝,披著白色的隊長羽織,背上寫著一個“六”字。

    莫晴慢慢地靠近他,喚出了他的名字:“朽木白哉……”

    青年緩緩地轉過身來,露出圓滾滾的啤酒肚,佈滿胡茬的下巴,他彎著眼睛,嘴角綻出一個猥瑣的笑容:“阿晴,好久不見……”

    莫晴:“……”

    歲月是把殺豬刀,美麗的高嶺之花白哉同學,您是否被那把刀給割了三千下呢?

    答案不得而知,莫晴覺得她這輩子跟屍魂界都沒緣了,她就算死了,都來不及等個帥哥小死神來魂葬就直接穿越了。不過在現世看看自家小侄子跟橘頭髮小子和烏賊頭姑娘結下深厚友誼,連同波霸妹井上織姬,肌肉男茶渡泰虎一起組隊打小怪獸還是挺有趣的。

    “所以你就經常跟在雨龍他們後面看戲?”石田龍弦道。

    “哥哥,我是在替你關心雨龍啊。”莫晴笑眯眯地回答。

    雖然石田雨龍那個眼睛加彆扭死活不肯承認跟黑崎一護那個死神是朋友,但黑崎只要出了什麼事,他會十分關注並且盡可能地幫助他,連大半夜感覺到死神的靈壓,也會從床上蹦起來,跑出門去。

    原本坐在客廳泡茶改學生作業的莫晴看著石田雨龍關門離開,再看向穿著睡衣從臥室走出來的石田龍弦,問:“哥哥你要跟我一起去看戲麼?”

    “無聊。”石田龍弦扭身回臥室,將門關上的同時加了一句,“看住他,這次來找麻煩的是死神,不是虛。”

    “真是彆扭啊。”莫晴感歎道,從衣帽架上扯了件外套也跟著出門了,石田家盛產彆扭,不僅老爹彆扭,連兒子也彆扭,石田雨龍為了出門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還將客廳茶几上的裁縫店的塑膠袋帶走,再往靈壓爆發點跑去,此時已經將近深夜,他奔跑在僅靠路燈照明的巷道之中,一直跑到一個交叉路口。

    路燈之下,站著四個人,一個是朽木露琪亞,另外兩人都穿著死霸裝,其中一人黑髮,一人紅發。

    石田雨龍到這裡的理由十分簡單,他對受了傷坐在地上的朽木露琪亞說:“我出門買點針線,發現這裡有點不對勁過來看看。不是因為擔心你。”

    在場眾人:“……”

    大半夜的去24小時營業裁縫店買針線,這個少年果然是過來製造槽點的。

    那兩個死神看樣子是來帶走朽木露琪亞的,其中那個紅發死神立即不客氣地朝他揮起了斬魄刀,雖然說死神是不能殺害人類的,但原本蹲在電線杆上準備看戲的莫晴還是立即跳了下來一腳踢向紅發死神的斬魄刀,紅發死神猝不及防,刀刃歪了一歪,而莫晴則趁此機會將雨龍拉到了另外一邊。

    “小姑……”石田雨龍看向據祖父所說不能使用滅卻師力量的小姑莫晴,睜大了眼睛,而露琪亞也是一臉的驚訝:“石田老師你……”

    “柳原晴。”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莫晴扭過頭,看向仿若一身冰霜的黑髮死神,還是那張臉,沒有眼袋,沒有胡茬,自然也沒有啤酒肚,看上去成熟了很多,頭髮上戴著據說是朽木當家才能佩戴的牽星箝,肩上披著據說相當於十幢房屋造價的銀白風花紗,氣質還是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但是,又跟以前不太一樣。如果說以前的朽木白哉是偽裝冰山的火山,那麼此時,他就是真正的冰山了。

    莫晴一愣,然後對他笑笑:“好久不見,白哉少年。”

    如果這是浦原喜助所說的改變,那麼確實,變化還真大。


35死神

    昏暗的燈光,帶著些陳舊感覺的和式房間,一個戴著帽子,下巴上佈滿胡茬的中年男人,一個躺在榻榻米上昏迷不醒的橘發少年,中年男人靠在牆上,伸出手去觸碰了一下少年的額頭,歎了一口氣。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不僅是年歲的差距,還有兩人明明深愛,卻始終不肯承認這份感情的痛楚。多麼悲哀,多麼淒涼。”莫晴話音剛落,一隻黑貓就從榻榻米上蹦了一來,一尾巴掃在了她的後腦勺,莫晴臉砸地。

    莫晴悲憤地捂住後腦勺扭頭:“夜一,你就這麼護著你的姘頭!”

    黑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道:“一百多年以來我天天都在想著怎麼在找到你之後打你一頓。”

    莫晴:“……”

    她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每一個人的改變都是巨大的,科學巨人浦原喜助變成了邋遢單身漢,小火山朽木白哉變成了大冰山,連四楓院夜一都變成了一隻貓,變成貓也改變不了她那健康的膚色……

    “話說回來。”夜一搖了搖尾巴,“你見到白哉了吧?”

    莫晴點點頭。

    “你能從白哉的手下救下石田雨龍,怎麼就不能擋住他刺向黑崎一護的刀刃呢。”夜一看向躺在榻榻米上還處於昏迷中的黑崎一護。

    “你能護著你姘頭,我就不能護著我侄子麼。不過朽木白哉……”莫晴回想起那個交叉路口,一身清霜的男子,“向雨龍下手的是一個我不認識的死神,我擋下他的刀鋒輕而易舉,但是白哉,他的速度,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看來一百多年過去了,屍魂界的瞬神已經換人了。”

    莫晴從紅發死神手中救下雨龍沒多久,一身死霸裝的黑崎一護提著他的宰牛刀就趕到了,黑崎是個火爆脾氣,面對要將露琪亞帶回屍魂界接受處罰的兩個死神,態度非常憤慨且囂張,在看見莫晴之後一言不發的朽木白哉突然起身,莫晴感覺不妙,正要攔住他的時候,黑崎已經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倒下了。

    朽木白哉果然變了,如果是按以前他那個火山脾氣,說不定會跟黑崎吵起來,倆傢伙互比誰的嗓門比較大,而不是像現在,用絕對的實力,將這個還一身熱血的少年的幻想打得支離破碎。

    莫晴看向黑崎一護,據浦原喜助說,他魂魄中提供靈力的鎖結與魄睡被朽木白哉破壞,徹底地失去了死神的力量。

    “你看見白哉了吧。”夜一說,“他跟你說了什麼?”

