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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我英)跟蹤相澤消太的一百種方法》作者:鴉久【完結+番外】

《(我英)跟蹤相澤消太的一百種方法》作者:鴉久【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3238個瀏覽者
文案:

理操井央:我是在觀察!不是跟蹤狂!
相澤消太:餵,別把跟蹤行為說得那麽理所應當。
理操井央:這兩者是有本質區別的。
相澤消太:你說個區別看看?
理操井央:……(完全回答不出來)
理操井央的世界內充滿了他人的心聲,為了能獲得片刻的安靜,她混入了雄英高中,只為博得某位英雄的一眼。
相澤消太:餵,那邊那位同學,你很可疑啊。
理操井央:嘖,被發現了。(#欣喜)

cp:相澤消太+愛叔不變

掃雷:
第一人稱試水
女主個性「心奡x握」來源隔壁超炮劇組的食蜂操祈

文筆有限,謝絕扒榜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少年漫 甜文 我英
搜索關鍵字:主角:理操井央,相澤消太 ┃ 配角:綠谷,爆豪 ┃ 其它:我的英雄學院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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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街角的一家甜品店媃[望著來來往往的路人,咬著下唇心婸嶈O煩躁。手中的不袗叉一下一下戳著台面,發出的巨大噪聲引人註目,但是那些投註目光的人又很快被嚇得縮了回去。

  心心念念的草莓蛋糕怎麽還不上。

  為了這一頓草莓蛋糕,我最近在敵聯盟堨i是乖巧得很,若不是安安分分聽從那位老師的話也不可能暫時被放出來溜溜彎透透氣,一直被關在實驗室堣]是很無聊的嘛。

  別以為離得遠了就聽不見那幾個在廚房竊竊私語的服務員,他們的心聲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好可怕啊,那個女孩子那麽可愛,可她對面坐著的那是什麽怪物啊】

  【是不是要發生什麽搶劫案了啊,要不要叫英雄來啊】

  【噫,真惡心,腦子都看得到,居然還有這種外顯的個性嗎,莫非就叫大腦外露什麽的?亦或是什麽變態暴露狂?】

  「呯——」叉子一下插/在了桌上,沒有什麽入木三分的場景出現,相反我的手疼得半死還陣陣發麻,可表面上還是得強裝鎮定和兇惡,不然可不符合我壞蛋的人設。

  「服務員!——」我大聲喊道,「我的草莓蛋糕呢!」

  別以為我會為腦無出口氣。

  為了這麽一個道具而暴露自己的個性可是得不償失,萬一要是暴露了那個老師又要關禁閉。上一次的教訓我還記在心底,最後的結果還是我自己累死累活修改記憶之後還得被關在已經報廢的實驗室蹲小黑屋。

  【噫!暴躁的妹子好可怕!她對面那個男人看過來了!我不會被殺吧!】

  服務員頂著巨大的壓力向我走來,她一步一磨蹭,讓我越發不耐煩,手中敲擊的動作越發頻繁:「快一點!」

  「來了來了!馬上就送來!麻煩稍等一下!」服務員只得匆匆忙忙跑過來,她膩_頭看見了死死盯著自己的腦無,被嚇得一個踉蹌差點把草莓蛋糕給掀翻了,幸好我立即入侵了她的思想直接控制了她的身體。

  猛然間這個服務員眼神變得呆滯,低垂著頭似乎沒怎麽看路可身體卻極其穩重地走來,待放下了手中的蛋糕,才解除了控制她的個性。

  【剛才發生了什麽!我記得我是快摔倒了怎麽一下子就到客人面前了呢!?】

  我當機立斷再次使用了個性「心理掌握」模糊了她剛才的那段記憶和認知,讓她覺得自己先前並沒有出任何問題,帶著一頭霧水回到了自己同伴之中。

  「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會什麽問題呢!」

  「啊啊,柚子你能安全回來就是萬事大吉了,剛才我真的看得要嚇死了,真怕那個女孩對面的怪人會突然挾持你把你當人質呢。」

  「沒事啦沒事啦,你看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

  那廂還在互相安慰著,我這奡N是一片沈默。

  對面坐著的是敵聯盟最新研制出專門用來殺死歐爾麥特的強大□□——腦無。也正如他的名字一般,腦無就是個肌肉發達沒有腦子的蠢蛋。不,說蠢蛋還是侮辱了這個詞,腦無根本就沒有思想的存在。

  但即使沒有思想也不妨礙我入侵他的大腦對他進行操控,應該說我的個性就是如此——

  心理掌握。

  凡是類似於記憶讀心、與遠距離對象念話、思考消除、意志增幅、思考重現、感情移植等等一系列和心理精神相關的只要你想得到的能力全部包含在內。

  從小我就覺得這樣的人生就是開了掛,可惜這掛也不是什麽好的,就像讀心這個能力我就完全不能操控,每天耳朵都充斥著許許多多雜七雜八的心理活動。

  但也就是這個能力讓我輕易操控著腦無這樣一大利器。

  作為一個珍貴的精神類個性能力者當然需要如此強大的保護者,眼前這個保鏢可是據說能夠和那個歐爾麥特相匹敵的存在,也多虧了老師居然能讓我就這麽直接帶出來。

  但是萬萬沒想到,這樣充滿著掛逼的我居然還有碰壁的這一天。

  我有一下沒一下挖著面前的草莓蛋糕。

  在蛋糕沒上來之前滿懷期待,可是才吃了兩口就又不想吃了。

  我挖掉了所有的草莓,蛋糕又攪得粉碎,拌著奶油看著格外惡心,看著它變成了一團奇形怪狀的物體之後癟癟嘴略帶厭惡地把叉子往桌上一扔把盤子推向了腦無。

  「腦無,你吃掉吧。」

  腦無自然不可能違抗命令,他機械地一口氣吃掉了所有的蛋糕,臉上沾著一小坨奶油讓他原本就不可愛的臉變得越發不可愛了。

  「吃好了那就去結賬吧。」我皺著眉站起身正打算帶著腦無朝收銀台走去。

  可就在這時,甜品店的門被打開了。

  「叮鈴」一聲,走進來一個圍著灰色圍巾身著黑裝的男子。

  周圍的氣氛猛然一滯,讓我也不禁扭過頭望向門口。

  站在門口的男人看上去邋媄撱蔽滿A眼下的黑色眼圈像是很久都沒休息好,過長的頭發也不打理就這麽披散在肩頭,他扯了扯圍巾,慵懶地說道:「那個……我接到消息說這埵陪蚚a蛋……」他掃視了一圈,卻發現這堣麽事都沒有發生,「請問,壞蛋在哪堙H」

  周圍的氛圍有一瞬間變得凝滯,店長有些尷尬地站了出來:「那個……英雄先生……?」

  什麽嘛,原來是個英雄啊,看著如此不設防想必也不是什麽入流的英雄吧。

  我又轉過身,不打算再關註門口。

  不過話說回來,這堜~然還有壞蛋……?我有些疑惑,因為我根本就沒聽見有人在密謀做壞事的心聲啊。

  「啊。」男人很是隨意地應了一聲,猛然間讓店長更加覺得他是個不好對付的男人,但是硬著頭皮也得上啊。

  店長掏出一塊小手帕擦了擦汗:「那個……萬分抱歉!」他一個深鞠躬,「是我們搞錯了,這堥癡S有什麽壞蛋。」

  「誒,這樣嗎?」男人咂了咂嘴,自己付出了睡眠時間特意跑一趟,這代價可大了。

  他回想起自己當時正在辦公室睡得正香的時候被校長喊醒:相澤老師,我們突然接到通知說附件有個壞蛋哦,正好離學校最近,這個點也就你了,去吧。這才讓他硬著頭皮上了。

  沒想到……根本沒壞蛋嗎?還是說,他們是被逼的……?

  男人職業英雄當慣了,難免會有些多想啊。

  這是否又是敵人的詭計?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發現有個人選意外地很像是壞蛋呢。

  可是為什麽……那個身強力壯腦子外露的「壞蛋」臉上會有坨奶油呢?莫非是什麽精神上的攻擊?

  男人認為這的確是個令人智熄的精神攻擊。

  腦無那張臉看習慣了卻也不覺得臉上一坨奶油是什麽精神攻擊,再強大的精神攻擊有我施展出來的強嗎?雖然體弱但是對於自己個性的掌控力還是十分自滿的。

  有的時候竟然覺得那張醜臉還是挺醜萌醜萌的,又乖又聽話,臉醜點那又如何呢?

  腦無乖乖地吃掉了我不願意碰的蛋糕,跟著一同站起身。

  然而就這麽一回頭,差點撞到那個剛才進來的男人,我急忙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頓時那一股子味撲鼻而來。

  這人是有多久沒洗澡啊,味那麽大。

  「麻煩讓一下。」

  我皺著眉,略帶厭惡地拿袖子遮住了自己的鼻子。

  眼前的男人瞥了一眼讓開了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沒有在內心說什麽,放在平時一般人的內心可是已經在瘋狂素質十八連。

  等等……?內心?

  這男人的內心我完全聽不見!

  不會是因為他懶得思考?不不不,不會的,人怎麽可以不思考呢?

  我匆忙地抓住了他的手,叫喊出聲:「等等……!」

  在他轉過頭看向我的那一刻——

  世界失去了聲音。


第二章

  在雄英學院內,目前還是午休時間,結束了一上午的英雄科課程,相澤消太有些迫不及待地鉆進自己的睡袋打算好好睡一覺。

  好困啊。

  他邊想著邊沈入美妙的睡夢之中。

  然而下一刻,他被一只小手推醒。

  這小手可不是什麽美麗少女嬌嫩的手,而是校長先生可愛又殘忍地小爪子,把他相澤消太與美夢殘忍分離的小爪子。

  「怎麽了啊,校長先生。」迫於校長的「淫威」,他慢吞吞地來開了睡袋的拉鏈,露出了一個亂糟糟的腦袋。

  校長先生是一只不知該如何形容的鼠類動物,他此刻正舉著小爪子朝相澤消太打了個招呼:「早上好,相澤老師。我們剛接到通知,這附近的甜品店去了一個壞蛋,但是目前有空的英雄只有你了哦,所以就麻煩你啦,相澤老師。」

  「嘖。」相澤消太抓了抓頭發,原本就淩亂的發型變得更加淩亂。他努力撐起自己那對因為困倦而上下打著顫的眼睛應了下來。

  一路晃蕩著走到甜品店,他見到了顫顫巍巍的店長和店員,可卻沒發現他們被傷害過的蹤跡。也沒發現什麽壞蛋。不過倒是有一個人十分可疑。

  那人大腦外露,面型猙獰,臉上頂著坨奶油還在咀嚼著什麽。

  就在他想要前去查看這個可疑之人的時候,那人的對面站起來了一個女孩子。

  不得不說那個女孩子生得精致又美麗,燦金色的長發配著燦金色的眼眸,身上穿著一件正紅色的寬大外套,稱得她整個人都熠熠生輝。

  啊,真是燦爛啊,嘶,眼睛好疼。

  患有幹眼癥的相澤消太忍不住用手擋住了眼睛,面對如此燦爛的艷陽,自己的眼睛可是受不住。

  「啊,好疼。」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堭ルX了眼藥水,滴了兩滴潤潤眼就走了過去。

  差點,那少女就撞到自己了,幸好他動作迅速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那是什麽表情。

  嫌棄?

  自己不過就是一段日子沒洗澡嘛。

  果然,這種麻煩事不如在睡袋媞恅惆荓o實在。

  就在他要越過少女,攔下那個怪人的時候發覺自己似乎被人拉住了。他低頭看著那個拉著自己手的艷麗少女,不明白為何她會以那種震驚的目光看著自己,隨即又像是碰到什麽害蟲一樣松開了手。

  相澤消太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啊,不對,剛才自己似乎發動能力了?

  果然是睡糊塗了啊。

  /

  我看著眼前這個面色不善還瞪了自己一眼頭發都豎起的男人,一下子給嚇得松開了手。這男人的頭發隨後就放了下來,周遭人那些嘈雜的心聲又湧入了耳蝸。

  這人究竟是什麽能力,居然能消除我的個性!?即使恢覆了個性卻依舊聽不見他的心聲。

  頭皮一陣發麻,有些後怕地讓腦無跟著我快速離開這個甜品店。

  「誒!等等!客人你還沒付錢呢!你想吃霸王餐嗎!」店長的這一聲叫喚讓我覺得有些難堪,雖然剛才那個男人而有些驚慌亂了陣腳,但本質上我並不是一個吃霸王餐的人。

  雖然內媟P到十分羞恥,但依舊面不改色倒退了幾步退到了收銀台付了錢,就好像剛才店長喊得並不是我一般。

  那男人出乎意料地沒有其余動作,就這麽讓我和腦無一同出了甜品店。

  外界的陽光正好,燦爛卻又不刺目,洋洋灑灑地溫暖著身體,驅散了先前在甜品店內充足冷氣的侵襲。一踏出甜品店,我就帶著腦無暗搓搓蹲在了一個小角落。這個小角落恰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甜品店內發生的一舉一動。

  那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屏蔽我的個性,為了防止之後的計劃出現意外就必須得去一探究竟。

  被店長稱為「英雄」的男人在甜品店轉悠了一圈似乎是沒找到那個壞蛋灰溜溜地走了。哼,敵聯盟要是這麽容易被這種連名號都沒有的三流英雄發現那才是失職。但我也間接性遺忘了,剛才的自己也沒發現那個所謂的壞蛋。

  男人從甜品店出來了,手上卻提著一個小紙盒。

  【呼——總算把他送走了,還真是一位氣勢逼人的英雄啊,能用一個蛋糕打發真是太好了。】

  我不屑一顧地冷哼一聲,隔得老遠也能聽見店長的心聲,還說是英雄呢,正大光明地接受賄賂的英雄嗎?真是比敵聯盟還不夠格,好歹我們出去購物也是正正當當付過錢的。

  我讓腦無先行離開,腦無及其顯眼目標又大,若是讓人記住了那麽計劃的下一個階段就無法實施。

  此刻的街道人來人往,正是中午,大多數人都出來就餐。

  我混跡在人群中順流而上,寬大的帽檐遮擋了一部分視線但並不妨礙我亦步亦趨地跟在那位三流英雄的身後。我一會兒躲在了燈柱後,一會兒又閃進了小巷口,但令人意外的是這拙劣的跟蹤技術竟然到了現在都沒被他發覺。

  當路上的行人漸漸變少,周圍略帶熟悉的景色也表示著自己離雄英學院越來越近。

  原來他是雄英的老師嗎?

  先前一段時間為了調查雄英高校,我混在那一群想要采訪歐爾麥特的記者中。

  若他們能夠見到歐爾麥特,那麽按照計劃趁著歐爾麥特應接不暇之時迅速入侵歐爾麥特的大腦給予重擊。但是這個個性看似完美但也有個致命缺陷,在面對意志或是精神力比自強大對象是無法入侵的。

  不過那群記者在整個學院堻ㄗS找到歐爾麥特的身影。

  眼前的男人還沒發現自己,讓我不禁有些自得。

  哼哼哼,看來本人也是很天才的嘛。

  然後下一秒,就被人拎起了後衣領。

  男人一把揪掉了我的大帽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小妹妹,跟夠了嗎,我已經到學校了哦。」

  我一臉驚訝,還未緩過神來。

  「小妹妹?……」男人拎著衣領在空中搖晃了一下,剛想反抗就被他這動作給折騰得嗆住了。

  比起被發現的羞恥,更令人惱怒的是他對我的稱呼。

  「咳咳!別叫我小妹妹!」我劇烈地咳嗽著,一只手抓住了喉嚨,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亂抓著些什麽,在一陣慌亂中抓住了男人的白色圍巾,猛地一把往下扯,他居然就這麽被扯得重心不穩向前跌了過去。

  這一跌可苦了我了,衣領還在他手上,男人沈重的身軀直直地摔在我上面,成了一個墊背。屁股劇烈一痛,眼淚瞬間冒了出來,後腦勺重重地碰在了瀝青地面上,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這男人吃什麽長大的,豬啊!


第三章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目的是一片蒼白的天花板,刺目的燈光讓我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研究院,而自己身下躺著的是手術台。

  「阿拉,你醒啦。」一個慈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略帶吃力地支起身,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酸痛,像是前一天做了什麽劇烈運動也不等肌肉有所緩和就直接倒頭睡下一樣。又扭過頭,看見了一個身著白大褂帶著藍色鏡片的小老太。

  那是「恢覆女郎」修善寺治與,雄英高中的校醫。

  萬萬沒想到敵聯盟千方百計想進入雄英高校的就這麽容易被我混進來了。

  但是有一點令人覺得十分疑惑:照理說沒有學生證的人進入學院會有警報作響,為何這次就沒觸發呢?

  但是現在的情況讓我不得不先把這個疑惑扔一邊,想想怎麽應付眼前這個「恢覆女郎」。

  【哎呀,這小姑娘怎麽呆楞楞的,莫非還有別的什麽病嗎?可是我明明已經治好了,要不再親一口……?】

  等等親……?身上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大腦飛速轉動開始回想之前老師給的職業英雄個性手冊,面前這位慈眉善目的女郎治人的方法是親一口。

  一想到這兒,我一個鯉魚打挺從病床上爬起來,連忙擺著手拒絕三連:「不不不,已經好了!你看!」為了讓她相信還特意蹦下床轉了一圈。

  「哦,還是真是個有活力的孩子啊。」 修善寺治與笑瞇瞇地看著我,又指了指裙擺,「孩子,你下面的裙擺撩起來了哦,都看見了。」

  【這孩子還真是可愛,睡得裙擺都撩起來了,也沒注意。】

  唔!我羞得從臉頰紅到了耳垂,慌亂地低下頭,發現果然自己裙擺的一角夾在了底褲的拉伸帶堙C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成了這樣,一下子拉下了裙角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著。

  「萬分抱歉!」朝著恢覆女郎鞠了一躬匆匆忙忙地就告辭。

  雄英高中的醫務室和普通高中的不一樣,他們的醫務室與其說是一個房間,不如說是一棟小型醫院,堶掖]備齊全藥物充足,足以應付任何一次突發情況,更何況他們還有「恢覆女郎」。

  這麽一對比,我突然覺得敵聯盟一下子就低了很多檔次,沒有什麽全能的設備和多種多樣的藥物,一旦受傷了除非去醫院那麽也沒有什麽治療的方法。

  甚至是據點也是那種破破爛爛的酒吧。

  一離開醫務室,就撤去了先前那一副傻白甜的模樣,臉上卻帶著溫和的笑容,瞥了瞥了角落堣ㄘ鶾鄸悸犖妗蠷飽A可以確信監視器的另一端有人在看著我。

  漫步在校園堙A我看了看暀W的時鐘,此刻正是上課的時間,怪不得校園內如此安靜,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不打算去打擾他們上課,但是這偌大的地方卻讓人覺得十分迷茫。

  出口究竟在哪堙H

  兜兜轉轉之際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不就是我先前跟蹤的那位嗎!

  可剛想繞過一旁的小樹叢走上去打聲招呼,轉念一想,不對,先前便確定了那個男人是雄英的老師,能作為英雄前來支援擊敗敵人的也只有身為英雄科的老師,可這樣的人並不會是那種名不見經傳的三流英雄。那麽男人究竟是誰呢?

  我還在苦思冥想,他倒是發現我了。

  「喲。」他拍了一下我的肩,嚇得我渾身一顫,差點叫出聲來。

  「餵餵,沒必要這麽大反應吧。」雖然這麽說,可男人的表情卻是毫無變化,像是無論發生任何事都難不倒他。

  我膩_頭看著他那波瀾不驚的臉,卻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張英雄的臉啊。

  這個人——簡直就是頹廢的代名詞!

  「說吧,你又跟著我幹什麽?」男人把手放下,左右回顧了一下,幹脆就在花壇邊上坐了下來。真是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

  「我……我哪埵雩繺菃A啊!」話音到最後,竟然不自覺地加大了嗓音,可這樣卻顯得十分心虛。

  真想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臉,我明明沒有跟蹤他,怎麽這麽說來搞得就像是在跟蹤他現在反而還反駁的樣子呢?

  「哦,原來你沒跟著我啊,那你在這媟F嘛呢?」男人依舊波瀾不驚地回答。他一只手撐著下巴,眼神卻瞟向了別的地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我。

  我蹙了蹙眉,這男人居然相信了,明明可信度那麽低。

  不過既然他這麽說那麽也無需在意,只是令人不爽的是他居然不看著我說話,不知道說話不看人眼睛是件很沒禮貌的事嗎,老師可是特意教導過我們,若要成為一個成功的壞蛋,那麽就要一邊行兇的時候一邊惡狠狠地死死盯著那些英雄,千萬不能逃避目光啊!

  可他一個英雄居然——

  「你為什麽不看著我說話!這堣]沒有別的人和需要在意的事啊!」我有些生氣,幹脆利落地一步上前掰過他的頭讓他正對著我的眼睛。

  他那平靜的臉終於有了一絲裂痕,皺著眉,說道:「松開。」

  我被他的逼人氣勢嚇得手一抖,後退了一步,卻還是強裝鎮定。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畢竟剛才也是我自己失禮了,敵聯盟的老師曾教育過我雖然我們是壞蛋,但作為一個女孩子,我也應該懂得禮儀廉恥。

  「萬分抱歉。」我幹脆利落鞠了一躬道了歉。

  男人倒也是大度,他很隨意地原諒了我。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勾起了一個帶著嘲諷的笑容看著我:「你在校園堣]閑逛夠了吧,說吧,打探到了什麽?」

  打探?若是要打探你們的校園我可沒必要溜進來,隨便抓個學生或者普通科的老師轉一遍他的記憶不就有了情報嗎?這男人也太看低我了。

  但是這種底牌可不能輕易暴露。更何況這可不是在閑逛,而是在找出口。雖然作為敵聯盟的一員大將,但是對於自己的認路水平可是有自知之明,每次出門都得帶著那個「傳送門」我也是很無奈的啊。

  「才沒有打探什麽。」我否定了他的話語,「只是迷路了而已。」然後義正言辭地承認了自己是個路癡。

  「呵,你以為我會信你嗎?我從你出醫療室我就看著你,光是路過大門就有不下三次,開玩笑也有個限度吧。」

  「這哪是開玩笑!」我有點生氣, 「我的的確確,是個路癡,你可以否定我的信任度,但是你不能否定我的路癡程度!」 作為從小生活在實驗室從未出過門,現在長大了好不容易能出會兒門迷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嘖。」男人咂了咂嘴,目前的他也沒有證據證明這話不是假的,那麽就只剩下一種方法,那就是相信。

  「那麽,能麻煩你帶我去大門嗎?」歪了歪腦袋,看著他,金色發順著肩頭滑下,擋住了視線,當我一把撩開了頭發,發現眼前的男人已經走遠。

  「餵!等等我啊!」匆匆忙忙跟上前,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我不叫餵。」男人也沒說不讓我跟,就這麽回了一句。

  我一下子笑開了花,「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

  「嘖,相澤消太。」男人回答。


第四章

  相澤消太。

  我回憶了一下之前老師給我的英雄名單和他們的個性列表,並沒有這個人的名字。

  但是現在的我可不想管這些。

  得知了男人的名字的我不知為何有些開心,大步向前一個旋轉轉到了他的面前,一邊背著走一邊傻笑著。他權當做沒看見,把我領到了校門口,又揮揮手:「那這回你可以出去了吧。」

  我點點頭,在他的註視下毫不留戀地步出了校園。即便距離很遠,依舊可以敏銳地感覺到他的視線還是牢牢地粘在了我的身上。

  真是,有那麽戒備嗎?

  我頗為不屑,若真要做些什麽,在進入校園的那一刻就已經晚了,

  雄英校園附近沒有什麽遮擋物,我這才覺得先前能夠順利跟蹤相澤消太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屬意,也許是為了看看我這位跟蹤者究竟想做些什麽吧,索性目前所作所言並沒有什麽紕漏。

  待到雄英的圍椪囓╪b地平線後我撥打了一個電話。

  「餵餵?聽得見嗎?」

  (聽得見哦,理操大小姐。)

  接通電話的人名為「黑霧」,是敵聯盟的一員大將。說是大將可實際上卻被老師放在了單純是運輸人員的地位。

  從最初他加入敵聯盟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而為了方便稱呼,由於個性是傳送門的他在使用個性的時候人體化為黑霧凝聚而成的『門』,因此就得到了「黑霧」這樣的別稱,這是一個我認為十分方便的能力。

  只是有的時候稍顯老媽子屬性,各種事宜都做的盡心盡力,尤其在對待死柄木的事情上。

  「那你來接我一下吧,反正手機堣]有定位儀器,直接過來好了。」一邊說一邊朝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走去。

  雖然黑霧的個性很方便,但顯眼又易記,因為沒有登記在案所以還是得注意一下的,我可不是那種因為一個小疏忽導致最終計劃潰敗的人,能小心點還是小心點為妙,萬一被人發現了,老師肯定要罰我去給那些人修改記憶。

  「理操大小姐你總算願意回來了嗎。」

  下一秒黑霧來到了我的面前。

  「玩膩了嘛,反正腦無不是都已經回去了嗎?」

  「是的,腦無已經抵達了基地,現在就差你一人了大小姐。」

  「都說了別叫我大小姐啦。」即便這麽說著,黑霧估計也不會聽吧。我一邊這麽說著一邊走進了霧狀的門。

  黑霧接走了我,還是那個破破爛爛的小酒吧,沒什麽人氣,裝潢也十分普通。從門外看這只不過是一個生意虧損不起眼的地方,卻也沒人想得到這扇門的背後是一個巨大實驗室的地下通道。

  我拉開吧台背後的那扇木門,入目的是一個漆黑的小房間,堶惘酗@把密碼鎖。

  輸入了八位爛熟於心的密碼,只覺得這小空間頓時一顫,接著一股強烈的下墜感縈繞在身邊。「叮——」的一聲,門打開了。

  這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實驗室,依舊是那片慘淡的模樣。蒼白的椈孺M刺目的光照沒有讓我感到絲毫不適,我在死柄木吊不耐煩的目光下步入了我自己的小房間。

  房間繼承了實驗室一貫的風格。慘白的椈嚏A慘白的頂光,位於正中央光潔的實驗台。

  我熟門熟路地爬上了實驗台,一把拉過置於一旁折疊的整整齊齊的手術布,把自己完整地遮掩住,隨後在這片白光中步入了睡眠。

  精神系個性者是沒有夢境的。

  我再次睜眼是被鬧鐘吵醒的。

  在實驗室內沒有時間概念,當年那些研究人員一做起實驗就是昏天黑地,而作為實驗品的我自然沒有人權,被強制保持著清醒的狀態進行一項又一項的計劃。

  而我房內的那個鬧鐘是死柄木吊特意買來送我的。

  一只小豬的模樣,粉嫩嫩帶著一個憨厚的笑容。

  保持著一個坐姿,在它圓滾滾的肚皮上則是三根指針,現在指著的時間是上午7點。

  我依舊保持著睡下的姿態,長發沒有絲毫淩亂,也省去了我的一部分時間。

  換下手術服,我穿上了一旁死柄木給我準備的衣服——一條粉嫩嫩的小裙擺。

  抖落了一下裙袂,穿上配套的長襪與長靴走出房門。

  「早上好呀,弔。」我自認為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朝著依靠在我房門口的死柄木吊打了個招呼,雖然我也沒想到他居然起得那麽早。

  把自己的臉隱藏在寬大手掌後的死柄木吊看不清表情,但他淩厲的眼神卻精準地投註到我的身上。

  「早?不看看現在幾點!」

  幾點了?不就才八點嗎?

  我頗有些疑惑,看得出死柄木在門外等了我許久,但是女孩子磨蹭一點不是很正常嘛?光是梳妝打扮的時間我就已經節省很多了。

  這也許是死柄木永遠不能理解的地方。

  但這並不妨礙他一路上都在發著牢騷。

  我看著他神經發作喋喋不休的模樣十分不耐煩,表面上雖然沒有顯現出來可內心一直在思索著如何才能讓他閉嘴。可是老師之前也明確叮囑我了,我的能力的確十分便利可是對於自己人卻不能使用。

  對此我表示十分不屑一顧。

  老師的底細我沒摸清斷然不會貿然違抗,但是暗自探探地線我還是做得到的。在我被老師拉入這個敵聯盟的時候我就對所有但不包括老師在內的人下了一個心理暗示:絕不與我為敵。

  我還不知道老師的個性,可其他那些我都已經摸清了,其中最讓我警惕的其實是死柄木。死柄木看似一根筋為了他自己的目的任你操控,但其實這一根筋有的時候也很礙事。

  目前來說他還是很有用的。

  所以我得出的結論是——我還是不能對死柄木下手堵住那張嘴。

  就在我還在惆悵的時候,目的地到了。


第五章

  等聽完了老師那些絮絮叨叨的話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一步踏出那個昏暗的辦公大樓,摸摸幹癟癟的肚子,早飯沒吃餓得慌,可是又不知道吃什麽好。

  問黑霧或者是死柄木吊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他們什麽味覺,上次點了個外賣拉面簡直難吃得可以和仰望星空派有得一比。

  我突然想到了前幾天在日推上看見的一家家庭餐廳,托了遠月十傑之一的名號,最近倒是很多。拋了拋鼓鼓囊囊的錢包,心中很是自得,前兩日幹了幾票外快,現在也是小有財富呢。

  也許是上了日推的原因,都已經過了飯點了,人還是這麽多。

  甚至門口都排起了隊。

  「這位客人,請問是幾個人?」服務員小姐攔住了去路,把我堵在了門口。

  「一個。」我比了比手指想繞開她。

  誰知她用了一種極其微妙而又熟練的步伐把我再次攔在了門口:「抱歉,這位客人您還需要等待半小時。」

  半小時?我煩躁地咬了咬手指,眼睛一轉,咧開一個壞笑。

  下一刻,服務員小姐的態度立馬就發生了轉變。

  「一位是吧,請往這堥哄C」她畢恭畢敬地引了路,而我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意識操控不過是小意思而已,並且為了防止身後排隊的人有異議,我連他們的意識一同改變了。

  恰好此刻靠窗的位子被收拾完畢,我搶先坐了過去,但是正午的陽光曬的人皮膚發疼,又挪進了陰影之中。

  「請問客人需要什麽餐點嗎?」

  我打開目錄,由於是第一次來這家家庭餐廳,對於一些熱門餐品還不太了解。

  「你們有什麽推薦的嗎?」我問道。

  「今日套餐A是我們的主推,由遠月十傑第九席提供的食譜研制而成的精選羅宋湯和那波黎意面,以及配有一些小吃。」

  「那就這個吧。」看看價格尚在合理範圍內,我就下了這個單。

  不過也是人多的原因,周圍鬧哄哄的心聲吵得人有些心煩,便從隨身包包堭ルX一個頭戴式耳機,堶捷ヮ茪F喧囂的奏樂聲。比起那些臟汙的內心戲,我還是比較喜歡音樂。

  可菜還沒上,有人先坐在了我面前。

  他身材消瘦,眼窩深陷,金發枯糙,甚至有兩縷垂在眼前,但他沐浴在陽光下,享受著溫暖。

  內心驀地就多出了幾分羨慕。

  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那一頭幹枯分叉的頭發:「啊,抱歉,我看這堥S人就坐下了。不介意拼桌吧,少女。」

  我搖了搖頭,摘下了耳機。

  意外地,這是我少數幾個不反感的人類,他給人的感覺很是舒適,就像是春日和煦的光照在心底,有一絲微風卷走了燥熱,但又給予了太陽般的溫暖。

  被吸引的我越發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去傾聽他的心聲。

  可什麽都沒有。

  我並沒有聽見他的心聲。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並非和先前碰到的那個邋媄撱蔽漕k人屬於同一種的情況,眼前這個人若不是之前聽見他對今日天氣的感嘆也發現不了他,可在此之後便什麽都沒聽見了。

  可如今隨著AFO老師日益加重的負擔,我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開發實驗題腦無身上,也沒有更多的余力去注意一個路人的異狀了,就當他心地純凈吧。在這個社會心地純凈的人可不多得。

  而比起在意這些……

  「您好,您的套餐A以及套餐B上齊了。」

  套餐A是西式而套餐B是和式,由於我第一次來這家餐廳還是一個人就好奇地多看了兩眼,誰知他推給我一個茶碗蒸。

  「吃吧。」

  「?」

  也許是看我有些不解,他解釋道:「你不是想吃嗎?」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沒有啦,就是好奇。」可看了看他沒有收回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蔬菜色拉,確保堶惆S有什麽辛辣的食物後也推給了他,「那麽就交換吧。」

  他笑著接過。

  茶碗蒸配上羅宋湯和意面倒是有種別樣的口感,這家店很實惠,量給的很足,剩下一大半沒吃光就幹脆打包了,想必死柄木吊也不會介意。

  「今天是特惠日,所以您的套餐A是1200日元。」

  我正打算買單,可掏錢包的手一僵……

  不會吧!我的錢包呢?!

  我開始回憶先前經過的所有路段,由於自己本身的才能可以毫不困難地記住一切,自然也就記得之前周圍發生了什麽。

  可是雖然記得卻不會上心,聽多了繁雜的心聲,自然會選擇性屏蔽一些看似很重要的存在。

  比如說……路過又順手偷走錢包的小偷啊!混蛋!

  我這種有逼格的壞蛋怎麽可以吃霸王餐呢!這不是打先前幾章的臉嗎!

  也許是看我臉色異常的難堪,面前的男人先一步付完了款。

  「套餐A套餐B,第12桌結賬完畢,歡迎下次光臨哦。」服務員小姐的臉色由陰轉晴,踱步離開了這堙C

  我看著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煩你了,我的錢包被偷了,請告訴我你的地址和名字,我會把錢還給你的!」

  男人猶豫了一瞬。

  【這點小錢雖然沒什麽,但是……】

  他看了我一眼:「我是八木俊典,地址是……」

  我站起身再次感謝了他,在門口分別後就朝著之前那個人來人往的路口氣勢洶洶地沖過去,尋找那個特別的心聲。

  「混蛋啊!把我錢包還回來!」我一把拉住一個金短炸毛的少年。

  「哈?」少年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找錯了人了,我可沒偷你錢包。」

  【這人腦子沒毛病吧,抓著一個人就說偷了自己錢包,別是個碰瓷的。】

  「你才是個碰瓷的!不是你還是誰!聲音那麽像!」我抓著他的手臂不依不饒。

  他身邊一個墨綠色發的少年看著比他這個罪魁禍首更加緊張,「哢醬!怎麽辦啊!」

  「你閉嘴!廢久!」

  他罵了一句身邊的小夥伴,手一甩掙脫了我的桎梏,力道之大差點把我推到了地上,但我被那個被稱為廢久的少年扶住身形。

  這人!欺人太甚!死柄木吊!你人在哪堙I快來幫幫你的小夥伴啊!


第六章

  死柄木弔是不可能聽見我的心聲的,首先我們之間並沒有進行心靈鏈接,而遠在天邊的他即便通過黑霧牌傳送門也救不了我。

  眼前的男生簡直比壞蛋還要壞蛋,他一吼就嚇得人直松了手。

  「噫!」渾身像是受到刺激的貓咪一般炸了毛,但是被敵聯盟作惡多端的氛圍感染,我自覺自己不能落下風,於是又瞪了回去,輸人不能輸陣。

  「你那什麽眼神!」男生一副兇惡的面孔死死盯著我。

  「瞪你的眼神!」我也自然不甘示弱地回瞪過去。

  男生嗤笑一聲,雙手插兜扭頭就打算走。我看著他心埵釣ワ薨薑ㄔ迭A又走上前一把拉住了——他身邊男生的手腕。

  「誒???」綠谷出久回過頭滿臉懵逼。

  我躲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咬著下唇,可憐巴巴地說道:「把我的錢包換給我嘛,那是我好不容易掙的。」

  綠谷出久一下子就心軟了,但他也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竹馬不可能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畢竟他們的目標是成為英雄嘛。

  但解釋還是要解釋清楚的。

  「那個……」

  「理操,可以稱呼我為理操哦。」

  「理操桑,我是綠谷出久,他是爆豪勝己,我們都是雄英高中一年生英雄科的學生,若要查詢也是查詢得到的,所以我們絕不會做偷人錢包這種小事。」

  比起那個兇惡(?)的爆豪勝己,明顯眼前這位經過惡鬼對比宛若天使一般的綠谷出久能讓我激動的情緒穩定下來,但在此之後我就疑惑了,的確是在這周圍丟的錢包,也確確實實是在這媗巨ㄓF那個熟悉的心聲。

  「你們說你們是雄英的學生?」我有些疑惑,不管是前段時間趁著記者狂潮亦或是碰到那個名叫相澤消太的男人跟著進入校園轉悠的一圈,都沒見到這兩個人。

  「是的。」綠谷出久點點頭,「啊,因為今天是周末所以沒穿校服。」

  「那我還說我也是雄英的學生呢。」我嗤笑一聲,並不打算相信他們的片面之詞。

  回應我的是爆豪勝己如出一轍的嗤笑:「你有什麽證據。」

  我打開了智能機,翻出照片,堶惇O昨日在校園堶I對著相澤消太偷拍的照片。

  「這不是!相澤老師嗎!」綠谷出久看著照片堛漕k人驚叫出聲,但是他隨即又發現了疑點,「看這個日期,是昨天?」

  「昨天可是工作日,你的衣著可不是雄英的制服啊。」爆豪勝己瞇了瞇眼,他上下掃視了我,搶在綠谷出久之前說出了口,「所以,你根本不是什麽雄英高校的人,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混進學校的,但是既然跟著相澤老師,要想知道答案問一問他不就可以了。」

  我心下一頓,算是失策了,不過他們既然認出了這個男人,就勉勉強強相信他們吧。

  我問問頷首,沒有承認是自己棋差一招,怎麽可以在正義面前示弱呢,這不符合我給自己模擬的人設。

  「好吧,那我勉強相信你們。」我松開了手,對著他們像是驅趕蒼蠅一般不耐煩地揮揮,「你們走吧,別打擾我抓小偷。」說罷扭過頭就想走。

  可沒想到的是,這回是他們像之前那樣拉住了我的手腕,速度之快令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的動作搶先在思維之上,就像是本能,根本就沒讓我聽見心聲。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們來幫你找到那個偷你錢包的小偷吧!」他握握拳,覺得這一招是一石二鳥,既可以擺脫哢醬被認為是小偷的說法又可以完成一樁好事,絲毫不顧他身邊的爆豪勝己同意不同意。

  爆豪勝己竟罕見地只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嘖,別讓我抓住那個家夥,一定要宰了他!】

  綠谷出久內心一喜。

  【今天哢醬居然沒反駁我!】

  而我在一旁聽著兩人迥然不同的心聲,不知道該從哪媔}始吐槽比較好,只是沒想到這個爆豪勝己雖然看著兇惡沒想到還是挺好心的,反正最後受苦受累的不是我,多幾個幫手也好。

  「好吧,那就交給你們了,這可是作為未出道英雄的第一件好事哦。」我敷衍地鼓勵著他們,伸手拍拍兩人的肩,爆豪勝己一個抖落把我手抖了下去,我撇撇嘴,又插回兜堙A朝著一旁的甜品店走去。

  「我就在那媯扔菃A們找到我的錢包。」我看著爆豪勝己一臉不滿,勾著唇笑得自得,「畢竟這可是洗刷你嫌疑的一大舉措哦。」雖然我想到我似乎也沒什麽證據證明就是他偷的,反正他們也沒發現這個疑點嘛。

  甜品店就是第一章那個甜品店,畢竟我對他們家的草莓蛋糕還是很滿意的。

  頂著他們看我戰戰兢兢的眼神,我坦然自若地坐在了門口靠窗的位置,內心暗自打著小算盤,我在這堿J能看著他們幫我找錢包,又能吹空調吃蛋糕,簡直美滋滋啊。

  【那個小姑娘又來了,幸好沒有跟著另一個,昨天真是嚇死我了。】

  「請問,您需要點什麽嗎?」服務員小姐臉上笑瞇瞇的,很是親切地詢問。

  【那個賤人!居然把我推出來當擋箭牌,誰願意再和這個小姑娘說話啊!要是我被壞人抓住了,就是那個賤人的錯!】

  「一份草莓蛋糕,一份黑森林,一份草莓奶昔。」我臉上的笑容如出一轍,虛偽的面具覆蓋在每個人的臉上,我沒有興趣在看他們無趣的面孔,咬著吸管看著窗外思考著對策的兩位雄英高校的學生。

  因為稚嫩又尚不成熟,所以他們的心靈可比這些糟糕的大人要好得多,即便面上兇惡,內堮憔X軟。

  【嘿,幸好有個人幫我擋了視線,又一個得手。】

  小偷,找到了呀,速度倒是快。

  我看著爆豪勝己一個反手抓住那個戴著兜帽其貌不揚的男人,從他懷媟j出了好多的錢包。

  但是其中——並沒有我的。


第七章

  我煩躁地咬著指甲,也不管被咬得坑坑窪窪,剁了剁腳死死盯著眼前那個小偷,看得他內心發毛。

  在小偷的內心塈琩癡S有聽見錢包的去向,本想操控這個小偷把他腦海中的記憶全部搜索一遍,卻略有顧忌地瞥了兩眼眼前的少年,目前並不值得引起雄英的注意。

  即便可以很輕易的修改他們當日的記憶讓他們把這一幕遺忘,但若是雄英內部有什麽和我相似能力的英雄那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我並不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自己更強的心理操控能力者,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小偷自知自己並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可看著眼前對他怒目而視的兩人不禁咽了咽口水,他看了看爆豪,又看了看我,在這股不懷好意的視線下忍不住朝著綠谷的方向挪了挪。

  「嘖。」我咂了咂嘴,越發地不耐煩。

  綠谷撥打了報警電話,在這個犯罪者橫出的年代,高效的警察出警十分迅速,沒等多久人贓並獲的小偷就被送上了警車。

  其實被抓走也無所謂,我好歹留了一個小心思在那個小偷的精神上打下了一個標記,只要不出這座城市,他不管在哪堻ㄦ|被我找到。

  「那個……請問理操桑的錢包在那媔隉H」綠谷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即便他已經猜出了眼前少女的錢包徹底失蹤,但依舊希望得到一個肯定回答。

  「不在。」我按捺住自己不悅地語氣,盡量放輕,意外地並不想給眼前的少年們留下一個壞印象,也不再等他們在說些什麽,徑自揮揮手頭也沒回就這麽走了。

  幸虧警察局並不是十分遠,我在懶癌覆發前順利抵達。

  我走進警察局敲了敲警察小姐的案桌,她正低著頭寫這些什麽,聽到這聲音後膩_頭推了推眼鏡。

  「我來保釋一個人。」

  「名字以及保釋金額。」

  名字當然是不知道的,金額我身上哪有什麽錢剛才都吃甜點吃掉了。

  等等——

  我突然意識到哪埵酗麽不對勁的地方。

  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衣著,是死柄木幫忙準備的一套小裙擺,沒有口袋。身上也沒有背什麽小包,可以說一個放錢的地方都沒有。

  我開始回想今天從基地出來前我都幹了些什麽。

  先是去了趟實驗室找了老師拿了他給我準備的一個器材,然後跑到樓上櫃台那兒趁著黑霧不在翻他的私房錢,所以說吃甜點的錢是黑霧的,並且藏在了手機殼堜狴H才沒被死柄木發現。

  這麽一想根本就不是什麽錢包掉了,而是錢包就沒帶出來。

  我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腦門,對著警察小姐抱有歉意地笑笑立即溜出了大門。

  丟人。

  你這樣對得起敵聯盟王牌的稱號嗎!

  我靠在警察局旁邊小巷的石壁上,閉著眼能感受到不遠處的被打上標記的慣犯小偷。

  將自己的思維放空能更加順利地入侵他人思維,但這人的心靈壁障意外地薄弱,於是能夠毫不費力進入其中,花了僅僅三秒就讓知道這人犯案的動機,說白了不過是為了錢但偷人東西總歸不好。

  那麽,就稍微懲罰一下吧。

  /

  錢包估計是怎麽都找不回來了,我始終想不起來究竟丟在了哪堙C說來也是奇怪,自己明明是個和心理操控有關的能力者,可關於自身記憶一塊終究還是有些苦手,倒不是記不住知識,學習上堪稱過目不忘,只是在一些小的細節方面總是會忘這忘那。

  也許有可能是我沒「看見」。

  心理操控這個個性具有很多分支,其中關於記憶方面的分支就需要擁有者確切地「看到」那份記憶,那麽顯而易見我沒有關於丟失錢包的記憶,那麽想必是我沒有看見無法讀取相關記憶,所以自然也就大概率找不回來了。

  眼是「看」,耳是「聽」,別的感官一概無用。我微妙地嘆了一口氣,總感覺自己太過依賴個性遲早有一天會吃虧,看來還是得多註重一點別的感知能力啊。

  帶著這個慣犯小偷去了老師的實驗室,將他交給負責人後就跑去找了老師。

  對於我的要求老師甚是欣慰,雖然他內定的接班人是死柄木,但也希望作為未來左右手的我能有變強的上進心。可惜的是身為一個多年的死宅,動是不可能動的,從前老師怕是覺著我能加強鍛煉已經是天大的奇跡了吧。

  於是老師問我:「井央,你今天有吃了什麽抑制藥嗎?」言下之意就是我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突然內心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暴躁。

  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作為回應,我拍開老師還在□□我腦袋的手轉身就走。

  我並沒有真的離開,而是轉身就去了研究個性融合的實驗室。通過驗證順利進入,伴隨著機器發出的滴答響聲,站停在巨大的直筒型水管前望著堶惆H眠的腦無們。能飛行的,能奔跑的,各種各樣的腦無,這是老師最近的研究成果。

  水泡上浮,模糊了水倉內腦無猙獰的面孔,可外凸的眼瞳讓整個房間都顯得有些森冷。慘白的燈光倉底往上照射,宛若這是一件件精美的工藝品,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光照器件。

  啊,是了,除了死柄木,老師也就覺得腦無是目前最為成功的作品。

  我頗有些不屑地癟癟嘴,實在搞不懂老師為何要做這些無用功,即便融合了個性,這些東西也只是純粹擁有「力量強大」、「恢覆力強」、「外防厚」等等基礎特點罷了,但真的論起實用性怕是還沒自己的能力方便。

  「理操小姐。」背後驀地響起一個人聲,但並不覺得有任何意外的地方。早在他踏入這個房間的時候,我就聽見了內心瘋狂的嚎叫。

  吵死了。

  可我的不耐煩並沒有掛在臉上,冷漠地轉過身,伸手接過男人遞來的一件白大褂,又膩_手聞了聞衣袖,那上面甚至還留有一絲消毒水的味道。從口袋中掏出一枚證件掛在胸口的口袋上,隨後我問他:

  「實驗進行到哪種程度了?」


第八章

  實驗室媟t無天日,等我褪去手套脫去外套走出大門的時候才得空看了眼被放置許久的手機,不大的顯示屏上陳列著滿滿當當的來自死柄木的電話和郵件。

  這家夥有急事找我?我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按了回撥鍵。

  「餵,你為什麽到現在才接電話……」

  幾乎是打過去立即就接通了,死柄木的低沈又夾雜著不耐煩地聲線在耳邊響起,同時伴隨著劃擦劃擦的摩擦聲。

  「你又在抓脖子了?」一聽就可以判斷出他現在是怎麽一副模樣,頹敗的坐在吧台的高腳椅上,面前放著一杯調劑好的雞尾酒卻動都不動,一言不發地盯著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覺得心情煩躁就開始拿手指扣脖子。

  對方停頓了一下,騷動的聲音停止了,隨後聽見了應答:「沒有。」

  「我信你。」也不打算點穿他。

  「你滾去哪堣F?」死柄木問。

  「當然是老師這堸琚C」不出意料的回答。

  敵聯盟資金有限,畢竟比起遊手好閑的死柄木我可是個大忙人,在各大實驗室堥麭B轉悠,不過目前還是以老師給予的實驗為主,其他的劃劃水拿點低保工資,若是偶爾提出那麽一兩個中肯又有效用的建議還能額外獲得一些獎金。

  話筒另一邊的死柄木咂了咂嘴。

  穿過走廊我來到洗漱間,打開了水龍頭後用肩膀夾住手機,一邊洗手一邊歪著脖子望著鏡中的自己。血絲充斥在眼中,烏黑的眼圈彰顯著許久未入眠的困倦,可眼神還算清明,若不是這個階段的實驗已經告捷,想必還能再堅持幾天。

  「你什麽時候回來。」死柄木又問道。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突然又想到了一個重要點:「啊,對了,弔今天幾號來著?」

  對方一楞,緊接而來的是一股子不可置信:「哈?你日子過得都混了嗎?今天!就是我們定好的進攻雄英高校的日子!」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打了那麽多電話來催促我,這都過去三天了啊。

  我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洗漱台上,猛然覺得自己先前夾著手機說話洗手的方式很蠢,可能是實驗做多了腦子混沌的緣故吧。水閥轉至最右處,冷水從出口噴湧而出,落入掌中又被鋪散在臉頰上,打濕了一旁垂下的金發。

  縷了縷亂糟糟的長發,又湊過去聞了聞味道,有些嫌棄。

  「餵,井央,還在嗎!井央!」

  「在的在的。」我敷衍地回答著,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幹凈毛巾擦著臉,長籲一口氣吐去了肺部汙濁的空氣,「又怎麽了啊。」

  話筒間隔的聲音顯得有些失真,電流聲呼哧呼哧地擾亂了我的聽覺:「餵,井央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等等就回來,起碼你得讓我先去吃個早飯啊,先掛了啊。」這都三天沒吃飯了,胃都要餓出毛病。也不打算聽死柄木繼續給出什麽回應就徑自掛斷了電話。

  先不管死柄木那邊怎麽暴跳如雷(劃掉),等我再次踏出大樓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只可惜預估錯誤現在並不是白天,看了看路邊的時鐘,目前已經是淩晨兩點的。虧得他剛剛秒接了我電話,應該沒有打擾他的睡眠……吧。

  也正由於目前的時間位於淩晨,街道上空無一人,轉悠了好幾個街道才看見一家還開著的便利店,遠遠地亮著燈,在一片黑夜中顯得刺眼又奪目。

  然而等到了門前反而有些躊躇,我抓了抓發,對著店外的透明玻璃照了照三天沒洗澡的自己,一陣的嫌棄,但還是硬著頭皮踏入了便利店,飛速挑選了幾件流食和開胃小菜就跑去了收銀台。

  「一共八百九十元。」店員垂著頭,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內心世界的過於活躍破壞了我難得清靜的時間,沒好氣地用身上唯一的零碎付了錢。

  「請問要加熱嗎?」

  我點了點頭。

  三天沒吃飯一開始沒什麽感覺,可那香味一出來肚子就開始抗議。為了避免積食,再怎麽饑餓我也沒選擇狼吞虎咽,慢慢地填飽肚子,即便這個時間便利店只剩下那麽幾個賣不出去的卻也覺得是至高的美味。

  天色越來越深沈,唯有這家便利店的燈光慘白刺目,空調運作的聲音被自動門因為有人靠近而發出的語音遮掩住。

  門口走進來了幾個醉漢。

  說是醉漢並不恰當。他們衣衫襤褸,手中提著的塑料袋裝著的一堆空酒瓶,奇形怪狀擁有「異形」個性。他們毫不客氣地把空酒瓶甩上了收銀台,恐嚇著店員要求用這些空酒瓶替換好酒。

  這明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異想天開。

  店員也是這麽回答的:「抱歉……我……我們店……不允許……」可瘦弱的店員面對如此兇惡的人嚇得兩腿戰戰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可他的內心卻叫囂著:去死吧,你們這些仰仗著自己個性而胡作非為的人都去死吧。

  「啊——?你同意了是吧!」那群鬧事的醉漢假裝聽不清他的回答,自顧自朝著酒飲區走去,打開背包手臂驀地變長,對著一排貨架那麽一卷就把所有的酒卷進了臂彎繼而扔進了背包。

  店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我知道他是個無個性,從小被欺負慣,這時候也根本不敢反抗。

  懦弱,內心的瘋狂體現在外表卻是如此的無能。

  啊,真可憐,可惜的是我完全不打算幫助他,順便為了減少麻煩,在那群醉漢進入便利店的同時我就在他們腦內植入了「忽視我的存在」這個想法。也就是說,他們只會為難他們認為目前存在於店內的唯一一個人:店員桑。

  畢竟吃飯的時候,有戲看才能下胃嘛。

  真是惡劣啊,理操小姐。

  我如此評價著自己。


第九章

  「餵。」

  門鈴響起,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我順著聲音轉過頭,眨巴眨巴看清了來人,出乎意料竟然是那個雄英的老師,相澤消太。和之前一樣,依舊是那副尚未睡醒帶著些困頓的模樣。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正在吃瓜看戲的我,目光對準了那幾個胡作非為的家夥,冷言道:「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放開他放下東西自己滾去警察局;第二,被我打敗後滾去警察局。」可如此的言論在那些強壯的搶匪眼中似是個笑話。

  他們哈哈大笑了好一陣後站在了相澤消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他們矮小許多的男人,雖然他們的高大也是因為個性的增幅。

  我一手撐著頭一手挑開滑落胸前的長發,嘴巴媊Z著肉,暗自發動了個性。要是這些搶匪臨危害怕逃跑就沒意思了,下了點小手段在他們腦海奡茪J一個小小的思想。

  「呵。」相澤消太冷笑一聲就膩_頭看著眼前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搶匪,頭發反牛頓豎起,能力發動對著這幾個家夥一瞪,讓他們刷地從兩米五壯漢變成了一米五小豆丁,這回倒是他笑出了聲。

  「原來沒了個性也不過如此嘛。」

  但一米五的小豆丁畢竟也是少數,他們背後撐腰的大哥此刻面對如此威脅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摩拳擦掌霍霍朝著相澤消太的臉就想來上那麽一擊重拳。只可惜夢是美好的,現實的殘酷讓這所謂的大哥知道職業英雄並不是那麽好惹,即便這個英雄並不是那麽有名。

  相澤消太一扯圍巾,束縛帶抽出烈烈風聲,照著這幾個壯漢的臉沖去。

  「別別別!別打臉!」

  「哎喲!輕點輕點!」

  下一秒,求饒哀嚎聲響徹街道,索性這媥a近車站沒什麽居民,不然肯定要被投訴擾民。

  片刻後,相澤消太撥打了附近警局的電話號碼,讓他們來收人,至於這些家夥的下場也就不言而喻了。我豎起耳朵聽著他和店員的對話。

  「大概警察十分鐘後就到了,束縛帶是特制的不用擔心被掙脫。」他看了眼店員依舊在顫抖的身軀以為這人還是在害怕又補充了一句,「要是不放心的話,那我就一起等警察來好了。」他抓了抓腦袋,顯得有些無奈,可面上依舊是那副死樣怪氣的臉色。*

  也是為了看守那群劫匪,他購買了幾個不太新鮮的面包後挑選了一個就近的位子坐下,我一扭頭就看見了那頭亂糟糟的頭發,頗有些嫌棄地往一旁挪了挪。

  「要是嫌棄的話就回家啊。」相澤消太沈默了片刻突然開口。

  我被他嚇了一跳:「嗚哇,別突然出聲可以嗎?!」

  他沒有答話,只是側過身上下掃視了我一番:「那幾個家夥居然在此之前沒發現你?」他帶著些質問的疑惑宛若利刃直插問題的核心,明明這話說得極其隨意。

  「你可以當做是我的威嚴使然哦。」我搖晃著手中的叉子,上面還插/著一小塊時令水果,然後嗷嗚一口吞了下去。

  相澤消太明顯不相信這個回答,他猜測這也許和眼前這位少女的個性有關,但苦於沒有證據,根據個性法案,沒有證據他作為職業英雄也不能抓她,無可奈何,真是無可奈何。

  「啊,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相澤消太問道。

  他想著若是能通過少女的名字來查詢她的個性,那麽也許下次再碰到也可以加以防範。不知為何,當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雖然覺得各種行為十分可疑,但並沒有生疑心,可如今看來那時候的他是錯誤的,要真是那種防不勝防的個性,以少女這種肆意使用的作風來看想必不是一個良民。

  也許是這男人獨有的個性,我的個性被屏蔽,因而沒有聽見他的心聲,自然也不會知道這短短幾秒就經歷了如此巨大的腦內風暴,要不然我也只會評價一句:你真的想多了。

  動用個性無非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和看戲的心情,至於個性法案雖然有所了解,但作為敵聯盟的一員大將,怎麽可能真的在意呢,對吧。

  我咽下了口中最後一口食物,回答:「我是井央,理操井央。」

  「那麽,理操桑,為什麽這麽晚還在外面遊蕩呢?」

  又不好回答在老師那邊做實驗,思來想去只能把這個皮球踢回去:「那相澤老師為什麽深更半夜還在外面呢?莫非——」特意拖長了語調夾雜著一股不懷好意,「約了哪個小姐姐嗎?」

  這回他就否定地十分迅速:「只是肚子餓了恰巧家堥S有食物而已,那你也是這樣嗎?」

  對於他這種略帶猜測和排除選項的反問,我微微一笑打了個圈:「唔,也許是呢!」

  也許是因為這種似是而非的回答惹得他有些煩悶,也許是和那群聞訊而至的警察交接搶匪,總之相澤消太沒再說過一句話,我看著他在那埵埵ㄔ~,慢慢把剩下的一些食物吃完甚至有閑情掏出紙巾擦擦嘴。

  但就在他任務完成打算離開的時候,我一個大跨步擋在了他的面前。

  「等等呀,相澤老師。」我攤開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有沒有興趣收留離家出走的少女一晚啊,不然她可是要變成失足少女了喲。」

  「沒興趣。」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兩步跟上他的步伐,在他身邊轉悠,還孜孜不倦地攻略城池:「你看你看,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哦,剛剛買吃的全花完了,現在電車也停了,根本沒法回家哦。萬一我要是出什麽意外,那就是你的錯哦。」

  面對這種道德綁架,相澤消太冷哼了一聲:「那你不如說說先前的你是如何躲開那幾個搶匪的注意吧,若是有如此有用的個性,那麽我也根本不必擔心你之後的安危了。」

  啊,糟糕,壞事了。

  我在心底默默哀嘆,看來先前埋下的幾顆雷在這媯馱甝z了呢,但我也是的的確確想要接近這個男人,畢竟只有在他身邊能感受到片刻的寧靜,管他是不是英雄呢,只要不妨礙到計劃隨便怎麽玩都是可以的吧。那麽稍稍透露一點我的個性也是可以的吧。

  「唔,我的個性稍稍透露給你也是可以的哦。」我跳躍到他的面前,背過身正對著他,索性現在的道路上沒有車輛行駛,要不然這麽一個危險的動作保不準要出什麽意外。

  「我的個性是——感知微調。」

  我可沒有騙你哦,只是隱瞞了一部分而已。


第十章

  「感知微調?」

  「是的。」我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看著他一頭霧水的模樣便耐心地解釋(胡扯)起來,「就比如說某個人對我懷揣惡意,那麽我通過個性可以把這份惡意降到最低,反之若是一個人對我的感覺是喜歡,那麽我也可以把這份喜歡增加到最大。」

  「所以你剛才對待那些搶匪也是這麽做的?」

  「對啊。」我又轉過身走在他面前,背對著不讓他看見我滿滿壞笑的臉龐,「畢竟把惡意降到最低,也許可能會讓那些人以為我是他們的同伴哦。」

  「然後他們就不會對你動手了。」原來她是這麽騙過那群劫匪的?不,不對,「這已經不算是微調的程度了吧。」

  「不不不。」我否定了他的話,「那是你不理解微調的程度,多次進行遞減那麽也是可以減小到極小,這只是時間問題罷了。」而腦中的時間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逝程度並不是一致的,當大腦轉速變快那麽這個時間也可以近似於一瞬間。

  相澤消太聽了這番理論似乎是被說服了,可他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若真是視作同伴,那麽在被抓走的那一刻也會叫囂著要把她一並帶走吧,可他們對於少女的態度與其說是信任,不如說是另一種——漠視。

  是了,相澤消太覺得自己沒有想錯。那群犯罪者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予理操井央一個眼神,仿佛她就是不存在。

  因而對於這個回答他保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我也樂得他是這個態度,若他真信了,我反而會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陷阱。

  相澤消太一路走一路思考,也沒注意到我已經拽著他的圍巾繞著他轉了好幾圈。看著已經完全落入手中的圍巾,努力撐出一個無害的微笑,把犯案的手背到身後,特意走慢了兩步,希望他發現得晚一些。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幹脆也學著放空了思想,偶爾路過的小巷傳來野犬的叫聲,顯得這個靜謐的夜晚多了一絲生氣。

  不知不覺我就這麽跟著走了大半個街道,來到一幢充分具有現代化設計的公寓面前,看著他從懷中掏出張卡刷進了樓,趕忙兩步上前趁機從他的臂彎處鉆了進去,生怕被他關在門外。

  「你就不能好好走門?」相澤消太回過頭看了眼已經被自己拉開的大門,一松手就緩緩閉合直至發出「哢噠」的上鎖聲響。

  「誒,原來你同意我進來啊!」原本還以為他會在半路就把我甩開呢。

  他揉了揉由於睡眠不足而發痛的額角,顯得有些不耐煩:「不然呢,看著你變成失足少女嗎?」要麽讓她在這塈b一晚上並得知她的個性要麽對此完全不置理會,相澤消太選擇了前者。把不穩定的事物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保險的。

  我一臉黑線看著他,萬萬沒想到先前隨口扯的托詞竟然在這媯扔菕A不愧是社會人士,還真是有的學。

  電梯停在了八樓,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門牌數字:118。

  相澤消太家並不大,中規中矩的一廳一衛一臥,廚房是開放式廚房,倒顯得不大的空間得到了合理應用,與他狀似邋遢的外表不同,房間收拾得很幹凈,只是覺得幹凈得有些過分了,空曠曠地沒什麽家具。

  「我睡哪兒?」我環視了一下,也只有那個沙發能睡覺,可如果是為了監視我,那麽他肯定會選擇——

  「你睡臥室,我睡沙發好了。」相澤消太說出了心中的答案,也不等我作出什麽反應,從沙發靠枕中挖出一個眼罩給自己戴上後一倒就睡了過去。

  哎,微不可聞嘆了口氣,還有事情沒有問完呢。

  「餵。」我湊過去小聲地推了推他,「我要洗澡,有衣服嗎。」可給予回應的是他微微的鼾聲。

  「衣服衣服!」雖然知道喊醒睡覺的人有點不道德,但是不洗澡不上床是我一貫的準則,尤其是別人的床,因為這個問題總是被死柄木批評這種雞賊,可即便知道這的確挺做作的但就是死不悔改。

  這麽想著手下的動作越發地加勁,只可惜這人徹底睡死過去了怎麽叫都叫不醒,令人不由感嘆這入睡速度也太快了。

  沒有辦法,只得親自鉆進他的臥室去翻翻看有沒有合適的睡衣了。

  在小聲說了聲抱歉後我打開了衣櫃,入目的是一連串的黑衣,和他今天穿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這是哪堥茠漣撋o貨嗎?最後在角落勉勉強強發現了一件白襯衫,抖落一下發現上面充滿著一股放了很久的木櫃味。

  但人在屋檐下也沒什麽好嫌棄的了。

  浴室似乎是不常使用的模樣,可設備齊全這一點值得誇獎,甚至還有個供泡澡使用的小浴缸。匆匆洗了個戰鬥澡,出乎意料的是他家居然沒有熱水,我回想著進入玄關時看到的熱水器,並沒有開啟,索性現在已經到了夏中,洗個冷水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由於沒找到浴巾,我濕漉漉地走了出來,套著一件被浸透了的白襯衫,下擺真空走了出來,空調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運作正式發揮了作用,冷氣打得十足,一踏出浴室就打了個大噴嚏。

  真是高估自己了。

  沙發上的相澤消太似乎被驚動了,翻了個身就沒有任何作響。

  我瞥了他一眼,發現他並沒有被驚醒後又放松地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越過沙發禁/區飛速地溜進了臥室並反鎖房門。這一系列操作稱得上行雲流水異常熟練,然而我的的確確是第一次留宿在他人的家中。

  看著貼服在身軀上的衣服,冷風一吹有些涼颼颼我有些苦惱,這樣子鉆進被窩又會一起把床給弄濕。但最終,困倦打敗了一切,管它濕的幹的,明天一到不就全部幹了嗎?

  這麽想著我就頗為心安理得。

  結果是第二天,發燒了。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小王八蛋死柄木的奪命連環電話催醒,揉了揉發疼的額角伸手朝著枕頭下面挖吵鬧不休的電話。

  「餵……?」低啞的聲音帶有顯而易見的困倦,若是有人站在我面前看見我此刻的臉色想必要被嚇一大跳。面色慘白,嘴唇發幹,眼袋厚重,儼然一派虛弱模樣。

  可這些死柄木並不知道,他在電話的另一頭嚷嚷著:「你人呢……不是說了今天進攻,把坐標告訴黑霧讓他去接你。要知道這次可是一次大行動!殺死和平的象征……歐爾麥特……就快把你殺死了啊!」

  都沒影子的事你怎麽就確定成功了呢?啊不過也是,誰讓今天歐爾麥特有一群雄英學生拖後腿呢?

  所以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發出了「不去」的聲音。

  「更何況腦無也還在我能力範圍內,遠程操控就可以了吧,用不著親自去。好了弔你再讓我睡一會兒,腦波已經鏈接了,等等需要腦無登場的時候再叫我。」

  死柄木一聽就松了口氣,我的能力雖然很關鍵但也並非必要,就像是保險箱再上一層鎖以防萬一罷了。若是以心理操控來操控腦無的身體,那麽通過我的大腦運轉速度令他的身體迅速反應並做出反擊,應該說,也只有如此強度的身體素質才能讓我充分發揮。

  他一如既往地拿我沒辦法,匆匆就掛了電話去忙活他的搞事前準備工作。

  掛了電話,我已然喪失了大部分睡意,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猜測相澤消太已經出門了。

  從被窩中爬起來,空調帶來的冷風吹得我一個哆嗦,胡亂穿上了拖鞋,頂著昏昏沈沈的腦袋踏出一步,沒想到腳下一軟差點一個踉蹌,幸好及時抓住了面前的門把手才不至於跌倒在地,可惜額頭還是撞在了門板上。

  我旋開了門鎖,門口放置著已經被洗凈的衣物,而不遠處的餐桌上放著一些簡便的早餐和兩顆感冒藥。

  沒想到相澤消太這人看著糙原來還是個不錯的人啊。

  吞了兩顆藥的我繼續躺倒在床上,裹緊小被子,一旁的桌子上放著水杯,額頭上貼著黑霧忙堸蓿~送來的退燒貼。

  「唔……」我低吟一聲,艱難地舉起手,明明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可還是忍不住用手臂遮擋住眼前的光。

  發燒令我整個人都異常地焦躁,平時能夠飛速運轉的大腦此刻就如同許久未上油導致了生蚰d頓的齒輪,僅僅思考了一會兒就發疼地令我不得不停止思考放空思想。

  額角的血管一突一突,內心猛然升起的惶恐令我覺得今天的計劃總有一絲紕漏的地方,可怎麽都想不出究竟是哪堨X問題。按照原定計劃實施,無論她在不在都無所謂,現在只能寄希望與死柄木了。

  雖然對於歐爾麥特的死亡,或者說和平的象征的毀滅,我並不在意。但我只是期待著老師別失望罷了。

  誒?我為什麽會在意老師的感受?

  因為他救了我吧。

  混沌的大腦因為藥效睡意上湧,眼前明明暗暗,我最終支撐不過睡了過去。

  夢堙A什麽都有。

  /

  【餵,理操井央你給我醒醒,起床幹活了。起床了起床了。】

  一瞬間,我被加班的恐懼所支配,大腦堻椔菑ㄓw,我猛地睜開眼,入目的還是白色的天花板。大滴的汗水順著臉頰埋入枕單,喘著氣慢慢回過神。

  【弔別叫了,我醒了。】

  【既然醒了就給我注意一點腦無。歐爾麥特那個家夥究竟跑去哪兒了。情報有誤啊。該死的,一定要把那個給予錯誤情報的家夥宰了。宰了!】

  【宰吧宰吧,別叫喚了。】

  我這才躺下去沒多久,又被叫起來幹活,加班的痛苦是每個輔助人員內心不可描述的痛苦。我閉上眼,索性這堿O雄英老師的家,不必擔心多余的危險,那麽也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支配他人,唯一希望的是相澤消太不要過早地回來就可以了。

  先前腦無的精神已經被我打上標記,他沒有自我,那我也就可以輕易支配他的各種感官,可就在切入他的視覺的時候,我發現了一點令人十分驚訝的事實。

  相澤消太,原來是英雄科的老師嗎!

  【什麽?相澤消太?那是誰?是那個ERASER.HEAD嗎?】

  我忘了還和死柄木連接著腦波,導致了心堜珝Q的意識直接傳輸到他的腦海中。

  【就是你眼前的那個頭發飛起的家夥。他收留了我一晚上,你手下留情點別打死了,不然我可不好還人情啊。】

  我是這麽想著的,死柄木把他打個半死,我把他照顧好傷養好,人情兩清,那之後動手也不會有什麽負擔。可萬萬沒想到,死柄木一聽我的話整個人就像吃了爆竹一樣。

  【什麽!收留了你!那個混蛋沒對你動手動腳吧!啊!】「殺了你!」最後氣到竟然直接說出了聲。

  【餵餵!弔你這家夥給我住手啊!】

  通過腦無的眼,相澤消太戴著護目鏡,而脖子上的束縛帶四處亂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把一擁而上的敵人都纏了起來,不知不覺場上就剩下了按兵不動的腦無和死柄木。

  由於先前的刺激,死柄木終於按捺不住自己想要殺人的欲/望,他朝著不遠處的相澤就沖了過去,對於相澤反擊的招式視而不見,隨手一抓就抓住了束縛帶。

  他的嘴塈o吶說著什麽,雖然腦無聽覺靈敏可我還是沒有聽清。

  眼見著相澤一個手肘打向了死柄木,我微微嘆了口氣,看來這下是不能善罷甘休了。即便死柄木目前被憤怒支配,但我窺探見的內心還壓抑著強制保持冷靜,他不斷思考著對策,不得不說死柄木算是個天才。

  啊,接觸到了。

  死柄木的手掌觸碰到了相澤的手腕,他的個性發動從接觸處緩慢蔓延,相澤外表的皮膚崩裂露出內堛漲晹蚽噙z,眼見著就要覆蓋整個手肘,相澤又發動了「消除」的個性。

  我這才發現原來相澤的個性是有時間限制的,想必死柄木也是發覺了這一點才在剛才抓緊了空隙選擇了及時出手。

  然而相澤目前想要反擊也十分困難,他的整個手肘已經廢了,而ERASER.HEAD並不算是一個能夠與死柄木進行正面較量的英雄。若是他們現在求援可能還會得救,但是整個場地已經被黑霧控制了。

  【既然已經算是可以成功的事了,我解除腦無鏈接也是可以的吧。】既然歐爾麥特也不會來,那麽就讓我再多休息休息唄。

  【隨便你。】

  雖然這麽說,但我並沒有斷開視覺鏈接,也正因為如此我沒有操控腦無的身體,任由死柄木命令他突然一擊擊敗了相澤。

  看著相澤被打倒在地的身影,鮮血順著傷口向外流淌,浸濕了死柄木的鞋底,他一把抓住了相澤略長的黑發,令相澤不得不看著他。

  血絲布滿了整個眼球,他看著格外地狼狽。

  「我就告訴你吧,這家夥名叫腦無,是反和平象征。」

  「我們啊,是來殺了歐爾麥特的。」


第十二章

  原以為勝券在握,可沒想到歐爾麥特姍姍來遲。

  在腦無漸漸不敵歐爾麥特的時候我順理成章地接管了腦無的大腦。

  即便是發燒也沒事,我一邊保持著精力高度集中操控腦無的身體以便應對歐爾麥特層出不窮的招式,一邊替換正在飛速消耗的退燒貼。

  雖然老師曾囑托了死柄木和黑霧,但私下堣]告訴我,他對於這次計劃成功與否並不在意,不,應該說這更像是對於死柄木的一次試煉。可我看得出來,他更希望通過這個機會重創和平的象征。

  敵聯盟即便被暫時擊退了,目前大部分成員也只是一些烏合之眾,被捕了也無所謂,傷不了一根羽翼。然而冰山的一角借此浮現而出,給予那些渴求微弱和平的家夥的心靈來上猛烈一擊。

  這次行動更是一場敵聯盟的示威活動。

  能成功最好,若失敗了也不過是給死柄木這個老師看好的繼承者上一課罷了。有黑霧在,他完全不會有事。

  這體腦無並非經我之手研究而成,但平時使用這個□□還是遊刃有余,可一旦和歐爾麥特交手就令我不得不完完全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對手身上。

  不得不說,不愧是歐爾麥特啊,那拳拳到肉的打擊感,對拳時的沖擊和強大無一不令人折服,但此刻我的內心蒸騰而上的是一股子興奮,強壓下了因為高燒而帶起的不適,即便眼前有些許混亂,可那些完全是不用在意的細節。

  我這麽想著,繼而一拳又一拳接連而至。

  【歐爾麥特!快啊!繼續啊!】看著歐爾麥特漸漸力不從心的模樣我心底埵釣ヱr牙切齒的憤恨,可通過腦無的口只是發出了「啊啊」的粗糙聲響。

  歐爾麥特聽不懂腦無的言語,而死柄木卻可以通過腦波鏈接明白我所言之語。

  【快點吧他解決了吧……磨磨蹭蹭地究竟在猶豫些什麽……】

  【閉嘴啊弔,這種興奮感可不是憑借我那羸弱的身軀能夠體會的!】

  然而就像電腦cpu過熱會燒毀主板,我的眼前啪嘰一下就被關閉了顯示屏。

  【歐爾麥特——!】憤怒的吼叫響徹在死柄木的腦海中,他眼前所見的場景便是原本占據了上風的腦無突然暫停了微不可查的一絲漏洞,被歐爾麥特精準地抓住一拳打飛了出去。

  萬萬沒想到,不是死柄木關鍵時刻掉鏈子,而是我。

  發燒使得能力本就有所下滑,現在又加上過載,竟使得我一下子就昏睡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看見了相澤消太。

  /

  「你發燒了?」

  相澤打開了台燈,溫和的燈光充斥在整個床頭,鋪灑在他纏著繃帶的面孔上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掙紮著想要直起身,卻望見他衣領下纏滿全身白色的繃帶,不知為何內心突然有些心虛,明明這些大部分都是死柄木造成的。

  然而相澤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伸出另一只沒有被捆綁著的手不容置喙地把我推回了床鋪:「躺下,你還在發燒呢。」說著還幫忙掖了掖被角。

  我咬了咬下唇,說了聲「抱歉,這個時候還在打擾你」,又狀似不經意間詢問起他受傷的緣由,也許是不想令我這個在他眼中是「普通」的人擔心,他並沒有告知今天在雄英內部發生的一系列事件,雖然目前看來極有可能已經被新聞媒體所報道,但病人是不可能看電視的。

  「也沒什麽,這些傷已經被『修覆女郎』治療過了。」

  真是個騙子,當女孩子聞不出血腥味嗎?更何況我也是知道修覆女郎個性的條件。

  但他不說,我也就不問,如他所願裝作不知情的模樣安心養著病。

  我躺在被窩堙A對著他眨巴眨巴眼,裝得無辜又單純,活像一個被蒙在鼓堛漱p女孩。若是死柄木在這埵h半是要發出各種嘲諷又低啞的笑聲。可這個房間內並沒有深知我本性的存在,而唯一曾試圖摸索的相澤如今也因為受傷而有心無力。

  相澤手臂受了傷,於是晚飯叫的外賣。

  當他說起的時候,我一驚,沒想到這一個昏睡就睡了一下午,雖然先前吃了藥也使用了退燒貼,但溫度沒有絲毫得下降。我裝作不經意瞥了眼不遠處的垃圾桶,希望相澤不要注意這個小細節。

  他又給我準備了退燒藥和溫水,但就在我半直起身想要直接吞下去的時候被他制止了。

  「先吃飯,外賣快到了。」

  「吃不下。沒胃口。」

  「不吃點東西你的高燒很難好。」

  我無法向他解釋我的高燒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能力過載,而並非昨日洗的冷水澡。

  能力過載對於我來說是常有的事,即便這次較為嚴重但並非不能處理,我不太能理解他如此重視的緣由,是因為看我還是個未成年嗎?出於老師的責任心?明明我只是個為了防止變成『失足少女』而被撿回家的『離家出走少女』而已。

  門鈴響了,趁著相澤出去拿外賣的間隙,我查看手機上是否有發給我的消息。

  發送者的欄目上密密麻麻全是死柄木的名字。

  老師的發來的郵件我偷偷回覆了,說是大約等我病好了再讓黑霧來接我,反正黑霧也知道坐標,找一天時間趁著相澤去學校就可以離開。

  「吃飯。」相澤拎著外賣袋放在了我面前的小桌上,清湯白粥配上幾個腌制蘿卜。

  他看著我整個臉都垮下來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動容,勺子往手堣@塞充分發揮了魔鬼教師的狠心。

  「壞蛋,不是人!」我哀嚎著。

  面對這份訴控,相澤充耳不聞,他面不改色瞥了我一眼,回答:「別想了,我和你吃的一樣。」要不是修覆女郎的囑托他現在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不)。

  這麽一說,我心媢y時就平衡了。


第十三章

  「相澤老師!」大約是病情有所好轉就浪了,我套著相澤消太下班後隨手買的女士睡衣在他身邊轉悠來轉悠去。

  他單手拆開外賣,拿出了堶悸漸桮陛A頭也不縝a反駁道:「別叫我老師,你可不是我的學生。」

  「唔。」我歪了歪腦袋,想了想,「也對,畢竟你現在教的可是高中生呀。」

  「高中生?」他總算願意螃Y看我一眼,「你這年紀也應該在讀高中吧,賴到現在了也該去上學了吧?」

  熟讀各種研究員記憶的我至少具備了考取名牌大學的知識,但面對「老師」這種對學生個性也不得不抖三抖,令我不禁想到了那位被稱為AFO的存在當時為了鍛煉我的實驗能力是如何進行殘酷教育。

  為了應付那位老師,我扯謊的話語可謂信手拈來,現在也一樣如此:「哪有,我可是向學校請過假的,不過平時成績優異老師也就很快放行啦。」這話半真半假,請過假沒錯,成績優異造出很多半完成體腦無沒錯,老師AFO同意放行也沒錯。

  所以這根本就不算撒謊。

  我如此催眠著自己生怕被對方發現了端倪。

  可惜相澤消太的注意力似乎集中在了今天的外賣上,他敷衍地應答了一聲,「今天麥克要來。」

  麥克?我回想了一下應該指的是布雷森特·麥克,之前有來過相澤的公寓,同樣是個英雄但我對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了嗓門大這個特點上。

  一如他的個性,麥克這個人就像是噪音創造者,他的嗓門從樓梯口發出直直傳入了我的耳中。

  「餵——橡皮頭!我來啦!」

  緊隨而至的便是接連不斷的門鈴聲。

  相澤消太剛想站起身去開門,卻被我搶先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了下來。

  「我來我來,病患就好好休息嘛。」

  他咂了咂嘴,嘟囔著:「明明你才是病患吧。」昨天發高燒度,今日稍微降了點溫又生龍活虎了起來。

  我小步跑著朝門口走去,花了點力氣打開了門,入目的是提著一袋子水果的「噪音英雄」。他第一秒看見我的時候就呆楞在了原地,我回憶著今天穿得也較為保守應該沒有讓人有想歪的余地。

  可這還是低估了人類的八卦心。

  更別說噪音英雄那個大嗓門——

  「餵!橡皮頭你金屋藏嬌嗎!」

  這一聲嚇得慢一步跟來的「R18英雄」午夜一個踉蹌手堛漯F西全部漏了出去,也不顧撿起來的時間趕忙跑到了門口瞠目結舌地望著我。

  「嗚哇!沒想到相澤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午夜指著一手撓頭耷拉著褲腳管站在我身後的相澤消太,一臉的訴控,可更多的是一種「沒想到有著大好青春年華的美麗少女就這樣插在了相澤這個【嗶——】上了」。當然,以上是我的所想象的內容。

  自從來到了相澤消太身邊,只要不離他太遠,我所聽到的心聲就少了很多,這也是我想要賴在他身邊的原因之一。

  雖然根本不懂是什麽原理,這些小細節就不要在意啦。

  「相澤你……沒想到……」午夜顫抖著手拉開已經呆楞住的麥克,一步上前嚇得我側身躲開了她的前進路線,看著她一把揪住相澤消太的衣領,對著他的臉就來了一拳,「你怎麽可以拐騙良家少女呢!你可是!英雄啊!」

  「嘶。」相澤消太抽了抽嘴角,傷還沒好透又被來了一拳簡直冤枉,可面對著午夜懷疑的目光以及麥克的不可置信他順言反駁道,「沒有,只是她離家出走了。」所以我就收留了她。

  雖然相澤消太有著面對自己的學生也能毫不留情開除整個班的輝煌歷史,但好歹他也是個英雄,「挽回失足少女」這個借口也能順理成章地讓同僚相信,尤其是他們在踏入房門口看見放在沙發上的枕頭和毛毯。

  午夜看了眼依舊站在門口的乖巧少女,微不可聞地呼了口氣。

  這些都是我所沒有聽到的心聲。

  /

  午夜在所謂的「相澤消太探病會」半途中就溜走了,走的時候還順便帶上了我,說是買點女性用品,讓那些所謂的臭男人別跟過來。

  她和我親親蜜蜜地走進了電梯間,可門一關上她就松開了拉著我的手。

  「你,究竟是誰?」

  面對著她的質問我充耳不聞:「您在說什麽呢午夜小姐。正如相澤說的那樣,我目前只是個失足少女啦。」裝傻充楞雖然在行,但適當地露出一些矯捷同時裝作掩飾自己的目的才能讓那些社會人士明白自己的稚嫩從而投以信任——一種她無論做什麽都妨礙不了我們的信任。

  「你也說了是目前吧。」

  遠離了相澤消太,我的個性自然就回歸了,耳邊再次充斥著嘈雜的心聲,即便略有不適但還是能及時在其中分辨出午夜的心聲。

  「嘛,相澤是不是和你說過我的個性?」

  「啊。」午夜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先前也提過,雖說「感知微調」並不能算是特別強力的個性,但在關鍵時刻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更何況這是一種神不知鬼不覺的個性,若是沒有特別的提防甚至不會感覺到自己中了他人的個性。

  午夜猛然想到了這一層:「你對我是使用了?!」

  「沒有。」我搖搖頭否定道。

  我可沒打算對這種無關緊要的存在使用「感知微調」的個性,但是也沒承認是用了別的部分。只是單純的覺得適當地令她對我豎起防禦棬鈰鬻韟n地操作一切。

  並不是所有的信任才能達到目的,適當地懷疑更能幫助引導他人的想法。

  「我待在相澤身邊的確是為了防止自己成為失足少女哦。」我把皮球踢了回去,「吶,午夜英雄小姐喲,相澤的個性是什麽?」

  她咬了咬唇,似乎在定奪些什麽,最終還是猶猶豫豫地回答了我的問題:「消除。」

  雖然和我想象的有些許差池。

  「那真是太好不過了。」我展現地異常的欣喜,「因為我還有個個性是『聆聽』。」

  「覆數個性?!」

  「不不不,不是覆數個性哦。」心理掌控可是一個個性啊。

  「我之前所說的『感知微調』本來就是個謊言啦,通過『聆聽』心聲來判斷對自己有利選項從而能達到『感知微調』的地步,簡而言之就是通過讀心我能明白你想要的以此來增加對我的好感和惡感……這樣?而待在相澤身邊我能不必聽到那些齷齪的心理想法哦。」

  所以先前那個的挽救失足少女的說法並沒有錯,誰知道擁有這種個性的人會不會因為聽多了各種黑暗的想法而產生反社會心理呢?

  午夜似乎聽懂了我的描述,伴隨著電梯門的開啟,她感嘆了一句:

  「還真是恐怖的個性。」

  哪堮ㄘが捸C

  我吐了吐舌頭以示反駁。


第十四章

  送走了兩人的相澤消太累癱在了沙發上,他扯過眼罩擋住光線,小聲嘟囔著:「所以我才不喜歡人際交往。」

  「可你還是很開心吧。」我蹲在他面前,推了推,「別睡嘛,陪我聊聊天。」

  「睡覺去吧。」相澤消太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那就講一個床頭故事?」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脊梁骨。

  「你今年幾歲了?」相澤消太一把轉過身握住作惡的手,寬厚的手掌可以完完全全把我的手包裹在其中。我沒有掙脫。

  「不記得了。有可能十六,也有可能十七了吧。」

  「那也已經過了聽床頭故事的年齡了。」他松開了。

  「那我今年六歲!」我雙手舉高做出萬歲的姿態,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面對這種幼稚發言,相澤消太咂了咂嘴表示拗不過我。直起了身,揉了揉那頭亂七八糟許久沒打理的黑發,用手指撐開了一邊的眼罩無奈地瞥了我一眼。赤/裸的,

  順著他的動作我坐在了他空出的沙發一角。

  「你不是要聽床頭故事嗎?那就去床上聽。」

  我接連搖著頭:「在這奡N可以啦。」

  「去床上。」他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玻璃杯中的泡著的溫度計,「張嘴。」我聽話乖乖地張開嘴,任憑他把溫度計塞進了口腔中,「含住別放,五分鐘。」

  等我在床上躺好的時候,相澤找了本書,看了眼封面書的名字叫做《百年孤獨》。

  「為什麽相澤你會有這本書啊。」我有些好奇就問出了口,隨即被他拍了下腦袋。

  「好好含著。」他隨意打開了一頁,「好像是小學的時候別人送我的吧,搬家的時候看見價格沒丟後來就一直帶著了。」

  相澤消太的家堨u有寥寥幾個置物架,上面大部分放了些雜物,書倒是沒幾本。

  《百年孤獨》是我唯一一本沒有看完的書,並不是內容過於無趣,只是人名過多,每次看個幾章就將所有人物混合在了一起,久而久之也就放棄了。

  相澤消太又翻動了幾頁,似乎是翻到了放置書簽的部分,停了下來。臥室內沒有書桌和配套的椅子,他就幹脆坐在鋪著軟墊的地板上背靠床架,就著昏黃的床頭燈光用一種慵懶夾雜著沙啞的聲調緩緩誦讀。

  我無意識地舔著口中溫度計的前端,一邊聽著他的聲音,沒有特意去記他究竟讀了什麽,反正床頭故事也不過是為了催眠小孩或者讓他們有個美夢,只可惜《百年孤獨》根本不是什麽童話故事。

  「『好吧,普魯鄧希奧,』他說,『我們會離開這個村子,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永遠不會來。現在你安心走吧。』就這樣,他們開始了翻越山脈之旅……」

  相澤消太的聲音平緩又帶著些低沈,正如我的腦子一般昏昏沈沈。

  他看見我似乎將要睡著了就合上了書,站起身又順手抽走了口中的溫度計。

  「38度了。」他輕聲說了一句,隨手把書放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帶著門走了出去。

  在渾渾噩噩就這麽進入夢鄉的時刻,我被人殘忍地推醒了,瞇起一條眼縫望著相澤消太,脫口而出的是細細密密的小聲抱怨:「幹嘛呀,相澤,我好困。」

  「吃藥了。」

  「不吃。」

  相澤消太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對於這樣拒不配合的人很是棘手,即便是自己從前的學生也沒有碰到如此耍賴的,也許是教師的威嚴不管用,他頗為無奈地抓住我露在外邊的手腕一把把我從溫暖的被窩中抓了出來。

  「吃藥。」

  他把藥粒往我手堣@塞。

  是藥片。

  同昨日是不同的模樣。

  我膩_頭看著相澤消太,他的眼下有些青黑,想必是很久沒休息好。臉上的繃帶已經撤出只留下還混綁在手臂上為了固定而纏繞的繃帶。他就那麽站在那兒,大有一種我不吃下去他就不走的態度。

  我抿了抿嘴表現出些許的抗拒,良久開口問道:「苦嗎?」

  「不苦。」

  我把藥片往嘴堣@丟,拿起水杯就著堶捲M水帶著一種毅然而然的氣勢一飲而盡。

  「這又不是什麽□□。」不過是感冒藥罷了。

  相澤消太不能理解,他讓我躺下又掖了掖被角,拿起水杯就走了。

  「呯——」的一聲關了門,隔離了兩個世界。

  只是桌上的台燈還閃爍著昏黃的燈光。

  /

  吃了藥的我第二天就精神抖擻了起來,絲毫沒有被昨日的病氣所連累,洗手台上放著超市購買的一次性牙刷,不過這種東西重覆使用我也不在意,反正能用就好了嘛。

  「相澤!我肚子餓了!」

  幸好今天是假日,相澤不去學校倒也在家開了火,現在正在熬著粥。

  「馬上就好了。先用這個。」他趁著煮粥的間隙給我遞了一根溫度計。

  「我已經退燒啦。」雖然有些抗拒,但還是乖巧地接過含在了嘴堙A叼著溫度計一晃一晃地隨即就被他敲了腦袋。

  「別玩溫度計,萬一要是咬碎了就得去醫院了。」

  騙子。咬碎溫度計又沒事,我可是知道溫度計內水銀的含量根本不至於中毒,大不了喝杯牛奶就夠了。

  「這種東西沒有那麽可能咬碎啦,不是一般都有質量保證嗎?」由於口中含著東西因而說得含糊不清。

  相澤消太也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我張大了嘴用了力,但光顧著說清話而忘了嘴堛漯F西。

  「哢嚓……」

  完了。真被他說中了。

  「相澤!怎麽辦啊!我把溫度計咬碎了!」

  相澤消太:「……」這flag這麽準的嗎?

  我:「我們去醫院吧!」

  相澤消太故作鎮定地從冰箱堭ルX一罐牛奶塞在了我的手上:「別咽什麽東西,拿牛奶去漱口,至少先把玻璃碎給去了。」

  直到一罐牛奶都給我耗沒了,才從洗手間出來,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幸虧我記得人體不能吸收這些小分量的水銀,要不然真的得跑一次醫院。去醫院可是個大麻煩,還不如去AFO老師的實驗室做檢查呢。

  「唔,相澤,我覺得我嘴巴媮晹釭F西。」鼓著腮幫子站在他身後,他一轉身差點就讓我撞到鼻子。

  「張嘴。」相澤消太命令到。

  「啊……」我乖乖張開嘴。

  他彎下腰用手指扣住我的下顎對著嘴堨J細觀察,確認沒有發現什麽後松開了手又繼續熬他的粥:「放心吧,沒事的。」

  看著他略顯消瘦的背脊我一瞬間似乎被暴擊了。


第十五章

  白粥散發著溫潤的香氣,明明看著寡淡入口卻很美味,米粒被燉的很爛,溫度也正好,我不太愛吃配菜,就著淡口醬油的鹹味直接把粥嘩啦啦吞咽下去,也不擔心嗆著。

  像是餓壞了。

  「如果不夠就再舔一碗。」

  「夠了夠了。」

  相澤消太在我清理溫度計碎片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的份吃完了,他現在一邊看著報紙一邊等我進食完畢。

  似乎是知道他要對我說些什麽,可能是為了拖延時間,我的動作變慢了很多,至少不會給人一種狼吞虎咽的感覺了。

  可一碗粥總有喝完的時刻,再怎麽不願面對的事情也總有到來的那一天。

  我放下了筷子,與此同時他也放下了報紙。

  「那麽。」相澤消太收斂了一身散漫的氣息正襟危坐,「你病好了,差不多也可以離開了吧。」

  「我還沒好透呢,溫度計不也沒測出溫度嗎?」正如之前同午夜所說的那樣,待在相澤身邊的我獲得了片刻的寧靜,雖然料想到他並不會允許我待很長時間,但人總是貪婪的,我也試圖延長這一段時間。

  「你已經退燒了。」相澤消太這麽說道。

  我撅了撅嘴,可內心驀地就這麽放棄了沒有再次與他爭論,也許是我不願意看到他強硬的一面,又或者是不想自己露出狼狽的逃離的背影。

  我勾起一個微笑,妥協道:「唔好吧,的確如此。」也不去思考覆發的可能性。我雙手合十,低聲默念一句『謝謝款待』,隨後就站起了身。

  當初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所攜帶的東西就一個手機,走的時候依舊穿著先前那套著裝。脫離了死柄木那些低趣味的小裙子,我還是比較喜歡日常一點的背心和短褲,外面套上一件正紅色的防曬外套,一手插兜一手對站在門口的相澤消太揮揮手以示作別。

  「那麽,就再見了哦,相澤老師,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相澤消太沒有對我道別,也沒有看著我離開,像是送走了一尊瘟神,門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隱隱約約從客廳傳來了嘈雜的手機鈴聲。

  我順著走廊朝著電梯間走去,在最初跟著相澤走過一邊,昨日又跟著午夜走過一邊,明明很短的路徑此刻卻覺得格外的漫長,我忍不住回過頭,可背後沒有人影。

  原來電視劇婸〞漕k主角跑出來挽留女主角什麽的真的也只是拍電視啊。繼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跨入了電梯門。

  電梯內只有我一人,順著電梯一路向下的時候我在思考究竟是哪堨X錯了,為什麽他就絲毫不動容呢?是因為我的來歷還是過於可以嗎?可我還沒有想出答案,就來到了地下車庫。

  遠離了地面的炙熱地下室的陰寒滲入骨髓。

  我打了個哆嗦。環顧四周,除了停靠的車輛這奡N空無一人,又特意選了一個避開監視器的死角,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輸入了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餵,是黑霧嗎?來接我一下吧。我有點累了。」

  /

  相澤消太在送走了理操井央之後耷拉著拖鞋走進了客廳,他自然也聽到了不斷叫喚著的手機。

  「來了來了。」他抓了抓頭發後,單手接起了電話,「誰?」

  (橡皮頭!——)

  耳邊的聒噪音震得大腦發麻,陣陣耳鳴從耳蝸內蜂擁而出令他整個人不禁晃蕩了一下跌坐在了沙發上,就著這個姿勢他木著一張臉默默遠離了聽筒,內心後悔道:早知道就應該看看電話來源——可瞥了眼號碼他隨即又發現了該電話來自雄英。

  奇怪,今天不是休假日嗎?麥克怎麽還在學校?

  相澤消太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另一邊的電話又被午夜搶了過去,她一把擠開了試圖再說些什麽可語言組織有些語無倫次的麥克。

  (是相澤嗎?之前住在你家那個女孩!千萬要攔住她!別讓她走!)

  「啊,可是她剛剛已經離開了。」相澤消太雖然這麽回答了,但也知道午夜特意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什麽緊急事件,他立即計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現在下去追可能也還來得及,於是就一邊夾著手機一邊朝著門口大步走去。

  「她有什麽問題嗎?」

  (是這樣的!昨日我和她單獨出去的時候得知了她的個性,並非是什麽『感知微調』,而是『聆聽』,簡單來說就是讀心!今早特意去了學校詢問了一下校長,結果可不得了!她可能和四年前那場實驗室爆炸有關!)

  「實驗室爆炸?」相澤消太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就是那種專門買入特殊個性進行研究的那種實驗室!雖然很久以前這種實驗室就已經進行廢除打擊,可沒想到居然還有漏網之魚。這件事我們也都不太清楚,畢竟知情人士實在太少了,而相關人士大部分都死在了那場爆炸堙C但是她的個性描述和那個實驗室走漏的一份實驗報告相似所以需要帶過來詢問清楚!這個個性實在過於特殊!)

  午夜說到這兒的時候相澤消太的眼皮突然跳突了一下,可他沒有放在心上,但內心深處猛然泛起一股不祥之感。他改走為跑,拼命按著電梯按鈕,可電梯卻遲遲不上樓。

  看著電梯一層一次停靠,相澤消太頓感不妙。

  「被擺了一道。」

  (什麽?)

  他沒有回答午夜的疑惑,情急之中一把推開了一旁的消防通道,順著樓梯三步一大跳地跑到了門口。這棟公寓的安保措施極佳,可現在相澤消太寧願沒有如此嚴格的措施。

  他焦急地刷卡過門,肩膀意外撞到了門框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可他現在沒有心思去在意。

  他沖出了大門,站在寬闊的馬路上,可入目的是空空如也的街道。

  「糟了,找不到了。」

  相澤消太如是回答。


第十六章

  跟著黑霧回到了那個又窮又破的小酒吧,還得到了來自死柄木的嘲諷。

  「怎麽,玩得樂不思蜀都不想回來了?」他的臉上沒有戴常用的手狀面具,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一邊的眼睛,可遮不住那張慘白的臉龐,此刻他正用那張臉湊近我,近的可以把他粗糙又幹燥的皮膚看得一清二楚。

  「怎麽,你想我了?」懟人誰不會啊,更何況還是死柄木。

  可沒想到他居然像是被噎住了一樣不答話了。我內心暗叫不好,真被說中了?

  死柄木沒有答話,他只是伸手遞過來一個袋子。

  啥玩意兒?

  我接過來打開一看:「又是……小裙子?」

  「不是!」死柄木回答得飛快,他咂了咂嘴一臉的不耐煩,「自己回去試試。」說罷就徑自離開了酒吧也不知道去哪兒轉悠了。

  我回了臥室,隨手把袋子往座椅上一扔,自己躺倒在床上,背部撞擊硬板生疼生疼,硬生生撞出了淚花。我眨巴眨巴眼,把眼淚逼了回去,就著床頭的微弱光芒盯著天花板發著呆。

  先前在相澤消太家媗巨鴘犒q話鈴聲怕是來自雄英,關於四年前那場實驗室爆炸的確和我有關,得虧溜得快省得我再編理由去坑蒙拐騙,但下次再見到相澤消太想必要被他抓起來一頓詢問了吧。

  但未來的事就扔給未來的我去煩惱好了,現在的我還是專註於此刻。

  比如……晚上吃什麽。

  「黑霧,我們晚上吃什麽啊。」我睡了個午覺,從被窩嵑馴X來的時候精神好了很多,此時正趴在吧台前,看著一身酒保服正在擦拭酒杯的黑霧。

  「我想想……」黑霧思索了一陣,最終還是選擇放棄思考,畢竟這可是個史詩級難題。他轉而又給出了另外一個意見,「你要不問問死柄木弔吧,他不正好在外面嗎?讓他帶回來也是可以的吧,如果是你的話。」

  「他還沒回來?」酒吧沒有窗戶,唯一能夠辨別時間的就剩下酒架附件的時鐘了。而現在,時針正緩慢走向八點。

  「沒呢。」黑霧如此回答。

  我也就順勢打了個電話給死柄木,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接。

  發生了什麽嗎?

  和黑霧說了一聲我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出了門。

  酒吧厚重的門在我背後闔上,鈴鐺發出的清脆響聲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熱氣撲面而來直接驅散了尚存的一絲冷意,令人不禁發出一聲感嘆:好熱啊。

  我是為了什麽而出門的?哦,找飯吃順便找找死柄木究竟去了哪堙C

  夜晚時分的八點恰好是這片街區最為熱鬧的時刻,上班族們朝著居酒屋的方向一擁而上,烤串搭配著啤酒熱熱鬧鬧地開著聚會,可對於我來說他們口中所吐的言語和心中所想的並非完全一致,即便真的有人為了這種聚會而喜悅但那也是少數中的少數。

  由於年齡未滿,居酒屋之類的場所是被老師和黑霧嚴令禁止的,更何況因為這種理由進局子也太丟敵聯盟的臉面了,可先前去過的家庭餐廳聽說最近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飯館給打敗了,最近生意虧空差點瀕臨倒閉。

  就在我惆悵吃什麽的時候,我被人拉住了衣袖。

  「啊!是之前那位理操小姐啊。」

  我聞聲膩_頭,看著那張略帶熟悉的小雀斑的臉,他的名字一下就闖入了腦海。

  「這不是綠谷君嗎?」我擺出了一副官方的微笑,弧度恰到好處,沒有過於熱情也沒有太過冷漠,至少眼前的少年就沒感到絲毫不適,「怎麽這個時間還在外面呢?」雄英的好好學生可不會在這種街道上閑逛。

  「啊。」綠谷出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面上掛上了羞澀的紅暈,他低頭看了一下尚且抓著的衣袖像是被燙著一樣迅速松了手,「理操小姐才是,說起來上回丟失的錢包找到了嗎?」

  我挑挑眉,他這個避開問題順勢提出另一個問題的逃避法的確極佳,但對於我來說卻是無用之途。

  【啊……要是我說出來幫媽媽買東西會不會被嘲笑啊。】

  不,少年,這肯定不會嘲笑你反而會誇獎你吧,你之前是受到了多少的『迫害』啊。

  嘴角的笑容似是變得有些僵硬,我微微垂下頭,用鬢角的發不找痕跡地掩飾了。

  「當然是找到了啊,也多虧了綠谷君找到了他們的窩點後來一網打盡呢。」

  【誒?這個似乎電視上並沒有播報……】

  「不過後來聽說為了揪出更大的後台就沒有廣泛聲明,說是什麽不要打草驚蛇之類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就連警官那兒都沒聽說過。】

  「原來如此。」綠谷出久如是說道。

  「那綠谷君你先忙,我還有事哦。」

  和雄英的學生不必牽扯過多,我生怕他下一句就是問我吃飯了沒,要不要一起回去吃。總覺得以他這個性格簡直就像是個老好人,前提是他並不知道我敵人的身份。

  綠谷出久有些悵然若失,他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卻還是眼睜睜地站在原地看著我越走越遠。

  我在車站旁的一條小巷內找到了死柄木,並不是靠著肉眼,而是靠著自己的個性。

  開著腦波掃描找到了他又順勢鏈接了他的大腦。

  【弔,你在哪兒。】

  他報了個地址。

  等我過去的時候,恰巧看到了幾個身高體壯的小混混圍堵住了他,我躲在一根電線桿後面透過縫隙暗中觀察,想看看死柄木是怎麽教訓那群小混混的。結果也不出所料,看著像是個好拿捏的死宅的死柄木一伸手就解決了那群不長眼的家夥,還順便把他們身上的錢財全部沒收。

  看來最近的飯錢是有保證了呀。

  「弔!」我喜滋滋地走過去挽住了他的臂彎,看也不看跌倒在地身受重傷的那群混混,說起來他們也有些眼熟,不就是前些日子跑去便利店作犯的人嗎?

  原本就看上了他們的體格,可最終去被警察帶走了,現在正巧撞在槍口上,不用白不用啊。

  「弔,等下哦,我打個電話。」

  「是黑霧嗎?這埵陷X個好素材幫我送到老師那邊去唄。」

  「然後,弔,我們今晚吃什麽?」


第十七章

  「哈?」死柄木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說什麽?」

  我隱晦地白了他一眼表示了自己的不滿,癟癟嘴再次重覆了一遍:「我說,我們晚上吃什麽。」

  死柄木也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我哪知道,你看看有什麽好吃的就去吃吧。」他順勢拋了拋手中鼓囊的錢包,「反正也有人付錢。」

  我拉住他的手腕,讓他引著我避開各種各樣的障礙物,自己則是從外套的口袋中掏出手機登上了推特看看有什麽推薦菜品。

  我關註了很多遠月畢業生和美食博主,他們定期會發表一些各種餐廳的評價,多虧了這個可是避開了很多雷點。

  「唔!弔,點菜的和不點菜你要哪個?」

  「有什麽不一樣啊……」死柄木一臉的不耐煩,但他還是順從地回答了我,「點菜的吧。」

  「唔!我也是這麽想的!萬一你要是和我選了不一樣的我還在苦惱怎麽說服你呢。」我滿意地點點頭,得到的是他一陣的沈默。我回過頭,不明所以地望著他,「怎麽了?有什麽不對的嗎?」

  死柄木又沈默了一陣,隨後搖搖頭回答說:「並沒有,你還是看看你按著手機上的選項選擇吧。」我沈迷戳戳戳,由於已經過了飯點,時鐘的指針邁向了午夜,可以選擇的選項也就驟然少了很多。

  「啊,你看這個怎麽樣?」

  死柄木順著動作低下了頭湊到了手機面前,他微瞇著一對猩紅的眼費力地看著屏幕,努力辨認照片上顯示的店面招牌:

  「深夜……食堂……?」

  「算是小眾形式的有名啦,畢竟店長開店時分是深夜了,所以去的人並不是特別多。」我看了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現在我們過去也正好是他開店的時候啦,過去吃一頓小餐也算是今天的晚餐了。」不過這個點也可以算作是宵夜吧。

  可等我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有零星的幾位客人在門口等候了,他們並非是什麽大公司的高幹人員,衣著打扮甚為普通,亦或者可以稱得上一句粗糙,他們的內心充斥著日常生活的煩惱,瑣瑣碎碎,正如他們這種人一樣僅僅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員。

  他們是日常。

  也是我們敵聯盟渴望遠離的日常與平凡。

  店長是個臨近中年的大叔,伴隨著鐘鳴他打開門歡迎客人,店內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我和死柄木也順著人群一同步入店內。

  店內的擺設帶給人一種略微覆古的氛圍,沒有什麽現代化設施,大部分使用的都是原木的家具。

  我選擇了一個稍微靠角落但又離門不遠的位置,死柄木跟著坐在了我的身邊,這個地方既能很好的觀察店內的情況,也能方便離開。

  三個女人很快就下了單,她們交流著一天的經歷,但很快又和另外兩個男人爭辯了起來,我臻摒搕F下死柄木,幸好他此刻戴著耳機沒有聽到這些嘈雜的聲音,不然以他的性子不知道要怎麽發作,我也省得來阻止他了。

  於是我默默地把他的耳機音量調大。

  恰巧這時,店長把那幾位客人的飯菜端上了桌,他也來到我的面前詢問我要吃些什麽。

  「你有什麽招牌的嗎?推薦一下吧。」我看了眼菜單後就隨手丟在了一邊,「說起來我可是看了推特上的點評才來到這堛滌琚A請不要讓我失望哦。」

  其貌不揚的店長臉上有一條劃過左眼的疤痕,卻不會給人一種兇狠的模樣,他溫和地笑了一下,似乎沒有把我故意的挑釁放在眼堙A倒是那幾位似乎是常客的客人氣得差點站了起來,死柄木螃Y眼睛一瞥,又嚇得他們縮回了座位。

  「那這樣我就得端出我的拿手好菜了呀。」

  由於店面較小的緣故吧,料理台是半開放式的,可以從入口處清晰地看到料理台上放滿了當季食材。

  同推特上所言的如出一轍,這家店食材新鮮,只可惜每天的菜譜都會發生改變並且和當日老板采購情況息息相關。但這樣也給予了顧客一個驚喜,如果點的是當日的推薦菜品,那麽顧客自己也不知道呈現上來的會是怎麽樣的料理。這一切都看老板的決定了。

  但我並不喜歡有脫離掌控的事物。

  【就做這個吧。】

  老板的心聲十分簡單,可他的內心除了這句話之外就只剩下了一片安寧,之後整個餐館除了客人小聲的交流就只有老板全神貫註的做菜聲。

  「嗨,您的餐品。」

  隨著熱油發出的滋滋作響,一盤意面被放置在鐵板上端了上來。

  「意面?」我疑惑道,「為什麽一個日式餐廳媟|做意面?」

  「也沒有人規定不可以吧。」老板這麽回答我又轉過身回到料理台咕噥著什麽了。

  我推了推身邊的死柄木,他似乎已經有些困倦。他摘掉了耳機,扭過頭看著我,又看了看面前那盤芳香四溢的意面,拿起老板特意準備的叉子開始進食。

  難得他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只是當我也拿起叉子的時候,死柄木才開了口,說出了他來到這家店以後的第一句話:「好吃。」

  「好吃嗎?」

  叉子叉起面條送入了口中,番茄的酸甜味在下一刻充斥整個口腔,細細品嘗還有洋蔥和培根的味道,帶著黃油的翻炒讓整個面條更為順滑,果然是——

  「好吃。」

  看來遠月十傑的推薦還是很不錯的。

  那就根本不用考慮為什麽一個日式餐廳媟|有意面這種不符合環境的菜品了,畢竟美味即是正義。

  「還有這個。」

  我嘴巴叼著一根意面看著面前的玻璃杯,氣泡從杯底噴湧而上,掙紮著突破檸檬片的阻攔破水而出,冰塊敲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碧綠的薄荷圍繞透明的吸管純粹作為點綴。

  「光吃意面難免會覺得膩吧,那就喝一口檸檬汽水換換味。」

  我接過兩杯飲料,一杯放在了死柄木面前,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猛吸一口:

  「好喝。」


第十八章

  我吃飽喝足之後就帶著死柄木壓馬路遛彎順帶消消食,可等走到小破酒吧才想起來黑霧在臨行前囑托我也給他帶點吃的。

  「……」我摸了下並不存在的良心,偷偷思考現在去便利店買點熟食說是打包帶給黑霧的還來不來得及。

  死柄木發現了我的小動作,一把拉住衣領把我提溜起來舉到自己面前,可惜的是他拎住的是外套,而恰巧穿外套的時候我並沒有拉上拉鏈。

  順著他的動作,我一個金蟬脫殼讓自己的手臂從衣袖堬璆X,又一個大跳遠離了危險區域,看著死柄木在原地暴躁地顛著腳。我定睛一看局勢不妙拔腿就跑,趁機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死柄木把手中的衣服一甩捆住了手腕也跟了上來。

  「餵,你跑什麽!」死柄木在我身後喊道。

  「那你幹嘛追我啊。」

  就在你追我趕的十分鐘後,我意識到這樣的行為有些傻媔怌薶N驀地停住腳步,身後的死柄木也不約而同站在了不遠處氣喘籲籲。

  「弔你這樣不行啊,你看你這體力都沒我強。」

  跑了十分鐘的我除了出了很多汗之外並沒有什麽變化,但夜風一吹依舊覺得有些涼意,我朝著死柄木走去從他手堮釵^了我的外套,雖然不厚但用來擋擋風也是足夠了。

  可沒想到的是死柄木趁此機會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哇!弔!放手放手!」我甩動著手腕,卻怎麽都擺脫不了他的桎梏,蹙著眉螃Y看著眼前心情似乎陡然變差的死柄木並沒有選擇對他使用個性,反而放弱了抵抗,「弔,疼,放手啦。」

  可死柄木還是沒有松手,卻放輕了力度。

  良久,他許是注意到在便利店門口拉拉扯扯容易引起註目,還是選擇了松手,可那對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我:「餵,井央,你剛才跑什麽?」

  我頓時松了口氣,還以為是因為我說他不行才生氣呢,這下算是好應付了。

  「我這也不是嚇到了嘛。」轉轉手腕,舒緩了一下被捏疼的地方,「條件反射條件反射,加上出門的時候黑霧讓我帶飯,這才想起來所以就往便利店的方向來了。」

  「哦,是這樣嗎?」死柄木一臉你繼續說我繼續聽的模樣。

  「當然是真的啦,不然你去問黑霧嘛!」

  我轉過身就朝著便利店走去,說起來這家店還有些眼熟。

  伴隨著「歡迎光臨」的聲音,果不其然是那個小哥,只是沒想到他先前碰到那樣的事居然還沒被開除。於是我就順理成章地湊到櫃台前:「呀,小哥你居然還在啊。」

  收銀員小哥的劉海較長,遮住了上半張臉,眼睛隱藏在其中卻依舊能看得出掩藏之下的波濤洶湧,是個人才。

  他略帶靦腆地抓抓臉,挪開了視線,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是的,多虧了店長的善解人意。」

  【摳門店長吃棗藥丸,好說歹說才讓我留下來,明明警/察那邊都給報銷了,居然還克扣我工資?!說起來眼前的小姐姐是哪個來著,我認識嗎?】

  我嘴角抽了抽,沒想到這小哥表面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內堳o是個話癆吐槽役,果然人不可貌相。這麽想著,臉上的笑容越發甜蜜,夾雜著一股不懷好意看得人心媯o毛。

  「那麽,小哥,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呢?」

  「哈?」

  收銀員小哥——月隱透直接呆楞在原地。

  「需要我再重覆一遍嗎?」

  束在腦後的金發滑落肩頭垂在了月隱透的面前,那對散發著笑意的金眸似乎在嘲笑自己的不知好歹,月隱透的內心驀地發栗,他吞了口口水覺得若是自己拒絕了下場肯定不會好過,但萬一上了一條賊船後悔都來不及,月隱透猶豫著想要開口,卻不知我把他掙紮的內心聽得一清二楚。

  許是為了讓他有想象的空間,我暫且離開了櫃台跑到了食物區,隨手拿了一個看上去還不錯的便當後站在雜志區對著門外的死柄木打了個招呼又比劃著問他有沒有什麽要吃的,在他搖頭拒絕後才回到了櫃台。

  「不用加熱。」月隱透收錢裝袋的動作一氣呵成,可在將物品遞給我的時候稍顯遲疑。

  我伸出手從他的手中強迫性地接過袋子,「想好了嗎?」

  他又吞咽了一口口水,問我:「能麻煩問一下你們是什麽組織嗎?」

  我把袋子遞給了在門外等得不耐煩而進來找我的死柄木後回答了他:「這個內容不太容易說出口,不如這樣吧。」空著的手扯住了月隱透的衣領把他強行拽向了自己的方向,璨金的眸子對準他的眼睛一下子把他帶入了我的內心世界。

  「這回該是我說歡迎光臨了。」

  /

  每個人的內心世界都與眾不同,正巧對應他們不同的個性,有的人光怪陸離,也有的人十分平常。可大部分人都無法自主地操控他們的內心,比起後天養成的能力,這更像是一種先天的自我傾向。

  可我不一樣,憑借著「心理操控」這個個性,內心世界的顛覆對於我來說易如反掌。

  尤其是在我自己的底盤上。

  月隱透被這一手操作嚇得跌坐在地,他此刻依舊是那身便利店店員的制服,可周圍的場景卻大變模樣。

  「這……這堿O哪堸琚I」

  「你不是應該知道嗎?」

  我蹲在高台上,手肘支在膝蓋撐著頭看著下面慌亂站起身的月隱透。

  「我……我哪堛器D啊!」

  「撒謊。」我直接下了定論。

  我站起身,拍拍並不存在灰塵的短褲,寬大的紅色外套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鼓吹得獵獵作響,金色的長發卷起,擺出了一副狂氣肆意的模樣:「撒謊的壞孩子可是要受到懲罰的喲!」

  月隱透的下方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還沒等他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落入其中消失不見。

  我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暗自決定一定要讓這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加入敵聯盟,他的個性是稀少的探知性啊。


第十九章

  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台電視機,背後則出現了一張極具個人色彩的沙發。我向後一仰整個人陷入了一片柔軟中,面前的電視劇則播放著當紅直播:「月隱透的個人冒險故事」。

  手邊又多出一把小推車,上面放著各種甜點和飲料,隨手拿起一杯就往嘴堸e,偶爾看見電視上的搞笑節目又不得不放下杯子生怕下一秒自己就笑噴了。

  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化身喜劇演員的「大明星」月隱透正一邊尖叫著一邊試圖抓住什麽來降低自身下落速度,但入手的除了空氣就是空氣了。

  「救命啊!理操井央我【嗶——】」月隱透叫嚷著絲毫不知道自己透露了很重要的信息,雖然聲音被官方和諧了,但我還是猜得出他想要說出的話,看著他這幅亂了陣腳的模樣不得不捧腹大笑,明明先前還在便利店的時候想擺我一道,可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啊。

  這個下落並沒有維持多少時間,大約也就三四分鐘的樣子月隱透落在了一張軟墊上,他艱難地從上面爬起身,一步一個坑走向了軟墊的邊緣從上面翻身而下。

  待稍作歇息平覆了一下心情後才有機會觀察周圍。

  月隱透很確定自己是中了理操井央的個性,但他怎麽探知都無法確定她的個性,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信息實在過少,無法串聯成一整個結論。

  而為何他如此確信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呢?映入眼簾的是一整個放大版的世界。

  「這不會是愛麗絲漫遊仙境吧!」

  月隱透的聲音透過音箱傳入這個小房間,我喝了口手中的熱茶搖了搖頭,「這怎麽可能是愛麗絲漫遊仙境呢?明明是格列弗遊記高配版大人國。」

  /

  等我帶著月隱透離開內心世界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可月隱透腿一軟若不是死柄木速度快拽住了他的手腕,想不定就要跌坐在地。

  「我同意!我同意還不可以嗎!你是魔鬼嗎!」月隱透的眼角甚至冒出了淚花,正一臉訴控地望著我。

  我撇撇嘴反駁:「我可不是什麽惡魔啊。」不就是玩了三小時嗎,那些創造物可是我設定了許久的高成品,同時也獲得了老師的誇獎呢!

  「夠了。」死柄木的聲音在月隱透耳中宛若天神降臨的鐘聲,他那期翼的目光看的死柄木一個寒顫松了手。伴隨著哎呦一聲慘叫,月隱透摔在了櫃台堙A同時也引來了老板的注意。

  那龐大的噸位帶著仿若大地都在顫抖的感覺一步一步朝著月隱透走來,與他一同抵達的是一聲怒吼:「月隱透!你有再給我做什麽好事!這次看我不開了你!想接替你職位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便利店位於鬧市區,平日的收入可以稱得上一句收獲頗多了。

  我手插/在衣兜奡N這麽看著月隱透,想知道不在壓抑本性的他會如何應對老板的苛責。希望他不要讓敵聯盟失望。

  /

  「啊……啊!」月隱透伸了個懶腰,此刻的他已經換下了那一身便利店制服,過長的劉海向後擼去裸/露出光潔的額頭以及那對漆黑的帶笑的眼眸,囂張又肆意的笑容替代了原本的靦腆,若是有認識他的人如今想必也分辨不出前後這兩種不同的模樣是同一個人。

  「我很久以前就想這麽打他一頓了。」月隱透甩甩發疼的手,他本就不是一個力量型的人員,在便利店打工的時候也常幹些收銀或者是整理貨架的工作,搬運之類的體力活是萬萬輪不到他的,先前若非我短暫偷襲了老板的大腦,月隱透這一拳也不一定能打中他。

  「那你為何不出手,忍不住就不要壓制本性了嘛。」可轉念一想,若是他之前就反抗了那個老板,我現在也不會再次遇見他了。起先是看他對那些暴徒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開始感興趣的,在深入調查一番後越發想把他拉入自己的陣營。

  我看著眼前這個不在壓抑自己散發本性的家夥,深覺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我也許是放出了一頭不受控制的猛獸呀。

  只是這頭猛獸沒有獠牙也沒有利爪,徒有宛若狐貍般狡詐的智慧和出色的探查性個性。

  「沒有。」他否定了我的說法,「其實你們不來那個死胖子也過不了多久的好日子了。」月隱透早有了自己的打算,雖然並不會有像今天這樣拳拳到肉的快/感,但背地堛熙揹`栽贓讓別人一身都不順遂也是自己的拿手好戲。

  憑借著便利的個性,月隱透在網上開了個小店,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可以是金錢,也可以是對等的信息,那麽那個人就可以獲得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說白了,月隱透就是個網絡情報販子,還是個自認為逼格很高還沒被人抓到把柄的網絡情報販子,殊不知當我開始查他的時候,多少大佬自願付出他們的情報網提供免費消息,只願能把他抓起來一頓玩。

  而剛才的小節目「月隱透的個人冒險故事」也已經被錄了下來,只等晚上等各位大佬入睡後傳入腦中讓他們做一個美美的夢。

  這些就不同眼前正沈迷於自己「獨特」的力量之下的月隱透一一說明了吧。

  死柄木雙手插兜獨自走在前方仿若天上天下就只剩下他一人獨自清高,雖然便利店離敵聯盟的基地並不遠,可徒步走到基地也需要一段時間,最終我們還是選擇了打車。

  車子停在了一條並不繁盛的商業街門口,此刻的街道空無一人,只剩下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耀一小片區域。通向地下酒吧的門外有一小塊招牌,上面的一個LED燈早已破損。

  頂著月隱透「你們這組織不會是造假的吧」的懷疑眼神我率先推開了酒吧大門。

  「歡迎來到敵聯盟。」


第二十章

  我隱約間聽到了月隱透嘟囔了一句「逼格低」立即對著他投以關註的目光,硬生生把他看得偏過了頭連聲說抱歉。

  酒吧內部除了黑霧別無他人,死柄木徑自走向了他的專座背對著那張軟墊沙發向後一仰倒了下去閉目養神,之後楞是我怎麽叫他都不予回應了。

  我想他是累了,微微頷首示意月隱透跟著一起來。

  黑霧打開了櫃台,我帶著他進入櫃台之後被遮掩的門,再次熟練地輸入密碼,可不同於上次,這回的速度減緩了很多,是特意讓月隱透能夠記住,而他也明白了這個用意。

  踏入與酒吧與眾不同的科幻風電梯,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不定,只聽門呯的關上,電梯停頓了一下開始運轉。誰知這個停頓嚇得月隱透又抓住了我的手臂,令人不禁懷疑這小子莫非是嚇大的嗎?膽子這麽小。

  我也這麽開口了:「你要是真膽子這麽小,我會懷疑我的眼光問題。」

  月隱透一聽連連搖頭:「不不不,很明顯你的眼光是十分正確的,只是你們這畫風變化太快我有點適應不過來。」

  畫風變化快?明明是你接受能力太弱好伐。

  電梯並沒有下行多少,沒多久就打開門露出一條寬闊而又空蕩的走廊,月隱透探出了頭,蒼白刺眼的燈光令他不得不瞇著眼適應這股光亮。

  也許是習慣了吧,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難以忍受的。

  我示意他跟著走,經過了幾個七拐八拐的轉折我們停在了一扇門前,伸出手交給了他一張房卡。

  「算是你之後在這個基地的身份卡,千萬別弄丟了哦。」雖然這個基地的許多房間並沒有什麽機密,但這張身份卡目前也是受到了限制,並不是所有的房間都能進入。月隱透也想到了這一層,可考慮到自己也是個新人,進入會社也得有個考核期呢,自然也就樂滋滋地拿了卡刷進了房間。

  然而從期待到失望的落差過大導致了月隱透呆楞在原地,我一臉不明所以地推了推他可還是紋絲不動,無奈之下只好對著那張臉就來了一巴掌。

  「哇!你幹嘛打我!」

  「你幹嘛楞在那兒!」我勾起一個冷笑,大有他的回答不滿意就原地幹掉的大佬模樣,「是房間不滿意嗎?」

  這個笑容嚇得他連連搖頭否定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不是我!」他拉起一個勉強的笑容,「這不挺好的嘛!我只是被驚喜到了呢!這是個套間吧!外面可以做個工作室,堶探N是休息室!」我聽著他在那兒暢想未來,再次不屑地冷哼一聲。

  「既然你這麽喜歡這個房間那就不換了吧,原本以為你不喜歡還想給你換個呢,我等等就讓黑霧去把你租房堛瑣鳩鰴ㄤ僩h過來。」我強行按住他的肩膀,看著那欲言又止的懊悔模樣內心一陣偷樂,也不等回覆徑自離開了房間,把他一個人丟在那兒思考人生。

  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朦朧間閃過的是夢境中破碎的片段,構不成完整的劇本,渾噩的奔跑和尖叫,最後落在腦中的是刺目的白光。

  鬧鐘響了,我在一片黑暗中睜開看,手朝著床頭摸索著摸到一個開關按了下去。昏黃的燈光頃刻間灑滿了這片小世界,我看了看時間,尚且清晨。

  跑去浴室洗了把臉瞬間清醒了很多,思來想去還是去看看月隱透目前的狀況。

  原本我以為他還處於呼呼大睡的時候,沒想到他起得比我還早。精神十足地打了個招呼,隨後拿起一旁的熱豆漿喝了一口。

  「你這豆漿哪兒來的?」

  「黑霧買的。」

  「???」他都沒有給我買過?

  一聽這個回答我怒氣沖沖朝著樓上酒吧沖去,同時伴隨著一聲怒吼:「黑霧——!」

  把死柄木嚇得從他的椅子上掉了下來。

  事後黑霧在那兒解釋,可惜的是我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趁著一大早還算精神的時間我去了一趟AFO老師那堙C

  「是嗎?」老師的模樣有些睡眼惺忪,可並沒有被吵醒後的不悅,他反而十分欣喜,為月隱透的能力而感到愉悅。

  「他的能力目前還算有用,尤其在『敵聯盟』開始步入大眾視線的情況下,弔還好,黑霧的外表過於引人註目,合理運用月隱透的能力可以讓我們不必暴露過多關於自身的信息,雖然我認為目前我們浮出水面的只是冰山一角,但還是不希望英雄們的深挖挖出了大本營吧。」我幫老師把轉椅轉向了書桌,同時把一份資料放在了他的面前。

  月隱透的個性的確和探查有關,但也並非那麽簡單。他可以在能力範圍內探查追蹤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可以同時隱藏自己的痕跡,他將自己的個性在網絡上無限放大,也正因為如此,早兩年他十分猖獗,可之後被各方勢力打壓之下不得不暫且放下了自己情報販子的工作。

  這個個性這並非是萬能的,生活上的拙劣讓他碰到許許多多的挫折,譬如那位便利店店長。

  可如今他受到敵聯盟的庇護這會兒又開心地幹起來當年的勾當。

  我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為了讓他能夠再次踏足網絡世界,可是費了不少心理和那些大佬們進行交涉。要不然無需動用那些危險的個性,一個槍子兒就足以讓他斃命了。

  AFO老師可不管這些小細節,只要不妨礙他的計劃那麽我做什麽都是無所謂。

  從老師的辦公室堨X來,我順道拐去了一趟月隱透之前工作的便利店,與夜晚的冷清不同,此刻門口正圍滿了人,可這人數未免太多了一點。

  我湊上前詢問了靠外的大媽,她們正八卦般竊竊私語。

  「這媯o生了什麽嗎?」

  「昨晚這媯o生了命案,雖然聽說那個店長平時也不算什麽好人但是那個死法也太恐怖了。」

  便利店門外已經被警察欄上了遠離的黃色警戒線,從人群的間隙向堭揖h尚且還能看見走來走去的警務人員,只是屍體已經搬走,除了淩亂的商品別無其它。

  從警察們的心聲可以判斷他們已經定下了一號犯罪嫌疑人,正是昨晚尚在值班可如今卻不見蹤影的月隱透,目前他們已經派人前往月隱透家奡M找,而我昨晚已經讓黑霧把月隱透家堜狾釭瑣鳩鷛h去了基地,那麽他們看到的只會是人去樓空的景象。

  看來月隱透是上了我們這條賊船也下不去了啊。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匆忙收回視線,可眼角卻瞥見了他正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你在這堸竣麽。」相澤消太破開人群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第二十一章

  「我才沒有跟蹤你!」我一瞬間想到這話是不是暴露了什麽又立馬說出了另一個借口,「我就是路過啊!」雖然AFO老師的辦公室大樓同這個便利店以及敵聯盟基地並不在同一直線上,但路過就是路過對吧。

  相澤消太明顯不相信這種鬼話,他瞇了瞇那對原本就不是很大的眼睛,整個人的頹唐程度陡然上升給人一種他是否還在夢鄉的錯覺。

  現在的相澤消太的確十分困倦,若是有一張床擺在他的面前,他定能朝那兒一到進入秒睡階段,可這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況他現在正接受了英雄協會的調遣協助警察查明這一個案子。根據從他們那兒得到的信息,相澤消太可以判斷這是個性所為,但具體是什麽個性英雄協會方面還在查明。

  他垂頭看著眼前的少女,耳邊響徹的還是根津校長的叮囑:那個女孩既然三番兩次出現在你身邊想必是有所求的,所以可以利用這點把她釣出來哦。

  聽完校長的話,看著笑瞇瞇的校長回想起他的一個毛病饒是相澤消太也不由得一身冷汗,幸好他是雄英的校長。

  看著眼前不禁打了個寒顫的相澤消太我有些疑惑不由得傾聽了一下他的心聲。

  然後——什麽玩意兒,我爆破實驗室原來還牽扯出這麽多玩意兒嗎?隨即就是,不對啊,當年那些資料我一份不多全毀了,哪堥茠熙悝E的資料?

  我眉頭一皺深覺此事並不簡單,現在擺在面前的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將計就計順便揪出那份報告來自哪堙A可這樣自己勢必也會被牽扯進去,說不定還會搭上敵聯盟,但他們現在並不知道我和敵聯盟的關系,若是小心些也許還有挽救的機會。二則是自己單獨去尋找答案,雖然減少了暴露的機會但卻會繞很多彎子。

  短短的一秒我已決定好了今後的路線。

  「好嘛,我是來這塈銣A的。」我癟癟嘴裝作不情願的樣子,像是屈服在那對墨色的眼眸下。

  便利店離相澤消太的公寓不遠,被人群吸引過來看看熱鬧也像是情有可原的理由,他似乎是信了,但我知道要真想博得他的信任並非那麽簡單。

  就像之前相信我是離家出走的少女一樣,他這回也似乎是信了。

  相澤消太沒有把我帶去案發現場僅僅是囑托我在原地稍等一會兒就去和警察們進行溝通,大致意思是等會兒會有接替他職務的英雄前來,那是個比起他「消除」的個性更能幫助他們追查犯人的英雄。而我趁此機會發了條短信告知了月隱透。

  不過——

  (沒事啦大小姐,我從網上知道這件事了,他們再怎麽查也不會查到我的啦。)

  月隱透已經通過自己的一些小手段把犯罪嫌疑人轉移了,但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誰想嫁禍自己。但以他目前所了解的消息卻連犯人都不知道是誰。

  他當然不會知道犯人是誰。

  畢竟那個犯人的個性在官方並沒有註冊在內嘛。

  至於我為什麽會知道啊,這是秘密哦。

  我跟著相澤消太走了,不出意料目的地是雄英高校。此時正如上次一樣是工作日,下課鈴還未打響空蕩蕩的校園堨u有我和他。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堥茤O。」

  相澤消太沒有回答,他帶著我走進了我從未進入的教學樓,路過英雄科的教室,我有些好奇地側過頭朝堭璊F一眼,正好看見了打著小差的綠谷出久以及認真聽課的爆豪勝己。

  原來他們兩人是英雄科的學生啊,看來那日在USJ堥S有看錯。

  我收回視線臻摒搧菢惚e背對著我的相澤消太默默在心底做下了一個小小的決定。

  /

  雄英的校園出乎意料的大,這也是失策,原以為只是醫療環境好一些,可沒想到單就是從教室走到校長辦公室也有很長一段路。

  「慢點……」我有些氣喘籲籲,不得不拉扯住前面人的袖擺借力維持住自己尚且站立的身姿,可雙腿已經走得發酸,一想到還有一段距離要走就忍不住穿越回去打死半小時前的自己,答應什麽答應,寧願多查些資料多費些時間也不願意多走些路。

  相澤消太揉了揉頭發,他咂了咂嘴望著眼前的體力廢沒有任何辦法。

  【算上從校門口進來的路程這連五百米都沒到啊。】

  這讓我不得不佩服這些職業英雄,這麽熱的天還能在外奔波巡視或者阻止罪犯,體力的上限也是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額度吧。

  相澤消太卻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恐怖的地方,他無奈之余只能在原地等著我恢覆了一點體力才繼續領路。

  校長辦公室位於教學樓的深處,當我打開門的時候堶惕內﹞F大眾熟知的英雄,其中也包括了歐爾麥特。

  是歐爾麥特啊!

  我第一次有了如同普通女孩子追星見到真人的興奮和喜悅,若不是考慮到不能暴露自己身為敵聯盟一員的身份以及身體素質過差真的想和他再次幹上一架。

  先前在USJ堛漕漱@場我並沒有盡興,若非是高燒導致了大腦運作時間變短,憑借腦無出色的身體素質我哪埵野i能會輸?還落得一個腦無被抓捕的下場。

  因為這件事,死柄木雖然沒出什麽問題,AFO老師也沒怎麽責罰我,可我知道他的內心在隱隱地生氣。

  這次能在此處碰到歐爾麥特,簡直是喜出望外。

  由於過多的欣喜和激動,臉頰上的溫度迅速上升,我從口袋中掏了掏卻並沒有挖到什麽紙張,原以為能讓歐爾麥特給我簽個名回去氣氣死柄木的目的也無法達成了,悻悻然從口袋中伸出了手聽從相澤消太的吩咐找個空位坐了下來。

  但歐爾麥特身為迷弟迷妹眾多的最強英雄一看就明白怎麽回事,他爽朗地大笑了一聲,打算等會議結束後再給我單獨簽名。

  歐爾麥特看著眼前少女陡然發光的雙眼就可以知道,這是個好孩子啊。

  若是讓死柄木知道了他肯定該懷疑歐爾麥特是不是該去看看眼科醫生了?


第二十二章

  「實驗室爆炸?」

  坐在我左手邊同時也隨時準備出手壓制我的午夜遞來了一份報告,我翻開一看雖然整個事件在有心人的壓制下變得模糊不清但一種油然而生的恐懼依舊在字埵瘨﹞公祟窗C

  實驗室堛澈芶擖悕颿幓謄z破導致大火焚燒的緣故面容模糊,但他們的死法十分清晰並非是因為火焰亦或是窒息,他們在實驗室被銷毀前就已經全部死亡了,死因是自相殘殺。

  可他們是為了什麽導致的自相殘殺呢?當年的犯人依舊不得而知,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不見蹤影,甚至連相關人員都尋找不到,電腦堛漪袺鬗憟韝@並銷毀,唯一搶救下來的幾本手寫報告也破損了一大半,靠著寥寥幾筆的片段拼湊出一整個事件。

  而我細微地發覺這份報告的詭異。

  雖然總體思路和最終的結論產生了偏差,可關於當年自相殘殺的場景卻是吻合的。

  我粗略翻看完了這份報告,看了眼正在等待回答的諸多英雄,很輕易地了解他們本不拘泥於一份報告,也不相信這份報告,那也就有利於我接下來進行各種操作了。

  但首先我需要找出究竟是誰寫下了這份報告。

  我合上了報告,放在了面前。

  「我並不知道實驗室爆炸這件事情。」先前因為見到了歐爾麥特的笑容陡然消失,整個人變得冰冷而又不近人情,金色的眸子變得深沈陰暗,風暴在其中醞釀,「但你們怎麽可以確定我和這個實驗室有關呢?」

  午夜又遞給了我一份報告。

  上面是一些紙質的實驗信息,被燒灼的痕跡留在了覆印件上,可關於個性那一欄怎麽都遮不住的工整字體深深刻在了眼中。

  個性:讀心。

  內心深處微不可聞地松了口氣,看來這只是早年的信息記錄了,但同時又有些懊惱,原來當年並沒有燒幹凈。低垂著的頭又陡然轉變了另外一幅面孔。

  我遲疑地看著那群緊盯著自己一舉一動的英雄,漸漸地卻怎麽都克制不住那份噴湧而出的憎恨,無自覺地咬著唇並未注意唇齒間帶上了一絲血液,吐出了接下來讓他們大吃一驚的話語:「在實驗室爆炸之前我就已經被廢棄處理了。」

  廢棄處理?

  相澤消太半垂的眼睛突然睜大,他驚愕地張著嘴無法說出一個字,在場的英雄們或多或少都有了相同的表現,究竟是什麽樣的經歷能讓年輕的少女說出如此殘酷的話語。

  「什麽!」歐爾麥特拍板而起,可隨即他又訥訥地看了眼根津校長,強壓下自己想要開口詢問的欲/望又坐回了原位。

  我沒有看向歐爾麥特,反而把視線移向了相澤消太,他此刻正蹙著眉拉扯著自己脖頸間的圍巾,我心下確定他沒有使用個性後,默默開啟了自己的讀心技能。

  可剛準備聽聽那只老鼠校長的心聲探探底就被一旁的午夜抓住了手嚇得我一瞬間擴大了能力範圍,霎時間包括整個雄英校園在內以及周邊街區人們的聲音一下子湧入了腦海。

  「唔。」

  如此大信息量的灌溉吵得人額角發疼,但我卻不能暴露出自己正在使用個性。

  人類總是會忌憚這種能夠刺探自己隱私與秘密的能力,即便他們是為世間所稱道的英雄人物也在所難免,正因為深知人類的本性,我才不願意告知所有。身旁這個英雄午夜也是,在得知我的一部分個性後不也恰當地給予了自己的評價嗎。

  真是恐怖啊。

  既然午夜知道,那麽想必其他英雄也得到了她的情報共享,不然為何相澤消太那日之後會迫不及待把我驅趕出去呢?肯定也是害怕了吧。害怕自己的秘密有一天會暴露在陽光之下。

  等我強壓下那股刺痛後,英雄們的交流已經步入了一個短暫的結局,老鼠校長的名字我也在他們的交談中得到,名為根津。

  AFO老師在我加入敵聯盟之後給予了我一份資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初獲自由的我很是不耐煩卻還是逐字逐句地看完了。其中就有一條關於根津校長的要點:他在未覺醒個性前受到了人類的迫害。

  若非他如今成為了雄英的校長,那麽相比也是一位相當合格的敵人吧。

  可對於掌握著「心理操控」的我來說,心理暗示何其簡單,在心底埋下一枚小小的種子通過適當引導時期發芽並茁壯成長,而現在他連種子都不需要。

  但目前局勢受限,要想達成目的稍加困難,我側過頭瞥了眼坐在我左手側的相澤消太,他此刻正發動著「抹除」的個性,瞪著一對幹涸的眼瞳死死盯著我。

  殊不知他只是消除了我的心理暗示,卻沒消除我的讀心能力。

  根津校長在聽完英雄們的討論後示意他們安靜下來,他聲音不大甚至還有些親和力,面色柔和地提出了一個關鍵性問題:「那你當時是怎麽逃出來的呢?」

  我笑出了聲:「一定要我回答這麽殘酷的問題嗎?」故意偏過頭不去看向他們,眼角帶著些淚花,在歐爾麥特由不讚同轉變為愧疚的目光下緩緩敘述出那段黑暗的故事,「其實也不難,畢竟有誰會特意關註廢棄場呢。那埵陰爣あ噥瑐D,通向大海,我就是從那堸k出去的。」

  根津校長瞇了瞇那對本就不大的豆豆眼,膩_頭看著身邊紋絲不動的英雄夜眼,思考著自己是否要讓這位英雄刺探一下那位仿若被害人的少女。

  他暫時沒有相信那番話,內心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並沒有說的那麽簡單。

  「那你又是如何避開搜查那麽多年的呢?」

  我垂下了空洞的眼眸,背靠在柔軟的椅背上,眼角瞥向了那位的夜眼,他的個性的確棘手:「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我的個性是『聆聽』嗎?時時刻刻開啟個性避開那些試圖尋找我的人,有時候也會心存僥幸心理,希望那些人不要去檢查廢棄物,但做事總要小心一點嘛。」

  就在這時,夜眼站起了身。


第二十三章

  夜眼站起了身,他推了推眼鏡側過頭看向了根津校長,只見根津校長小幅度搖了搖頭後,他才轉變腳步朝著一旁的飲水機走去,倒了杯水後又停在了歐爾麥特身邊。

  他們二人的小動作只維持了一瞬,若非我時刻注意著夜眼的一舉一動想必也發現不了。

  這時候相澤消太收斂了自己的個性,散亂的發絲落在了眼前,他伸手一把擼開遮眼的頭發順至臉側,耷拉著眼皮看著我,用那依舊是沙啞的聲線問道:「那你這些年是住在哪堜O?如果有一個具體的地址請提供給我們。」

  我學著他的樣子也把側面的發絲別至耳後,壓低了聲音吐出惡意的話語:「你們又有什麽立場來詢問這個問題呢?是懷疑我是嫌疑人所以才想要監視我嗎?明明是英雄的身份卻要做這種低賤的勾當嗎?」

  他似乎被我說的話語給噎到了,一下子又沒了聲。

  趁此機會我再接再厲:「不說話了?是默認嗎?」

  歐爾麥特掙開了夜眼壓住他肩膀的手,拍了一下桌子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同時也打斷了我想要開口的欲/望,他強忍著一股憤怒咬著牙對我說道:「不是的。」

  他篤定的話語敲擊心間,破開了一道細縫,「不是的。」他再次重覆了一邊,「只是想要保護你,因為這份資料最近泄露了,雖然前些年打壓了諸如此類的許多實驗室,但最近聽說又冒出了很多,所以這是在保護你。」

  保護我?我不需要。

  我也是如此回答了他:「我不需要。」冷漠又冰冷的回答令他怔在了原地,我看著他這幅模樣笑出了聲,「我有了足夠自保的能力,更何況,我住宅周圍就有一位英雄。」

  「是誰?」

  我一手撐在扶手上繼而撐住頭顱,環視一圈:「不就在這兒嗎?」

  「就是他——」

  「相澤消太哦。」

  我努努嘴示意道。

  「誒?」這回輪到相澤消太傻眼了,他顯然也沒意料到這個結果,而擁有著「超智慧」的根津校長跟著眾人一同把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那你和我說你離家出走也是假的了?」他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若真是離家出走,半夜為何還在附近遊蕩呢。

  我搖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想:「是真的哦。」攤開雙手表示了自己的無奈,「有沒有人規定,離家出走一定要離得很遠,只要家人沒找到就算是成功了吧。」

  「你還有家人嗎?」

  一聽他這話我可以肯定這人母胎單身多年沒有女朋友,哪有說那麽戳人心窩子的話語,更何況我還是個女孩子。

  「從實驗室媔]出來的你問還有沒有家人?」

  「能夠在實驗室堣@呆多年還沒有在警察那兒備案的無非要麽是被父母賣進去要麽是孤兒。你猜我是前者還是後者呢?」

  相澤消太一聽又不說話了。

  之後根津校長松了口,他讓相澤消太先帶我離開。

  校長室厚重的木門在我背後關上,卻隔不開他們清晰傳入耳中的心聲。

  /

  「就這樣讓他她離開可以嗎?」夜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無法理解剛才校長阻止的舉措,明明只需要一個觸碰就可以讓他明白這個少女之後的人生軌跡,是否對他們有所威脅。

  根津校長笑著搖了搖頭:「她早就知道你的個性了。」他看著其他人不明所以地模樣耐心地解釋道,「你沒發現從進來這個房間以後,除了第一眼看的是歐爾麥特,之後專註的就是你嗎?想必有所戒備了。」

  「可是她不是垂著頭就是眼神亂瞟嗎?」

  根津校長搖搖頭,為這些愚蠢的人類感到惋惜:「一直盯著夜眼看不就明眼人都知道她有情報來源嗎?她能夠單獨逃出那種實驗室肯定不是那麽簡單的人物啊,就算真的如她所言是幸運導致的,那麽之後憑借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人能夠在社會上摸滾打爬那麽多年還小有成就的話……」

  他的話沒有說完,可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盡的寓意。

  那個少女哪是什麽孩子啊,簡直就是個小人精,靠著讀心的個性比他們這些早已成年的人都晶瑩剔透,就像剛才會議中的歐爾麥特,從憤怒到愧疚最後轉變的同情,肯定少不了她的一絲引導。

  也許沒有他們的拖後腿也許根津校長能夠稍稍探出她的底,至少把她背後的那個人揪出一點馬腳吧。

  /

  「相澤老師——我又走不動了——」我拉長著味調看著那個依舊走在面前的男人,衣衫不整,動作隨意,一點都沒有為人師表的樣子。

  男人聞言放緩了腳步,我上前兩步和他並肩而行。

  「別叫我老師……」他又抓了抓頭發,這似乎成了他一個習慣性動作了,只是不知道在學生面前是否也是這個模樣,「抱歉……」

  「你這是在為了什麽而道歉呢?」

  「說你沒有家人這件事。」

  「那就沒什麽好道歉的。」我又上前走了兩步,故意不去看他飽含歉意的面孔,「雖然在三歲前我還是個家庭圓滿的孩子,可在那之後就是孤苦伶仃一人了哦。有的時候沒有家人也挺好的。」

  他沈默了一會兒又說了句抱歉。

  我不再反駁,只是遵循先前的記憶朝著大門走去。我們又一次路過了英雄科A班,如先前一樣,又是開小差不知道在記些什麽的綠谷出久和認真聽課的爆豪勝己,除了講台上的教師換了一個人外並不別的變化。

  我收回了視線,正打算趁著他們毫無察覺地時候越過大門,相澤消太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想上學嗎?」

  「誒?」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問出這話的緣由。

  「你是不是沒上過學。」

  我聞言點了點頭,又解釋道:「雖然我沒上過學,但平時也有在自學哦,若是讓我去考個大學什麽的也是考的上的。」我可不是什麽學渣,記憶力出色的我本質還是個學神,學什麽會什麽的那種,瞧不起人可是會走巷子被人套麻袋挨打的哦。

  相澤消太的內心似乎做下了一個決定,他一把拉開了教室門打斷了正在上課的學生們。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臨時來上課的理操井央同學。」


第二十四章

  「等等等等等——!」我抗拒地站在門口扒著門框,而相澤消太則是拽著我的衣領朝堜魽A雙方就如此僵持不下,引得教室堛熔酗H不得不暫停上課。

  「相澤消太!」我一氣之下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面色因慍怒而添上一抹薄紅,「你這樣操作你校長知道嗎!」

  誰知他竟然很誠實地點點頭:「知道哦。畢竟就是他提出的。」相澤消太示意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郵件記錄,時間正是剛才。

  感情是那位老鼠校長同意的嗎!

  我一扶額,內心隱隱的期待虧空,雖然並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麽。

  這麽一個小差竟讓我松了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拖上了講台。

  我看了眼台下身著制服的學生們,又看了看身上隨性的服飾,內心一陣懊惱,早知如此今天就不該穿紅色的外套了,真是引人註目。

  相澤消太先是對著任課老師說了聲抱歉,老師雖然對被打擾課程感到些許不滿,但A班的學生大多天資聰穎,這節課的任務已經完成,既然班主任都來了,就讓他替代自己看管班級。

  相澤消太繼而看了眼一言不發的我,他從講台上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我的名字。

  「這位是理操井央同學,由於特殊原因來我們英雄科A班進行一日學生的活動,有什麽問題現在可以提出來。」說完他拉過一旁的座椅,往上一靠頭一歪閉目養神,把舞台,不,講台完全地留給了我。

  等等等等等!自我介紹?回答問題?那是什麽我從來沒經歷過好嗎!

  綠谷出久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誒!理操桑為什麽會在這堙I」

  比起他來我才是更有資格懵逼的那個吧。

  我慌張地看著相澤消太,眼見著他真把我扔給那群如狼似虎眼睛放光的學生後內心一陣哀嚎,可面上卻是強裝見過大場面的淡然,不就是自我介紹嘛!怕什麽!

  眨眨眼掩去了眼底的無措,用手指絞了絞耳鬢的金發依靠在講台的一側:「也沒有為什麽吧,這也是你們校長同意的。」

  綠谷點點頭,他很是信任自己的師長,若是校長先生的決定他也不會有異議:「那理操桑的個性是什麽呢?」

  他的問題令所有學生都豎起了耳朵。

  這是個個性的社會,除卻像綠谷這樣先天無個性但陰差陽錯繼承了歐爾麥特的人英雄科的各位同學都有著或是強大或是實用的個性。

  面對這群英雄預備役,也許他們能夠不似普通人那樣對著我的個性有所恐懼,可忌憚應該還是有的吧,我沒有對此抱太大希望,余光落在了相澤消太身上,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視角於是睜開了那對由於困倦泛著稍許血色的眼。

  「個性的話,是聆聽。」之後又閉上了嘴,唇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嘲諷笑意,微小又不引人注意。

  爆豪勝己換了個姿勢,也許他原本就看我不爽,此刻兩條被校褲抱緊的長腿架在了書桌上,而上面的課本被一掃而空掃進了書包堙A他對這個意義不明的個性描述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哈?」

  「你是蠢貨嗎?」面對他這種挑釁,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更何況他對於我來說根本就沒有利益可圖,惡劣慢慢地解釋道,「簡而言之——就是『讀心』哦。」

  「你說誰蠢貨!」爆豪勝己一掌拍在了書桌上發出了巨大聲響,嚇得周圍的學生一個瑟縮,可他立即就冷靜了下來,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雄英高校的人腦子也轉的快,「不如說一下你這個讀心的個性又是如何吧。」

  「字面意思啊。」我雙手插兜頷著頭利用講台的天然高度從上而下看著他,「就是說你現在心媟Q的每一句話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哦。」

  可常人該有的害怕和厭惡乃至恐懼他都沒有,爆豪勝己上挑的眼眸就這麽無畏地看著我,猩紅的瞳孔像是獵人鎖定了獵物,兇惡的表情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英雄科的學生臉上:「那就來啊,試試啊,看看你能不能從我心底挖出秘密來。」

  「不。」我拒絕了他,看著他因為我的回答而呆楞的面孔,內心哈哈大笑,「怎麽不如你意不開心了?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偏不做什麽。」

  爆豪勝己撇撇嘴,看著得意洋洋的我吐出兩個字:「幼稚。」

  我偏過頭不去在意失敗者的強詞奪理,可這種人畢竟是少數。

  綠谷出久看著偃旗息鼓的爆豪勝己,抿著嘴又提出了繼他之後的第二個問題:「那……理操桑可以控制自己的個性嗎?」

  我搖了搖頭:「不可以。」唯獨讀心的個性無法自由控制,這導致了每日我都生活在嘈雜的世界中,不管是善良的骯臟的惡毒的想法,都一視同仁地湧進了腦中,無法篩選無法去除。

  講台下的學生們一下子又騷動了起來,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可無論他們究竟說了什麽,這些聲響都掩飾不住內心的真實想法。

  就在這時相澤消太站起身,他一個手勢就制止了這些細小的碎聲:「若是你們擔心的話我可以一直發動個性,但要是連這點都需要去忌憚的話,也別做什麽英雄了。」

  惡人中千奇百怪的個性要多少有多少,除了那些關鍵問題不能被敵人所知,同其他那些強大的個性相比也不過如此。

  英雄需要克服各種各樣的困難,而他們之所以能夠被稱為英雄除了他們保護普通人之外便是他們出色的正義感以及挺身而出的勇氣。可眼前的少女目前也是被放在了需要保護的位置,若是因為她的個性而產生了偏見,那相澤消太就要掂量掂量是否要像先前那一屆學生一樣開除一些人了。

  學生們聽他這麽一說默不作聲,唯有少數幾個面色不改,我悄悄注意了一下,若是他們之後有結交的意向就打算順勢聊下去,這些人想必之後也會成為出色的英雄。

  「那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一個女生羞澀地舉起了手:「請問,理操同學之前的學校是什麽呢?」

  啥?這回呆楞在原地的是我自己了。

  請問怎麽編寫一個合理的答案能夠蒙混過關呢?


第二十五章

  那個少女我記得名為麗日禦茶子,她此刻正一臉興奮但又帶著些面對陌生人的羞澀,她的手高高舉起試圖吸引我的注意。

  璀璨的金眸一轉就瞥見了她,可想到先前的經歷對於他們來說有些駭人而有些猶豫,麗日禦茶子似乎是看出了這份遲疑,她放下了手:「若是有不方便的話,不用說也是可以的。」

  我搖搖頭,思索了一番,若是日後要和他們打好關系,那勢必還是會知道的

  透明的指甲劃過帶著些惻意偏過頭去:「我並非是在讀學生。」

  這個答案著實讓他們吃了一驚。

  對於大多數年輕人來說,工作日的任務便是學習,即便是周末也可能去參加補習班,而身為英雄預備役的他們平日還多出一份訓練,可與之朝夕相處的是同學和老師,他們尚且稚嫩連半只腳都沒踏入社會。

  「誒!」麗日禦茶子瞪大了眼看著我,她的腦中就像是N站上點擊量破萬的視頻彈幕不斷甚至還擋屏,我完全聽不到她究竟在想些什麽,但看著那對瞬間彌漫起水霧栗色的眼眸心底一陣不祥之兆。

  「啊,真辛苦啊。」麗日禦茶子伸出雙手捂住口鼻,淚眼婆娑,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悲慘世界堥漲嬥賽特,母親早亡又寄人籬下,一位被社會拋棄的貧苦兒童。

  我:「???」這副模樣真令人感到害怕。

  可伴隨著解釋的是下課的鈴聲,而對於這群上了整整一上午課程的學生們來說這是解放的聲音,那之後的解釋也就完全沒有入耳的必要。

  可比起用豐盛的午飯填飽肚子,他們更好奇與新入學的學生進行交流。

  看著下面一雙雙陡然放光的眼睛我的內心第一次產生了害怕,就像是掉入了餓狼群的白羊,可把求救的目光拋向相澤消太的時候,他已經鉆進了不知道從哪堭ルX來的睡袋呼呼大睡,面對著這些喧鬧充耳不聞。

  這家夥是睡神轉世嗎?救救我啊!

  求救聲並沒有喊出聲,因而沒有任何人得以知曉。

  麗日禦茶子率先走到了我的身邊,推著我走到她的座位上,又繞到了背後,雙手搭在了肩上把我按進了她的座位:「說起來理操同學若是平時不讀書,那平日堣@般都做些什麽呢?」

  指甲點了點木質的課桌發出清脆的響聲,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們似乎對這些方面的問題很是好奇:「也沒做什麽,就把你們上學的時間拿來打工了。」

  「打工?」

  我點點頭:「若是不去打工,我就沒有生活來源啊。」

  她們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沈默了一瞬。

  真不知該說是善良呢還是同情心泛濫呢,這個世界遠沒有她們的日常那麽平和,雖說未來要成為英雄的少女們也不會特別平靜,可如今她們依舊還是天真無邪的少女像是一朵朵向日葵永遠朝著太陽賁進勃發。

  「抱歉。」蛙吹梅雨率先說了句對不起。

  我歪著腦袋看著她那對宛若被綿綿細雨潤澤的眼瞳,隨即搖了搖頭:「沒事哦。」我安慰道,「這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什麽揭開傷疤的事,所以並不必覺得有什麽忌諱。」

  「那一般理操同學都做些什麽呢?」八百萬百像是想要揭過這一章迫不及待地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

  做些什麽啊?一般是在AFO老師那堸筋膍s,要麽就出去閑逛,或者看看有什麽好的人才或者實驗品往敵聯盟堜銦A再不濟就搞點事去給那些閑的發慌的英雄們做做。

  但這些可不能說給這些英雄預備役說。

  我環視周圍,發現不僅是這些少女,還有一些人也豎起耳朵傾聽著,最明顯的就是那個榴蓮頭,正對著我,四目相接,他似乎有了一絲被抓包後的惱怒,「哼」地扭過頭去,雙手交叉跌在胸前。

  「平日做什麽啊。」我開始思考怎麽樣的回答能蒙混過關,不只是混過這些學生,還包括那些試圖了解我的一切的老師們。

  「當然是打工啊,不然怎麽維持生計嘛。不過並不是那種特別正規的店家啦,畢竟一般店家是不允許雇傭童工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沒成年哦。」

  「可是……這樣的話又會有什麽工作呢,若不是正規行業的話。」

  「當然也有啊,很多呢。」纖白的手指卷著鬢角的長發,「可不要因為不知道就否定了嘛。為了活下去什麽樣的工作都有人去做,不過我所做的那些並不是犯法的,這點放心啦。不過由於其中幾份簽了保密協議不方便透露。」

  「其中幾份?」

  看著他們疑惑的表情我點點頭:「嗯,我一次兼職了很多份工作。畢竟那群吸血的成年人看見我還是一個未成年人出來打工肯定會克扣工資啊,不多工作怎麽養活自己啊。所以啊,社會如此險惡,要珍惜這段學習生涯啊。」

  看著尚且懵懂的學生們頻頻點頭,我突然多出了一份成就感,看吧,我比那些個老師有用多了,這種親身體會更能讓他們知道社會的厲害。

  驀地,樂趣就這麽起來了,我換了一個讓我更加舒服的姿勢,正興致勃勃地打算給他們講從前碰到的幾個家夥:「我來講一個之前碰到的魔鬼上司吧……」

  「好了。」

  就在我打算說出這個故事的時候,相澤消太不知何時頂替了麗日禦茶子站在了我的身後,並沒有察覺周圍變得安靜,因而被這一手嚇了一跳,一個手肘打向了他的腹部,卻被他阻擋了下來。

  「你做什麽啊!」我瞪大了眼瞳看著他,相澤消太看著這對璨金不由得瞇了瞇幹涸的眼。

  他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似乎還沒睡夠,但還是一手抓起我的胳膊把我從座位中拎了出來,「該去吃中飯了,還有關於你那些個工作的事,我想必也需要了解一下。」

  「為什麽啊!」這涉及個人隱私吧!

  他徑自穿過各種帶著看好戲目光的人群,低啞的聲線準確地傳入我的耳中:「因為現在不是我在保護你嗎?」


第二十六章

  「保護我呀……」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想要保護我,頓時興致一高,被那些學生們耗盡的耐心又無限回升。

  我站在相澤消太的背後看著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消瘦,此刻卻給予他人一種異樣的安全感。

  相澤消太察覺到我突然停下的腳步,回過頭問道:「怎麽了?」他看了看周圍朝著食堂蜂擁而去的學生們,後退兩步走到我身邊,「再不快些走食堂就要關門了。」說罷又輕輕推了我一把。

  我向前一步錯開他的手掌,任由那動作落了個空。

  「你可別騙我啊,相澤老師,你要怎麽保護我呀。」

  轉過身,雙手背在腰後,金色的長發順著旋轉的方向在空中劃出弧度又垂在身後,也許是由於衣著的與眾不同,紅色的外套格外惹人註目,偶爾有駐步的學生們投入關註,可我卻完全沒心思在意這些視線。

  「怎麽保護你……」他思索了一瞬,「那要看你周圍的危險等級吧。」

  「危險等級?」這個詞不算新奇,可放在自己身上倒顯得有些意味不明。

  相澤消太大步走到我身邊:「不如先解釋一下你那些所謂的黑工和魔鬼上司的問題如何?」

  「才不是黑工呢。」我否定道,「人家可是有正當營業執照的,不過若是對於我未成年就去打工有所頗詞的話,對於他們來說,我可是幹女兒的身份呢,女兒幫家堣@些忙順便拿拿零用錢犯法嗎?」

  他冷笑了一聲,由上而下瞥了一眼:「呵。也是會鉆空子。」

  我吐了吐舌頭:「不過現在賺夠了也就金盆洗手啦,所以放心哦。」我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

  他伸手拂去了搭在肩膀上的手:「不礙事,就算那些家夥找上門也沒關系,誰讓我會保護你呢。」說得隨性又肆意,完全與最初給人那種懶散不靠譜的形象不同,卻意外地迷人。

  我再次楞怔了在了原地,摻了蜜的眸子死死盯住他看了許久,最終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等笑夠了就彎著腰湊到他面前,臉上露出壞笑:「我可是很容易上當受騙的啊,相澤老師。千萬不要騙我啊。」

  然而看著他那張不可置信的臉,我又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英雄居然這麽好忽悠嗎,居然開始思考這種話是真是假了,雖然現在的小女孩的確可能會上當受騙,可也不想想我的個性是什麽,不過碰到這種情況,不好好捉弄一番就對不起理操大魔王的名號。

  「當然是假的啦。」我怎麽可能真的那麽容易別騙呢。

  相澤消太又冷哼一聲不予作答,他看著我在前面自信地大步走,轉過一個又一個岔路後問我:「你認識路嗎?」

  我楞怔了一瞬,訕訕地回答:「好像不認識誒。」

  像是報覆般的,他也露出了一個如出一轍的壞笑:「那你還是跟在我身後吧。」

  【路癡啊。】

  這家夥!看著他那自得的背影,果然先前那份安全感就是騙人的!

  /

  雄英高校的學生食堂和教師食堂是分開的,相比於學生食堂的嘈雜,教師食堂更為安靜,相澤消太點了兩份咖喱飯,雖說只是便食,可在餐盤端上來的那一刻,香辛料撲面而來的香味湧入鼻腔,刺得人食指大動,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品那份美味,就連相澤消太在其中同我說的話語我全部都點頭答應。

  「等等說明一下你打工的問題?」

  我點點頭。

  「那些老板不是正當營業吧?」

  我點點頭。

  「等等可以給予一份名單嗎?」

  我點點頭。

  「那你是敵人嗎?」

  我……這回猛地從飯碗惎膩_頭了。

  「不是。」

  【還真是敏覺。】

  我膩_頭,也不顧嘴角沾染的米粒,一臉懵懂:「相澤老師你剛剛和我說了什麽?」

  相澤消太放下了勺子,一下子失了力依靠在椅背上,像是放棄了什麽一般嘆了口氣後搖了搖頭:「不,沒有說什麽,你繼續吃吧,不夠還可以再點。」

  「真的嗎!那我要再來一碗!」

  他認命地站起身踱步走向售賣窗口,看了眼依舊在大吃特吃的少女,對著即身為廚師又身為英雄的廚師長說道:「一份咖喱飯。」

  「好的喲。」廚師長手頭一邊忙活著,一邊同相澤消太搭著話:「那個就是今天學校媔Дo風風火火的妹子嗎?」

  「傳得風風火火?」

  廚師長點點頭:「誰讓你的A班如此惹人註目呢,不過話說回來英雄科真的有轉學生了?」

  「不。」相澤消太否定了他的話,「讓她上一天學體驗一下學校生活,這也是校長的意思。」

  「怪不得她沒有穿校服呢。」廚師長點點頭,「不過你居然讓她同你那群學生接觸。原以為還會放在普通科。」

  相澤消太笑了一聲:「若是放在普通科,那就是饑餓的獨狼落入了羊群,指不定要被啃到什麽程度呢,放在A班我好歹還能看著,況且校長目前也要求我保護她。」

  廚師長不再說些什麽,只是無奈地把一盤熱乎乎的咖喱遞給相澤消太,他的回應也是一個無奈的笑容。

  我呼啦啦扒拉完了剩下的咖喱,意猶未盡地舔舔唇,只是距離午休結束也沒留下多少時間了,「一日學生」還是得堅持到底,那麽下午的課也就必須出席。

  此刻的我特別後悔為什麽當時就沒抗爭到底,或者提前開溜,做學生簡直沒自由。若是平時的我想必此刻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頂著大太陽誰願意在外面閑逛呢?

  然而看了眼相澤消太,我又慫慫的停在了教室門口。

  「下午的課比較自由,先是一節生物,接下來再是體育課程,不過同普通科不同,英雄科的體育課程和英雄實習有關,沒關系吧。」

  「生物的話,因為大學想報考和生物科學有關的學科所以一直都在自學,正好乘此機會測試一下自己,但是體育……」我露出一個為難的笑容,「你也知道我是個體力廢啦。」

  「體力廢沒問題。」相澤消太拉開了門,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過了今天你就不會是體力廢了。」

  我:「???」

  老師你那眼神有點可怕啊,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第二十七章

  「別想跑。」相澤消太攤著一張頹廢臉手下絲毫不留情攥住我的手腕就往教室堜魽A偏偏我還在掙紮著,落到那些學生眼奡N是他們老師強迫良家少女。

  「放手!混蛋相澤!我不要上課!」

  一上午的課好不容易熬完了下午還要上?真想不明白明明可以自由自在在外面浪卻偏偏腦子沒轉過來跑來上課,是進了濤濤水了嗎!更何況做學生得安安穩穩坐在那塈琤i不要!