    莫晴:“……”

    那位如今的真高嶺之花,在看到她之後就說了一句“柳原晴”,便沒有再說什麼了,當他用地獄蝶打開了屍魂界的入口,一腳跨過那扇和風移門的時候,只是回過頭來看了莫晴一眼,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莫晴自認沒偷他家酒,也沒拐他媳婦,好歹一百多年前也是老鄉,雖然兩眼淚汪汪不太可能,但少年你給我一個好久不見十分想念的激動的眼神你會死嗎?!

    “他什麼都沒說。”莫晴面無表情,想了想又十分惡毒地加了一句,“難道他老婆被人拐了以至於性情大變?”

    夜一和浦原喜助一齊看向她,說:“你當年絕對詛咒過他。”

    “哈?”

    “白哉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

    莫晴:“哈?”

    其實她驚訝的是,朽木白哉竟然也會娶妻。當年六番隊的朽木三席,是個出了名的偽冰山真火山,別人一句話就能讓他炸了毛,而他追著夜一咆哮的畫面也成了朽木家的一景,朽木銀嶺隊長就曾說過,白哉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莫晴也曾以為,估計很多年後,連市丸銀那只狐狸都找到了媳婦,她和朽木白哉還在孤獨地打著光棍。

    而如今,朽木白哉娶了妻……確切來說是已經守了寡(哪裡不對?),而她……還未脫團。

    莫晴想到最後,憂傷的眼淚掉下來。

    回到石田宅之後,莫晴對著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石田龍弦憂傷地說:“哥哥,你們醫院有沒有還沒對象的年輕小夥子,你能問問他喜歡二十六歲的女人民教師麼?”

    石田龍弦手中的報紙輕飄飄地落下,他推了推眼鏡,雕塑臉再一次龜裂:“哈?”

    莫晴做完每日對兄長大人一調戲的日常時候,就回了房間繼續批改學生的作業,她剛批改了兩本,就傳來了敲門聲,她扭過頭,看見穿著睡衣的小侄子石田雨龍。

    “咦?雨龍?”莫晴朝他招招手,“這次你作業做得不錯,不用擔心你爸爸偷偷過來看。”

    “不是……”石田雨龍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昨天晚上,你……”

    “你想問我為什麼認識露琪亞的兄長?”莫晴問道。

    石田雨龍推了推眼鏡,點點頭。

    莫晴說:“作為一個人民教師,對於學生的家庭狀況是要有一定瞭解的。”

    石田雨龍:“……”

    莫晴從椅子上站起來,一直走到石田雨龍身前,拍拍少年人的肩膀:“剛說笑的呢。你是滅卻師,相信你從你祖父那裡也瞭解到,我不能使用滅卻師的力量,但是不代表我沒有靈力,不知道死神。露琪亞的兄長剛好我認識而已。”

    石田雨龍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答案,然後他問題一轉,又問:“那柳原晴是誰?露琪亞的兄長看見你之後,明明叫的是柳原晴,而不是石田晴。”

    莫晴十分淡定地說:“誰說你跟別人交朋友就一定要用真名了,少年你還小,有些事情,是需要你用時間去明白的,比如你跟黑崎一護的……”

    莫晴的話還未說完,石田雨龍抽搐了一下嘴角,扭頭就走。

    莫晴:“……”

    孩子長大了不好忽悠了,果然當年應該去幼稚園上班的……莫晴望著天花板,表示很憂傷。

    而一樣憂傷的,除了嫁不出去的莫晴,還有黑崎一護,自從露琪亞被帶走之後,他就一直一個人坐在窗邊,每天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仍然有虛在空座町咆哮,卻沒有了穿著死霸裝的橘發少年扛著宰牛刀穿梭於屋頂之上。

    浦原喜助說的是黑崎一護一直想去屍魂界救出露琪亞,而他作為前任技術開發局局長,科學怪人之中的領軍人物,自然是有能力幫助黑崎找回他的死神力量。

    莫晴當時坐在浦原雜貨店的門口喝著茶,身邊蹲著在咬飯團的夜一黑貓,聽浦原喜助說了幫黑崎恢復死神力量的方法,突然問道:“浦原,你為什麼會幫助黑崎呢,這不太合乎你奸商的本質啊。”

    “柳原五席這可說不對了,在下一直是個積極向上的好青年。至於為什麼幫助黑崎呢。”浦原喜助笑了一聲,“這當然是有目的的。”

    莫晴將茶杯向他扔了過去:“我當然知道你是有目的的。”

    浦原喜助穩穩地接過茶杯,慢悠悠地說:“你以前問過我,我為什麼要給朽木露琪亞那副可以吸收靈力的義骸吧。”

    莫晴點點頭。

    “很簡單,因為崩玉在她身體裡。”浦原喜助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個答案。

    而莫晴的第一反應是:“她懷了個孩子叫崩玉?”

    下一秒,夜一的爪子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印跡。

    莫晴:“……”

    浦原喜助揉了揉眉心,說:“當年我製造出崩玉之後,因為這個東西太過危險,並且會引起不懷好意的人的覬覦,我將它封印在了一個流魂街的女孩子的身體中。只是我沒想到的是,這個女孩子後來會成為死神。”

    “你讓她穿上吸收靈力的義骸,就是想讓她與義骸融為一體,成為一個人類,崩玉在她體內自然融合?”莫晴接著他的話說,“但是她現在被帶回了屍魂界,即將接受處罰。”

    “所以,才需要人把她救下來,如果讓人發現她體內的崩玉,後果不堪設想。”浦原喜助說道,正準備起身去倒茶,莫晴面無表情地伸出一隻腳,於是被絆住的浦原喜助臉砸地。

    浦原:“……”

    “果然搞科學的都不讓人省心啊。”莫晴看著趴在地上的浦原喜助,“你既然想讓黑崎一護去救出露琪亞,那你自然也有方法讓他去屍魂界了吧。”

    浦原喜助慢騰騰地爬起來:“當然。”

    “那麼。”莫晴說,“把我送去屍魂界吧。”

    啃完飯團的夜一舔了舔貓爪上的肉墊,斜了莫晴一眼:“我還以為你被好朋友捅了一刀之後,想安安心心當個人民教師呢。”

    “嘛。”莫晴眯著眼看了看不遠處天邊的火燒雲,“有些人,始終要去見一見呢,他欠下的債,也要討回來呢。”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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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死神

    莫晴在黑崎一護他們出發之前,就已經動身了。

    那時候正是學校放暑假,作為一個人民教師的莫晴倒是一天閑在家裡沒事做,於是她跟石田龍弦說了一聲在住在神奈川的大學同學邀請她過去旅遊,石田龍弦也煩她一天到晚在家跟他抬杠,大手一揮,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末了還丟給她一張銀行卡:“咳……不是給你到處玩的,記得帶點特產回來。”

    莫晴當時就淚流滿面:“尼桑我愛死你了。”

    石田龍弦懶懶回眸,冷冽的眸子裡滿是不耐煩。

    莫晴捧著銀行卡雙眼閃光:“如果換成世界貨幣金子什麼的就更好了。”

    石田龍弦果斷回頭,懶得理她。

    莫晴順利來到西流魂街一區的時候,看著帶著江戶時期風情的街道,握著手中的銀行卡,抽搐著嘴角,怎麼一百多年過去了,流魂街還是這個樣子,有個銀行會死嘛?有個取款機會死嘛?拉麵店有刷卡機會死嘛?