  這就成了一場拉鋸戰。

  綠谷出久不愧是貼心小可愛,他頂著相澤大魔王的威壓站了出來,眼神忽閃著指了指我們:「那個……相澤老師……這個好像不太好吧。」

  說得含含糊糊,可相澤消太自然知道綠谷出久指的是什麽,可他就是充耳不聞,幹脆松了手改一手拽住衣領,另一手開始掰我扒住門的手腕。

  「嗚哇!他的意思是讓你松手啊!」我一下子就炸毛了,瞪大了熠熠生輝的金眸訴控地望著他,率先送了一只手胡亂推搡著,試圖把他推離自己,但事實證明這簡直就是妄想,多年不鍛煉的體力廢怎麽可能比得過職業英雄的力氣。

  「松手啊!混蛋相澤!」

  相澤消太紋絲不動,他甚至有閑情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若是你不想我追問那些所謂的『幹爹』,那麽就乖乖聽話。」

  低啞的粗嗓頗具磁性,帶動空氣震動傳入耳中,震得人心尖都在顫抖。

  我一下就楞怔在了原地,木木地看著他。

  眼見著我不掙紮了,他也順勢松了手,先前下課的時候就囑托學生午休過後去搬套桌椅,現在就放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他領著過去,又把我按在了座位上。

  「安安分分聽課,一下課我就回來找你。」

  我看著空白的黑板,深思散遊,深刻懷疑相澤消太是不是被人掉了個包,這家夥什麽時候學會威脅人了?

  下午的課程首先是我拿手的生物,雖然並非系統的學習過,可從小周圍都是一群研究狂,讀過他們記憶加上過目不忘的能力,就算是初步上手也能得心應手,更何況只是個小小的高中課程。

  任課老師明顯對於我這個「一日學生」很感興趣,一個課時光點我名字就不下數十次。

  「嗚哇,真不知道我們生物老師是中意你還是針對你呢。」

  一下課麗日禦茶子就往我身邊跑,她一邊忿忿不平,又一邊說道:「虧得理操桑都回答出來了,不過那些題目還真的難啊,點到我名字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答完……不過理操桑是怎麽知道答案的呢?自學嗎?」

  「也不完全是自學啦,我關於理科的知識都比較充沛,小的時候有人教我。」

  「原來如此。」

  我在教室等了一會兒,可發現相澤消太並沒有如約來找我,內心沈悶了一瞬就把他拋之腦後,又扭頭對著麗日禦茶子說:「下節課是什麽課?」

  「體育啊。」她低頭看了看表,熱情地挽住了我的手臂把我從座位上帶了起來,「時間也差不多啦,該去換衣服了。」

  「換衣服?」我不解。

  麗日禦茶子給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回答:「體育課我們都要換衣服的!」

  當我看見那些白花花的□□的時候呆楞在了原地。

  可現在左手被麗日禦茶子挽住,右手被蛙吹梅雨拉著逃都逃不掉。

  「這堙C」蛙吹梅雨帶著我去了一個空置的櫃子,「衣服放在這堙A這個是換的體育服,剛相澤老師送來了。」

  相澤消太?原來他還是說話算話的嘛,可體育服時一定要換的嗎?

  我看著手中被強塞過來的上紅下藍的衣服都落開來後一陣沈默。

  沒想到現在的學生如此大膽,上課都能穿短褲的嗎?

  可看著周圍學生的動作,我只得硬著頭皮換了衣服,但內心也暗自下了一個決定,一定不要報考那種有體育課程的大學。

  我躲在櫥櫃後偷偷摸摸換好了衣服,別看之前在相澤消太家堮慾j膽的,可真正對於在他人面前裸露身體,即便還穿著內衣,內心仍不免有些羞澀。

  「嗚哇!」

  誰知道麗日禦茶子一下子從前面擁住我的腰,她動作之迅速直把人嚇了一跳,我按捺住掙脫的欲/望,面上擺出和善的笑容:「怎麽了嗎?麗日桑?」

  麗日禦茶子蹭了蹭我的胸口,膩_頭來由下而上看著我:「沒想到理操的身材這麽棒啊!真是白便宜了相澤老師了。」

  等等?便宜相澤消太是怎麽回事?

  可我還沒問個清楚,背後又擁上來了一個人。

  是八百萬百。

  先前的她對待新同學猶豫不決,想親近又有些害羞,可現在卻一改從前,她撩起一縷金發帶著一絲羨艷的口吻說道:「理操同學的金發是真的美麗啊。柔順又奪目,先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不像我……」

  我心堣@驚,轉身又回抱住她開啟了安慰模式。因此也沒注意自身在他人眼堿O如何一副模樣。

  同眼眸一色的燦金長發被發繩隨意地高高豎起垂在身後,發尾落在挺俏的臀部,可還是有一絲頑皮的發沒被梳進去滑落胸前,此刻遮住了她一半的臉龐。

  又長又直的白腿站立者,而纖細的手臂正圍住八百萬百的肩臂。

  如此一副美好的百合(不是)畫面落入眼中簡直令人血脈膨脹。

  而我身不自覺地就這樣維持著往操場走去。

  果不其然,一個名為峰田實的少年就噴鼻血了。

  小葡萄你太丟人了,退群吧。

  但也多虧了這出鬧劇,八百萬百總算是笑出了聲。

  恰巧這時相澤消太也走了過來,他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視線,可我知道他緊緊地盯著我。

  「現在開始上課了哦。」這麽說著,他露出一個惡魔般的微笑。


第二十八章

  隨著上課鈴的打響,體育課開始了。

  同時也是我這一天宛若噩夢的開始。

  雄英高校是培育英雄的學校,而對於精英的A班,更是著重於培養英雄們自身的素養。而英雄們除了自身的正義感與責任感,更加需要的是——戰鬥力。

  然而戰鬥力這種東西是我根本不需要的。

  我看著周圍一個個正在做著基礎熱身的A班學生,木然地望著相澤消太,茫茫然不知道怎麽還能夠做些什麽,本身沒有體會體育課,自然也不知道這些熱身運動有什麽用。

  麗日禦茶子很好心地提醒我:「做點熱身運動啦,不然等等可能會拉傷。」

  我眨巴眨巴眼,做出了一副苦惱的模樣:「可我並不知道怎麽熱身。」

  麗日禦茶子聞言露出一個微笑,她熱情地湊上前手把手開始教授熱身的一些小方法。譬如拉腿,譬如拉背,譬如下腰等等……可做著做著就發現有一絲不對勁。

  「麗日桑……為什麽都……?」是這種能夠完美展現身材的熱身動作?不是還有什麽下蹲之類的嗎?

  「啊哈哈哈。」麗日禦茶子眼神飄忽不定,她似乎正在尋找一個理由蒙混過關,可面上裝腔作勢的模樣騙不過人,心底的聲音更是直截了當說出了她的目的。

  【還不是為了相澤老師啦!現在這可怎麽辦呀。】

  為了相澤消太?為了他什麽?

  可我還沒弄清個所以然,相澤消太就吹響了哨聲,命令大家集結在一處。

  「那麽現在,先繞操場跑個三圈熱熱身吧。」他狀似隨意地下達指令,周圍的學生無一反抗,反而自覺排起了長隊準備開始跑步,只有我看著那碩大的操場冷汗津津,別說三圈了,光是半圈就可以要了我的老命。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望著相澤消太毅然決然舉起了手:「相澤老師!我跑不動!」

  可誰知相澤消太單就瞥了我一眼不做他想,但看著已經漸漸離我遠去的同學們,還是咬了咬牙跟上了他們的步伐。

  可能也是照顧到我的關系,領頭的轟焦凍跑得並不快,除了爆豪勝己一騎當先,其余人都穩穩當當跟在轟焦凍的身後。

  一開始我倒還遊刃有余地跟著,可既不會調解步調又不會調整呼吸,沒多久就氣喘籲籲兩眼發暗。

  原本就墜在隊伍最後,可越跑雙腿約為沈重,離最後的人也越發遙遠。

  可越是這樣,內心的不甘就越是猖獗,我咬著牙,修得整整齊齊的指甲嵌入掌心絲毫不在意會留下什麽痕跡。可越是堅持,身體的狀態越發令人難熬。

  喉腔像是破損的鼓風機,呼啦呼啦地運作著,試圖朝肺部運輸大量的氧氣用於供給,可這些氧氣的含量微乎其微,肺部仍舊發疼,喉口沒呼出一口空氣便帶著一股血腥味,似乎下一秒就會由內而外溢出鮮血。

  大約跑過了一圈吧,爆豪勝己已經越過我進行了最後一圈,我就著模模糊糊的視線看見他輕而易舉地跑過終點線,看也不看大部隊就朝著下一個目標行去。

  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在地,多虧了手臂被人瞬間拉緊卻是不得不又跌在了那人身上。

  我扭頭看去,一紅一白,是轟焦凍。

  待穩了穩身體,他也順勢又松開了手,我努力憋出幾個字輕聲朝他道了聲謝,而他給出的回應便是微微頷首接受了這份謝意。

  他們跑了三圈,可我單單一圈就堅持不住了,跌跌撞撞地撐過終點線,一下子就失了力面朝下摔過去。閉上眼,正準備迎接接踵而至的疼痛,但落入的是一股子檸檬清香的懷抱。

  我知道這個懷抱的主人是誰,本想著快點恢覆力氣從中跳出來並表示自己並不需要他的照顧,可身體卻很不爭氣地讓自己賴在堶情C

  頭頂傳來一陣的嘆息聲,隨即身體一輕帶著些許失重感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你們先自習一陣子,我去一趟醫務室。」

  緊接著,心神一松,眼前一片黑暗。

  /

  等我醒來的時候又是躺在醫務室那張不甚柔軟的床墊上,周圍沒有什麽看護女郎般的存在,靜悄悄的只有我一人。

  體力廢不愧是體力廢,光是跑個一千米就累暈了過去。

  身體還帶著運動後的酸痛,我揉了揉腿掀開被單翻身下床,恰巧此時,醫務室的門被拉開了。

  我順著聲音臻敢璆h,看見來人頗有些氣悶:「你來做什麽。」

  相澤消太也不知眼前這人又在發什麽脾氣:「今天還沒結束,你還是我的學生,學生暈倒了老師來看看似乎也沒什麽問題吧。」

  他似乎說得也沒有問題。

  「那現在做什麽呢?」

  他雙手插兜,踱步來到床邊,一把把我從床上拉了起來:「這時間已經下課了,待出了這個校園你也就不是我的學生了。」

  「說的也對!」對此頗有些迫不及待,我可不想再以他學生的身份被管東管西了,若是再讓我去跑個一千米,怕不是要永遠呆在那個恐怖的跑道上。

  雖然是個路癡,但臨近放學,一路上也多的是學生指引道路。體育課的衣服在醫務室就已經被我換下來了,這也多虧了麗日禦茶子好心記得我。

  正紅色的外套在一群穿著校服的人流中格外顯眼,艷麗的外貌加上奪目的金發吸引了不少矚目。

  「啊!是理操醬啊!」

  麗日禦茶子一邊揮著手一邊朝著我跑過來,又順勢挽住我空蕩蕩的手臂,親切又熱情地嘰嘰喳喳說些什麽。

  可我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厭煩。

  「沒想到理操醬的身體那麽差,要好好鍛煉啊。」

  「啊,也多虧了相澤老師,是他把你送去醫務室的呢。」

  「這個我知道,我已經好好謝過他了哦。」可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些咬牙切齒的口吻。

  相澤消太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瞥了我一眼不做他想。

  可這段和小可愛親密的時間並沒有維持很長,我們在路口分離,她朝著家走去,而我則是跟著相澤消太回了家。

  不,是回我的「家」。


第二十九章

  「之前會議上說你家在我附近?」

  「是啊,和我一起合租的是一個白領小姐姐。」

  相澤消太所居住的這片區域的公寓租金恰當安保設施又較為優良,離交通樞紐距離不遠不近,的確是有不少工作人士特別是女性選擇了居住在這堙C

  趁著兩人之間沈默的間隙,我便隨意選擇了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的屋主倒是個自由工作人士,平日堣j約是忙著寫作,腦子全是各種亂七八糟的腦洞,但這樣也更為方便我行事。這類人交際能力有限,若是長時間不出門或是不搭理別人也不會令人起疑。

  而借個理由讓她出門,譬如說購買儲備糧,同時恰巧遇上我回家搭上幾句話那就更容易消了相澤消太的疑心。

  「井央,你回來了?」

  「呀,是白夜啊,你今天居然出門了?」

  一身家居風的黑發女子在樓底朝我打著招呼,手媓媯菑@個竹編籃,面色有些白皙,一看就是常年不曬太陽的那種人,也許也因為長期坐在電腦桌前的原因,她的身體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令相澤消太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個女人他記得,是住在隔壁樓堛漸掑咱晥],職業是自由作家,但卻不知道她居然還有個室友。

  「當然是采購一些食物啊,冰箱堻ㄗS吃的了,你要是先回去就燒些飯吧。」她又從口袋堭リF掏,掏出了一張同相澤消太手堣@模一樣的卡片,「這是你先前落下的,拿著吧。」

  我一手插兜一手接過卡片,正準備刷了卡進公寓,沒想到被相澤消太一把扯住手腕令我不得不轉過身面對他。

  只是他的目光尚且放在那逐漸遠去的背影上:「所以剛才那位就是和你同居的人?」

  「是啊。」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很不妙的問題,「不會你把這周圍所有住客的身份信息都記住了吧。」

  「沒有。」相澤消太搖搖頭後松了手,他眼帶深意地盯著我,看得直叫人心底發毛,若非有了讀心這個作弊器,我也想當然地認為自己被他看穿了。

  「那我就告訴你吧,白夜的個性。」我故意停頓了一下買了個關子,可他面色不改不禁令人感到無趣,我撅撅嘴,「你就不會說句『我想知道』嘛。」

  他倒也是配合我,雖然那語氣滿滿的敷衍:「好吧好吧,我想知道,麻煩理操大小姐告訴我。」

  「別叫我大小姐。」一提起這個就不得不想到晚點回去還得伺候那個巨嬰,說起來今天出去了還沒和他說一聲,真不知道等會兒又要怎麽鬧騰。

  「那……理操桑……?」

  我松了正準備拉開玻璃門的手,圍著他繞了一圈,帶著些惡作劇的口吻,似乎是一種捉弄:「叫我井央啦,相澤老師,你不是我的老師嗎,還要保護我呢。」

  「理操大小姐,我現在可已經不是你的老師了,是時候換下稱呼吧。」

  相澤消太總覺得被自己的被保護人稱呼自己為老師有些奇怪,雖然他們之間的舉止並非親密無間,但偶爾也保持著一些超出師生的接觸,並不想引起他人矚目只想著保持低調的消除英雄自然也希望眼前的少女能改變一下對自己的稱呼。

  「那如果我改了稱呼?你能別叫我大小姐了嗎?」對於這個稱謂我可是不滿了許久,先不提早年給那些大佬打工的時候用的身份可以叫上一句大小姐,可如今脫離了那些組織保持自由身的我可不想再被束縛。

  每當被人提起就不得不回想起那段艱辛歷程。

  「可以啊。」

  相澤消太指了指一旁的一家咖啡店,雖然現在學校下課,可上班族們還在勤勤懇懇的工作,因而這片高檔小區的人流量並不是很大,咖啡廳也沒多少顧客。

  「唔。」我跟在他身後,又一邊思考著能夠讓兩者都滿意的稱謂。

  也就在踏入咖啡廳的那一刻,我想到了——

  「要不,我就叫你消太吧!你叫我井央也可以哦!」

  「哈?!」

  除了自己那些舊友,從來沒什麽親密女性的相澤消太由此受到了驚嚇,他半睜的眼一下子瞪大,吃驚地回頭望著我,卻沒發現自己差點撞上了前來接待的女服務員。

  「呀,小心啊,消太。」

  我拉了一下他的手腕,似是一種報覆,把他朝著自己的方向帶著,可自身又小幅度側開了身,內心暗自期許他能夠來個下盤不穩摔個跟頭。

  職業英雄畢竟是職業英雄,英雄是經歷了多種磨煉而成就的存在。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麽下盤不穩摔個跟頭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短短一個眨眼就發現自己和相澤消太之間的位置顛了個倒,手腕一轉就變成了他握住我的手腕,而我整個人則窩在了他的懷堙C

  「沒事吧。」

  他不覺得這個姿勢有什麽不對勁的,單就是維持了平衡又不至於讓我摔跤。

  【誒,她怎麽不說話了,呆楞楞的,是嚇到了嗎?】

  的確是嚇到了,不過是被他這動作嚇到了。

  可我隨即也反映過來,他都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為何我要認真對待。心埵釣Й迡e,但還是乖乖跟在他身後去了一個較為隱蔽的角落。

  「要喝些什麽嗎?」他給自己點了杯檸檬水,又把菜單遞給了我,粗略地掃了一眼發覺這家店也沒什麽好喝的。

  「就草莓奶昔吧。」

  他也沒在稱呼問題上再糾結,而是直截了當的切入話題:「先說說你以前那些黑工的事吧。」

  「才不是黑工。」我反駁道,可轉而又強行壓低了聲線,就好像我們兩人正在密謀些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更何況那也算是合理的事情,我可沒動用個性啊。」若是類似於讀心這類無法關閉的個性那也不算什麽吧。

  又嘟囔著小聲抱怨:「你之前還答應我不追究的呢,大騙子。」

  「不追究的前提是你乖乖上完課,可你進了醫務室並不算上完。」他就坐在那兒,帶著無數的理由來反駁我。

  【就算醫務室合理請假,上午的課也是沒上完的。】

  大騙子,相澤消太。

  這說白了也不過就是想讓我坦白從寬。

  但是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和他唱了反調:「但是那個時候可是立下了契約的,合同上清清楚楚寫著我不能把甲方的信息透露給他人,職業道德也是需要遵守的嘛。」

  相澤消太聞言笑了一聲,但那對漆黑的眸子不帶絲毫笑意,我凝視著他,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草莓奶昔來了。


第三十章

  這家店的草莓奶昔我沒有嘗試過,但今日喝了一次覺得味道還不錯,可以嘗出來是新鮮的草莓和牛奶一起打出來的,那麽偏高的價格也就可以接受了。

  我一邊習慣性咬著吸管一邊思索著怎麽才能把相澤消太給我挖的坑模糊過去,可若是牽扯到那些曾經呆過的組織也有點難說。

  大部分組織的簽約內容基本都是沖著「讀心」以及「精神鏈接」的個性,有了這兩個個性在面對談判的時候便可從容應對。而為了保護自身安危我從來都不出於台面上展現。

  也不是沒有人想幹掉我,只不過到了後期大多都欠了人情亦或者是有求於人。

  雖然知道哪些可以說哪些終身閉口,可面對相澤消太最終還是有種想全盤托出的欲/望,有的時候憋在心堣[了,就容易憋出毛病。

  我又吸了一口奶昔,吸管在不知不覺間被咬的稀巴爛,我幹脆把吸管拿出來喝了一大口,甜膩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內部,一股席卷了大腦,隨即就對可愛的服務員說出了「再來一杯!」的話語。

  「要不再來份草莓蛋糕?」相澤消太想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好像吃的也是草莓蛋糕。

  我擺擺手拒絕了這份極致的誘惑,窗外夕陽西斜,若是現在吃了蛋糕那晚飯就吃不下了。

  回過頭看了看那群服務員,雖然看著貌不驚人可一向小心的我生怕陰溝娷蔡謘A以防萬一就默默對他們下達了一個心理暗示並順勢把他們加入了心靈控制鏈接。

  我瞥了一眼相澤消太緩緩開口。

  「你也知道我小時候就呆在實驗室嘛。實驗室那種地方,可沒有什麽感情可言,對於那群家夥來說我就是個物品。」我猶豫了一瞬,又換了個更為恰當的形容詞,「珍品。」

  不過並非同大部分被拐賣的情況,我是被父母賣進了實驗室。

  精神方面的個性實屬稀少,因此出價的實驗室很多,他們精挑細選了一個出價最高的,可這樣還是不滿足,於是就帶著我宛若展示商品般試圖拉高價位,在他們口中我不過是一件物品,待細細數好了錢就提著手提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們的面容我至今還記得,笑容傲慢眉眼帶著虛榮,面對他人的懇求而自得意滿,表面上把我當個寶貝,可私底下這份寶貝也不會得到什麽真心,啊,不對,是有真心的。

  最初的他們的確是把自己放在了父母的位置上,可不知什麽時候就變了味,那雙溫情的眸子漸漸充滿了恐懼,看著我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怪物。

  啊,怪物,就和之後那些研究員看我的眼神一樣,不過他們卻又多了一份狂熱。

  最後對於父母的記憶停留在那扇關閉的電梯門,他們前往了陽光揮灑的大地,而我則留在陰暗冰冷的地下實驗室頹廢腐爛,成為一件真正的物品任人宰割。

  我對於親情這種東西實在沒有什麽概念意識,尚且懵懂的孩提時代控制不住自己的個性被各種心聲充斥,更別說之後慢慢摸索出其余的分支。

  實驗室室長妄圖成為我的掌控者,他把自己放在了父親的位置上,但我依舊不會從他身上尋找父愛。美曰其名的愛不過是種利用罷了,那個男人也知道我會把他的內心聽得一清二楚,之後幹脆連偽裝都懶得偽裝。

  心理操控這個個性就像把多功能瑞士軍刀,只要和心理相關就沒有什麽事我做不到,但是幼崽沒有什麽自我能力,更多的世界觀建立卻還是多虧了那群研究員。他們把我當做珍寶,我又何嘗不從他們那堥V取我所需要的知識。

  更別說得到了科研拓展後的個性又是如何的強大。

  他們自然也想到了這個結果,但是那些條條框框的預防措施根本就沒用啊。

  我的個性在不斷增長,增長的速度超脫了他們的預計。

  這本就是把雙刃劍,最終他們的貪婪導致了自己的滅亡。

  但這些目前還不能同他一一說明,這是個秘密,我卻不希望能把它帶下墳墓。

  果然自己的內心還是在渴望著救贖的啊。

  相澤消太沈默看了我許久,他輕聲「嗯」了一下以示回應,呡了一口檸檬水偏過頭望著窗外,街道上也是陽光揮灑,並不刺目,落在身上驅散了室內冷氣帶來的寒意,正如我踏入實驗室大門的那一天。

  「那時候英雄協議還沒有頒布,這種非法實驗室還挺猖獗的。但是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嘛,即便是行業競爭也需要資金支持,所以為了賺錢實驗室就把我租出去咯。」我說的一臉理所當然,仿佛只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相澤消太眸子微暗,他已然明白所言之意。

  實驗室購買實驗品實驗儀器的錢大多來源於讚助,而讚助是為了什麽?自然是為了這些研究成果能為其所用。可為了自保那些交易信息大多被燒毀了,想要追查也沒有絲毫線索。

  「以後不會了。」相澤消太頓了頓,換了一種更為肯定和嚴肅的語氣承諾道,「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我也說過了,我會保護你的。」

  他們可是英雄啊。

  什麽是英雄?不單單是保護民眾於水火,也不單單是和平的象征,他們的存在更多的是為了規避這種風險和威脅,震懾邪惡滋生,盡最大可能地消除犯罪,讓這些本不該存在的悲劇不再發生。

  相澤消太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沐浴在陽光堛漱痐k,內心驀地多出一份心疼,究竟是經歷過如何的過去才能在此刻滿不在乎地提起,她又經歷了什麽才能再次踏入這片大地。

  我側目瞥了他一眼,面上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笑容,吸了吸草莓奶昔。

  草莓奶昔真甜啊。


第三十一章

  「這是您的草莓奶昔。」

  服務員再一次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我看著她把空杯撤了下去又替換了成一杯滿滿的草莓奶昔,只是這回沒在用吸管,就著杯壁喝了一大口用來平覆心情。

  「雖說是為了賺錢,本身實驗室也沒有什麽良知可言,哪個賺錢就讓我去哪個組織,雖然那些組織倒也是合法的,不過為了走一個能讓官方認同的流程,那群大佬就把我認作幹女兒,所謂的零用錢也就自然進了實驗室的口袋。」

  這也解釋了先前我口中黑工和黑心上司的問題,但這種亦真亦假的話語也不知相澤消太會不會信了。

  真是一群黑心鬼,我給他們賺了那麽多也沒點福利,幸好最後充裕的資金全都便宜了我。

  「那你現在是怎麽維持生活的呢,據我所知這幢公寓的租金也不便宜吧。」

  「在實驗室堳麽賺錢,出去了也是那樣咯。」

  那群大佬認定的又不是實驗室,而是我呀。

  「你就不怕那些人再把你送進另一個實驗室嗎?」

  聽了這話,我就像是一個單純的孩子般笑得開懷,笑得眼角翻出淚花,捂著肚子,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我才和他解釋:「不會的,他們可是還有把柄在我手堜O。」

  初次見到被實驗室負責人領著的我還真把我當做好拿捏的小孩子,不過之後被落了套就再也不敢輕視了。更何況經過了個性開發,我對於自己個性的掌控又上升了一個力度,到了後來就連實驗室負責人也任我為所欲為。他們就像是一台機器,我說什麽便是什麽。

  誰讓我是心理操控呀。

  「也有落了把柄才想要千方百計除掉你的意思吧。」

  「也的確是有過,但比起除掉我,不如更想得到我吧。」

  相澤消太繼而又沈默了一瞬,他似乎總是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這個經歷非凡的女孩子,他較為笨拙地又叫了份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很快就被呈上來了,我看了看鮮紅的草莓又看了看他,只見他偏過頭去就當做無事發生,我不由得噗嗤一聲笑出來,拿起一旁的叉子插了顆草莓就往他嘴邊送。

  相澤消太:「???」

  「你請我吃東西,我總不能不分你點吧。」雖然這種舉措也未免過於親密,可我倒是覺得如果是他那就無所謂了吧。

  「不用。」相澤消太沒回頭,他一手支撐著下巴眼神渙散望著窗外,內心一片空白,我無法窺探到他此刻正在煩惱著什麽。

  「吃嘛。」我把插著草莓的叉子又往他那婸慾F遞,可他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頓時讓人深感無趣,不過這也是了,誰讓他是正直的英雄呢。

  我吃掉了草莓又挖了兩口蛋糕便叉子一扔背靠著柔軟的椅墊,好整以暇地盯著相澤消太,這股炙熱的目光令他不得不再次開口:「你又在看什麽。」

  「看你啊。」拉起一個微笑,我又換了個姿勢,雙手支撐在桌面歪著頭繼續盯著他,「在想你之後還會問我什麽。」

  「呵。」相澤消太輕聲笑了一下,「既然簽了保密協議說不能告訴我那些組織信息,那你覺得我還能問些什麽呢?」他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那你知道,實驗室堛漣O的實驗品嗎?」

  「實驗品……」因為這個用詞而內心升騰起的一股不悅被他強行壓下,「說說看。」

  「他們實驗室爆炸後去了哪塈琱ㄙ器D,其中有一個人的個性是探查。」 我攪和了一下奶油,「也正因為他的個性所以警察都找不到實驗室,更別說檢查了。」

  這說的便是月隱透了。

  他的個性開發到一定程度就被那群研究員放棄了,作為最外層也是極為方便的實驗品他的自由度也算是比較高的,雖然不能進出實驗室,但偶爾也會得到基本相關專業的書看看。

  由於心理操控個性的稀少,不,可以說是唯一的個性,他們對於我的安保也好研究也好全部放在了首位,每日睜開眼就躺在實驗台上,閉上眼也依舊在實驗台上。

  我和月隱透的相識是在第一次踏出實驗室的時候。

  實驗室室長為了展現科研成果但又不想被仇家發現就帶著我和月隱透一同前往了資助人的底盤。

  【你想離開這媔隉H】

  一個稚嫩的聲音傳達到了我的耳中。

  【我知道你聽得見,就像我知道你的個性不止『讀心』這麽簡單。】

  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建立起兩人之間的精神鏈接。

  【你想做什麽。】我問他。

  【也沒什麽啊,我個性探查,你個性讀心,搭配逃家幹活不累啊,都不怕被發現的。只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個。】

  我這才知道起來他剛才那話是詐人的分分鐘就斷了鏈接,之後任憑他好說歹說就是一個字都不理會了。

  大約又渾渾噩噩過了一周我又再次見到了他。

  他半夜悄悄摸進了最底層的實驗室,我不知道他怎麽進來的,小手小腳爬上了實驗台,往我嘴巴媔諵F顆草莓又溜走了。

  自那以後每次「出門」我都會見到他。

  「那那人的外貌你還記得嗎?」相澤消太問我。

  我咬了咬草莓奶昔堛滲馦馫氶A裝出努力回想的模樣,良久又告訴了他一個已經猜到的答案:「不記得啦。」

  我不記得他,他也不記得我,早在一起逃離實驗室的那一天我就把他記憶全部洗光了,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在實驗室呆過,也不會記得我,這樣對他是最好的結局吧。

  「那個實驗室也沒什麽好東西,其實爆炸後我有回去過,為的是銷毀那些紙質文章。」我想他解釋道,「你也應該懂吧,我不希望自己的存在被別人發現,我可是個身嬌體弱的女孩子啊。」

  相澤消太:「……」

  「不過啊,那種實驗室堨i沒有感情可言,這個小孩還是我出門的時候才能碰到的,說是什麽……為了保證不被他人知道行蹤?反正爆炸過後什麽都沒啦,什麽都沒了……」我吃吃地笑了兩聲。

  「吶,消太啊,我可不值得他人的可憐,若是你的同情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一雙浸在陽光中的璀璨眼眸,宛若鎏金。


第三十二章

  眼見著時間也差不多,相澤消太起身去結賬。

  他把我送到了玻璃門前,看著我刷了卡走進內部後才轉身離開。

  我躲在轉角處,瞥了一眼他的背影轉身進了電梯間。

  同樣靠著卡進入了公寓,但這間公寓並非是雙人間,同相澤消太的那間屋子的布局一樣。

  沒想到這小作者整理地還算幹凈,並沒有想象中的淩亂,我橫躺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吵鬧的歡笑聲從音響中傳出遮蓋了附件上班歸來的人們的心聲。

  門鎖在此刻響起,白井白夜踏入房門,拿著菜籃。她的雙眼有著不自然地瞳孔放大,面上的微笑維持了數小時而變得僵硬,可此刻卻漫步朝著我走來。

  在她站停後我停止了對她的操控。

  她望見了我面色陡然一變:「你!你是誰!怎麽進入我家的!」

  我沒想到她居然是這麽一個反應,不耐煩地咂了咂嘴,伸出手指對著她的雙眼一個響指,看著她再次渙散的瞳孔,直挺挺地站在那兒宛若一個人人偶。

  「白夜,白夜!」我呼喚著她的名字,她猛地回過神來,一臉歉意。

  「抱歉,理操醬,我又發呆了,這就給你去做飯,別急。」她說完連忙跑到廚房,從一旁拿起一條嶄新的圍裙走進幹凈的廚房媔}始做飯。

  我沒看她一眼,修改記憶的後遺癥在腦內翻騰,從口袋堭ルX顆糖撥了紙衣就往嘴堨窗C糖分能緩解這股後遺癥,尤其在我也喜歡吃甜的東西的情況下就更加放任自流。

  銳利的牙齒咬碎了糖殼,堶悼]裹的是一顆酸酸甜甜的草莓心,一下子就滿足地瞇起了眼,活像只曬著太陽的貓咪慵懶地躺倒在沙發上。

  恰巧此刻口袋堛漱熅鷕T了。

  「餵?」

  (你什麽時候回來。)

  原來是弔啊。

  我看了一眼掛在暀W的鐘,卻沒發現這是個擺設,指針早已停在了午時的六點一直沒有走動。

  「幾點了啊。」

  (七!是七!你不是說今天要回來吃晚飯的嗎!)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著他那氣急敗壞恨不得宰幾個人的模樣就一陣發笑,也沒管手機那頭陡然安靜下來的死柄木弔,整個人在不小的沙發上滾來滾去,可惜的是樂極生悲落在了地上,腦袋還撞在了桌角上。

  「哎喲!」我叫喚出聲,揉揉有些發腫的後腦勺又盤腿坐了起來,絲毫不管身為女孩子的矜持。

  廚房內的白井白夜對此充耳不聞,而電話內的死柄木弔依舊安靜如雞。

  我的內心霎時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問道:「弔你今天又去做了什麽妖嗎?」

  電話內傳來一陣嘆息。

  (抱歉大小姐,死柄木弔剛氣得手機一摔走了。)

  這聲音不是黑霧嘛,怪不得剛才死柄木弔沒有給出一點反應,這下我也就不怪他了:「那麽黑霧,你來接我吧,畢竟說好的晚餐我還是要回來吃的。」

  我一邊說一邊站起身,看著白井白夜做好的簡單料理,賣相瞧著尚且令人滿意,香濃的飯菜味溢滿了整個房間。

  「來,黑霧,帶回去給弔嘗嘗看!」

  /

  「呸。」死柄木弔吐掉了口中的飯菜,「這誰做的菜,讓我去宰了他!」他扔了筷子,站起身,本就心中有一股郁氣,這下竟氣的踹了桌子。

  我瞧著他這副模樣也一下子嚷嚷了出來:「幹什麽!死柄木弔!」

  許久沒稱呼他全名,他僵在原地沒有把那踹翻桌子的腿收回去,桌子一倒暴/露無遺,他似是有一瞬的慌張,可又覺得自己本不應該如此又梗著脖子反駁:「這飯菜太難吃……我重新去買一份!」

  「那你踹翻幹嘛,不要收拾啦,不好吃你不吃別人還要吃呢!」

  然而這個小桌子周圍也就死柄木弔,我,黑霧三人,這個別人自然指的是黑霧了,畢竟我也覺得雖然賣相不錯可實在是難以下咽。

  黑霧背對著死柄木弔的死亡視線如芒刺在背,他幹笑兩聲連連擺手:「死柄木弔你的確該出去轉悠轉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才了。」

  我盯著死柄木不發一言,看了一眼地上的雜亂扭頭就往實驗室跑,死柄木沒追來。

  月隱透還在他的小房間埵ㄛ△菕A他的眼線已經遍布了城市的角角落落,我去的時候他十指翻飛目光灼灼地盯著顯示屏。

  我就這麽在他身後站著,看著他忙活又期待他什麽時候能夠發現我。

  當月隱透發現自己身後站著個大活人的時候果然下了一大跳,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來,腦袋磕到桌子冷抽了口氣,呆楞楞地看著我。

  「怎麽啦,傻了麽?」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又比劃了一個數字,「來,乖,猜猜這是幾?」

  月隱透一把拍開了我的手,他面色不愉地揉著發腫的地方,「你把我當傻子看呢!」

  「不。」我搖搖頭,看著他緩和下來的面孔又惡趣味地接上一句:「起碼傻子知道什麽時候該吃飯了。」

  頓時月隱透就不說話了,他坐上椅子轉回了電腦面前,裝作先前那幕鬧劇沒有發生又開始忙活自己的工作。

  隨著最後一個按鍵的敲下,他關掉顯示器,若無其事地對我說道:「走吧,我肚子餓了,你們敵聯盟可不會餓著下屬吧。」說罷他率先走在了前面。

  我一掌拍向了他的背,直把他拍得一個踉蹌,他目瞪口呆地回過頭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眼前的小身板。

  我佯裝不知:「什麽你們敵聯盟,是我們敵聯盟才對。」上了這條賊船,就別想著下去了。

  可當我們回到小酒吧的時候卻只看見了死柄木弔大搖大擺坐在他的專屬沙發上,沒了平時帶著的手部面具的遮蓋,他慘白又幹燥的皮膚暴/露在外,雙根手指捏著裝滿冰塊的酒杯,晃動著聽著冰塊敲擊杯壁的聲音。

  聽見了腳步聲,他膩_頭來,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猩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宛若餓狼盯著我們的方向。

  他開口道:「舍得上來了?」

  我滿臉不解,自己不過就下去一趟,這家夥,又發什麽瘋了?


第三十三章

  「你這又算什麽話?」我利落地坐在了死柄木弔身邊,從他手中奪下了酒杯放置一旁,「也不過是叫人吃飯,說起來黑霧呢?」

  死柄木弔冷哼一聲但也不再碰那個酒杯,「黑霧去拿外賣了。」

  「你這又是叫了什麽吃的?」

  「……漢堡。」

  也就這點出息了。

  「還有你喜歡的草莓奶昔。」

  哦!這個不錯!

  我眼前一亮,深覺敵聯盟還有未來。

  黑霧回來的也算及時,只是他一身酒保服手中卻拿著個畫風不服的塑料袋,他把外賣放在面前的木質小茶幾上,又格外體貼地拿出草莓奶昔,待插好吸管後再遞給了我。

  「大小姐,老師那媗你過去一趟。」

  我還在想著呢,黑霧何時如此體貼原來是老師那邊有要事要人幫忙,但內心還是咯噔一下,總覺著今天一連串的不順心,總不會是實驗體又出了什麽毛病。

  事實證明,旗子不能隨便立,我前腳剛捧著草莓奶昔踏入黑霧開的傳送門,後腳就被老師的助手提溜著送往了實驗室門口,他奪走了我的奶昔往垃圾桶堣@扔,美曰其名實驗室不能外帶食物,天知道這堮琤輕N沒這規矩,但想到老師之前陰晴不定的神色,我還是乖乖聽話穿著白大褂刷了卡就往門嵑飽C

  實驗體的確是出了問題,要不然也不會讓黑霧加急把我送過來。

  我站在一連串的營養框面前,打量著這些變異的腦無覆制體,也許是這些素體本身的體質問題,他們的身體強度比之前精心制作的腦無有了很大差別,遠遠不及腦無。

  雖然按照老師的要求個別實驗體加上了肉翅等部分,可有得必有失,也相應損失了超強的恢覆能力。

  本來也就同老師說過了,那種怪物級別的恢覆力同化成功率本就不是百分百,眼下失敗了又要怪我。

  「大小姐。」

  一旁的實驗員閑散地踱步到我身邊,一同觀察著冒泡泡的腦無實驗體。

  「看啊!大小姐!這就是我們的傑作!」

  我冷笑一聲,也沒打算打消他此刻的興奮氣焰:「傑作倒也稱不上,成功也能算一部分。只可惜老師並不滿意。」

  這句話恰好戳到了他的點子上,他就像是一個爆炸的竹筒,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是啊是啊!那個——」他本想脫口而出的一個詞語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眼球蹦出,齒間摸索的聲音雖小卻聽得清晰,「他居然說這是失敗品!失敗品?!」

  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憤怒,但我依舊雲淡風輕地應付他:「你在這兒說又有什麽用呢,又不敢當面說。」

  他聞言渾身一懈,整個人都灰白了下去:「啊,我是不敢,至少現在我可不敢。」

  【以後就說不定了。等我造出了腦無——】

  我看著他,研究生涯令他無從打理自己的外貌,油膩且過長的頭發被紮成一束梳在腦後,領口的扣子也扣錯了,衣袖口帶著明顯的臟汙卻視而不見,他的日常充斥著實驗。

  帶著笑意,我問他:「等你造出了腦無什麽?」

  他一臉驚駭,猛然想起眼前這個少女年紀輕輕卻已經成了敵聯盟重要的大將憑借的究竟是什麽了。

  「說呀,造出了腦無什麽?」我朝著他走了兩步,這輕飄飄的步子宛若利刃重重的踩在了他的心尖。我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下巴處,裝作一副思考猜測的模樣,「腦無大軍?」

  頓時,那股驚駭又變成被猜中心思的恐懼。

  我不由得捧腹大笑:「哈哈哈真是天真,你當真認為自己創造出這些腦無覆制品就全是你一人的功勞嗎?」沒了老師,要想創造多重個性者簡直是天方夜譚。

  男人嚇得一下子癱坐大地,他一邊往後挪動,一只手擺動著,嘴媮暀j喊:「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呵,說的我好像是強搶民女的渣男一樣。

  對他所說的話語我充耳不聞,一步一步朝他漫步而去,沒多久他後背貼緊了冰冷的椈嚏A一股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向上沒進了腦髓,我睜大那對璀璨的金眸看著他那狼狽模樣。

  「怎麽不逃了?我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啊,去,往那兒逃,逃出去就是大街了哦,你可以盡情地呼救。」

  他似乎被我一語點醒,一個撲棱就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朝著大門逃去,可當他越過那道漆黑的門,入目的還是我的身影。

  「啊!——」他驚叫出聲,雙眼向上一翻,竟暈了過去。

  沒意思。

  /

  待我回到小酒吧的時候,黑霧、月隱透和死柄木弔三人正圍坐在小茶幾旁吃著什麽,湊過去一瞧,呵,背著我吃草莓。

  月隱透又被我嚇了一跳,但這回他沒有再跌下來。

  死柄木弔指尖從容不迫地捏著一顆碩大飽滿晶瑩剔透的草莓,看著它由紅轉黑又慢慢化為了灰燼,我氣急敗壞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惱怒道:「你玩什麽不好偏要玩草莓,你不知道這是我喜歡吃的嘛!」要不是看在你們還是敵聯盟的一份子的面子上,我可是一個都不會讓出去的。

  也就這時月隱透拿著把銀叉叉了其中一顆最為鮮紅地遞到了我嘴邊,帶著些討好意味地哄說:「好了好了,別氣了,來來來,吃一個唄。」

  我余光瞥了他一眼,看著他這副模樣頓時就沒了胃口。

  他和當年不一樣了,即便同樣是微笑著,卻不認識我了。可想想做出這一切的還是自己,本不能後悔,卻看到他這麽被欺侮又忍不住出了頭。

  那個便利店老板是她派人做的,視頻消除也是她派人幹的,為的就是封鎖了月隱透所有的退路,讓他安心待在自己的羽翼下。從前在實驗室媥a著她的照拂存活下來,那如今在敵聯盟堣]一樣。

  「不了,不吃了。」我聽見自己冷言拒絕,有想象不出是如何一副臉面來面對他。

  我嘩啦一下站起了身,剛回來又出了門。

  月隱透本想追上去,死柄木弔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阻止了他。

  「別管她,讓她去。」


第三十四章

  大約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吧,相澤消太原本睡得好好的卻被一陣門鈴聲吵醒,他尚且迷蒙地睜開眼,困倦帶來的一絲淚花很快就消散在了幹眼癥的魔爪下,他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窗外雨聲連綿,許是轉小了,畢竟他睡下的時候剛開始刮大風下瓢潑大雨。

  夏天的天氣多變,只是這雨還下個不停,連蟬鳴聲都掩去了,相澤消太卻管不了那麽多,本著人生須盡歡,不如鉆進被窩睡上一覺,簡直美滋滋。

  ——他原本是這麽想的。

  此刻一陣又一陣接連不斷的擾人鈴聲並沒有把相澤消太從被窩中呼喊出來,反而招來了隔壁鄰居大媽。

  「按什麽按!讓不讓人睡覺啊!」

  門鈴停了一瞬,又繼續響了起來。

  隔壁傳來了沈重的夾雜著怒氣的腳步聲,隨即而來的又是破門而出的聲音,相澤消太第一次恨自己為什麽要有如此靈敏的聽力,一直沈浸在夢中該有多好,也就不用去面對門外的那個麻煩了。

  他已經猜出了是誰半夜三更來到他家門口。

  可到底英雄還是英雄,良好的職業素養促使著他掙脫被窩的熱烈挽留,耷拉著拖鞋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渾身濕透的少女,他左右環視卻沒發現鄰居大媽。

  我就這樣站在那兒。

  濕漉漉地金發貼服在臉頰兩側,低垂著頭,外套落了水變得格外沈重,肩膀上搭不住便滑落下來露出盈盈的一方白皙皮膚。少女此刻低垂著腦袋,活像一只狼狽的小貓,急需人安撫。

  「你又怎麽了?」他把我迎了進來,又丟了塊幹毛巾讓我擦擦頭發。

  「沒怎麽。」我沒管蓋住臉的毛巾,依舊站在玄關處,雨水順著發絲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浸濕了一塊地,「心情不好。」

  相澤消太看著不為所動的我,嘆了口氣,他拉起我的手腕也不顧滴滴落下的水會把屋子弄得潮濕,待走到浴室前把我推了進去。

  「洗個熱水澡,衣服等等就給你放外面了。」

  話雖是這麽說,可相澤消太看著自己的衣櫃發了愁,上次一走原以為不會再有第二次就把那些買的睡衣給扔了,眼下也只剩下了襯衫。

  ……

  我真空套著襯衫窩在沙發堙A外面披著一件薄毯,手中捧著相澤消太給我煮的生姜水,雖辣的人直吐舌頭但好歹能暖暖身子。

  相澤消太家堭`年不備電吹風,即便他的頭發也有些長,但平日堣]就隨意擦擦睡下了,身強力壯的他根本就不擔心會得偏頭痛,但眼下這個過分脆弱的女孩子還是得拿塊毛巾一絲一毫地擦幹。

  我只是沒想到相澤消太的手藝有那麽好。

  十指帶著毛巾並非是胡亂擦一通,他由上而下先是發根再是發梢,揉得叫人發困。

  我打了個哈欠,閉著眼就往後一仰,可沒撞在沙發扶手上反而落入了他的小腹,堅硬的肌肉比那扶手還疼,撞得淚花都灑了出來。

  「你怎麽站這塈r。」

  因為困倦,話音有些發軟,聽著頗像是在撒嬌,然而相澤消太深知這只是一種抱怨,他便耐心地解釋:「給你擦頭發不站這堹葉堙C」

  我會開他的手,摸了摸半幹的頭發,裹緊小被子又窩在了沙發上,兩眼一閉就想沈入夢境,可總有一只手阻攔我。

  相澤消太又把我提溜起來放好,他把毛巾換了個幹一點的面又細細密密地擦著頭發。

  【頭發不擦幹可是要頭疼的。】

  他心媟Q的是同噪聲英雄早年同窗的小劇場。

  內心驀地升騰起一絲煩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非但沒產生什麽旖旎的念頭反而關註別的男人?我開始深刻懷疑眼前這人是否是直男了。

  可心堻o麽想著,表面卻不動任由他把我像個案板上的團團揉來搓去,頭發幹了他也就放過我了。

  他讓我去睡床,我不樂意,他轉念讓我睡沙發,我又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走,就這麽推推搡搡耗到了他沒轍,很是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帶著些自暴自棄的口吻問道:「睡不肯睡,你還想怎樣?」

  我癟了癟嘴,細若蚊吶:「我想要有人陪我睡。」這個人自然也就指的是相澤消太了。

  他難得瞪大了眼,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不可以。」即便只有一日,他和眼前的少女也做過師生,更何況一男一女睡一張床上成何體統。

  一看他這面孔我就知道他想歪了:「我是說你睡地板我睡床,我一個人睡一間房有點慌。」雖然也不知道慌些什麽。可能只是一貫的牢籠被打破,面對著隨時能夠踏出去的口反而不敢伸腳。

  相澤消太:「……你早說啊。」說罷又不知從哪個角落掏出一個和學校的同款睡袋鉆了進去。

  原本就疲倦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來,我躺在床上探出腦袋看著下方把整張臉都埋入睡袋的相澤消太,他這副模樣意外地有些脆弱又有些令人沈迷。

  眼袋下方烏黑烏黑的,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我告訴他的那些小故事而奔波,胡子拉渣想必是幾天沒打理了,突然又有些後悔,先前所說的那些話真假參半,若往壞婸﹛A全是假的也不為過。

  我就這麽趴在床沿上,也不覺得硌得慌,仿若看著他那張臉就能看一晚上。

  「還不睡嗎?」他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看你臉上有花呀。

  可這話萬萬不能說出口,指不定他要惱羞成怒把我趕出門。

  「你這些天是不是沒睡好……我過來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是的。」他承認地迅速,絲毫不顧及一個女孩子的顏面,在他眼中怕是人人平等都是能夠毒舌的人。

  「你就不能說話留點余地嘛。」我眨巴眨巴眼,總覺得十分委屈。

  相澤消太以沈默來拒絕我的問題,他聲音低啞似是砂紙摩擦,帶著深深的疲倦說道:「……睡吧。」

  「這就睡了。」我想了想,「晚安,消太。」

  「……晚安。」

  教師節番外

  相澤消太倚靠在講台上,手中捧著一本點名冊,散漫地臻敢蔥齯U方正襟危坐的學生們。

  「我是雄英高中派來的指導老師,這次是你們的英雄體驗課程吧。」他甩了甩手中的點名冊一臉的不耐煩,一看就是個不好相與的老師。

  「我也懶得去了解你們誰是誰,不過這過場還是得走一走。」要不然之後落得個差評,校長還指不定要拿他是問。

  「那麽,先點個名吧。」

  相澤消太翻開了點名冊,低著頭按照由上往下的順序報名字,也不在意這些人是否答到,對於他來說這不過是一份需要應酬的工作罷了。

  只是在看到有個熟悉的姓名時,他停頓了一下。

  「……理操井央。」相澤消太報出了這個名字,可台下一片噤若寒蟬,沒得到回答的他膩_頭毫不意外地看見一個正在昏昏大睡的金色腦袋。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也不知她做了些什麽竟讓這些學生這麽怕她,但相澤消太也不打算對她做些什麽,幹脆利落越過了這個名字繼續點名。

  待他合上了點名冊後才走到桌子旁邊伸出食指敲了敲桌面。

  見人沒給反應,他又敲了敲,這回那毛茸茸的金色腦袋動了動總算是膩_了頭。

  我睡得迷糊但也知道現在的自己尚在學校,意外地看見眼前這個熟悉的身影一驚。

  相澤消太舉著點名簿拍了拍我的腦袋,驚得周圍一圈學生呼出聲:新來的老師如此膽大,竟對校霸做出這樣的舉動,真不愧是職業英雄。可雖感嘆著,他們帶著我和相澤消太的眼神卻還是夾雜了一絲看好戲的感覺。

  我冷著一張臉環視周圍,銳利的目光逼退了他們,看著那群鵪鶉樣的學生一個個縮緊著脖子不屑地笑出聲,這才螃Y看著相澤消太。

  他動作雖大,下手卻很輕,落在腦袋上的書本輕如鴻毛,絲毫感覺不到重量。

  我勾起一個壞笑,單手撐著頭睨了他一眼:「敢問這位老師如何稱呼啊。」

  「稱呼我為相澤老師就可以了。」

  這倒不禁讓我想起從前剛和他認識沒多久的時候被他抓去雄英進行的一日學生,那時候的自己也是這麽稱呼他的——

  「相澤老師……啊。」語調微微上挑,帶著一絲甜蜜的撒嬌,卻又有些挑逗和捉弄的含義,周圍的學生目不斜視,緊緊盯著空白黑板,上面似乎開滿了花引得他們無暇顧及這一片區域發生的任何事。

  昨日這個班的班主任宣布今日會有一個雄英的老師來給他們講解英雄課程,為的是讓大眾了解英雄的本質和工作,晚上的時候我對著相澤消太不斷旁敲側擊他也不告訴我,沒想到在這媯扔菕C

  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嗎?

  望著他的眼神不禁帶了一些期待。

  然後,相澤消太毫不猶豫地轉身回了講台。

  我:「???」

  「那麽現在我先講解一下英雄的日常工作……」

  /

  下課鈴一打我就沖到了相澤消太身邊,也不等他整理完案件拽著他的手腕就往外跑。

  一路上碰到的各種學生都不約而同讓了路,他們低眉順眼不敢投註一絲目光。

  待上了天台我才松開手。

  天台上空無一人,唯有涼風在呼啦啦地作響,它卷起裙袂,卷起長發,糊在了自己臉上。

  我扒拉開擋住視野的頭發,從裙袋堭ルX根發繩隨意束了個高馬尾。

  「你不是說你今天沒空的嘛。」

  「是沒空。」相澤消太打開了他的日程表,上面寫得滿滿當當,可我卻眼尖地發現有大半時間都耗在了如今自己待得學校堙C

  內心莫名地多出了一絲喜悅。

  「相澤老師可真是個大忙人,等等又要去哪個班級呢?」

  相澤消太抖落抖落日程表回答道:「上面不都寫著嗎?」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我翹掉了之後所有的課,跟著相澤消太一同聽完了他講的每節課。

  等放學鈴打響後,他讓我先去門口等著他,自己則需要去一趟教師辦公室,把報告和點名冊還回去。

  我照常陽奉陰違著跟蹤他去了辦公室,難得撞上了一出好戲。

  說是好戲但也沒多少看頭,幾個老師正在那兒嘴碎地談論些什麽,看見相澤消太來了就熱情地迎了上去。

  「真不愧是職業英雄啊,把那家夥也治理得服服帖帖。」

  相澤消太聽著一頭霧水,可我清楚他們正在討論的是我自己,內心的各種謾罵不絕於耳,也是讓人好笑,表面上喜愛我為學校爭得的各種榮譽,可私下堳o又厭惡我這個不服管教的學生。

  可明明在入學初始便已經妥協:我帶來榮譽與之交換的就是他們對我的不管不顧。

  現在也是如同早年那些研究員一樣,日子過得舒坦了就想要貪心妄圖染指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相澤消太哪是會理會他們的人,點點頭裝個樣子目不斜視走到了先前領冊子的地方,冊子一丟又轉身走人。

  原打算在轉角處突然蹦出來嚇他一下,可類似的把戲玩多了這次又毫不意外被抓個現行。

  「別鬧了,回家吧。」

  我吐吐舌頭跟上了他的步伐,趁著他不注意回過頭對著那幾個尚且還在註視著這堛漲悎v們報以微笑。

  來日方長啊,老師。

  沒嚇到相澤消太,倒是把他們嚇得不輕,想必下次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麽了。

  雖然只等了相澤消太一會兒,可就是這麽一會兒的時間整個校園都空蕩蕩的。

  他走在前面,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仰望著那份並不寬厚的背影,此刻倒有種別樣的滿足。

  「相澤老師!」我叫喚了他一聲。

  「嗯。」

  「相澤老師!」又叫喚了他一聲。

  「啊。」

  「消太!」

  「說吧,你又想做什麽。」

  「想吃草莓蛋糕!」

  「等等去買。」

  「想喝草莓奶昔!」

  「一起買。」

  「想今晚和你一起睡。」

  「……」

  我歪著頭看著他驀然停下的腳步,問到:「不可以嗎?」

  他沈默片刻,又向前邁進,低啞的聲音仿佛隨時都可能消散在風中,卻還是傳入了耳中:

  「隨你。」


第三十五章

  相澤消太睡得不安穩,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被什麽東西壓住了動彈不得,掙脫了睡夢的糾纏睜開了眼,入目的是一張緊蹙著眉流著淚的小臉。

  腦子混沌了一瞬,沒反應過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大約過了幾分鐘才開始運轉。

  相澤消太恍然大悟,他昨晚是又把這個麻煩迎進家門了。

  可面對著那副面孔,也沒能忍下心拒之門外。

  只是明明是睡著床上的,怎麽又滾到地上了呢。

  相澤消太從睡袋嵑馱F出來,撲面而來的冷氣激起了一片雞皮疙瘩,窗外的雨依舊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驟降的溫度從透明的窗戶傳達到室內。

  他把眼前只穿了一件單衣的少女打橫抱起,卻被手中的溫度給燙到了手,先是塞進了被窩繼而又摸了摸額頭。

  淋了雨,雖然洗了個熱水澡也喝姜湯驅寒,只是沒想到身體居然如此羸弱。相澤消太平日鍛煉久了,即便是淋雨也不怎麽會生病,自然也沒想到這一層面的東西。

  我睡得迷迷糊糊又被人動來動去自然也是醒了,只是頭腦沈重,堶探N像灌了漿糊,昏昏沈沈,整個人宛若火燒般難受。

  迷蒙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人影正準備離開,心堣@慌想也不想就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擺。

  「別走……別離開我呀……」

  「我去給你拿藥。」相澤消太掙了掙。

  我腦子一翁,藥?

  「不,我不吃藥!那些藥根本就是為了操控我才讓我吃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發燒燒得迷迷糊糊,我也沒反應過來自己說出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嚷嚷了兩句還是抵不過那股子難受又昏睡過去。

  也就這時相澤消太才能從懈了力的手中扯出自己的衣角。

  可他就那麽定定地站在那兒動也不動彈,良久才扯過被角頂替了衣角塞在了手心堙C

  上次采買的藥尚且有些余存,相澤消太燒了壺熱水,在窗口放的溫了才倒進水杯堙C

  「起來吃藥了。」

  我又睡了一會兒這回腦子算是清醒了點,掙紮著從被窩堛旭_來,眼皮沈重就幹脆閉著眼胡亂摸索著水杯,耳邊就傳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氣,藥和溫水都被遞到了嘴邊。

  雖然不喜歡吃藥,但眼下也明白不吃藥這病好不快,敵聯盟還有一堆事務需要我去處理,沒了上次作妖的心思,就著溫水把藥囫圇吞了下去,可就是吞太快了,誰知就被嗆到了。

  「咳咳咳……」我在那兒止不住地咳嗽,咳得本就一張燒得通紅的臉龐越發得紅。

  「水……」

  相澤消太在床邊坐了下來,身邊一陣凹陷,水杯又被遞到了嘴邊,背部也被他輕柔地順著一下又一下拍著。

  我嘴角勾起,竟有些滿足,溫柔地被對待本是我不易獲得的東西,此刻卻輕而易舉地拿到手了,思索著自己如今是否也是被他劃分到朋友的領域,可轉念一想兩者的關系本應該是保護人和被保護人才對。

  心又一下子冷了下去,我強行咽下發澀的清水,緩言道:「謝謝相澤啦,我已經好很多了。」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瞬,我以為他對我的話語有何異議,他也如我所想問出了口:「你先前不是這麽叫我的。」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順從如流地改變了稱呼:「那就謝謝消太啦。我們現在是朋友嗎?」

  他看著我一副小孩子心性不由得伸手揉了揉那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金發,也就這個模樣也才有少女感,平日堿搧菑@副老氣橫陳的社會面貌。

  「是的是的,我去給你煮粥。」說罷他又任勞任怨地進了廚房。

  我笑了笑把自己又埋在了被窩中,身子卻不由自主縮成了一團。

  原來你的朋友都叫你消太啊。

  相澤消太你個大豬蹄子。

  /

  第二日一早相澤消太就去了學校,臨行前他煨好了粥又準備好藥放在餐桌上,還特意囑托了一聲。可等他一走,雙眼就立馬變得清明。

  習慣性朝著枕頭底下摸去,沒想到摸了個空,我這才想起來昨日匆匆出走的時候並沒有把手機帶上,指不定現在死柄木聯系不上我在哪媯o瘋。

  可苦於沒有手機,我裹著小被子倒在了沙發上,閉上眼發散了自己的精神。

  如上次參與USJ事件一樣,我在整個都市內尋找著死柄木,他的精神力很好找,動蕩又被限制,雖是灰色但又不黯淡,其中還夾雜著隱隱的猩紅色。

  【弔。】

  走在路上的死柄木驀地佇立在原地,身後的人冷不丁撞在了他的背上,揉著撞疼的鼻子罵罵咧咧卻在看見那對暗藏殺意的血色眼眸時猛然住了嘴戰戰巍巍後退兩步,眼見著這個充滿戾氣的青年沒有追上來後撒腿就跑。

  死柄木嗤笑一聲。

  【怎麽,現在願意理人了?】

  【我這不是手機沒帶嘛。】我有些訕訕地認了錯,【昨天淋了雨生了病現在才好些呢!】

  【就你那弱身體淋了雨怎麽可能不生病……你現在在哪堙H】

  可我並不想要死柄木找過來,【我現在安全著,上次不是同你說我有辦法混入雄英嗎,我現在就在一個雄英老師的家堙C】

  死柄木一聽心堣]有了較量。

  【你自己注意安全,還有——若是能打聽到歐爾麥特的住所就好了。】

  【這是自然……說起來我上回進了雄英,倒的確是碰到了歐爾麥特,在他不知道我敵聯盟的身份下這男人卻是個心軟的。】

  心軟到我稍稍露出一點弱勢的模樣就愧疚的不得了。若是稍加利用也可以憑借此除掉歐爾麥特,可我卻不願意,他不應該被自己的善心害死,就算是死也應該正大光明地死在戰場上。

  我隱約覺得上次見到的那個歐爾麥特有些異樣,特別是在身體上,可怎麽思考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對了,弔,再去吸納一點人才吧。】我看著電視上的報道【比如說……那位英雄殺手我看著就不錯。】

  怎麽著也能給那群英雄添點麻煩吧,況且那些新制成的腦無覆制體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場所測試一下。


第三十六章

  關於「英雄殺手」斯坦因的報道若是在網上搜搜也是很多的,但關於他更多隱秘的信息卻沒多少。

  「英雄殺手」雖然對普通民眾來說並沒有什麽威脅,可這鼎鼎大名響徹了英雄協會,若是公布出去,還是得引起恐慌。

  民眾依靠英雄獲得和平心態,如今代表保障的英雄被危害那也就意味著敵人此起彼伏接連冒出。

  所以也不難看出英雄協會和官方試圖掩蓋「英雄殺手」的行徑了。

  可如今敵聯盟需要吸收新鮮的血液,僅靠著那麽大貓小貓三兩只也不成什麽氣候,而「英雄殺手」這個名號想必能為敵聯盟吸引更多的敵人。

  同樣的,這也給了月隱透一個表現的機會。

  【月隱,你去找一些關於斯坦因的信息。】

  腦海中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又把月隱透嚇得像只兔子一般跳上了座位,淩空揮舞著自己拿著鼠標的手,像是在擊打著什麽不存在的怪物。

  「你……你是誰!我可是敵聯盟下一員大將!我死了他們可是會為我報仇的啊!」

  他一邊這麽說著,內心也是這麽想的。

  我笑趴在了沙發上這家夥果然還是這麽好玩,可現在正值緊要關頭,咳嗽了一下正了正神色。

  【是我,理操井央。】

  「噫!」

  【現在我把你的精神鏈接了,你想什麽我都能知道。】

  【噫。那豈不是我想什麽羞羞的事你也能知道。】

  【能。】我猜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不由得冷哼一聲,【這些我平日媗扔菬漕ЗT瑣大叔的心音都成了老司機了,你也就省省吧。更何況現在有緊急事件需要你去完成。】

  【什麽事情啊。】他安安分分又坐回了電腦前,但這麽一動彈也不知道傷到哪堬{在齜牙咧嘴著,【嘶——都怪你現在可疼死我了。】

  【那要不要我帶你去找修覆女郎治一治啊。】我從沙發上拽過一個靠枕抱在懷媕H後又倒在了沙發上,閉上眼睛減少精力的消耗,耳邊除了月隱透的喋喋不休就是電視機新聞播報的聲音。

  沒想到月隱透居然還對這個建議躍躍欲試,但他也是真想得美。

  【好了別貧嘴了,就是你去排隊也得排大半天,是敵聯盟虧待你了嗎偏要去找職業英雄。】

  【這不是好奇嘛。】他一邊這麽想著雙手在攻略防火晼A【快了快了你要我查找的資料已經快拿到了。】

  我側臥在沙發上臉埋在布料的柔軟堙A【沒想到你動作還是很快的嘛。】

  這麽一說叫得月隱透又一陣不滿【餵餵餵,對著男人可不能說快啊。】

  真是張口就是來個葷段子,也不知道和誰學的,可能從小就那麽貧,長大了也沒什麽變化。月隱透剛來敵聯盟的時候戰戰兢兢,沒想到過了幾天就本性畢露對著誰都如此自來熟,除了死柄木弔。

  我突然想起還沒帶他去見過AFO老師,不過也沒必要,AFO老師也不一定願意見他。

  【那就可以了。你把資料發給弔吧。】

  他一聽頓時話語變得有些訕訕【能不能你去給啊,他前些日子還威脅過我,那眼神我看了就發悚。】

  【呵,慫貨,既然你都是敵聯盟的人了,他又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嘆了口氣,【也成吧,你給黑霧,順便讓他去老師那兒拿幾個實驗體。】

  【實驗體……?】

  【腦無實驗體,雖然對於我來說也不過是一群失敗品罷了。】

  只聽對面倒吸了一口氣,發著微微的顫抖,像是強行忍下了某種沖動,壓抑著回答道【我知道了……】

  /

  電視上的聲音格外嘈雜,除了關於英雄殺手的報道更多的是雄英高校的體育祭。

  原來已經到這個時候了。

  往年有事沒事實驗室堣]會放體育祭的轉播,但大家更多的是忙碌著實驗,沒多少人關註大廳內唯一的一台電視。

  隨著音樂的奏響英雄科A班率先進場,我卻沒關註這群未來的對手只是把目光放在了縮成一個小點的解說室。

  我聽到了相澤消太的聲音,沒想到這回的解說竟然是他,怪不得今天早上打理地整整齊齊後才出門。

  爆豪勝己的發言一如既往很有特色,我摸索著下巴思考這人能否拉入敵聯盟,看那張兇殘地能把我都嚇哭的臉怎麽就不是個敵人反而要去做英雄呢,更何況那個個性簡直就是為了破壞而生。

  【黑霧。】

  【是的,大小姐。】

  【你上次去USJ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過一個爆破個性的男孩,我當時附身在腦無身上都沒怎麽關註其他人。】

  【哦,您是指那位爆豪勝己嗎,恰巧死柄木弔也在關註雄英的體育祭。】

  【我看他很有敵人潛質啊,應用的好可是一把直插英雄協會的利刃呢。】不光是英雄協會,若是運用的好連雄英高校都會迎來一波輿論狂潮。

  只是現在我更關註的是歐爾邁特,作為雄英高校的老師,他肯定會出現。

  可是我等啊等,等到比賽都快結束了,歐爾邁特也就在最後的頒獎典禮上出現了一下,可我依舊能敏銳地感覺到他的精神狀況似乎下降了一些。

  普通人並不能夠發覺,可通過細微的觀察便可以感覺到他的精神十分疲倦。

  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如此勞心勞力,我並不覺得是我們敵聯盟,除了USJ事件冒出了冰山一角,其余的時間都在蟄伏等待時機。

  按照計劃下一步應該是由英雄殺手登場,可我總覺得老師已經隱隱有些等不及了,要不然也不會讓黑霧去把那些實驗體帶走測試。

  先前給予那些實驗體「失敗品」的判定並沒有錯誤,可就在我打算銷毀的時候也是AFO老師阻止了我。

  現在仔細思考總覺得哪堣ㄨ麉l,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更讓我在意的是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並不單單只是殺了歐爾邁特那麽簡單。

  我咬了咬唇,覺得自己並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下去。

  是時候去搞點事情給老師做做了。


第三十七章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在餐廳偶遇並給予了我難能可貴的善意的男人——八木俊典。

  更何況我還欠著錢沒還。

  想來丟人,便趁著天色尚早順著他之前給我的地址摸去了八木宅。

  站在門口透著鐵桅桿向內探去,那是一幢較為普通的住宅,周圍安保措施一般,門前有個小花園卻被打理得很好,堶悸漯嶆毓}的鮮艷。然而四周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倒也不知內堥s竟有沒有人。

  不過我也沒有那個必要,沒有去按響門鈴,把裝著錢的信封投入門口的信箱,卻在轉過身打算離開的時候恰巧碰到了歸來的八木俊典。

  他手奡ㄤ菑@個白色塑料袋,借著余光發現堶惇O許多的藥盒。

  他生病了?什麽時候?

  但這畢竟是他人的隱私,我只好裝作沒發現。

  「啊……你是前段時間一起吃飯的那個少女吧。」八木俊典在撞見我一瞬間的神情帶著些意外也有些愧疚。

  愧疚?這只不過是第二次見面為何會心生愧疚呢?我思來想去莫非是見我一個未成年少女吃不上飯還要還錢所以來的愧疚?

  腦補了一系列理由過後我反而有些心虛,生怕眼前這個男人知道自己的錢都是不正當收入。

  這幕落入了八木俊典眼堙A反而更加令他覺著心酸。

  「那個……」八木俊典率先開了口,兩人就這麽僵持在門口若是讓旁人看見了也不太好。

  「理操,理操井央。」我回答他。

  他猛然楞怔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良久後才回答:「那理操少女先進來吧。」

  八木俊典從一旁的花盆底下掏出了鑰匙,插/入鑰匙孔一旋,門鎖哢噠一下就打開了。他又率先一步踏進了充滿人氣的房屋,從一旁的鞋架上拿了雙較大的鞋。

  「抱歉啊,理操少女。我這堣ㄠ`有人來,沒有備什麽鞋就麻煩你穿這雙了。」說罷他又有些猶豫地回過頭問道,「只有清水可以嗎?」

  我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當我捧著玻璃杯坐在布藝沙發上的時候才對他說出了來意:「其實我是來還上次欠下的錢的,非常抱歉因為最近較為忙碌所以沒及時還上。」

  這話倒是真的,不光是AFO老師那堛犒篘褋擏磼峎O敵聯盟近期的計劃,本著能者多勞的緣故我可是東奔西走了很長一段時間。

  辣雞敵聯盟,這麽壓榨員工遲早藥丸。

  但是這些兜兜轉轉的小彎子可不能透露出來,幸好八木俊典除了善良正直也是個識人心,他沒有多問,反而岔開了話題。

  「這個時間很少有年輕人能夠起那麽早了。」眼前的少女衣著打扮不像是深夜歸家,反而應該是一大早爬起來的模樣。她的臉上有著朝氣,精神抖擻又青春澎湃令人眼前一亮。

  「我比較喜歡清晨趁著人們還在美夢的時候出來轉悠轉悠,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算是覺得安靜一些,平日堻ㄓ蚢L喧囂了。」尤其是夜晚臨近深夜時分,吵吵鬧鬧地根本不讓人睡覺。

  後來待個性增強了些,能勉強控制能力範圍後才強行把敵聯盟總部設在了邊緣地區,一是為了不惹人註目,二也是為了能睡個好覺。

  說來也怪,我睡得最舒坦的地方竟然是相澤消太家堙A也不知是受他個性影響還是什麽的,凡是呆在他身邊的時候,耳邊總是安安靜靜的。

  這麽想著捧起水杯又喝了口水。

  「不過說起來,為什麽八木先生也起的這麽早呢?莫非是起來晨練?」

  「啊。」他的目光投在了那個塑料袋上,「是去老朋友那兒拿點東西,所以難得也起了個早。」

  說罷我配合地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藥盒上沒有註名商標和任何信息,單就幾個潦草的字跡想必並非是什麽處方藥非處方藥,心下猜測可能是那些醫療人員自主研發的試用品。

  我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身軀,深感生活不易。

  「啊,說起來還您的錢我放在門口的信箱堙A要不我去拿進來吧。」正打算起身,又被八木俊典一把拉住按了下去。

  雖然八木俊典為人較為和善,但對於我來說仍算是陌生,兩人之間的交集僅僅只有那一天的中午,留下沒多久也不過是客氣罷了。

  本就尋思著等時間差不多就找個由頭道別,我正好趁此機會還了錢又可以走人,內心正美滋滋打著小算盤,又被人潑了一盤冷水。

  「我看理操少女起的這麽早,要不留下吃早飯吧。」八木俊典想著年輕人不怎麽吃早飯,自己家堶邠O常備一些食材,如今做一頓早飯也是綽綽有余。

  他沒想到原來自己在那家家庭餐廳和雄英高校見到的少女是同一人,家庭餐廳的她卸下了防備享受愜意生活,可雄英高校的她卻是只豎起了滿身刺的小刺猬。

  我心下一驚連連擺手拒絕:「不用了不用了,我此刻也不過是出來散散步,家中還有人做了早飯等我回去呢!」

  而當說了這話他從了心也不再留我,只道要我早點回家千萬不能餓了肚子。

  我沒有回敵聯盟,而是徑自回了白井白夜的住所,猜測著第二日相澤消太肯定會尋過來,若我不在肯定又要引起他的疑心。

  屋子堣ㄓ韙K木俊典那屋子來的有人氣,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句冷清。不論是嶄新的廚房間,抑或是空蕩的客廳,還有除了一點速食就是礦泉水的冰箱,更別說之前同八木俊典所言的早餐了,甚至連拖鞋都沒有一雙備用的。

  這根本就不像是兩人同居的住所。

  打開臥室門,床上的小作者還沈睡夢鄉。

  我殘忍地伸出雙手一把掀開了她的被褥,湊到她耳邊溫柔地說道:「起床了白夜,你還要去采購呢。」

  起碼要趕在相澤消太來之前收拾出一間「雙人房」啊,要不然我怎麽蒙混過關呢。

  白井白夜縮在床上用一雙驚懼的目光望著我,內心是不住的哀嚎:大魔王回來了!


第三十八章

  然而等到中午我都沒等到相澤消太,由於計算的誤差已經過了飯點,揉了揉餓得發慌的肚子還是決定出去覓食。

  只是沒想到我居然能在附近的貓咖碰到他。

  透著玻璃我朝內看,手在眼睛上方支起了一個小帳篷遮擋附近的光線,室內的光不甚明顯,但我卻能一眼就肯定那個身影就是相澤消太。

  我思索再三推開了貓咖的玻璃門,隨著風鈴叮鈴的清脆聲響,服務員率先迎了上來。

  待凈手又換上室內鞋,我才走到了相澤消太的身邊,他此刻正拿著一根逗貓棒逗著貓,只可惜那些貓咪都十分高冷,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有一只橘貓特意繞了過去又跳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我順手把橘貓抱了起來,它在我懷奡M了個舒服的姿勢露出了肚皮,伸手撓了撓那柔軟的肚子又坐了下來。

  「今天不是工作日嗎?你不去給他們上課可以嗎?」

  相澤消太聞言直起了身,他把手中的逗貓棒往桌上一放,喝了口水回答:「每年都有讓他們進行職場體驗的時間,前段日子剛舉行完體育祭,可是有不少英雄事務所看上了我們班上的學生。」

  相澤消太說這話的時候仍舊是懶洋洋的,絲毫沒有一種學生出息了老師應該有的喜悅和興奮。

  「說白了就是實習嘛。」我垂下眼簾,不想讓他看見內堛甄蓬憿C

  雄英高校英雄科的學生們四散在各地,除卻一旁有著職業英雄的照料,可他們畢竟不能24小時貼身保護,更何況還需要給予那些學生們練習的機會。

  此時不正是動手的好機會嗎?

  這麽想著,可手下卻一個不小心用過了力,貓咪發出一聲叫喚拉回了我的注意,可它也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用那毛茸茸的小腦袋拱著手掌希望能再多獲得一些寵愛與撫摸。

  我余光瞥見了相澤消太不自覺地露出的一絲轉瞬即逝的羨艷,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把手中的貓咪遞給了他。

  「這只貓名為『老大』,是這埵W副其實的老大,平日堻ㄛO一副不理人的模樣。」

  他伸手想要接過,可『老大』喵了一聲掏出爪子就想攻擊,只見相澤消太手腕一轉就提溜住它的頸皮把它身子一轉肚皮朝上抱在了懷堙C

  我撞見這一幕不禁發出感嘆:「這操作真是熟練啊。」

  「若不是這樣我可抱不了它們。」

  也不知是因為做了英雄導致周身免不了有一股子凜然,這些喜好溫柔對待的貓咪們都不願意接受他,即便有著小魚幹的誘惑也不願靠近半步。

  「可是它們的心底正在喵喵抱怨著呢。」

  雖說平日媗奶ㄗ麆坁囿漱漱葶※吽A但仔細傾聽一下還是能夠聽得見的。

  我剛說完就發覺不對,在職業英雄面前暴露自己正在使用個性怕不是要挨頓罵。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相澤消太僅僅頓了頓就撒了手,看著橘貓嗷嗚地兇狠一叫直接從他的懷娷跶出去,又利用自己靈活的胖身材躍上了我的膝蓋。

  我忐忑地瞥了他一眼,安撫了一下大腿上的橘貓,看著它蜷縮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你不會說我什麽吧……」

  「說你什麽?」他膩_手叫了下服務員,點了份草莓蛋糕,「濫用個性?你的個性不是無法關閉嗎?」

  我胡亂點了點頭應了下聲。

  這倒也算是個合理的解釋吧。

  「說起來……」相澤消太看了看漸漸圍上來的一群貓咪,「我有點想知道它們究竟是如何抱怨我的。」

  「怎麽抱怨你的?」我拿起叉子叉了一口蛋糕上的草莓塞進了自己嘴堙A「你也知道你是個英雄嘛,即使不那麽知名但周身的氣勢也要學會收斂一點,雖說人類可能感覺不到,可這些小家夥卻是敏感得很。」

  它們喵喵叫著並非不願意親近那個周身圍繞著冷意的英雄,只是他看著柔軟但依舊有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

  這就是英雄。

  相澤消太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似乎是放棄了,但又隱隱有著一絲不甘,我揶揄地笑出聲,學者相澤消太背過手把正扒拉著背部衣服的一只小英短提溜住它的後頸皮。看著那大大的臉蛋滿是懵逼的表情,我把它塞進了相澤消太懷堙C

  「英短還算粘人,應該不會那麽怕你。」

  只是這只英短想著要掙紮,可當我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又立即瑟瑟發抖朝著相澤消太懷嵑飽A絲毫沒有平日堥犖堛瑭蛈p蛇蠍。

  一時間整個貓咖都十分安靜,就連我身上那只橘貓也蠢蠢欲動地想要從膝上一躍而下,可剛有個小動作又被掐住了命運的後頸皮。

  「老大乖啊,別鬧騰哦。」從頭擼至尾巴尖,只見那尾巴尖顫巍巍地搖擺了一下又耷軟了下來落在了我的手腕上,最後再次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

  相澤消太只是注意著懷中不可多得的美好觸感,沒注意到這堛漱p插曲,倒是那些服務員平日就關註貓咪們的一舉一動,這一幕也進入了他們的眼,我臻馭h了一眼,勾起唇角並不在意。

  「所以呢,你今天又過來做什麽?」

  「沒幹什麽啊,若我說只是單純的路過你信嗎?」一手撐著腦袋,我歪著頭看著他。

  「不信。」

  他回答地幹脆利落不禁讓我有些郁悴,不禁抱怨道:「你說句好聽的話會怎麽樣嘛。」

  然而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投註,想來也是,面對自己學生都是那副愛理不理的模樣怎麽可能會順著我的話來呢。

  「我相信你是特意來找我的。」他冷不丁又說出一句話,直接說的我一個大紅臉。

  特意……嗯,這麽說也沒錯。

  把臉埋在了貓咪柔軟的毛發幁O了蹭,垂落的金色發絲惹得老大伸出爪子玩弄著,可我現在也沒有那個心思再警告他們了。

  良久,待臉上的燒退了下去我才膩_頭,直直地望著他那對墨黑的眸子彎起了眉眼。

  「是啊,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第三十九章

  「我是為了你特意過來的呀。」

  此話敲擊在相澤消太心上單就泛起了層層漣漪,可他面上依舊是那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反而我一說出那句話就羞紅了臉,抱住了膝,橘貓老大被擠壓的無可奈何地喵了一聲鉆了出來又跳到了我的腦袋上。

  我趴在桌子上,側著看他,沒想到那張胡子拉渣的臉竟然還挺耐看的。

  伸出手恰巧能摸到他懷中那種英短柔軟的小腦袋,又使勁揉了揉,揉得小貓喵喵叫後被他一把攥住了手握在了蘊熱的掌心堙C

  「輕點。」他慵懶地依靠在椅背上。

  好不容易得到的小寶貝要是這麽被嚇走了可就令人難受了。

  「不會的,你看它這麽享受。」雖然幅度看著大但手勁卻是恰到好處,那只貓已經舒服得閉上了眼盡情享受,甚至還發出了蘇爽的咕嚕聲,待我收回了手甚至還意猶未盡想要湊過來。

  不過橘貓老大名副其實,它可不會任由不懂規矩的小崽子入侵自己寶貴的地盤,一個眼神拋過來,那只小英短又縮在相澤消太懷堣ㄟ宎u了。

  可我卻不知道兩只貓咪之間的眼神交鋒,看著小貓的動作懷疑:那懷抱有這麽舒服嗎。不禁開始回想著自己曾經是否體會過,只可惜那觸感轉瞬即逝,連回味的時間也不覆存在。

  「消太!」我又伸出一只手,做出擁抱的姿態,「要抱抱。」

  若是想要感受懷抱又不記得那種滋味只要再體會一遍就可以了嘛。

  想得簡單又直白,只是沒想到相澤消太給予的回答是否定。

  「別鬧。」他不讚同地回以目光。

  我頓時大驚失色,這段時間刷的好感度居然連一個抱抱都不能得到嗎?

  「那只貓都能有抱抱為什麽我就沒有啊。」

  「那只貓,你是貓嗎?」

  我癟癟嘴,學著頭頂上的橘貓隨著它一起發出了一聲老貓叫

  。

  「看,我現在是一只貓了。」

  「別鬧……」相澤消太眼角抽抽,卻略微有些松口的意味。我心下一頓,可能有戲,於是便再接再厲。

  「喵。」

  「閉嘴。」

  「喵。」

  他看了我一眼只伸出手揉了揉橘貓的小腦袋,連帶著我的腦袋一同搖頭晃腦。

  「學得一聲老貓叫,你不知道整間咖啡廳就老大的叫聲最難聽嗎。」 他難得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不可置信地一把把頭頂的橘貓拽下來,雙手撐在了它的胳肢窩,艙菪扛漱p腦袋面對自己,望著那對圓澄澄的眸子,一臉恨鐵不成鋼。

  「喵——」老大又叫喚了一聲,可明明試圖撒嬌但那聲音怎麽聽都像是老貓的欲求不滿。

  這回輪到我說閉嘴了。

  吸貓坑人吶。

  相澤消太足足呆了一下午,知道貓咖要關門了才戀戀不舍地離去。我看著他流連忘返頻頻回頭的模樣感到有些驚奇,不禁戳了戳他的腰,惹得他回過頭。

  「你要是還想吸貓,我倒是有個好地方可以帶你去。」

  「什麽地方?」

  不是什麽稀奇的地方,就是一個裝修普通連個小孩玩的沙坑都沒有的小公園,普一看上去甚是普通,甚至有些破敗,由於靠近一些廢棄的建築工地,就顯得越發荒涼。

  公園的中央有一座小庭院,唯有幾張桌子尚且完好,我掏出一張手帕墊在上面,又從口袋堳鶗X一下小餅幹掰掰碎。

  「咪咪開飯啦。」屈起手指敲了敲椅面,金屬的敲擊聲回蕩在這個不小的公園內。

  霎時,一群小貓咪從各個角落娷咫F出來。

  相澤消太:「這麽多貓究竟是哪媔]出來的。」

  我歪著腦袋思索了一陣:「不知不覺就這麽多了,原本是一只母貓帶著它的三只貓崽子,有天下雨我給它打了一把傘,之後沒事幹就會來這邊轉悠轉悠餵餵它們,然後就……」

  看著腳邊圍著喵喵叫喚討食吃的貓咪們,我把一把餅幹塞進了相澤消太的手心。

  「你把餅幹捏捏碎餵給它們。」

  相澤消太聽話照做,這些貓咪混跡在街頭許久,不懼生人,管你是好是壞只要手埵酗@口吃的就喵嗚喵嗚蹭過來,雖然該有的警惕心還是在的,可它們瞧著是我塞得餅幹也就放心大膽地湊上前你爭我搶。

  相澤消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

  不同於家貓毛發的順滑,這些流浪貓風吹日曬,即便平日也有好好地為自己打理毛發卻還是免不了帶著一些粗糙手感,但它們沒有家貓的膽小,依舊低著小腦袋狼吞虎咽,絲毫不把這位在敵人中叱靋毓釭滬^雄放在眼堙C

  這倒是讓相澤消太覺得有些新奇。

  由於平日的活動要麽是兩點一線學校和家,若是出任務大多時間也還是在酣戰,公寓管理得好,附近很少見到這些流浪的小動物。

  「那是自然啊,我和它們如此相似,既然遇到了當然要好好相處下去。」

  相澤消太聞言手下動作一頓,惹得貓咪嗷嗷叫囂著不滿,我裝作沒發現自顧自餵著食。

  貓咪們吃飽喝足自然就四散而去,找尋著自己的樂趣,也不管那椅子風吹日曬有多麽臟,雙手拍拍餅幹屑就這麽坐了上去。

  「呼——」長舒一口氣,今天的一個任務算是完成了。

  相澤消太依舊蹲坐在那兒,我聽不見他的心聲自然也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我們就這樣靜坐了數十分鐘,他才有所動作。

  他緩緩直起身避免由於動作迅速而導致的頭暈目眩,又踢踏了一下發麻的雙腿,接著對著我伸出了手。

  「怎麽了?」我看著他難得大發善心的模樣滿頭霧水。

  「走了,差不多到飯點的時候了。」

  經他這麽一說我才覺得肚子堶悸顫邪赤滿A似乎中午他給我點的那份小蛋糕也沒有吃完,真是可惜了。

  我握住了他的手,意外地炙熱,熱得令人不禁想要把手縮回來,只是他攥得很緊,又一個使勁把我朝著他的方向帶,一下就進入了心心念念許久的懷抱。

  「你不是想要擁抱嗎?那我給你一個。」


第四十章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一閉眼滿鼻子都是相澤消太身上的氣息。

  他呼出的氣息,他低沈的聲音,他揉著貓腦袋時淡淡的笑意,以及他——那個擁抱。

  「嗚嗚嗚——」我一個打滾直接滾到了地上,哀嚎一聲隨後就捂住了撞疼的腦袋。

  「怎麽了。」死柄木弔恰巧經過門外,他聽見屋內的動靜幹脆利落一腳踹開門走了進來,看見的就是裹成蠶蛹的少女,他嗤笑一聲走了過去打一個橫抱就攬在了懷堙C

  我好不容易從被窩中冒出了腦袋,看見的就是死柄木弔那張滿臉不耐煩的表情。

  「怎麽了嘛……」裹緊了被子,我看著他一臉的不愉,似乎下一刻就要去履行敵聯盟的責任,他的雙手略微有些顫抖,並非是因為抱的時間過長而導致的失力,更有可能是因為生氣。

  「是有人惹到你了嗎?」我猜測最近他是否見了什麽人,可死柄木弔長期呆在酒吧堙A難得出去轉悠也不會前往類似於雄英高校之類的地方。

  「莫非是……斯坦因?」

  果不其然一聽到這個名字他變得就更為狂躁,一手攬住我的腰讓我能夠順從地立在地上,螃Y看著他又不斷抓著脖子直到抓出血痕流下鮮血也不願意停止。

  「弔——!」我踮起腳尖拽下了他的手,利用自己的個性安撫了他暴躁的情緒,「若是你看不慣他直接讓他走人就可以了。至於老師那埵釦琩蚗野I。」

  「不。」他僵硬地掙脫了我的動作捂住了下臉,額發打下的陰影遮掩了猩紅眸子堛熒t潮湧動,「老師說得對,要想達成夙願得盡己所能,不能因為看這個人很不爽這種原因損失一點可能性。」

  我微微皺著眉,也不知AFO老師究竟和他說了什麽,可我也不能前去質問,但卻打心底不認同老師這種說法。死柄木弔本應是肆意妄為的,可卻被AFO拴住了鎖鏈。

  「沒事,弔。」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的懷中帶著,他順著動作跪倒在地又順勢擁住我的腰。松了力背部生生撞靠在了實驗台堅硬的側部,沒去管它,單就這個動作把死柄木弔抱在了懷堙A一下一下撫慰著他的背部。

  「沒事的,弔,你不想看見的過段時間就看不見了。」

  /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宛若粗糙的砂紙相互摩擦,此刻刀尖向下,粘稠的血液順著刀身的溝壑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灘血漬,也不去擦拭幹凈就這麽收刀入鞘。

  他踹了一腳面前毫無動彈的身著英雄服飾的屍體,不屑地一聲冷哼:「這種社會垃圾,根本就不配做個英雄。」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身子靠在冰冷的椈壑W,任由那份來自死物的冰冷透過布料浸透骨髓:「那你認為又有誰稱得上是個合格的英雄呢?歐爾麥特?」

  斯坦因對於我脫口而出的這個名字有些不滿,這份不滿並不是針對歐爾麥特,僅僅是因為如此隨意地提起了他的名字。

  「閉嘴。」他朝著我的方向瞪了一眼,似是威脅,「你就不怕我也把你殺了?」

  我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認不出是哪個英雄,卻不甚在意他的態度,「自是怕得,誰讓我是個柔弱的女孩子呢。」

  聽聞這話他越發不屑,嘲諷道:「敵聯盟都是你這樣人,那怕是早就達成夙願了吧。」

  「噗,你這人還真是有趣。」

  一眼能看穿這份本質,斯坦因也並非像他人所言那樣是個瘋子,相反他十分理智。他的瘋狂與執著只針對他所認為的那些不合格的英雄,對於普通民眾可是從未出手。

  而那所謂要殺了我的言論沒有實際行動也不過是句單純的話語罷了,誰讓我是個柔弱無力的普通民眾呢?

  雙手插兜走在後方,隨著斯坦因走出這條充滿著腥味和陰暗的小巷,至於堶惆漕舕芶擉瓣ˇ嶀葽|沒人發現。無論是作案手法還是周圍的痕跡都可以看出這是一場毫無反抗的戰鬥。

  我對斯坦因的個性僅僅是一些泛泛的了解,但是也不由可惜他對於自己個性是如此粗泛地利用。明明可以兵不見血地抹殺一個人,可每次現場都弄得如此血腥。

  也許他是想通過這種行為引起社會的廣泛認知,可總是惹出了與他預期相反的結果。英雄們反而因為他的這個行為越發活躍,同時也惹得民眾人心惶惶,也助長了反派們囂張的氣焰。

  斯坦因呀斯坦因,你想得到的究竟是什麽呢?

  我看著他孤寂繚繞的背影,總歸不會得到一個好結局罷了。

  我們這種人又是何其相似,孤身一人遵從自己的內心走在執著的那條道路上,明知前方是斷崖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他也許已經知道自己的末路,但仍想為自己的理想拼搏一番。

  他渴求的是充滿著歐爾麥特那樣的英雄的社會,然而我深刻了解那不過是一場奢望,何時個性消失何時這個動蕩的社會才會恢覆原初的平穩。

  「那你現在打算去哪堜O?」

  「與你無關。」

  「誒,是去你位於保須市的臨時住所嗎?」

  「閉嘴。」他似乎又是被惹惱了,而我總是樂此不疲,看著他想殺我又不能動手的模樣簡直愉悅,「你不是已經拿到了我所有的資料嗎?再這樣試探又有何意義。」

  斯坦因的激情只有面對那些英雄敗類才能被激發出來,除此以外就是個無趣的男人,可這樣依舊能令我對他心生趣味,而這種惡趣味也就是想看看他究竟能得到如何悲哀的結局。

  「不一樣啊,怎麽可能一樣呢?紙面上的答案和你開口回答的答案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我擺手示意著,亦步亦趨跟在他背後。

  「那麽你現在也得到了答案,趕快離開吧,我之前也說過了即便和敵聯盟合作也不希望你們來妨礙我。」

  「我這哪堿O在妨礙你呢?我是在幫你啊。」我肆意地笑著,「要不然你會如此看見那些英雄醜惡的一面?」

  那些掙紮著對抗或是逃離,眼中分明是對死亡的恐懼卻又放不下身為英雄的傲慢和矜持,最後被一刀斬殺。而我所做的,不過是給他們的心理下了一個小小的暗示。

  我想要活下去。

  ——的暗示啊。


第四十一章

  「英雄殺手」的事件正在網絡上播報地如火如荼。

  他似乎成了許多敵人的崇拜者,但行蹤詭異很少有人真正能捕捉到他的身影。我能順利找到他也是多虧了月隱透的幫助。

  我同斯坦因在小巷口分別,雖然同他說了再見可他並沒有給予回應。

  我也不在乎,就這麽打了車回了敵聯盟總部,亦或者說是AFO老師所在處,日常報道一般敲響了老師辦公室外那扇金屬制的門,也不管堶掬巨S聽到,刷了卡就進去了。

  他像是早就了然於心,沒回頭僅僅是盯著自己面前那塊不知道在投映些什麽的屏幕對我說道:「你來了。」

  「是的,老師。」我的姿態畢恭畢敬,彎下腰,長發從耳鬢垂落遮掩了晦澀不明的面孔。

  AFO依舊渾身插滿了導管坐在自己的專屬座椅上,可比起先前他如今的狀況已經好上不少。他微微頷首示意我拿起一旁的報告,而報告的書寫風格一看就是出島平和所作。

  出島平和是權限在我之下的研究員,若平時我不在他能全權負責實驗室的各種事務。

  新的實驗體已經預備完畢,而之前的幾個半成品還需要一些調節的地方,實驗室堛煽X個工作人員本就資質尚可,光是做最後的調試也並不需要我的參與,可眼前這份實驗報告上的許多數據都與我之前的設定有著天壤之別。

  僅僅是小數點的調動都有可能引起巨變。

  「老師……這份報告是否出了什麽差錯?」我看不見AFO目前的神色,出於謹慎也不敢對他使用讀心,上一次的後果在內心深處留下痕跡,目前仍有些許心悸。

  AFO的聲音夾雜著愉悅,他似乎對實驗室給出的結果十分滿意,甚至帶著超出預期的驚喜:「十分不錯。你若是感興趣現在就可以去實驗室看看。」

  我當然是十分感興趣的,畢竟AFO除了第一次將腦無成功研制出的時刻再也沒有用那種語氣說過話,雖然並不在意他對我的態度,更希望他能夠對自己視而不見,但此刻溢出的好奇心驅使我大步朝著實驗室走去。

  按照既定流程做完消毒處理,刷了卡踏進昏暗的實驗室。

  一如既往的安靜,除了儀器運作的聲音唯有水泡從營養艙底部向上冒的咕嚕聲。

  我站定在營養艙前,面對眼前的物體目瞪口呆,原來調節一下數據居然能得到如此的結果,怪不得AFO會這樣喜悅。

  眼前的腦無發生了一些形體上的畸變,它長出了一對肉翅,若是再適當增強肉體強度想必是一發奇襲之招。只可惜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查看了數據便可得知它即便會飛了也無法將自身其他能力增強到初代腦無的程度。

  我也沒那個心思再做改良,偏過頭看著悄然站在一旁出島平和。

  他的面孔上裸/露的是與他姓名完全相反的狂熱,此刻正滿眼激動地望著我:「看吶!理操大小姐!這就是我的傑作!傑作!」

  【比你更甚的傑作啊!】

  啊,這人是傻子嗎?鋪天蓋地的妄想席卷而來,可妄想終究是妄想,他的個性和能力讓他止步於此永遠也達不到我的高度。

  從他被AFO的助理招入實驗室的那一刻,面露癡狂的看著設備我便知道他同當年那些研究員是一丘之貉,但正因為如此相似才惹得我把目光投註在他身上,甚至使了些手段讓他爬到了二把手的位置。

  在權力和實驗的引誘下,他又會做出些什麽呢?

  我好奇他的末路,帶著些居高臨下的傲慢,可也沒打算看低他。

  他可以幫助AFO研制腦無,可也能為了實驗背叛AFO,這類人也不過如此,但也正因為如此才這麽好利用。

  人的思維十分奇特,悄悄添加一個毫不在意的暗示,可在關鍵時刻引發,便可順理成章變成一枚□□。

  出島平和的記憶簡單又單調,根本不用耗費太多精力就能完整地瀏覽一遍,再繼續往他那平和的人生堬K加一點波瀾吧。

  滿懷惡意地看著眼前這個仍舊盯著實驗體的青年,他雖然對待實驗熱忱,可目的並非如此純真,說白了,他手上也是沾滿了鮮血呀。

  更何況,他並不知道我的個性。

  /

  我檢查完實驗打了個電話給了黑霧。

  內容也極為簡單,充分運用了黑霧的個性,讓他做個搬運工。

  此刻的死柄木弔端著一杯酒窩在沙發堿搧蛚藏忙來忙去,他絲毫沒有打算幫忙的意味,只是看著三個營養艙被搬去了地下。

  月隱透捧著一杯熱咖啡依靠在吧台邊學著死柄木弔的模樣冷眼旁觀。

  我忙上忙下一螃Y就看見這兩個悠哉看戲的家夥瞬間怒氣上湧,大步流星走到他們面前一手一個杯子往一旁的木桌上用力一放,在黑霧心疼擦桌子的背景下拍了一把兩人的背,咬牙切齒道:「給我立即去幫忙——」

  死柄木弔瞥了我一眼站起身又拿起了酒杯一飲而盡,他輕輕把手附在了營養艙上,還不等我出聲阻止,營養艙就化為了灰燼,液體傾瀉而下流了一地,看著緩緩蘇醒的腦無,一下子捂住了發疼的額角。

  「成吧,這樣也可以,那你順便把剩下的兩個都一起弄掉算了。」

  像是破罐子破摔,既然做了一個那剩下的幹脆一起做了,腦無的思想簡單,或者說是為了方便操作才如此制作的。

  我分出一小縷思維順勢控制住了那三具身體,由於長期置放導致身軀有些遲鈍,但畢竟是作為武器而誕生的存在,僅僅活動了一小會兒就已經可以靈敏地鉆入電梯前往酒吧下層。

  可雖然營養艙被解決了,但依舊留下了很多麻煩,我看著蔓延到腳邊的水漬無從下腳。

  死柄木弔也不顧這潮濕,一步一步走到了我身邊打橫抱把我抱了起來,跟著電梯一起下樓,徒留月隱透和黑霧面面相覷。

  「那啥……需要幫忙嗎?」月隱透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

  黑霧沈默地點點頭。


第四十二章

  天尚且蒙蒙亮的時候,鬧鐘響了。

  厚實的被褥中探出了一只素白的手,一巴掌抓住了吵鬧不休的時鐘對著椈徽@不猶豫地投擲過去,只可惜力量過小,還沒抵達目的地就成拋物線落在地上,一番想要通過物理操作關閉鬧鐘的做法打了水漂。

  我揉了揉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心不甘情不願地遠離了舒適的源泉。

  初秋的天氣有些冷,地下尤為如此,然而萬萬達不到要開空調的地步。

  我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縮了縮發紅的腳趾,低頭打量著。

  什麽時候,去買點地毯鋪一鋪吧。

  理操井央的一天是由一杯草莓奶昔開始的,可惜的是現在並不是產出草莓的季節,索性昨天進了一批蘋果那就做蘋果奶昔好了。

  蘋果削皮切片和牛奶一同放入攪拌機,加上一點蜂蜜或者煉乳,就完成了。

  我捧著熱乎乎的奶昔轉過身的時候撞見了依靠在廚房門框上打著哈欠的死柄木弔,差點沒被他嚇一跳。

  「弔,你不睡覺的嗎?」我螃Y看了眼時鐘,時針正緩緩走向六點的標記,這本不該是死柄木弔起床的時間。

  「醒了。」

  這個理由也無法反駁,只是心底默默猜測不會是被我剛砸鬧鐘的聲音吵醒的吧,不不不,這媢j音效果這麽好怎麽可能是這種理由呢。

  死柄木弔瘦弱的肩膀上僅僅披了一件薄外套,他踢踏著拖鞋走到咖啡機前按下按鈕,沒一會兒濃厚的咖啡味就充斥在整個小廚房內。

  我皺了皺鼻子,伸手揮了揮面前的空氣,又把奶昔捧到面前才算擺脫了咖啡的糾纏。

  本就不喜歡苦的東西,更別說去嘗試什麽咖啡了。

  死柄木弔喝了一口咖啡這才膩_了頭。

  他面色蒼白,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顯,偶爾能看見血管在皮下的跳動,眼球布滿了血絲,似乎一整晚都沒怎麽休息好,只是那對猩紅色的眸子隱隱有流光閃動。

  「瞧你這模樣,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

  我放下杯子,走到料理台前拿出一個平底鍋。

  「日式西式?」我問道。

  「隨你。」死柄木弔說著走到了我身邊卻在即將靠近的時候又止住了步子,他把咖啡杯放在一旁,略帶著不滿,「你怎麽又不穿鞋子?」

  我這才發現,怪不得總覺得涼颼颼的。

  「忘記了。」

  敷衍的回答並沒有惹得死柄木弔心生惱怒,與他面對黑霧亦或是月隱透時的淩冽不同,他此刻收起了所有的刺裸露出柔軟的一面,無奈地嘆了口氣,繼而摟住我的腰向上一提把我放在了身後的餐桌上。

  「在這兒待著。」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也許他是幫我去拿拖鞋了?

  死柄木弔不僅帶回了一雙拖鞋,還帶來了一雙襪子,細致地幫我穿戴上,簡直不像是平日的他,若是這幕場景落在黑霧眼堙A想必驚得他眼珠子都會掉下來吧。

  我從餐桌上跳了下來,正準備繼續做早餐,就瞧見死柄木弔拿著圍裙給自己系上了。

  「弔,你做什麽?」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不發一言,只是耳朵尖有些發紅。

  「弔,你確定你會做嗎?」對此我抱有嚴重的懷疑態度,誰讓他總是叫外賣,頂多就去一趟超市買些便食,最多給自己煮杯咖啡。

  死柄木弔似乎被我的提問嗆到了,繼而惱羞成怒一般扯下了圍裙扔到了我身上:「不做了!」

  啊,果然,這樣的死柄木弔才是正常的死柄木弔。

  我安安穩穩拿起被扔到地上的圍裙,給自己系了一個蝴蝶結端著鍋開始煎蛋,只是食材有限,也只能做一些便食。

  /

  便捷的衣物準備妥當,運動鞋鞋帶準備妥當,口罩準備妥當,手機電量充滿。

  「你要出門?」

  我點點頭,並沒有告訴他自己打算去哪堙A可這一副跟蹤的模樣依舊在他心堣獉_了懷疑。死柄木弔最終沒有提出別的問題,就這麽目送我離開了酒吧。

  雖然此時電車已經開始運作,然而並未到上班時刻,車廂內空蕩蕩的,我掏出手機又戴上了耳機。

  列車快速行進,偶爾發出與軌道相碰撞的哢噠聲,一陣一陣頗有旋律,悠揚的琴聲傳入耳中遮掩了來自城市各個角落細細碎碎的心聲。

  我總是喜歡清晨和深夜,因為只有這個時候才是最為安靜的時刻。只不過現在又多了一個能夠令人心生靜謐的空間。

  我望著車窗外緩緩上升的旭日,惆悵著望不見盡頭的未來,AFO布置的任務並不難完成,趁著斯坦因偷襲保須市便可統一完成,只是唯一令人苦惱的還是死柄木弔。

  他越來越接近AFO理想的狀態了。

  我微不可聞嘆了口氣,伴隨著電車播報站台的信息踏出了車廂。

  車站距離公寓尚且有段距離,我拐道去了趟先前月隱透所待過的便利店。

  便利店發生了命案,也不知是附近的人心大還是充分相信英雄的作為,或者是因為店面所處的地帶是個好的,現在竟換了個招牌和店主重新經營。

  「這個,加熱。」我從櫃台上拿了一袋牛奶遞給了值班的店員,又順勢問起了那日我離開後發生的事,「這家店我記得不是發生過——」

  「噓。」店員似乎以為我是附近的居民,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唇前示意我謹言慎行,「這件事可不好聲張啊,要知道上頭不知道為什麽就壓下來了,反正警察最後也沒給出一個結果,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也不可能知道那些兜兜轉轉啦,不過最近說是來了一位隱秘性的英雄,應該會有所保障。」

  啊,的確是心大,只要有英雄也不在意這附近有沒有殺人犯了吧,英雄會替他們解決一切。

  我勾起一個微笑並不反駁店員的話語。

  大約又半小時,我站在了相澤消太公寓樓底附近花壇的座椅旁,從背後的小背包堭ルX了一副望遠鏡開始盯住那扇玻璃門前是否出現熟悉的人影。

  只是還沒開始自己的打算,就被揪住了命運的後頸皮。

  「你在這兒偷偷摸摸幹嘛?」

  我回頭一看,哦豁,被發現了。


第四十三章

  「你……你怎麽在這兒?」我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慌張,匆匆忙忙撇過頭指著公寓門口,「你不是應該從那兒出來嘛?」

  但以相澤消太職業英雄的素養和能力他絕不會放過這小小的一點細節。

  他用脖頸間的毛巾擦了擦額頭微薄的汗水,目露懷疑地盯著我,看得直教人心底發毛,就像是被他洞穿了一切,可內心的聲音卻是紛亂嘈雜令人一時半會兒抓不住重點。

  「先不管是什麽讓你判斷出我會從那堨X門,不如讓我先問問你為什麽會在這兒吧。」

  「我……當然是來找你的啦。」

  眼神飄忽不定,語氣有些奇異,一看就是在撒謊。

  相澤消太沒有點穿,他裝作將信將疑的模樣又問道:「那你穿成這個樣子又是做什麽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腦內飛速轉動想出了一個理由,只是嘴唇又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口,於是便故作輕松地回答:「難得起了個大早心情好就鍛煉一下嘛,於是便一路跑過來了。」

  「跑過來?就這點距離?」

  他似乎是被我這個理由給逗笑了,低聲輕笑一聲,惹得我耳邊一陣酥麻,但這笑聲怎麽聽都像是一種嘲諷,面上夾雜著些惱羞成怒的薄紅我回過頭卻望著他沐浴在旭日堛漕乘v不由得再次一怔。

  是了,我這才想起來白井白夜和他的公寓之間相隔不過百米,於是又狡辯道:「你也知道我是個體力廢嘛,跑個一百米也算是鍛煉了。」

  那抹笑容猶如曇花一現,一眨眼便消失在眼前,仿若我之前所見的僅僅是一個錯覺。

  他像是接受了這個理由,沒有再抓著不放,又順口換了一個話題:「可以吧,那你現在又在看什麽,這麽出神。」

  我搖了搖腦袋,把那些旖旎的幻想拋之腦後,繼而又實誠地回答:「就看看你。」

  相澤消太又輕笑了一聲,只是這次短促又微弱難以捕捉,隨即又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別想些有的沒的。」他如此教育道,我捂著發疼的地方癟癟嘴跟在他身後邊走邊抱怨著。

  ——「真是個魔鬼老師啊,真不知道你那些學生們要在背地埵p何說你呢。」

  相澤消太對此倒是保持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若是他們真這麽想那我只好同之前那個班級一樣開除了。」

  背地媊Z舌根可不是一個身為人民榜樣的英雄所該做的事。

  更何況「這種東西還是等我親耳聽到了再收拾他們也不遲。」這話語輕飄飄地,卻讓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人,莫非是什麽魔鬼變得身?還是說這是什麽精神上的替身攻擊嗎!啊,好痛,想想那些後果就忍不住頭皮發麻。不管是操練到死還是寫作業到死,都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此刻我也有些慶幸,慶幸自己並非是這個魔鬼教師的學生,慶幸那天的「一日學生」時他放了我一碼,要不然光是按照麗日禦茶子所描述的他們平日的訓練課程安排的話,我怕是直接被安排進棺材堣F。

  「那他們是不是還得說句感謝?謝謝你的手下留情,相澤老師。」敷衍地應答完,我一個旋轉繞到了他面前,遞上了我手中的袋子,「那我現在給你帶了早飯,你是不是也該謝謝我呀,相澤老師?」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他接過袋子,從口袋中掏出門卡,率先一步推開了那扇玻璃門,微微側過一個足以讓我走過的身位。

  可我站在他身後止步不前,手指在衣兜媄漱F繳隨即抓住一塊布料攥在手心。

  「我想我有件事需要向你坦白。」

  /

  我落荒而逃了。

  我的個性是心理操控,所謂的心理操控不單單是那麽簡單的讀心,無論是心理暗示,洗腦,記憶消除,幻覺等等,只要和大腦相關的能力我全部都擁有。而我個人有幾個小習慣,雖然出發點是為了保護自身,但卻相對地隔絕了他人的接近。

  在最初見到相澤消太的時候,我給他增加了心理暗示——不可與我為敵。

  這是我每接觸一個人的時候都會做的一件事。

  不論是他還是當初見到AFO的時候,只是AFO的精神過於強大,我只能細微地影響到他,並通過這些年的累計才足以達到一個對付普通人的高度。

  人類的心理是一件十分奇妙的東西,而一個心理暗示並不需要太過覆雜,可能是一個單詞,也可能是記憶中的一個片段,埋在心底,等恰當的時刻誘發出來便有著巨大的作用。

  但是這種靠心理暗示獲得的好感並非是我渴求的,就像是鍍上了一層虛假的面具,一旦解除了維持個性,這個脆弱的關系也就不堪一擊。

  就像現在這樣——

  我解除了這份對相澤消太這個人的心理暗示。

  起初僅僅是想要知道他對我的真實看法,可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個結局。

  我後悔了,十分的後悔。

  即便是虛假的聯系,也比防備甚至陌生來得好。

  相澤消太看我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冷漠,雖然這些時間兩人相處的記憶並沒有消失,但他的內心猛然升騰出一股違和感。因為那些相處的做法並非是他平日會做的。

  那不是他對待一個陌生人,甚至是個性犯會做出的事。

  從最初的相遇到日常相處的點滴,恍若隔了一層水霧,透露著不真實感。尤其是——現在想來眼前少女所敘述的話語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他究竟為何會毫無顧忌地把她帶入雄英甚至是自己的家?

  【她是否對我做了什麽。】

  當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我再次使用了個性。

  記憶修改。

  人的大腦是個十分精密的儀器,即便出現了疏漏也會自動補全,而我恰恰是這方面的能手。

  看著相澤消太昏倒在地的身影,我頭也不回地逃跑了。

  不敢去解釋,不敢去聽他會說出什麽話語,自己僅僅只是個膽小鬼,唯一的勇敢給了踏入他的世界的時刻。

  可現在,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第四十四章

  我站在車站前再次鏈接了月隱透的心靈,他又一次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嗚哇!理操大小姐你別嚇人啊!我還在睡覺呢!】

  月隱透一把摘下眼罩,習慣性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現在也才早上八點多啊,這麽早叫人起床的嗎?】

  我擠在上班族之間動彈不得,不僅要應付月隱透的抱怨還要防止那些小偷摸到自己身上。

  【別耍貧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日夜顛倒的你才剛躺下。】

  月隱透見著自己的小把戲沒成功倒也就此作罷,他又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伸手攏了攏被角,蜷縮著窩得像只兔子,可惜沒人能夠看到。

  【說吧大小姐,你又要我做什麽?】

  【我把地址發給你,幫我把從敵聯盟到那堣Z是出現過我的監控全部消除,我想這個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簡單是簡單。】月隱透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的眼下已經出現了淡淡的黑眼圈,可那對眸子依舊清亮,慢吞吞地從被窩嵑馱F出來,又伸手拿過一旁的針織外套披在了肩頭,【哎,明明今天是想好好休息的。】

  說罷他就任勞任怨地打開尚在待機的電腦,纖長的手指簡單地敲擊幾個按鍵,也沒有多久我就得到了回覆。

  【搞定了,大小姐。】

  雖然月隱透很想詢問那個倒地男人的身份,可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問出口。秉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他很大方地選擇閉嘴,甚至隱瞞了自己內心的一絲不愉,即便他本人也不知道這種不愉和苦澀由何而來。

  我自然不知道月隱透內心的這份掙紮,只是從能力上來說十分信任他,認為他並不會對自己有所隱瞞,接著邊順理成章地結束鏈接,絲毫不知月隱透依舊看著監控,看著屏幕堥滬茩辿a的男人支撐著膝蓋緩緩直起身,望著地上那個白色塑料袋若有所思。

  /

  不同於最初那空蕩蕩的車廂,此時正值上班高峰,靠工作人員的推攘才能勉勉強強擠進車廂。

  然而我並不喜歡這種擁擠感。

  於是打了一個響指。

  這並非是為了裝逼,這個動作僅僅起到了類似於能力開關的作用。由於個性的分支過多,偶爾也需要指向才能確切地使用保證自己不會出現差錯。

  周圍的人群隨著響指的打響,雙目瞬間渙散,他們的動作保持靜止,可面上卻帶著如出一轍的微笑,就連唇角仰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心中神思一轉,這些被我操控的人們便隨著心意而改動,有的人隨著人流上車,而有的人卻止步不前,目送車門關閉,伴隨著運作聲點車啟動了。

  我可不會管這些上班族或是學生黨是否會遲到,這麽做的原因本來就是為了讓自己舒服。

  現在的車廂看著狀似擁擠可若同相鄰的車廂一對比便能發現空闊得不可思議,可周圍人就像是無視了這一點,即便到了下一個車站既沒有人上車也沒有人下車,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忽視。

  「保須市到了,保須市……」

  廣播堬╱的女聲響起,把我從沈思中拉了出來,我螃Y看了一眼站標逆著人流走出了踏出了車廂,待到車門在身後驟然關閉,那些車上的人們才從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中脫離。

  「我這是在幹什麽?」

  「我怎麽到了保須市?完全就坐過頭了啊!」

  「完了完了肯定是昨晚沒睡好,今天要遲到了。」

  這被控制的時刻不會被他們察覺,只會深深地置入心底,今天的日子對於他們來說也不過是一個意外。

  我在踏出電車的時候開始思索怎麽尋找斯坦因,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習慣隨身攜帶手機,而常年遊走在街頭巷尾的他自然也很少被攝像機拍到,則使得找到他成了一個難題。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口思索著,卻被背後突然傳來的一個聲音打斷了思路。

  回頭一看,這還是認識的人。

  「阿拉,這不是飯田同學嘛,你怎麽會在這兒,還是這副模樣?」

  來人名為飯田天哉,是渦輪英雄「英格尼姆」的親弟弟,對於他的資料我自然在大腦埵s有備份,而保須市恰恰是前英雄「英格尼姆」事務所的所在地,而恰巧這位「英格尼姆」毀在了「英雄殺手」斯坦因的刀下。

  那麽飯田天哉前往保須市進行自己的職業體驗的目的也就一清二楚了。

  但根本無需如此多的推導,他的內心也暴/露無遺。

  「這是我的英雄服,我是來進行英雄體驗的。」當然更多的是找出英雄殺手為哥哥報仇。

  飯田天哉的英雄服承襲了那群援/助科的一貫風範,既十分貼合他個性的應用又有著一股硬朗的科技風範,但確切用兩個字來形容,無用。這幅看似厚實的鎧甲十分沈重,無端增加了身體的負擔,若是讓我選擇這就是個淘汰品。

  可這些評價我並不會說出來,依舊保持著笑容看著飯田天哉,適當地表現出一些驚訝和崇拜:「那真是太厲害了,據說飯田君的哥哥是那位『英格尼姆』吧,現在也要弟承兄職了嗎?只是可惜『英格尼姆』……」

  話還未說完,飯田天哉就被戳中了心痛之處,他根本不懂掩飾,他惡狠狠地瞪著地面:「我絕對——絕對會為哥哥報仇。」

  這是他壓在心底,連自己昔日同窗同學都沒告訴的話語,現在卻說給了我聽,也許是出於信任我這個尚且見了幾次面的柔弱少女,但更多的可能是相信我不會去告密。

  當人的情緒達到一個頂點的時候,總會需要一個傾瀉的出口,恰巧我就可以成為那個垃圾桶。

  不遠處協同的前輩正在呼喚,飯田天哉稍稍調節了一下臉部表情,又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繼續自己的狀似巡邏實則尋找斯坦因的行動。

  或許這個人也受到了我不少的個性影響,真不知道以後在敵聯盟對決的時候見到我又是怎樣一副表情,肯定很有趣吧。


第四十五章

  我遙遙地墜在了飯田天哉的身後,與他們之間保持著一種既不會被發現也不會跟丟的距離,不過即便跟丟了也不成問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我的眼線。

  咬了一口不知從哪個路人手媔隅茠滲馦蠾B激淩被凍得打了一個機靈,隨即又厭棄地扔給了一旁雙目失神的女仆小姐,她恭敬地伸出雙手接過,卻完全不會令人察覺這份異常。

  我混跡在人流中,這便是最好的遮掩物,不遠處的兩人,前輩正在傳授著巡視時的各種心得,可後輩表面裝作認真聽講的好模樣,可內心的思緒卻飄向了大街小巷的角落尋找著「英雄殺手」的蹤跡。

  滿心都是覆仇的聲音。

  這樣可不行啊,這樣根本就不是一個英雄的作為。

  我帶上了兜帽,拉起了口罩,偽裝成一個毫不起眼的路人跟著他們穿過大街小巷,但若是他們偶爾走進那些人跡罕至的走道,我還是會在路口止步不前。

  可不要小瞧一個職業英雄的敏銳度,即便他在戰鬥力上根本比不過我,可也沒必要冒著被發現的可能多出許多麻煩。

  我把自己的精神投註在一只小鳥身上,鳥類也是有自己的思維,那自然也無法抵抗心理操作,它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我可以坐在街口的咖啡廳優哉遊哉吃著蛋糕,而它展開雙翅跟著飯田天哉遊遍城市的每個角落。

  小鳥撲扇著翅膀,吃力地跟在英雄們的身後,它尚且稚嫩且身形嬌小,也虧得如此沒人能夠注意到它不自然的動作。

  用的是別人的身體我自然也不會覺得勞累,心緒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在咖啡店品嘗美食,一部分留著觀察飯田天哉。

  若是他在覆仇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那麽作為一個英雄必定失格,然而這其中的關鍵便是「英雄殺手」斯坦因,那我就必然不可讓斯坦因和飯田天哉這其中一人得手。

  不由得感嘆,普一見過的正義感爆棚的班長大人居然也有被憎惡的火焰灌溉的一刻,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因為自己哥哥被殘害而憤怒,還是因為自己的夢想被破滅而憤恨呢?

  在月隱透還呆在實驗室的時候就不止一次說過:理操井央就是個惡劣又任性的孩子。

  我對於諸如「惡劣」「任性」的評價不置可否,但是——

  「孩子?是什麽讓你覺得我還是個孩子?」

  我躺在實驗台上,由於四肢包括脖頸和腰肢都用束縛帶捆綁著動彈不得,仰面閉著眼不去直視頭頂刺目的白熾燈。

  「先不說你現在著小身板就是個孩子模樣,即便你獲得了那些實驗員的記憶說白了也不是你的親身經歷。」

  月隱透身著一件單薄的實驗服抱膝坐在角落,他的身影淹沒在黑暗中,悠悠地傳來聲響。

  我嘲諷地哼笑了一聲,短促又冷漠,「若是真沈浸那些記憶中,我遲早得瘋。」

  「你現在不就瘋瘋癲癲的嗎?」

  「若我表現的像個正常人,你還會不怕死地來接觸我?」

  經過如此折磨人的實驗還能表現得像個正常人,那怕就是怪物了吧。

  月隱透聞言沈默了一瞬,他的內心一片空白:「怕啊,當然怕。」

  倒是大大方方承認了。

  「所以你又在介意些什麽?我們不是同類嗎?怪物。」

  /

  「呀。」我的側肩被人拍了一下,猛地抓住那只作案的手一把朝前拽過來向下一壓讓手的主人連連求饒。

  「痛痛痛痛痛,放手啊,理操大小姐。」

  剛還想著他,下一刻就出現在了眼前。

  月隱透拉開了面前的藤椅坐了下來,他又喚來了服務員,點了一杯和我一模一樣的飲料。

  由於是工作日期間,遊走在街道上的刨除了工作黨和學生也只剩下我們這種非固定職業人士,只可惜月隱透看起來遊手好閑人模狗樣兒,服務員點餐的時候都忍不住露出一絲嫌棄。

  也不知是月隱透毫無自覺亦或是他甚不在意,擺擺手就揮退了服務員,墨色的發在陽光的渲染下泛著淡色的光輝,同色系的眸子緊緊鎖住了眼前的少女。

  乍一眼望去他們就像是一對普通的情侶,女友提前一步來到了約會場所,正為著遲到的男友生悶氣,男友此刻正盡力討好著女友。

  然而事實卻有著天壤之別。

  在桌子的遮掩下我踹了一腳月隱透的小腿,明明吃痛卻強忍住臉上的表情,殊不知變成了一種扭曲的詭異感,索性周圍沒有他人。

  「幹什麽呀,大小姐,我這不也是完成了你的目的嗎?有這麽對待功臣的?」他隱秘地揉了揉腿,心埵蘁N著那地方都泛青了。

  「就你還功臣?」我咬了咬面前的塑料吸管,又吸了一口飲料,「可以吧,勉為其難承認你的作用。那麽現在大功臣能幫我找到那個家夥嗎?」

  「那個家夥?」月隱透裝作一副我什麽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表情令人氣的牙癢癢。

  可這囂張的氣焰沒多久就被打滅。

  「月隱透的奇妙歷險?」

  「噗——」他差點就把嘴堛漯F西噴了出來,甚至還欲蓋彌彰地解釋道,「這玩意兒怎麽這麽甜!」

  給予回應的又是一聲冷哼。

  我和月隱透一坐就是一下午,隨著落日漸漸西沈,飯田天哉似乎有些氣餒,但他還是沒有放棄尋找斯坦因的各種機會。

  咖啡廳的時鐘奏響了鳴聲,大樓頂端的蓄水桶旁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我一下子就猜到了月隱透此番前來的目的是什麽,然而依舊遊刃有余地捧著熱茶杯喝了一口咖啡提提神,即便不喜歡咖啡的苦澀,但仍舊讓那種味道在口腔婼祟窗C

  「所以目的達到了還不讓我走?」

  月隱透攤開雙手,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姿態:「沒辦法呀……是死柄木——」

  他話語未盡又像是被遏制住了喉口,此刻正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的少女。

  我很生氣,為計劃脫離了自己掌控而生氣,但更多的是他們瞞了我做了這種事。

  腦無隨著死柄木弔的一聲令下開始大肆破壞,而我看著眼前的月隱透威脅道:「再多說一句話,就殺了你。」

  這話並不作假,即便他是月隱透。


第四十六章

  月隱透像是被嚇懵了,他呆坐在原地等大雙眼驚懼地望著我,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沒有想要再次理會他的欲/望,甚是冷淡地撇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月隱透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椅腳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伸出手想要挽留什麽最後卻無力地垂在身側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原位,嘴堻銙鉾菬Э奶ㄡM的話語。

  服務員們目睹了這份沖突,面對遠處大樓轟然爆發的騷亂他們遏制住妄圖逃跑的欲/望,本著職業操守戰戰兢兢上前詢問月隱透:「那個……客人請問你要……結賬嗎……?」

  月隱透低垂著的腦袋驀地膩_,漆黑的眼眸宛若深淵死死盯著眼前的人低聲吼道:「滾。」那聲音飽含殺意,嚇得服務員一個手抖手中的托盤應聲落地,只見他們推推搡搡沖著大門就往外跑。

  腦無惹出的喧波由市中向外迅速擴散,那隨著破壞而騰起的塵霧便是指引我方向的道標,我逆著人群走得艱難,還不得不忍受群眾內心刺耳的哀嚎。

  「吵死了。」我咒罵著,但這聲音很快就淹沒在嘈雜之中。

  烈焰在街頭蔓延,而為了規避危險市中心已經被英雄們包圍起來,同時也有更多的英雄正在增援。

  腦無的所在地我暫時無法接近但死柄木弔的位置可是閃閃發亮,他的意識夾攜著一股狂躁的混亂突入我的腦海地圖,本想反抗的我卻在這時聽到了那只一直跟隨著飯田天哉的小鳥的啼鳴。

  而這聲啼鳴在那條安靜的小巷中顯得格外清晰。

  斯坦因眼角瞥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三人,他們此刻正中了自己的個性不足為據,而最重要的是他們也根本不知道斯坦因的個性究竟為何。

  於是他走向一個角落,由上往下螃Y望向天空在一旁的屋檐邊發現了一只小鳥,鳥兒似乎並不懼怕他滿身的殺意,依舊老神在在地佇立在那兒。

  斯坦因自然也就猜到了小鳥眼眸的另一邊是誰,他冷笑一聲也沒有叫出姓名,徑自又回到了原位打算做自己本就該完成的任務。

  名為「土著人」的英雄癱瘓在地,他試圖掙紮擺脫這種無能為力的局面卻依舊徒勞無功,內心的憎惡與悔恨透過小鳥都傳到我這堥茪F,若是說「英雄」二字這人恐怕也配不上吧,還需要一群學生來救他。

  我放緩了步調遊走在街頭小巷,雖然自己並不熟悉這座城市,平日堣]並沒有閑逛的心思,但這回脫了腦無的福,沒了那些擾亂心神的聲音,只要偶爾靠著傾聽躲過那些正在搜救的英雄們就能到達我想去的任何一個角落。

  「弔。」

  我找到了死柄木弔,位於一幢大樓的蓄水桶旁,他正居高臨下地望著整座城市,肆意地欣賞腦無制造的鬧劇。

  「是井央啊——」他拉長了語調,抓了抓脖子側過身撇開了視線,似乎有些不耐煩,然而卻又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心聲,不讓那些肆意泛濫的話語蔓延。

  我臉色一沈,奈想到肯定是AFO和他說了些什麽,更有可能是親自和他對話而非借了黑霧的口,不然不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他以為自己掩藏地很好,但這種反常在我眼中十分明顯。

  「你這麽擅自行動,就不怕……」黑霧還在勸說著死柄木弔,但他很快就被打斷了話題。

  死柄木弔的不耐已經層層溢出,他更多的是對斯坦因的不滿:「閉嘴!黑霧,你也看到了——他那個模樣,自大——!」那種自大又自滿的模樣真是令人不爽啊,要不是為了計劃,他早就把那個家夥大卸八塊讓他四分五裂變成碎渣。什麽英雄殺手,真是笑掉大牙了,怎麽可以比他們敵聯盟還被英雄協會忌憚呢。

  他死柄木弔理應排上第一啊!

  這種幼稚爭搶的思想我並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為了這種可笑的理由而擾亂計劃自己理應不該讚同,但是卻無法否認他這麽做不僅打響了敵聯盟的名聲博得了一些社會騷亂同時也給斯坦因打了掩護。

  漆黑的小巷街頭空無一人,英雄們都齊聚城市的另一角去應付腦無,自然也沒有人發現「英雄殺手」斯坦因的蹤跡。

  不,是有人發現的。

  我透過小鳥看見了一個意料之中的人物——綠谷出久。

  他勇敢地出現在這場單方面的屠殺之中,站在了「兇手」面前並擋在了自己同學的面前。真不該誇獎是偉大的友情好還是誇獎他的無畏好。很明顯,綠谷出久根本就不敵斯坦因。

  不單單是個人應對能力和戰力問題,綠谷出久連斯坦因的個性是什麽都不知道,如何能戰勝他呢?

  「咕咕。」小鳥再次發出了啼鳴,但傳入斯坦因耳中的卻是悅耳的女聲。

  【斯坦因,綠谷出久的能力是強化,雖然他持久力不行,但爆發力還是客觀的哦。】

  斯坦因沒有理會我的提示,他自傲地不把這些尚未長成的學生放在眼堙A他的目標唯有那個癱倒在地的英雄。

  斯坦因雖然手段殘忍,但卻意外得十分有原則,他只針對職業英雄,而面對這兩個未來有可能成為對手的學生他沒有選擇先下手為強。

  「讓開。」

  斯坦因的刀尖筆直向前,只要再有一步就能刺入綠谷出久的喉口。

  綠谷出久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汗水順著額頭向下流淌,滑至下顎落入衣領,可他現在沒空擦拭,雙目死死地盯著眼前暴虐的男人,只要自己一分心就是萬劫不覆,他不願意面前的同伴有絲毫損傷,可內心的恐懼讓他戰戰兢兢。

  害怕嗎?那是當然的。

  綠谷出久畢竟稚嫩,他唯一面對敵人的情況尚且在校園的USJ,那時的他還有老師頂在面前,不久之後又迎來了歐爾麥特的支援,可以說那時的對手僅僅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然而眼前的敵人和那些炮灰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但他依舊回答:

  「我不。」

  勇氣可嘉。

  我鼓起了掌。


第四十七章

  「井央——」死柄木弔拉長了語調,帶著一絲不滿卻無端多出一種撒嬌和甜膩,他扭過頭望著我,三兩步走到我面前彎下腰正對著臉,「你在做什麽。」

  我的視線放空,望向不可知的小巷,深知有他在身邊的時候自己是安全的,自然也就沒關註,慢了半拍才將視線投轉到他身上。

  「井央。」死柄木弔雙手捧住了我的臉,微微向上膩_,迫使兩人雙目正對。

  我看著他那對猩紅的布滿血絲的暗沈的眼眸,彎了彎嘴角,柔聲問道:「怎麽了,弔?」

  「你很在意他?」

  我自然知道死柄木弔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只是若在此時此刻承認定會讓死柄木弔心生不悅:「他不是一個很好用的棋子嗎?『英雄殺手』斯坦因的理念雖然無需遵從但是毫無疑問他可以為我們吸引到很多優質人才,那麽投註一點關註又何樂而不為呢?」

  學著死柄木弔的動作我也雙手捧住了他的臉,又將他向下拉了一點,拉近了我們之前的距離。在呼吸交錯之間,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氣輕聲對他說道:「放心吧,弔,我的作法只會對我們又益處呀。」

  他似乎是聽信了這種言論,雙手放松順著地心引力由我的臉頰轉移到了腰部,向內一個用力就把我攬在了懷堙A毛茸茸的腦袋枕在頸窩,作為面具的手掌膈得我有些難受地扭了扭身子。

  死柄木弔沒有說話,他只是摟得更用力了些。

  我放棄了掙紮,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背,也不說話,但是總有人想打擾死柄木弔難得安靜的時刻。

  似乎是個記者,她坐著直升機越過高空的時候看見了我們,拿著話筒和攝像機在說些什麽,我只留給了他們一個背影,但不能保證那些雄英的人透過這個背影聯系到我和死柄木的關系上。

  我擴大了心理操作,又分出一絲能力到了直升機的飛行員身上,控制著他開往別處,而攝像師和記者自然也被控制著忽略了這個樓頂。

  希望他們沒有發現什麽端倪吧,畢竟清理記憶也是一件麻煩事。

  「井央,你不會背叛我的吧。」

  「是老師說了些什麽嗎?」

  死柄木弔並沒有回答,反倒是黑霧率先站了出來,他極力想岔開話題,可支支吾吾的表現反而更讓人起疑。

  「是因為我去了雄英?」

  死柄木弔聞言身體一顫,箍著腰的手驟然縮緊,臉上驟然出現的吃痛表情被我強行押下,雙手摟住他的脖頸下巴磕在了他的頭頂,保持這個動作柔聲解釋:「別擔心啊,弔,他們只是計劃的一環,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若是你在意,我不去就是了。」

  就在這時,沈默已久的死柄木弔總算再次開口了:「井央,答應我,你不會背叛我。」

  「好,我答應你。」

  低垂的眼眸被睫毛遮擋晦澀不明,內心的聲音除了自己沒有別人能夠聽到。

  真是給我添了好大一個麻煩啊,AFO。

  /

  斯坦因和綠谷出久的對峙扔在進行,但伴隨著火焰的突襲,綠谷出久又多了一個幫手。

  「一個接著一個,今天來礙事的人可真是多。」

  是轟焦凍啊。

  我認得他,不單單是因為曾經那「一日學生」中的短暫交流,還因為他是安德瓦「個性婚姻」所誕生的傑出的孩子,半冷半燃,他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個性融合得很好,但是就個性運用經驗來說還是稍有欠缺,這也使得他們即便來了幫手依舊落在了斯坦因的下風。

  小鳥在房檐跳來跳去,斯坦因的招式連貫而富有攻擊性,相對比轟焦凍的個性就偏向於防禦。

  冰順著他的動作變成棱刺另一面則好好地將無法動彈的英雄和飯田天哉保護在其下,然而也許是由於小巷較為狹窄,他的動作僵硬並且無法展開,斯坦因雖然身形高大卻遊刃有余,在冰棱間穿梭,揮刀斬斷了脆弱的冰層。

  冰屑在空中漂泊,又隨著高溫化為水霧蒸騰而上,小鳥的視野變得模糊又不得不向下飛了一個層次,可緊隨而來的烈焰差點把羽毛給燒焦了。

  轟焦凍注意到了這只不同尋常的小鳥,可眼下正應付著勁敵也沒有余力去在意一只弱小的鳥雀,他只能愈發小心。

  在稍稍解開心結後,轟焦凍總算是願意使用自己另一半的個性,只是烈焰的使用不必用了多年的冰凍,還有些踉踉蹌蹌地,火焰的溫度一會兒高一會兒低,惹得斯坦因發出了不屑的嘲笑。

  斯坦因本就沒把這兩個增援的學生放在眼堙A倒是最後這個半冷半燃的個性能勉強入了眼。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多加在意,他雖然傲慢得自以為除了那幾個排名靠前的英雄之外就沒有敵手,但他也不是笨蛋,做事小心謹慎,若非如此早就留下馬尾被那些聞訊趕來的英雄們抓住了。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這些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個性是什麽,即便知道了不能讓自己碰到血又如何呢。

  可他到底還是小瞧了這些在他眼中尚且稚嫩的學生們。

  綠谷出久雖然個性較為簡單,但他的頭腦十分好使,既然能把普通的增強個性發揮得如此多變想必他目前已經對斯坦因的個性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我沒打算提醒斯坦因,因為我知道他根本不會聽得進去。

  此刻的斯坦因傲慢自負,自認為沒有敵手,熱血湧至大腦沖擊著血壁,他的眼中只有殺戮和戰鬥,別的話語一概忽視,而眼前的這些不過是些螳臂當車的小鬼,他如願朝著目標揮刀而去,但入耳的並不是刀具刺入□□的聲音。

  綠谷出久運用自己的個性將斯坦因撞開,而他們普一落地轟焦凍的冰棱緊接而至將他們二者隔離。

  「『英雄殺手』斯坦因——!」綠谷出久一手支撐著自己的膝蓋一手扶著晼A他戰戰巍巍地直起身,目光鋥亮地望著眼前面目猙獰的男人,「我已經猜出你的個性是什麽了!」


第四十八章

  「回答正確。」

  綠谷出久堅毅的身姿映入了斯坦因的眼中,他不由得有些欣賞這個預備役,只可惜識時誤人,若非是此時此刻他倒真想坐下來好好談談理想,但眼下雙方立場相悖,結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最重要的是——斯坦因的個性一旦被他人所知,那麽日後行事作案也無疑會多出許多麻煩。

  這麽思量著,他對著那群少年拔出了刀。

  再也沒有什麽手下留情的余地,這也是這群少年的選擇,個性與個性的碰撞在這陰暗的角落堮i開,雖然轟焦凍說過不久之後會有英雄前來應援但眼下他們都被腦無給絆住了。

  我在其中填了份力。

  既然斯坦因不需要我的幫助,那麽我就把剩余的思維放在了腦無身上。

  這些腦無試驗品並不如之前那樣成功,即便出島平和添加了許多奇異的基因但也改變不了他們肉體脆弱的本質。

  是的,肉體脆弱。

  雖然比起普通人來說要出色很多,但終究只能評價為一次性用品,不耐凍也不耐燒,隨著「火焰英雄」安德瓦的降臨,即便動作再為迅猛也無法躲避烈焰順著趨勢覆滿整個身體。

  疼痛伴隨著灼燒的炙熱席卷而來,大腦在頃刻間被分成五份,天空飛翔著的腦無動作有了一瞬的停頓,斯坦因的小鳥發出了悲鳴後一命嗚呼,而身處死柄木弔身邊的我則不由咬住了下唇甚至連雙手也忍不住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嗚——」壓制住忍不出脫口而出的□□,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那是忍受了巨大苦楚而留下了眼淚,內心卻已經料想到是誰這麽無聊。

  該死的——

  我的內心咒罵了一句。

  ——出島平和。

  他既然料想到我會通過個性去操控腦無那也肯定能夠想到事後的報覆吧。

  我並不是什麽大度的人,能在這種搞事下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吞咽下苦果,若不做到加倍奉還可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尤其是他故意保留了痛覺神經分明就是一種針對。也許他會給予各種理由,但誰會相信他的借口?

  「怎麽了?」死柄木弔從懷中膩_頭,摘掉了那個佩戴多時的面具露出因長期不見光而泛著白的臉龐。

  「沒事。」聲線顫抖又透著一股虛弱,怎麽都不像是沒事的模樣,死柄木弔也不相信這片面的回答。

  只是告訴他了又如何呢?知道了那是出島平和所作所為又如何呢?他自然也不可能去擾亂AFO的計劃吧。

  「只是一只腦無被燒死了罷了。」

  「受到牽連了?」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話,疼痛的感覺雖然減緩但沒有完全消退,隱隱帶來的陣痛反而令心情更為煩躁,幹脆地撒開了摟著死柄木弔的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把他推離開來。

  我撤走了剩下兩只腦無身上的思維,囑托了死柄木和黑霧:「好好呆在這堣搳A等事情結束後我再來找你。黑霧——送我去這個地方。」我報了一個小鳥所處的坐標。

  然而等我抵達的時候撞見的是斯坦因的翻車現場。

  他的雙手被反剪在後身上結結實實捆綁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堳鶗X來的麻繩。

  索性由於斯坦因的昏迷,綠谷出久一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重傷的英雄身上,絲毫不知道我正在悄然地靠近。

  我看著背對我的三人露出了微笑,而唯一能夠正面撞見這一幕的英雄則在瞪大雙眼的一瞬間被植入了幻覺。

  他什麽都沒有看見。

  而為了不出現紕漏我甚至修改了他的一小部分記憶,只是沒想到身為英雄的肉體依舊如此脆弱,這麽一下就直接暈了過去,惹得綠谷出久越發得著急。

  趁著他們忙上忙下聯系外援的時候我蹲下身看著斯坦因那張摘去了面具的臉龐搖了搖頭但又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臉龐。可即便再怎麽折騰斯坦因他都沒有給予一點回應,心下一驚不由得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隨即又呼出了一口氣。

  還活著,那就有的救。

  英雄們同腦無的戰火已經波及到這個小角落,而為了能夠悄無聲息地帶走斯坦因我也是煞費苦心,黑霧先行一步送死柄木弔回了基地,思索再三我才發現要想帶走斯坦因只能趁著腦無惹出的風波還未終結的時刻。

  「理操……桑?」

  就在我偷偷摸摸打算拽著斯坦因走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一個將信將疑的聲音。

  正思考著怎麽編織出一個合理的謊言,可還來得及沒回頭,頭頂驟然飛過的黑影伴隨著耳邊響起翅膀扇動的聲音把我猛然朝著天空帶去,緊接著一股窒息般的騰空感從大腦侵襲全身,耳邊頓時嗡嗡作響。

  僅短短瞬間我就來到了這個城市的上空,由上往下能看見地面上那些漸漸渺小的人影。

  綠谷出久仍不住地喊叫著:

  「理操桑——」

  他的聲音回蕩在街頭,拔腿追趕,一路上施展著個性無論他躍得多高伸出手都夠不到我的衣角。普通的人類沒有翅膀,像「羽翼英雄」這樣擁有制空權的英雄更是少之又少。

  他的目光漸漸絕望,眼睜睜地望著少女就這麽被猙獰的怪物抓走自己卻毫無作為。

  綠谷出久伸出手捶打著地面,埋怨自己為何剛才不再敏銳一點,而最為重要的是為何自己不再強大一點。

  坐在腦無牌飛機上的我並不清楚綠谷出久內心的小九九,風聲灌入耳中內心卻驀地松了一口氣,心想著就這麽被腦無帶回去也挺好的,打著小算盤等不見了那些英雄就可以讓腦無換個姿勢,現在這個被拎著手臂的模樣怪疼的。

  可英雄畢竟是英雄,尤其是像安德瓦這樣的熱心腸,他幾個跳躍跑到了一幢屋頂,手心的火焰噴湧而出宛若一條火龍,趁著腦無沒注意直接把它燒成了灰還沒傷到人質分毫。

  理操人質井央:「誒……?」

  我看了看隨風而逝的腦無,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地面,請問心理操控這種個性該如何讓自己安全著陸呢?


第四十九章

  我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向上螃Y一看入目的是安德瓦由火焰構成搖曳的胡須,再往上是他怒目圓睜的雙眸。

  我被他瞪得渾身一僵,卻沒想到安德瓦所做的只是抱著跳下了樓頂,待安穩落地後又把我往地面一放,可那動作幹凈利落但又隱隱透露著一股嫌棄。

  我趁著眾人沒注意側過頭聞了聞垂落肩頭的長發。

  沒味道啊……昨天才洗過的頭!

  綠谷出久急匆匆地跑到我身邊,他首先上下掃視了一邊發現沒什麽大礙後又趕忙追問:「沒事吧,理操桑?」

  身體是沒什麽事,可心靈上還是受到了很大傷害。

  放我回家啊,混蛋——!

  可面對英雄們的包圍圈我連一絲郁悶都無法表現,強撐出一副後怕的模樣回答綠谷出久:「我沒事哦,謝謝綠谷同學的關心。」

  綠谷出久沒有注意到這一分反常,倒是轟焦凍率先注意到了一絲突變。

  不知何時「英雄殺手」斯坦因掙脫了束縛,他舉著匕首出現在了我的背後,手臂勒住了我的肩膀而匕刃對準了我的喉頸並一路向後拖拽直至雙方保持了一個斯坦因認為的安全距離。

  面對著如臨大敵的眾人,我動彈了一下身子,銳利的刀鋒不甚劃破了嬌嫩的皮膚,一絲鮮血順著引力流了下來。

  「別動!」

  轟焦凍異色的雙瞳死死盯著那個漆黑的身影,他渾身緊繃一只手背在身後悄然凝聚著冰凍。與之相比安德瓦則顯得松散很多,他似是完全不把斯坦因放在眼堙A亦或是一種對自己實力的完全信任,烈焰能夠精準地焚燒腦無,那麽眼前這個強弩之弓也是絲毫不費力氣。

  但畢竟斯坦因「英雄殺手」的兇名在外,即便他此刻受了重傷也不容小覷,更何況他的手媮晹酗@個人質。

  「真是卑鄙。」也不知是誰嘟囔了這麽一句,但在這安靜的街頭顯得格外清晰。

  這句話猶如一滴冷水落入了油鍋,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爆炸,斯坦因的突起在安德瓦的意料之中,但他的話語完全超乎了想象。

  只見斯坦因松開了對我的挾制,他膩_頭將整張面孔暴露在空氣中,澎湃的殺意在望見安德瓦的那一刻怦然爆發轉瞬就籠罩了所有人。

  綠谷出久等人到底還是學校的學生,他們這時也才知道先前的自己能夠打敗斯坦因完全是一種意外,而現在內心的恐懼尤為盛烈。

  「冒牌貨——必須糾正不可。」

  斯坦因的身影被月光籠罩,他的周身圍繞著一圈淡薄的猩紅,血氣上湧的大腦混沌不堪,內心唯有一個聲音:要糾正那些不配稱之為英雄的存在。

  在斯坦因的心中,只有歐爾麥特才是合格的。

  而眼前這些不合格產品一個接一個冒出來,他的任務就是站出來,沐浴著鮮血,把這些不合格的偽英雄送入地獄。

  斯坦因的殺意壓制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英雄們的目光都不自覺得集中在他身上,斯坦因踉踉蹌蹌的步子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人們不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麽做,周身的防備更為慎重,緊緊鎖住他的一舉一動。

  然而斯坦因的身體還是承受不住如此的高壓,他的內心呼號著可身體卻像斷了電的機器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識,僵直在那兒一動不動但又驀地給人們的內心添加了一抹震撼。

  我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趁著大家尚且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偷跑了。

  「——理操桑人呢?」

  事後發現哪堣ㄨ麉l的綠谷出久再次發出了一聲哀鳴。

  然後他們進了醫院。

  /

  「弔。」我聯系了黑霧,發現他們並沒有立即離開保須市相反死柄木弔還拿著望遠鏡觀望遠處警察處理現場。

  「大小姐。」

  死柄木弔沒有理會我,他自顧自扔掉了化成灰的望遠鏡回過頭雙手就嵌住了我的肩膀,那堳磪岩前被飛行腦無抓過,衣料遮蓋下的皮膚可能泛了青,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嘖。」

  死柄木弔彈了彈舌又松開了手,但他最終還是沒選擇繼續追究那些被放棄的腦無,一個橫抱把我抱在了懷堙C

  「等等,弔,我腿又沒受傷,放我下來。」我稍稍掙紮了一下得到的是他強行把我腦袋按在胸前的回答。

  黑霧適時地展開了傳送,霧氣包裹住我和死柄木的身軀,一下子就從高樓之上消失了,若是有人撞見了這幕想必也在思考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吧。

  死柄木弔抱著我一路徑自下了實驗室,他把我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間的實驗台上,從一旁的櫥櫃堮野X一個大型玩偶枕在了我的身後隨即又囑托道:「待著別動,要不然有你好看。」

  我笑瞇瞇地撐著腦袋凝望他遠去的背影,這個威脅就像是一種鬧脾氣的發泄完全沒有威懾力。

  死柄木弔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他手媮椪陬菑@個小藥盒。

  「衣服脫了。」

  我聽話照做。

  只是背了個身,胸前又抓了只小熊擋住。

  裸露在外的皮膚初一接觸了變得寒冷的空氣就泛起了疙瘩,他的手指有些冰涼,覆蓋著同樣冰涼的藥膏擦拭在泛青的地方令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扭了扭身子示意他的動作快點,他也不生氣縱容般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腦袋隨即打開了空調遙控板。

  整個屋子只剩下了空調啟動而後運作的聲音,轟轟地表示著自己已經老化但又格外地能幹,沒一會兒房間內就充斥著溫暖的氣息。

  我穿上了衣服,正準備下地覓食的時候被他一把從後攬住了腰身,推了推他紋絲不動的手臂想要轉身又動彈不得。

  就在雙方在此膠著的時刻來了一個打破僵局的人。

  「大小姐,斯坦因的錄像已經準備完畢,要發網上嗎?」

  在門打開的那一刻,死柄木松了手而我則理了理衣物,像是兩人間沒有發生任何問題,月隱透的目光回轉著卻識時務地沒有提出疑惑。

  我走過去拍了他一記肩膀,之前在咖啡廳爆發的沖突在此時被遺忘。

  「這不是當然的嗎?他的用處也就這些了。」

  if線死柄木弔

  人是一種社會動物,我也不例外。

  /

  一早起來拉開窗簾的時候就發現外面白皚皚一片。

  昨夜下雪了。

  落雪無聲,我卻睡得不好。

  翻來覆去直到淩晨才堪堪入眠,鬧鐘一響就睜開了眼,燦金色的眸子沒有絲毫困倦反而異常清明。

  從被窩堛旭_的時候空調尚在運轉,我拿起床尾事先準備好的衣物轉身去了洗手間。

  我檢查了一下隨身的背包,護照和錢包都準備好了,而放在床頭的手機,思索再三還是沒帶走。臨走前卻忍不住回望了一下空蕩蕩的屋子,站了許久才嘆了口氣拉起門口嬌小的行李箱,堶惟騊菑@些貼身衣服和日用品,除此以外什麽都沒帶。

  普一打開門,冷空氣撲面而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難得奢侈了一把攔了一輛出租車,聽聞地點司機還有詫異,我笑著說了一聲「沒事,開吧」誰讓這回離開了也不打算回來,剩下那些日元能用光就用光吧,反正異國他鄉也用不了。

  司機開車平穩,收音機堜騊菄漪O英雄們又如何擊敗了敵人的事跡,原以為會聽見他的消息可直到節目結束了也沒有聽到一次他的名字。我不由得苦悶地笑了一下,內心給自己做出了解釋:他本就想做一個無名的英雄怎麽會任由大名上了電視呢。

  從背包娷膝X了錢包,遞給了司機余下的紙幣,卻意外掉出了一張合影,我把它撿了起來翻個面又放了回去。

  清晨的機場依舊是人來人往,來自異國他鄉的旅客說著異國他鄉的話語。我根據各種指示信息前往櫃台辦理各種手續,隨後徑自去了安檢區,然而在安檢門口卻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你怎麽在這兒……?」我挎了一下背包,站在坐在一旁垂著腦袋死盯著手機的人。

  「井央——你為什麽不接電話!」死柄木弔膩_頭,猩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女,「你手機呢!」

  「扔那兒了沒帶。」昂起頭看著咄咄逼人的死柄木弔,落入他人眼中就是一副惡霸欺淩的模樣,可我卻完全沒有害怕的理由。

  死柄木聞言咂了咂嘴,沒有繼續責怪。

  我見他不回答隨即一個皺眉又再次問了一遍:「你怎麽在這堙C」

  他冷哼一聲:「我怎麽就不能在這堙H」

  我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弔,你還在觀察期呢,別鬧。」

  「我沒有鬧。」

  死柄木弔直起身,他的面容難得的嚴肅,不同於從前的任性此刻反而更增添了一絲成熟的氣息,被他這態度一下我也忍不住認真了起來。

  「我已經渡過了觀察期,雖然還得帶著定位和監控但是我可以一起走了。」他說完又上前一步逼得我後退,誰知一個不小心就把行李箱撞倒了。我被絆得差點摔了一跤,幸好身後有一排等候座椅,跌在上面也不覺著疼。

  死柄木弔楞怔了一下後趕忙後退一步,他似乎有些惴惴不安,像一個無措的孩子,雙拳握緊垂下了腦袋,但之後語氣一轉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似乎剛才那幕只是一個錯覺:「理操井央我告訴你,不管你去哪塈皕|跟著,你永遠別想擺脫我。」

  我苦笑了一聲,站了起來揉了揉不小心撞到的後腦勺:「抱歉,我不是一個好人,若是讓他們看見你再與我相處,那之前你所努力的那些就前功盡棄了。」即便現在從良了,也依舊改變不了我的過去。

  「呵。」他冷漠地笑了一聲,並不把英雄協會所謂的警告放在眼堙A他在此刻又變回了那個偏執的死柄木弔,「若你是真覺得我在意什麽從良啊未來啊就大錯特錯了。」

  此刻我們兩人之間僅僅相隔著一個伏倒的行李箱,他壓低了聲線湊到我耳邊說道:「如果你不帶上我,我就把這堨毀了。」

  這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得不到就哭鬧著要毀掉那個玩具一樣。

  我一扶額,哭笑不得:「弔,你要學會成長啊。」

  「但是我的成長路上無法缺了你啊,理操井央,你答應過我永遠不背叛我的。」

  死柄木弔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向前一拉,令我不得不站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似乎沒人注意到這個大庭廣眾之下的沖突,又或者是選擇了忽視,面對如此場景我依舊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還在擔心行李箱會不會損壞,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擁住了我。

  霎時鼻息間充斥著的是一股他特有的氣息,我熟悉了近十年卻一次感到了陌生。

  「帶我一起走吧,井央。」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點頭。

  他如獲至寶般滿足笑了。

  雙手挽住了死柄木弔的脖子令他不得不彎腰朝向我的方向。

  近距離面對那張摘取了面具臉龐,伸出一只手理了理他略微淩亂的碎發,湊近道:

  「既然你甘願待在我身邊,那就永遠無法逃離了哦。不後悔?」

  「不後悔。」

  他說完就按著我的腦袋吻了上來。

  既然無法留存於這個英雄社會,那麽就讓我們流浪在世界邊緣。


第五十章

  念在面對著腦無綠谷出久他們強壓住逃跑的欲/望還想著要沖出來的份,我意思意思去了一趟他們目前所處的醫院。

  醫院距離敵聯盟的根據地尚且還有段距離,我並沒有選擇搭乘黑霧牌通道而是選擇了最為正常的電車。

  避開了人流高峰的電車依舊有些擁擠,沒有達到透不過氣的地步,我一手撫著豎桿出神地盯著不遠處的廣告牌,腦子媟Q的是去醫院要帶點什麽。鮮花和水果顯得有些尋常缺乏新意,若是送煲的湯又過於親密加之自己本身沒有如此出彩的廚藝,這令人不禁有些犯難。

  然而選擇所帶來的恐懼直到站在病房門口還未消除,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拎著一個裝滿了水果的塑料袋嘆了口氣,內心猶豫不決膩_手又放下來,就在最終咬咬牙決定敲門的那一刻,門卻從內被打開了。

  入目的第一眼是警裝,膩_頭往上看見了一個狗頭,我呆楞了一下僵硬地揮揮手打了個招呼:「你好……?」

  狗頭警官點點頭沒有回答,他側過身讓出了一個供人進出的身位。

  「——是理操桑啊。」躺在病床上顯得有些蔫兒吧唧的綠谷出久聲音難得有些低迷但我此刻卻只注意到了眼前的警官,這還是我第一次碰到警察這種生物,難免有些稀奇地過關註兩眼。

  時間像是突然在他身上暫停,似乎有一絲楞怔,他呆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問道:「怎麽了嗎?」

  我搖搖頭示意並沒有什麽事,只是對視的那一瞬間我把他近日的記憶讀取了。

  即便這些記憶並不超過三日但也並非是短時間能夠消化的,我把它放入了記憶宮殿,等晚些時候回去了再慢慢分析。

  並非是不能查看完整記憶,只是耗時太久反而容易被察覺端倪。

  警官沒有發現異常,他再次叮囑了一句就離開了。

  警局媮晹釩雃h後續事件需要處理,尤其是關於斯坦因在昏迷前那些危險的發言,各種針對這次「斯坦因事件」的大小會議還要招辦,這次前來雖然是警告綠谷出久等人非法使用個性的作法,但他內心卻是稱讚他們這種行為的。即便不顧自己安危站出來面對敵人這種做法不應該被采取。

  我走到病床之間,把那袋子水果放在了床頭櫃上,又拿出了一個蘋果:「我也不知道要買些什麽,於是就去超市逛了下。要給你削一下嗎?」

  「沒事的啦。」綠谷出久搖搖頭表示了拒絕,我又扭過頭看向了轟焦凍,他似乎覺得這麽婉拒一個女孩子的好意有些不好意思,面對這種灼灼的目光還是點了點頭。

  看來我買水果的選擇是正確的。

  我站起身,洗了一下水果又拿著刀開始削蘋果,又順便和他們聊了聊。

  「看這傷勢,想必又要住好久的醫院啊。」我把蘋果削成小兔子的經典形狀遞了一塊給轟焦凍,「你們當時就不怕嗎?」

  「怕啊。」綠谷出久的回答十分中肯,「我到現在還覺得我們能夠很幸存下來簡直是一個奇跡。」

  「好的,現在請奇跡男孩張一下嘴。」

  趁著綠谷出久還沒反應過來前,我也塞了塊蘋果進他的嘴巴,但是同樣的方法不能作用第二次,看著綠谷出久嗆聲的模樣飯田天哉顯得尤為警惕,然而他雙腿動彈不得躲也躲不掉。下一刻,我就看見了一個五官被酸的扭在了一起的表情。

  「真有那麽酸?」我不信邪地嘗了一口,然後面不改色地把這個蘋果扔進了垃圾桶,「我等等就去找那個無良商家理論去,騙我說什麽肯定甜,一聽就是假的。」

  「啊,說起來理操桑明明有讀心的能力,為什麽還分辨不出店家話的真假呢?」

  「因為那是用文字書寫的啊,笨蛋。」

  說的好像我還能問蘋果:你甜不甜,蘋果心聲回答,我甜。一樣。

  先不提這些小插曲,我們話題也漸漸轉變嚴肅,斯坦因事件的余波還未完全褪去,甚至有些叛逆的浪潮在社會上蔓延,然而這些是我眼前這幾個學生所無法顧及的,但是比起同期在其他地域進行職業實習的同學們,他們目前的眼界得到了一個跳躍性的突變。

  ——並非是所有人面對斯坦因這怪物般的強敵不僅能存活還能打敗他的。

  然而此刻的他們依舊有些後怕,我也恰當的不提起這個名字。

  斯坦因以及余下那只腦無的下落我通過剛才那個警官的記憶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剩下的無非是進行調查,腦無暫且不提,失敗品丟了就丟了,但是如果有機會銷毀那是最恰好不過,我可不喜歡放著出島平和的東西在眼前膈應。

  我並非是一個大度的人,出島平和的賬還沒回去算。

  「說起來,理操桑我有句話必須對你說。」

  綠谷出久調整了一下姿勢,他隨即對我彎下了腰,「非常抱歉!如果不是英雄安德瓦的話,你現在……」

  啊,原來是這件事啊。

  我突然就有些咬牙切齒,對啊,如果不是安德瓦的話,那天我就直接可以回大本營了,而不是偷偷摸摸繞了好多的遠路。

  但是這種有苦說不出的感覺更令人難受,牙咬碎了往下吞,面上還得裝出一副感激的模樣:「沒有沒有,完全不是綠谷你的錯啊。」我轉過身又裝模作樣對著轟焦凍鞠了一躬,「替我謝謝安德瓦。」

  然而轟焦凍的回應也是意料之中,他側過身避開了這個禮,面對安德瓦尤為冷淡但比起雄英體育祭的時候又緩和了很多,內心一如既往的抗拒,但依舊彬彬有禮地解釋:「安德瓦並不會對這種感激有所回應。」

  安德瓦的所作所為符合一個英雄,但據說他又十分不喜歡自己的粉絲,就像是在追趕著什麽,每天每天不斷地進行英雄活動,因此也是史上最多解決事件數歷史記錄的保持者。

  「啊,那就算了。」我放棄地十分幹脆,倒也惹得這位冷淡的小少爺噗嗤一笑。

  但是我不提斯坦因,也有人不放過這個話題。

  「說起來,理操桑為何被斯坦因挾持了也依舊一副波瀾淡定的模樣呢?」


第五十一章

  「說起來,理操桑為何被斯坦因挾持了也依舊一副波瀾淡定的模樣呢?」

  飯田天哉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等待著一個回答,他似乎也認定我並非是個受害者,畢竟仍誰見到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都會心生疑慮。

  然而面對他的懷疑我胸有成竹,甚至早就想好了應對方案。

  「你也知道我的個性是『傾聽』即所謂的讀心,斯坦因並非是一個濫殺無辜的惡人,雖然有些不齒,但我只能說幸好他的目標只是英雄。」斯坦因的目光放在了英雄們的身上,而我恰巧只是一個普通人,即便我在雄英上過一天的英雄科課程依舊可以表示自己對英雄毫無向往,甚至可以說有些抵觸。

  我僅僅只是解釋了斯坦因的理念,剩下的那些未盡的言語他們自己就能腦補完畢,我聽著綠谷出久等人的心聲,他們自行補完了一出大劇,雖然飯田天哉依舊對斯坦因依舊抱有憤憤不言,但對於我的懷疑就此消除。

  飯田天哉顯得有些失落,滿臉的憂心忡忡依舊在擔心自己的哥哥,只是醫生並未同意他的出院。

  「多補充點營養才能好的快嘛。」

  綠谷出久僵硬的關心並能令飯田天哉振作起來,他的敵人,或者說仇人——斯坦因已經被關押入警部的監察處,帶審問過後再壓入對個性監獄(1)。

  這麽一來也就意味著飯田天哉失去了覆仇的機會,同時也失去了再次見到斯坦因的機會。警方是不會放任一個雄英的學生去見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即便這個學生是未來的英雄。

  「來,啊……」我又舉起一個蘋果塞進了綠谷出久的嘴堙A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由於嘴巴媔赮﹞F果肉綠谷出久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響,雙手還在比劃著什麽,但是我卻能完全了解到他想訴說的話語。

  【不能這麽放任飯田君這麽胡思亂想下去。】綠谷出久眼尖地發現飯田天哉握緊的拳頭堣w經開始滲出點點紅色。

  「安心啦,交給我。」我並沒有及時安慰飯田天哉,安慰這事我可做不了,只是扭頭朝著轟焦凍討要了一塊冰塊,然後放在了飯田天哉的臉旁。

  「唔——!」他被凍得打了一個激靈,「你在做什麽?!」

  「讓你清醒一下。」我把冰塊又拋回給了轟焦凍,他配合恰當地點起火焰讓那塊冰化為了水蒸氣,「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個合格的雄英學生嗎?與其說是未來的英雄不如說是一個沈浸與覆仇的不合格品吧。」

  「不合格品……?」飯田天哉面色發怔,他張開雙手望著掌心被劃破的傷口,鮮血順著裂口向外流淌可沒一會兒又凝固了。

  他現在還算一個合格的未來英雄嗎?明明是一次很好的職業體驗卻硬生生被他扭曲成了尋找仇人的路徑。

  於是飯田天哉就訥訥地回答了我:「是啊……我的確是個不合格的……」

  我雙手啪地捧上了他的臉龐,膩_他的臉四目相接:「現在的你的確不合格,真是令人失望。但是——你尚且還有成長的余地,畢竟面對斯坦因,你站出來了,而並非像一個膽小鬼那樣縮在角落無法動彈。」

  就在這時,一旁的綠谷出久也終於出聲:「歐爾麥特曾對我說過,能在他人危急時刻毫不猶豫站出來的就是英雄啊。所以飯田君,你是個合格的英雄。」

  「所以,好好睡一覺吧,明天起來你就會覺得舒緩很多了。」

  話音未落,飯田天哉雙眼一閉竟這樣昏睡過去,綠谷出久急的立即想要過來查看,我一伸手阻止了他。

  「別擔心,他只是緊繃的神經陡然放松,現在還正是好眠呢。」

  病床上的飯田天哉果然如我所言,此刻正昏昏大睡著。

  /

  待出了醫院,我像往常一樣連通了月隱透的腦海。

  【透。】

  【哇,大小姐你有電話就不能好好地打電話嗎?這樣的做法真的是嚇人。】

  手機?手機是什麽?我還要付電話費呢,省點錢不好嗎?這些吃白飯的家夥不知道敵聯盟經濟情況,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就不。】

  【……】

  刨除這些小插曲我們很快進入了正題。月隱透已經查明了腦無和斯坦因被關押的地點,只是腦無尚且沒有待多久就被轉移去了另一個研究所,聽到如此的消息我不由得冷哼一聲。

  我也不打算把腦無重新奪回來,本來就被判定為失敗品,更何況這個失敗品還是出島平和的作品,既然如此我又作何費心費力?

  根據月隱透給予的坐標我捕捉到了腦無的生理電波,雖然微弱但卻瞞不過我。但是若直接這樣摧毀腦無的大腦造成腦死亡未免過於顯眼,眼下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找一個替罪羊。

  而眼下這個實驗室內符合條件的替罪羊多得很,理由也十分充分:比如說妻兒都死在了先前那場保須市□□什麽的。

  下一刻整個實驗室內警鈴作響,人群頓時慌亂一片。

  而那位負責警衛的替罪羊先生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已經面前已然失去呼吸的重要罪犯兼實驗體滿腦子空白。

  剛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我會殺了腦無?是因為他殺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啊,是了,就是這個原因!

  原本外表憨厚老實的警衛面目瞬間猙獰,他露出一個大仇得報的表情,「我終於報仇了!美實子!陽介!我為你們報仇了啊!」

  然而等待他的是雙手被銬上手銬一同壓入觀察所,恰巧,他的隔壁就是斯坦因。

  【搞定了?】

  【自然。】我瀟灑地一甩長發踏出了醫院大門,【也不看看我是誰。】

  【是是是,理操大小姐。】

  但是目前的我們進展還並未太過順利,斯坦因的視頻在網絡上遭到了抵制,些許是那些有遠見的家夥開始操縱輿論,可即便如此我依舊沒有一種棋逢對手的快/感,想必過不了多久,敵聯盟又會新吸收一批優質血液。

  而在這之前去找誰玩比較好呢?