    莫晴在十分享受地吃完一碗豚骨拉麵之後,因為無錢付帳,所以被迫在拉麵店刷了一個下午的盤子。

    還在真央靈術院讀書的時候,莫晴就經常翹課來一區吃東西,一區是流魂街最為繁華的地帶,沒有虛的襲擊,也沒有亂民的侵擾,治安極好,以至於娛樂業、餐飲業等得以良好的發展,到了晚上,街邊都掛起了紅色的燈籠,街上人潮湧動,極為熱鬧。

    莫晴順著人潮來到一區街口的森井屋,買了一袋柿餅,森井屋的老闆娘笑著遞給她之後,忽然問道:“這位姑娘,看你有點面熟呢。”

    “也許活著的時候我們是好朋友也說不一定。”莫晴接過柿餅,笑著答道。

    莫晴扭過頭,正對森井屋的便是瀞靈庭西門白道門,由殺氣石所建成的高聳的圍牆,將瀞靈庭與流魂街分割開來,牆外的流魂街居民嚮往牆內的瀞靈庭,因為那是身份與實力的象徵,只要擁有一點靈力,削尖了腦袋都想往裡擠。而牆內的死神卻不滿足於現狀,為了追求更高的身份與更強的實力,為此不擇手段,將不知多少人踩在了腳底下。每一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規則,也有著不同身份卻同樣宿命的犧牲品。

    “姑娘你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柿餅麼?”森井屋老闆娘問。

    莫晴回過頭來,笑眯眯地說:“送朋友的,再來一袋他也照樣吃得下。”

    深夜,繁華熱鬧的一區漸漸冷寂,看守白道門的門衛一貫阪兕丹坊也在一天的勞神之後,眯著眼小憩了。莫晴一手抱著一袋柿餅,步履輕盈地走過小憩中的兕丹坊,十分輕鬆地單手撐起了重達千斤的白道門,進了門之後,手一放,白道門“轟”地一聲砸了下來,一聲巨響將兕丹坊驚醒,他瞪大一雙眼睛:“有人闖進了瀞靈庭!”

    當晚,護庭十三隊各番隊隊長就收到了來自總隊地獄蝶的通知,有旅禍闖進了瀞靈庭,而且是自己通過白道門進來,應該擁有不可小覷的實力,下令各番隊戒嚴。

    而此時的朽木宅燈火通明,主屋泛著淡淡的酒香,朽木白哉穿著家居常服,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抬眼看向對面的人:“你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僅僅只是為了來找我喝酒麼。”

    莫晴喝了一口朽木家秘制的櫻花釀,甘甜清冽之味百年不變,她咋咋舌,道:“只是找個暫時的落腳地。當然,我想死你家的酒了。”

    朽木白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說:“你失蹤了一百多年,現在又出現,是為了什麼。”

    “那你又怎麼不問我當年為什麼失蹤。”莫晴反問。

    “沒有必要。”朽木白哉說,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既然你能失蹤百年,而又平安無事地回來,當年的原因已無必要再追究,現在瀞靈庭處於非常時期,你本不該來。”

    “我怎麼知道瀞靈庭處於非常時期。”莫晴攤了攤手,“不過剛好碰巧罷了,怎麼了,山本總隊長娶媳婦兒了,還是十三位隊長集體請產假?”

    朽木白哉將小巧的酒盞放到案幾上,面無表情地說:“露琪亞因為私自將死神的力量給了人類逾期未歸,被中央四十六室判處雙極的極刑。”

    莫晴抽搐了一下嘴角:“如果我沒記錯,雙極是用來懲罰犯了大錯的隊長級的死神。”

    “是。”朽木白哉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白哉少年,那是你妹妹啊,按照你的性格,你不是該二話不說拍桌而起,帶著六番隊的人殺進中央四十六室為自己的妹妹討一個公道麼。”莫晴灌了自己一口酒,不滿地說道。

    “處決令已經下達,沒有更改的餘地,我不會違反中央四十六室的命令。”朽木白哉的語氣冷硬,莫晴放下手中的酒盞,看著桌對面曾經的朋友,第一次覺得百年之後,果然是有很多東西改變了,雖然柿餅依舊甜,酒也依舊香。

    可是朋友,已經不是以前的朋友。

    對於她,屍魂界仍舊是一百多年前的那個模樣,而朽木白哉已然不是當年一點就燃的小火山。一瞬間,屋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朽木白哉喝了口酒,突然道:“在你做完你想做的事之前,你可以將朽木宅當成暫時的居所。不過。”他的眼睛第一次對上了莫晴的眼鏡,“希望你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將自己再次陷入險境之中。柳原晴在一百多年前已經失蹤,被總隊以已死亡作為處理,而如今你只是個旅禍,若做出什麼事情,中央四十六室不介意將你變成真正的死人。”

    他站起身,將衣衫上的褶皺理平,離開了這間房,在步出移門之前,他看向莫晴,莫晴還在對著酒瓶發呆,而她身邊那袋柿餅則讓瀞靈庭聞名的喜怒不形於色的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微皺眉頭。

    護庭十三隊做好了萬全準備,對付這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闖入瀞靈庭的旅禍,然後一段時間之後,這個旅禍卻完全沒有任何行動,消失無蹤。只有三番隊隊長市丸銀在一天去總隊開完會之後回到三番隊的隊舍,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看到一袋柿餅,紙袋子上還印著森井屋的標記。

    市丸銀從紙袋子裡拿出一個圓潤的柿餅,沉默間,有人叩響了他的房門,他將柿餅放回袋子,拉開移門,門外正是他的副隊長吉良伊鶴。

    “剛剛五番隊的藍染隊長讓我來告訴您,西邊白道門有異動。”吉良伊鶴道。

    市丸銀又恢復那副笑眯眯的狐狸臉:“哎呀,來自現世的小朋友們終於來了呀。”說完,他又問吉良,“那袋柿餅是你給我帶來的麼?”

    “柿餅?”吉良伊鶴一頭霧水,“沒有啊,隊長不是最討厭吃柿餅的麼?”

    市丸銀笑了幾聲,說:“是啊,我是最討厭吃柿餅的呢。”


37死神

    “所以說,三番隊的市丸隊長是出了名的不愛吃柿餅?”

    莫晴穿從朽木宅裡翻出來的素色和服,伸了伸懶腰,雖然有旅禍二次侵入的瀞靈庭已經實行了全面戒嚴,但是番隊內的低階死神們還是過著悠閒的日子,六番隊負責文書工作的是剛入隊沒多久的猿渡翔太,他將一份文件送到三番隊的途中,遇見了自稱是來自十一番隊,對三番隊隊長市丸銀十分憧憬,所以悄悄過來給他送柿餅的石田晴。

    猿渡撓了撓後腦勺:“市丸隊長很討厭吃柿餅的啊。”

    莫晴只是一愣,然後笑笑:“這樣市丸隊長才能永永遠遠地記住我啊。”

    “可是他不知道是你,這樣有用麼?”猿渡問道。

    “如果他真的自一百多年前就不再吃柿餅,那麼他會知道是我的。”莫晴肯定地說道。她揉了揉可愛少年猿渡翔太的頭髮,“柿餅那麼好吃,不吃柿餅的都是一群不懂得欣賞的人啊。”

    猿渡躺槍:“我也不吃的,朽木隊長也不吃的。”

    “朽木隊長從很多年前開始就不懂得欣賞。”莫晴眯著眼睛笑起來。

    朽木白哉也躺槍。

    晚上回到朽木宅蹭吃蹭喝,朽木白哉就以十分冷硬的口氣說了又有旅禍闖進瀞靈庭的事情,這回的旅禍本來是打算大白天的就從白道門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的,但是不幸遭遇了不知道為什麼會經過那裡的三番隊隊長市丸銀,於是被市丸銀給打退了出去。本來以為至此相安無事,沒想到那幾個旅禍又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方法,在自己身上包裹了一個極大的靈子球,從天而降突破了瀞靈庭的結界,闖入了瀞靈庭。

    莫晴往嘴裡塞了一個醋昆布,仔細想了一下:“他們比我拉風多了。”

    朽木白哉:“……”

    莫晴看著朽木白哉面無表情地喝著裙帶菜湯,突然問道:“你娶了一個名叫裙帶菜的女孩子麼?”

    朽木白哉:“……”

    她這麼一說,朽木白哉也想起來當年他們的確在六番隊以裙帶菜為話題討論過一會兒,那時他還是六番隊的三席,祖父朽木銀嶺也還沒有去世,她笑說早知道他喜歡裙帶菜,她就直接穿成一棵裙帶菜好了。雖然不太理解裙帶菜要怎麼穿,但他還是說了一句:“我又沒說我以後會娶一棵裙帶菜。”

    朽木白哉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她叫緋真。”

    緋真出身於流魂街,一個溫婉和煦的女子,她靜坐的時候,就像綻放于樹梢的白梅,帶著暗香,悠然俏麗,她的感情就如一池溫水,既不冰涼,也不灼人,讓人感到愜意而享受。對祖父剛剛過世,繼任六番隊隊長的朽木白哉而言,開滿白梅的庭院裡正需要這樣一個女子,來給他的生活裡帶來一絲恰好的溫度。

    而那些少年時期的青澀感情,終將是在這樣漫長而短暫的一百多年來,漸漸如雲煙般消散了。

    朽木白哉放下筷子,道:“我吃完了。”

    莫晴將碟子裡的紫菜飯團全部掃蕩完,笑眯眯地說:“這段時間打擾你……家的廚師了。”

    朽木白哉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不要成為一個死人,讓我家的廚師白喂了就行。”

    雖然已經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大冰山,但這個少年毒舌的本領還是絲毫不退減,莫晴聳聳肩,說:“反正黑崎一護他們也來了,等他們把瀞靈庭攪得一團亂之後,我才好渾水摸魚啊。”

    朽木白哉懶得理她。

    當年石田龍弦曾經說過,哪裡有黑崎一心,哪裡就絕對不會安靜,如今,黑崎一護作為黑崎一心的兒子,將他老爹的天賦繼承了個十成十,莫晴雖然一直窩在朽木宅,但瀞靈庭被以黑崎一護為首的旅禍給攪得天翻地覆的消息她還是知道的,原本工作一直很清閒的四番隊收了不少被他們打傷的死神,其中就有十一番隊出了名的好戰派,隊長更木劍八,三席斑目一角,甚至有六番隊副隊長阿散井戀次。而這些被打傷的死神卻對這些旅禍並不憎恨,相反卻十分佩服他們從現世趕來屍魂界救助同伴的決心。

    當然,黑崎一護並不會這樣順利地救出露琪亞,在露琪亞被囚禁的懺罪宮下,他遇見了朽木白哉,在千本櫻漫天飄飛的櫻花瓣中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被及時趕來的夜一救走。而其他的旅禍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暫時偃旗息鼓。

    當天朽木白哉回到朽木宅,只看見莫晴坐在矮幾前,矮幾上是一些簡單的料理,還有一碗看起來賣相頗為不錯的裙帶菜湯,他走上前去坐在莫晴對面,問:“你做的?”話語中是滿滿的質疑。

    “單身糙妹子是要必須會下廚的啊。”莫晴殷勤地給他盛了一碗裙帶菜湯,“來來白哉少年你嘗嘗我的手藝,就當是我這段時間的房租費吧。”

    朽木白哉面不改色地喝下了湯,道:“還算不錯。”

    莫晴對於自己的廚藝還是比較自信的,雖然及不上新東方級別,但是做幾道拿手菜哄哄人還是可以的,白哉少年喝了裙帶菜湯之後,她就開始八卦對方在懺罪宮打退膽敢覬覦他妹妹的橘頭髮少年的事情,朽木白哉面無表情地吃完了這頓晚飯,擦了擦嘴,然後說:“你怎麼知道。”

    莫晴一拍大腿,得意道:“你的文書猿渡少年已經被我收買了,他今天送檔來朽木宅的時候我問了個一清二楚。”

    朽木白哉:“……”