  相澤消太吧。


第五十二章

  相澤消太近日無所事事,他看著空蕩蕩的教室倒也沒生出什麽索然無味的結論,平心而論少了那些問題學生的日子優哉遊哉倒也不錯,就是偶爾在辦公室聽到歐爾麥特那個令人無話可說的電話鈴聲還是由內而生出一股:我為什麽現在要在學校的後悔感。

  趁著歐爾麥特在那邊接電話的時刻,相澤消太收拾起了自己的桌面,索性今天的任務基本都完成了,那不如去大街上轉轉看有沒有需要英雄的地方。

  不過最好的選擇自然是回家睡覺,但若是被校長知道了恐怕結局就是扣工資吧。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工資單的尾號數目,不禁想起了那段由於賠償費過多導致一個月吃土的日子。

  就在他思考自己是溜號還是不溜號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鈴響了,來電是根津校長。

  「相澤老師有空去一趟十一街道區嗎?那埵陪蚍臚H需要你的援助。」根津校長這麽說相澤消太依舊不為所動,十一街區離他們雄英高校尚且有一段距離,開車過去大約也要半個小時,這還是最為理想的狀態。

  「有加班費。」

  「我去。」

  然而在相澤消太踏出校門的那一刻意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熟悉的身影,他也是奇怪明明那天她跑走後就恍若失蹤一般怎麽找都找不到,現在也是好意思出現了。

  但這麽說起來他也是個不合格的保護者,雖然之前回想起自己最初的舉措有些怪異,可這麽多天的相處記憶並非作假,即便是個冰塊也會被焐熱,更何況他還是個人。

  「所以……你在這堸竣麽?」

  相澤消太看著眼前這個嚇得跳起來的少女一臉不明所以。

  /

  「你嚇我做什麽!」我瞪大一對燦金色的眸子訴控著眼前這個男人的惡劣行徑,身後垂至後腰的長發蓬松炸起,看著就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小獸。然而事實上的確我是被他嚇到了,任誰聚精會神打著手遊的時候身邊突然冒出一個人頭都會是這種反應吧。

  相澤消太不光走路沒多大聲音,甚至連他的心聲都十分稀少。

  「哦哦。」他回答的甚是敷衍,完全沒有走心,他似乎著急著想去做一件事,可能是礙著我在場又表現得十分隨意。

  「你要去哪兒?」我一邊問一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他瞥了我一眼,我又連忙加了一句:「我出錢。」

  如此一來抵達目的地的時間又大為縮短,可即便如此案犯現場仍舊是亂糟糟的,等相澤消太抵達出事地點的時候只見一群警察舉著槍對準內門,可緊閉的大門內安安靜靜仿若無人,但相澤消太憑借出色的英雄本能知道堶悸眯w有幾個實力強大的敵人,而且他們的能力非同一般,要不然根津校長也不會特意讓他出動。

  只見相澤消太背對著我打出了一個手勢,然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或許也沒意識到沒有經過特別訓練的我怎麽可能知道這個手勢的含義。

  於是我順理成章地跟了上去。

  然後被警察攔了下來。

  「抱歉,你不能上前。」警察先生如是說道,但在和我一個對視之後又立即改變了說法。相澤消太此刻

  由於「傾聽」我可以充分了解到室內究竟有多少人,歹徒三人,人質八人,現在有一名歹徒正往麻袋婺佽蛢{鈔,他倒是算盤打得很好,在逃離現場後把剩下的兩個同伴殺害自己獨吞,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同伴也是這麽想的。

  人心吶,貪婪足以吞象,可也要知道自己吞不吞的下啊。

  「消太。」我小跑著跟上前拉了拉他的圍巾後擺,他被我拉的一個後仰卻沒摔倒,我順勢摟住了他的脖頸湊到耳邊把聽到的「聲音」告訴了他。

  「要不要我幫你解決?很簡單的。」

  是很簡單,把這三個人的心靈鏈接到一塊兒,他們自己就能解決自己。

  但意料之中的是,相澤消太拒絕了我。

  「罪惡就應該由英雄由警察由法律來制裁,這不是你應該去承擔的責任。」他說罷又看了看我,隨即有些不好氣地把我帶去一旁較為安全的地方,「更何況,我是你的保護人,給我好好在這堳搧菕A敢挪動一步就要你好看。」

  既然保護人這麽說了,那麽我就乖乖聽話好了。

  初一進入內廳相澤消太沒有立即動手,他隱蔽在立柱後面觀察著敵方的各種舉措,正如先前我所說的那樣歹徒三人,被捆綁的人質八人,人質們都低垂著腦袋聚在一起瑟瑟發抖。

  「誰!」

  顧及著一群人質的安全,相澤消太的戰鬥難免有些束手束腳,敵人的個性偏向於自然系,其中一人的能力使得自己的身軀變得堅硬,這人身材高大,往前面一擋而剩下的兩人則在相澤消太看不見的角落使勁輸出。

  可即便被三人圍攻相澤消太依舊是一副遊刃有余老神在在的模樣,看著特別氣人。

  「試試看這招吧!」三人眼見著自己敵不過這個英雄,他們的個性總是在關鍵時刻失去了效用,眼下最為重要的是知道這個英雄的個性是什麽。

  可不僅要思考對手的身份又要保證自身安全,兩廂顧暇之間他直接抓了一個人質抵在了胸前:「放我們走,要不然——」

  他話語還未說完,相澤消太的束縛帶緊隨而至,從背後一抽直接把人就抽暈了過去。

  【真廢吶,這種實力還敢出來幹壞事?】

  然後下一刻他就翻車了。

  這三人僅僅是這實力自然不敢出來混,他們膽敢搶銀行自然是有張保底的底牌,而根津校長料想到這一點才會讓相澤消太前來支援。

  他們並不只有三人,還有第四個人。

  而這點我早就發現了,只是發現的時刻相澤消太已經命令我站在原地自己一人前去赴戰。

  第四人的手掌附在了椈壑W,裂縫順著貼合出層層密密向外擴散,他的個性似乎與土地相關,等相澤消太發覺已經來不及了。

  崩塌的椈懦順晜豸U,相澤消太只來得及把人質急忙轉移,索性他的速度很快,利用束縛帶將余下的人質捆綁在一起,朝著前方突掠而去。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究竟是什麽呢?


第五十三章

  我住院了。

  萬萬沒想到,繼綠谷出久之後我也住進了醫院。

  渾身上下多數擦傷,後腦勺受到重擊有一些腦震蕩,縫了四針又纏上了紗布,雖然沒一會兒就從病床上悠悠轉醒,可禿頭醫生依舊下了入院單美曰其名目前還需住院一段日子進行觀察。

  禿頭醫生你就是想收我住院費吧!知不知道單人豪華病房一晚上收多少錢啊!敵聯盟賺錢不容易啊,尤其我自己還得給敵聯盟增加各種外快的情況下。

  於是——

  「都是你的錯。」我躺在病床上訴控地望著相澤消太。

  「嗨嗨。」他抓了抓一頭亂發無奈地站起身,「又想吃什麽了?」

  依稀記得那日建築崩塌前我尚且等在了相澤消太要我待著的小角落聚精會神地玩著手遊,下一秒後腦勺一痛就暈了過去。那些罪犯已經被抓捕入獄,而人質們也都安然無恙,唯一的一個傷患就是無辜連累的我了。

  該死的相澤消太,大豬蹄子。

  我的內心不住地咒罵著。

  說好是保護人呢,哪有保護人害得被保護人受傷進醫院的。更過分的是你把我從廢墟下挖出來的同時為什麽不順便把我的手機也一起帶上呢?

  風水輪流轉,這回輪到出了院的綠谷出久來探望我了,探望品依舊是毫無新意的水果。

  「綠谷,我不要吃蘋果,拿回去。」

  由於整日躺在床上發黴,望著窗外陰雨連綿,整個人的脾氣也變差了很多。

  眼見著綠谷出久在那兒尷尬地笑了兩聲,相澤消太則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拿著刀削好蘋果果斷塞進了我的嘴堛止了緊接而至的牢騷話語。

  「……」混蛋相澤消太。

  他可能是自覺理虧,也不知是閑的慌還是根津校長的命令,這些日子天天都來醫院報到,美曰其名照顧病人,然而我又不是腿腳受傷,他這樣一來反而使得我不太方便。

  「我要喝水。」

  相澤消太起身去燒熱水了。

  綠谷出久目瞪口呆地在一旁看我指揮著他們的魔鬼老師,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說起來,理操桑是怎麽住院的呢?」他還記得自己第一天還在醫院見到了來探病的少女可誰知第二天就得到消息說她住院了。

  「還不是他害的。」我對著相澤消太遠去的背影努努嘴。

  「誒?相澤老師?」在綠谷出久印象中相澤消太不僅是個出色的老師也是一個出色的英雄,他的負責甚至能開除一整個班級只因他們不符合英雄的理念。可是這樣的相澤老師萬萬不會害得少女受傷吧。

  「是啊,是他。」我把事情的經過向綠谷出久解釋了一遍,

  「明明理操桑也不對啊,不能全怪相澤老師,所以說不要經常看著手機啦。」」

  「可是不管是等人還是住院一直這麽枯坐著就很無聊啊。」我伸出空落落的手掌抓了抓虛空,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哀鳴,「好想出院吶。」

  雖然腦袋上纏繞著好幾圈紗布,可傷口遠沒有看起來得恐怖,那時的我因為失血過多而暈過去,自然也就不知道相澤消太拼命挖掘瓦碩的模樣。

  我一醒來就告訴死柄木弔自己目前有點事沒法回到基地,要不然這個家夥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大事。

  隨著斯坦因事件愈演愈烈,據月隱透說目前敵聯盟已經吸收了不少新鮮的血液,死柄木弔這段時間正興致勃勃地謀算著些什麽。

  如此一來我就更坐不住了,之前保須市事件他們瞞著我,這回又想要背著我做什麽呢?

  內心油然而生一種不被需要的恐懼,可相澤消太依舊擋在門口不讓我踏出一步。

  「你支開我又是為了找醫生?」他拿著水壺面無表情地望著我,令人不由的感覺到一種暴風雨前的平靜,這也讓我第一次體會到綠谷出久口中的「惡魔老師」究竟是如何一種形象。

  一想到綠谷出久,我戰戰兢兢轉過身想要尋求援助,誰知道背後空無一人唯有打開的窗戶帶動被風吹起的薄紗幕簾微微抖動。

  這家夥!都用個性開溜了嗎!說好的不準私下使用個性呢!警察的警告都是瞎說的嗎!

  然而此刻相澤消太卻顧不得自己學生是否違反了法案,他的眼前只有一個想要偷溜的小貓咪。

  「躺回去。」他拿著水壺越過我,也絲毫不怕我趁此機會奪門而出。

  事實證明我的確沒這個膽子,也不知為何一看他那張板著的冷漠的臉龐就忍不住求饒道歉。

  看著我乖乖縮回被窩他的臉色才稍見緩和,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看著我小口小口在那兒泯著,良久才開口:「不是不讓你出院,只是……」

  他似乎一時時間忘記了自己該如何解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閉上。

  「我已經好了。」

  我自然明白他所擔心的是什麽,「傾聽」的個性與大腦有關,而他無非就是擔心自己的問題是否影響到了我的能力,只是這種自責本就是不必要的,說白了是我自己想要跟上前的,與他無關。

  更何況自己的大腦我當然清楚,個性沒有任何損傷,那就更沒必要呆在這個充斥著令人厭惡的氣息的地方。

  「你也知道,我討厭這種白花花的屋頂,每次醒來都會擔心自己是否又回到了那個時候。」低垂著腦袋,眼神落寞,語言中夾雜著些顫抖,儼然一副沒人要的小可憐模樣。

  隨後就被相澤消太辣手摧花一擊拍在了肩膀上,疼得我直直倒吸一口氣。

  「別裝可憐。」雖說如此他還是不由得放緩了語氣,「我知道你不想繼續呆在這種地方,可是醫生說了還有些安全隱患,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晚點再幫你問問吧。」

  其實還有個辦法是擺脫修覆女郎,只是我並非是雄英的學生自然也沒有開這個口。

  「我還有件事要問你。」

  相澤消太從一旁拽過一張座椅坐了下來,大門緊閉,這間空曠的病房內只有我和他二人。

  「你的個性不止『傾聽』一個吧。」


第五十四章

  「你的個性不止『傾聽』一個吧。」

  縮在被單下的手猛然攥緊了布料又突然松開,可表面上仍是一副淡泊不驚的模樣。

  「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把茶杯放在了一旁的床頭櫃上,又把橫放的枕頭豎起墊在腰後,我靠在軟墊上微微側過身平靜地望著相澤消太。

  「還記得那日你在樓下等我,雖然忘記後來我們說了什麽,但我最後卻暈倒了。」相澤消太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自顧自也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沒等我的回應又繼續說了下去,「之後我看到了一個記憶,應該是記憶吧。」

  雜亂無章的,充斥著痛苦與掙紮的畫面。

  視線是第一視角,也許是一份記憶吧,畫面真實到他十分想否認地地步。

  相澤消太無法判斷記憶的主人是誰,那時候的他大腦混亂不堪。他依稀記得起初是一片黑暗,朦朧間耳邊充斥著的是鋪天蓋地的聲音,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貪婪的有哭鬧的,混在一起令人無法分清。

  他雖然知道這種「傾聽」無法控制,可沒想到居然如此使人痛苦,無法抑制範圍,無法去選擇自己想要獲取的信息,嘈雜低劣的心聲令人作嘔,記憶的主人又是如何堅持了這麽多年的?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是一個地獄。

  主人的年齡尚小,得螃Y看著那些研究員。接下來望見的片段是父母的背影,是實驗室內慘白的頂燈,銳利的手術刀,刺入皮下的註射劑,機械運作的顯示屏,以及——從身體內流淌而出的粘稠的鮮血。

  已經湧到腳邊了啊。

  在這種雜亂不堪的記憶洪流中他所汲取到的僅僅只是一些碎片,根本來不及回味就因為大腦的不堪重負直接陷入昏迷。

  他知道理操井央的經歷並非如那日在雄英校長辦公室所說的那麽簡單,或許她根本就是在撒謊,可一想到她如何小心翼翼度日就忍不住感到心酸,如果這種胸口窒息般的苦楚可以理解為心酸的話。

  相澤消太的這種眼神何其相似。

  我驀地就冷了一張臉,難得叫出了他的全名:

  「相澤消太,你是在同情我嗎?」

  「同情?不,沒有的事。」他矢口否認,繼而放下了水杯,正過身面對著我,「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嗎?我可不信憑借你的能力還無法逃脫一個實驗室。」

  在那些記憶片段堙A理操井央有好幾個機會可以順利逃脫,可她沒有。她似乎有什麽事情還未完成,放任機會從手指縫堿y走,心甘情願地躺回實驗台繼續做著自己的實驗體。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察覺眼前的少女那時究竟在思考些什麽,雖然通過那對燦金色的眼眸獲得了相同的畫面可終究並非是親身經歷。

  他似乎是與我撕破了臉皮,如今的我倒也不介意繼續被他那種窺探的視線繼續挖掘內心深處的秘密。

  我向後一仰,頗為隨意地回答:「哪又如何。」繼而淡漠地笑了一聲,「或許你來猜猜看那時的我究竟想要做什麽。猜對了我就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

  理操井央究竟想要做什麽?就連實驗室時期相處最為親密融洽的月隱透都無法理解。

  月隱透雖然那時和我關系很好,可他適當地和我保持了一段距離,一段既不顯得疏遠可又不會過於親密無間惹人嫌隙的距離。

  但也就是因為他過於自知之明,使得他永遠也跨不過那條界線,最終被我清洗了有關實驗室的一切記憶變成了如今的他,即便那段記憶本就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

  相澤消太依舊在思考著理由。

  【覆仇?不,沒有如此簡單。】

  他猜測這份目的應該和個性相關。

  的確是和個性有關,卻也沒有那麽覆雜。

  我絲毫不打算給予丁點兒提示,看著他煩惱苦悶的模樣也挺有趣的。

  「你的另一個個性是否和記憶相關?」

  「不哦,我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個性。」

  【一個個性?有哪種個性可以囊括如此多的分支?】不管是自己從事英雄職業以來見到的敵人的個性亦或是警察署那邊備案的個性類別,相澤消太都沒有見過如此特殊的個性。

  畢竟讀心本就不是一個特別常見的能力,更不用說有關於記憶的個性了,這簡直就是稀有中的珍品。如今的個性社會有關於精神系的能力尤為少見。

  【等等,精神系?莫非她的個性和精神有關?】

  「你的個性和精神有關?」

  我搖搖頭回答:「我不知道哦,自己猜嘛。這種遊戲給出了提示就不好玩了。」

  茶水的溫度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轉涼,相澤消太依舊維持著那個思考的動作陷入沈思,只是他已經踏入了一個誤區,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跑越偏,他的心聲暴露了一切,雖然知道卻也不甚在意。

  待護士小姐敲響了房門提醒相澤消太探查時間已經快結束的時候他才驚覺原來自己已經在這塈中F將近一個下午,他螃Y把目光投向床鋪才發現床上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睡著的少女難得褪去了往日的艷麗,雖然看著很好相處實際上沒有一人能打破那脆弱又充滿著銳刺的心房。她的面容充滿了困倦,即便在睡夢中也很不安穩,嘴唇蠕動喃喃低語,可相澤消太湊的再近也無法聽清她在說些什麽。

  可能是夢話吧。

  他如此猜測。

  看了眼依舊等在門口的護士,相澤消太站起身,為少女掖了掖被角輕聲道了晚安。

  今天就先到這塈a,明天再來問個清楚也來得及。

  這麽想著他踏出了醫院的大門,殊不知病床上的少女驀地睜開了眼睛。

  「餵,是月隱透嗎?」

  「難得大小姐願意用電話呢,不過這號碼似乎不是你手機的啊。」

  「這是醫院電話。」

  「大小姐出了什麽事嗎?怎麽會在醫院?」

  「先別管這些了,幫我查一個人。」

  「誰?」

  「Eraser Head。」


第五十五章

  相澤消太難得地失眠了。

  一如那夜她狼狽地留宿自己家堣@樣,屋外是轟轟烈烈的大雨,豆大的雨滴敲擊玻璃的聲音雜亂無章,惹人心煩。相澤消太在床鋪上輾轉反側,可一閉眼入目的依舊是白日臥躺在病床上少女的憔悴臉龐。

  少女的眼下有些烏青,就連平日那一頭璀璨的金發都顯得有些黯淡無光,她閉著眼宛若童話故事堛犖峎人。

  想到這堙A相澤消太不由得嗤笑一聲。

  「睡美人」醒來的模樣可沒有那麽優雅寧和,反而就像是只野生小貓咪,張牙舞爪。

  然而記憶堛漕滷i臉與現在有著截然不同的表情。

  麻木又空洞,對外界的一切都很少有反應,這可能是一種偽裝也可以是一種喪失,相澤消太無法判斷也無從得知那時候的她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麽。

  除了被父母拋棄的場景,相澤消太影響最深刻的片段便是「體檢」。

  少女每個月都會經歷一次體檢,並非是為了檢查身體健康之類的問題,而是檢查個性是否有了顯著的增強,這也是他們研究的重要一環,然而這些人性喪失的研究員根本不考慮這些檢查並非常人能夠承受。

  少女被關在了鏡房。

  八面都是潔凈的鏡面,甚至連出入口都是一面鏡子,光滑的鏡面沒有拉手,唯有門外的人能夠將之打開。這也就意味著什麽時候那些研究員研究夠了,她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夢堛漲o起初是帶著些新奇的,可一回頭沒了人,她也不知道出口在哪堙C漸漸地內心的恐懼籠罩了心頭,四面八方傳來了聲音,讓自己分不清東南西北。她開始哭著喊著,直至喉嚨都嘶啞了淚也流幹了才癱坐在一個小角落蜷縮著嬌小又稚嫩的身軀,抱著膝蓋,雙目失神地望向前方。

  那一刻,她認命了。

  不再等待,不再心存希望。

  因為此刻的自己正身處地獄。

  名為「人間」的地獄。

  /

  夢?

  相澤消太猛然睜開了眼,卻發現自己沈沈浮浮飄在了一片荒蕪遼闊的海面之上,沒有海鷗的鳴啼,甚至沒有風聲,而陽關燦爛至極不由得令人想要伸手擋住眼睛。

  他也是這麽做的,可隨即就感覺到自己身下突然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而這個龐然大物正在緩緩上浮,只是這速度依舊超乎了他的想象,等反應過來得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待在脊背上,距離海面十幾米高。

  這跳下去怕是要摔個粉身碎骨吧。

  不對,這是夢。

  相澤消太清晰地記得自己入睡前尚且躺在了位於東京的公寓中,他並不覺得有人能在自己毫無知悉的情況下把人綁到一片荒涼的海面,而這世界上也不存在如此巨大的怪物。

  「它才不是怪物呢。」

  甫一踏入這個夢境空間就聽見相澤消太內心的誹謗。

  腳下的鯨魚聞言也頗為人性地產生了一些不滿,它抖了抖巨大的身軀,只是在相澤消太看來這抖動如同地動山搖,他腳下一個不穩跌坐在地,卻也沒有什麽形象丟失地慌亂無措,反倒是從容不迫地席地而坐。

  我踱步到他身邊,將長發撩至耳後。

  由於是我創造的夢境,這堛漱@切都由我的內心操控。

  鯨魚緩緩前行,相澤消太膩_頭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少女,夾雜著海腥味的微風帶起了金色的長發,發間似乎藏了顆鈴鐺,叮鈴的聲響清脆又悅耳,回想在腦海間久久不散。

  魚鰭拍動海浪,偶爾傳來海豚悅耳的笑聲,它們追逐打鬧嬉戲,可若是將目光投註過去又會害羞地縮回水底。

  相澤消太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天上的太陽依舊高懸雲間似乎沒什麽變化,漸漸的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坐荒島,上面沒有任何植被,唯有孤零零地一間小木屋。

  腳下的鯨魚猛然化為了海浪,波濤湧動把我們安全送到了岸邊,赤腳踏上了柔軟的白沙,偶爾有些瘙癢,低頭一看是只倉皇逃路的寄居蟹。

  「進來吧。」

  我推開未鎖的木門,堶惜@股木制的芬香撲鼻而來。

  相澤消太沒有率先踏入,他站在門口環顧著小小的一間木屋。

  這間屋子很小,小到一眼就能看清所有的格局。似乎是有人居住的痕跡,燃燒著碳木的壁爐前掛著一壺熱水,此刻正噗嚕噗嚕作響,少女從櫥櫃堮野X了茶壺正泡著熱水,她轉過身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快點把門關了,要凍死了。」

  相澤消太一驚,他背過身,哪有什麽大海和沙灘,入目的是狂風呼嘯而過的平原,天空紛紛擾擾下著大雪掩蓋了一切的痕跡。

  他冷不禁打了個寒顫,自己的衣服卻在不知何時變為了冬衣,沒有細想也遵從少女的話語關了門踏進了屋子。

  我搖搖頭,為他的遲鈍感到無奈,但又由衷感覺到了一種情有可原。

  夢境的世界我早已習慣,對如此快速的場景變換習以為常,可相澤消太畢竟還是第一次,那怕反應不過來也是正常。

  茶水的味道我尚且不知,一人一杯放在了桌前。我知道這是夢因此也不會感覺到冷熱,然而他依舊有些懵懵懂懂,看著相澤消太不自覺地捧起了茶杯我就知道他的大腦處於一種混亂狀態。

  我對他現在的狀態很是滿意,大腦越是混亂,那植入暗示就越是簡單。可我的目的並不如此覆雜,更多的是想再看看他的臉。

  英雄的職業限定了他的日常出行,即便現在身為教師但也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到達。

  相澤消太喝了一口茶,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所以這堿O哪堙H或者說你是真人嗎?」

  我歪著腦袋看著他,裝作一臉霧水的模樣。

  「別裝傻了,心理操控。」

  「裝傻的是你吧,Eraser Head。」我驀地就冷了一張臉,憑空而現的鎖鏈將相澤消太死死捆住,他在這個夢境媯L法使用任何個性只能任人宰割,「你從一開始就是吸引我來到這堛滿H」

  只可惜他的嘴被堵住無法繼續發聲。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那狼狽地身影,俯下身伴隨著發隙間鈴鐺的聲響我湊到他耳邊,溫柔地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能力是什麽嗎?那就好好體會一下吧。」說罷,伸手一推,將他推向了背後的深淵。


第五十六章

  相澤消太保持著被鎖鏈束縛的姿態不斷下落,他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哪個問題出了差錯,以他的預料並不會有如此過激的反應。

  耳邊的風帶走了大腦的熱度,他漸漸冷靜了下來,微不可聞嘆了口氣,事到如今若是再去道歉似乎也有些來不及了。

  他這麽想著,踩在了柔軟的泥土上。

  落地了。

  身上的鎖鏈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就連那套厚重的冬衣也轉變為自己日常的服飾,脖頸間圍著地依舊是作為英雄時的束縛武器帶,只是本應在額頭的護目鏡不見所蹤。

  周圍由一片雪原化為了茂密的森林,螃Y望不見天空,厚重的樹冠遮擋了陽光,整個森林內都是黑暗又幽寂。不知多遠的方向猛然傳來了一聲怒吼,洪壯又低沈,大地為之震撼,他不知道這是哪種動物的叫聲,又可能並非是現實所擁有的生物。

  相澤消太拉了拉圍巾,阻擋了撲面而來的潮濕氣息。

  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雨滴拍打在肥大的葉片上,這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偶爾有些漏網之魚落到了鼻尖,相澤消太也不甚在意。他一步一個腳印朝著之前那聲怒吼的地方走去,這是個隨心所欲的夢境,若是想要掙脫就得去尋找線索,與其漫無目的地原地打轉,不如迎難而上。

  只是在黑暗中前行難免有些困難,粗壯的根蔓盤踞在大地之上,灌木叢的莖稈帶著銳刺,大片的苔蘚濕漉漉的,若是一個不小心腳下一滑就得摔入森林的陷阱。

  相澤消太及時使用自己的武器掛上了一根樹枝,他垂釣在空中,眼睛適應了黑暗漸漸有些看得清了。他向下望去,身下是一片望不清底的深淵。

  劈哢。

  相澤消太敏銳地捕捉到了頭頂的一聲輕響,他膩_頭震驚地發現那條枝幹已經變得脆弱不堪,可能下一秒就會被折斷。

  「噶——」閃爍著紅眸的烏鴉煽動翅膀飛到了枝椏前,相澤消太頓時瞪大了眼,內心祈禱著千萬別飛到枝幹上,可夢境就是如此奇特,你越不想發生的事卻是早已安排好的,該是因為內心已然對此有了預感。

  /

  這是又一次的墜落,只是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片冰冷的湖泊,好不容易鉆出水面但又被入目的景色所震撼。

  這是一個地下洞穴。

  洞穴的內壁上描繪著熒光花紋,繁雜又美麗,若是仔細望去隱隱又覺得這光在流動。似乎是星河,可相澤消太無法分辨出其中的任何一個星座,唯有那顆最亮的星辰在遠處閃爍。

  他爬上了岸,擠去了多余的水珠,然而被打濕的黑發依舊乖順地貼服在臉頰兩側。

  「噶——噶——」害得相澤消太墜入深淵的罪魁禍首也跟了過來,許是泄憤他甩出了自己的武器,烏鴉動作靈敏一個撲扇就躲開了這次攻擊,可破空而來的勁風依舊帶下來了一根金色的羽毛。

  這羽毛實在特殊,完全不像是一只烏鴉該有的顏色,相澤消太好奇地撿起來,依稀覺得這燦金色有點眼熟,可混沌的大腦無法令他回想起究竟是在哪堥ㄨL這種顏色。

  洞壁的星河宛若一條指引帶,引著相澤消太前往洞穴深處,背後已無退路,他也只能繼續向前走,但走到開闊地帶卻看見了一片散發著幽光的花田以及花田中央的木屋。

  相澤消太普一踏入花田的領域木屋的大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借著光他朝堶控握F探腦袋,可屋堛霾L一人唯有壁爐中的火堆發出劈啪的火星炸裂聲。桌上放著熱茶和松軟的面包,可再怎麽想這幅場景都像是上一秒還有人在休憩而下一秒就匆忙離去。

  「啊。」相澤消太想起來了,這件木屋不就是在海面上,在雪原上的那件木屋嗎?

  「你在這堛漣a。」相澤消太一邊問一邊來到桌邊,那只喝了一半的茶杯赫然便是之前他剩下的。

  沒有人回答。

  他轉過身,屋外的世界又發生了改變。

  石子鋪築的街道上人聲鼎沸,婦女們穿著長裙帶著頭巾舉著水缸穿梭在街頭巷尾,男人們在路邊的攤位前吆喝推銷自家的產品,孩子們手中握著木劍玩偶追逐打鬧,遠方的天空明朗又高爽,整個小鎮透露出一股寧靜又祥和的氛圍。

  相澤消太在屋外止步不前,他瞠目結舌地看著一切。

  這分明就是個中世紀的典型城鎮,可是——這就是前段日子自己玩過的遊戲!

  按照劇情等等就會有一條巨龍從天而降將這個小鎮毀於一旦,而作為主角的勇者旅人自然而然就得站出來擊退巨龍,巨龍被擊傷後會掉下來一塊龍鱗這是十分重要的弱點。

  他正這麽想著,下一刻天空就被陰影籠罩。周圍的群眾猛然爆發出驚恐的尖叫,他們倉皇地朝著一個方向跑去,相澤消太在原地楞了楞,一時之間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屬於群眾還是主角。

  「快!快躲去地下防空洞!」

  等等,地下防空洞又是什麽?

  相澤消太覺得這個夢境似乎哪堣ㄨ鵅C

  伴隨著人們的哀嚎巨龍如期而至,猩紅的眼眸冰冷地註視著逃竄的螻蟻們,蒼白的鱗片反著光在陽光下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巨龍的身軀並不強壯,但對於人類來說依舊不可撼動。它的龍翼遮天蓋日,整座城鎮都覆蓋在它的威嚴與恐懼之下。

  相澤消太咂了咂嘴,即便不是主角可身為英雄的他就算是夢中也無法坐以待斃。

  只見他一把扯下了脖頸間的束縛帶,幾個跳躍間跑上了最高的塔樓,他望著不遠處肆意破壞的巨龍,手腕一轉那帶子仿佛就獲得了生機,順著巨龍的腳爪攀附上了它的脊背。

  在夢中,這束縛帶似乎也隨著自己的內心無限增長。

  綿綢的布帶束縛住了巨龍的龍吻,它的全身都被纏繞為此巨龍不斷掙紮。它猩紅銳利的眼眸一轉就死死鎖定了罪魁禍首。巨龍的怒吼在此爆發,相澤消太在這時明白了先前在森林中聽見的吼叫屬於了誰。

  龍爪下的地面為此崩裂,火焰在喉間攏聚下一刻就噴湧而出,城鎮頓時化為了烈火的地獄,一切的一切都被焚燒殆盡。

  而在這危急關頭,相澤消太借住最後一片破碎的瓦礫躍至巨龍的背脊。

  只是這龍背上他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你?!」


第五十七章

  「綠谷?!」相澤消太詫異地看著站在龍背上的人,驚嘆出了聲。

  龍背上的人聞聲轉過身,他有著一頭藻綠色的長發,身著中古世紀吟遊詩人般的短裙,可那張臉明顯是個男孩子的面孔。

  「誒!相澤老師怎麽會在這堙I」綠谷出久驚叫了一聲,他慌亂無措地拉了拉身上的短裙,後擺雖長,可前面連大腿的一半都不到。

  綠谷出久身下的巨龍煩躁地動了動龐大的身軀,他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坐在了龍背上。

  「哢醬!別動別動!」

  可綠谷出久剛一發聲,巨龍就發出了怒吼,與之而來的是從喉口噴射而出的碩大火團。火團在空中炸裂,撲面而來的硝煙氣息令人忍不住嗆聲。相澤消太及時拉起圍巾遮擋了灰塵,但進了灰的眼睛又幹澀難耐。

  天空轟隆一聲,烏雲在頭頂盤踞,伴隨著電閃雷鳴,滂沱大雨傾瀉而下,可不同於現實世界被汙濁了的雨水,這堛澈B水反而透露著一股眼藥水的味道,於是他趁機對著天空張開了眼。

  被眼藥雨水滋潤過的眼睛果然舒緩了很多,相澤消太眨了眨眼又低頭看著眼前的女版綠谷出久。

  「所以……你是真人還是幻境?」

  /

  他們坐在了一片已然變成廢墟的小酒館內。

  先不提為何是酒館,可能就如同各種RPG遊戲或者電影橋段一般,酒館不僅僅是遊戲重要線索的獲得地同樣也是劇情觸發地。

  「你們點的派來了哦。」老板娘是個身材窈窕的熱情女子,她的臉上掛著歡興洋溢的微笑,對坍塌了整個屋頂的房子視而不見,一手托盤一手握著三只酒杯,啪的一下放在了相澤消太他們的面前。

  綠谷出久對於自己的女裝還是有些不適應,他拉了拉裙擺,似乎這樣就能讓裙子更長一點,好歹遮住暴露在冷氣堛漱j腿吧。

  爆豪勝己化身的巨龍看見這一幕不屑地打了個鼻息,突如其來的風卷起了綠谷出久的裙擺,嚇得他又一下壓住了輕飄飄的布料,可轉過頭看著那半個腦袋趴伏在廢墟之上的巨龍,直面那猩紅色的龍眸又不由得訕訕地轉回來不發一言。

  巨龍再次嗤笑一聲噴了鼻息。

  「我們是真人啦,不是什麽幻境。」綠谷出久捧著熱茶喝了一口,他原以為身處酒館應該是啤酒的,可沒想到這個幻境的主人也明白未成年不能喝酒的規則。「說起來,這堥s竟是哪堸琚A相澤老師。」

  「夢境。」

  一想到這個相澤消太就忍不住按壓著突突發疼的額角,雖然夢境中並不會產生痛覺,可習慣使然的他還是做出了如此的動作,「但是我並不清楚,明明是夢境為何你們也會來到這堙C」因此他才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真人還是虛幻,即便他們給出了答案,相澤消太的內心仍然保持著一份懷疑。

  「夢境?」綠谷出久將信將疑,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可並不覺得疼痛。他想不出有誰那麽大能耐能把人一同拖入夢境,甚至還能改變外在形態。

  「我不知道夢境的主人是誰。」也許是自己,也許是面前兩人之中的一個,但最有可能的是那個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的金發少女,也許她正透過頂窗望著下方的鬧劇。

  烏鴉落在了斷垣殘壁之間的木梁上,發出了嘎嘎的鳴叫,粗糲又沙啞的叫聲格外惹人心煩。爆豪巨龍勝己頗為不耐煩地對著烏鴉就噴出一個小火球,可還未來到烏鴉的面前就化為了空氣。

  爆豪勝己撞見這幕場景目色一凜,龐然的身軀從廢墟堆乍起,投射而下的陰影把嬌小的烏鴉籠罩其中,甫一眼望去甚至都看不見它。

  烏鴉面對如此勁敵毫無畏懼,它煽動翅膀又嘎嘎叫了兩聲,之間巨龍的身體一僵轟然倒地,鮮血從脖頸間澎湧而出,綠谷出久顧不上自己尚且身著女裝,他大叫一聲「哢醬!」猛地撲上前想為它止住鮮血。

  「閉嘴,臭久。」爆豪勝己扒拉開龍屍,他滿身鮮血從堶悸戎X來,身著一身勇者服飾,腰間別著長劍。

  原來勇者在這兒呢。

  相澤消太感嘆道。

  那他自己又是什麽角色呢?盜賊?

  爆豪勝己嗤笑一聲在兩人身邊站定,他的手撫在腰間長劍的劍柄之上,最終還是沒有別的動作。

  「嘎嘎——」烏鴉的叫聲似是嘲諷,只見它振翅在空中一個翻轉落地就變成了一個身著黑色長袍的女子。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半張臉令人探不清女子的表情,倒是有一縷頑皮的金發擺脫了衣領的束縛垂至胸前。女子伸出手臂,衣料順著她的動作滑至肘間,裸/露出白嫩纖細的手腕。

  女子振臂一揮,清冷的女聲回響在這片廢墟之上,比起不稱職的綠谷吟遊詩人出久,她的話語宛若歌謠:

  「北方冰冷的雪原之下埋葬舊日的榮輝,

  邪龍匍匐於洞窟之間守候摯愛的珍寶,

  荊棘纏繞的城堡之中存在汝等的祈願,

  探索吧,探尋吧,尋找這夢境的方向。」

  說罷,女子再次化為了群鴉飛向天空一哄而散,徒留下滿頭霧水的綠谷出久和毫不在意的爆豪勝己。

  「相澤老師,你有什麽頭緒嗎?」聽這描述簡直就像是一個遊戲,還是正統的RPG探險單機遊戲,但是綠谷出久對此方面經驗甚少。

  相澤消太搖了搖頭,這雖然很像麥克之前扔給他的遊戲,可除了一個類似的開頭之後的劇情完全就是魔改了,更何況麥克的那個遊戲他玩了十分鐘就扔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

  「這都不知道。」爆豪勝己再次拉了一波嘲諷,他螃Y挺胸雄赳赳走在了前方,遵循詩歌堛澈示朝著北方走去,可一回頭卻發現不光是綠谷出久還在原地碎碎念,就連相澤消太都準備拿出不知道哪個異空間拖出來的睡袋準備睡上一覺。

  這些混蛋——!

  爆豪勝己的內心宛若有萬只噴火龍在憤怒,若非他現在變為了人形,火龍想必還要肆虐一遍這片土地。


第五十八章

  屋外的狂風夾雜著暴雪敲擊著這位於平原上唯一的一間小木屋,可能是廢棄許久,木屋內的設置十分破舊,但好歹壁爐還能用。

  相澤消太等人躲進來的時候格外的狼狽,渾身上下都掛滿了雪花。

  伴隨著火堆的生起,這個屋子內才總算增添了一份溫暖。

  三人所在火堆旁,相澤消太占據了右側,而爆豪勝己卻意外縮在了離火堆較遠的角落,他們不約而同把中心留給了衣著最為薄弱的綠谷出久。

  雖然在夢境中感覺不到寒冷,但綠谷出久還是忍不住身軀的發抖,直到踏入了能夠躲避風雪的屋內才松了一口氣,這無意識的動作依舊惹來了爆豪勝己的一聲冷哼。然而他面對這種隱形的冷嘲熱諷也不甚在意,或者說「哢醬」從小便是如此,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裹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挖出來的破舊毛毯縮在火堆前,借著搖曳的火光讀出那名身著黑袍的女人留下的詩歌。

  「北方冰冷的雪原之下埋葬舊日的榮輝。」他一邊用木棍撥弄著火堆試圖讓火焰更加旺盛,一邊喃喃自語仔細思索著這句話中蘊含的線索,但總覺得那個女人的聲音如此耳熟卻怎麽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兒聽過這個聲音。

  火焰發出了劈啪的聲響,跳出的星星火花落在了地板上轉瞬即逝,相澤消太合上了眼簾阻擋了搖曳的火光,陷入黑暗。他雖然不知道在夢境中再次入睡是否能夠陷入下一層夢境,但無疑的是自己現在困了,要睡了。

  不愧是相澤睡神消太。

  但是按照一般定律,睡前總有各種各樣突發事件來拖延你入睡的時間,導致熬夜。

  木屋破舊的木門突然發出了撞擊聲,「呯——」的一聲宛若有重物撞擊了它。

  爆豪勇者勝己目色一凜,手指搭在了劍柄上,身子微微曲起,只要門外的東西一撞開門他立即就能上前斬殺。

  只是那敲擊聲越來越輕,似乎是沒了力氣

  ,緊接著是重物落入雪地的微響,之後就了無生息。

  綠谷出久看了看又坐回原位的爆豪勝己和閉目養神的相澤消太,任勞任怨站起身走向了門邊,無論屋外的是什麽,他都得去查看一下。

  綠谷出久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門縫,風雪見縫插針般鉆了進來,令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可與此同時綠谷出久內心咯噔一下,他猛然發現門口倒著的並不是什麽怪物而是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小孩,這一下讓他嚇得也不顧擋著門,連忙打開門沖進雪地把小孩給抱了起來。

  綠谷出久掂量了下懷中的身軀,發現這個孩子瘦弱地不成樣。他又急急忙忙鉆進屋子,後腿一勾把門帶上,風雪再次被阻擋在屋外,只是屋內的暖氣卻散了不少。

  他把孩子抱到了火堆邊,又伸手想脫掉孩子的外套,那外套浸滿了雪此刻受了溫又變得潮濕,若是不脫去相比這孩子會感冒乃至發燒吧。

  可綠谷出久沒想到這麽一個瘦小的孩童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死死拽著衣角不讓動一下,無奈之余綠谷出久只得摘下了孩童的兜帽,金色的曼妙長發順著他的動作傾瀉而下,在火光的陪襯下熠熠生輝,宛若初春最為燦爛的陽光,奪目卻不刺眼。

  但令人震驚的是這孩童的容顏。

  這不是理操井央嗎!雖然是年幼版。

  /

  女孩在火焰旁悠悠轉醒,她甫一撞見面露兇色的爆豪勝己嚇得一個激靈縮到了相澤消太身後死死拽著他的圍巾,那力道之大直接把他從昏昏欲睡中拉了出來,甚至扯得脖頸發紅喘不過氣。

  「松——松手!」

  他的語氣急切又激烈,驚得少女身子一僵,趁此機會他連忙奪回了自己的圍巾,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側過了半個身位擋住了爆豪勝己直視她的目光。

  相澤消太扯了扯圍巾大口吸著空氣,脖間被擠壓拉扯的痛感尚且殘留,但經過幾個呼吸已經緩和很多,他這才有機會轉過身看著自己背後瑟瑟發抖的少女。

  說是少女也並不恰當,她身體瘦弱又嬌小,與那蔓長的金發相比就像是一個人偶娃娃,在火光地照射下泛著一絲光暈,只是那皮膚依舊透露出一股枯槁般的蒼白。

  相澤消太在少女陌生的眼神中望見了自己的身影,他猶疑片刻還是問出了聲:「你是誰?理操井央?」

  「咳咳咳——」少女猛一聽到這個名字就發出了劇烈的咳嗽,淚水在通紅的眼眶中打著轉,她要緊了下唇,一下子就撲到了相澤消太懷堙A拼命搖著頭卻怎麽都不願回答。

  成吧,不說就不說吧。

  相澤消太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懷堛漱p腦袋,壓下心中那股熟悉感,他只是猜測這個小女孩應該就是理操井央,但是又有些微妙的不同:就好像是這個版本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理操井央的縮小版,但是行為卻變得極其幼稚——

  從她現在躲在自己懷媢齔菑˙歲B的爆豪勝己吹胡子瞪臉就可以看出了。

  爆豪勝己雖然內心媕q念著不要和小孩一般見識不要和小孩見識,可看著那副嘚瑟樣他始終還是忍不住:「餵!臭小鬼!」直把那女孩嚇得一個機靈又縮回了相澤消太懷堙C

  「好嘛好嘛,哢醬不要生氣了。」綠谷出久和事佬般出來安撫,但得到的還是爆豪勝己的一個冷哼,可他終究是不再計較。

  女孩看著那個一臉兇惡模樣癟了癟嘴:「勇者哪有這麽兇惡的,簡直比那頭惡龍還要蠻不講理嘛。」

  「惡龍?」綠谷出久抓住了一個耳熟的詞匯。

  「嗯!」女孩點了點頭,「居住於地底深處的巨龍,看守著聖殿內的財寶,只是它把財寶占為己有啦,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哦!」說罷她又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爛的鬥篷,「可別小看它哦,這個也是個寶物呢!」

  爆豪勝己再次嗤笑一聲。

  「那你的名字是什麽?」

  「賽可!我的名字是賽可!」小女孩歡欣鼓舞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第五十九章

  冰原上的腳步一深一淺走的異常艱難,但幸好鵝毛大雪已經停止,有了名為賽可的小女孩的指路,相澤消太等人行進得異常順利。只是有一點令他感到十分疑惑:不管是天空亦或是這片雪原並沒有任何參照物,賽可又是如何區分方向的呢?

  「還沒到嗎?」綠谷出久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墜在不遠處的爆豪勝己,憑借自己多年來對他的微表情分析得出再不到達目的地這頭暴龍就要噴發的結論。

  賽可坐在相澤消太的臂彎奡宏R著手臂,她就像是冬遊一般悠然自得,嘴堶騕菑p調,響徹在這一小片平原。而面對綠谷出久的催促她也不甚在意地回答:「快到啦快到啦,翻過這個山頭就到啦。」

  但這也根本稱不上山頭,頂多算是個小丘吧。綠谷出久看著前方那個微微隆起的雪坡內心吐槽著。

  而當他們登上最高處才知道為何賽可會稱之為山頭了。

  他們站在懸崖邊,向下望去是一道深淵般的溝壑,隱隱能望見在最底處有一個漆黑的洞口,可天色昏暗也無法確定這是真是假。

  懸崖陡峭,若是要爬下懸崖必定要耗費一段力氣,更何況他們此刻還帶著一個小女孩,也不知道當時的賽可究竟是如何爬上這麽高的懸崖的。

  賽可從相澤消太的懷嵑馴X一個腦袋,她的鼻翼微微抖動,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面色似乎有些凝重,但這抹嚴肅轉瞬即逝,要不是相澤消太就低著頭盯著她,想必也發現不了。

  「我們得抓緊時間啦,惡龍現在出了門,但我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回來。那條惡龍可比你們厲害多了呢,一個吐息就能造成地裂山崩。」

  這話惹來的又是爆豪勝己的一聲冷哼。

  爆豪勝己站在懸崖邊朝著下方望去,他瞇了瞇那對猩紅的眸子,又在原地跳了兩下,也沒等綠谷出久出聲叫住他就向前一步落了下去。他在空中翻轉了身軀,龐大的陰影籠罩在賽可的頭頂,伴隨著翅膀扇動的聲響,賽可膩_頭看見了頭頂上那只猩紅的豎瞳。

  暴龍微微張嘴吐出了人聲,噴湧的氣息席卷了賽可金色的長發,在那龐然大物的對比下,賽可顯得格外嬌小。

  「哼,小鬼,你現在還敢說我比它弱?」

  「哇,你超強的!」賽可說的激動,可那張面癱臉怎麽看都是一種敷衍。爆豪勝己內心拼命對自己說認真就輸了,可還是忍不住自己暴脾氣,於是他幹脆利落地轉過身,選擇眼不見為凈。

  但是賽可哪會這麽容易放過他。

  「等等嘛。」

  賽可從相澤消太的懷婺鶪F出來落到了地上,她拿出一根繩索朝著空中一拋,只見這條繩索有意識地纏繞上爆豪勝己化為巨龍的軀體,漸漸收緊卻又不至於令他感到難受。

  可這種束縛感,爆豪勝己深覺不快,他扭動著身軀試圖掙脫,可這種舉措帶來的是繩索越發的束縛。

  「混蛋!放開我!」噴火龍噴湧而出的火焰籠罩在這個山頭,奇異地沒有傷害到任何一人,有意識地繞開了他們卻融化了周圍的雪花在赤/裸的巖壁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跡。

  「誒?!」綠谷出久率先發現了異樣,他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雪花融化而成的雪水並未順著山坡向下流淌,天空之中像是有一個洞,吸引著這些水流向上湧去。

  賽可笑嘻嘻地向前一步走入了水流,她朝相澤消太招了招手,嘴巴上下張合,可因為水流的影響相澤消太並沒有聽清她說了些什麽。

  爆豪勝己變回了人形,他已經看出了那個小丫頭激怒他的原因,雖然內心甚是不爽可他咂了咂嘴還是沒有說些什麽,眼角暗自瞥了一眼綠谷出久後率先步入了水流制成的甬道。

  穿越水流他們似乎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的白日在水流中望去便是黑夜,遠方似乎有一座高塔,可周圍圍繞的並非是荊棘,僅僅是鋼鐵建築的圍晼C

  在透過水流最上方的空洞之時,猛烈的敲擊帶動著整個夢境的動搖,天崩地裂的形容都不為過,相澤消太只覺自己眼前一黑,再次睜眼耳邊聽見的是鬧鐘的聲響,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什麽時候回家的?又是怎麽回家的?

  相澤消太怎麽都想不起來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他的記憶中,最後一幕便是那對燦金色的眸子,正毫無感情地望著自己。他的內心驀地一慌,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惶恐些什麽。

  相澤消太嘆了口氣,直起身,看著身上穿著昨日的衣服,任命地走進浴室。

  /

  電話如約響起,我坐在病床上看著病床前喧鬧的電視,單人房的條件未免有些優越,但是價格擺在那兒。

  我不喜歡被人打擾,那麽多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喧鬧的節目笑聲阻擋了穿晹蚢L的心聲,我把自己埋在被單堭竣F電話。

  「餵?」

  「理操大小姐哦,你要的出院證明已經搞定了,隨時都可以走。」月隱透笑嘻嘻的聲音透過電話顯得有些失真,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表達自己幸災樂禍的情緒,「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跟蹤英雄把自己搭進去並且被英雄送進醫院的敵人呢,這說出去豈不是要……」

  月隱透還沒說完就被我迫不及待地打斷了:「閉嘴——!」

  「好好,我閉嘴。」月隱透的聲音依舊是漫不經心,「但是理操大小姐哦,千萬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啊,說好的要搞事一起搞呢,你這樣偷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他似乎又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我並沒有聽清,依稀猜得出來是種抱怨。這種抱怨聽多了倒也不覺得有什麽。

  我揉了揉自己被他折騰地發疼的額角,「可以,下次搞事一定帶你,只是你的形象在英雄協會那埵酗F備份,雖然之前便利店老板被殺的事件塈A是主要嫌疑人,目前警方那媮鷁M調查線索偏移了但風頭還沒過,就拜托你這段時間先待在基地吧。」說到這件事我就想起來這個尾巴還沒有掃,渡我殺人的時候被破壞了監視器,導致警察依舊追著月隱透不放,要不是我最近放出一條線索,他們可能會探查到敵聯盟的事。

  渡我也真是的,弄得如此聲勢浩大,我雖然正愁著如何給這件事收尾,但內心已經暗自下了決定。不過話又說回來,渡我雖然性格略有些飄忽不定可憑借著她那便利的個性就足夠有吸納入敵聯盟的資格,我之前已經給她寄出了一份邀請函,但是我們之間畢竟只是網友的關系,若說親密也並非如此,這封邀請函她是否願意接受還是得看她自己,不過如今有了斯坦因「英雄殺手」的名號,應該也能吸引一些不錯的戰力吧。

  然後我又為敵聯盟主力的待遇問題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我推開床邊尚且沈浸入夢境的相澤消太的身體,看著他趴伏在柔軟床面上的面孔不由緩和了面容。

  要是你不這麽較真就好了,為何要在意我的個性呢?要是你什麽都不管我也不會傷害你啊。

  我這麽想著,微微俯下身,對著他的額頭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

  晚安,相澤消太。


第六十章

  敵聯盟的酒吧依舊如此清閑,我依舊弄不懂這個組織究竟是靠著什麽資金維持運作並且養活了那麽多票人,尤其是實驗室堥爾s研究狂魔,放在外界一個個都是頂尖的人才,也不知道AFO給了什麽條件竟然讓他們忠心耿耿勤奮地工作了多年。若說是個人魅力我肯定是不信的,我第一次見到那家夥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個恐怖大魔王,那迫人的氣勢即便他已是落寞黃昏也無法阻擋,要不是那時候我投降地快,指不定現在就沒有「理操井央」這個人了。

  「我進來了喲。」我敲了敲AFO的房門,也不等堶惘釧狾^答,這就像是一個形式,刷了門卡推門而入。

  AFO的房間一如既往的陰沈,這導致我每次來這堻ㄛO做足了心理準備,只希望這個過程迅速又短暫,拿了任務單和資金就馬上溜。雖然之前也有好幾次遇見了AFO,但大部分時間都是恰好相岔,可惜的是這次幸運女神並沒有眷顧我。

  「井央。」AFO渾身插滿了管道坐在那張高背的軟椅上,面前是幾台散發著熒光的顯示屏幕,屏幕婸挾M就是死柄木弔的身影,AFO正盯著自己的傑作一步步走向自己預期的道路。

  我看著他的背影,冷不禁打了個寒顫。

  噫,這不就是個養成變態嘛。

  可內心的吐槽並不能說出口,也不由得慶幸這個世界上擁有精神系個性的人並不多,而我也是了解AFO個性的人之一,可了解個性並非代表了我能把這個人琢磨透,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在敵聯盟一待就是幾年。

  AFO的內心常年較為平靜,這可能也是因為他知道我的能力有一部分是讀心的關系,因此在我在場的時候就格外收斂,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並不希望被像我這樣的人探知,對於他隱隱約約的防備我意料之中,甚至內心也希望他能夠如此防備我,因為這代表著我是被他看在眼堛滿C

  身為強者的AFO即便身體不便也依舊有著能夠一擊必殺我的能力,但是這不代表他的內心毫無需要遮擋的秘密,他為自己構建了一座椈嚏A阻擋了我的更進一步。

  「井央。」AFO再次開口,也把我拉回了神。

  「是的。」我望著他的背影回應道,神色掩藏在昏暗中,或者說整個房間內只有他面前的屏幕散發著光芒。

  AFO不知看到了什麽低聲笑了一聲,我遏制住渾身打顫的欲/望卻又不自覺後退了一步,他似乎沒發現我這個小動作,依舊自顧自地開了口:「我記得你來到敵聯盟也差不多有三年了吧。」

  三年,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卻還不足以讓我付出我的信任。我留在敵聯盟的目的一開始的確是因為AFO,可漸漸地也變了質。可這三年來所有的記憶我都保留在記憶宮殿的最外處,絲毫不敢忘卻。

  「是的。」我再次回答。

  「死柄木弔最近如何?讓你滿意了嗎?」

  我聞言笑了笑。

  「與其說滿意,不如說他最近有所成長吧,比起一開始那種任性妄為肆意破壞的理念,他現在好歹明白了為了目的而選擇隱忍,甚至懂得如何謀算了。」

  哼,這老妖怪,說白了這問題也就是個試探,不論是如何的回答都不會讓他滿意。我明白我從一開始就被判定為棄子,比起黑霧那個簡單直接的個性,「心理操控」更加捉摸不透也無法把握,可在和AFO初次相遇的時候他並沒有殺了我,只是以恐懼制服了我並要求我去監視和培養死柄木弔。這不就是一種變相的監控嗎?利用黑霧和死柄木弔,若是我有一丁點想要脫離敵聯盟甚至背叛的行為,不用AFO動手,死柄木弔就能通過黑霧的個性直接擊殺我。

  也不知道AFO這是看得起我還是看不起我了。

  老妖怪。

  我內心又不禁暗罵道。

  「呵。」AFO再次低聲一笑,也許是看我這戰戰兢兢的模樣感到些有趣便他放過了我,「這次的活動資金在這堙A拿了就回去吧。」

  不知從那兒突然竄出了一個人影,他恭恭敬敬遞上了一張銀行卡,我伸手一抽迫不及待地轉身就往門邊走去。

  AFO在門打開的時候又趕忙囑托了一句:「以後你就不要再去實驗室了,那堛滬t責人我交給了出島平和。」

  /

  出島平和,就是那個上次害我吃了個暗虧的家夥,沒想到在我跟蹤相澤消太的這段日子堻熊M獲得了AFO的信任,倒也不是有所不甘,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出島平和過於容易掌控才能獲得那個心機深沈的AFO的使用吧。

  我甫一出門就看見了出島平和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他此刻正嘚瑟地依靠在椈壑W,手中拿著的是我寄存在實驗室的門牌卡。

  「哦呀,這不是理操大小姐嘛。」出島平和狀似和我偶遇一般開了口,「哦不對,現在可稱不上是大小姐了。」他似乎很想看到我失魂落魄的一面,可這種妄想註定要落空。

  「所以,你有什麽事嗎?」我學著他甩了甩手堛獄行卡,「如果沒事可不要耽誤我去銀行取錢啊,死柄木弔那媮晹酗@堆事要我去處理呢,要不是因為『英雄殺手』的名聲效應最近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想要加入敵聯盟啊。」

  出島平和噎了一噎,他想必是知道「英雄殺手」事件中有一大部分是有我的出力,而至於從旁輔助的那三頭腦無我自然不會忘記這是出於他手,如今還沒來得及找他算賬自己倒是不甘寂寞湊到了我的眼前,若是不抓緊報仇,那就不是理操井央了。

  「是啊,聽聞這事AFO大人可是很欣喜呢,只是沒想到那麽好用的『英雄殺手』竟然也被抓進了警局。」出島平和裝作可惜地嘆了口氣,「我可是看了那時候的視頻的,萬萬沒想到理操桑竟然也在一旁呢。」這話說得就像是我在一旁為什麽不把斯坦因救下來一樣。

  「斯坦因可是機智地很,他裝作挾持我直接把我送入了受害者行列,這樣一來不就相當於打入了敵人內部嗎?」說白了出島平和作為一個研究員是合格的,可是在處事上連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斯坦因都比不過。

  這話說得出島平和當即漲紅了臉,他惱羞成怒般瞪了我一眼,也不管這次自己是來做什麽的扭頭蹬蹬蹬跑回了研究員。

  我搖了搖頭,這家夥還是嫩了點。


第六十一章

  我在酒吧門口碰到了義爛叔。

  他是個胡子拉渣一頭白發愛抽煙的大叔,一看就像是受了什麽情傷之後自暴自棄成為了敵人的存在,光憑這個人設我就能腦補一本以他為主角的小劇場出來。

  「喲,理操大小姐。」義爛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扔到地上踩了踩滅了煙頭,之後才向我打了個招呼,「看你那表情,這回又是什麽設定?」

  「喲,義爛叔。」我學著他打招呼的模樣回敬,「是為情所困後墮落的浪子設定,一看就有很多小姐姐會愛上呢。」

  義爛笑了一聲,他大步走上了台階和我面對著面,兩人的臉龐貼的極進,我甚至在他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那這位小姐姐有沒有愛上我呢?」

  我噗地一聲也笑了起來,伸出手一巴掌推開了那張臉,又厭惡般揮了揮面前的空氣,「不愛不愛,我才不喜歡抽煙的大叔呢,一看就不是什麽人生贏家。」

  非·人生贏家·義爛又從懷中掏出了煙盒給自己點了根煙,我低頭看了看他腳下零零碎碎的煙蒂就猜到他肯定在這兒站了許久。

  「說起來,義爛叔你真是難得來這兒坐坐,這回是不是因為想我了呀?」我從他的身邊一躍而過,落到了地下酒吧的門口處,拉了拉把手發現門被鎖上了就只能規規矩矩從口袋堭ルX了鑰匙。錯過身推開一條門縫,「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關門這麽早,要進來坐坐嗎?」

  義爛揮了揮手表示了否決,「怕是死柄木君並不歡迎我吶,剛帶來了兩個人可是差點和他打起來哦。」

  「打起來?」我帶著一臉疑惑不解揮別了義爛,轉身就迫不及待地沖到了月隱透的房內,只是這臭弟弟還躺在被窩媞峇j覺,一下子被人從溫暖的歸宿中拽起來還有些迷茫。

  月隱透揉了揉還有有些迷糊的眼睛,拿起床頭櫃上的眼睛,待自己看清眼前的人後才又倒了回去卷住被子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這家夥!

  我氣急敗壞地拽著他的被角和他形成了一股拉鋸戰,可是沒想到月隱透平日一直呆坐在電腦前力氣居然有那麽大。

  「松手!起床!」我又拽了拽那被單,可怎麽都拉不動,最後幹脆利落地撒了手,一把扯過一旁的電腦椅整個人窩在堶情A抱緊膝蓋目光悠悠地盯著床上的背影,試圖以此方法能夠把月隱透逼出被窩。然而與被窩相戀之人對於愛人的感情是我不能睥睨的,即便如此他似乎就把我當做一團空氣,獨自帶上了耳機開著音樂放空自己的思想,認為這樣我就無法讀取他的內心。

  呵,這家夥還是太過簡單。

  「你以為這樣我就不能讓你起床了嗎?」

  他還是太過小看了「心理操控」。

  入侵思維,控制身體,我甚至有意讓他保持了自我思想,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從床上起身,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向衛生間,然後——

  【停停停!大小姐我錯了我錯了!】月隱透試圖張嘴求饒,然而憑借他自我的控制力根本無法壓制我,只能在內心苦苦求饒,畢竟再這麽播放下去可就是少兒不宜的場景了,他還不想自己的純潔(不)的身體被一個不是自己紙片人老婆的女人看到。

  【……】

  「你以為我就不熟悉人體各器官?」我嫌棄地瞥了瞥他的下三路,身材像個弱雞,比死柄木弔還不如,至少死柄木弔看著身材瘦削,但他脫了衣服好歹也有幾塊腹肌,哪像月隱透這個死宅,就算脫了衣服也是一身脂肪。

  【大小姐你看不起死宅嗎!要知道死宅改變世界!】

  這家夥沒救了,動畫看多了吧。

  我開始思考什麽時候要不要限制一下他的資金,看看他在網絡上買的那些東西,堆滿了整個小倉庫卻對敵聯盟沒有絲毫用處。

  【什麽沒有用處!那些可都是我的老婆!我的精神食糧!沒了這些精神食糧我就沒有動力工作了!】月隱透在衛生間開著音樂刷著牙的聲音透過門隱隱約約傳來,【還有啊,大小姐能不能給我擴充一下小倉庫的大小啊,我東西不夠放了。】

  【滾。】

  月隱透好不容易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時鐘已經走過了半格,他沖了個澡整個人透著一股潮濕的氣息但卻幹凈清爽許多,此刻正拿著毛巾擦著自己濕漉漉的發。

  「大小姐啊。」他說道。

  【嗯,幹什麽。】

  他咂了咂嘴,看著我依舊占據著那把他真愛的電腦椅搖了搖頭選擇坐在了床邊,「據說一直用心靈鏈接說話會忘記怎麽開口的哦。」

  【我不會。】

  「真的真的,你看隔壁劇組的那位齊木楠雄,我讀五日元他肯定忘記怎麽開口了,嘴巴除了吃那個咖啡果凍就沒見他張開過,不過說來也奇怪,他們世界的人看見他不張嘴就能說話不覺得奇怪嗎?我還好奇一點,心靈鏈接是直接投註在內心堙A又是如何判斷他身處方位的呢?」

  「你管那麽多幹嘛,反正我們又不是什麽綜漫,又不會和他的世界相交,等這個作者什麽時候寫個聯動番外你再去問他吧。」不過他這個問題倒也真是問到我了,竟然開始試圖探索答案,可是人腦是個極其精密又容易被欺騙的器官,說不定這就是種自我欺騙呢,更何況齊木君也已經有意識地修改了世界觀。

  「啊,大小姐你開口了。」月隱透一臉稀奇地看著我,說得好像我和他說話一直都是心靈鏈接很少開口一般。

  「閉嘴吧。」我每次見到他都會頭疼,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實驗室的時候欠了他的如今全都給報應到自己身上了,「不對,你還不能閉嘴。」我從電腦椅上跳了下來,拉過他的手腕來到電腦前,「我讓你搞定的東西你看了嗎?」

  「弄了弄了。」他把毛巾掛在脖頸間,一手打開了電腦顯示器,主機尚且還在運作,沒一會兒屏幕上就顯示了這個城市的大大小小角落,「義爛是在昨天聯系到這兩個不久前加入敵聯盟的人的,一個叫渡我被身子,一個叫荼毘,資料就在這兒你可以等等看看。」他昨天就知道這兩個人了,在查資料的時候順手查一查也不是什麽難事,他打開搜索欄目把這兩人的姓名輸入,敲下回車就出現了他們從小到大的各種數據資料。

  「還有就是——關於這個AFO的,中間資料被清除了一波,可能是犯了什麽事導致被社會性抹殺因此才隱秘於水下。」月隱透又輸入了一串我看不懂的代碼,「不過這可難不倒我。」他有些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對自我實力的傲慢,「透過這些蛛絲馬跡也能查到以前的事跡,不過話說回來,這人是真的厲害,如果不是我先遇見你怕是也會忠於他的,當然是放在那個年代啦。」

  那個年代,是「個性」初次被大眾得知,可是在獲得力量的同時社會秩序也因此被擾亂,道德的枷鎖被欲/望所打破,正如那時的他們所想:我既然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還要受到那些弱小者的限制呢?更何況是那些擁有力量卻沒有思想的人,稍一煽動就開始作亂。

  AFO就是在那個時代挺身而出的人,他憑借自己的個性奪取他人的個性,雖然從某種程度的確減少了作惡的行為,可是更大的惡念源於他對於權力的渴望。當你掌控了權力還會放手嗎?不會的。

  於是他就在這條路上越走越偏,甚至想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第六十二章

  我拿了資料回了自己的小房間,打開頭頂刺目的白熾燈,似乎幾天沒回來這堻Q死柄木弔換了個模樣。

  那張堅硬的手術台消失不見,可地板上多出的灰塵狀似它是被死柄木弔人道毀滅了,與此同時替代它的是一張柔軟的白色大床,鋪著暖色調的四件套上面甚至還放著幾個我沒事幹去遊戲廳抓的娃娃。不過這床單的圖案甚是眼熟,待我定睛一看不禁哭笑不得,這不就是上次和他一起路過家具商店時我多看了兩眼的那套嗎?只不過是因為在相澤消太家看見了就有些意動,但價格有些小貴,那段時間AFO提供的資金還沒有到賬,自然也就不能浪費在這種東西上面。

  床頭櫃是配套的,不過上面也放著一盞簡約的台燈,這風格一看就很符合死柄木弔的喜好。除了床還多了幾個衣櫃,堶惟髜﹞F衣物,但這折疊手法應該是黑霧的。

  真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多閑情逸致來打理這些,可總體我還是較為滿意的,也第一次起了把這媟礂@家的念頭。

  我回過頭,恰好看見死柄木弔倚靠在門框上,低垂著腦袋一臉不樂意地望著我。

  「謝謝啦,弔,我很喜歡呢!」

  死柄木弔冷笑一聲不作回答,他似乎是對於我一回來就去找了月隱透一坐就是幾小時而不來找他的做法表示不滿,可那不甘寂寞試圖作妖的性格讓自己並不能就這麽善罷甘休,於是又跑了過來。

  「弔,喝水嗎?」我拿著他買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了他,他把這當做我討好他的信號臉色緩和地接過了水杯一飲而盡。

  我拉著他坐到了床邊:「之前是有人要加入敵聯盟嗎?後來呢?」

  一提起這件事,他的臉色又瞬間低沈下去:「一個臭小鬼,一個無禮之徒,全是我所厭惡的角色,我真的好想殺了他們!」他也是這麽做的,只是在瞬間又被黑霧制止了,但黑霧有一點說得對,要想發展敵聯盟,這些「棋子」是必不可少的,因此他也就忍耐了下來。幸好那幾個臭家夥走得早,要不然他也無法忍耐。「一個兩個嘴堻ㄛO『斯坦因』『斯坦因』『斯坦因』——!早知道那時候就應該直接把他殺了!」

  「不氣啦不氣啦。」我摟著他的腦袋摟進懷堙A就像是一個老母親對待皮兒子一樣地安撫他,「更何況他現在進了那個監獄,也不會有什麽好待遇的對吧?而且我們的目標也達到了嘛,所以他就是一個棋子,何必為了棋子置氣呢?」

  死柄木弔內心仍有一些郁結,他辛辛苦苦從老師那堮釣鴗F腦無,趁著斯坦因在保須市擊殺那些不合格英雄的時候把腦無放出去大鬧一場,原以為能憑此奪得頭條和他人的關註,可是為什麽——為什麽都在沸沸揚揚地播報斯坦因!甚至連最新加入的那兩個臭家夥嘴堣]是一口一個斯坦因斯坦因的。

  「若是你還是覺得不舒服?不如我們出去逛逛?」我安撫著他的背脊,提議道,「據說現在那群雄英的學生們可是去了木椰區的購物中心哦。」木椰區的購物中心因為商品齊全種類繁多而受到群眾歡迎,那自然人多眼雜即便是我們混進去也不容易引起關註,更何況可以以這些平民百姓為要挾,那群英雄學生自然也不會在那堣j打出手。

  死柄木弔肯定也是想到了這一層,他嗤嗤地笑了兩聲倒是同意了。

  不過臨走前我還是語重心長地囑托道:「弔啊,我們這次可是只是為了接觸他們哦,不要動手哦。」畢竟說了那麽多理由一個字都不能相信,我的真實目的只是想去逛街,若是他真的和那群學生動手了,我的美好周末豈不是要泡湯?

  死柄木弔摘了他的面具藏在了褲兜堙A他拉起兜帽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陰沈的青年一般,我學著他的模樣也把兜帽帶了起來,單有幾縷金發落在胸前,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對情侶一般,在擁擠的電車上這反而能減少很多麻煩。我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前,雙手環住他纖弱的腰身以此來固定住自己,我把自己的精神力集中到了死柄木弔的身上,他的內心即便狂躁可是那聲音是我早已習慣的。

  【到了。】

  電車吭哧吭哧的聲音意外有些催眠,我戴著耳機發著呆,直到內心猛然響起死柄木弔的聲音才回過神。

  【這麽快?】

  死柄木弔拽著我的手跟著人流下了電車。

  不比昏暗的站台,出了門外界一片陽光正好,然而我們是一群活在陰影中的生物,受不了陽光的如此迫害,迫不及待地鉆入了陰涼處。

  【弔,我去買點東西哦,你自便!】望著那片購物的天堂我有些迫不及待,【有事就心靈鏈接聯系!】

  死柄木弔點點頭,他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綠谷出久,不由得勾起一個充滿著挑釁地微笑,步伐不偏不倚,絲毫沒注意到身邊路人的眼神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我先一步踏入了二樓的精品店,尋思著給死柄木弔買只潤唇膏,他整天也不喝多少水嘴巴起皮了都不知道,也不注意注意自己外表的形象,不知道即便是反派也可以靠著外貌吸引一群小迷妹的嘛!

  「誒,這不是禦茶子嗎?」我一把拉住試圖從我身邊狂奔而去的少女的手腕,看著她一個打轉落入了我的懷中,她一臉的驚慌失措卻還泛著紅暈,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是並不想讓我聽到她的心聲,甚至想讓我快點松手讓她去和綠谷出久道歉。

  和綠谷出久道歉?

  我瞥了一眼下方正在和綠谷出久談心的死柄木弔。

  這可不行啊,要是在現在放她走,那弔豈不是要一對二?雖然我信任他的實力絕不會落了下風,可我也不能放任他人前去搗亂。

  【弔,我碰到雄英的小可愛了哦,我也要和她談談心呢。】

  「我可是聽見了哦,禦茶子。」我摘了兜帽,任由那頭金燦燦的長發熠熠生輝,勾起一抹壞笑,打趣地望著她。

  「誒誒誒!聽見什麽了!」禦茶子掩蓋表情的功力意外地差勁,她的臉瞬間就上了色,紅的像只小蘋果,「你別瞎說!你什麽都沒聽到!」

  對此我只是笑瞇瞇地一個用力把她帶往自己的方向,極其具有攻擊性地湊到她的耳邊,壓低了聲線對著耳垂吐出一口弱氣繼而問道:「綠谷出久?」

  「誒誒誒!不是他!我才不喜歡他!我只是想要道歉!真的真的!」

  禦茶子真是可愛呢,完全是不會說謊的好孩子啊,但是這幅少女懷春的模樣一看就是戀愛了啊。

  戀愛啊。

  我不由感嘆,這個詞語距離我過於遙遠,遠到是敵人和英雄的距離啊。


第六十三章

  然而麗日禦茶子嘴巴上說著不喜歡內心倒是實誠得很,雖然自己並不承認罷了。我也不強求,畢竟我的目的僅僅是把她拖在這堙C

  女孩子最能消磨時間的地方除了服裝店恰好就是這種精品店,我們兩個一邊在貨架間閑逛著一邊東拉西扯。麗日禦茶子仍舊在想著辦法趕往綠谷出久那堙A而我依舊不慌不忙地把一只潤唇膏扔進了導購小姐挎著的小籃中隨即拋出一個話題:「說起來,禦茶子你究竟看上了綠谷君哪點啊。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挺喜歡他的,尤其是我那次在保須市,可是綠谷君救了我哦。」綠谷出久不要謝我,我這是給你在打助攻。

  「誒誒誒!」麗日禦茶子雙眸閃爍著,她格外好奇綠谷出久在保須市又做了什麽。由於英雄殺手的消息封鎖,同時也因為綠谷出久等人非法使用個性,為了避免懲罰而把所有功勞都堆到了安德瓦頭上,這自然也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些在雄英體育祭埵W噪一時的學生們在其中又付出了什麽,饒是平日埵h加來往的同班同學也不能開口。

  「你很好奇。」我拉著麗日禦茶子在采購完一系列想要采買的小部件後我們坐在了一樓開放式茶廳中喝著飲料,我照舊點了一杯草莓奶昔,吮吸了一口習慣性咬了咬吸管後考慮是否要將事情告訴給她。雖說綠谷出久等人同警察們簽署了協約表明了自己並不會將真相外傳,可我在其中扮演的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受害者罷了。

  「我當時也是恰好路過保須市嘛,然後就發生了你也知道的腦無襲擊事件。」我拿起叉子叉了一口蛋糕放在口中細嚼慢咽,絲毫不管對面的人如何被這開頭勾起了興趣,「自然為了躲避腦無的襲擊我就倉皇逃脫,本以為逃到一個人少的地方便能降低被襲擊的概率,誰知我還是過於天真。」我揮了揮手,示意麗日禦茶子湊過來說話,「——我可是正面碰上了那位英雄殺手哦。」

  「然後呢然後呢!」麗日禦茶子迫切地想要知道綠谷出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是她也沒忘記,那個時候自己的班長——飯田天哉就在保須市,「我記得那個時候飯田君也在保須市吧。」可她並不知道不僅僅是自己看上去老實的班長,甚至連平日堣ㄦ|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的轟焦凍也同綠谷出久一起對抗著斯坦因。

  但這些我是並不會告知於她的。

  「然後我就被那位大名鼎鼎的『英雄殺手』挾持了啊。他可能是想憑此機會逃出那群英雄的包圍圈吧,誰知道此時腦無從天而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飛上了天,就在大家還在楞神的時候可是綠谷君第一個沖出來的呢。」然而可惜的是,正如後來流傳的視頻中一樣,我最後卻是躺在了安德瓦的懷堙C

  可麗日禦茶子明顯被這多姿多彩(不)的經歷所吸引,她也不去細究其中的細節,雖然對於那種驚險的場景驀地感到後怕,可如今自己的同伴仍舊好好地站在那兒沒有絲毫分差就足夠了。

  「你可不要去告訴他這是我說的哦,畢竟保須市堛漕漪q記憶並不美妙呢。」直面英雄殺手,面對如此強大的魄力的壓制哪會是什麽美好的經歷。

  身處於死柄木弔周圍的眼睛告知我他已經談話完畢,我笑嘻嘻地看了看眼前把戀愛心思拋之腦後的麗日禦茶子,想必她現在雖然很想過去詢問一番卻也會猶豫這種舉措是否合適。

  趁著她還在思考的時候我悄聲來到了櫃台前結了賬混跡入了人群。

  「呀,弔,談完了?」我帶上了兜帽將手放在了死柄木弔曲起的臂彎處,裝作是情侶的模樣靠在他的肩頭。

  一聽到這個,死柄木弔不由得拉開了一個滿足的微笑,「我總算知道我的目標是什麽了!」他從口袋中拿出了那只手制的面具扣在了臉頰上遮住了大半的表情卻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狂躁的喜悅,「我要把,歐爾麥特創造的和平,破壞掉!也就是說——殺了歐爾麥特,破壞這份和平!」他笑得肆意又張狂,毫不掩飾內心破壞的欲/望。

  我勾了勾唇沒有回答,單就是抓緊了手中的衣料。

  【黑霧。】

  【是的,理操大小姐。】

  【過來接我們一下吧,地點在木椰區購物中心後區的小巷子堙A再過一會兒警察怕是要來封鎖區域了。】

  【是。】

  隨後我又聯系了月隱透讓他把這片區域的攝像頭堛漱漁e都給處理幹凈。

  /

  「我們檢查了所有的攝像頭堛犖奀情A都沒有發現目標,你說的人真的存在嗎?」警察懷疑地望著綠谷出久,「若是個性也無法騙過監控,可若是通過個性來消除監控上的影像也並無可能,可真是事實如此也只能說——這個敵聯盟需要投註更多的精力去調查了。」警官明顯想到了這一點,他的臉色驀地沈重了起來,因為如果一旦影響了監控那麽必將有更多的事件會發生在他們無法觸及的角落。

  他明白綠谷出久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他也無需撒謊,身為雄英高校的一員,英雄的品質是他們必要具備的,很明顯撒謊並非其中一項。因此,他相信綠谷出久沒有說錯。

  「然而現在的事實卻是我們的的確確找不到你所描述的那個身影。」

  但綠谷出久卻發現了一個疑點,「找一下監控埵釣S有一個身著墨藍色外衫帶著兜帽的少女。」

  「為什麽找她?這應該是個不相關人員吧。」

  綠谷出久搖了搖頭,「不,這可能只是一種懷疑,但我總覺得這二者有什麽聯系。」綠谷出久在聽麗日禦茶子說道理操桑的時候就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她為何會突然拉住麗日禦茶子開始說些毫不相幹的事情呢?排除那些可能性也就只剩下最後一點了。

  她很有可能是在拖延時間。

  而且上次保須市的時候她被斯坦因挾持卻也沒露出什麽恐懼之類的表情,雖然很有可能是按照她所解釋的那樣聽到了斯坦因的心聲而覺得有恃無恐。但他的直覺告訴他理操井央出現在木椰區並非是一個意外。最主要的是,她似乎那日的穿著打扮和死柄木弔十分地相似。

  就像是情侶裝一樣,這也不得不令人浮想聯翩。

  綠谷出久迫切地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假的。

  然而——

  「抱歉,我們也沒找到你所描述的那個人的身影。」


第六十四章

  我讓黑霧把死柄木弔接走了,而自己則腳步一轉卻去了一個荒廢的小公園。先前在購物區的時候買了些貓咪的小零食,那個小公園堻怐韙S多出了不少毛茸茸的小可愛,思索著它們總愛這些小玩意兒,而恰好這幾天我都沒去探望它們,它們若是寂寞了也好歹有些玩的東西。

  公園雖然依舊地處偏僻,但勝在環境清幽周圍植被豐茂。這堨賒n被一個開發公司采購的,我特意潛入了公司經理的家篡改了他的意識,如今這埵h了不少貓窩也是虧得那個公司經理沒事幹命令下屬搭建的。

  小公園本就荒涼,周圍住著的還是一些忙碌的打工者,他們平日也不會特意繞道來這堮戔y。我本以為今天的小公園依舊是像往常那樣,只是沒想到居然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相澤消太啊。

  我遠遠地望見了他就立馬吐出了這個名字。

  也許是上次我帶著他來過,相澤消太難得見到不害怕他的貓咪最近跑得挺勤,那些貓咪見多了他也就熟悉了他身上的氣味,只待他一靠近就迫不及待喵喵叫著從庇護所堣p碎步跑了出來,繞著他的腳踝一圈又一圈地要食吃。

  它們想必是餓壞了。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那群貓咪狼吞虎咽的模樣嘆了口氣。

  要不是近日因為那個臭男人住了院,我也不會被耽擱這麽久。

  而不遠處的臭男人似乎也發現了我,他驀地膩_頭,那對幹涸的猩紅的眸子瞬間就鎖住了我的身影。

  「理操井央。」

  我後退一步,丟下那些零食轉身就想跑,可誰知道腳下步伐一亂左腳拌了右腳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卻感覺腰間一緊,接著就落入了一個懷抱。

  「怎麽?想跑?」

  我膩_頭望著那對帶著笑意的眼眸,渾身的緊繃感猛然一泄,隨即就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從他懷婺鶪F下來落到了地上順手抱起一只貓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毛。也許是最近夥食變差了,貓咪的皮毛並不順滑,它們的性子也十分野性沒抱兩下就扭著身子想要掙脫,我手一松它們就跳了出來朝著那堆小零食跑去。

  「真是一群小沒良心的。」我嘴媢旰豯菮磭銴F兩句,但還是任由它們在我地盤上胡作非為。

  臭男人耳朵尖聽見了我這小聲的話語,他低沈的笑聲在耳畔響起,又忍不住嘲笑了一聲:物似主人型。

  這群貓是我養的,那這話不也就說我嗎?明著暗著說我是個沒良心的真不知道前段日子在醫院睡著後又是誰把他送回去的。

  一想到這兒,我就不由得氣惱地伸腿踢了一下他的腳。只是相澤消太身形靈敏,這麽點小動作並非能瞞得住他,一個側身便躲過了這個突然襲擊,但這只會令人愈發惱怒而已。

  我氣呼呼地尋了一個座位坐著,眼睛斜著瞟了一眼同樣坐在我身邊一臉雲淡風輕的相澤消太,故意挑起了事端:「之前你在醫院不是還想知道我的個性是什麽嗎?怎麽現在見到我又不執著了?」

  相澤消太聞言一笑:「執著又如何,你會告訴我嗎?敵聯盟小姐?」

  我猛地站起身看向他,滿臉的警惕,生怕下一秒他就會對我出招。只是今天的他穿著隨意也沒有平日那種拘束的感覺,比起一個隱姓埋名的英雄,現在的他反而更加像一個平民。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也不久,就剛才。」

  相澤消太才接到一個來自綠谷出久的電話,電話內容赫然就是關於眼前這位少女的,他猜測理操井央和敵聯盟有著千絲萬縷的機會,可畢竟沒有證明的事實,這些只是胡亂的猜測。相澤消太想著詐一詐話,沒想到這一來竟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那你是準備抓我了?」

  貓咪不知何時匯聚了起來,它們不約而同齊刷刷盯著相澤消太,瞳孔豎直背毛炸起,弓著背儼然一副即將出擊的姿態,但它們的神情都較為渙散,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

  相澤消太注意到了這個場景瞇了瞇眼,他否定了我的說法,反而輕松愜意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我坐下來。

  「我不準備抓你,更何況比起相信你是自願加入敵聯盟,不如讓我大膽猜一下——你是被脅迫的?」他又不得不回想到了先前那個夢境。

  夢境在他進入水簾踏入另一個空間後就戛然而止,可他並不相信在夢中遇見的那個名為賽可的小女孩和理操井央毫無聯系,可看著賽可與理操井央截然不同的神情他可以確信賽可並非是理操井央,那什麽樣的存在能夠在主人構建的夢境中自由行走還能了解一切呢?相澤消太雖然看著慵懶但他並不愚蠢,稍一猜測便猜出個大概。

  賽可,Psychology。

  心理操控。

  這可能便是理操井央的個性吧。

  這麽一來就頗為棘手了。

  心理操控是他們目前尚且了解稀少的個性之一,若說防備也只能說是防不勝防,可是相澤消太內心隱隱不願去防備她。

  【騙子——一群騙子——】

  稚嫩的少女冷漠地望著遠去的背影,看著那扇鋼鐵澆築的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她和正常的世界。

  她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被父母拋棄後賣給了研究院,好不容易逃出了研究院又落入了AFO的手堙C

  「所以你是在可憐我嗎?」

  若是能憑此引起他的注意,倒也不如有種想脫口而出傾瀉苦惱的沖動。

  「並不。」他搖著頭否定了,「若是我因此而同情你,那豈不是否定了你這些年的掙紮嗎?」

  我驀地笑出了聲,「那還真是謝謝你啊,消太。」

  「所以敵聯盟小姐是真的被脅迫的?」

  然而他的問題我並不能回答,單就笑著搖搖頭,對上他的雙目,但他明顯對此有了防備預兆,猛然發動了自己的個性。

  「又怕我對你使用個性了?」

  「那是自然。」

  然而正如相澤消太所想的那樣,心理操控是防不勝防的。

  「所以你怎麽確定你現在看到的不是幻覺呢?」

  眼前的少女如霧般消散,相澤消太又丟失了他的目標。


第六十五章

  相澤消太摸了摸眼前的薄霧,可手中卻是一團空氣,這又是一個幻覺。他苦惱地笑了聲搖了搖頭,即便是對這個性有了防備依舊不知道自己是何時中了招。

  我躲在一旁的扶桿後用余光看著相澤消太,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趁著他還沈浸在幻覺中在那兒自言自語的時候急忙就跑遠了。

  人是一種對目光非常敏感的動物,更別說是受過特別訓練的英雄了,尤其是那種經驗充足的職業英雄,光憑對方的一個眼神就可以判斷這人是平民亦或是敵人。也虧得當時初次見到相澤消太的時候我趁著所有人不備把他們對於腦無的影響全部改變,而腦無又是個目光呆滯只聽命令的,要不然我也不會順利進入雄英並且接近了相澤消太。而那一次我跟蹤並被發現也是因為他注意到了這份熱切的目光。

  可跑遠並不代表我不再關註相澤消太。我抱起了身前湊過來的貓咪,僅一個對視就將自己的意識侵占而入,貓咪的精神防禦格外松懈,也有可能是因為它們正待在屬於自己的領地。這並非是我第一次進入貓咪的身體,但陡然換了一種視角依舊會有些不適應,抖落一身的碎毛和灰塵,一邊喵喵叫著一邊腳步晃悠著朝相澤消太跌跌撞撞跑去。

  這只貓尚且還是只幼貓,體格瘦弱,許是餓了許久我操縱著也覺得沒什麽力氣。

  也許是幼貓的身形過於惹人憐愛,我只覺渾身一輕就被抱在了懷堙C

  「喵——」幼貓的叫聲奶聲奶氣,相澤消太忍不住揉了揉貓咪柔軟的毛發,他發現這只幼貓格外地溫順,順著他的動作搖晃腦袋的模樣格外可愛於是又不禁多摸了兩下,甚至順著趨勢揉到了貓咪尾部。

  但他沒想到這一來惹得幼貓炸了毛,「喵」地一聲伸了爪子,只是那利爪在即將抓到他皮膚的時候又縮了回去,最後落到手背上的是亂綿綿粉嫩嫩的掌墊。

  「抱歉抱歉。」相澤消太將手放在貓咪腋下一下把它縣F起來,四目相對,他覺著那對金燦燦的豎瞳有些熟悉,仔細一想竟是像理操井央。也許是那種擦身而過的失落感導致的吧,他竟然覺得看什麽都有一種熟悉的身影。

  「喵。」幼貓對於這個動作甚是不滿,它扭了扭身子想從那雙手中間掙脫,但相澤消太哪會讓好不容易得來的珍寶這麽容易逃脫呢?他手腕一個翻轉再次把貓咪抱在了懷堙A只是這次他聰明許多,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貓咪更加舒適地躺在懷堙A而他也只揉了揉貓咪頭頂的毛發,對於那些禁區一概不碰。

  午後的陽光傾灑在這個小角落,相澤消太難得獲得了一些寧靜的時刻,他側倚在木制扶手上將脖頸間的眼罩向上一拉遮住了眼前的陽光,但手中的動作依舊保持著。

  我用著貓咪的身軀膩_頭仰望著他,恰巧只能看見一個留有胡渣的下巴,但這樣也就滿足了。我窩在他的懷堙A感受著那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享受著陽光的溫暖,遵從了貓咪的本性喉口間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眼睛也閉了起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本來的身體內,身上蓋著一件薄外套躺在木制回廊上,但扭過頭身邊又躺著一個人。

  「消太……?」你沒走啊。

  但短暫的睡眠越發令我的腦袋感覺一陣子昏昏沈沈,喉嚨幹涸,就連說出的聲音也格外地沙啞。

  貓咪脫離了我的掌控一下次就逃竄到不知哪個角落,相澤消太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懷抱也不覺得有什麽難受的,手中似乎仍留有那種柔軟的觸感,可看著眼前那頭蓬松的金發又不禁想要比較究竟哪個更為順滑。

  我雙手撐地從回廊上爬了起來,披在身上的外套順著動作滑落下來恰巧落到了相澤消太的臉上,他無奈地拉開遮擋物也站起了身。虧得這媮鷁M偏僻但那家開發公司的經理日常派人來打理,這片回廊倒也沒多少灰塵,可我還是習慣性抖落了一下身上沾染的灰,扶著欄桿一個小跳跳下了回廊。

  「慢點。」相澤消太拽住了我的手腕避免我再次一個前撲,然後再次不小心摔進了他的懷堙C

  臭男人就喜歡玩這種套路嗎?