    朽木隊長算是知道最近六番隊傳言他在家裡藏了個女朋友的傳言是從哪裡來的了。

    “你也知道露琪亞罪不至死,怎麼會任由中央四十六室下達處決命令而不反駁呢,還將前來救她的黑崎一護打成重傷。”莫晴問道。

    朽木白哉沒有回答,而是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開主屋,莫晴揉了揉額頭,對著他的背影,說:“白哉少年,你的變化果然很大。”

    朽木白哉背對著她,道:“你不能要求我在一百年之後還像以前那樣,柳原晴。”

    他又站了會兒,像是還要說什麼,終究什麼也沒說,離開了。

    莫晴歎了口氣,整個人癱在了榻榻米上:“得罪了房東真要命。”

    幾天之後,就是朽木露琪亞的行刑日了,那天朽木白哉起了個大早,當然朽木隊長每天都起得很早,他沐浴收拾完畢之後,給亡妻緋真上了一炷香,就起身前往雙極刑場。臨走之前,他走到庭院,看著坐在廊下自酌的莫晴,說:“我知道你今天要去做你想做的事,別忘記我對你說過的話。”

    莫晴扭過頭,看著一臉冷淡的朽木白哉,笑笑:“放心,我死不了。”

    朽木白哉離開之後,她把剩下的酒喝完,看著朽木宅庭院上空四方的藍色天幕,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使用了死神力量,理了理身上的死霸裝,挎著腰間的斬魄刀,她伸了個懶腰,發動瞬步,離開了灑滿慵懶陽光的朽木庭院。

    朽木露琪亞在即將被雙極刀刃貫穿身體的時候,被一個從天而降的橘發少年救下。黑崎一護及時趕到,以自己的斬魄刀擋住了雙極刀刃,將露琪亞從雙極上救下,並與朽木白哉展開一場極為激烈的戰鬥。同時,四楓院夜一與現任二番隊隊長碎蜂進行了一場瞬步與白打之間的較量,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對上了自己的導師,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

    而這時,四番隊副隊長虎徹勇音用天挺空羅傳來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中央地下會議室堂中,中央四十六室成員全滅,並且已死多時,朽木露琪亞的處決令並不是中央四十六室下達的。本應被旅禍殺害的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並沒有死,甚至重傷了十番隊隊長日番谷冬獅郎以及五番隊副隊長雛森桃,中央四十六室的慘案也是他所製造,目前他與同黨,三番隊隊長市丸銀,正向雙極刑場趕來。

    於是原本戰作一團的雙極刑場格局立馬發生了變化,藍染出現,從阿散井戀次手中奪走了朽木露琪亞,並在露琪亞的魂魄中找到了被浦原喜助封印的崩玉,在得到崩玉之後,他將被他的靈壓震懾得無法行動的露琪亞扔在地上,笑道:“她已經沒有用了,銀,處理掉她。”

    一直站在藍染身後的市丸銀上前一步,抽出了斬魄刀,緩緩開口道:“射殺他,神——”解放語還沒說完,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從身後襲來的殺氣,將斬魄刀往後擋住了向他後背刺來的兵刃,而這時,朽木白哉也以瞬步趕來抱起了癱坐在地的露琪亞。

    市丸銀微微扭頭,只看見身後人斬魄刀的刀柄,他狐狸笑臉不變,說道:“真是熟悉的靈壓呢,有一百多年沒見了吧,阿晴。”

    “一百多年沒見你還能分辨得出我的靈壓,我是不是該感到高興。”莫晴說著,左手掌心對準市丸銀的後背蓄起一團白光,“破道之一,白雷!”


38死神

    “也只有擁有如此強大靈力的你,才一直都使用毀棄詠唱的鬼道了。”

    微風和煦,陽光暖人,真央給人的感覺永遠都是這樣,仿似一個巨大的溫室,每一個從這裡畢業的死神,在手中的斬魄刀揮下的那一刻,都會想起那六年的安逸生活,那時候,他們揮刃的對象不是虛,只是教學樓後的一排排木樁。

    莫晴在用赤火炮轟掉了一個木樁之後,抱著一袋子柿餅的市丸銀慢悠悠地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一句內容為羡慕嫉妒恨的話。

    莫晴轉頭,說:“你不覺得詠唱真的很難背麼,再說跟虛交戰的時候,哪有那麼多時間來給你詠唱啊。”

    “我覺得重點是你根本懶得背吧。”市丸銀輕飄飄一句話,讓莫晴僵在原地。

    莫晴乾咳幾聲:“不喜歡背書不是錯。”

    市丸銀笑笑,扔給她一個柿餅,她接過,啃了幾口,森井屋的柿餅永遠是屍魂界的一大美味,與真央溫煦的陽光,構成了她那幾年最為美好的回憶。

    手中白雷射出的那一刻,市丸銀以極快的速度扭過身,躲過這一攻擊,他的唇邊帶著萬年不變的笑意,錯身而過的那一刹那,在莫晴的耳邊輕聲說:“阿晴,你果然忘記了,破道之四,才是白雷。”

    莫晴:“……”

    我勒個去一百多年過去了誰記得清!不喜歡背書不是錯啊!

    “雖然我對於你為什麼在百年之後會復活過來很好奇。”市丸銀站在莫晴身前,慢慢提起了手中的斬魄刀,“但是我相信,你此次回到屍魂界的目的並不是告訴我其中的奧秘吧。”

    莫晴眯起了眼,同時聚集起身上的靈力,道:“淩於九天之上吧,天逸雲舒!”

    鑒於鬼道不僅是詠唱,連順序都搞忘了,莫晴覺得對付市丸銀,還是使用斬術比較靠譜,此時夜一和碎蜂已經纏住了藍染,他暫時不能介入莫晴和市丸銀之間的戰鬥,而且看起來他也並不打算幫助市丸銀解決莫晴,而是對著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壯肌肉老當益壯的山本總隊長,將他的計畫全盤托出——這是一般反派BOSS都有的通病。

    淺藍色的靈力包裹著莫晴手中的斬魄刀,在藍光之中,斬魄刀變幻為透明的巨劍,莫晴揮著劍,對著市丸銀甩出一陣旋風:“鬱風真訣!”

    鬱風真訣是太虛觀通靈真訣中最為實用的一招,雖不能直接取人要害,卻可以傷害對方的法力命門,使對方難以聚集全身法力。而將作戰物件換做死神也可行,死神一旦靈力缺失,斬術就好比一個花架子,空好看卻沒有直接傷害的力量。雖然鬱風真訣的作用是有時限的,但在這一段時間內,但在這段時間內夠將一個人打敗了。

    不過市丸銀當年在真央是以實力與頭腦同樣出眾而聞名的,他並不是用自身力量硬抗攻擊的人,在莫晴發出鬱風真訣的同時,他立即將靈力聚於指尖:“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靈力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防禦牆,而在斷空擋住鬱風真訣的時刻,他以瞬步奔至莫晴身邊,手中斬魄刀向她咽喉遞出,莫晴反應極快,矮身躲過這一擊之後,左手握拳狠狠地打在了市丸銀的胸口,市丸銀悶哼一聲,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口,將她帶著往後墜去。

    而看清了市丸銀身後的懸崖的莫晴只有:“……”

    市丸銀不愧是有著狐狸之稱的,連墜崖都要拉一個墊背的……

    莫晴在落地之前用右手緊握的天逸雲舒隔斷了袖子,側身飛去,穩穩地落在了一棵樹上,而市丸銀也站在了她對面的樹上,一手按住剛剛被怪力女莫晴一拳擊中的地方,一手握著一片她死霸裝的袖子。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笑著說:“你的一拳可以頂過你的十個鬼道呢。”

    “你抓著我袖子的力氣就像我搶了你的柿餅一樣。”莫晴面無表情地說,“害得我迫不得已要為了你斷袖。”

    市丸銀輕笑一聲,鬆開了左手,手中的袖子輕飄飄地落下,而在袖子還未落地之時,兩人同時從樹枝上躍起,將手中的斬魄刀揮向對方,刀刃相接發出砰砰的聲響,帶出點點火花,袖子落地之時,兩人再次回到方才所在的樹上,市丸銀身上的隊長羽織化作幾塊碎布,莫晴揉了揉自己被削去了好幾縷的亂髮。

    “你不知道頭髮是女人的生命麼?”莫晴黑著臉說道。

    “羽織可是隊長的身份象徵呢。”市丸銀無辜地說。

    “跟著藍染那貨弄出這麼大的一件事,你認為你還能享受公務員的待遇麼。”莫晴說,“藍染給了你什麼,讓你不惜一切也要追隨於他。”

    市丸銀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狐狸笑臉,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嘛,誰知道呢。”

    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莫晴就將天逸雲舒恢復成了淺打的形態,收回了劍鞘中,將靈力聚於腳上,以瞬步飛至市丸銀身旁,右手握拳,狠狠打在市丸銀胸口,而市丸銀並沒有任何反抗以及防禦,由著那一拳打在胸口,直直地飛了出去,莫晴緊隨著他躍起,又是一拳,將他砸到了地上。

    市丸銀躺在地上,微微張著雙眼,微帶弧度的嘴角,漸漸地流出血液,莫晴慢慢地走在他的身邊,抽出了腰間的斬魄刀,刀刃直指他胸口心臟的位置。

    “看來當年我的那一刀,確實給了阿晴你不小的傷害呢。”市丸銀看著俯視著他的莫晴,以一貫輕飄飄的口吻,說,“所以過了一百年,你還要來還這一刀。”

    “是啊,說釋懷那是不可能的,過了一百年,我還記得你尺寸不短的神槍捅到我心臟時的痛感。”莫晴說,“市丸銀,你永遠也不想知道那種被朋友捅了一刀的感覺。”

    雙極刑台下的陽光就如真央萬年不變的柔和,偶爾微風吹過,樹葉簌簌作響,就和當年坐在真央教室裡望向窗外的景色是一樣的,市丸銀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才說:“那年很遺憾,沒能吃到你半個月工資的柿餅呢。”他的手慢慢地握住了莫晴的指著自己胸口的刀刃,“所以,對不起。”手一用力,刀刃直直插入胸口。一聲刀刃刺穿肉體的聲音,鮮血在創口旁的衣料上浸染開來。

    “一百多年來再一次吃到柿餅。味道很好,謝謝你。”

    莫晴鬆開了握著斬魄刀的手,看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市丸銀,抬起手,蒙住了微微濕潤的眼眶。

    耳邊是風吹過樹葉的聲音,皮膚能感覺到陽光溫肉的觸摸,就像一百多年前在真央櫻花樹下午睡時的那樣,對了,樹上還差個吃柿餅的少年,偶爾會將手中的柿餅當做石頭,砸在她的頭上。

    “不知名的二逼,你能聽到我的聲音麼?帶我離開這裡吧。”


39死神篇番外 坐忘歸塵

    一,

    真央每年都有好幾十個畢業生,在堪堪通過畢業考之後,懷揣著對未來的無限信心,來到瀞靈庭,有的憑著絕對的實力在數年內一再升席,最後成為代表最強的護庭十三隊隊長,而更多的名字,則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湮沒。

    柳原晴剛來到六番隊時,朽木白哉就問她,怎麼不去四番隊。他們當過幾年的同班同學,不過一個在班上風光無限,而另一個則是默默無聞,雖然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朽木白哉還是對她有所耳聞。據說還沒畢業時,四番隊就有人跟她接洽過了,對於一個靈力強大,綜合作戰能力卻並不強的人,呆在負責醫療後勤的四番隊是再合適不過了。

    柳原晴很快給了他答案,在入隊儀式之後,他聽她跟隊內另外幾個女隊員聊天,說是六番隊內人才濟濟,帥哥成堆,是脫光的最佳聖地。雖然不知道脫光是什麼意思,但朽木白哉還是感覺到這並不是什麼積極向上的發言,他鼻子裡哼了一聲,那麼臭女人,等到哪天被虛吃掉才會知道這是個多麼愚蠢的決定吧。

    彼時,朽木白哉還是一個脾氣火爆,憧憬強大力量的熱血少年,每次戰鬥都揮著斬魄刀沖在最前線,他並不是狂熱的好戰分子,但他期待著每一場戰鬥之後所增加的閱歷,以及戰鬥中所得的體悟。所以,對於番隊內很多對著男隊員嘰嘰喳喳評頭論足的女隊員,他雖沒有表示,但還是覺得有些不滿,在柳原晴剛來到六番隊時,他很自然,他很自然地將她歸到那些女孩之中,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朽木三席就是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啊!”