  我仰著頭看著他,用一種懷疑的眼神訴控般看著他:「所以你是在哪媯o現我的?」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長發似是發出了一聲低嘆,隨後回答:「你以為你那點小把戲能騙過我?那只貓不會就是你吧。」

  我猛然瞪大了雙眸隨即撇過了頭,嘴硬地反駁:「貓是貓,我怎麽可能變成貓呢?」心堮ぅw相澤消太不會多問,他只知我個性的一部分譬如幻覺讀心等等,目前還不知道我能夠操控他人,這相當於我的一張底牌,同時也是一張保命符。

  如我所料,相澤消太果然沒有追究,但他內心依然有所懷疑,但這並非我所在意的點。想來我的跟蹤手段依舊潦草,但比起上次應該有了些許進步。一想到這兒內心又不由有些自滿。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我離這片小公園也尚且有段距離,更何況是一邊把意識投註在貓咪身上一邊又操縱自己身體尋找一個安全隱蔽的環境,雖然視角分為了兩部分,但這並不能難倒我。所以那個小角落除了我也應該沒人能夠知道。

  「就這麽找到咯。」

  他並沒有忘記我會讀心的能力,內心安靜一片就是不告訴我答案,可越是如此我越是想迫切的知道。煩躁感在心間升騰,目光不愉地望著他。

  相澤消太產生了一種逗貓般的愉悅,他似乎對我的腦袋上了癮,又伸手揉了揉。

  「別生氣。作為一名英雄我自然有自己的方法去尋找蹤跡。」他停頓片刻繼而再次開口,「雖然比起前兩次你這回有了很大的進步,但是偷窺依舊是一個不好的舉措。」

  偷窺?我那哪叫偷窺!我明明是正大光明地看嘛!

  我就像是和相澤消太杠上了,他越是不想讓我做的事就越是想去完成,我思索著若是某一天我能夠熟練跟蹤他而不被發現,那豈不是美滋滋?尤其是現在他並沒有抓著我敵聯盟的身份不放,這就更加讓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能夠更進一步了?


第六十六章

  我目送著相澤消太拿著一個空袋子離開了小公園,頗有些不可置信。他就這麽放過了一個身為敵聯盟成員的我,這作為英雄合格嗎?不合格嗎?我並不相信他就這麽簡單地放過我,考慮著下一秒可能有的後招卻看見他驀地回頭對我招了招手又顛顛兒地跑了過去。

  可臨近相澤消太地時候又猛然止了步子,總覺得他似乎在逗我玩兒,可見他那副模樣我又忍不住,最終還是踱步走到了他的身側。

  「又怎麽了?」我蹙著眉一臉的不情願,似乎剛才那種迫切的殷勤僅僅是一個幻覺,他伸出手攥住了我的肩膀強迫我轉過身面對著他。

  相澤消太的內心意外地安靜,安靜到我以為他使用了個性讓我無法聽見他的心聲,可周圍細細碎碎傳來的輕微聲響又表明了我「讀心」的個性並未消失。

  「我希望——你能離我的學生遠點。」

  【若是想要獲得什麽就來找我吧。】

  先前的那種期待一下子就如同洪水傾瀉般消失不見,轉來轉去在一個圈子堸g失了方向,我突然就對他失去了之前的萌動,英雄依舊是英雄,他也許看在了往日那可能並不存在的情分以及那份記憶中的我而在這次選擇放棄可依舊對我保留了一些防備。雖然站在他的立場上這並沒有什麽錯誤,可內心深處任然選擇了接受不了。

  可我並不會將這份失望擺放在面孔上,裝作一副深明大義的面貌勾起了微笑:「若是你能夠幫助我,那我自然不會再去找尋你的學生。」在他眼中我已然是一個被敵聯盟脅迫而加入其中的小可憐,他雖然仍舊對我之前在根津校長面前對實驗室經歷的描述仍有所保留的懷疑,可這無法改變他目前對我的第一映像。這是一片極佳的面具,若是運用得當那即便以後我依舊選擇了敵聯盟他們也可能會從輕發落。

  而最主要的是,我答應過死柄木弔,我不會背叛他。

  是啊,我不會背叛死柄木弔,但是AFO……

  內心的碎語在此戛然而止,我膩_頭望著相澤消太,他沈了沈眸子做了決定。

  「這件事我會同英雄協會進行協商。」

  「不。」我制止了他,「你若是告訴英雄協會,不就等同於告訴他們我是敵聯盟嗎?我可不想再次經歷一遍實驗室那種被關押研究的感受。」

  他若真是告訴了英雄協會,那我還不如在這塈漭L關於之前的記憶全部消除,以絕後患。

  真當英雄協會那群能爬上高層的人好糊弄嗎?我並不信任他們,應該說我目前唯一信任的英雄怕是不存在,就連相澤消太我也不敢甚至不能信任他。

  我依舊保持著被他鉗制住的模樣直視著相澤消太:「消太,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

  地點依舊是那個熟悉的房間,甚至連被單都沒有變化,可一躺上去那種陽光曝曬過的氣息便席卷在鼻間。

  我和相澤消太肩並肩共用同一個枕頭,模樣頗為親密,可我們這次的目的並非是睡覺這麽簡單。我伸出手而他順勢握在掌心,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就閉上了眼。

  「準備好了?」

  「嗯。」

  下一刻我眼前的場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若是談話那必然需要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因為這些內容我不能讓英雄協會的其他人知道也不能讓敵聯盟的人知道,而我最為輕松的地方就是內心世界。擁有著「心理操控」的我在內心深處極少有能夠匹敵的對手,即便是他人的世界只要那人的精神力無法壓制我那麽這個個性便可如魚得水。

  這堥斨竅O那次夢中構建的雪原,似乎只是上一次的延續,水杯中的水依舊溫熱,壁爐中的火焰依舊發出了「劈啪」的聲音,屋外的風暴依舊獵獵作響。

  相澤消太熟門熟路地拉開了座椅坐了下來,我則從角落的沙發上拿了塊薄毯披在身上窩在火堆前取暖。雖然夢境中不知冷暖,可這環境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寒冷。

  「讓我想想要從哪媔}始說起吧。」我捧著水杯沒有喝,低垂著眼簾望著杯堛滲鸗面藂H沈浮浮,「不如從最初你所見到的記憶開始說起吧。」

  實驗室的記憶我並沒有再次說明,他大約也猜到了一部分,因此故事的開始是在我離開實驗室後的。

  實驗室的故事是我獨有的秘密,也不知道是該感謝他們還是怎麽說,我從實驗室逃出來後還是他們曾經的那群客戶收留了我。

  「所以說那群客戶是誰?」

  「這個也是秘密。」畢竟他們好心收留我還給了一大筆零花錢,我怎麽可能忘恩負義來出賣他們呢?

  相澤消太對於這個回答也沒有多加追究,他也料定我不會再次回答這種問題。

  「我並不能長期呆在客戶那堙A畢竟人情這種東西用一次少一次嘛,然後等我休養的差不多身體可以繼續折騰的時候自然就選擇上路了。」更何況他們還幫我辦了一些身份證明。

  我並沒有自己的目的地,長期生活在那種壓抑的空間埵蛣M也無法形成良好的道德觀,即便實驗室堛瑤T有人曾經善待過我,可那也是基於對我個性的渴望。在離開那個短暫的庇護所後我並沒有遊走過長的時間,大約也就混沌了一個月就有人特意找上了我。

  那個男人自稱是AFO,可能夠傾聽他內心的我明晰地了解他並不是本人,而在戳穿謊言後男人似是滿足地一笑把我帶去了一個地方,一個我不願回想的地方。

  「隨後的故事嘛也就很簡單啦,我開始給敵聯盟打工了嘛。」我嘴上說的輕松,可背對著相澤消太的面龐隱沒在火焰的虛影中望不真切。

  相澤消太沈默了片刻,他原以為我會繼續說下去,可之後的小故事並非是他能夠獲知的,我所願意告訴他的事情就已經說完了。

  我們約定的交易也十分簡單:相澤消太會幫助我脫離敵聯盟但同時不能把我的信息告訴給英雄協會,而我則是在適當的條件下幫助他,但這條件也是由我來定。

  相澤消太似乎並沒發現這是個陷阱,或者說他們對於心理的了解還是過於平凡。

  因為這個夢境並非是我的,而是他的,在最初踏入其中的時候我就埋下了一顆種子:相澤消太不會傷害理操井央。

  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不把我的身份以及消息透露給英雄協會。

  而我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第六十七章

  我在黑暗中驀地睜開了眼發覺自己不知何時竟然睡著了,也許是因為有人一同互相取暖的原因,即便是不蓋被子也不覺著有些涼意。我小心翼翼地側過身看了眼身邊依舊在熟睡的相澤消太,也許是在精神世界下了個暗示的原因,植入思想需要大腦的消化,他現在睡意沈沈,即便是這些小動作也沒能吵醒他。

  相澤消太的皮膚偏白,這顯得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顯,也不知最近在忙些什麽,光是看他臉色就覺得這人肯定是疲憊非常。

  我翻過這座名為相澤消太的高山爬到了床沿,赤著腳走到一旁的櫥櫃堳鶗X一條薄毯蓋在了他的身上,順勢又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鐘,指針正緩緩走向了午夜,心媟P嘆著怪不得肚子就餓得慌。

  也不知是因為兼職雄英教師和英雄的雙重原因,相澤消太家堥癡S有準備太多的食材,我無奈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鑰匙轉身就跑到了附近白井白夜的家堙C

  「噫——」女作家看見我堂而皇之地踏入自己的家門嚇了一跳,她一下子站起身卻又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滿置的水杯,水一下子就鋪灑在電腦上和桌面上隨即又蔓延到了桌下,她既害怕我又擔心自己的電腦,那副手忙腳亂驚慌失措的模樣惹得人不禁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理操——」【井央!】白井白夜似乎想要發火,可那火還沒到口中就熄滅在了喉口,硬生生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咽了回去,在她心中那不可磨滅的大魔王形象尚且歷歷在目,任自己如何被欺壓也不敢反抗。

  「嗯?叫我幹嘛?」我換了雙柔軟的拖鞋徑自走到了白井白夜的廚房內,她的手藝雖然稱得上一句還不錯,但平日堣ㄛO忙著趕稿就是鹹魚根本不樂意出門,家堛滬鳩魖瓣ㄩ漹o上太過豐盛可比起相澤家那也是好上許多,再不濟也肯定是有些速食的。

  「沒……沒怎麽……」白井白夜看著我這幅大搖大擺的模樣內心嘈雜一片,我揉了揉耳朵也不願多呆,偶爾嚇嚇小兔子有益身心健康,但總嚇她可就無趣了。

  我從冰箱堮酗F兩包速食咖喱,朝著背後揮揮手就當做是打了聲招呼,白井白夜沒有攔,我徑自就往樓上跑,先前下樓的時候特意看了下廚房,還有些米。

  相澤消太是被咖喱的香味吸引起床的,他特意看了一眼鬧鐘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睡著,更何況是一覺睡得如此安穩。

  他甫一走出房門就看見了正在廚房間忙碌的身影,微微一楞又走了出來。

  「原來你沒走嗎?」

  我聽見聲音回頭就看見相澤消太身上裹著薄毯依靠在門框上,室內空調打得足,剛起床饒是再強硬的身子也不禁打了個寒顫,只是廚房內起了火很是暖和現在也不覺得有什麽。

  除了速食的咖喱我還準備了味增湯調劑,以免吃了咖喱飯太幹,但在這之外就沒有別的小菜,誰讓相澤消太家堛漲B箱空空如也呢。

  我拿著鍋鏟又翻炒了一下鍋內的咖喱,順便看了眼一旁爐內正翻騰的味增湯,抽空回了一句:「我也不小心睡著了,醒來的時候餓得慌就找找有沒有吃的。」

  相澤消太抓了抓頭發,他依稀記得自己家埵乎並沒有咖喱這種東西但現下也不樂意去思考這些了。

  咖喱本就是熟的,燒個飯和湯沒一會兒就端上了桌,我手藝撐死也只會些基礎的比如說燒個湯煮個泡面,得虧在敵聯盟堿O黑霧掌廚,要不然我也不會安安穩穩待到現在,否則遲早就得推翻AFO就因為他不給飯吃。

  相澤消太拿著勺子就想吃,卻被我制止了,拿著杯溫水遞到了他面前:「消太啊,你看看你這黑眼圈,要多喝熱水啊。」

  他明顯被我這個理由弄得有些懵逼:「我黑眼圈和喝熱水有什麽關系?」黑眼圈那不是應該多睡覺嗎?更何況他平日就睡上十八個小時怎麽還會產生黑眼圈?

  我被他問的一楞,這多喝熱水的緣由還是我從一個網友那兒聽來的,她說她男友不管發生什麽事就總會來句多喝熱水,我也就按照她男友的模板照搬而來,可眼下不能說什麽我也不知道的回答,這豈不是擺明了這話就是瞎說的嘛:「多喝熱水清清腸胃啊,要不然你這飯也吃不下,更何況還能安神暖胃,多大的好處啊。」這回答看似天衣無縫非常有道理但實則就是瞎掰。

  相澤消太臻馭h了我一眼也懶得再多說些什麽,他無言地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隨即就拿起了一旁的勺子開始填報自己空落落的肚子,這模樣篤實像餓了好幾天的,但最近尚處休假,怎麽看也不像是平日沒吃飯呀。

  這頓飯吃得快,待吃飽喝足後我倚躺在沙發上聽著電視內喧囂的吵鬧聲,有相澤消太這個天然屏蔽器在身邊我讀心的範圍可縮小了不少,現在他在廚房內安安心心洗碗,我也不想著什麽時候離開。

  這兒的日子過得舒心,比起敵聯盟天天面對那些坑,即便是死柄木弔也沒法令我安心。

  不得不說,自從被相澤消太知曉我的身份後,我就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反正他也不抓我,我也在他思想堮I下了種子,那為何不再讓自己輕松些許呢?神經緊繃了那麽幾年,要不是我精神力過人,頭發早就給愁禿了。

  一想到這兒,我不由得從灌滿熱水的浴缸堹萼_身湊到覆滿霧氣的鏡子前,揉了揉紮成球球的金發,看著體積沒多大變化才籲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頭發發量還很充足,不像月隱透那家夥,年紀輕輕就掉了那麽多頭發。

  而遠在敵聯盟基地的月隱透此時不小心打了個噴嚏,他沒有多想繼續在電腦前敲敲打打,只是堶捫擗J的內容卻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資料的標題寫了這麽幾個大字:論AFO和OFA從最初誕生後的各項聯系。


第六十八章

  「消太——」我拉長著尾調喊著相澤消太的名字,只是這聲音被客廳堛犒q視聲所遮擋,這使得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他的名字,「消太消太消太——!」

  發梢點綴著水珠,待它承受不住那種重量才滴落到衣領間,我穿著睡衣也沒想到上次買的那些衣服他居然還留著。

  也不知我喊了他多少次名字才看見那一道隔著玻璃板而顯得有些模糊的身影。

  「怎麽了?」相澤消太站在門外,我一把拉開了門把他拽了進來。

  「吹風機在哪堸琚X—」我看著幹凈整潔的台面,背後是洗衣機,這自然找不到了。

  「這堙C」相澤消太拉開了左手邊的櫃子拿出了吹風機,只是這包裝盒上的包裝紙都還沒拉開,他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幹凈利落地拆開後遞給了我。

  「去吧去吧,出去吧。」

  兩個人的浴室難免顯得有些擁擠,我迫不及待地推搡著他把他趕出去拿了吹風機在那兒吹頭發,只是動作甚顯笨拙。若是平日在敵聯盟,這個艱巨的任務不是死柄木弔的就是黑霧的,也算是辛苦他們了,原來吹個頭發手這麽酸。站在鏡子前,吹風機嗡嗡的聲響充斥在整個浴室內,燦金色的長發隨著熱浪上下漂浮卻並不淩亂,只是大約吹到半幹就歇了心思,畢竟手太酸了。

  然而就在這時背後突然伸了只手接過了吹風機,我看了看鏡子堛漪蛑A消太眨了眨眼,乖巧順遂地任由他的手指在發間遊動。

  「好了。」他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腦袋把我往浴室外推,我回過頭又看見了他一下把浴室門關上的場景。

  「臭男人。」我低聲抱怨一句,抱著沙發上的軟墊就倒了上去。

  電視堨縝b播放一部深夜動畫,那穿透人心的魔性笑聲伴隨著各類搞怪表情和少兒不宜的語言惹得人發笑,先前因為相澤消太的郁悶也就一掃而空。

  「在看什麽?」溫熱的水汽順著相澤消太彎腰的動作從後往前撲襲而來,我偏過頭看著他濕淋淋地黑發貼服在臉頰兩側,而脖頸間僅僅掛著一條白色毛巾。

  「銀魂。」我張了張口回答他,同時又伸手扯過毛巾蓋在他的頭頂一頓揉搓,「你既然可以幫我把頭發吹幹,自己怎麽不吹頭?」

  「不習慣。」他伸手揮去了我作亂的雙手自己開始擦拭著發頂,「那吹風機還是麥克買了放著的,不過我沒用過兩次。」

  「可頭發不吹你不會頭疼?」我抓了抓懷堛漫磢E,直到抱枕變了形才松手又把它捏回原樣。

  相澤消太聞言笑了一聲就不作答,可他的內心卻暴露了他的波瀾。

  【英雄是不會頭痛的。】

  呵,果然是臭男人。

  深夜劇的感覺就像是泡面劇,熬夜而又不自知,本著下午睡足了現在沒有絲毫睡意的理由依舊霸占著空調遙控板,相澤消太也由著我同樣抱著一個抱枕窩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一邊和我說這話一邊看著電視。只是這沙發有些小,若是我們兩人這麽坐只得肩並著肩。可我卻覺得這個距離小的剛好。

  相澤消太可能又困了,他漸漸變得綿長的呼吸即便開著電視也清晰入耳,我把電視聲音調小,偏過頭盯著那張側臉,可一聲尖叫又把他從睡夢中喚醒。

  「怎麽了?」他睡眼惺忪卻還強撐著睜開了眼,也可能是因為幹眼癥的原因內堨R滿了血絲。

  「電視。」我回答了他,隨手關了電視但依舊盯著他看。

  現下,房內除了我們兩人的呼吸聲就沒有別的聲音。

  「消太。」我看了他許久最終還是沈不住氣率先開了口。

  「怎麽了?」困意上湧,相澤消太的雙眼有些迷蒙卻還是轉過身來看著我。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有些奇妙嗎?」若是按照他之前說的保護者和被保護者,那也過於親密了些。由此我便開始思考,我和相澤消太又是哪種關系。他知道我身為敵聯盟的身份這算是一個我和他之間的小秘密,而保有共同秘密的二人在通常情況下又會產生更進一步的聯系,這是一種人之常情也是一種順理成章。

  「奇妙嗎?」相澤消太閉著眼開始回想,以那次獲得記憶片段為分界線來看,時間軸之前的他的確種種行為很不符合自己的原則,若是身為英雄責任也完全不必把少女帶回家堙A但隨後知道這是因為少女個性的影響。可在這之後呢?他又是如何相處的呢?與之前的處理方式來看並沒有多大變化,甚至有種任其妄為的沖動。

  相澤消太的心聲我聽的一清二楚卻也沒打算去幹擾他的思緒,靜靜坐在一旁等他慢慢理清。

  「的確是有些奇妙的。」他按壓了一下略微發疼的額角,有些後悔剛才自己為什麽不吹幹頭發。室內的空調依舊在運作,我拿起遙控板又調高了兩度。

  「所以呢?」我挪了挪身子正面對著他,雙手支撐而起目光與他平視,懷媮朁窱菬滬茤磢E但此刻卻覺得有些礙手礙腳,可現在我的一顆心都撲在了相澤消太身上也就絲毫沒心思去管一個抱枕如何了。

  「所以……?」相澤消太伸手擋住了眼簾,把自己的上半張臉遮擋住讓我望不清他此刻的神態,我的內心一陣忐忑不安,生怕他給我的回答並非是預料之中的。說來也奇怪,他似乎是發動了個性,我完全無法讀取他內心所想的聲音。

  「所以你是想更進一步嗎?」相澤消太放下了手,他學著我的動作也正對著我,那對墨色的眸子堿y露出的是認真的神情。

  我彎著眼笑了起來。

  若這是一場決定勝負的比賽,是一場以戀愛為主的比賽,而在這比賽中誰先表白誰就輸了,而獲勝者將占據主動權。雖然喜歡上一個人,然後告白,最後兩相結合,這在所有人眼堻ㄛO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可放在我身上卻是一種錯誤,我和他一方是敵人,一方是英雄,本該是極其遙遠的距離。

  我有那麽傻嗎?

  「相澤消太,我喜歡你。」

  那麽,你的回答呢?


第六十九章

  「我喜歡你。」我看著他的眼睛把先前所說的話語再次重覆了一遍,但相澤消太給予的反應卻很是平淡,平淡到我內心泛起的波瀾再次歸為一潭死水,眼眸中的星光被烏雲遮去,然而相澤消太並沒有發現。

  「你說什麽……?」相澤消太的眼神很是迷蒙,他像是從睡夢中猛然驚醒一般,面上的困倦毫不掩飾,眼下的青黑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顯。撞見此幕,我的心媮鷁M已經有了答案但甫一見到卻還是咯噔了一下,原本的一腔熱情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滅了焰熄了火。

  想來也是,他一再強調過我是敵人的身份,更何況他是一個英雄,即便無名但「英雄」和「敵人」之間是萬萬不可能產生什麽情誼的,即便我這個「敵人」有著所謂的隱情,可無論如何從事實上來說「敵人」便是「敵人」沒有區別,我也並非是那種手上很幹凈得能洗白的人,實驗室那幾十條人命也是我做的只是他現在不知道罷了。至於「腦無」的實驗體也有我的一份力,這幾年敵聯盟的壯大也有我的助紂為虐。

  這些所謂的「事實」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相澤消太並非一個蠢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敏感地有些過分,要不然也不會發現我敵聯盟的身份,甚至想了一個詐人的話語,雖然其中也有可能是我過於放松警惕的原因吧。

  想到這兒我又不由得笑了笑,義爛叔說的沒錯嘛,戀愛中的少女智商為零,可我不願再做那個智商為零的少女,畢竟戀愛哪有命重要。

  「沒說什麽,只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喝水。」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站起身再次來到了廚房,由於相澤消太家的廚房算是個半開放式,透過櫃台我依舊能看到那個黑漆漆的腦袋一點一點。他似乎很是困倦,因此我也沒煮茶,簡單地燒了熱水泡了杯熱奶粉。

  「喝了吧,牛奶安神。」

  「心理操控」這個個性具有副作用,我作為個性使用者自然不能與之相比,但主動進入和被動進入損耗的精神力卻是與眾不同的,被動進入會模糊意識,可能直到最後都沒有認識到自己進入了夢境甚至有可能把夢中發生的一切都忘得一幹二凈。而主動進入加強了意識,為了克服那種虛幻感自然要耗費更多的心力。夢境再怎麽說還是被我規劃為精神領域之中,夢境中發生的一切都作用於大腦,大腦皮層的活躍是相當耗費腦力的,因此我對於他現在的困倦也算是了然於心。

  相澤消太聽話地接過了杯子一飲而盡,嘴邊的奶圈讓他那副糙漢子模樣又多了些居家的安穩氣息,許是熱蒸汽熏了眼讓雙目感覺到了舒適,他眨了眨變得越發清明的眼望向了我,「你打算去哪兒?」

  我沒有理會他的問題,避開了他灼灼的目光徑自走進了浴室,先前洗凈的衣服已經烘幹,但此刻穿在身上卻依舊有著水汽的冰冷。他也許再次問了一遍,可隔著門扉的聲音顯得有些飄忽不定。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打開了門,相澤消太站立在門前,略顯消瘦的身姿卻能完完全全擋住我的去路,他面上顯露出一抹不讚同,絲毫不肯讓步:「這麽晚了出去不安全。」

  「你是在擔心我嗎?」我拉起了外套拉鏈又戴上了兜帽,把那張精致的面孔隱入衣物。我彎下身從他的臂彎下鉆了過去,一步越過了名為「相澤消太」的人晹茪S轉過身踮起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你還不相信我的實力嗎?」若真是狹路相逢,那些想對我動手的家夥絕對討不了什麽好處,雖說我的身體素質相對來說還低於普通人,可在個性操控上卻能玩的一手猝不及防的突襲戰——尤其是當敵人根本不了解我的個性的時候。

  「法律規定不持有個性使用——」相澤消太剛開口打算說出這條在平民乃至英雄行業都爛熟於心的規則時猛然想起眼前的少女並非是什麽普通人,他突然就笑出了聲,「我倒是忘了這回事了,所以我該擔心的是那個膽敢威脅你的可憐人嗎?」

  「那也請你不要擔心,我可是個好人呀。」相對來說的好人,嗯。

  我內心的小人暗自點了點頭。

  這話倒是真的。

  相較於那些不長眼的遇上死柄木弔亦或是那些新進敵聯盟的人來說我的手段可是溫和很多,我並不是一個喜好濫殺無辜的人,甚至可以說只要那些人不來冒犯我我也不會動手,頂多就動動小手腳修改一下記憶這類無傷大雅的事情。不過要是惹急了我結局也並不好過,不過通常情況下的做法便是抹去意識扔去實驗室。

  啊。

  想到這塈琲澈鈭突然一頓。

  也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直接去死可能比進實驗室要善良很多吧。

  我低垂著頭,陰影掩去了訕訕面色,可一瞬又調整了表情膩_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你可要相信我啊。」

  「這話我可不能相信。」相澤消太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在我即將踏入玄關的時刻攥住了我的手腕一把用力一甩把我甩在了門扉上,背部撞在鐵制的門上有些生疼,涼氣透過布料傳至脊椎帶起了一陣寒毛聳立,「再怎麽你也是個『敵人』不是嗎?敵聯盟小姐?」

  我低下頭看了看他的手,力道不是很大卻施了巧勁讓人掙脫不得。望著他那對墨色含笑的眼睛我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換了一種更為輕松地語調湊近他的耳旁,「舍不得我了?」

  相澤消太無奈地勾起了嘴角,面上沒有被說破心思的惱羞成怒,似是有些自暴自棄地承認了,他點了點頭湊過身伸出手,我本以為他是想擁抱我,鼻尖縈繞著他臂彎中的成熟氣息不由得臉上一紅可誰知那只手越過了我的肩膀扣上了門鎖。

  【臭男人!】我內心再次暗自誹謗了一句並握拳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胸口。


第七十章

  「弔。」我捧著熱可可窩在沙發堭瘚菑@旁同我一般姿勢的死柄木弔,黑霧日常在吧台前那這塊布擦拭那些辛苦收集來的精致酒杯忙來忙去轉圈圈,「最近有什麽活動嗎?」

  自從那日從相澤消太家出來過後我隱隱察覺到黑霧似乎是聽從了AFO的命令監視我,只是因為早已知曉我的個性而有所防備他們的計劃我一概不知,但也虧得如此近日的我難得有了休憩的時刻,悠哉的日子極為難得,比起之前東奔西跑的時候我倒還是挺滿意的——就算他盯著我看那又如何呢?反正不會少塊肉。

  「活動?」死柄木弔坐在自己的專屬座位上,過長的額發遮住了他摘去面具的臉龐但偶爾卻能在發隙間窺到那對目光渙散的腥色眼眸。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些什麽,亦或是單純放空了大腦坐在那兒發呆。

  馬克杯敲擊桌面的聲音格外清脆,熱氣向上蒸騰而又漸漸變淺直至消失不見,我偏過頭看著大門:「總不能放著新人什麽都不做吧,好歹也得有個鍛煉的機會嘛。」這麽說著,那扇鮮少被打開的酒吧大門就這麽開了。

  「喲!」渡我被身子從門背後探出了半個身子,隨後又借著狹小的縫隙鉆了進來,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朝著死柄木弔的方向揮了揮手,但似乎又注意到死柄木弔身邊的少女,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驚喜。渡我被身子三步並兩步沖了過來一下子把身體埋在了我的胸前,腦袋蹭啊蹭地喜悅地喊到,「沒想到井央醬居然也在嗎!」

  我摸摸她的腦袋,渡我被身子格外地孩子氣,她就著這沙發大的緣由把我往內擠了擠同我窩在了同一處,彎了眼眉湊在耳邊同我嘰嘰咕咕,死柄木弔撞見這一幕頗為不屑地砸了咂嘴但沒有打擾這「女孩子間」的談話。

  但說著說著又扯回了有關於「活動」的話題,渡我被身子明顯很是期待,也虧得黑霧在義爛叔把人交接過後特意囑托了一句,渡我被身子自從那日加入敵聯盟後對外行事才稍稍收斂了一些,可這段種草的時日著實無聊了很多,惹得渡我被身子渾身發硬就想搞搞事疏松疏松筋骨,因而她甫一聽我如此說到立馬就一臉興奮地想要聽後續並且表示自己願意服從組織安排,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這可比平時那些小打小鬧要有趣多了!看來我加入敵聯盟不是個錯誤呢!】

  「若是說要有什麽活動——」黑霧這時停下了自己擦拭杯具的動作從一旁的抽屜堮野X了一份打印好的計劃方案,蓄謀已久般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挑起話題然後移交給死柄木弔,甚至特意挑了一個我在場的時刻。

  死柄木弔沒有伸手去接,我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從容地從黑霧手堮酗F過來,渡我被身子的腦袋湊了過來擠在我的頸窩一同閱讀,只是不同於我的一目十行她似乎更加隨意之後就有些甩手掌櫃般全扔給了我,「井央看吧,看完了和我說說。」說罷又依靠在我的肩頭把玩著手中的匕首。

  這是一份較為粗略的計劃,大體講的是關於雄英高中一年級暑期林間合宿的偷襲計劃,但是各種細節都沒有說明。

  我略微一蹙眉內心仔細思考著AFO這份計劃究竟有何目的。AFO並不是一個如此粗糙的人物,這使得我不由開始懷疑我同雄英的聯系是否有所暴露,可若是他真在雄英內部有臥底也無法發覺我的問題,除非……

  我暫時把種種疑惑放置心底繼續翻看這份計劃。

  計劃堶措鴭騥祗^英雄班一年級的集合地點寫的十分清晰,但在計劃的執行階段卻很模糊。

  我合上了檔案扔到了死柄木弔手邊的桌子上。

  「雄英高中不是放暑假了嗎?這份計劃講的就是關於他們合宿的偷襲計劃。」我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恰巧此刻荼毘和月隱透相伴而行從外推門而入,門框上掛著的鈴鐺發出的清脆聲響吸引了渡我被身子的注意。

  只見渡我被身子一個大跳躍跳到了兩人的面前,她面帶好奇上下打量著月隱透實在想不出這樣一個身材瘦削且氣息清白的弱雞完全想不明白是如何得到領導的青睞加入敵聯盟的——除非他有什麽格外特殊的「個性」。一想到這點渡我被身子不由得露出一個笑容,她轉悠到月隱透身邊對著他吹了口氣後問道:「你有什麽能力啊,被身子好想——和你打一打!」

  很明顯月隱透是打不過渡我這個暴力少女的,她渾身的血氣隨著她的動作瞬間蔓延在整個小酒吧內,惹得死柄木弔不耐煩地再次咂了咂嘴。荼毘倒是聰明,他默不作聲向一旁走了一步巧妙地避開了渡我被身子的視線躋身進了一個陰暗的角落暗中觀察。

  「被身子——」我喊住了她,「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寶貝別欺負他呀。」聞言渡我被身子一臉訝異地轉過頭,隨即她就撞進了一片澄金的眸子。

  渡我被身子渾身一僵,眼前的人雖然在微笑著,可那對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卻像是望著一件死物,瀕死的危機刺激地她渾身發抖,內心滿溢而出的激動和興奮令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酣戰一番,但緊接著她猛然感覺到自己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坐回了原位,也就在這時渡我被身子才真正感到了害怕。

  害怕自己的身軀不再受自己控制,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任人操控。

  可在其他人眼堳K是渡我被身子驀地安分下來,乖巧地像只小貓。

  對於渡我被身子的感想我了然於心,尤其是為了讓她聽話我可是特意讓她在□□控期間保持了自我意識呢。

  「那麽現在,我們就來討論一下關於這份計劃的目的以及詳細執行吧。」

  「不過首先——我覺得這個目的必須達成呢。」

  我伸出手指點了點夾在計劃方案中的一份照片,上面赫然是一個身著雄英校服被捆綁著的少年。


第七十一章

  「誒——」渡我被身子拉長了尾調,她的眼中興趣盎然地盯著照片上的少年,可緊接著視線一轉又轉到了另一張英雄科學生的個人資料上。她伸出指尖點了點上面的一張照片彎了彎眼,「我倒是對她挺感興趣的。」

  我望著那張照片沈吟半刻,「是禦茶子啊,那就隨你了,她的個性不足為懼但是得小心她身邊的同伴。」麗日禦茶子對於她的個性開發尚且不完全,比起之前在體育祭上大展身手的爆豪勝己亦或是轟焦凍的個性來說她的能力更偏向於支援或者救援,但並非不能用於攻擊,可相對於攻擊手段也太過簡單,簡單到近乎一眼就能看穿的地步,這自然也難不倒渡我被身子。

  對於渡我被身子的身手我是保持著一定信任的,若是單獨對上麗日禦茶子我相信她一定能打敗她,但我也明白雄英這次的合宿並不可能讓這群學生有單獨行動的機會,更別說還配備了在救助和支援能力上鼎鼎有名的Pussycats。

  但這次偷襲計劃需要的便是快準狠,也不知那時麗日禦茶子身邊的同伴是誰,萬一過於棘手那我到時候還得想辦法把渡我被身子撈出來。

  「被身子,你再著重看一下這幾個人。」我從一打名單中又抽了三張資料遞給了渡我被身子,「他們不可能單獨行動,最大可能是兩兩結伴,這是我計算出她最有可能搭檔的人,你自己思考一下對策,實在想不出再來問我吧。」

  而至於荼毘——我瞥了眼依舊縮在角落的男人。

  我對於他的了解尚不深刻,也根本不相信他對於自己個性的描述,雖然可以確定的確是同火焰相關,可那泛泛的解說並不值得人完全投註信任。

  黑霧在早些時間就已經翻看過這些資料,待他最後一個拿到資料直接就往桌上一丟:「那我們需要多招些人?如果需要的話我就去找義爛說一下。」

  「不,不需要。」死柄木弔拒絕了黑霧的提議,他屈身向前手臂支撐在雙膝上十指交疊置放在面前遮擋了一部分面龐,將陰晴不定的臉色隱藏起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些雀躍,「上次那麽多人也不照樣沒用?只要一些精英就能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更何況——」我在此刻接了話,「歐爾麥特不會出現在那堙C」

  「什麽——」黑霧的聲音夾雜著訝異和不可置信,可轉念一想的確如此。

  歐爾麥特是何其大的目標,尤其在這個英雄協會已經得知了敵聯盟存在的情況下萬萬不可能把歐爾麥特放在那群堪稱是未來之星雄英高校一年級的特訓地點。

  那不就相當於告訴了敵聯盟:我們在這兒,快打過來啊。

  「所以啊。」我學著死柄木弔的動作瞥了他一眼,「我們的目標並非是歐爾麥特,而是那群學生。」

  「嗯!」渡我被身子眨巴眨巴眼睛,滿目的興奮和躍躍欲試呼之欲出。

  /

  我站在高台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正在集結的敵聯盟精英們,其中倒是有那麽幾個人物在英雄協會榜上有名,風卷起了我的長發可隨即趨勢一轉場後飄散的頭發又呼啦一下悉數糊在了臉上。我略有些氣急敗壞地伸手撩開那些阻擋視線的發絲又暗自期待希望下面的隊友們不要注意到這一幕。

  也如我所願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為什麽是似乎呢?因為我目前並沒有聽到諸如此類的心聲。

  「你站在這堸竣麽。」風打碎了死柄木弔的聲音,待我側過頭才看見他站在了我的身側,正雙手插兜望著漆黑無光的天空,面上帶著難得的平靜。

  厚重的雲層遮擋了本就慘淡的月光,城市媬O光璀璨卻掩蓋了星辰的光芒。我低下頭彎了腰,手臂搭在鐵制的扶手上,金屬的冰冷滲透過本就薄涼的布料沿著皮膚一路向上鉆入腦髓。

  我驀地打了個寒顫,可還是保持著這個動作懶得動彈,順勢朝著下方那群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的「團隊精英」努努嘴算是回答了死柄木弔的提問。

  「這有什麽好看的。」他嗤笑了一聲內心卻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堙A死柄木弔私以為自己除了歐爾麥特以及自己的老師外沒人能動搖自己,虧得這聲音沒被下方的幾人聽到,要不然憑借他們中有些人的暴脾氣指不定又要來一次反叛。不過即便是出現了這種情況也無所畏懼,我不就是為了這種事才被AFO放在死柄木弔身邊的嘛。

  如果他是刀劍,那麽我就是刀鞘,不單單是限制死柄木弔一些出格的行為,同時也是防止他被那些有異心的家夥傷害,雖然我並不認為以弔的實力還有人能在我尚且存在的場合下傷害到他。

  我現在並不知道立下巨大flag的我之後果不其然被打臉了。

  一陣冷風吹過我又不禁渾身一顫,不遠處的LED大屏幕上依舊不斷變化著畫面但右上角時鐘的部分僅僅是指針的走動,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刻可潛伏在城市各個角落的陰暗之物正在逐漸蘇醒,「弔,你這次不參加?」

  「這有什麽好玩的。」歐爾麥特都不在的場合,他下場了又有誰能夠成為他的對手呢?那群學生死柄木弔看不上眼,至於之前在USJ事件上與他對上的教師也不足為懼,「所以你又是打算去做什麽?」他褪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頭,我攏了攏從中汲取些許殘留的溫暖。

  「玩啊。」雖然沒有歐爾麥特,但是那群學生也足夠打消這段時間的無趣了,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他們在目睹我身處敵對陣營時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死柄木弔聞言又是一聲輕笑,傳入耳中卻不由得帶著些酥酥麻麻的寵溺,我回頭看他依舊是那副平靜中夾雜著淺淺地嘲諷,良久才開口:「回去了。」

  「好好。」我連忙應和,跟上了他的步伐。


第七十二章

  關於突襲計劃的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而我則幹脆利落地做了個甩手掌櫃將一切事務都拋給了被任命為此次行動隊長的荼毘,任由他分配任務或是招兵買馬。

  「荼毘。」我單手撐著腦袋在他身側看著那份人事安排文檔,「把我也一起加進去唄。」雖然我無法成為主戰人員,但一顆搞事的心躍躍欲試。

  「你能做什麽。」荼毘沒有螃Y,他依舊在認真地思考著部署。

  「我能做什麽?」我換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姿態,背部依靠在柔軟的靠墊上,低垂的璨金眼眸一下膩_盯著眼前男人的側影,「不如你回頭看我一眼?這種東西可是說不清的呀。」

  「然後就通過個性操控我?」荼毘有著明顯的防備,這也並非是無法理解的問題,畢竟在初次見面就已經嘗到了□□控的恐懼。但他仍舊忽略了一點,或者這也是我故意引導的錯誤概念:我能夠施展心理操控的一個媒介便是對視。

  此乃謊言。

  假的。

  但他並不知道。

  /

  荼毘在那日被經紀人義爛帶著前往敵聯盟門廳的酒吧後又單獨來了一次,並非是他不信任鼎鼎有名的義爛,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心甘情願地付出能力還需要再次考究一下,正如那些大會社能夠選擇自己想要錄取的員工,員工自然也有機會選擇想要投稿的會社,荼毘也是如此考慮的,但這回並不湊巧,他沒有碰上黑霧也沒有碰上被他忌憚的死柄木弔,而是裝上了捧著一杯草莓奶昔獨自窩在沙發堛漣琚C

  伴隨著門鈴的響起,我順勢螃Y望見了那個面容有些可怖的男人,可看著他平淡的雙眸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也正是這兩眼把原本打算坐在吧台的荼毘吸引過來了。

  荼毘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尤其在看了網絡上散布的關於「英雄殺手」斯坦因的事跡,他顱內的奔流便一發不可收拾迫切地想要做出一番大事,而眼前這個看著純良又毛絨絨的少女——

  「你是荼毘?」

  少女率先開了口。

  荼毘沒想到這人居然認識自己,心媮鷁M有些訝異面上卻不顯任何神色,他頓了頓腳步走了過去想問問這堛滌s保在哪堙A雖然他並不認為眼前這個少女和敵聯盟毫無關系。

  「誒——你是來找黑霧的?我還以為是來找弔的呢。」

  死柄木弔。

  能夠如此親密稱呼他的人一定不是什麽池中之物,荼毘一下子就歇了試圖套話的內容,可轉念一想又發覺了一個疑點:他尚未開口,這人是怎麽知道他的目的呢?

  荼毘猛然察覺了異樣但此刻已然來不及反抗。

  /

  我並沒有什麽想要加害未來夥伴的意圖,這僅僅是一個測試。測一測這人有沒有資格讓我把他納入旗下的資格,渡我被身子已經被排除在外,她的性格雖然好掌控可我卻覺得她的腦子並不怎麽靈光,天賦全點在了戰鬥上的人才並非是我所需要的。

  「嘛,有了我你們就不需要什麽設備進行聯絡了,這樣既不會受到信號幹擾也不會被他人得知我們的意圖不是嗎?」

  荼毘覺得少女說得很有道理,但他還是做了二手準備,雖然內心很不想讓這個人一同前往,但不得不說有了一個能夠在暗處操作的「心理操控」行事的確會方便很多,更甚於加了一道安全鎖。於是荼毘再有不願還是同意了我一同前往,為此我甚至抓著月隱透讓他再加一次班。

  「加班?!還加班??!」月隱透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無良的人,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看著指間寥寥的斷發,「我頭都禿了還要我加班?」

  我瞥了一眼他退回桌面的電腦屏幕不屑地冷哼一聲,「頭禿?這僅僅是你在那堣S肝菲特狗又肝狒狒14的結局的問題吧,自己算算我讓你工作的時間是不是都是合理的?我有沒有給你工資?」這人平時閑的像條魚,工資卡都刷爆了還在那兒氪金,沒錢了就來哭訴,當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這一問倒是問倒了月隱透,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結順著他的動作上下浮動。我將臉湊過去,呼吸打在了他的耳垂,眼見著那片薄肉瞬間鍍上了一層淡粉,頗有些惡趣味地壓低了聲線,用一種威脅中帶著誘惑地聲線問道:「你自己說說,我有沒有對不起你?」這話語說得曖昧又多情,直把月隱透這chu男說得面色通紅。

  他一下子推著自己的辦公椅向後滑去,塑料制的椅背撞在了床架上發出了聲響,他捂著自己發燙的面頰瞪大了雙眸:「理操大小姐啊!你什麽時候學會這一招的啊!」擋不住啊擋不住,不是我方太過薄弱,是敵方把控心理過於優秀。

  看著他這幅面孔,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之前電視劇上學那些來自銀座小姐姐的知識果然沒錯。

  「問那麽多幹嘛,反正快點把這件事解決了,過段時間還有突襲工作,同樣也需要你來負責。」看了一眼電腦上被縮小的顯示框,「現在你還能繼續跟你那些固定隊隊友開開荒,明天就開始請假吧。」

  說完我也不等月隱透給予回應就步履匆匆回到了房間。

  室內依舊是一片漆黑,我關上門脊背靠在冰涼的鐵門上順著滑下坐在了地上,心臟在不停跳躍似乎下一秒便從喉口跳至外界。但內心卻忍不住開始思考我這麽做會不會太過卑鄙?

  月隱透只是一個測試品,而我真正想要實施的另有他人,但他並非是那種會被輕易引誘的存在,可除了這種方法我又如何能讓他喜歡上我呢?內心突然就這麽迷茫了起來,如今的我不僅要想方設法脫離AFO的掌控同時也想要博得相澤消太的關註,雖然我目前在暗地埵P他聯盟可那畢竟也是下了一個他不為所知的暗示。

  我並非是什麽良人,渴望得到那自然也就害怕失去,為了不讓事件脫離掌控那也必將不擇手段,但最終還是有些不忍心。

  我抱著膝蓋將腦袋埋入其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第七十三章

  我思索再三還是把那些學來的所謂撩人的招式拋之腦後,那畢竟不符合我的畫風,若是真說出去了不單是相澤消太怕是連死柄木弔都會來個大義滅親,美曰其名我們敵聯盟不需要這種存在。

  我趁著夜色溜出了酒吧,街道上鮮少有行人,偶爾在主路上遇見的也多半是一群公司聚會後喝醉了酒的醉漢跌跌撞撞,有的扶著燈柱原地嘔吐有的甚至昏睡在大街上。這堿O城市的角落,這樣的場景也不算少見。

  我或繞或跳地越過了那些人,轉勢拐進了一條小巷。

  小巷冗長又壓抑一眼望不到頭,兩邊的建築將那本就不大的天空擠壓地更加狹窄,也就數十米一盞老舊的燈發出昏黃的光芒。在這個時間點電車已經停班,為了能夠快速抵達目的地自然也就剩下了計程車這個選項,可瞥了瞥兜堛鷗妒瑪包眼下只有去找一個冤大頭了。而尋找冤大頭的自然就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小巷中,畢竟誰讓這堿J沒有監控又容易作案呢?

  之後便是熟悉的橋段。

  流堿y氣滿身酒臭味的青年手中甩著一把小刀不懷好意地從岔路走出來一臉的不懷好意,深怕別人看不出他的企圖。一雙低賤的眼睛肆意地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了一個自認為威脅滿值的笑容。青年的內心早已充斥著各種□□思想,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著眼前這個姿態清麗的少女低聲下氣的作態。

  可就在他剛準備踏出步伐的那一刻猛然發現自己的身軀無法動彈,就連想要張口說話都不能做到。

  【怎麽回事!】內心焦急又迫切的聲音傳達至我的耳邊。

  「嘛,像你這種人的聲音我聽都不想聽啊。」

  我踱步走到他的身邊,面色頗為嫌棄地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再捏起了他的小刀,輕而易舉地將其奪了過來。但我並沒有把小刀隨手扔掉,轉而又塞進了他胸前的口袋。

  「走吧。」我一邊說著一邊朝先前的路過的巷口走去,依稀記得那媮棪接蛩す灟p程車。

  【走?!走去哪兒!為什麽我的身體自動跟著動了!是這個死丫頭的個性嗎!混蛋!】青年依舊在試圖掙紮,可無論他怎麽努力自己的個性都施展不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跟隨著眼前的人坐上了計程車甚至還主動掏了腰包。

  【這死丫頭究竟什麽來頭!】青年叫苦不磪誑H為能抓個嘗嘗鮮誰知竟然一腳踢在了鐵板上,可眼下也只能暗自祈禱這個個性不明的人能夠放過自己,但他慌亂的大腦此刻已然放棄了工作,完全忽略了既然能夠在半夜三更遊走在小巷尋找獵物那自然也不是什麽好人。

  為什麽要放過他呢?明明是他先拔出刀。明明是他先起了惡意。我只是反抗罷了,充其量也只會被按上一個反抗過度的名號,沒有任何罪責。

  青年跟著我一同下了計程車,我徑自走進了公寓,而青年則腳步一頓隨即目光渙散走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

  相澤消太是被腦內不斷叫嚷著的聲音喊醒的,

  他頂著一頭雞窩般的腦袋,睡眼惺忪地開了門。

  「又是你啊。」

  「是啊,又是我啊。」我側過身擠進了他敞開一條門縫的玄關又轉過身插著腰看著剛從被窩堛戎X來身著睡衣的相澤消太,「怎麽,不歡迎我?」金色的長發在門廳的燈光下熠熠生輝卻又不奪目刺眼,朦朧的光暈讓本就雙眼迷蒙的相澤消太越發困倦,但他還是強行打起了精神湊到了我的面前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些什麽。

  隨後他開了口:「恩,沒吃什麽虧。」

  恩???

  「消太。」我看著就這麽離開的身影有些不滿,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並抱在了懷堙A「什麽叫沒吃什麽虧嘛。」雖然能夠關心我這一點令人很開心啦,但總覺得這是他在小看我吧!他是一定認為我就是個惹事精,一出門就會撞到什麽突發事件?!

  雖然這一點我承認每次撞見他的時候總是或多或少有一些事件的發生,但我畢竟也不是隔壁的死神小學生,哪有那麽多不長眼的家夥撞上來。我此刻也忽視了之前特意去小巷抓的冤大頭。

  相澤消太沒有理我,也沒去管被我抱著的手臂,很是熟稔地帶著我進了浴室,又劈頭蓋臉扔了我一臉的浴巾和睡衣。

  待我從浴室奡身水汽地出來時客廳已然又變得空蕩蕩了,只留了一盞廚房內的桌燈,一杯溫熱的牛奶裊裊散發著蒸汽。

  「消太……」我一手捧著牛奶杯循著路走進了相澤消太房內,他似乎已經對我這幅來去自如的姿態放任自由,也不管我在他家會做些什麽,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誇他膽大呢還是別的什麽。

  相澤消太窩在被窩堙A四周包裹的嚴嚴實實只留出了一個腦袋在外面,墨色的發落在蒼白的臉頰上又垂到了柔軟的枕鋪上有一種異樣的脆弱。

  本來也是。

  我坐在床沿,使用自己的個性讓他的睡眠越發深沈,任我怎麽動作也不會醒過來。伸出手輕撫著他的頭頂又用手指梳理著他的亂發。

  相澤消太的身體並非十分強健,同我所見過的那些敵人和英雄相比甚至可以說是偏向於消瘦類型的存在,因為他幹眼癥的問題連個性都算得上弊端明顯,若是讓我來安排他肯定是被放在奇襲的位子上,「抹除」的個性最適合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可隨著他在USJ事件上的作為,他的個性已經被敵聯盟所知。

  之後的林間合宿突襲計劃,這些身為職業英雄的教師們肯定是首當其沖的目標,而我大概率會被派往後方支援,能夠正面對上他們機會近乎沒有,若非意外荼毘估計也不會讓我出手。

  我微不可聞嘆了口氣苦笑一聲,將額發從他的額頭順至臉頰,相澤消太的面容越發平穩,他似乎是有了一個美夢。

  也不知會不會夢到我。

  【要保護你也是不容易呀。】

  我俯下身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隨後和衣睡在了他的身側。

  晚安,消太。


第七十四章

  由於是暑假的關系,相澤消太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漸漸蘇醒過來,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身旁留下了一個睡印但那早已失去了溫度。他神色一怔可敏銳的聽覺又察覺到屋外有什麽聲響。

  「啊啊啊啊——」慌亂的叫聲伴隨著鍋碗瓢盆的碰撞隔著門板有些模糊不清,但足以讓相澤消太明晰了是誰在吵鬧。

  相澤消太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滿足的微笑。

  我對著那些陌生的器具手忙腳亂,明明視屏上的up主操作如此簡單為何我原樣照搬卻異常艱難,明明對於油鹽醬醋等調料的計算已經精確到小數點可最後嘗出來的味道令我忍不住倒入垃圾桶。

  「外表看著到挺好吃的。」

  我聞聲望去,相澤消太一身居家服站在面前,他彎著腰一手撐在開放式吧台上,一手從一旁的筷架上抽了雙筷子想要嘗嘗,我急得一下就打落了他的動作。

  「別吃了,失敗品,難吃的要死。」說著我就想把這一鍋黑暗料理扔進垃圾桶,可我又一時半會兒不知該把這堆東西如何分類。也就這猶豫的片刻讓相澤消太把握住了機會,他伸出筷子動作迅速地從中夾了一小口食物塞進了自己嘴巴堙A甚至還饒有別致地嚼了嚼像是在細細品嘗什麽無上美味般才吞了下去。

  「味道還可以,並不像你說的那樣難堪。」

  我對於他的讚美有所懷疑,可他的內心平淡無邊並非像是在說謊,我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也嘗了一口但馬上臉都皺了起來。

  「太鹹了。」

  「沒事。」相澤消太這時拐進了廚房從我手中接過了鍋鏟打算再把這碟燉菜再加工一下,他先是把我推出了廚房給自己熟練地系上了小貓圍裙,一頓輪番操作後整個房內都彌漫著一股燉菜的香味。

  好餓。

  我感覺我的肚子在咕咕叫著。

  我也沒想到相澤消太居然還有這一面,不過說來也是獨居的話雖然叫外賣或者便利店便當很方便,可畢竟還是沒有自己做來的有營養。我本以為他空蕩蕩的冰箱和幹凈的廚具表明了他並不會做飯,可看著他目前這幅模樣想必也是我自己想岔了。有的人雖然擅長卻不喜歡自己動手罷了。

  相澤消太明顯就是如此。

  也真是太懶了吧。

  可這樣慵懶的他如今卻願意為了我再次動手,即便明白這可能也只是順手而為但內心依舊是滿到要溢出的喜悅。

  「消太。」我站在他先前站過的位置看著正在廚房忙碌的相澤消太呼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相澤消太給予的回應異常地輕柔,下一秒就將消散於蒸騰而上的熱氣中。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什麽要緊事要詢問他,只是單純地想在這個時刻喚喚他的名字,每當我在心底說一次姓名內心的滿足感就多增添一份,我從來沒想過自身所渴望的東西就在此刻誕生。

  「消太。」我再次喊了他一聲。

  「嗯。」相澤消太也再次給予了回應,「快去坐好吧。馬上就要出爐了。」

  我轉而回到了客廳,電視堳磞n在播報一則新聞,關於今日清晨一名青年的屍體在一條小巷口被發現,手上還握著兇器看模樣應該是自殺,目前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線索。這本是一條不起眼的消息,可電視上青年的面容赫然就是昨日的冤大頭。

  我默不作聲地換了台,切換到另一個欄目,主持人正絮絮叨叨說些什麽但完全無法入耳。正好在這時相澤消太端著碗走了出來,他看著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以為是看到了什麽引人入勝的劇情,誰知湊過來一看只是一部狗血言情晨間劇。

  「你喜歡看這個?」相澤消太對於這種愛好並不感冒甚至還有些詫異,他沒有想到我居然會是個喜歡看狗血劇的少女。

  我一看他便知這人肯定誤會了,連連擺手否定又迅速調頻,「沒有沒有,只是正好開到這個了,我又不喜歡看新聞但換了幾個台都沒什麽好看的。」這樣的解釋雖然有些欲蓋彌彰的表現但相澤消太沒有繼續追究,可能對於他來說填飽饑餓的肚子更為重要吧。

  我也懶得再繼續尋找一個合適的節目,幹脆關了電視一同坐上了餐桌。

  這一鍋燉菜看著美味聞著也香濃惹人食欲大開,但剛起床的我並沒有多少胃口,可看在是相澤消太親自幫我盛的情況怎麽都得吃個幹凈。

  「吃不下就別硬塞。」

  【看著這小身量也不像是個能吃很多的人。】

  「我沒有,昨天晚上餓了一宿現在肚子堛讀讀漫O,肯定能把這些吃個精光。」

  然而事實上我總是會誇大其詞。

  我看著甚至還剩下一大半的燉菜同相澤消太面面相覷,飯倒是吃光了,可——

  這樣的情形難免令人感到些許尷尬。

  相澤消太笑出了聲,他的面孔難得在清醒時分變得柔和,令我一時之間看呆了眼。

  「我一開始就說了,吃不下就別硬塞。」

  我癟了癟嘴內心有些煩悶,胃袋媢疚玥脹的感覺並不好受,而眼前這人的笑聲雖然不包含任何嘲笑的意味卻令我不禁羞愧地想找個洞鉆進去。

  「抱歉。」我並非是想浪費,只是真的吃不下了,明明那麽好吃,好吃到我都想打包帶回敵聯盟再慢慢品嘗,這當然不是給基地堛漕爾s人帶的,他們想吃就讓他們自己叫外賣去。

  相澤消太站起身,伸出寬厚又帶著些粗糙的手掌揉了揉我的腦袋,眼前的少女低垂著頭的模樣過於惹人憐愛就像只剛斷奶尋求庇護的奶貓:「沒事。」他又順手收走了我的碗筷扔進了廚房間的洗碗櫃。

  「消太——」我嘟嘟囔囔著相澤消太的名字像條小尾巴似的跟著他一同拐進了廚房,在他的腳邊繞圈圈。

  相澤消太手上的動作不斷,他燒開了熱水又泡了一壺茶,「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別擔心。」我又撅撅嘴從他手中躲過了茶壺蹬蹬蹬朝著客廳跑去,一邊跑嘴堣@邊嚷嚷著,「那既然不怪我這些小事就讓我來吧。」端茶倒水這類小事我還是能夠做到的。

  相澤消太搖了搖頭,隨我去了。


第七十五章

  我站立在高聳的山頭望著下方綿延的森林,再往遠處眺望是一座小型公寓,此刻這座公寓正透過那窗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間屋子堛犖諯宣擏琩瓣ㄜ砲矷A較為強大的兩個為相澤消太和布拉德·金,剩下的幾個弱小的存在應該就是學生了。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啊。

  我如此感嘆道。

  鎏金般的長發高高豎起,為了不遮擋視線我又將貝雷帽向上縣F縑A黑色風衣的擺尾在風中獵獵作響,雙手插在褲兜埵P渡我被身子閑聊著以此來消磨這段等待其余夥伴的時間。

  「荼毘啊,好隊長,打個商量嘛。」足上的長靴不耐煩地蹬了蹬地面,夏日的幹燥令其激起一陣灰塵。

  「不可以,你就呆在這堙C」荼毘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我的提議,他作為「敵聯盟」開辟行動隊隊長下命令下得理所當然,我不滿地撇撇嘴想要反駁,雖然留在後場並不妨礙我縱觀全局,可還是想親眼見一見幾日不見的相澤消太。

  荼毘這個冷酷無情的家夥莫非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嗎?尚且還在基地的時候也是我威逼利誘亂摸硬泡才肯將我編入這次行動中,明明我的存在利大於弊,為何他總是覺得像我這樣的心理操控能力者下一刻就會反水呢?我就長了這麽一張會即刻反水的臉嗎?

  我從善如流地從後方搬來了一個小椅子靠在了上面,又從口袋中掏出一面鏡子仔細打量著臉頰,並沒有發現哪埵酗麽不對。

  這一副模樣一直持續到隊友們陸陸續續地抵達集合,但優哉遊哉的腔調與其他躍躍欲試的隊友們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我纖細的手指敲了敲戴在耳邊的耳機,「那之後我們就靠這個聯絡咯,我先提前把你們連入心靈網絡吧,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激發哦。」若是第一次嘗試心靈鏈接肯定會有不習慣的地方,尤其是多人的心聲一同湧入耳中的感覺特別影響注意力,這也是為何荼毘不讓我從一開始就使用個性的原因。

  「心靈鏈接?!」渡我被身子對此有著濃厚的興趣,但若非此刻正值大戰當前她想必要嘗試一下。她一直很想知道被暗世界稱之為「瑞士軍刀」般多用途的心靈能力者究竟有多麽強悍,而她也確信自己能夠在此次突襲戰任務揭露對方的冰山一角。

  我隨即又躺倒在座椅上,對著他們擺擺手,「馬上就要到行動時間了哦,」可不能在這堮鷇O時間呀,「放心,我會透過眼睛註視著戰場的一舉一動的。」

  「那你幹脆把那群學生的所在地告訴我們不就得了!」面若蜥蜴的男人將大刀往肩膀上一抗,開口說道。

  「這可不行。」我拒絕了他,笑瞇瞇地望著下方的森林,「躲貓貓自然要多點樂趣才有趣嘛,要是一開始就知道獵物的所在地那豈不是少了很多精彩鏡頭了?」

  然而面對我這明晃晃的搞事態度他們依舊敢怒不敢言,畢竟在出發前夕死柄木弔暗中一個個威脅了一遍。

  他們的小心思我捉摸透徹,而此刻這群惡貫滿盈的敵人們正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去□□那群尚未真正踏入英雄領域的稚嫩學生們。

  「去吧,戰士們啊,我在這媯扔菃A們的捷報。」

  /

  隨著芥氣的毒氣順著風向下蔓延又漸漸充斥在森林堛漕C個角落,這場突襲戰在悄無聲息中拉開了序幕。

  然而這些因為各種各樣目的加入敵聯盟的家夥們本不是甘於平靜的人物,他們一個個都渴望著惹出些大事件讓自己聞名於暗世界,也因此才會加入這次行動之中。

  荼毘首當其沖前往了教師們所處於的那幢公寓,他也沒有小看了那些身為職業英雄的教師,特意讓能夠增值的圖懷斯分裂了一個自己去試試水。

  我學著上次尋找斯坦因的方法將視覺投身到鳥類的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荼毘的分/身與相澤消太大打出手,相澤消太並不會敗在區區一個分/身的手堙A尤其是他們並不清楚相澤消太個性的具體細節。

  畢竟那部分資料被我特意壓下來了嘛。

  隨著荼毘的分/身被擊潰,本體的他附著著樹木的手掌冒出了青藍色的烈焰,瞬間這火海便順著樹木枝幹一路延伸眨眼間就連接成一片包圍圈。

  荼毘那塈睄時收回了視線,只是萬萬沒想到也就是這一個分神沒注意那個渾身肌肉頭腦簡單的家夥已經被綠谷出久打倒在地。

  「啊啊。」我嘆了口氣,慵懶地用雙手支撐著腦袋,睜開了眼。

  雖然知道那家夥其實還挺弱,卻沒想到他敗北的原因並非是因為實力不濟而是因為低估對手這個可笑的理由。

  鳥兒振翅高飛,一下子來到了高空遙遙地望著地面渺小的人影,高歌鳴嘯之聲響徹於天際。我拍了拍自己垂在地面而沾染上灰塵的衣角,正了正帶著的貝雷帽,站在懸崖邊張開雙臂,宛若迎接一場盛大宴會的開幕。

  【各位親愛的雄英學生以及英雄們晚上好——!】

  我將心靈鏈接一下次覆蓋了整片森林,直截了斷又強勢地插/入了曼德拉貓的頻道中。

  這聲音是!

  綠谷出久背負著洸太的步伐猛地一頓,這熟悉又悅耳的聲音令他不禁心神一怔。

  不光是他,只要是曾經在那「一日課堂」上與之共處的A班學生都對這個聲音萬分耳熟。

  【理操……井央?!】

  爆豪勝己咬牙切齒的聲音突然在所有人耳邊響起,有些人一時半會兒沒有想到為何他人明明不在自己身邊卻依舊能聽見他的聲音,但譬如轟焦凍、綠谷出久之類的已經開始在思考對方的個性究竟為何。

  【是像曼德拉貓那樣心靈感應嗎。】

  綠谷出久沒有想到自己內心的思考已經傳遍了這附近大大小小的角落。

  我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接連搖頭,【不不不,我哪是那麽低級的個性呀,綠谷君也太小看我了。】

  【你現在該解釋解釋你為什麽會在這堙I】

  爆豪勝己同學一如既往地會抓重點,他似乎並不想相信自己老師的「一日學生」,他們付諸信任的人居然是敵聯盟的人。

  【我為什麽在這堙H】我螃Y望著天空,鳥兒由高空繼續向下俯沖落在了膩_的肩膀上,它扭著頭順了順自己的羽毛隨後膩_了腦袋,那對眼瞳中出現了一個異樣的標志,赫然與我眼中所隱隱呈現的花紋如出一轍。

  【當然是為了擊潰你們啊。】


第七十六章

  當然是為了擊潰你們啊。

  綠谷出久初一聽見這句話首先是不可置信,這股詫異惹得他將內心猜測的話語脫口而出,然而我聽不見他口中的話語卻聽得見內心的聲音。

  【擊潰?理操桑你在說什麽啊。】

  等等啊,若是以此為基礎那之前她來到雄英的目的豈不是為了打探消息嗎?

  一時之間他對於自己的教師們忍不住產生了懷疑,但他隨即又甩甩頭把這個埋怨甩出了腦海。

  為什麽,為什麽就沒人發現呢?

  被人窺探,被人侵入的毛骨悚然一下子席卷了A班學生的大腦,他們開始動搖是不是之前在少女待在雄英的那時候他們的思想乃至別的一些東西已經被探索完畢了。是啊,她的個性不僅僅是現在這個心靈感應了,還有曾經透露過的「傾聽」。

  恐懼感驅動著背負著洸太的綠谷出久不斷在枝椏間跳躍,這是他所能夠理解的最快的行進路線。

  【要更快點,更快點,趕到相澤老師身邊。】

  【哦,是嗎?】

  乍然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綠谷出久猛地停下腳步,他警惕地圍看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個身影,也就在這時他才有種更為確切的恐懼。那種心靈被入侵的感覺並非是曼德拉貓的「心靈感應」所能夠帶來的,它要更加帶有侵略性又無孔不入,令人無法想象自己究竟被剖析成如何,也許在理操井央眼堙A他就是一副被解剖完畢的骨架。

  而回想初次見面時的言笑晏晏,想必那位少女已經對如今的場景了然入心。

  【閉嘴!】

  綠谷出久終於忍不住出聲喊道,他拼命在阻止自己的大腦思考著有關於此的信息,可人的本能並非如此簡單就能控制依舊不住地往那個方向思考。

  【哦呀,原來那個肌肉笨蛋透露出了那麽多消息啊。】

  我本來就已經猜測到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肯定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索性也沒有告訴他們有關於敵聯盟的具體信息,或者說這次招募也只告訴了他們目的,充其量這些人不過是棋子罷了,就算是被英雄協會抓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我也沒有想到的是上次他從英雄手中逃脫後依舊不吸取教訓,飄飄然看低了那群學生們最後落得個被打倒在地的下場。

  不過若是作為培養材料倒還算有點用處。

  此時的綠谷出久已經同相澤消太匯合,他的雙手已然無力,洸太配合地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躲到了相澤消太身後。

  「相澤老師……」綠谷出久的話語斷斷續續,「洸太……洸太的個性……能……能夠……火……滅火……保護……一定要……保護好他……」

  相澤消太看著他這幅狼狽的模樣,心想著那個憑借剛才的突襲震懾眾人的少女而她總是那麽愛折騰人,「你去告訴曼德拉貓,把如下的消息告訴她讓她傳播出去。」

  「但是——」綠谷出久立即就想到了之前少女強行插/入耳中的聲音,生怕曼德拉貓也無法傳達。

  相澤消太看出了他的顧慮,他沒怎麽嘗試過安慰他人,只能幹巴巴地回答:「別怕,我在。」

  不遠處的枝丫上,一只渾身漆黑的鳥雀靈動地扭動著腦袋,它眨了眨眼把眼前這幅景象照入心底,他們的交流透過風傳達到我的耳內,我望著懸崖底下的樹林,直覺相澤消太肯定會朝著我的方向直奔而來。

  這可是個躲貓貓的好機會,能搞事的時候可萬萬不能讓鬼抓到啊。

  綠谷出久將自己的個性再次加持在雙腿之上,朝著先前曼德拉貓所在的地點飛馳而去,但他內心越發擔心的是任然不知所蹤只在先前那片刻的心靈傳聲中聽到聲音的爆豪勝己。

  【哢醬——哢醬——!】綠谷出久不顧自己被灌木刮出的傷口,鮮血落在了泥土間向下滲去,他迫切地想要找到曼德拉貓,可伴隨著眼前驀然開闊的界限,他撞見的是正在與兩名敵人酣戰的曼德拉貓和虎。

  綠谷出久內心不禁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他們還沒有事。】也就是說——曼德拉貓還能傳達自己的消息。

  「曼德拉貓——!」綠谷出久利用自己的個性飛速加入了戰場邊緣,朝著曼德拉貓大喊道,「相澤老師讓我傳達這個消息——全員——」

  曼德拉貓立即心領神會,她一下次擴散了自己的個性,想要把雄英教師們的意圖傳達至所有學生的耳中,

  【全體學生——】

  然而突變也在此產生。

  【聽令!】

  那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再次在耳邊響起,帶有一絲調笑和嘲諷,綠谷出久能想象對面的少女是如何的一副表情輕蔑地看著他們這一系列毫無作為的行動。

  曼德拉貓先前並沒有加入到我的頻道,甚至是我有意把她排斥在外,為的就是這一個時刻。

  【你是誰?!】曼德拉貓驚呼道,綠谷出久也沒有想到少女居然真的能夠如此強勢地插入了曼德拉貓的心靈感應。

  【我?】我低聲輕笑了一下,這笑聲並沒有被誰聽到,可那飽含著笑意的聲音卻傳達到了所有能夠被曼德拉貓鏈接的人的耳中,【我就是個不入流的心理能力者,恰好比你強那麽一點點,不過我啊還是很排斥與我相似的存在,尤其在那人——像你那麽弱的情況下。】

  一旁的虎迅速反應過來,他大叫著「小心」朝著曼德拉貓撲去,然而一旁的兩位敵人卻在此刻聯結一氣將武器和招式對準了虎以此來阻攔他。

  「誒?」曼德拉貓看著突變的一切隨即眼前一黑,她就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身子一軟,但在身體即將摔倒在地時又馬上立直了起來,垂著頭一言不發,連動作都不曾有過。

  伴隨著這一小片戰場上氛圍的逐漸凝著,綠谷出久,虎,甚至連那兩個敵人都察覺了不對勁。

  「怎麽回事?曼德拉貓!」虎焦急地喊著同伴的名字,試圖喚醒她的意志。

  只見曼德拉貓的指尖動了動,身體卻扭轉出一個奇異的姿態,她驀地膩_頭,露出了一個能夠令綠谷出久渾身汗毛炸起的笑容,曼德拉貓褐色的眼眸中漸漸浮現了一個異樣的帶著一圈蕩漾的金色花紋。

  「嗨,好久不見,出久君。」


第七十七章

  「嗨,好久不見,出久君。」

  那個先前不管是言語,談吐,戰鬥都給人一種溫柔穩重風範的曼德拉貓此刻露出了輕佻的笑容。

  綠谷出久攔住了試圖沖上前的虎,他內心突然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理操……井央?」畢竟除了她,綠谷出久也不敢也不願想象這個戰場上是否還有第三位心靈能力者,他無比渴望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哦?」我明顯有些驚訝,沒想到綠谷出久能夠一次性就猜中是我,但即便猜對了也沒有獎勵,畢竟在戰場上放水就等於是立了一個巨大的flag。

  猶豫就會敗北。

  這也是我信奉的法則。

  因而我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直接就沖了上去。

  曼德拉貓並非是一個合格的戰鬥人士,也無法與我先前所使用過的腦無身體相比,但這也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優勢,看著那個束手束腳被動挨打的虎就能一探而知。然而另外兩個敵人似乎也樂得看內戰的熱鬧他們所做的也只是在一旁給虎添堵罷了。

  我本就無意去約束或者命令他們的各種行為,只要不影響最終目的,那麽他們不管是「殺人放火」還是被「殺人放火」我都毫不在意。

  眼見著曼德拉貓沒有成功,綠谷出久咬了咬下唇,他在虎的掩護下不住地朝著森林退去,他依舊迫切地想要找到爆豪勝己並且把「敵人的目標是爆豪勝己。」這一消息傳遞出去。

  【哦呀?想逃?】我看著綠谷出久的小動作,又一個彎腰躲過了虎的擒拿,他並不想傷害到曼德拉貓的身體所以連出招動作都顯得有些軟綿綿的。

  這還是虎呢?不就是只病貓嗎?