    朽木白哉第一次聽到柳原晴在六番隊練習場這麼說的時候,額角聚滿了青筋,沒過多久,瀞靈庭就到處在傳他的新綽號高嶺之花,四楓院夜一那只貓妖每看見他一次就笑一次。朽木白哉在抓狂之餘,也在期待著正式戰鬥的時候,柳原晴被虛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

    一次,東流魂街七十九區遭到虛的襲擊,他朽木白哉接到通知,帶著一隊死神前往救援時,收到柳原晴已經提前趕去的消息。“那個臭女人在想什麼!”朽木白哉差點發了脾氣,卻還是盡力在屬下面前維持自己的形象,加快了前進的速度,他本已做好了看到柳原晴屍體的準備,卻在感到目的地時,除了滿地的殘垣斷壁之外,就看見穿著死霸裝一身是傷的柳原晴,她看見他,笑著招手:“喲,朽木三席你的腿上黏了糨糊了,這麼慢。”

    “……”那一瞬間,朽木白哉倒是寧願看到的是一具屍體。

    後來,因為四楓院夜一,兩人漸漸熟悉,有時候柳原晴會跟著夜一來朽木宅蹭吃蹭喝,有時候則是不顧他的強烈反對將他打包帶去流魂街喝酒。柳原晴喜歡喝酒,酒量直甩同樣愛喝酒的夜一和浦原兩條街,每次酒聚過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將醉成一灘爛泥的夜一和浦原拖回瀞靈庭。

    那條路朽木白哉走過很多遍,包括在柳原晴失蹤之後。他只記得,那是柳原晴格外聒噪,有時候抱怨好男人不是有女朋友就是有男朋友了,有時候說說八番隊隊長京樂春水跟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的八卦,他一般是面無表情地聽她說,然後最後話題便會扯到“朽木少年你老頂著一張死人臉會找不到媳婦兒的”。

    “我會娶妻的。”朽木白哉揚起下巴,“而你會一輩子嫁不出去。”

    其實當時朽木白哉想說的是另一句,我不娶你你就永遠嫁不出去了。

    他不知道本來讓他痛恨萬分的柳原晴為什麼會讓他產生這樣奇異的想法,夜風吹得路旁的樹葉沙沙作響,空氣微涼,柳原晴近在耳邊故作老成的嘮叨,這樣的組合,他並不討厭。

    後來,他真的娶妻了,朽木宅迎來了少夫人,他看著身著盛裝,眉眼溫婉的緋真,突然想到他最後一次見到柳原晴的時候,她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死霸裝,站在居酒屋的門口,紅色的燈籠照在她的臉上,她臉上微帶醉意,笑得爽朗,謝絕了他送她回隊舍的好意。他賭氣轉身就用瞬步離開,卻在沒多久又不爭氣地回來,然而那時,她也已經背過身去,單薄的身影漸漸消失於夜幕之中。

    朽木白哉握緊了拳頭,扭頭離開。

    他不知道,在那之後,整整一百多年,他沒有再見到柳原晴,這個因為令人匪夷所思的理由進入六番隊的女孩子,與好幾名隊長副隊長,一起消失在那個夜晚。

    而從開始到現在,就像他沒有表現出對無聊女生的不滿一樣,他也沒有表現出對柳原晴的喜歡。一想到“喜歡”,他就覺得一種灼人的燙意從指尖開始蔓延,直到心頭,只剩下陣陣餘波。

    “那麼,後來呢。”開滿白梅的庭院,身體越發虛弱的緋真靠在移門邊,溫柔地問,“後來你是怎麼忘了她呢,白哉。”

    朽木白哉放下手中的白瓷酒杯,看著滿庭仿佛雪一般純白卻帶著暗香的白梅,沉默了很久,說:“不知道,或許已經忘記,或許還沒忘記。”

    二,

    虛圈是沒有柿子樹的,永遠都是深藍的天幕,漫天的白砂,以及稀稀疏疏分佈著的石英樹,藍染惣右介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邊很久,直到他身後的陰影內傳來一陣衣料婆娑聲,市丸銀輕飄飄的聲音傳來:“藍染大人,黑崎一護他們來到虛圈了。”

    “我可等了很久。”藍染輕笑著轉身,看著陰影內一身白衣的市丸銀,“銀,你的傷好些了麼?”

    “好多了,謝謝藍染大人喲。”市丸銀笑著說,轉過身正準備走的時候,藍染在他身後說了一句:“柳原不是我殺的。”

    市丸轉過頭,說:“我知道。”

    這次,阿晴是自己走的。

    一百多年前,他瞄準柳原晴心臟之外的地方解放神槍,卻因被縛道束縛失了準星,正好刺中了對方的心臟。一百多年後,他以為柳原晴的刀直對著他的心臟,牽著她的刀刺進胸腔,卻發現那把刀刃根本就是偏離了的。

    說是還了那一刀,卻終究沒有還乾淨。

    說來說去,還是欠了她啊……


40恐怖寵物店+富江

    光線低沉,檀香嫋嫋。

    “那麼,就請在這份協議書上簽字吧。”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持著一份文件,放在了紅色的梨花木書桌上,一張比女子更為嬌豔的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而又疏離的微笑,“第一,不能讓它看見光,第二,不要隨它的性子做一些無原則的事情,第三,不要讓任何除了你之外的人看見它。請你遵守以上幾點,並且好好愛護它。如果你違反了契約,本店是不承擔任何責任的。”

    ——

    這裡是中華街,古今中西,世上一切不可思議之物所棲身的魔都。

    如果你正失意,想要尋求空虛心靈的填補,想要以你的實力所不能得到的,那麼,歡迎光臨D伯爵的寵物店。

    莫晴醒來的時候,只看見自己腦袋頂上一條條橫亙在視線中央的鐵條,天花板是深沉的暗紅,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她掙扎著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成了一條光溜溜的黑色圓條。

    莫晴:“……”

    好吧,雖然被人當成蛇給關了起來,至少這回沒被架上炭爐,也沒被煲成蛇羹。

    “你醒來了啊。”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莫晴抬起自己三角形的腦袋(……),看見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一頭黑色的及肩發,容貌嬌豔堪比女子,身穿一件黑色長褂,褂子上繡著一朵極為綺麗的牡丹花,繡工精緻,顏色豔麗,這樣圖案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卻不顯娘氣,反而更顯幾分從容優雅。

    莫晴眯了眯眼,這個人長得好眼熟。

    “沒想到還真的找到了你。”男子打開籠子,摸了摸莫晴的腦袋,“上古神獸應龍之後。”

    如果阿尼瑪格斯形態可以開口說話的話,莫晴真的想十分委婉地告訴他:兄弟,你想多了……

    這回莫晴沒有古代,也沒有在陰間,更沒有在外星球,在籠子裡躺了兩天之後,她知道了那個喜歡穿繡工精緻長褂的年輕男人沒有確定名字,別人都稱呼他為D伯爵,似乎是祖父或是曾祖父在國外曾經被受過爵位,而這位伯爵的後人既沒有守著古堡驕奢淫逸,也沒有變身邪魅狂狷腹黑總裁,而是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堅的某一條中華街開了一家寵物店。

    而莫晴……應該是說阿尼瑪格斯形態的莫晴,被D伯爵當成天朝上古神獸應龍之後,不知道通過什麼管道弄進了這家寵物店,作為待售的寵物,期待未來主人的出現……

    臥槽你妹啊!只是一條黑蛇而已少年你不要這樣,勞資既沒有角也沒有爪子不是龍,更不可能是龍中之精應龍啊!再說就算真是應龍,當成寵物賣掉這真的好麼!