  這只病貓下一刻就被兩位敵人所制服,我伸展了一下如今占據的身軀,緩緩朝著綠谷出久走去,但沒想到這一行為激得那只老虎又重新燃起了鬥志,他一下子發了力,這令人措手不及。

  【對不起了!曼德拉!】

  我不為所動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也就在虎的拳頭離我的門面僅僅只有一瞬之時他的動作突然僵持。

  「快跑!」虎對著綠谷出久猛然喊道,綠谷出久一驚朝著森林一頭紮了進去。

  【我現在有必須要去達成的事——一定要把相澤老師的話語傳達給他們,以及,等我啊!哢醬!千萬不要有事!】

  懷揣著這樣的信念,綠谷出久不顧自己尚且疼痛的手臂在森林堨|處穿梭,他不停歇地飛速思考著爆豪勝己可能出現的地點。

  /

  「嘖。」我站在懸崖上雙手抱胸,穿著長靴的腳不住地踩著地顯得有些煩躁。

  那個肌肉笨蛋果然把這次行動的主要目標透露出去了,雖然的確也給那群小英雄們添了些麻煩,可遠遠低於我的預想。自稱是什麽窮兇極惡的惡徒也不過如此。

  鷹隼的啼鳴再次響起,站在一旁扶手上的它扇動了一下翅膀似是一種安慰,我伸出空閑的手撫了撫那柔順的羽毛正如它此刻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任我為所欲為。

  而當鷹隼翺翔的時刻它的眼睛也如同那位曼德拉貓一般泛著一圈光暈。

  「曼德拉——曼德拉——!」虎依舊不住地呼喚著同伴的姓名但他只能幹巴巴地望著曼德拉貓□□控的身體漸漸隱沒在森林,自己則是被兩名實力強盛的敵人阻擋,雖然他們此刻鬧了些內訌卻也足以壓著虎打。

  我操縱著曼德拉貓的身體在森林堹e馳,天空中的鷹隼即為我的眼線,它精準地捕捉著地面上的一舉一動,即便是被樹林遮擋也不妨礙那對機敏的眼眸。

  這可是我特意去尋找的,帶有「穿透」個性的動物。

  鳥兒的眼睛在高空中搜索獵物,並不需要通知我便調轉了方向,雙手作為防護從枝丫間猛地跳躍而出,如同一只靈活的貓咪在空中打了個轉又輕巧地落到了地面上。

  面前出現的是麗日禦茶子等人。

  「麗日同學——」我學著曼德拉貓記憶中的模樣焦急地朝著他們喊道,「我的個性被壓制無法發揮作用!現在趕快前往宿舍,布拉德老師在那媟|保護你們的!」而至於他們能夠使用個性這條命令我就選擇隱而不報了。

  「誒!好的!」麗日禦茶子連連點頭。

  我又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往這個方向去吧。那條路上我察覺到可能有敵人的埋伏,你們也要小心啊。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先走一步。」麗日禦茶子是渡我被身子的獵物,既然她這麽興致勃勃我也正好引得他們去尋找渡我,若是她能夠順利達成目的那日後的敵聯盟又多了一種突襲的好方法。

  我再次躍進森林卻沒有立即動身,反而是隱藏在樹葉之中觀察著麗日禦茶子等人的動向,他們似乎並沒有懷疑這具身體所說的話語,也沒有察覺出有任何奇異的地方,僅僅是稍作歇息並思考一下之後的行動方針就朝著我剛才所指的方向趕去。

  嗚哇。

  我不禁感嘆道。

  我這是演技上升了還是他們真的這麽好騙啊。

  為此我還特意換了一個對於麗日禦茶子的稱呼,甚至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一旁的蛙吹梅雨。

  算算時間他們估計也已經碰上渡我被身子了吧。

  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這份送上門的禮物。

  /

  「呀——」渡我被身子明顯很是滿意這份禮物,她眨巴眨巴那對瞬間發亮的眼眸,嘴堣@邊小聲嘟囔著「謝謝理操」一邊迅速從身上那堆繁雜的裝備中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渡我被身子雖然有的時候腦子不太正常,但總歸比那個肌肉笨蛋要好得多。

  起碼她沒有把自己的目的直接表現出來。

  她遊蕩在森林中,若非我位於天空的眼線察覺到她只在這一片區域遊蕩我也會以為這是一場偶遇敵人的戲碼。

  這就是一場偶遇。

  麗日禦茶子和蛙吹梅雨在看到渡我被身子時想到。

  他們完全沒有發覺獵人早已布置好了陷阱靜候獵物自投羅網。


第七十八章

  「咦嘻嘻嘻——晚上好——」

  渡我被身子興奮地看著眼前的獵物,她絲毫沒在意那兩人訝異的表情。

  「竟然——」【是個女孩子!還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麗日禦茶子和蛙吹梅雨並沒有因為眼前的敵人是個女孩子而放松警惕,她們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青澀的模樣並沒有和自己有多大差別,看著也只像是個中學生的少女已然踏上了歧途成為了敵人,就像是……那個在耳邊竊竊私語的聲音的主人一般。

  【哦呀,禦茶子醬和梅雨醬可千萬要小心了哦。】我雙手撐在懸崖邊的鐵制扶手上,身軀向前傾了半截,長發從脖頸間滑落垂到了面前在風中搖搖曳曳。

  麗日禦茶子可能是因為先前的「背叛」而有些惱怒,聽見這漫不經心的聲音就腦中一嗡,想也不想地回答:「不需要你的提醒!」誰料這話被渡我被身子聽了過去。

  「吶吶吶吶!你是在和理操醬對話嗎!」渡我被身子的眼眸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喜,「快告訴她快告訴她!也和我說說話嘛!」她就像是一個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對於這份稀有的、特殊的個性有著與眾不同的好奇,渴望能夠與之交手,奈何現在的她和我是同一陣營的存在,她的這份渴望只能落在了麗日禦茶子的手中。

  可惜麗日禦茶子並不想理會這個令她內心的警報器不斷作響的敵人,她默默擺出了防禦的姿態,眼神不由自主地開始四處掃視尋找能夠作為武器的東西。

  戰鬥經驗豐富的渡我被身子自然能看出眼前的英雄預備役腦子堥s竟在想些什麽,也不用我提醒自動就尋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發動了攻擊。面對那如暴風驟雨的襲擊麗日禦茶子有些措手不及,但她還有個幫手。

  「小心!禦茶子醬!」蛙吹梅雨利用自己的個性躍到了一旁大樹的枝椏上,伸出自己如青蛙般伸縮自如的長舌頭卷住了麗日禦茶子的腰肢,一個用力就把她帶離了渡我被身子的攻擊範圍。

  面對著那險險擦過臉頰勾去了一絲發絲的小刀,麗日禦茶子的內心不由得呼出了一口氣。

  「謝謝你,梅雨。」

  可這口氣還沒有完全呼出,渡我被身子緊接著又進行了一番猛烈的攻擊。

  /

  這邊如膠似漆的焦灼戰我已經懶得再去關註,對於渡我被身子來說根本不需要其他的助力,她獨自一人也能把任務出色完成。我在森林中搜索著爆豪勝己和綠谷出久的身影,爆豪勝己的身邊是轟焦凍,這兩個人的組合可謂是強大,但也不知在前有猛虎後有餓狼的情況下他們能否獲勝呢。

  毒氣隨著空氣蔓延,轟焦凍為了避免點燃森林而克制著自己的個性,爆豪勝己也有同樣的顧慮,眼見著二人能夠活動的區域越來越小,他們的行動也開始變得束手束腳。可面對眼下如此良好的形式我不得不再嘆一口氣,也不知道荼毘是怎麽篩選的人,怎麽連中學生都選進來了,絲毫沒考慮到經義爛叔介紹而來的渡我被身子也是個中學生。

  散發著毒氣的家夥因自己細小的疏忽被一拳打翻在地,若是他有著足夠的經驗也不至於被兩個連實戰都沒經歷過的小鬼打敗。

  算了算了,這人就放棄吧,雖然這個性挺符合我們敵聯盟的反派作風,可素質過於低下,連腦無都比不上。

  我懶得繼續在那邊投註視線,繼續操控著曼德拉貓的身體在森林間穿梭。

  不愧是創造了這片森林的主人之一,單就憑借這個出色的身體素質和身體記憶就能夠在其中來去自由且不會迷失方向,在「曼德拉貓」指引了一個又一個迷路的學生踏上歸途後,她終於撞上了期待已久的目標。

  「呀,轟同學,爆豪同學。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

  爆豪勝己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女人面色不善,他絲毫不覺得在面對如此強敵下還有心情露出微笑的女人是什麽正常人,然而即便如此他不得不說職業英雄不愧是職業英雄,在面對那個連他們都無可奈何的敵人的攻勢下依舊遊刃有余地與他們交流的曼德拉貓心底隱隱泛出一絲尊敬,可緊接著又被鋪天蓋地的自尊心占據了。

  若不是這堨是樹林!他爆豪勝己也能壓著對面打!

  然而事實是,若非B班的兩人打敗了那個散發著毒氣的家夥他們兩個現在依舊進退兩難。

  「曼德拉貓」一個輕挑的躍起躲過了對方鋪設而出的武器,她落到了爆豪勝己身前,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他護在了身後,又狀似有意無意地提醒道:「我們得到通知『敵聯盟』的目標是爆豪同學,你們趕快撤離,這媦且有我擋著。」

  如果這話像是根打火線,那麽接下來就更像是一叢火焰點燃了這根爆竹。

  「綠谷同學眼下也在趕來的路上,你們盡快和他會和,若是路上偶然遇到敵人也不要戀戰,就麻煩轟同學通知綠谷同學你們兩人一同掩護爆豪同學撤離到公寓內。」

  「哈?」爆豪勝己頓時就化為了噴火的惡龍,他的掌心劈啪劈啪地冒著火星,若不是轟焦凍及時使用了自己冰的個性將周圍一片樹林都冰凍起來要不然此刻都可能化為一片火海。

  轟焦凍伸出手臂牢牢拉住了爆豪勝己意圖沖上前對著「曼德拉貓」怒吼的身軀,殊不知他那平淡無波的勸阻更加令人氣惱:「曼德拉貓說的很對,我們眼下最需要做的還是保證你的安全,敵人的目標是你,那你現在才是最危險的。」說著又往後退了幾步做出了撤離的動作。他目光認真又懇切地望著曼德拉貓:「請一定要小心。」

  「哈?!你有沒有搞錯!」爆豪·噴火龍·勝己不可置信地望著轟焦凍,「若是因為敵人的目標是自己這種可笑的理由而龜縮在安全的地點等著人保護!我還做什麽英雄!」

  英雄,是保護他人!而非是被人保護的存在啊!

  更何況爆豪勝己強烈的自尊心也不允許自己如此狼狽地逃離。

  「真是的。」曼德拉貓看著那個倔強的少年露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你真的就這麽想要戰鬥嗎?」

  但就在爆豪勝己想要回答曼德拉貓的時候,綠谷出久突然從一旁的樹林堬r地竄了出來。

  「哢醬!離她遠點——!」

  「哈?」爆豪勝己不耐煩地轉過身,「別命令老子,你算什麽東西!」

  然而此刻的綠谷出久顧不得發小對自己惡劣的態度,他使出了渾身的氣力再次怒喊道,「給我!離哢醬遠點啊!」

  遲了哦,綠谷同學。

  曼德拉貓露出了一個微笑。


第七十九章

  「原來是你啊,綠谷同學!」曼德拉貓在眾人投註視線的那一刻瞬間轉變了表情,她恰到好處用驚喜的眼神望向了綠谷出久和障子目,又順勢松了口氣,「幸好你們都沒事,都說了傷成這樣就得趕快回到設施堸琚C」言語之中是一絲對綠谷出久不顧自己身體的埋怨,充分表現出了一個職業英雄對於未來後輩的關懷。

  然而綠谷出久並不相信她的這一番好言好語,甚至露出了極為戒備的表情,令在場的眾人都有些費解。

  「你離哢醬遠點!」綠谷出久掙紮著從障子目的背上爬下,幾步大跑擋在了曼德拉貓和爆豪勝己的中間,「理操井央!」

  曼德拉貓滿頭霧水地望著他,「你這喊得是誰的名字?」

  「別裝了!我知道你依舊控制著曼德拉貓的身體!」

  「控制?」曼德拉貓震驚地看著綠谷出久,「雖然我的記憶的確有幾分空缺,原來那個時候我被人控制了嗎!」她猛地露出了一副後怕的模樣,又握了握拳感受一下如今身體的知覺,可沒等她再次細想□□控的感覺,一旁的敵人已然抑制不住自己渴望破壞的欲/望。

  「肉啊,肉……」他就像是個多年沒吃飯的小孩,看見這些英雄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釋放自己的本性。他張大了嘴,銳利的刀刃從中傾瀉而出,一下又一下砸入了英雄們所在的地方,然而這並非是最大的威脅。受到障子目和綠谷出久的吸引而趕來的暗影充斥在這一片狹小的空域之中,鋪天蓋地的黑暗席卷而來。

  常暗踏陰控制不住自己暴走的個性,他費力地想要讓周圍的同伴趕快撤離,但殊不知綠谷出久內心已經有了處理方法。

  綠谷出久本想利用暴走的暗影擊敗那位敵人,接下來再利用爆豪勝己和轟焦凍的個性抑制暗影。

  這個如意算盤打的很棒,可在他看見曼德拉貓的身影時就心下不妙,可她現在表現得又十分正常,真讓人覺得她已經脫離了□□控的狀態。

  「等等,你剛叫她什麽?」爆豪勝己死死盯著眼前的曼德拉貓,他也沒等綠谷出久的回答自顧自又繼續說了下去,「怪不得,怪不得我覺得哪堜_怪。曼德拉貓才不會這麽稱呼我們。」什麽爆豪同學,這分明就是那個該死的女人才會如此稱呼他,至於曼德拉貓?她才不會加同學這兩個字。

  「曼德拉貓」聳了聳肩,那副正經人的面容撤了下去換上了一副只有理操井央才會擁有的惡魔般的笑容,「哎呀,被發現啦。」她甚至還吐了吐舌頭,絲毫不覺得身為成熟禦姐系的曼德拉貓用這個表情會多麽地違和,反正爆豪勝己身上冒出了一串的雞皮疙瘩。

  「別來惡心人!」爆豪勝己一邊說著一邊手心控制著爆炸的範圍照著曼德拉貓的臉就轟了過去。

  我對他這樣典型的直男行為感到了不可理喻,「這可是一張如此如花似玉的臉,還是你們半個老師的!你忍心?!」

  「有什麽不忍心!」爆豪勝己對著之前的挑釁本就忍耐許久,雖然現在面對的並非是本尊但好歹也能讓他出出氣,頂多就打個半死算是給指導他們又提供了訓練場地的曼德拉貓一個面子。

  萬萬沒想到,這人如此魔鬼。

  「那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了。」他們還是小瞧了心理操控啊。

  只聽常暗踏陰發出了一聲驚叫,暗影的範圍再一次擴大,它揮舞著兩個碩大的黑拳,對著下方的人群呼嘯而來。

  爆豪勝己手心發出了劈啪聲利用反沖力將自己的身體拋到了空中,轟焦凍釋放了自己冰椇且阻擋了暗影的攻擊,障子目躍到了綠谷出久的身側用自己的肢體再一次捆住了他躲到了冰暀妨寣C

  可堅韌的冰晲癡S有阻擋多久,伴隨著冰塊的碎裂聲,暗影越發暴怒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爆豪勝己和轟焦凍本想利用自己的個性壓制一下暗影,可即便在光芒下暗影的身軀並沒有變小多少。

  「你做了什麽!」綠谷出久看著「曼德拉貓」喊道。

  「沒做什麽啊。」我的聲音透過曼德拉貓的聲線傳到了眾人的耳中,「只是解開了一道小小的鎖而已嘛。」

  嗯,一道小小的鎖,足以讓常暗踏陰的個性不再懼怕火焰的光芒。

  「不過你們放心哦,我也不是什麽魔鬼嘛,至於這個我就替你們解決了吧。」我將心靈鏈接連入了月亮魚的內心,在一片充斥著「肉肉肉」的心聲中下達了命令與暗示。月亮魚的動作並沒有絲毫停頓,他木訥地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好啦,接下來就讓我好好享用這個狩獵過程吧。」

  /

  我特意避開了相澤消太,因此他也並不知道我的到來。

  荼毘燃起的大火惹得設施堣@眾人忙手忙腳,他們既要控制火勢的蔓延,又要努力滅火使之不傷害到學生。相澤消太有些擔心自己的學生,雖然他們在經歷了USJ事件和職場體驗後的實力和經驗有所增長,但對比那些窮兇極惡的敵人相比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麗日禦茶子一個不察被渡我被身子一擊得手,她的手臂被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粉色的衣物,而渡我被身子看了看刀刃上沾染的血液顯然有些失望。

  「好淺,好少啊。」她的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有些失真,可失落之意又溢於言表。

  蛙吹梅雨擔憂地望了望身邊的同伴,轉臉對著渡我又是一臉的憤怒,可蛙吹梅雨強壓下這種憤怒令自己歸於平靜,她知道憤怒帶來的沖動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反而會令眼下的狀況變得越發差勁。

  「你究竟是誰!」即便是傻子也能知道來人氣勢洶洶,可蛙吹梅雨並不知道眼前的敵人究竟是哪一個,她猜測敵聯盟並不會選擇一些無名小卒,想必能在過去閱讀過的新聞上有著一席之地,若是能夠得知姓名那便能順水推舟得到對方的一些基礎信息。

  例如:個性,亦或是一些個性的表現。

  渡我被身子很實誠地回答了蛙吹梅雨的問題,但她給予的並非是自己的本名。

  「我叫咎,麗日同學和蛙吹同學都好可愛啊。」渡我被身子的刀刃在兩人間劃來劃去,似乎下一秒她就能傾身而上,「這麽可愛為什麽這麽少呢?」

  什麽少?

  這些不明所以的問話令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麗日禦茶子和蛙吹梅雨都沒法從眼前少女的表現中得到他們的目的,越發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被動的領域。

  不管是名字也好個性也罷,自己的消息也許都透過體育祭被敵人所知,可自己卻連對方的能力和目的都無法探求。

  渡我被身子沒有管兩位小英雄的戒備,她彎著眉從自己背後的裝置中取出了一個類似於吸桶一樣的物件,按了一下按鈕,吸桶的前段猛然冒出了一個突刺。

  「據說這可是個好東西呀,只要刺進/去就會自己吸呢。」

  渡我被身子加大了微笑,但這被面具隱藏的冶麗她們兩者都沒能看到,可直覺帶來的危機逼得麗日禦茶子和蛙吹梅雨擺起了防禦架勢。

  「那麽,我上了——」


第八十章

  蛙吹梅雨和麗日禦茶子並沒有戀戰,她們一邊躲避著渡我被身子越發淩厲的攻勢,一邊朝著設施的方向退避,蛙吹梅雨再一次利用自己的舌頭將麗日禦茶子拋至空中。

  「禦茶子醬!利用你的個性趕回設施,曼德拉貓也說了相澤老師讓我們[保護自己]!」是保護自己而非與敵人作戰!尤其在面對捉摸不透的強敵的情況下,能保一個是一個,更何況雖然不是處於水澤區域,但蛙吹梅雨相信自己即便是在森林中她也能利用個性的靈活度快速甩掉敵人。

  麗日禦茶子利用自己無重力的個性漂浮在空中,但她依舊擔憂地望著下方的蛙吹梅雨。

  「呀,禦茶子醬,真是個可愛的稱呼呀。」渡我被身子對於這些小女生間親密的稱呼很是歡喜,「嘻嘻,嘻嘻,梅雨醬,禦茶子醬……梅雨醬,我也好想這麽稱呼你啊!」

  然而蛙吹梅雨對此卻敬謝不敏,若是親密點的友人倒也就罷了,可現在這麽呼喚她的是一個執著於自身的敵人,這麽一想還是覺得有些可怖。

  「不要跑嘛,梅雨醬。」渡我被身子拉下了罩著半臉的面具,對於這個設計她覺得很是繁瑣,又悶又緊還不好看,真不知道是誰做的。

  蛙吹梅雨面對著撲面而來的武器一個側身跳躍試圖躲開,卻沒想到渡我被身子的動作僅僅是一個虛假的晃眼。渡我被身子猛地側過身投擲出一柄小刀,一下子就穿過了蛙吹梅雨披在身後的長發將其釘在了樹幹上。她動了動身子,可頭皮被拉扯地一陣疼痛,那對碩大的眼睛不由得溢出了淚水。

  「梅雨醬!」麗日禦茶子終是做不出將同伴拋至身後的舉措,若她真是這麽做了那也配不上「英雄」這個名號。

  眼見著自己捕獲了一個「朋友」的渡我被身子越加興奮,她一只手掐住了蛙吹梅雨兩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又掐住了她的下顎強迫她對準了自己的雙眼,「現在我們也是『朋友』了哦,梅雨醬。」她看著蛙吹梅雨因撞擊而留下的血液,雙眼飽含了渴望,「真可愛啊,我呀,最喜歡血了呢。」

  撞見這一幕的麗日禦茶子腦子一嗡就沖上前去,「你給我!把她放開!」

  對於麗日禦茶子的歸來渡我被身子自然是歡迎的,她松開了鉗制著蛙吹梅雨的手,一個突刺朝著麗日禦茶子沖去。

  然而若是能夠如此簡單地被傷到,那麽也就愧對了之前在職場如此指教她基礎訓練的英雄們了。

  面對敵人的突刺該如何做?

  以單腳為軸心旋轉身體避開突刺,同時握住對方的手腕和後頸向前用力一壓!

  眼見著她的近身格鬥術即將成功,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鷹啼,渡我被身子像是察覺了什麽忽然停止了腳步,雖然身體由於慣性不可避免地向前沖了沖,但離麗日禦茶子的近身範圍仍有一段距離。

  「誒——」渡我被身子向後兩個大跳遠離了麗日禦茶子,她這回才正視了自己面前兩個人也是雄英高中預備役的身份,先前有所輕視是自己的疏忽,但若是因為這種疏忽導致敗北可要惹得另一位小可愛有所不滿,剛才那聲鷹啼便是一種變相的警告。

  「抱歉吶,禦茶子醬,梅雨醬,我要稍微認真一點啦,要不然她可是會生氣的呢。我可舍不得讓她生氣呀。」

  /

  暗影在我的幹涉下變得越發的強大,它不畏明火不知疲倦,不顧自己的主人常暗踏陰因為這□□的舉動而昏死過去。

  而少了常暗踏陰這一個抑制暗影的幫手,綠谷出久等人的處境越發得艱難,他們集中於一點,由障子目暫時牽制住暗影的攻勢,再有轟焦凍和爆豪勝己給予最後一擊。

  我操控著曼德拉貓的身軀躲在枝椏上看著他們如同小醜般左閃右避,可又顧及著周圍的森林而不敢大打出手。

  「真是惡趣味呢,理操小姐。」躲在陰影中的男人身著黃衣,一手握著手杖一手背在身後,宛若一名古典紳士。

  「曼德拉貓」直起了身,她舒展了一下腰肢,活動活動筋骨,對著男人猛然來了一個後肘,一邊還笑道:「我哪堥茠煽c趣味呢?這明明是件正經工作啊。」

  我在心堜h算著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任務收手的時候了,渡我被身子那堣w經得了手,幾個被打敗的廢物也已經被身側這位壓縮先生回收,而他現在也是來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由於我松開了對暗影的加持,它被打敗地很是迅速,迅速到綠谷出久等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恭喜恭喜。」我對著他們鼓著掌,可語氣敷衍至極。

  看著他們如臨大敵般死死盯著我的每一個動作,生怕下一刻又會面對什麽措手不及的招式,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恰逢此時渡我被身子從一旁走了過來,單就瞥了一眼她立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嘻嘻嘻,真可愛啊,禦茶子醬和梅雨醬真可愛啊。」

  她帶起了面罩後走到了我的身旁,模糊不清的話語順著風傳到了綠谷出久而耳中。

  「你對麗日桑和蛙吹桑做了什麽!」綠谷出久的憤怒對著渡我被身子沖出,但那步伐還沒踏出半步就被牢牢定在了原地。不光是他,在場的所有英雄預備役們都無法動彈。

  「別那麽沖動嘛,麗日同學和蛙吹同學可還好好的呢。」

  耳邊的通訊儀傳來了荼毘的聲音,他通知我們立即撤離,那既然如此不搞點事情出來我也不是理操井央了。

  「不過你也知道我們這次的目的是什麽吧。」

  壓縮先生一上一下地拋著手中的藍色小球,在眾人不可置信地目光下來到了爆豪勝己的身邊。沒有光芒閃爍也沒有聲音響起,爆豪勝己就這麽消失在了原地,與此同時壓縮先生手中的小球也多了一顆。

  「你……你對哢醬……做了什麽?」綠谷出久顫抖地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他雙目通紅地望著眼前囂張的敵人。

  「做什麽?我們只是將他帶上了一個更為閃耀的舞台!一個更為適合他的舞台!」隔著面具看不見壓縮先生的面容,可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興致高昂。

  綠谷出久再次掙紮了起來,可憑借他如今的意識根本無法掙脫我的操控,這一切都是無用功。他徒勞地怒吼著,卻依舊只能從這些支離破碎的言辭中猜測同伴的安全,依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滿載而歸而自己無能為力。

  「把——把哢醬還給我啊!」他的聲音嘶啞又破碎,聲嘶力竭。

  「哈?」我這會終究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肆意又張揚,譏嘲道,「還給你,你似乎弄錯什麽。爆豪勝己他從來都不屬於你吧?」我從壓縮先生的手中奪過了那個屬於爆豪勝己的籃球將之握在了手心,「不管如何,他現在都是我的了。」

  任務達成,我們也該撤離了,不過我似乎還忘記了什麽——

  「啊,至於這具身體,就還給你們吧。」

  曼德拉貓的身體終於被斷了電。

  可惡!可惡啊!

  然而綠谷出久內心宛若孤獸的哀嚎除了我沒人能夠聽到。


第八十一章

  我嫌棄在原地等待的行為過於愚蠢,在壓縮先生完成了目標任務後就決定也動身朝著他們的集合點走去。

  也許能撞見一出好戲呢。

  雖然能借著鷹的視角,可再怎麽樣也沒有親身經歷來的有趣。

  「呀,荼毘。」

  我朝著不遠處正信步走來的荼毘揮了揮手,燦金色的發尾隨著動作劃出了一道弧度,小步跑著湊到了他身邊,眼神卻隱晦地瞥了瞥一旁的小樹林,聽見那瞬間驚慌失措的心聲不懷好意地勾起了一個笑容。荼毘自然也察覺到了我的小動作,他發現了那一只小蟲子但沒有任何作為。

  我知道他的意圖,想看看我的反應。

  可我為什麽要稱了他的心呢?

  「荼毘,我的腦無呢?」

  這只腦無雖然不是什麽得意之作,好歹也是我的東西,自從AFO收回了實驗室的掌控權後,我也就失去了制作腦無的機會。

  可出島平和那家夥每次活動都把我的東西派了出來,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彰顯出自己想要取代這個位置的欲/望。

  可這也是AFO想要看見的。

  他不信任我,也不信任出島平和。但相較於不可預測的心理操控來說,出島平和這種一眼望到底的人更能夠引導以達到他的目的。

  荼毘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神色淡薄地將目光投註於前方,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的是面目呆滯的腦無從黑暗中露出的身影。

  一旁的小蟲子抖得越發厲害,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樣,他用雙手死死捂住了嘴,害怕自己因為驚慌就喊出了聲。

  隔著樹叢,青山優雅的背後是敵聯盟作惡多端的敵人們,稍有不慎說不定結局就十分淒慘。他知道自己身為英雄後備役面對敵人時需要足夠的勇氣直面危險,可現在依舊渴望自己包括不遠處地面上的兩個同學不要被發現了。他並不覺得這些手染鮮血的敵人會不會介意再多幾條人命,說不定他們也最好多幾只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蟲子來給敵聯盟壯壯士氣。

  雖然就目前來看,敵聯盟這種組織也免不了內部糾紛。

  我算了算時間,接下來只要等著壓縮先生和渡我被身子就可以了。

  他們兩個可是這次行動成敗的關鍵呀。

  /

  萬萬沒想到,他們的確是帶回了爆豪勝己,可又額外帶回來了幾個附加禮物。

  「怎麽,新賓大酬謝嗎?」雙手交疊於胸前,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宛若疊羅漢般掉落於眼前的人們。

  綠谷出久,障子目,轟焦凍,以及——掉在最底下的壓縮先生。

  他掙脫的快,趁著眾人還沒緩過神的時候一下子來到了我們的身邊,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脯一邊小心翼翼地把兩顆散發著湛藍色光澤的珠子藏入口袋中。「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會弄丟呢。」

  兩顆?

  我挑了挑眉,真不知道這家夥還順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回來。

  這人一上了年紀就喜歡撿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

  也許是注意到了我嫌棄的眼神,壓縮先生顫了顫寶貝似的把珠子又往懷中藏了藏。

  我嗤笑一聲,「也就你會當個寶,又不會去搶你的,比起我還不如注意一下他們。」瞥了眼那群虎視眈眈勢必要把同伴搶回來的小英雄們。

  壓縮先生拉了拉帽檐,說真的他自擬自己為一個成熟的敵人了,可以自己應付這群不成熟英雄了,即便沒有這群家夥的幫助也能夠順利等到黑霧的到來,先前的那幕只是一個意外。

  「可以了,知道是意外了。」我沒好氣地敷衍了他一下。

  壓縮先生面具下的臉僵了僵,早就知道這位在暗世界大名鼎鼎的心理操控不好相與,但也不知竟是如此的揭人短處。

  可眼下也沒人在意他的感受了。

  綠谷出久顧不得身上還有傷,瞧見不遠處那抹金色的身影想也不想就沖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嘴媮晪q著:「理操井央!你給我把哢醬!哢醬!還回來啊!」

  綠谷出久就的動作遲鈍又緩慢,我微微一側身便躲開了他的攻擊,甚至有閑情逸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如此沖動地跑進敵人堆堙C

  作為英雄最為忌諱的便是感情用事。

  一旦感情用事就會想他現在這樣沖動又不自量力,真不知道這幅強弩之弓的模樣是給誰看呢,自己心奡N不知道他渾身是傷地前來挑釁反而會拖累自己的同伴嗎?

  「呵。」荼毘被惹得有些煩躁,雖然有預感會有人前來阻撓他們的離開,但也沒想到這種傷痕類類的家夥都能沖到自己的眼前,「你之前都在玩些什麽。」他冰冷地凝視著跌落在地的綠谷出久,噴湧的殺氣奪然而出,不光是躲在草叢堛澈C山優雅,正面他的綠谷出久和轟焦凍都有著一瞬的顫抖。

  比起之前他們在USJ見到的那群烏合之眾,眼前這仗勢使他們從來沒有過的。

  看著他們這幅被震懾住的模樣,我不由暗自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綠谷出久是憑借什麽打敗了那個肌肉笨蛋的。

  也許真是腦子堻ㄛO肌肉吧。

  我從未把這種猜想放到綠谷出久本身上,對於他的了解我只知道是OFA的繼承人,雖然能被OFA承認是他的幸事,也肯定有自己的優點,可現在那也不過是個未經人事的孩子啊。

  「可惡……」綠谷出久咬緊了牙關努力讓自己不爭氣的身體支撐起來,雙臂無法動彈沒關系,他還有雙腿。額頭留下的汗水混雜著灰塵模糊了視線也沒關系,眼中只要還有那抹黃色,他就如果鎖定了獵物的獵狗死咬不放。

  他一定要把哢醬帶回來。

  綠谷出久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忽到了那個還未進入雄英的午後,爆豪勝己如同現在一般被敵人鉗制著無法動彈,汙泥一層又一層爬上了那張逞強的面孔,可他看見了那猩紅色眼底的慌亂與求助,他想也沒想就沖了出去。

  什麽是英雄?

  多管閑事才是英雄的本質啊。

  荼毘看著眼前還能動彈的綠谷出久越發得不耐煩,他膩_的手掌突兀地燃起了幽藍的火焰。

  我心下終是有一種覆雜的心緒,上前阻止了荼毘的下一步動作。

  「既然是我惹來的,那就讓我來解決吧。」

  就像當時擄走爆豪勝己一般,我再次控制住了他們的身軀,即便轟焦凍的個性再怎麽強勢,在心理操控的壓制下沒有辦法使出一分一毫的能力。

  時鐘滑向了整點,鷹啼聲在這片狹小的天空響起,像是一個信號,我們的背後出現了黑色的濃霧連接著敵聯盟的大本部。

  也許是出於一種惡趣味,壓縮先生把爆豪勝己和常暗踏陰一同從壓縮的珠子堜韙F出來,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同伴被抓走。

  我有些不滿卻沒開口,率先踏入了黑霧,迎面而來的是看著我們大勝得歸的死柄木弔。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第八十二章

  一回到敵聯盟我就迫不及待地鉆進了浴室,又是煙霧又是灰塵,還在樹林嵑馱F那麽久,雖然用的是曼德拉貓的身體可經歷的卻是我自己,這麽一想渾身都有些難受。

  我沒有開燈,因為那白熾燈過於刺眼。

  摸黑打開了花灑,冰冷的水一下子就噴灑在了脊背上,激起了一陣顫抖。

  強忍住想要避開的欲/望,赤/裸的身軀略有些瑟縮,可最終還是站在了冷水中漸漸適應了那個溫度。

  這像是一種懲罰。

  我單手扶住棜惜隡紫菬倩憿A一手摸索著將籠頭打向了加熱的部分。

  水溫在緩緩上升,不一會兒這一小片空間內就泛起了霧,腳下的瓷磚也染上了那個溫度變得不再冰涼。

  我並不知道這個澡洗了多久,只是待我裹著柔軟的浴巾一邊擦著長發一邊走出浴室的時候就看見了躺在床上閉眼沈思的死柄木弔。

  「弔?」他的眼下依舊有著烏青,面孔上帶著只有在我面前才放下心思流露出的疲倦。我放緩了腳步走過去又輕聲喚了他,可死柄木弔並沒有給予任何反應,她所擁有的是緩慢的呼吸聲。

  看著他這幅模樣不由得湊了過去,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面孔上我卻不自知。

  我似乎瞧見了他的眼簾顫了顫,可仔細望去又覺著是個錯覺。

  空調運作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房間媗蓎o尤為清晰,掩蓋了死柄木弔陡然變得有些淩亂的呼吸聲。

  我忽視了這一個細微的變化,只是從衣櫃媮}難地又搬出了一床厚毯,抖落一下蓋在了死柄木弔的身上。

  「晚安哦,弔。」

  我這麽說著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因而並沒有發現背後突然睜開的雙眼。

  /

  在敵聯盟的我會刻意縮小自己的心靈感知範圍,並非是出於什麽同伴愛之類冠冕堂皇的借口,只是單純地這些惡人的心理非常人能夠接受。若說一般社畜的心理是升職加薪或是討好上司或是摸魚,而一般學生的心理是考試或戀愛等等,那麽這些敵人的內心充斥著各種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聲音。

  聽多了厭煩,但幸好加入敵聯盟的大部分人都會控制一下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黑霧和死柄木弔。

  因此我也很少能夠聽到他們的心聲。

  相較於他們,月隱透就很放飛自我了。

  真的很放飛自我。

  月隱透背對著我,戴著耳機,但我仍舊能聽到他究竟在聽寫什麽曲子。

  都是些什麽樣的歌詞呀。

  我一下就紅了臉,迫不及待地過去摘了他的耳機又拔了插頭。

  月隱透被這一手嚇得連忙按了個快捷鍵回到桌面,我瞥了一眼是殺生院的壁紙。

  「你最近是打菲特狗打多了?大奧這活動不是早結束了?」

  「是結束了,但並不妨礙我成為一個院院死忠粉,啊,那誘惑的聲線不愧是人類惡!第三獸!如果是我我也甘願被她扔進黑泥泡一泡!」

  一連串的遊戲術語令我的大腦有一瞬的空鳴,但這並不妨礙我抓住他話語中的重點。

  「所以告訴我,你這次活動氪了多少金。」

  月隱透那副癲狂的模樣一眨眼便消失不見,又像是我初見他那番正襟危坐等待我發布任務。

  瞧著他這幅沒出息的樣我冷哼一聲,「來啊,說,多少單?」

  他眨巴眨巴眼睛視線漂移不定,我就猜出了這家夥肯定又花了不少錢,至少是我給他的工資全部都投了進去,結合這段時間他晝伏夜出的作息——「真愛五寶想必花了不少吧,尤其你還是個黑鬼。」

  月隱透,座右銘:是真愛就要五寶。

  「那既然如此,你就要更加努力給我幹活了呀。」這樣我就不追究你在外面還接私活的事了。

  接私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老板發現並抓住了小辮子以此要挾加班。

  月隱透陷入了加班地獄。

  「我不想做孔明老師!」月隱透抓了抓頭發吶喊道,絲毫忘了是誰尚處於失明狀態。

  【別那麽著急啊。】我拍了拍他的肩,神色自如地切換到了私人頻道。

  【嗚哇,大小姐別每次都這麽突如其來的,我還是不太習慣呢。】

  也許是經常有事沒事到月隱透這堥荍之丑A不知何時他又給我備了一把椅子,我拉著椅背跨坐在上面,沒什麽形象,但這樣卻讓月隱透放松不少。

  【多聽著聽著就習慣了。】

  有時我覺得心靈鏈接比那些電磁通訊都要方便,至少不用彎著心思去思考怎麽回答才合乎情意,這樣反而要輕松許多。

  月隱透聳聳肩,他比較好奇我這次鄭重其事地過來特地把他拉入心靈鏈接又有什麽意圖。

  【自然是為了避開監控啦。】

  月隱透工作的房內是有監控的,雖然這監控平日堿O由他管控,但也不能否認有時候死柄木弔會心血來潮看看他究竟在做些什麽,尤其當這件事涉及到我的時候。

  我知道每次我來找月隱透之後他都會去調查監控,以往的事情並沒有什麽可隱瞞的,可這回卻得背著死柄木弔,或者說是AFO才能實行。

  死柄木弔對我的掌控欲出乎意料地高,高到我有些措手不及,可這並不是AFO的授意。

  「別貧嘴了,再怎麽嚎你的孔明老師也不會過來。」

  【我先來說說這回的主要任務吧,可能又要加班啦。】

  「其實仔細一想,沒有孔明老師意味著我不用特意去肝孔明老師的羈絆啊。」

  【我想我的任務應該不是和敵聯盟有關吧,肯定不是這次林間合宿突襲戰。】

  「沒有孔明老師你至少還有海倫娜和梅林呢。」

  【他們希望公眾能關註這次突襲戰,尤其關註雄英這次的失敗。所以英雄們肯定不會對兩個被擄走的學生坐視不理。】

  「可是海倫娜和梅林加起來也只有40NP。」

  【因此我的任務就是之後大戰的掃尾咯?可我並不覺得你會特意跑過來告訴我去幫那個老頭擦屁股吧。】

  「那就用一張加60自充的吧。」

  【你覺得我是那麽好心的人?怎麽可能。】

  「比起60自充的虛數魔術,我更愛雖然只有50自充可是有寶具加成的天堂之孔。」

  【所以你想讓我做的是什麽?】

  「天堂之孔是個好名字呀。」

  【我會死在那場大戰堙A我希望你能找到曾經的實驗室,那堛漲a下有一個隱秘的密室,打開它並消除堶惟狾釭漲s在痕跡。】

  「什麽?」

  月隱透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空白。

  我伸手揉了揉他僵硬的面頰。

  「別那麽呆楞的一副模樣,天堂之孔的卡面不是你最喜歡的殺生院嗎?」

  【別騙我了哦,我知道你想起來了。】


第八十三章

  那時候的月隱透還不叫月隱透。

  他擁有一個代號,雖然自己也不知道那串結合了字母和數字的亂碼有什麽含義。

  月隱透的記憶初期就是一片白,不是那種失去了血色的慘白也不是霧蒙蒙的灰白,僅僅就是白罷了,很幹凈的一種顏色,可他不喜歡。

  然後有一天這樣的世界闖入了一抹金色。

  也許是一見鐘情,月隱透這麽想著。

  他第一眼看見理操井央就喜歡上了那抹顏色,比白色更加燦爛也更加刺眼,可如此地吸引他宛若飛蛾撲火般地想要接近,為此他不惜一切手段即便是那些抗拒的實驗他能夠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更加接近他的金色。

  他的,金色。

  小孩子對於喜愛物的占有欲是無與倫比的,喜歡就想要搶過來,他們沒有任何道德可言,更多的是隨心所欲。

  月隱透原本的發色是黑的,但是由於實驗的影響褪色了,褪成了一種亞麻色,可他並不覺得有什麽異樣反而更加地喜悅與興奮——因為這樣一來他更加接近自己的金色了。

  「你叫什麽名字啊。」

  在因為個性的開發而受到重用後,月隱透獲得的權限,或者說能夠活動的區域被開拓了,他鉆進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的實驗室。

  /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院院天下第一美!我超愛她的!所以別來打擾我和她相親相愛了!」

  月隱透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趕出房間,面上沒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怒,反而增添了一份無措。

  待人走後,月隱透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也沒了繼續玩遊戲的心思,鼠標在關機鍵上猶豫了許久來來回回地,可他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今天的工作算是結束了,提前結束了。

  他這麽想著,一頭紮進了柔軟的床鋪,任由蓬松的被褥包裹住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呢?】

  他又煩悶地抓了抓自己頭發,把那一頭原本柔順的發抓的淩亂不堪,可如今也沒有心思去在意外表形象了。

  【她知道了,她什麽時候知道的?】

  /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月隱透的確一開始沒有想起我,可曾經設下的記憶鎖本就不是特別牢靠,更何況那時候的自己也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那麽鎖頭生袛伬P脫落也是正常的。

  我只希望他不要被那些虛無縹緲的感情影響壞了計劃。

  我沒有回到房間,也許死柄木弔還在那張床上酣睡,便去了關押爆豪勝己的房間。

  爆豪勝己並沒有同常暗踏陰關押在同一個房間內,他們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被隔絕開來。

  我去的時候爆豪勝己扔在掙紮,他大吵大嚷著被捆在椅背上卻因特殊材質的繩索掙脫不能。

  看見我的時候,那雙眼似乎越發地紅火,面目猙獰地像一個惡徒,汗水順著肌肉的弧度沒入衣領。

  「混蛋女人!趕快放開老子!」

  任由爆豪勝己怎麽大吼著扭曲著身體,束縛著他的那把椅子依舊紋絲不動。

  「放開?」我並不擔心他會突起從而傷害到自己,好整以暇地蹲在他面前螃Y望著他,雙手托著下巴,金色的長發不管不顧地拖延在背後彎彎繞繞鋪灑了一地,裙袂宛若花開般落在了周圍。

  我就喜歡看他這幅打不著我只能叫囂的面孔。

  「混蛋!」

  「哈哈哈哈哈——」

  看了爆豪勝己好久的戲,我才歇了繼續捉弄的心思,從隨身攜帶的小籃子堮野X一個面包,松松軟軟散發著麥香,又拿出一瓶牛奶擺在了他的面前。

  我們敵聯盟也不是什麽虧待俘虜的不良集團,雖然晚餐簡陋了點,但也還是有的。

  「看到這個了嗎?」我晃了晃手中面包,爆豪勝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這動作左右搖擺,可主人隨即便反應過來我的意圖,直勾勾地望著我的臉就是不去看面包。但他的身體誠實得很,我甚至聽見了肚子咕嚕咕嚕的叫響。

  這也不難怪,自晚飯過後爆豪勝己就再也沒進食。先是「試膽大會」緊接著又經歷了一場大戰以被擄走為結局,他中途還試圖反抗掙紮直到現在,饒是平日有著充分的鍛煉此刻也已經精疲力盡,更何況自從他來到敵聯盟就沒有進食過任何東西。

  爆豪勝己很有骨氣,他把頭猛地扭向了一邊,死死咬著腮幫子肉遏制住自己想要吞咽的欲/望。

  我撕了一小塊面包湊到了他的嘴邊,壞心思地問道:「真不想吃?」

  爆豪勝己冷著一張臉,猩紅的眼珠斜睨著我,我癟癟嘴放下了手把面包又扔回了籃中。

  「你也知道現在是怎麽的情況吧,違抗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麽好處。」

  爆豪勝己聞言冷哼一聲,他看著仍舊蹲在地上的我一腳把腳邊的牛奶瓶踹飛出去。玻璃砸在棜惜W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乳白色的液體鋪濺其上又順著棜捱w滴答答落到了地上。我看著那一灘難以言喻的汙濁停止了繼續投餵的心思。

  爆豪勝己你知道什麽叫不浪費食物嗎!

  這家夥在雄英日課肯定負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又整了整略微褶皺的裙擺,「既然不想吃那也不用吃了。」看了看一同被糟蹋的面包,忍住惡心扔到了門外,「也別想著拿玻璃碎片去割繩子,沒用的。」特殊材質的繩索可是特意為他造的,我可以確信即便是使用了個性也無法破壞。

  我又走了回去,為了防止他再大聲嚷嚷擾人清夢,幹脆利落地朝著他嘴媔諵F塊布,甚至還有意無意使了點力,看著他因為這份粗/暴而不得不揚起的喉口,心媟t自想到:將脆弱之處暴露在敵人的眼下是嫌棄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我勾了勾嘴角,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握上了他的脖頸,湊上耳邊低聲輕語,「真的就不怕我殺了你?」

  爆豪勝己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自得,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不知道他這份自得從何而來,楞怔了一瞬沒反應過來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只聽耳邊猛然傳來的爆炸聲,氣流帶著我和他一同朝著門口掠去,隨後在一陣劇痛中陷入了昏迷。

  爆豪勝己,不愧是戰鬥的天才。


第八十四章

  我並沒有昏迷太久,醒過來的時候甚至還在那個房間,就是姿勢有些不太妥當。

  爆豪勝己的一擊並沒有炸毀這個房間,這個實驗室本就是為了那些破壞力大的個性人員而建造的,現下關了個爆豪勝己也不妨礙它的功能齊全。更何況實驗室還是建造在了地下呢?

  由於使用了個性觸發了繩索的防禦機制,釋放的電流同時傷到了爆豪勝己,眼下他也處於昏迷狀態。

  若是他醒來,肯定會為這個情形而感到羞恥。

  一種男上女下的姿勢。

  爆豪勝己連著那把椅子一同壓在了我身上,重的要死。

  我費力推了推他的胸膛,可入手的是結實的肌肉,汗水浸透的背心散發著一股涼意,可少年混熱的體溫卻透了過來。

  爆豪勝己在昏迷中仍舊皺著眉頭一臉厭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遠離這個噩夢,可這不行。

  我挪了挪腦袋,背後靠在被砸出了裂縫的椈壑W,動一動還會有些零星的碎片掉在身旁。我這一動作令爆豪勝己的頭顱直接落到了頸窩處,溫熱的呼吸鋪灑在皮膚上激起了一陣小疙瘩,我動了動僵硬的身軀,折騰得渾身泛疼也依舊動彈不得。

  「你是豬嗎,睡得那麽死。」我忍不住用那根唯一能動的手指戳了戳他精瘦的腰身。

  手感不錯。

  「死女人,你當老子是死的嗎?」

  我一膩_頭就看見他睜開了眼。

  「誒嘿。」

  「誒嘿你個鬼啊!給老子滾開!」

  爆豪勝己怕是連腦子都被撞壞了,也不看看是誰壓在我身上令我動彈不得。

  我泄憤般曲膝頂了頂他壓在我身上的肚子,可惜這小動作卻是像瘙癢般令他瞬間漲紅了臉。

  「該死的!別動了!」爆豪勝己溢出的汗水打濕了他的衣襟,他似乎在忍耐著什麽,他的心理和口中低啞的怒吼意志,這讓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皺起了眉。

  莫非……

  我微微頷首,嘴角掛著揶揄的笑容看著爆豪勝己,「你該不會是……」沒有把未盡的話語說完,單就眼神向下飄移,果不其然他就像是被戳中了痛腳的兔子一般,若不是仍有繩索將他捆在椅背上,想必要一蹦三尺高。

  「閉嘴!」爆豪勝己此刻恨不得再來一發暴擊沖把眼前這個得寸進尺的女人再次擊暈,可是他也知道若是這樣做自己也得不償失,剛才的他已經體會到後果了。

  爆豪勝己咬了咬牙想不出眼下究竟有什麽好方法能夠破除這個情形。

  也就在這時,月隱透撓了撓頭發走了進來,看見了被困在一旁的我們。

  「大小姐誒,這大晚上的你叫我幹嘛吶。」他甫一見到這幅情景驀地呆楞了一下,「這怎麽回事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拽著椅背想把爆豪勝己拉開,可月隱透高估了自己弱雞的實力,不論他怎麽動手,這把椅子依舊紋絲不動。

  「……你該好好鍛煉了。」我看著他忙來忙去一點辦法都沒有的身影嘆了口氣,「就算是拖拽也好,先挪開。」

  此刻的我也顧不得仍舊隱隱作痛的傷口,只想快點擺脫身上的「重物」。

  「重物」爆豪勝己被他這一粗魯的動作折騰得不輕,連連倒吸冷氣,瞪了一眼月隱透但還是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的呻/吟。

  如此倔強。

  就像他即便如此還是不願低下高傲的頭顱向敵聯盟屈服。

  就著月隱透的攙扶,我動了動崴到的腳腕,不在意那順著神經傳來的刺痛走到了爆豪勝己面前,看著仍舊匍匐在地的他露出了一個惡意的微笑,「既然不願意那就作罷吧,我們不還有一個選擇嗎?」

  /

  作為另一個選擇的常暗踏陰仍然處於一種昏迷狀態,暗影的暴走給他的身體帶來了一些損傷,隨著時間的緩慢流逝能夠恢覆得當,但這並不能讓他立即清醒。

  我蹲在同樣被捆綁在椅背上的小英雄面前,看著那低垂的鳥頭。

  真不知道這種宛若和動物混雜的存在是怎麽誕生的。

  這分明就像是一種異形,卻還能被稱之為「人類。」

  冷漠地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那覆滿著羽毛的頭顱趁機拔下一根放進了口袋堙C

  我對衣服下連接著頭顱和軀幹很是好奇,可眼下的狀況可不允許我對他在做些什麽。

  「你在做什麽。」沙啞的宛若下一秒就會失聲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嚇了我一跳,回頭一看是死柄木弔站在了門口。

  我並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站在那堛滿A又在那堿搕F多久,他逆著光站著,沒有帶平日帶的那個面具也依舊探不出他目前是怎樣一副面孔。

  我依舊保持著蹲坐的姿勢,扭著頭看著他,沒一會兒脖子就僵硬地有些發酸。

  「過來。」這話語說得就像是一種命令,可死柄木弔沒有生氣反而順從地走過來站到我的身邊,並學著我的動作一同蹲了下來,不過比起我他更加灑脫又充斥著一絲慵懶。

  我朝著常暗踏陰的方向努努下巴,「你不好奇嗎?這種因為個性而產生的附加現象。」

  因為常暗踏陰的個性是鳥狀的暗影,所以他的頭也一同變為了鳥狀。而之前的那個狗頭警官也是因為他的個性是同嗅覺有關因此頭顱變成了狗的形態。

  可這本應是不該存在的現象。

  完全脫離了人類的進化,變成了一種全新的物種,可因為其又具備了人類的基礎倫理道德使之成為了一種可以被教育的存在,因而被定義為「人類」。

  「真是好奇啊。」我雙手托腮,就這麽靜悄悄地看著那個鳥頭,忍住自己因為被那些研究員的記憶所感染的研究欲/望,最終還是打算歇息歇息省了心思。

  我朝著死柄木弔伸出了雙手,並非是想求個安慰,只是單純的因為腳崴了又蹲久了發麻。

  他因抓撓而受傷的喉嚨隱隱震動了一下,一手探向了我的膝彎一手擁住了我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我抱了起來摟在了懷堙A甚至還有余力顛了顛。

  「你吃飯了嗎?怎麽這麽瘦?」

  我不可置信地膩_頭望著他。

  這哪婼G了?你是我爺爺還是奶奶想把我餵胖?

  「你喝水了嗎,喉嚨這麽啞。」

  他被我這一下問的啞口無言。


第八十五章

  死柄木弔沈默著看了我一會兒,他並不打算接受我多喝熱水的建議,一路抱著我回到了房間,幸好現在是深夜,因此並沒有被其他人看見。

  房內沒有開燈,就著從虛掩的門扉鉆入的細小光屑他找到了床鋪的位置,輕巧地把我放在了床沿避開了那只受傷的腳踝。

  我看著他打開了一個抽屜,從一個並不熟悉的角落娷膝X了一個裝得滿滿的醫療箱。也不知他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或者說這個房間的大部分裝飾都是死柄木弔的作品,到處塞滿了他認為重要的東西,包括那一面椌漲褅d。

  我垂眸看著死柄木弔,看著他膩_了我受傷的腳又麻利地塗上了噴劑裹上了繃帶。

  你怎麽這麽熟練啊。

  死柄木弔包紮完畢後又繼續幫我把身上因為爆豪勝己的那一次沖擊而受到的細碎傷口抹上傷藥。

  我順手從一旁拿起藥盒卻發現上面寫著一行英文,房內光線昏暗我也看不出究竟寫著什麽,只是這大概是一種進口藥品。傷藥較為冰涼,塗在傷口上舒緩了先前那陣火辣辣的疼痛。

  「好了。」

  死柄木弔給最後的傷口打上了一個簡潔的小結,並非是那種秀麗的蝴蝶結,可這樣看著倒也不錯。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舒了一口氣,稍稍緩了些才站了起來。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一用力把他帶向了床鋪。

  我順勢向後一倒,金色的長發鋪散在墨色的被單上,宛若藤蔓般纏繞住他的雙手,我分別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與其交疊,我也不想在這深夜時分更換房間。

  我正對著死柄木弔略顯蒼白卻又溫順的臉龐,實在想不出若是身為敵聯盟下代繼承者的他將這幅面孔暴露在其他人眼堥s竟是何種結果。他把頭埋在了我的脖頸處,微弱的呼吸鋪灑在耳邊,在這片靜謐中我聽見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心跳聲,且這個聲音在逐漸加速。

  鎏金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透亮,我仰著頭顱望著天花板,訥訥地開口:「你覺得什麽是死亡呢?」

  對於死柄木弔來說,死亡僅在一瞬間。

  五指合攏,觸碰到的肌膚無論是粗糙的還是光滑柔嫩的都會在一瞬間化為崩裂的灰燼,也許他能聽到獵物的慘叫與悲鳴,看那種宛若弱獸嗚咽與掙紮通常都被他忽略不計。

  「死亡?」死柄木弔冷哼一聲,喉嚨的震響令我不禁渾身一顫,「我為什麽要去在意這種東西?」

  不得不說死柄木弔被AFO培養地很好,目中無人又冷酷無血,可為了達成目的又願意隱忍不發,對死亡並沒有什麽具體意義的概念。或者說,他藐視著死亡,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死柄木弔是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並沒有弱點的存在,別看他如今對著我如此溫順,那也許不過是一種錯覺罷了。

  一種令人忍不住沈溺其中的錯覺。

  可我並不是被寵溺著長大的孩童。

  松開了握著他手指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順著他淩亂的發絲,他的頭發有些打結但並不妨礙手指在其間穿梭。

  「是啊,你並不需要去在意這種東西。」

  死柄木弔的身軀壓在我身上但並沒有讓我感受到他的重量,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稍一用力就同他換了一個位置。

  雙腿岔開跪坐在他的腰身上,長發從脊梁順勢滑下垂落在身側,劉海擋住了我的視線看不清他面龐,我伸出手輕撫他的臉頰,躬身上前湊在他的耳畔輕聲說道:「弔,要敬重死亡啊。」

  他對我的話語有些不明所以,卻沒有推開我,只是略有些煩躁地偏過頭表示了抗拒。

  我笑著揉揉他的腦袋,隨後又輕言道:「睡吧,弔,很晚了。」一邊說著一邊施加了一點暗示。

  這也是我最拿手的「把戲」。

  我看著死柄木弔闔上了眼簾,似是放下了重擔般陷入了沈眠。

  我又低聲喚了他兩次,見他依舊沒有反應後才遲遲站起了身從床鋪上爬了下來。

  /

  相澤消太再一次在好眠中被吵醒。

  他熟練地穿好睡衣打開門看見了熟悉的人,側過半個身位露出足以一人通行的縫隙。

  我從他身側走過,順勢摟過他的腰身將他一下子壓在了門板上,腦袋埋在胸口忍不住又蹭了蹭,衣物曬洗過的氣息透過鼻腔鉆入大腦。

  相澤消太面對這種女孩子突如其來的撒嬌有些手足無措,良久才反應過來伸手粗糙地撫了撫我的後背。

  我松開了他,拽著他的衣襟小心地避開了地面上的瓶瓶罐罐等各種阻礙把他帶往了房間的方向。

  我朝著床鋪倒去,但依舊沒有松開手,看著他同我倒在了一塊兒,翻了個身又滾入了他的懷抱。

  雖然這個懷抱並不寬厚卻很溫暖,溫暖到我忍不住落淚。

  「吶,消太,你覺得死亡是什麽?」

  相澤消太被拉到床上的時候就大感不妙,在少女提出了問題後便感覺到自己胸口的布料有些潮濕。他有些頭疼,這比爆豪勝己還要麻煩啊。

  「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相澤消太斟酌了一下,語氣盡量放輕松,可我能夠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提心吊膽。

  「沒什麽,只是突然有些感懷吧。」我沒有繼續強迫他回答我的問題,「不過你不去處理你學生的問題真的沒關系嗎。」

  一想到這個相澤消太更為頭大,「這不也是拜你所賜嗎?」相澤消太已經連續熬了三天的日夜了,這回要不是布雷森特強迫他回家休息想必他現在還在工作處理雄英英雄科學生在林間合宿期間被擄走的事件。

  「這也是計劃的一環啊,而且你放心,不管是哪一個都沒事。」

  這也是我之前答應過他的,他們就相當於一個路標,以及一個名正言順可以突襲敵聯盟總部的理由。

  也正因為如此,那枚貼放在腦無身上的追蹤器我並沒有理會。

  可能連死柄木弔乃至AFO也發現了這個追蹤器,不過他們認為這是一個引出歐爾麥特並將其擊斃的好機會。

  歐爾麥特不可能不來。

  他們如此篤定著。

  「那就睡吧,消太。」

  希望你之後不要恨我。


第八十六章

  我在天將亮未亮之刻離開了相澤消太家,借著朦朧的晨色回到了敵聯盟的小酒吧,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窩在了那張柔軟的沙發上盯著椈壑W昏黃的壁燈緩緩出神。熱氣蒸騰而上,裊裊的白霧遮擋了一部分視線,我對著杯口吹了吹用嘴唇嘗試了一下溫度,待合口後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我並不喜歡咖啡的味道,可眼下這種苦澀能夠令人打起精神。

  荼毘打著哈欠從內門出來的時候我續上了第三杯咖啡,他似乎被我嚇到了,整個人僵了一僵卻又強行鎮定了下來。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後才開口問道:「你這是起了?」

  前天忙了許久,直到昨夜才得以休息的荼毘眼下還有著淡淡的青烏,他似乎休息得不好,仍舊透露了一股疲倦感。

  我放下了一直捧著的咖啡杯,從背後抽出一個靠枕抱在了胸前,整個人蜷縮在黑暗中點了點頭,「睡不著,這不就起了嗎。」

  荼毘並不相信這句話,若是真的睡不著也不會連著灌自己咖啡了,他掃了眼狼狽的桌面,上面甚至有殘留的咖啡粒沒有清理完畢。

  他倚在吧台前,又給自己到了杯水舒緩喉口因缺水而逐漸泛起的幹燥感,「差不多也得去休息了,你可是腦力人員。」

  我明白他的顧忌,□□雖然能讓我的大腦始終處於活躍狀態,可並不能消去身體的疲憊和勞累,人有極限,他更希望我能夠在大戰前得到充分的休息增加計劃的成功率。

  「不用著急。」我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即便荼毘並不承認這是一種好意,「我知道我能夠支撐多久,現在仍舊綽綽有余呢。」

  荼毘扯了扯嘴角沒再說些什麽,他本就是看著酒吧有燈光才特意過來轉一圈,眼下沒什麽事他也打算回去養精蓄銳。

  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繼續窩在黑暗中獨自出神。

  /

  事實證明,旗子不能亂立。

  尤其是這種「我絕對沒問題」的旗子,到最後肯定會出事。

  我喘著粗氣,太陽穴一突一突地泛疼,眼前有些發黑,汗水模糊了視線。可我明白只要離極限尚且存著一絲距離我就還得堅持。絕對絕對不能讓其他人打擾到歐爾麥特和AFO的戰鬥。

  我努力拉扯出一個狀似輕松的笑容,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揮了揮手,「別急著跑啊,我們繼續嘛。」

  時間拉回到八個小時前。

  目前正是下午,我姑算著預計今晚雄英的人會來突襲。

  沒道理有了發射器還不進攻吧。很大概率會是那群小英雄們,看著自己的同伴友人在自己眼前被奪走肯定會心有不甘,而明面上教師們是禁止他們私自使用個性並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的,可若是這樣乖乖聽話也就稱不上是什麽英雄了。

  我把我的猜想告訴了死柄木弔及荼毘等人,恰巧渡我被身子也在一旁,她感到有些疑惑:「綠谷出久的傷那麽嚴重,他還會過來嗎……」一想到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她有些擔心,身為被斯坦因所承認的英雄居然如此羸弱。

  「這你不必擔心,他們可是有恢覆女郎呢。」

  恢覆女郎的名號格外響亮,渡我被身子忍不住舒了一口氣。

  也許存了些挑逗的心思,我又把剩下的半句話繼續說了出來:「可是綠谷出久這回傷得格外重,即便是恢覆女郎也沒法讓他恢覆原樣,畢竟恢覆女郎的個性只是加速自愈罷了嘛。」以我的判斷來看,綠谷出久的手臂絕對不能再支撐他使用第二次乃至第三次過負荷力量。

  可不管如何,提前準備好對策以應萬變才是最好的準則。

  為了打擊敵聯盟的囂張氣焰,那前幾名的英雄們必定會來。讓我猜猜有誰呢,安德瓦?潮爆牛王?艾基修特?暴虐殺人鯨?肯定會有歐爾麥特把。我細數了一下周邊榜上有名的英雄,在腦中慢慢模擬出他們的個性與戰鬥習慣。

  可即便再強大的英雄也有一個很明顯的弱點。

  是群眾啊,普通的群眾,越為薄弱與平凡就越為致命。

  我望著虛空,心中的惡之花逐漸綻放。

  心理操控是什麽最為強大?那自然是操控他人啦。

  我呀,可是瑞士軍刀般萬用的心理操控者呢。

  /

  我在入夜前被死柄木弔趕回了房間,他希望我能夠繼續休息直到開始戰鬥為止,最好也別暴露在那群英雄面前只在後方做個遠程操控便足夠了。可若是真同意了他的要求,那麽我的計劃也就無法順利達成。

  死柄木弔被這一出任性折騰得有些不輕,他略帶惱怒地將我打橫抱起隨後扛在了肩上,避開了自己五指觸碰的條件,僅用四指便壓制住我不斷掙紮的身軀。

  這家夥什麽時候如此霸道了?

  他把我扔到了床上,我抓著被角向內一滾將自己埋在了被窩中,朝著他擺擺手:「快走快走,我休息還不成嗎……」

  聽著死柄木弔遠去的腳步聲,我將自己沈浸入一片黑暗之中,可由於毫無入睡的欲/望腦海依舊保持著清醒。

  目前的計劃還差最為關鍵的一環,這麽想著我再次鏈接入一條心靈通訊中。

  【聽得見嗎?爆豪勝己同學?】

  /

  在突如其來的聲音傳入腦中的時候,爆豪勝己正面對著敵聯盟的諄諄逼誘,可這誘惑的話語卻不必海妖的呢喃,更像是一種暴風雨般的壓迫。死柄木弔把自己沒能實現擊敗歐爾麥特的忿忿都加之於其上。與其說是希望爆豪勝己能加入敵聯盟,不如說是他找了個合理發泄桶。

  在他看來,爆豪勝己這種人雖然面色兇惡,可絕不會和他們走在同一道路上。

  饒是如此,死柄木弔仍強耐住內心的煩躁再次問道:「爆豪勝己君,你要加入我們敵聯盟嗎。」

  「哈。」爆豪勝己露出了一個較之學園祭上更加反派的囂張笑容,他的雙手被捆在一個宛若鐵桶般的個性抑制器中,身上被皮帶束縛在座椅上,如此狼狽依舊抑制不住他渴望挑釁的本能,「做夢去吧!」

  【啊,果然如此。】

  我聽到了他的話語忍不住蜷縮起了身體,雖然目前爆豪勝己仍有用處,可半死不活也是留了條命吶。

  爆豪勝己挨了一拳,並不是死柄木弔動的手,是月隱透。

  我想不出他怎麽有勇氣出手的,可死柄木弔似乎樂見其成沒有出言阻止。既然死柄木弔不說,其他人也不會開口反對。

  他們早就看這個落入敵手依舊囂張的臭小子不爽了,此刻有人能替他們動動手那也不錯。

  月隱透一連打了三拳,將爆豪勝己的腦袋揍個來回卻沒留下痕跡。

  爆豪勝己冷笑一聲:「這就是你們敵聯盟的水平?像個娘娘腔一樣!」

  月隱透作為一個後勤人員哪有什麽戰鬥能力,心知肚明的荼毘也懶得再理會這種低級的挑釁,他坐回吧台又給自己倒了杯冰水算是緩和緩和內心的燥熱與蠢蠢欲動。

  快了快了,馬上那群英雄就會突入這扇大門。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八點。


第八十七章

  在熟悉的幾個精神點進入橫濱時我在一片黑暗中睜開了眼,又將精神領域順勢擴大到整片區域。

  尖嘯的鷹啼被車水馬龍的喧囂遮擋,借著夜色我的眼線在天空遨遊尋找目標。

  它很快便鎖定了獵物,即便他們的外貌有所改變可氣息依舊是如此純善與堅毅,夾雜著一股誓不罷休的決心。它選擇了一個高空的落點,銳爪握緊了扶桿,被個性加強的鷹眼俯瞰下方的廣場。

  此刻廣場上的大屏幕正播放著雄英高中對於此次林間合宿被敵聯盟突襲後的發布會,雖然自從上次的UJS事件他們加強了對雄英高中校區周邊環境及校內監控的管制,但仍舊被敵聯盟鉆了空子。記者的問題角度刁鉆,饒是那位白鼠校長都應付的夠嗆,更別說是常年隱藏在人群中的無名英雄相澤消太了。

  這些記者還真是過分呢。

  我一一記下了那幾個記者的姓名和所屬期刊名稱,等著什麽時候有空就去「捉弄」一番。

  不過這樣子的消太還真是好看呢。

  刮去了胡渣,打理了那一頭亂發,難得穿上的黑色西裝令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正經的氣息,甚至連回答問題的時候都是一本正經的態度。

  唔——!

  我忍不住在床上又打了幾個滾。

  不過那幾個記者還真是過分啊,專門挑刺和挖坑讓他們跳,想通過施壓和炮擊般連環的提問讓他們原本措辭嚴謹的回答出現紕漏以此達到自己的目的,還真是惡劣呢。

  不行不行。

  我又搖了搖腦袋,這種小動作若是被相澤消太知道了,他肯定又會和我鬧脾氣。

  那就只能偷偷地做了吧。

  我透過鷹類的眼看著屏幕媮飌`道歉的相澤消太驀地嘆了口氣,雖說已經料到了這個場景可真實呈現在眼前的時候仍舊忍不住有些發怒。

  突然有點不想放過他們了。

  最終我還是裹著被子坐了起來,房間內的空調打得有些足,剛鉆出被窩的時候打了個冷顫又縮了回去。

  死柄木弔他們依舊還在小酒吧婺s聚著,我慢慢朝著那個方向磨蹭著,可誰知一推開門迎面就是一個爆炸。

  「誰讓你們把他放開的?」

  死柄木弔想通過自己的誠意讓爆豪勝己再考慮一下是否加入他們敵聯盟,他也相信爆豪勝己不會如此不明智地在敵人的大本營選擇動手。可我明白若爆豪勝己真的想他所想的那樣按兵不動那才會讓我覺得這人是不是被替換了,不動手壓制本性的爆豪勝己那還是爆豪勝己嗎?

  我該慶幸在此之前留了一手,將常暗踏陰的個性在昏睡中持續暴走,十分不便於轉移,可也防止這兩人聯手出逃。

  這一發爆炸炸得我灰頭土臉,剛打理幹凈的臉龐又沾染上的灰塵,頭發也炸開了,活像個榴蓮二號。伸出手指隨意扒拉了一下,從月隱透的口袋堭ルX一根皮筋將其束成了一個馬尾。

  爆豪勝己早在第一個照面再次被我定住身體,這意志雖然強悍卻也頂不住我對於心理操控的精準把握。

  太嫩了,太嫩了。

  明明在最初已經戒備著了,可一個疏忽又被輕易得手。

  此刻的爆豪勝己對著我又是怒目圓瞪、咬牙切齒地,可悲慘地無法發出一個音節。

  我聽見他在內心堣斷地罵我,可這並不會讓我感到有什麽不適,反而優哉遊哉地接過黑霧倒的熱水潤潤喉。

  「爆豪勝己同學,要學會識時務者為俊傑呀。」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又沒忍住手拍了拍他的小臉蛋,露出了一個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可惡啊!】

  爆豪勝己的怒火噴發了,若是如同之前在夢中一般的惡龍形象,想必現在是一幅地動山搖的情形,可眼下的事實卻是他動彈不得只能單靠眼神惡狠狠地看著眼前的笑得肆意的金發少女。

  【別妄想了!我憧憬著歐爾麥特獲勝的身影才會決心成為英雄的!不管是誰說什麽!這點都不會改變!】

  「僅僅是這樣?」我笑的有些開懷,甚至忽視了面對這場混亂後仍舊呆立在那兒雙目怔怔地看著被擊落的面具的死柄木弔。

  「那如果有一天,歐爾麥特失敗了呢?」也許在斯坦因眼媦睆董蟒S是真正的英雄,不敗的象征,可深知內情的我從上次利用腦無同歐爾麥特交手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他的身體正在衰退,連個性都在急劇消散。

  我不知他出了什麽問題,若是仍舊維持著這樣的情況不需要多少時間他便完全不是AFO的對手。

  我的動作猛然頓了頓,短暫到甚至讓離得最近的爆豪勝己都覺得那是個錯覺。

  他們快到了。

  我沒等他的回答便松了手,又冷下了眉眼,背對著爆豪勝己望向眾人:「既然他不配合也不願意歸順,那麽該回哪兒便回哪兒吧。」

  若是讓他們順利匯合,那麽這件事就不好玩了。

  雖然還有個常暗踏陰作為誘餌吸引那群英雄,可也沒必要給他們平添一個助力。

  尚未關閉的電視機媔ルX了相澤消太和根津校長的聲音,他們表示了一定會救出自己的學生,如今警察正在積極調查。但這並不能熄滅死柄木弔的怒火。可爆豪勝己也明白,既然自己對於他們來說依然處於一個「可利用價值」的地位上,不管怎麽折騰性命會有保證。

  那麽他也就沒什麽顧慮可以大鬧一場了。

  但最為主要的問題卻是如何擺脫□□控的現狀。

  「真是可惜啊,若是不想歸順那也可以做做樣子啊。」

  【哈。】爆豪勝己再心底又是一陣冷哼,不想做的事他才不會委屈自己呢!

  「但是你就不擔心你的同學嗎?那個叫什麽來著……」壓縮先生手指點了點下巴想了想,「常暗踏陰。他現在可也是被關押在暗室哦,身處黑暗之中個性暴走的他能夠維持多久就得看爆豪勝己同學能不能配合我們啦。」

  爆豪勝己聞言猛地瞪大了眼。

  原來他們綁架的不止自己一個啊!可惡啊!混蛋!


第八十八章

  死柄木弔在黑霧的驚懼中撿起了自己的面具,他的內心雖然對爆豪勝己打落了自己重要的面具而感到有些惱火但他也明白作為重要棋子的爆豪勝己不能有事。

  死柄木弔將面具戴了回去,「如果可以的話,還希望你能傾聽一下我們的心聲。原以為如果是你的話肯定能夠和我們相互理解的吧。」

  我看著冷靜下來的爆豪勝己,解開了一部分對他身體的控制,讓他能夠同死柄木弔進行交流。

  「相互理解?不可能的。」

  即便英雄和敵人能夠稱得上是正反一體的共存關系,可勵志追隨歐爾麥特的腳步成為一名合格英雄的爆豪勝己並不願意和他們同流合汙。

  然而眼下面臨著被英雄們調查的現況,他並沒有時間再來慢慢說服爆豪勝己了。

  「那麽他就交給你吧,理操井央。」

  電視不知何時被接通了,上面呈現的是AFO的信號,我裝作不經意地回頭瞥了眼顯示器,對著死柄木弔點點頭,「那麽就請交給我吧。」

  洗腦這種小事對於心理操控來說還是很簡單的。

  /

  在保有意識的情況下被人操縱是何種感覺?

  爆豪勝己深有體會。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挪動雙腿跟上了眼前少女的步伐,甚至還幫她開門。

  那種不受控制而泛濫成災的恐懼感悠然滋生,即便是要強的爆豪勝己也無法壓下這種心悸的感覺,他迫切地想要擺脫這種感覺,下一秒我便如了他的願。

  爆豪勝己一個後跳拉開了同我之間的距離,我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嗤笑一聲,若是真想做什麽,對於一個精神系操控者來說,這點距離根本算不了什麽。

  「別擔心嘛,爆豪同學。」我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又拉了張椅子放在了我的對面,示意爆豪勝己坐下,「我又不會對你再做些什麽,不管怎麽說對於敵聯盟來說你依舊是『重要』的存在。」

  爆豪勝己聞言冷笑一聲,「這『重要』怕是因為我是個棋子吧。你不如先告訴我那個鳥頭的家夥現在怎麽樣了。」

  他口中的鳥頭自然指的是常暗踏陰,我對此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同伴愛。」我瞪大了雙目望著他。看看那副在學園祭上猙獰著五官怒視轟焦凍的臉龐吧,這可是把許多英雄事務所都嚇跑的面孔。平日堨L一副囂張自得絲毫不把他人放在眼堛獐瓞邥~然也會關註同樣被綁架的同學。

  爆豪勝己壓下了挑釁的欲/望,然而我卻自顧自把他試圖表達的意思繼續說了下去:「再怎麽說他也是雄英的同學,身為英雄候補生看不上敵聯盟的爆豪勝己同學自然不可能放棄他,對吧。」

  「給老子閉嘴!」爆豪勝己牙癢癢,但又忌憚著我的能力,最終選擇了隱忍不發扭頭坐在了椅子上,背過身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

  幼稚鬼。

  還說是什麽英雄呢,比小孩子還不如。

  「成吧,那我就把你帶去看看你的夥伴。」

  原本是這樣的。

  原本……

  「計劃就是用來打破的嘛。」我看著被沸騰的黑灰包裹的爆豪勝己,看著他怒視著我的雙目,看著他消散在了空氣中無奈地笑了笑。

  別急嘛,我等等也是會一同過去的,只是希望AFO不要忘了另一個關在小黑屋堛熄祗^學生。

  我嘆了口氣,推開了酒吧的門扉,果不其然看見了被束縛著的死柄木弔眾人和進行突襲的歐爾麥特,只是他們被密林神威的枝幹捆綁著無法動彈,而黑霧則中了艾基修特的個性陷入了昏迷。

  「……理操井央。」歐爾麥特蹙著眉看著我,面容嚴肅,他沒有想到那個午日同他那個瘦弱的身份有著一面之緣甚至分享午餐的少女以及那個在雄英高校訴說著自己悲慘經歷的少女居然會是敵聯盟的一員。

  「所以之前的那些你都是在騙我們嗎?」歐爾麥特冷著臉,他本想試圖用最好的方法去思考眼前少女的意圖,可思緒總是忍不住拐到AFO的陰謀上,「是AFO嗎!是他命令你的嗎!」

  我的身體禁不住顫抖了一下,壓了壓眉眼撇過頭不去看他,可這幅模樣落在了歐爾麥特眼堳o像是被脅迫一般,但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你還是傷害了他人。」

  不是主犯,那也是從犯,作為英雄他歐爾麥特不能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即便那人有著什麽難言之隱。

  我沒有回話,偏過頭看著癱軟在地的黑霧。

  AFO躲在暗處觀望著一切,這像是一個測試,測試我們對輔佐死柄木弔這件事是否合格。

  將精神力化為利刃刺入黑霧沈寂的腦海,雖然簡單粗暴並十分見效,可後遺癥還是有的。只見黑霧□□著睜開了眼,腦袋昏昏沈沈疼痛異常,甚至連視野堻ㄛO一片混亂,但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還是記得的,眼下自己尚且處於酒吧堙A唯一一個能夠做到的怕是只有那個家夥了。

  「怎麽回事?!」眾人看著明明已經昏迷的黑霧蘇醒過來,可連艾基修特也不明白為何他的個性失了效。

  歐爾麥特率先反應過來,「是你做的嗎?理操少女。」

  我點點頭,大方地承認了,在喚醒黑霧的同時我還做了一些手腳。

  死柄木弔掙了掙,發現束縛自己的枝幹變得松弛。不光是他,甚至連荼毘都發現之前阻止自己燒除枝幹的格利特蘭諾都失去了動作。

  「你做了什麽!」在場除了敵聯盟的眾人,唯一能動彈便是歐爾麥特了,可他萬萬沒想到敵人如此卑鄙,將那些不能動彈的英雄們作為擋箭牌阻礙了他前行的道路。

  「真是卑鄙。你是想這麽說吧。」我笑盈盈地望著英雄們,身後是黑霧為我們制造的一扇扇傳送門,腦無魚貫而出。

  卑鄙那又如何,我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後勤人員,前方就交給那群主力軍好了。

  我拉著月隱透鉆入了黑霧之中。


第八十九章

  不得不說,做反派的感覺真的挺爽,看著歐爾麥特那副想出手卻又礙著眼前那群同伴的份無法動彈的模樣,總覺著之前被AFO欺負的氣都給撒了出來。

  但這也並非是我能夠接連挑釁英雄協會的理由,要是吸引了歐爾麥特的全部仇恨,AFO指不定要怎麽事後處置我呢,更何況這也並非是我的主要目的。

  我拉著月隱透穿越了黑霧抵達了敵聯盟的另一個基地,也就是AFO和腦無大軍所處的地帶。

  出島平和那家夥果然不是什麽好料,他所創造出的腦無在山嶺女俠和潮爆牛王的手下近乎全軍覆滅,雖然對於量產他的確拿手,但也止步於此了。

  我躲在陰影中,將月隱透拉到了身後,看著一半身體被壓在廢墟之下可仍舊能夠喘息的出島平和笑出了聲。

  「是誰?!」

  出島平和的聲音有些虛弱,可乍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又忍不住恨得牙癢癢,明明已經猜到了答案卻還是要多此一舉。

  我讓月隱透按兵不動,自己則慢悠悠走到了出島平和面前,居高臨下地宛若在看一只胡亂折騰的小老鼠。我微微躬身看著他吃力地膩_腦袋,雙手不斷推搡著壓在身上的厚重椌O,但以一個長期日夜顛倒作息不規律的研究員的體格怎麽可能推得動呢?

  「被費勁啦。」我好整以暇地望著他,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你不如求求我,我找找這附近還有沒有可用的腦無來幫你推開這塊板子,那些量產品或許使使力也勉強能用用吧。」

  我隱約聽見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可這非但令我生氣反而更增添了一絲看上好戲的愉悅。想想之前我被AFO剝奪了實驗室進出以及掌控權時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雖然那對我來說只是九牛一毛的小事,可現在看著他如此淒慘我內心的愉悅依舊無法抑制地泛濫而出。

  然而出島平和想到的究竟是自尊還是姓名呢?

  我可以察覺到他的呼吸在逐漸變慢,意識也在逐漸模糊,若不得到救助想必也只有一個下場。

  出島平和最終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雖然他事後可能會後悔。

  「求求你……救救我。」他的聲音虛弱又輕柔,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

  我蹲下了身,將裙擺掖至膝內,一手架在膝蓋上支撐著下顎,一手拽了拽他被浸透了汗水的額發,「這種求饒我可不認可啊,要更多更多發自內心的尊崇的話語才是正確的求人態度吧。」

  這是謊話。

  其實只是為了滿足自身的惡趣味罷了。

  「理操大小姐,我求求你……」他壓抑著嗓音再次說了一遍,可這聲音破碎地像是下一秒就會隨風飄散。

  真虧是我好心呢,這個求饒態度與之前的囂張根本不能相比啊。不過也沒關系,我會把這段記憶深深地刻入他的腦海的。

  然而可惜的是,多虧了山嶺女俠和潮爆牛王等英雄,周圍的腦無沒有一個是可用的。於是繼爆豪勝己、格利特蘭諾等人後,山嶺女俠也體會了一番「身體不受控制時該怎麽辦」的經歷。

  但是這種經歷十分短暫,畢竟我所做的只是為了掀開壓著出島平和的那塊水泥板。

  但這個動作也吸引到了潮爆牛王和AFO的注意力。

  AFO投來了意味不明的視線,不知是看我還是看出島平和,隨即他又繼續望著那些如臨大敵的英雄們。

  /

  周圍的一切都變為了廢墟,AFO虛浮在空中,對著潮爆牛王一指他就像是個斷了線的木偶跌落在地雙目渙散。我對此有些不滿:「這些明明都可以給我再利用啊,破破爛爛地也沒法用了。」

  AFO瞥了我一眼,雖然沒有開口但我也明白那個眼神具有什麽含義,可表面上依舊裝作沒有理解的模樣。

  以潮爆牛王那個破開了大洞的身軀來看,雖然能用,可若強行再次行動肯定會要了他的命。我無法對毫無反抗的人下手,自然也會被AFO所不齒。也正因如此AFO對於我的態度依然是不鹹不淡。

  所以也沒必要告訴他——周圍還有幾個漏網之魚,的消息了吧。

  啊,他們嚇得都快吐了呀。

  「不過看起來,歐爾麥特也快到了吧。」

  我將精神領域擴散到了整個城市,雖然感知變得模糊可還是能察覺到有一個巨大的精神體正朝著這個地方飛速趕來。而為了能夠阻礙他,我順勢控制了整個區域的普通人,為了免除麻煩並沒有保留他們的意識。這些人類宛若喪屍般一搖一晃踉踉蹌蹌地圍聚過來。

  首先抵達的並非是歐爾麥特。

  我看著跌落在地不斷咳嗽的爆豪勝己,沒好氣地抓著他的臂膀用力向上一拉——

  很不好意思,沒有拉動。

  但爆豪勝己順從地站了起來,眼前的男人給予了他很大的壓迫和威脅感,他深知自己敵不過也根本逃脫不了,內心的忐忑與不安促使他不由自主地看了我一眼,我將他往自己身後帶了帶:「別那麽嚇他嘛,先生。說起來那個基地媮晹酗@個呢。」

  但對於AFO來說,搶先在英雄們找到常暗踏陰並一同攜帶過來依舊是輕而易舉的事。

  伴隨著一陣宛若沸水的聲音,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叢銀灰色的液體,常暗踏陰的身體從中顯現,但他顯然已經恢覆了神志。

  常暗踏陰一睜眼便感覺到了一股凝重的氛圍,他揉搓著腦袋從一片昏沈中坐起卻不敢貿貿然開口。

  死柄木弔已然從一眾英雄中逃脫,不單單是他還有其余一些參與了林間合宿突襲戰的同伴。

  「弔。」

  沈默了許久的AFO總算在看見自己繼承人的那一刻開了口。

  「你做的很好。」

  那掩蓋在面具下的猙獰臉龐目光投向的是跪坐在地面上的死柄木弔,死柄木弔在此刻依然感到十分挫敗,因為自己並沒有如願在吸引到歐爾麥特的時候擊敗他,甚至被擺了一道。我也曾提醒過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只是他不相信罷了。

  沈默的人現下換做了我,可操縱的人群卻在同一時刻看向了躲藏在棓嶊漱p英雄們,他們齊齊豎起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透過「眼」我不出意外看見了小英雄們驚悚的眼神,在暗處勾起了唇角。


第九十章

  綠谷出久捫心自問,當他面對因為自己的無能而被擄走的同伴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他是否會毫不猶豫地沖出去救他?綠谷出久是會的,他不想再體會一遍那種後悔又不甘的自責與愧疚,更不想看見爆豪勝己那副表情。

  他在求救啊。

  雖然爆豪勝己沒有說出口,可綠谷出久就是知道,他在求救啊。

  在面對突襲時因為自己身體受了重傷而沒辦法救他,現在自己的傷好了又因為恐懼而無法動彈。

  動起來啊!身體!

  可AFO帶來的恐懼遠超於他們所見過的任何一名敵人,那種身經百戰的戾氣與撲面而來的血腥是那些尚且只擁有幾年的敵人無法媲比的。饒是綠谷出久在腦海中如何呼喊,但他的身體依舊是實誠地,雙腿顫抖著,冷汗順著脊梁滑下浸透了後背。但是此刻不想想辦法,趁著敵人高談闊論的時刻就遲了啊!