    莫晴當年還是宅女的時候,在網上看小說也有涉及上古神獸的情節,成為太虛觀一道姑之後,對於那些神獸的名字更是耳熟能詳。應龍是有翅膀的千年龍,五百年的,便被成為角龍。龍本是不凡之物,壽命極長,而應龍更是龍中之貴,其神行屬水,善興雲作雨,上古涿鹿大戰,更是斬殺了蚩尤和誇父,立下了汗馬功勞。戰爭之後由於神力耗盡,無法返回天庭,便悄然來到南方居於山林之間。許多年後,應龍複出,助大禹治水,成為治水功臣之一,此後莫晴便再也沒有從天演院的典籍之中看到有關於應龍的記載。

    所以,她一個無意識之中變成阿尼瑪格斯形態的人類,跟應龍扯上了關係,讓人家上古神獸情何以堪……

    等她魔力穩定可以恢復人形了,D伯爵又不來看她了,留她黯然神傷,獨自垂淚,在這間裝飾豪華的屋子裡……的籠子裡。

    屋子裡並不能判斷時間,莫晴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躺了多久,平時也就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來給她送飯送水,感謝雲華夫人感謝山本總隊長,少年並沒有因為她是一條蛇的樣子而給她送老鼠來。

    莫晴也嘗試在內心世界呼喚天逸雲舒,但是並沒有得到回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現在是阿尼瑪格斯形態。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一天,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莫晴本以為到了日常飯點,卻發現進來的人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人,一身黑色長褂,長褂上一隻精工精緻的鳳凰從衣角盤踞至肩頭,分外醒目,而來人面孔豔麗比女子更甚,正是寵物販子D伯爵。

    莫晴翻了個白眼,繼續躺屍露肚皮。

    而這次D伯爵還帶了一個男孩兒進來,男孩子大約十二歲左右,金發藍眼,正宗歐美人的長相,在看到莫晴的時候驚訝了一下,又望向D伯爵。

    D伯爵臉上帶著略顯神秘的微笑,牽著男孩子向前走了幾步,說:“這便是你想要的,獨一無二的寵物。”

    小男孩有些好奇地看了莫晴一眼,說:“可是,它都不像其他那些寵物一樣可以變成漂亮的哥哥姐姐。”

    莫晴:“……”

    臥槽,勞資本來就是人好吧,沒有籠子的話勞資能憋屈在這裡坐等被賣麼!

    小男孩慢慢地走到莫晴身邊,盯著籠子裡莫晴三角形的頭看了一會兒,說:“你好,我叫亞倫,你叫什麼名字。”

    莫晴吐了吐蛇信。

    亞倫:“……”

    “她叫莫晴,是中國上古神獸應龍的後裔。”D伯爵笑著說道,又作出雙手捧心狀開心地說,“怎麼樣,小亞倫,還是對得起你給我的限量版巧克力慕斯蛋糕吧!”

    莫晴嘴角抽搐,原來她是因為一個限量版巧克力慕斯蛋糕被賣掉的,應龍啊,您老人家也忒不值錢了一點。

    雖然亞倫對於她“不能像其他寵物一樣變成漂亮的哥哥姐姐”這一點頗有些不滿意,但還是選擇了相信D伯爵的人品,決定買下這條被關在籠子裡據說是應龍後裔的黑蛇。D伯爵拿出一份文件,說:“那麼,小亞倫,你就在這份協議書上簽字吧。第一,不能將她放出籠子,第二,每天按照人的用餐習慣給予她人類的食物,第三,不要讓它受到任何傷害。請你遵守以上幾點,並有好好愛護它。如果你違反了契約,那麼本店是不負任何責任的。”

    亞倫看了看籠子裡面盤著挺屍的莫晴,在協議書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天,在D伯爵寵物店躺了不知道多久的莫晴,被男孩亞倫提回了自己的家。

    亞倫出身豪門,他的曾祖曾參加過第二次世界大戰,是有名的戰鬥英雄,父親則是將門下企業發展到全國的商業鉅子,亞倫可謂是喊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雖然母親早逝,但是父親以及家族裡的姑姑叔叔對他百般疼愛,亞倫從小倒沒有覺得別人家小孩有媽自己沒媽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直到前不久,對他極為寵溺的父親突然很少回家,也只是偶爾打個電話查查他功課,問問他的日常生活,亞倫想爸爸,就裝作生病,等著爸爸趕來看望自己,沒想到,爸爸是來了,不過身邊還有一個極為貌美妖嬈的少女。

    是的,亞倫他老爸找到了生命中的第二春,亞倫即將有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十歲的後媽。

    “莫晴,這不是一個好消息。”亞倫將關著莫晴的籠子放在了自己的床上,說道,“雖然那個姐姐長得很漂亮,我也挺喜歡她的,但是我更喜歡爸爸,有了她,爸爸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疼愛我了。我的生活裡只有爸爸,爸爸的生活裡也應該只有我才對。”

    莫晴:“……”

    這回莫晴直接連白眼都懶得翻了,父控小孩兒你傷不起啊。

    等到晚飯時間,亞倫的爸爸克裡夫難得回了家,他聽僕人說兒子從外面領回來一條蛇,雖說也不是沒有人把蛇當做寵物,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就叫亞倫把蛇拿出來瞅瞅。

    剛剛被喂飽的莫晴被亞倫提下樓來,一抬眼就看見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帥哥,中年帥哥穿著白襯衣,藏青色西裝褲,左手搭著一件同色的西裝上衣,右手則挽著一個身材窈窕的少女。

    莫晴還沒把兩個人瞧仔細,就聽見那個女孩子說道:“這條蛇長得真難看。”

    莫晴:“……”

    ……

    你特麼才難看呢!勞資還沒嫌棄你英語說得差呢!

    莫晴看向那個少女,大概二十歲上下,竟然是亞洲人的長相,一頭黑色的長直發,齊眉的劉海,眼睛很大,鼻子挺翹,嘴唇紅潤,雖然年輕,卻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豔麗風情,不過……卻帶了幾分邪氣。

    莫晴眯眼:敢說勞資長得難看的都不是人!
這世上確實有人在乎你。只是他們此時此刻可能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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