  綠谷出久這麽想著,他向前跨出了一步——

  /

  真是天真啊。

  站在他們面前的普通人類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後又晃晃蕩蕩地走遠,但這身影卻絲毫沒有引起AFO的注意。那人的眼中有著同我雙瞳浮現而上如出一轍的圖案,AFO自然知曉這人目前由我操控並散布在整個區域作為眼線。

  若是他們能夠聰明些就好了。

  我雙手插兜,腳尖踢了踢趴伏在地上的出島平和,思緒漫無目的地四處飄蕩,耳邊是AFO對死柄木弔的「諄諄教誨」。人年紀大了就免不了說教的習慣,尤其是反派。我所見到的反派無不是話癆,而結果自然也不得好。

  然而就在談話間,我感覺到了一個強大的精神力朝這邊飛馳而來。

  啊,是歐爾麥特,他終於來了。

  也許是身體的衰弱,短短五公堛爾舋{耗費了他更多的時間,遠超於AFO的預計。但AFO對於這個答案很是滿意,因為這意味著自己的優勢很大。

  拳與拳相交帶起的狂風席卷了一切,我甚至被這一擊吹上了天。

  束成馬尾的長發在此時被風吹散,胡亂地拍打在臉龐上格外地生疼,我卻顧不得自己眼前上下顛倒的景象,只能死死壓住口袋堛漪Y樣物件放置它從中掉出。

  那是一把□□,滿彈的□□。

  堶惘酗Q發子彈。

  但我覺得這些子彈可能會很快用完。

  因為我的面前出現了紅著眼勢必要將敵人一網打盡的英雄和警察們。

  很不巧,我是大反派之一。

  /

  「大家……晚上好呀。」我笑著朝那群如臨大敵的英雄們打了個招呼,一邊操縱著那群身體朝這邊趕來一邊偏過頭觀察著周圍是否有什麽逃生路線。戰鬥什麽的真是太為難我這樣一個柔弱的後勤人員了!

  「別小看她。」格利特蘭諾是繼歐爾麥特之後最快趕到的,他深刻體會到了那股被他人操縱後的恐懼,自然也明白之前的那場失誤是她的手筆,更何況——「眼前這人別看她年紀小,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心理操控』。」

  雖然一些新任的英雄不清楚,但格利特蘭諾憑借著自己充沛的經驗明白那些暗世界堸簞舊鉰鄋瑭蘌瓣H物。

  比如說那位雖然沒有姓名但因能力而廣為人知的心理小姐。

  這個廣為人知指的是暗世界的那群家夥,雖然沒有人透露過心理小姐的具體姓名,可他們明顯表現出了對其的忌憚與恐懼。然而這份忌憚與恐懼並沒有趨勢他們試圖抹殺心理小姐,反而令其對她不敢動手。

  格利特蘭諾不知道他們在怕些什麽,但為了知己知彼他早些年也調查過這位「心理小姐」。

  她有著一頭宛若朝陽般絢麗的白金色長發,雙眸是更為澄澈的金色,幼小的身軀宛若一個怪物,空洞但又吸引著他人的目光。她能挖掘出人心的黑暗與秘密,能帶給自己最為渴望的東西。

  說白了,那群利用「心理小姐」的家夥們雖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卻也同時被她抓住了小辮子。

  這也是他們敢怒不敢言的理由。

  可有一天,「心理小姐」不見了。

  她的消失在堨@界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甚至打到了一種人人自危的地步,生怕有人把她擄走又通過她的個性得知了自己的秘密。他們提心吊膽的就怕稍不注意就落得了一個萬丈深淵。

  而這份恐懼在「心理小姐」帶著一個腦殼外露的怪物遊走在大街小巷之後變得越發深刻。

  沒有人知道「心理小姐」去了哪堙A可現在格利特蘭諾知道了,是AFO帶走了她。

  那是否是AFO殺了那些實驗室的研究人員呢?格利特蘭諾也猜測過,可那並不像是AFO的作風,但這也並不妨礙格利特蘭諾面對我時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並提醒眾人小心眼前之人的個性。

  「你們就這麽怕嗎?」我從口袋中伸出了手,手指上懸掛著渾身上下的唯一一把武器,正隨著動作左右搖晃。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了。

  英雄們原以為自己包圍了眼前的少女,可稍一失神便發現自己的周圍又圍滿了一群表情異樣的普通市民。

  「你們快點離開這堙I」有英雄想要阻止這群市民的靠近,他們充耳不聞地繼續一步一步走向這堥瓣@擁而上鉗制住那個大喊大叫的英雄。那位英雄無法施展自己的個性,因為稍有不慎便會傷害到這群柔弱的市民,可他們似乎已經喪失了自己的理智變成了傀儡一般的存在,面容上掛著詭異的笑容瞪大了雙眼看著英雄令人內心一陣發毛。

  他們死了嗎?不,心臟尚且還在跳動,呼吸順暢,他們沒有死亡。

  「可別動手哦。」這是一個威脅,威脅他們既不能對民眾動手更不能對我動手,英雄們無法判斷在攻擊我的一剎那我是否會對這群民眾動手。

  然而剛放下狠話,背後猛然襲來的熱浪又差點把我吹飛。掠過胡亂飛舞的長發縫隙,我望見了爆豪勝己朝著這堿藈萓茖茠漕乘v。

  這家夥,又來搗什麽亂,好好地按照計劃走不好嗎!


第九十一章

  爆炸的沖擊力震得我的大腦有了一瞬的空白,但這時間極其短暫,短暫到除了爆豪勝己之外的其他英雄並沒有察覺的余地。那些平民依舊構成了一道牢固的防禦線,把我與他們相隔而開,只是背後突然多了個爆豪勝己令我不得不扭過頭給了他第一發子彈。

  槍械帶來的後坐力讓虎口陣陣發麻,這子彈卻十分特殊。

  雖然以我糟糕的槍法自然沒有擊中目標,可僅僅是擦破了爆豪勝己的手臂就見那冰霜迅速蔓延,眨眼間就覆蓋了他的整個右半邊令其動彈不得。

  「哢醬!」綠谷出久從一旁的藏身處沖了出來,緊接著的是轟焦凍。

  轟焦凍利用自己燃燒的個性將爆豪勝己被凍住的半邊身軀解凍,可他的肌肉仍舊有一些僵硬,似乎是還沒緩過神來。

  爆豪勝己依舊是那副惡狠狠的模樣死死盯著我,宛若一頭餓極了的孤狼看見了獵物。

  「你這個——」爆豪勝己剛想開口,迎接他的是第二聲槍響,並沒有對準他們而是射/入了他跟前的土地堙C

  就像是一個警告。

  我吹了吹並沒有冒煙的槍管。

  第二發子彈是普通彈並沒有什麽可心疼的,可總共就十枚如今只剩下了八枚,能省著點還是省著點吧。雖然這麽想著,但我卻沒有放松握著槍柄的手。

  也許是出於忌憚我的能力,亦或是想要快刀斬亂麻,轟焦凍是第一個出手的。他對於自己燃燒的個性掌握得仍舊不是十分熟練,同冰凍的個性卻能夠相輔相成地使用了。

  他將我周圍的地面冰凍起來,又豎起了冰刺隔開了我和那群被操縱著的平民試圖以此來阻斷我的操控。

  啊,真是太天真了。

  我一把撩開了額前淩亂的劉海,神色陰沈地望著他們,手中把玩著那把□□,撫了撫冷卻後冰涼的槍身,口中呼出的氣體帶著一層薄霧,明明是炎熱的夏季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轟焦凍的冰還真是冷。

  不過我也知道了他們並沒有察覺我把整片區域的人都一同操控這件事,其中也不乏有些個性十分有用的人。而此時此刻,也多虧了轟焦凍冰凍住我周圍的一切,可這牢籠同時也成了我的保護傘。

  /

  綠谷出久又擋下了一個攻擊,眼下到處是那些平民在攻擊英雄,可面對那些勸告他們充耳不聞神情呆滯地宛若又像是被理操井央控制了一般,可這數量實在太多了,多到綠谷出久不敢去想象——她的個性有這麽強嗎?

  爆豪勝己扔在不停地狂轟濫炸但也很小心地注意不傷害任何一個平民,周遭的所有英雄甚至警察都有些束手束腳,他們無法擊殺任何一人還得注意著不讓他們受重傷,但若是他們試圖去擒獲時那群平民又十分靈活地躲開了他們任意一個動作。

  眼下的一切都令人犯難,乃至於他們對此都有些手足無措,綠谷出久不住地想到他們把理操井央封禁在那個冰凍牢籠堿O真的正確的決定嗎?可除了這個做法他們也實在想不出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心理操控的恐怖他們都體會過,不論是那無孔不入的心靈鏈接亦或是那讀心與操控身體的能力,乃至於其它他們尚未發現或察覺的能力,眼下與她隔絕而開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天空中再次傳來一聲鷹啼,但這聲音在這嘈雜的環境中若隱若現,可綠谷出久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猛地膩_頭,試圖在那一片黑暗中尋找那個盤旋著觀察獵物的鷹隼。

  然而由於地面的光線過於敞亮,使得站在地面的人根本望不見天空之上有何物,鷹隼躲藏在雲朵之上,綠谷出久只能聽見它的一聲聲啼鳴卻怎麽都找不到它的身影。

  那是理操井央的眼線啊。也許她就是憑借著這份眼線觀察到冰殼之外的世界以此來操控這些人的呢?

  綠谷出久這麽想著,呼喚了一聲自己的幼馴染:「哢醬!天空!」

  爆豪勝己的內心十分不樂意聽從綠谷出久的建議,可面對著的戰鬥容不得他耍一些不合時宜的小性子,但這也並不妨礙他口頭花花:「閉嘴!廢久!」

  爆豪勝己的雙手冒出火星,爆炸產生的沖擊力令他一路高昂沖向雲際,抑制住因狂風帶來的刺痛而忍不住想要閉眼的欲/望,他費力在那雲層之上尋找那個身影。

  找到了。

  爆豪勝己勾起了一個略帶腥味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著不遠處那個試圖躲藏在雲霧中的身影,想也不想再次推動自己的身軀朝著那個方向猛然迸進。

  /

  天空之上誕生了一場追逐賽。

  原本的我本想躲在天然空調堿搧萓n戲,可想而知這種試圖劃水摸魚的戲碼並不會上演。雖然可憑借地面上的眼來操控那些身體,但這對於腦力來說負擔過大,遠遠沒有居於上空來得方便。

  但是為什麽,爆豪勝己這家夥連這麽高的地方都能夠飛的上來啊!

  鷹隼切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啼鳴,又一下扇動了翅膀拔高了海拔,速度很快但依舊甩不掉身後那個仿若惡犬般咬著不放的家夥。

  爆豪勝己的每一次爆炸都毫無疑問拉近了二者的距離,同時為了保持自己懸浮於空中不墜落他又需要使用個性,他的手掌因為多次使用個性而迸濺了血液,無需多久他就沒辦法維持這種情況。

  也許是疼痛的原因,爆豪勝己咬了咬牙,他還是堅持著繼續追逐眼前的目標,因為自己被敵聯盟俘虜而使得同伴前來營救自己,不單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份友情,雖然爆豪勝己並不想承認,但他怎麽都不願意認輸,他也不能輸。

  【啊,真是敗給你了。】

  在爆豪勝己眼前發黑,即將抵達極限的時候,他聽見了這麽一個女聲。


第九十二章

  鷹隼的個性是強化。強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雖然同時只能強化一種,但可以是眼睛,可以是利爪。為了力竭的爆豪勝己,它強化了自己的雙翅,即便抓著一個人依舊可以保證自己能夠懸停在空中不至於落下去。

  為了能夠抓住爆豪勝己,它一個滑翔繞到了爆豪勝己的背後,敏捷又精準地抓住了他的衣領,鷹爪勾破了爆豪勝己的衣領,刺入了皮膚,疼痛帶著血跡隱入了布料,可爆豪勝己顧不得這些小傷咬著牙堅持著,他一個反手抓住了鷹隼的雙腳,看著它帶著自己飛向了一個最近的大樓樓頂。

  由於注意力集中在爆豪勝己這兒,對於地面的人群難免缺少了些關註,甚至連操控都變得有些敷衍。平民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一味地直接進攻卻讓他們有了一口舒緩的時間,綠谷出久他們一度認為剛才所選擇的方法是可行的。

  爆豪勝己站在樓頂,看著那只松開了爪子盤旋在頭頂良久後落在了自己肩膀上的鷹隼,望著那對璨金色的眸子內心一度十分覆雜。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混雜著灰塵與血液的汗水,面色不善地看著那只鷹隼,似乎在那張覆蓋著羽毛的臉龐上望見了一絲無辜。

  就好像是在說,我已經大發慈悲救了你了就不必再追著我了,的意思。

  什麽東西!

  爆豪勝己瞪了眼那只鷹隼,見它不為所動的模樣又氣得想來幾個爆炸,可他還是忍耐了下來。無論是自己身體目前的情況亦或是它救了自己一回,雖然是被理操井央那個女人操控的,但眼下都不允許自己強行再使用個性。

  隱隱發痛的手掌心彰顯著自己剛才是如何的拼命,他需要稍稍休息片刻恢覆一下自己的體力。

  爆豪勝己背靠著冰冷的椈嚏A順勢滑落坐在了地上。他昂著頭望著那漆黑的天空,不知何時才是黎明。耳畔響起的仍舊是剛才在敵聯盟時那個聲音,現在回想仍忍不住一陣驚栗。

  可現下最重要的不是AFO,那埵陬蛩睆董蟒S,爆豪勝己所需要做的便是打敗理操井央,因此他決定換個方法。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女人做的,把她揪出來打一頓不就可以了嗎?之前在敵聯盟總部的時候他就實驗過,只要她陷入了昏迷,那也不能再操控他人了。

  他渾然忘了當時的自己也是昏過去的一員。

  我躲在天然冰箱堬r然打了個寒顫,右眼皮突突地跳著,心下突然感到有些不妙。

  周圍的視角有些混亂,那群英雄似乎有意無意地開始引導那些□□控的平民,使得他們的余光並不能關註到這堛漲B殼,就連鷹隼的那只眼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爆豪勝己那家夥是過河拆橋嗎!

  周圍的一切都十分安靜,我一邊注意著那群英雄們的動作,又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木倉,環顧著四周狹小的空間,似乎下一秒哪個角落就會被打破。

  我似乎聽見了耳畔寒冰破碎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混蛋啊!」的怒吼,爆豪勝己的炮火夾雜著冰裂的碎屑撲面而來。

  銳利的尖刺劃破了我的皮膚,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可現在並沒有時間去在意這些了。

  我對著那背光的身影舉起了手木倉,黑洞般的槍口對準了爆豪勝己那猙獰的臉龐,毫不猶豫地開了木倉,妄想著下一秒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化為絕望。

  「呯——」

  這是第三發子彈。

  然而面孔化為絕望的人是我。

  三面是冰晼A正面是虎視眈眈的英雄,此刻他的身上除了被鷹隼劃破的傷口就再無別樣。

  剛才那一槍並沒有命中。

  爆豪勝己囂張地揮了揮拳頭站在了我的面前,先前的他偏過頭躲開了那一彈,子彈旋轉夾雜的刃風僅僅帶走了他一些細小的發絲。看著那即將被打敗的敵人,他露出了傲慢的微笑:「如果現在投降的話老子還可以饒你一命。」

  「太狡猾了。」我蹙著眉嘟囔著,並沒有打算就此束手就擒。

  爆豪勝己的爆炸只是佯攻,他先是在樓頂把鷹隼關入了一個房間令其無法逃脫,待綠谷出久等人則一步一步把人群引開,這樣就使得我無法通過這些「眼睛」觀察到周圍的情況。他們也知道我的一個能力是讀心,自然不會讓綠谷出久這樣心理內容活躍的人靠近,又考慮到機動性,自然是爆豪勝己最為合適。

  「可惜啊,可惜。」我呢喃道,對著地面再次射/出了一木倉。

  第四發子彈。

  這是一枚特殊彈。

  彈殼射向了地面,其產生的沖擊力使得子彈外殼爆炸而開,被束縛在內的雷電頓時在這片狹小的空間內四散而開,由於從小受到了各種實驗的關系,這些並不算高強度的電流並不能對我起什麽作用。

  但爆豪勝己就不同了。

  他猛地感受到了強烈的電流,身體一下子就被麻痹了神經,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借助著一旁冰椌漱隡筒|且勉強扶持住了身軀,但即便如此也只能渾身動彈不得地,眼睜睜看著面前那個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少女。

  「可惜啊,可惜。」我搖著頭站在了他的面前問道,「知道為什麽可惜嗎?」

  諒他現在的模樣也吐不出半個字吧。

  我一把抓住他的頭發,用力向後拽去,迫使他膩_頭望著我的雙眼,「那是因為你們太低估我了。」

  低估我能力的範圍,低估我這些年來受到的脅迫,低估我會將自己逼到何種程度。

  並不是不知道他們的打算,甚至連那些想方設法避開我的密謀的計劃也早已聽的一清二楚,雖然無法預料爆豪勝己何時進行攻擊,但並不妨礙我從那刻起便做好準備工作。相較於常人而言,我大腦的轉速已經達成了幾百種構想,爆豪勝己的行動都在可預測範圍內,那張絕望的表情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看吧,他果然松懈了。

  第三枚子彈只是普通的彈藥,第四枚子彈是雷電,但最為關鍵的是我即將發射而出的第五枚子彈。

  「我似乎和你說過了吧,那個計劃。」我冰冷地望著爆豪勝己,鎏金的雙目卻不帶絲毫感情,「我啊,最討厭破壞計劃的人了。」

  直到現在,爆豪勝己的腦中仍想著要打敗我呢。

  只是打敗是不行的啊。

  這麽說著,我再次舉起了□□,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呯——」

  這是第五發子彈。

  遊戲開始。


第九十三章

  相澤消太蘇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日上三竿,也許是連日的工作導致的爆歇,他的頭腦突突地泛著疼甚至還有些暈眩。強撐著坐起身,轉頭看向了一旁早已泛了涼的被窩。

  她走了啊。

  相澤消太不會記得理操井央是什麽時候走的,那時的他睡得死,因為勞累呼吸都清淺了許多,但可能是她又對自己使用了個性,沒有夢境的騷擾難得是個意外的好眠,算是把這幾日的缺失補上了。可即便如此,內心隱隱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相澤消太蹣跚著赤腳走進了浴室,冰涼的瓷磚激得混亂的大腦一個清醒。他看向鏡子媦炳|的自己,眼下的烏青仍舊十分顯眼。

  他抓了抓那頭亂發,又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朝漱口杯伸手而去卻撲了個空。

  嗯?這杯子什麽時候換了個地方?

  相澤消太一蹙眉,發現了不對。浴室堣ˊ蚻O那只漱口杯,連那些洗浴用品都換了個地方,但稍一細想也許是某個愛幹凈的小姑娘在這堿~了個澡。

  不過明明還有新的用品偏要用他已經用過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怪癖。

  可相澤消太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好介意的地方,直接接了水就這麽用著了。

  洗了把臉總算清醒的相澤消太選擇了第一時間回房查看自己的手機,屏幕一亮果然顯示了極多的通訊記錄。這時不由慶幸自己只是個較為無名的英雄,雖然作為雄英的老師但手機號碼和家庭住址還是有保護的,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他一邊耐心地回著在自己睡眠期間多出來的信件,一邊朝著廚房走去。

  在雄英呆了那麽幾天家堛漯F西可能都已經過期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打算打開冰箱看看自己家還有什麽能吃的,至少能充充饑。可他的步子在撞見桌上的那一盤料理時停住了。

  是他喜歡的。

  相澤消太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有些無奈。

  /

  隨著一聲槍響,爆豪勝己瞪大了雙眼,他原以為自己會看見一個鮮血四濺的場景,但一眨眼場景又變幻為了自己尚且身處雄英高校英雄科A班教室的時候,似乎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幻境。

  發生了什麽?

  爆豪勝己盯著眼前的黑板出了神,絲毫想不起先前的一切,仿若記憶被抹去一般,可內心陡然滋生的慌張提醒著他必定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爆豪同學,你在開什麽小差?」

  爆豪勝己一個楞神,這才回想起來他還在課堂上便正了正神色再次認真聽了起來,就連心底異樣的不規則跳動都被他理解為了被老師現場抓包的惱怒。只是這個老師他怎麽似乎沒在雄英見到過呢?

  老師揮動教棒敲了敲黑板,一頭柔順又璀璨的金發被束成一束垂直腰間,偶爾有頑皮的發絲在胸前晃來晃去,如出一轍的金眸前擋著一副鏡片此刻正飽含不滿地盯著爆豪勝己,「爆豪同學,你這是對我有什麽不滿嗎?」

  爆豪勝己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是前些日子剛來他們雄英高中的助教,初來乍到的她憑借著姣好的身形和柔善的態度奪得了班上大部分學生的歡迎,尤其是上鳴電氣和峰田實等人,他們簡直就像是一群久旱逢淋雨的惡狼嗷嗷叫著圍了上去。

  太丟人了。

  每次想到這一幕爆豪勝己額頭的青筋便又冒了幾個。

  「沒·有,理·操·老·師。」爆豪勝己惡狠狠地說道,十分有平日自我的風範。

  然而這位理操老師並沒有打算就這麽輕輕放過他,她瞇了瞇眼臉上掛著的是不懷好意,於是在峰田實羨艷的眼神中爆豪勝己被留堂了。

  眼前的人名為理操井央,與三個月前被推薦入學成為他們的班主任相澤消太的助教,比起相澤消太來說她的確是十分負責,就連課堂上的內容都講解得一清二楚,但也不知為何每次見到她爆豪勝己都有一種油然而生的憤恨可腦子堳o從來沒有動手的欲/望。

  此刻這位助教握著一份檔案,纖長的手指在上面遊移,爆豪勝己看不見那上面寫著什麽卻能從那個女人的表情判斷她肯定對此有了興趣。

  只見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頗像個披著斯文敗類外表的野獸般露出了獠牙,「聽說爆豪同學體格很好呀,不如我們來實地演練一下?」

  「哈?」爆豪勝己一臉不明所以,自己被強行在放學後留下來就是為了這種事情?他可不認為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助教有什麽可指導他一個英雄科的學生,更何況據他所知這人的個性也並非是戰鬥系,因此爆豪勝己想也沒想地便拒絕了。

  爆豪勝己充分明白什麽叫過猶不及。

  「老子可是有實戰課的。」還有課後加練,根本就不需要再進行什麽演練。

  她似乎還想要說什麽,一旁的相澤消太走了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誒……」理操井央露出了一個訝異中帶著些意外的表情,「相澤……老師怎麽過來了?」她沒有想到相澤消太居然會出言阻止,明明這也是一開始就說好的事項了。她垂了垂眸子,掩去了一絲失落與陰暗,也許雄英從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讓自己成功達到目的吧。

  這種落寞轉瞬即逝,快到正面著她的爆豪勝己也沒有注意便又變回了那個從容不迫的理操助教,她合上了手中的檔案,宣布今日的留堂就此結束,不過仍舊有一份小作業需要爆豪勝己帶回去完成作為一個課堂上開小差的懲罰。爆豪勝己接過一看,他隨意地翻了翻看了下內容,的確是課上都講過的也就歇了反駁的意圖將作業塞進了背包。

  他將背包往背上一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卻在轉身的一刻鬼使神差般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空曠的辦公室內的唯二兩人擁抱在了一起。

  什麽玩意兒?

  爆豪勝己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在某個漂移不定的眼神投向自己的時候又加緊了步伐躲在了轉角處。心臟劇烈的跳動彰顯著剛才自己撞見的那幕並不是錯覺,急促的呼吸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慌亂。

  這什麽?辦公室戀情?

  他尚且還未緩過神,耳邊便傳來了一個聲音。

  「被你發現了呀。」

  他一回頭,落進了一片金色的湖泊。


第九十四章

  爆豪勝己在一片洞穴中縣F眼,望著面前的石壁和金燦燦晃眼的金幣堆忍不住噴了一個鼻息,內心的惱怒一陣一陣宛若波瀾。他意識到,自己再一次被那個女人耍了。

  嗯?再?

  爆豪·巨龍·勝己為這個詞感到疑惑不解,可大腦的疲憊目前無法支撐他繼續思考,沈重的眼皮上下黏連使他陷入了沈睡。

  等爆豪勝己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的背脊上蹲坐著一個身著黑色外袍的男人,他用一塊破爛的布條紮起了那頭亂發,手堨耨陬菑@根小木枝戳著自己,若非是戳到了鱗甲之間的某個縫隙要不然他也不會醒來。巨龍爆豪原本是想要發火的,打擾一頭沈睡中的巨龍想必也要承擔相應的代價,可待他細眼望去,內心的慶幸便如潮水般湧來。

  幸好沒對他動手,要不然事後又要以不敬師長唯有得到一頓無法還手的暴打。

  一想到這兒,本應是天上天下毫無敵手的巨龍也打了個哆嗦,但以他龐大的身材,對於蹲坐在他背上的男人而言便是地動山搖般的感覺,稍一站不穩就一個晃身。

  只見從男人寬大的黑袍地下冒出了無數長帶,眨眼間纏繞上巨龍的喉口,不僅將其噴湧而發的烈焰遏制同時也將自己牢牢鎖在了龍背上,不至於在這麽大的動靜中落得一個跌落金幣堆的結局。

  「冷靜,爆豪。」

  男人慵懶又平和的話語讓爆豪勝己平靜下來,爆豪勝己克制住自己想要甩去背上小蟲子的本能趴伏在地面上,看著男人松開了束縛帶後踱步走到了自己碩大的龍目前。

  「相澤老師,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巨龍聲帶震動了兩下不敢學著自己尚是人類時那般吐露語言,生怕那連綿的氣息會把眼前的男人吹跑,但他也忘了這個身為英雄的男人並非是如此弱小之物。

  相澤消太不知從哪媟h來了一把椅子,煞有其事般坐了下來,面露沈重地望著虛空中的一點,「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份嗎?」

  爆豪勝己驀地一楞,那對碩大的猩紅色豎瞳都驚得縮小了一圈,什麽叫什麽身份?

  相澤消太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這個學生戰鬥意識十分強悍,連學習能力都是別人難以媲美的,只可惜在某些方面過於遲鈍到連他都看不下去了。

  「你現在可是這個世界人人喊打的大惡龍呢……」相澤消太望著那小山般的身軀,堅硬的龍鱗便是最好的護甲,無論是刀劍還是水火都無法入侵,至於剛才的那一下純粹是因為他自己被附加了BUG一般的能力罷了。一想到這兒,相澤消太那張一如既往的慵懶面孔上難得多了些小驕傲,「而我現在是勇者的身份。」他補充道。

  「哈?惡龍與勇者又是什麽!?」爆豪勝己不可置信地怒吼道,震得周圍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碎石伴隨著塵埃落在了他的脊背上卻連撓癢癢都稱不上。比起這些他更註重於自己如今的模樣,怎麽一覺醒來他連種族都給變了,肯定是那個該死的女人又做了什麽鬼,以他往常的經驗來看,這怕又是一個夢境。

  只是這感覺為什麽這麽熟悉?

  爆豪勝己在疑惑中任由相澤消太爬上了自己的脊背坐定後直起身,巨龍龐大的身軀即便在這寬闊的洞穴堣]無法完全伸展,他只能憋屈著胸口的悶氣找到了不遠處的出口,彎彎縮縮三步並兩步地快速從洞口鉆出去。

  待總算見到了廣闊無垠的天空後,爆豪勝己便想要振翅高飛,可他畢竟還記得自己曾經是個人類,自己的背上還有老師,再次默念了三下身份後忍住了巨龍的本能。

  「哦!不愧是勇者大人!居然如此之快便降服了那頭惡龍!」

  爆豪勝己耳邊傳來了一聲聲歡呼,他循著聲音探去,入目的是一群身著鎧甲手持長劍和盾牌一副儼然是中世紀裝束的士兵,在面對那碩大又冰冷的猩紅色豎眸時一下子被嚇得噤若寒蟬。

  「哈?」爆豪勝己的鼻腔內突地噴出了一叢火焰,更是把他們嚇得連連後退直至躲到了一旁的巨石後面,那可是傳言中連最為精良的精鋼鎧甲都能燒得一絲不剩的龍焰啊,要是他們沾染上了一點那可就沒命了!

  雖然這些人對於他們來說目前只是普通的NPC,但在親臨其境的遊戲塈Y便是最普通的NPC也有著十分有益的用處,深知此點的相澤消太用力拍了拍爆豪勝己的大腦殼,試圖以此喚回他的注意力,「可以了,爆豪,這些人說到底只是些普通人,目前我們所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不抓緊時間可是沒法通關的。」

  通關?爆豪勝己敏銳地抓取了一個耳熟的詞匯,根據相澤老師所說的話語來判斷這就好像是一個遊戲。

  「的確是一個遊戲啦。」相澤消太盤腿坐了下來,說的有些隨意,「不過這也完全沒按照遊戲劇情來走,要不然我也不會第第一個找的就是你了。」

  相澤消太在睜眼的一剎那就發現了這是理操井央曾經帶自己來過的世界,只是眼下理操井央不知所蹤,一切都得從頭調查,為了能夠加緊步伐,首先找的自然就是能夠以飛行代替步行的爆豪·巨龍·勝己了。

  爆豪勝己舒展了一下被壓制已久的身軀,有力的龍翼稍一振翅便已騰空,待自己習慣了的時候已然能夠平穩地翺翔於空中了,他甚至有閑情逸致繼續提問:「那第二個呢。」

  相澤消太瞥了一眼正在認真努力飛翔的爆豪勝己,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回答是否會惹得這條暴龍拋棄尊師重道做出把自己的老師甩下龍背落得個拋屍荒野的結局,不過,他也不知道在夢中究竟會發生什麽。

  因為這是虛無又夢幻的境界,所以連這種傳說中的生物都存在了呢。

  相澤消太看著自己的學生,漫不經心地說道:「第二個,是綠谷出久哦。」


第九十五章

  綠谷出久?!

  啊,他爆豪勝己總算想起來了。

  為什麽既視感那麽強,為什麽自己如此之快便熟悉了這幅軀體。

  理操井央你好樣的!

  突然之間我就打了個噴嚏,捧著茶杯的手一個哆嗦差點把那滾燙的茶水潑在自己身上。將茶杯放回杯碟,被純白的精致蕾絲包裹著的手對著虛空一揮,面前驀地就出現了幾面鏡子,鏡子塈e現的赫然是那幾個落入夢之國度的小英雄們。至於那個被無辜拖入其中的某個老師,則是我的惡趣味了。

  爆豪勝己任勞任怨地載著相澤消太朝著目的地進發,也多虧了相澤消太班主任威嚴的浸染,量他爆豪勝己也不敢在危急關頭耍什麽小孩子脾氣。如今眼下最為重要的自然是盡快脫離夢境,可當脫離的方法只有一個的時候,即便他再怎麽討厭綠谷出久還是得硬著頭皮去做。

  但是啊——!如果要那個臭久像相澤老師那樣坐自己背上,那他爆豪勝己寧願活在夢堙I

  /

  鏡子堛熊e面再次一轉,身著淺藍色燈籠褲搭配著同色系的襯衫,胸前圍著一條帶有蕾絲花邊的圍裙的綠谷出久僵著一張笑臉給自己面前的小孩子們編著花環,只聽那群小孩子口中喊著「愛麗絲,愛麗絲,綠谷愛麗絲」的名字,他的笑容越發得顫抖。

  愛麗絲就愛麗絲嘛!綠谷愛麗絲又是什麽東西!

  綠谷出久再一次渴望有一個從天而降的惡龍能把自己眼前這片看了三天的花圃燒個精光,至於這些只會插科打諢的NPC他也就更加不願去理會。

  從睜開眼的那一剎那綠谷出久就明白自己再次被拖入了夢境,畢竟任誰上一秒還在一片廢墟中和一群普通民眾你來我往下一秒他們就變成了幼童的模樣呼喊著「愛麗絲」,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那麽就只有唯一的答案了。

  綠谷出久的確有做名偵探的潛質,可惜他選擇了英雄。

  我從一旁的玩偶堆塈儦L一只正好能被完整地抱在胸前的公仔,這只公仔的外表恰好是死柄木弔。

  就在綠谷出久還在強顏歡笑的時候,一群身披紅色撲克鬥篷的士兵們成群結隊圍住了這個小山坡,其中一名吹響了悠長的小號,伴隨著整齊的馬蹄聲綠谷出久面前出現了一個衣衫華麗面露傲慢的紅發女人。她妝容精致,除了鬢角的兩縷發絲其余都被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王冠中央的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毫無疑問這是一位女王。

  紅心女王昂著頭顱睥睨地看著綠谷出久,良久才露出一個滿意地笑容,那握著純金折扇的手朝著他的下顎伸去,冰涼的金屬貼近皮膚激得綠谷出久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什麽時候,夢堛漱H都如此真實了?

  這些孩童真實到他無法想象這其實是一個夢境。

  綠谷出久在心底不斷地催眠自己,這只是一個夢,風雨欲來的感覺讓他的心埵h了一些無法言喻的慌張,他並不知道爆豪勝己在按照計劃襲擊理操井央後發生了什麽,但總覺得並不是什麽好的結果,要不然現在他也不會落到夢境之中被困於這片山坡無法逃離。

  「你就是愛麗絲吧。」紅心女王如是說道,她從馬背上翻身而下,鮮紅的高跟鞋無情地踩在了那些野花之上將其攆成了碎末,她張揚又肆意地拋下了一地的花種。花種一接觸泥土就瘋狂地紮根生長而後蔓延,眨眼間整片山坡便化為了一片鮮紅的海洋。

  紅心女王似是滿足地瞇了瞇眼,喟嘆道:「這下總算是不傷眼了。」她又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把那個呆楞住的「愛麗絲」抓起來,不顧「愛麗絲」的掙紮與辯解將其強行塞到了後方那輛依舊十分華麗的紅心馬車上。

  紅心女王再一次跨上了馬背,那翩翩的裙袂宛若盛開的玫瑰。

  只見紅心女王一拉韁繩,胯/下的駿馬發出了一聲嘶鳴,前蹄騰空而後又沈重地踩在地上,即便是飛濺的泥土沾染了一點裙角也絲毫不妨礙紅心女王此刻歡愉的心情,她宛若一名大勝得歸的將軍,帶著自己的戰利品朝著皇宮進軍。

  /

  巨龍爆豪帶著相澤消太落到了一片玫瑰花叢堙A憑借著巨龍這個種族天生的優勢,他從一堆花香中精準地捕捉到了綠谷出久的氣息,這味道尚且新鮮,可以推斷出他並沒有離開多久。可奇怪的是,綠谷出久的氣息斷在了山腳,並非是離開而像是突然消失一般。

  「相澤老師。」在那張覆滿龍鱗的臉龐上,相澤消太奇異地看到了皺眉的表情,「這個夢境埵陳鄋斷氣息的道具嗎?」

  雖說夢堣麽都有,但秉承著中世紀騎士與魔法的設定,竟然還能夠強行遵守遊戲規則。

  相澤消太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通關時收集的一堆毫無用處的道具,猶豫地給出了一個回答,「有的……吧。」那語氣中充滿的不確定感讓爆豪勝己有些煩躁。

  「那有什麽人物或事件是和這一堆紅玫瑰有關嗎?」

  一說到紅玫瑰,相澤消太難免會想到自己之前被拉著打的愛麗絲夢遊仙境的遊戲,但他明明拿到的劇本是勇者鬥惡龍啊!

  「紅玫瑰,若這真是個綜合遊戲世界,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位紅心女王了。」

  在這個虛幻的仙境中,那位紅心女王並非是最終的大反派,相反她南征北戰打下了廣闊的疆土立下了赫赫戰功,雖然在她堪稱專/制的管轄之下怨聲載道,但實質上人民的生活蒸蒸日上。她所推出的一系列建設,無論是道路規劃還是水利建築都極大提高了民眾的生活質量。

  可也正因如此……

  「棘手了啊——」

  不單單是要從紅心女王的掌心媢雃^綠谷出久,到此為止就連相澤消太都開始無法確定這個夢境究竟還有些別的什麽變化,融合了一個那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算了,爆豪你先留在這堙A我去山下的村莊搜尋點線索。」

  夢遊仙境的遊戲是解密類遊戲,按照一般套路,山下肯定有線索。只是不知道剛才劃過天際的巨龍的身影又被多少人看見,希望不要引起他們的警惕。

  然而爆豪勝己拒絕了他的提議,只見那抹身影越變越小直至成為了一個人形,出現在相澤消太面前的赫然是爆豪勝己原本的模樣。

  「你這樣子去村落怕也不妥吧……」

  爆豪勝己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樣,上半身赤/裸著,衣衫襤褸像個乞丐。

  理操井央!那個混蛋女人!

  在不知何處的境界間隙堙A我再次打了個噴嚏。


第九十六章

  我看著不斷重覆著攻擊椈嚏A力量被吸收,癱倒在地,過一會兒緩了緩又開始攻擊椈應o個循環的爆豪勝己嘆了口氣,看向了一旁同樣捧著茶杯的少年。他渾身都是碧綠的顏色,是個扔進森林就會消失不見的家夥。

  「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呀,羅賓漢。」我挖下了草莓蛋糕上點綴的草莓一口塞進了嘴堙A粉紅的果汁順著嘴角劃至下顎,在即將落到那純白的領口前被一根手指奪去了最後的機會。

  名為羅賓漢的少年把那滴草莓汁送進了自己嘴堙A甚至還津津有味地品嘗了一下余留的水果香甜,似是滿足了這份報酬放下了茶杯從一直蹲坐著的高背椅上一躍而下。他拿起了依靠在一旁的□□架在了本就纖弱的肩膀上,半遮半掩的面龐上露出的卻是毫無保留的自信,「放心吧,只要是你想做的我必定會幫你完成。」

  「羅賓漢」跳離了這個小露台,他在空中宛若一只翩翩的小鳥,小鳥煽動翅膀回歸了森林,借著天然的屏障誰也找不到他。

  /

  爆豪勝己躺在昏暗的地牢內喘著粗氣,破爛的布料混合著汗水與泥汙貼合在皮膚上,俊秀的面龐上掛滿了不耐。他怎麽寫想不通在覲見女王的短短幾分鐘內,相澤老師被奉為了座上賓,而他則成了階下囚。

  他用尚且較為幹凈的手背摸了摸眼角的汗水,讓自己的視線更為清晰,只是這地牢內除了不遠處守衛點上的油燈就再無別的光線了。

  原本想著利用自己身為龍的火焰與力量進行強行突圍——快點帶著廢久和相澤老師跑路了事,但事實證明他還是太過天真,無法想象在理操井央構建的這個夢境中究竟還會出現怎樣的存在。

  明明看似是普通的石制椈孺M鐵質牢籠,可無論他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別說是火焰了,就連剛才砸上去的一拳都像是落入了石沈大海也紋絲不動。

  「可惡!」爆豪勝己再一次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用著好不容易恢覆的氣力又一次敲打那冰冷的椈嚏A甫一接觸那棜悼L渾身的力氣一個松懈,腳一軟又跌坐在地。

  這時隔壁牢籠傳來了一個幽幽的男聲,「爆豪,別打了,沒用的。」

  爆豪勝己扭頭一看,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你怎麽在這兒。」

  爆豪勝己沒有率先找到綠谷出久,反而在地牢媢J見了飯田天哉,這一收獲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一提到原因,飯田天哉感到有些羞愧,他剛落到這個夢境中便身處紅心女王的後花園,因為有空中墜落而壓壞了不少女王心愛的玫瑰花,要不是一旁的愛麗絲出言勸告,想必女王怕是讓他血濺當場澆灌鮮紅欲滴的玫瑰。

  不過那愛麗絲,容貌似乎有些眼熟。

  「哈,那應該是廢久吧。」爆豪勝己一聲冷哼毫不留情點穿了飯田天哉心底的一些旖旎想法,黑暗中看不到他瞬間爆紅的臉龐,卻還是扯了扯嘴角背過身一副什麽都沒看見的模樣。

  飯田天哉推了推眼鏡,連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哈哈哈。」他幹笑了兩聲,「沒想到居然是綠谷同學,可是他為什麽是那個樣子。」飯田天哉身上依舊是自己的一套英雄作戰服,也就在這時他才發現似乎除了自己就連爆豪勝己都換了身衣服。

  真是——真是太作弊了!這樣一來不就看出他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嗎?!更別說談何隱藏自身收集情報了!

  不過一提綠谷出久現在模樣,爆豪勝己陡然升起了興趣,覺得這似乎能夠成為以後嘲笑他的把柄般詢問起了飯田天哉:「你倒是給我說說他現在是什麽模樣。」居然還能讓這個死正經的班長臉紅心跳?

  飯田天哉沒有回答爆豪勝己,他如同一只受驚的兔子一下子縮在了角落塈搷搵蟒薄A腦子埵^想的全是那個身著粉色裙裝的綠發少女,奇異的顏色搭配在少女的身上成為了一種和諧的美,柔和又美好宛若初戀。然而一旦知曉少女其實性別男,尤其還是自己的同班同學——飯田天哉的內心宛若晴天霹靂一下子跌入了人生的低谷。

  「嘻嘻,你們還真是有趣呢。」

  似乎從哪兒傳來一個聲音,爆豪勝己敏銳地順著來源望去,那是一個逆著月光的身影,正蹲在他們僅有的能夠窺探到外界的小窗口前。

  「你是誰?」爆豪勝己提起了十二分的關註,警惕地望著眼前的人,那人有著一張他萬分熟悉的面孔,是敵聯盟的那個家夥,亦或是理操井央那個女人借用的外表,總之他此刻無法確認那人是敵是友。只見這個長著月隱透面龐的家夥身披一套墨綠的鬥篷,手指上搖晃著一串鑰匙。

  「羅賓漢」將鑰匙向上一拋隨即又握在了掌心堙A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懷好意地望著爆豪勝己,「先不提我是誰,你難道不想出來嗎?」

  「什麽!你難道能讓我們出來嗎?!」飯田天哉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即拋棄了之前那些兜兜轉轉的小心思沖到了小窗邊,迫切地望著這位「羅賓漢」,可惜「羅賓漢」並沒有理會他,仍舊灼灼地盯著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圖,並沒有立即回答,「你想要從我們這堭o到什麽?」

  聞言「羅賓漢」的笑容更加地明媚,他將手中的鑰匙扔了進去,「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很簡單,我希望你們能夠幫我從紅心女王的寶庫中偷到一個東西,但是現在我不能告訴你們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

  爆豪勝己生怕這堶惜S是一個陷阱。

  爆豪勝己早在初次踏入這座城堡的時候就發現這堛漲u備異常地森嚴,似乎在防範著什麽的模樣,而在這重重保衛之下前往寶庫竊/取財物並在之後能否順利逃脫都是件毫無定數的事情。

  但他還是撿起了落在塵土堛瘋_匙。

  「可以。我答應你了。」

  這也許是遊戲劇情的關鍵。


第九十七章

  相澤消太看著被一群士兵押送著拖下去的爆豪勝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的怒吼依舊能夠透過那厚重的門棤リJ耳中。他按壓了一下太陽穴,望著那端坐在王座上怒氣未消的女王不由有些慶幸自己並沒有被連坐處理。

  女王用那不含帶私情的冰冷眼眸瞥了一眼相澤消太,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塊紅寶石,那塊存放在暴雪中的小木屋堸疙m的木架上的那塊蒙著灰塵的紅寶石。

  女王朦朧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視了一眼空曠的覲見廳,因女王的暴怒而恐懼的士兵們戰戰兢兢鎖在角落堙A生怕下一秒這份燎原的怒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似是受夠了這場無聊的鬧劇,她終究還是閉上了眼,揮手摒退了在場的所有人。

  伴隨著沈重的門扉在自己身後閉合,相澤消太不合時宜地扭頭看了一眼,這純粹是他的突發奇想,可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撞見了低垂著頭顱的女王落寞的神情。

  她在落寞些什麽?身為王者擁有了一切的她還有什麽是無法滿足的呢?既然已經登上了王位自然也需要舍棄一些不該存在的,她應該是有所覺悟了吧。

  可是為什麽?她在哭泣呢?

  女王的身影最終在相澤消太的視野內消失,他在仆從的催促聲中轉過身跟隨著前往被臨時安排好的客房。

  客房位於主殿的左方一帶,漫長的廊道在相澤消太耐心即將告捷之前總算是結束了,仆從為他打開了門,入眼的是陽光透過碩大的落地窗鋪灑在柔軟的地毯上,以及窗外那一大片無邊無際的玫瑰花田。相澤消太對這片花田有印象,他曾經操作的角色也見過這片花田,但不同的是自己的角色居住於塔樓的一角,而自己卻入住了這個布置精美的客房。

  「那麽,請客人好好休息,若有需要門口的女仆會完成您的指示。」仆從打算就此告退,之後會有這片區域的女仆接管工作。

  「等一下。」相澤消太喊住了他,在仆從一臉意味不明的表情中討要了一份地圖。

  只是地圖對於身處皇宮的他們並非是一件必要物品,仆從在思考再三卻還是答應了,只是時間換成了晚餐之後。

  若是中午的時候拜托一下采購人員順便去買一份地圖也是可以的吧。

  相澤消太想了想同意了。

  在仆從走後他就開始在這個房間內轉悠了起來,屋外有士兵和女仆,他並不覺得這是一種保護反而像是一種監視。既然大門走不通了就只能考慮陽台了。

  相澤消太猜測綠谷出久可能是被關在了那座塔樓上。

  那座有著旋轉的樓梯高聳的塔樓,像監獄一般把自由的鳥兒關在了堶情C

  這下麻煩了啊。

  /

  爆豪勝己在脫離了苦海之後忍不住伸了個腰活動了一下筋骨,任誰在那樣的破監獄塈b了一天都會忍受不住。聞著新鮮的空氣,即便堶捲V雜著濃厚的玫瑰花香他此刻也沒有嫌棄,這種恍若隔世的自由感讓他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喟嘆——

  飯田天哉:「啊!出來真是太好了!」

  爆豪勝己看著那個正在做著踢腿運動的飯田天哉,他那興奮的模樣恨不得繞著城堡跑三圈吸引一群士兵再次被投入大牢。

  「好了。」不知名的羅賓漢率先制止了飯田天哉的沖動,他瞥了一眼即將爆發的爆豪勝己,並不想自己的努力功虧一簣,「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啊,難道你們不想知道勇者大人現在身處何處嗎?」

  「勇者?」從開始到現在就蹲在大牢堛熄漸苳悗v顯然對於各類信息的獲取嚴重不足。

  爆豪勝己回答了他的疑問,「就是相澤老師,他在這堛漕郊鰿O勇者。」

  「對對,勇者大人。」羅賓漢一躍而起,隨後蹲在一個高暀坐W對著不遠處的城堡隨手指了一個方向,「你們的老師,就在那堮@。」

  /

  城堡內戒備森嚴,相澤消太打算等著入夜後人們的精神稍有懈怠再選擇動身,仆從替他采購的地圖已經拿到手,此刻正鋪置在桌面,上面已然被標出了好幾個記號。

  就在相澤消太還在思考等會兒怎麽偷溜出去的時候,自己的房間內已經來了三個不速之客。

  纖長的束縛帶順著他縣滫滌囮@向外投射,首先是羅賓漢一個翻轉躲開了這個攻擊,緊接著是爆豪勝己憑借著自己出色的戰鬥技巧抓住了這個並不包含惡意的繃帶並牢牢攥在掌心,徒留下飯田天哉一臉懵逼地被捆成了蟬蛹不得不慌忙地喊道:「老師!相澤老師!是我——飯田天哉啊!」

  相澤消太松開了自己的武器,無奈地望著他們:「我原還打算去救你們,沒想到你們倒是先出來了。」說罷他又看了眼那個自說自話已經躺倒在大床上的墨綠色少年,「爆豪,這又是誰?」

  爆豪勝己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爆炸般的頭發,抑制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欲/望,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那家夥的的確確是把他們從該死的地牢堭洏X來的,他把前因後果都完整地敘述給了相澤消太,內塈阬礸菑@些充分表達了自己情感的詞匯可也不妨礙相澤消太了解了來龍去脈,可他比較在意的是,這個羅賓漢口中的珍寶又是何物?也許連羅賓漢的外表酷似爆豪口中的月隱透也是有著一定原因的吧。

  雖然相澤消太的個性並非適合戰鬥系,但他的的確確是個因為戰鬥方面突出而成為英雄的人物,也就是說相較於頭腦思考得出結果他更喜歡拳頭底下見真章,沒有什麽是一拳打不破的,大不了就兩拳。

  「那不如這樣吧,今天先去把綠谷救出來,然後去探一探那個寶庫中的東西。」相澤消太如此做了決定,他余光瞥了眼那個已經躺倒在睡床上的羅賓漢。

  羅賓漢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閉著眼把他們的每一句話都聽了進去,他隨意地在空中揮了揮手,「你們就別管我啦,等你們找到了『愛麗絲』自然知道寶庫在哪堳ㄐC」

  「也就是說綠谷會知道寶庫的地點嗎?那之後呢,要去寶庫堸膜麽東西?」

  羅賓漢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作。相澤消太等了一會兒過去一看,原來是他睡著了。制止了爆豪勝己試圖喚醒羅賓漢的暴力行徑,他拿起了自己放置在角落的包裹。

  「走吧,去救『愛麗絲』。」


第九十八章

  綠谷愛麗絲被關在這座高聳的塔樓已經有一個月了,從一個月前他被紅心女王接入城堡過後就再也沒有接觸過其他人。他曾想著問問女仆,可她們除了打掃房間或是送飯再也不肯說出一句話。

  偶爾紅心女王會來找他談談心,可她就那麽靜坐在窗邊眺望著遠方的邊界與那火紅的玫瑰,神情冰冷中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有時她會說一些令綠谷出久覺著意味不明的話語,他雖然無法理解但還是默默記在了心中。

  他並不覺得這是一個類似於遊戲通關的夢境,即便是通關遊戲那麽也有著相關攻略,理操井央並非是那麽無聊的女人,她肯定有著自己的意圖。

  難得的一個午後,綠谷出久尚在午睡十分,他突然被驚醒了。

  先不提為何在夢中還能入睡這種問題,綠谷出久詫異地看著坐在床邊的紅心女王。

  這位傲慢的王者甚少露出這幅模樣,咬著下唇眼中透露著不甘,她憤恨地望著綠谷出久,那對猩紅的眼眸宛若深淵似乎下一刻就要把綠谷出久拽入其中。

  綠谷出久猛地一驚,他一下子挺直了背脊,直覺告訴他千萬不能在殘暴的女王面前露出一丁點怯意。他強忍著身體想要退縮的本能,膩_頭直直地盯著女王的面容。牙齒仍在上下打顫,連聲音都有些發抖。

  「請問……女王今天來……是為了什麽事情呢?」

  女王沈浸在自己的記憶中一動不動,綠谷出久覺得有些不對勁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可對方依舊毫無反應。他蹙著眉站起了身,從窗外探去,玫瑰田的園丁們卻也都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而隨著他視線的轉移,眼前的一切都燎起了一片大火。玫瑰花田被點燃的速度十分迅速,一轉眼就化為了火海。綠谷出久有些著急,即便那些園丁或是女仆都是虛構的,可他也不能眼睜睜地望著他們就這麽連呼救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他這麽想著,耳邊突然就傳來了尖叫與哭喊的聲音。

  火舌順著攀附在高塔上的藤蔓一路向上,原是部位森嚴的城堡儼然成了一個無法逃離的牢籠。綠谷出久一步上前視圖打開窗逃生,可他發現無論自己如何用力,那緊閉的門窗仍舊紋絲不動。

  怎麽辦?這該怎麽辦?

  就在綠谷出久急得團團轉的時候他一下子又睜開了眼。

  「你醒了。」

  紅心女王的面容冷漠中夾著一絲自傲,先前的那股怨恨與不甘似乎都是綠谷出久的錯覺。綠谷出久望著窗外夕陽西下的天空,這才察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也許紅心女王也在這兒坐了許久可她沒有絲毫不耐煩。

  「是的,我醒了。」綠谷出久恍惚地回答道,他仍覺得先前的夢境真實得他無法再次回想,那種被火焰吞噬灼燒卻無法逃脫的恐懼令他喘不過氣。

  女王睥睨地看著他,驀然冷哼一下,站起了身頗不待見綠谷出久這種沒出息的模樣,她命令女仆把他拽入了浴室,冷水的澆灌讓綠谷出久混沌成一團的腦袋難得有了一個清醒的時刻。

  這也許是他來自夢境之後最為清醒的時間了。

  女仆小姐姐很是貼心地將他一人留在了浴室內,他將自己埋在了溫熱的水中,只余下雙眸看著那平淡無波的水面。他動了動手臂,隨著動作劃出的波紋與水聲讓這個安靜的浴室內難得有了些聲響。

  為何自己的身份是愛麗絲呢?

  其實不光是相澤消太,綠谷出久也玩過這個遊戲,不過由於選擇難易度的不同,他選擇的最簡易難度得到的身份是愛麗絲。可與遊戲內全是對話與普通CG的過關型不同,這個基於遊戲的夢境明顯多了很多細節。

  這也讓綠谷出久忍不住自己的本性開始仔細思考:

  紅心女王是否除了女王還有別的身份呢?他依稀記得遊戲媮晹酗@堆大臣和惡龍,還有瘋帽子等人呢?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依舊很陌生,可令人十分頹然的是,雖然女王願意滿足他的願望,但這些願望堥瓣ㄔ]括放他走以及讓他了解世界這幾個選項。

  「啵啵啵——」鼻腔吐出的氣流化為氣泡浮出水面,讓他本就清秀的面龐又增添了一份孩子氣。

  女王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親自推開了門打算瞧瞧這個愛麗絲又在磨蹭些什麽,這一下驚得綠谷出久直接被嗆了一下,顧不得自己尚且濕漉漉的軀體急急忙忙抓起一旁的衣物就往身上套。

  「女王殿下!我還沒穿衣服!」

  綠谷出久已經羞得臉龐通紅。

  女王不怒自威的面容上難得帶著些許可見的暖意,她不再去在意眼前的「愛麗絲」為何如此磨蹭,反而用那對似笑非笑的眼眸揶揄地上下掃視著綠谷出久試圖遮住的軀體,隨後一個回轉,精致的衣擺宛若盛開的玫瑰,挑逗的聲線在室內響起,語調上揚帶著女性的嫵媚:「那我就——等你穿好衣服哦——」

  等綠谷出久穿戴完畢打理好後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分鐘,明明自己已經很迅速了,他卻還是覺得時間過去了許久。

  生怕那位女王因為等待而變得惱怒,也生怕這份喜怒無常再次牽扯到他人,綠谷出久迫不及待地推開浴室門,入目的是女王側躺在貴妃椅上,腰後放著一個靠墊,蹬著紅色高跟的雙腳架在了鋪著絲絨的矮凳上,手上捧著一本書就著午後不甚燦爛的陽光閱讀著。

  也許是初入宮廷時那只被女王殘忍殺害的□□的慘狀留下的後遺癥,綠谷出久每次見到她都有些戰戰兢兢的。可即便再怎麽害怕他還是得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女王?」

  「出來了?」

  女王聞言合上了書,膩_了頭,可她一言不發就等著綠谷出久的下文。

  每次她這幅模樣肯定沒有什麽好事,而基本上都是折騰他的事。

  「女王殿下,請問您這回又是為了什麽呢?」多虧了這些天女王的突襲,綠谷出久已經能對自己的表情收放自如了。他從容地掛上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海面下暗湧的浪濤卻綿綿不絕。

  女王殿下折騰人的心思永遠不變,她尤其喜歡折騰這種看似稚嫩的少年,看著他們像只兔子一般顫抖的模樣能讓她愉悅許久。

  她將書本放在了飄窗的小桌子上,拿起了一盞茶杯抿了一口,對著面前女仆早已放置的靠背椅微微頷首。綠谷出久聽話地走過去坐下,學著她也同樣抿了一口。

  紅茶的醇香拌著一股奶味,去除了腥味的牛奶的香甜中和了茶葉的苦澀,入嘴的是別樣的美味,搭配著鹹味的餅幹,他綠谷出久能一個人吃一盤!

  綠谷出久一邊嚼嚼嚼一邊仔細觀察著紅心女王的細微表情,以此來判斷她的來意。只是這位女王常年把自己的心思壓在心底,並非是以綠谷出久這點功力便能看透的存在,先前幾次也只是女王故意的罷了。

  待綠谷出久吃完了一盤餅幹後,女王拍了拍手,隨著這聲掌聲,女仆們魚貫而入。她們捧著衣架和木盒,衣架上是一套玫瑰色的禮裝,木盒堳h放置著配套的首飾。無論是繡著玫瑰的禮裝亦或是奪目的首飾,無一不散發著華貴的金錢的氣息。

  綠谷出久很沒有世面地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這夢境也太真實了吧。

  女王的回答姍姍來遲看著他這幅呆楞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是今晚宴會的禮裝,記得準時到。」未言之語中的脅迫讓綠谷出久冷不禁打了個顫,他連連點頭承諾自己會準點到達。紅心女王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可綠谷出久總覺得會有什麽出乎意料地事情等著他。

  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

  在綠谷出久看見那個身影的時候捂住了自己愈發想要怒喊出聲的話語,紅心女王坑起人來真的是一個好手筆啊!


第九十九章

  正如一切童話故事所敘說的那般,在龐大的城堡群內居住著的皇室舉辦了一場華麗又壯大的宮廷舞會,這場舞會容納了整個王國的貴族與富豪,為了招待他們女仆將城堡打掃得煥然一新,大廚們使出了渾身解數準備了豐富的美食,而音樂家們負責演奏當期最為流行的音樂。

  綠谷出久漫步走過冗長的走廊站停在他螃Y都無法完全入眼的大門時,一旁姿態恭敬的男仆為他緩緩打開了大門。

  率先入眼的是面前繪制著油畫的穹頂,水晶制成的吊燈在此刻散發著奪目的光芒。他向前一步,單手握上了面前樓梯的扶手,順著階梯注意著腳下一步一步走向舞池。

  舞會廳內歌舞升平,四個角落都有著一個樂隊在演奏宏偉的樂章,各種美食被置放在鋪著精致錦緞的桌面上任由衣著精美動作優雅的貴族小姐們取用。綠谷出久望著這幕場景有些局促不安,他生平第一次經歷如此場面,即便知道這僅僅是一場虛幻的夢境也依舊不知所措。

  他也明白了為何故事堛漕漕リ痐k們都對皇族如此向往。

  這也許是一場化裝舞會。

  綠谷出久這樣想到。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戴著一幅面具,男性的較為簡單,女性的則千奇百怪,可無一例外的是他們的面具都是上等的藝術品。

  綠谷出久微微低垂著腦袋頗有些扭捏地抓了抓衣角,好不可憐。他不明白為何女王給予了自己這樣一套衣物和首飾卻沒給他相應的面具?這並不像是女王的作風。他不由得開始猜測女王沒有給自己面具是否有什麽深意。

  在他走下了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一旁的男仆適時地報上了「愛麗絲」的姓名,這一聲高亢的聲音頓時引來了舞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徐徐奏響的音樂戛然而止,仿佛一切都被暫停在這一瞬間。

  綠谷出久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先前尚在塔樓時夢到的那一幕,他的視線左右忽閃,生怕下一秒視線所落之地又將升起燃燃大火。

  然而事實是他想多了。

  停頓的音樂隨著女王的頷首重新響起,人海卻在此刻被劃分了一道分界線,綠谷出久順著這條道路直達女王身側,在那張刻意為他所留存的小矮凳上坐了下來。

  不過這矮凳實在有些太矮了,反而顯得這位「愛麗絲」有些奇怪,似乎整個人都大了許多。這導致每個前來覲見女王的人都忍不住投註視線。

  綠谷出久羞紅了一張臉,他並不習慣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人這麽看著,尤其——

  「嘶——」

  綠谷出久聽見了一聲倒吸,他膩_頭順著這道視線望去,入目的是躲藏在陰影中的相澤消太等人。

  「——!」別看我啊!

  綠谷出久看見了瞪大著眼睛呆楞在原地整個人都被按下暫停鍵的爆豪勝己,看見了試圖呼喊出聲卻被相澤老師一把捂住嘴巴的飯田天哉,看見了面色覆雜似乎在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綠谷出久我相澤消太沒有你這樣的學生的相澤老師。他十分想告訴他們自己並不是這樣的人,並不是自願女裝的,一切都是女王逼的!

  看著當時紅心女王那副不容拒絕的模樣,他口中那聲「我不願意」根本說不出口,那是命運的岔路口!故事的分支線!他綠谷出久可是知道在面對關鍵選項時一個錯誤就可能會導致主線劇情偏離直接滑鐵盧到另一個並不想要的結局中。

  綠谷出久的身軀在小夥伴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漸漸變得僵硬,他有些自暴自棄地偏過頭,開始了自我欺騙和洗腦。只要自己沒看見那一切都未發生,這堛漫狾酗H都是一場夢境。

  「愛麗絲呀,自我欺騙是不對的哦。」隱隱約約的聲音薄涼又飄忽,風一吹就散了。

  綠谷出久乍一聽這個聲音十分耳熟,他從自己封閉的小世界內探出頭,可環顧四周都沒有發現除了女王之外的其他人。他又側過頭望著女王。那張冷傲的面容上陰雲密布,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十分不耐,可那些貴族似乎並不懼怕女王的權威機械般地一個接一個說著墨守成規的覲見語,甚至連行禮的弧度都像是覆制黏貼連角度都沒有變化。

  這一發現讓綠谷出久深覺自己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內幕,直覺告訴自己並不要去深挖這些秘密,可人類便是越不讓去思考他越想去思考的動物,甚至於綠谷出久開始仔細觀察這舞會上究竟有多少像這樣被設定了程序的人偶。

  他一開始還會稍加注意一下紅心女王,害怕被女王發現自己知道了這件事後會受到那怒火的牽連。可漸漸地他放開了心思,開始明目張膽地觀察那些帶著面具的貴族們的一舉一動。

  這些貴族們在中場的間隙開始彼此配對,在前奏中滑步進入舞池,那伴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的身影整齊劃一,像是排練了成千上百次才有的效果。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經過了千錘百煉後得到的優雅,輕盈的跳躍宛若扇動著翅膀的蝴蝶,蹁躚的裙擺於空中搖曳,這一幕場景仿佛一場盛大的舞劇。

  每個人都帶著迥異的面具,可半遮半掩的面具下露出了一模一樣的微笑。

  綠谷出久越是觀察越覺得心驚膽戰,他恍若落入了冰冷的地窖,從頭到尾都被徹骨的寒冷覆蓋。他僵直著身子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女王看好戲般瞥了他一眼不作他言,將冷漠與不耐貫徹始終。

  「要是不想看,就別看嘛。」一雙冰涼的手覆蓋住了綠谷出久的視線,在松開的同時一條純白的蕾絲緞帶系在了他的腦後將眼前的一切恰到好處地遮掩。那薄涼的聲線在他耳邊響起,綠谷出久想起來了,這就是先前他所聽見的那個聲音。

  「吶,人偶。」那個薄涼又飄忽的女聲如是說道。

  綠谷出久想起來了,這個遊戲名為:人偶愛麗絲。


第一百章

  這是一個虛幻得宛若童話般的故事。

  少女父母身亡被姑母收養,從小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但意外地是姑母一家待她極好,幾乎是有求必應。可隨著年齡增長,少女的外貌越發出眾,姑母一家動了想讓她嫁予自己兒子的想法。

  【我們養了你那麽多年,你也應該回報一點不是嗎!】

  可是少女知道,姑母一家為何能在一朝一夕間踏入那些貴族圈,全仰仗著自己父母遺留的蔭蔽。他們所住的房子,所使用的奴仆和金錢,本應就是她的東西。

  在那些流言蜚語中少女逃走了,逃去了自己夢中的世界——

  人偶愛麗絲,就此開始。

  據綠谷出久所知,人偶愛麗絲是一款小眾向驚悚恐怖懸疑探案遊戲,故事大概講的就是愛麗絲誤入夢中的不思議王國卻被專/制的紅心女王強行帶入了紅心城堡,在她試圖逃離這個城堡的時候發現了城堡的秘密。這城堡的秘密連綠谷出久都不知道,因為他還沒有把遊戲完全通關!垃圾作者把遊戲分為了上下兩部,然而現在市場上才發售了上部版本!差評!必須差評!

  綠谷出久內心暗自決定一會去就要在網上瘋狂給這部遊戲打低分,雖然在電視堛悸^圍都還不錯,可這不代表身臨其境的時候會願意去玩!每一個選項都是陷阱,一個不小心就萬劫不覆,這是什麽獵奇向生活欄目啦!愛麗絲的萬種死法嗎?!

  「哦呀,愛麗絲,你在看什麽?」紅心女王挑挑眉,難得生了些興趣般地側過頭看著綠谷出久,他尚且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回想著剛才那個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乍一聽紅心女王的問話被嚇了一大跳,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女王陛下。」

  「那你在東張西望些什麽,我的舞會很無聊?」紅心女王依靠在扶手上,一只手支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綠谷出久,連那群還在排隊覲見的貴族們都懶得理會了。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那雙懶洋洋的紅眸陡然散發出了閃爍的光芒,興致勃勃地投註在綠谷出久身上讓他頓時內心一陣驚慌,他對紅心女王即將吐露的語言深感不妙。

  「愛麗絲——我們來跳舞吧!」

  誒誒誒誒——

  綠谷出久發出了一聲悲鳴。

  /

  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綠谷出久一臉麻木地被紅心女王帶著轉圈圈,周圍是一群避讓至舞池邊緣的貴族們不停地鼓掌聲。

  紅心女王的舞步優雅精湛,在她的帶動下甚至不用自己多麽費勁,她也的的確確是個極佳的舞伴,為了照顧自己甚至放緩了舞步,但是——凡事都有個轉折——紅心女王她跳的是男步啊。

  無論多華麗多優雅多麽熟練而又有綻放力的舞蹈,一旦男女角色反過來了就會很奇怪吧,雖然身為女性的紅心女王比他高面容又十分具有攻擊力,甚至連氣勢都飽含侵略性;即使他綠谷出久身著女裝,長得比紅心女王矮,臉上的小雀斑反而稱得那張稚嫩的臉龐很是可愛,可他本質還是個男性啊!

  所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麽都不覺得奇怪呢?

  這怕是——理操井央的陰謀吧。

  「哦呀,你就這麽一廂情願認為是我做的嗎?」

  又是這個聲音!綠谷出久突然回過了頭,他總算捕捉到了聲音的主人。

  若輪身高的話她和綠谷出久差不多高,可那一頭曼妙的宛若出升太陽般燦爛絢麗的金色卷發,頭頂著小巧精致的小王冠,純白的綴滿了蕾絲的衣裙雖然遮住了膝蓋卻露出了一部分纖細的小腿和腳腕,踩著一雙同色的矮高跟竟也看著比他高上不少。她的左手握著一根細長的銀色長棒,長棒的另一端也是一副面具,可與其他人的面具不同,她露出雙眼的部分眼角向下拉聳,就像是在哭泣一般,可透過那兩個洞看見的是一雙含笑的鎏金眼眸。

  這是理操井央?

  綠谷出久一時間無法判斷。

  雖然外貌相似可氣質完全不同。

  眼前這位少女給人的感覺更為平靜,像是一灘幽泉深不見底,驀然給了綠谷出久一種拿捏不定的慌張與惶恐,這是對未知的恐懼。

  綠谷出久仍舊保持著被女王領舞的狀態,他一邊踉踉蹌蹌地滑動著舞步一邊看著少女可他奇異地發現,似乎除了自己不管是那些貴族還是紅心女王都似乎看不見她,可紅心女王的舞步又能精準地繞開。

  少女也許是看出了綠谷出久想要說什麽,神秘一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兩片薄唇前,隨後又指了指一個隱蔽的角落,意圖顯而易見。然而可惜的是直到舞會即將結束綠谷出久都沒有機會逃離紅心女王的視線,那簡直就像是一頭巨龍看守自己的寶藏,寶藏稍一動靜就會投來視線。

  紅心女王看著他這幅坐立不安的模樣折騰人的心思又冒泡泡般湧上心頭,可突然地蹙眉將自己的不悅直接展現在面容上,一時間整個舞會大廳安靜地連落針聲都一清二楚,更別提女王的小聲嘟噥了。

  「那個家夥……」

  饒是如此,身處一旁的綠谷出久也只聽到了這麽幾個詞匯。

  那個家夥?是他剛才看見的被人忽視的少女嗎?綠谷出久不能確定。

  也許是一種妥協,紅心女王站起了身,猩紅的眼眸冰冷地瞥了一眼綠谷出久讓他心堣@個咯噔,這些天的好感都算是白刷了。

  紅心女王一甩衣袖,搖曳的裙擺無情地掃過綠谷出久的臉龐。他望著女王遠去的背影,趁所有人的視線尚且集中在女王身上時迅速而又敏捷地往先前那位少女躲藏的露台跑去。

  「那個——!」綠谷出久望著那到背影喊出了聲,他也沒想到露台上並沒有那位少女反而有其他人的存在,這一聲呼喊直接把他們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是相澤消太等人以及同樣參與了爆豪勝己救援任務的轟焦凍等人,他也沒想到會在這婸P他們會合。

  「相澤老師,哢醬,還有——」他欣喜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被爆豪勝己迫不及待地打斷了。

  爆豪勝己首先是上下掃視了一眼綠谷出久目前的著裝,隨即彈了下舌,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多加嘲諷,「剛才說到哪兒了,相澤老師拿到了地圖?」

  「是的,不管是城堡的地圖也好,世界地圖也好,我都拿到手了。」


第一百零一章

  雖說有了地圖並不能給予相澤消太等人多大的幫助,但這的確讓他們開拓了一下眼界。

  這是一個異常龐大的世界,大到連相澤消太也無法確定這個世界究竟融合了多少遊戲背景。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畢竟只有將遊戲劇情繼續,他們才能夠達成通關目的。

  然而現在連相澤消太也沒有辦法判斷理操井央的意圖究竟為何?

  她為什麽要創造這樣一個夢境呢?相澤消太並不覺得這樣的一個人會是無緣無故把他們拉入這個夢境的,他總是在猜測是否連堶悸漕C一個NPC都有其存在的意義?相較於那些被機械與程序固定住的角色,眼下的這些活動著的人們更具有真實性,真實到讓相澤消太不禁去想這些人是不是具有原型呢?

  相澤消太壓下了心底的猜測,並沒有把這些問題對自己的學生言明,對於他們來說過早地揭露這個殘酷的世界很有可能會打擊他們對未來的信心。

  他正了正神色,咳嗽一聲拉回了自己那群學生分散的注意力,他們吵吵鬧鬧的模樣簡直就像春遊,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實幹。

  爆豪勝己臨了瞪了一眼綠谷出久,可看著綠谷出久那個模樣又好像是自己在欺負小姑娘一樣令人尷尬,爆豪勝己幹脆一扭頭來了一個眼不見為凈。

  相澤消太懶得去理會學生間的這些小矛盾,也只有在他們打得不可開交之時才會選擇出言制止。他將一大一小兩張地圖攤開在露台的小桌面上,這媥a近角落並不會有人注意,更何況那群NPC在他領著一大群人進入舞廳時直接忽視了他們,也很好地便能猜測也許是那個他在房內看見的金發少女給予了一定的便捷。

  「這堙C」相澤消太指了指大地圖的右上角,地圖右上角盤踞著一個龐然大物,根據所註明的國家名稱來看赫然便是紅心女王所統治的國家。而隨著紙卷的展開,這個國家的地圖越來越大,蠶食了大半個畫面,只余下零星的幾個小國被擠在了角落和另一半地圖之上。

  「左半邊不光是黑桃女王的底盤,還有其他一些城市,但據我所知這些城市並非來自這個遊戲的世界觀。」就連相澤消太也沒法確定那些流傳著未知神秘故事的城市內究竟發生著如何的故事,但想必和這個迷亂於夢境的「愛麗絲」遊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吧。

  簡而言之它們都是一些獵奇向驚悚遊戲。

  雖然對紅心女王的強大有了一個了解,但如今才對這種強大產生了敬畏。這是不同於現代社會半和平年代的世界,位於帶有魔幻色彩的中世紀西方,這種強大反而帶著一種壓迫性的恐懼,他們無法想象當千軍萬馬擋在自己面前又是何種景象。但萬幸的是,對於他們來說現在的紅心女王尚處於非敵對狀態,對於他們來說也較為友好。

  轟焦凍乍一眼望去指了指位於地圖中央的一個小圓點,可憐的小國度夾雜在紅心王國和黑桃王國兩個國家之間可憐巴巴地只剩下一小塊只能建個首都的底盤,且由於地勢尷尬位於交通要道,更是苦不堪言,可奇異的是這個國家表面上國泰民安闔家歡樂,甚至在商業上有所建樹。

  「這是我初來乍到時抵達的國家。」轟焦凍如是說道。

  說來他的身份在這個國家也十分有趣。

  是個王子。可國王尚處於壯年,王子卻已成長到足以繼承王位。

  轟焦凍被夾雜在國王派和王子派這個兩難的境地,眼看著身為遊戲埵菑v的大哥的第一王子即將因謀逆罪而入獄之刻,一位身著白色蕾絲裙,頭戴碎鉆王冠,面上架著一副面具的神秘少女出現阻止了這一慘劇的發生。

  不,準確來說她暫停了這個畫面,並將自己帶離了那個國度扔在了紅心王國的王城邊緣,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的,他在那婺I到了偽裝成商隊入城的八百萬百和切島銳兒郎。

  首先是轟焦凍將自己的情報提供給大家,緊接著是八百萬百和切島銳兒郎,相較於一落地就被壓入大牢的飯田天哉,他們的情報尤能可貴。

  「所以我們目前的任務還是依據那個綠油油的家夥去找那個什麽珍寶?」爆豪勝己一臉不耐地開了口,他總結了一下便能發現眼下除了相澤消太就只有那個被自己瞧不起的廢久知道的最多。

  爆豪勝己咂了咂嘴伴隨著一聲冷哼偏過了頭,不樂意由自己先起這個頭。相澤消太一眼就看出了爆豪勝己的想法,他微微縣F臻揖痋A看了眼因那一身華麗的裙裝而縮在角落的綠谷出久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們換個地方說。」

  伴隨著舞會逐漸步入尾聲,貴族們停止了觥籌交錯的寒暄陪伴著自己的舞伴滑入了舞池,舞步變得舒緩,宛若交頸的天鵝互相依靠著小幅轉著圈,配合那趨漸平緩的樂章邁入尾聲。若是在散場時分他們仍舊鬼鬼祟祟地待在角落商討著些什麽,想必是要引起女王的疑心。

  「那就先去我房間吧。」相澤消太收攏一下繁雜的桌面,提議道。最重要的是他的房間離女王的寢殿較遠,雖然門口有兩個女仆在監視著,但讓其他人翻窗進入也不會引起什麽注意,想想之前的爆豪勝己就知道了。更何況那個與他們進行交易的「羅賓漢」還在那兒呢。

  相澤消太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好,但等他回到房間門口卻意外地沒看見那兩個女仆的身影,環視一周也沒有巡邏衛兵。抱有著這種疑惑他推開了房門。窗戶被打開,晚間的微風帶動紗制的薄簾飄舞著,床上的被單整整齊齊像是從未有人睡過一般,可不遠處的實木書桌上留下了那位自稱「羅賓漢」的少年的蹤跡。

  「這個是?」相澤消太走過去拿起了那張小筆記,上面寫著的是一串花體的文字,雖然內容簡單易懂但他總覺得這個字跡透露著一種熟悉感,他似乎在哪堥ㄨL,可充斥著教學與日常英雄事務的大腦渾然想不起來同它有關的記憶。

  就在這時,以爆豪勝己為首一行人翻窗而入,他狐疑地走了過來手中還握著一枚弓箭。

  「這是我們在房間的晱~拿到的。」飯田天哉率先開了口。

  他們在打算爬上椈懦i入房間之時發現了露台的椈壑W插/著一枚箭矢,箭矢的尾端捆/綁著一張小紙條,他將紙條解了下來同箭矢一起放在了桌面上。


第一百零二章

  「晨間的花露於朝陽中滴落,藤蔓纏繞而上,含苞的花朵背光昂首。」

  「懸崖的高塔,巨龍圍繞,火光吞噬了漆黑天空唯一的光芒。」

  相澤消太攥著兩張精心制作的紙張陷入了沈思,上面甚至印了花還噴了香水,他皺了皺鼻,那香水的味道並不難聞卻還是讓人有些頭暈目眩,也不知是用什麽制成的。

  這些詩歌的語句似是而非斷斷續續地令人無法理解,他幹脆把這些留言團一團扔進了包裹堙A現下的他們也沒時間在這媬i蹭,既然那個羅賓漢願意引導他們進入下一環節,那麽他們又為何不順勢而為呢?

  相澤消太在房間內環視一圈,他鎖上了進出的大門,又將角角落落搜尋了一遍以防被什麽漏網之魚聽到之後的密謀,待到確定周圍沒有除了他們這些闖入夢境之人的外來者後才又將那張城堡地圖攤在桌面上。

  由於這是由女仆提供的地圖,上面很多關鍵地點並未註明而出。想來也是,哪有人會把自己的老本營標記地清清楚楚呢?這不就像是打開了大門歡迎小偷入內嗎。不過憑借著紅心女王對自己實力的自信,說不定有一天會見到她發了失心瘋地歡迎小偷和敵兵吧。

  「如果要說是地圖的話,我好像有。」綠谷出久在這百難之際開了口,之前有次紅心女王突發奇想帶著他晃悠了整個皇城後,憑借他出色的記憶力還能大致畫出來。

  綠谷出久從桌面上拿了支羽毛筆,最初的時候他並不習慣這種寫一會兒要蘸蘸墨水有時候筆尖可能還會劃破紙張的麻煩得要死的筆,但用著用著也就順暢了起來。他的地圖不算特別精細,可各個重要的地標都畫了出來,尤其是他們一直想知道的寶庫地點。

  趁著夜色這個最好的隱藏裝束,他們抓緊時間前往寶庫。越接近目的題,相澤消太的眼皮就跳突地約厲害,內心泛起一陣空蕩與驚慌,他壓下了這種不安感,在跨入寶庫區域的一個轉角伸出手制止了眾人進一步的動作。切島銳兒郎不理解相澤老師為何要阻止他們,他壓低了聲音問了出來:「相澤老師,我們已經很接近了,為什麽?」

  相澤消太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英雄,同時也是一個頭腦敏銳的智商派,他習慣性把一切結果事先預測。

  假設那位羅賓漢並未欺騙他們,在那個寶庫中的確有紅心女王的珍寶,那麽必然是需要重兵把守的地方。可奇怪的是這一路走來十分順暢,他也懷疑是不是某個地方發生了動亂導致了調兵,可自舞會後整個皇城都安靜地不可思議,這越發讓他懷疑這是否是個陷阱。為了防止這種意外,他需要人手媕野~合,避免出現被兩面夾擊的境地。

  相澤消太把自己的預想告訴了眾人,得到了他們的一致認可。最後由相澤消太,爆豪勝己,綠谷出久和飯田天哉進入寶庫。綠谷出久在女王那兒刷足了臉面,說不定有意外之喜,而飯田天哉機動性強,若是萬一被圍困則有很大的可能突破重圍。至於惡龍化身的爆豪勝己,相澤老師覺得這種問題學生還是留在自己身邊看著比較好。他留下來轟焦凍等人在外配合,憑借他們在考試中的配合,他相信他們要是碰上了士兵們也能阻擋一會兒。

  紅心女王的寶庫大門由金屬制成,相澤消太觀察了許久也沒認出這究竟是什麽金屬。大門上繪制著的紋路精美異常,仔細觀察似乎有流紋在其上湧動。周圍沒有士兵,甚至連燈光也格外昏暗,唯有一盞油燈在風中搖曳,燭光晃眼地讓他看不起大門上鐫刻的文字。

  這大概是什麽魔法防禦?相澤消太如此猜測著,這麽一想為何會沒有士兵倒也理所當然了。

  相澤消太沒有主動上手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看了眼爆豪勝己,後者單憑一個眼神就猜到了自己的老師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惡龍嘛,魔抗肯定高啊。爆豪·惡龍·勝己撇了撇嘴,從褲兜堮野X了插/著的手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環形的把手,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粗壯電流順著二者的接觸面攀附著爆豪勝己的手臂撲面而來。爆豪勝己對這種小把戲不屑一顧,伴隨著一聲冷哼,光滑的手臂浮現了暴漲的鱗片,在這堅固的防禦下任何攻擊都無法破除。饒是如此,電流依舊孜孜不倦地侵襲著爆豪勝己,直到他一個用力拉開了那扇大門,留下足以讓一人側身進入的空間撒了手才罷休。

  在爆豪勝己拉開大門的一剎那出現了一個若隱若現的魔法陣,可暴力拆除法破解一切,一個用力門就開了。伴隨著大門打開,外界唯一的一盞燈分散了自己的光芒為他們驅散了寶庫的黑暗,開辟了一條道路。

  爆豪勝己手握成爪,突得燃起了一叢火焰,借著這越發勃大的火焰他們看清了整個寶庫的內堙C

  「這——!」飯田天哉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的景象,他張大了嘴脖頸像是被鉗制住一般無法發出一個音節。

  相澤消太一步上前握緊了爆豪勝己的手,直接把那從火焰撲滅,隱藏在黑暗中的面容看不清深色,他良久下了定論:「是空的。」也就是說,他們被騙了。

  眼下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那個羅賓漢騙了他們,他同女王是一夥兒的,現下給他們來了個甕中捉鱉;另一種是女王騙了他們,或者說是騙了綠谷出久,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寶庫,那麽外圍沒有士兵把手,就連大門上的防衛魔法陣也破壞地如此輕松就可以理解了。可不論哪一種情況他們都陷入了被動模式,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大門——

  「不許動!擅闖皇城禁地!你們已經被逮捕了!」唯一的出口被裝備精良的士兵團團圍困,幸好他提前留了一手。

  「爆豪!」

  隨著相澤消太的一聲令下代表著作戰正式開始。


第一百零三章

  伴隨著一聲怒吼,爆豪勝己順利化為了巨龍。巨龍的威懾並沒有讓那群訓練有素的士兵後退半步,雖然他們握著武器的手略微有些顫抖但還是咬著牙堅持向前一步。劍尖對準了他們每一個人,然而這群士兵卻忽略了背後的突襲。

  腳下的冰冷與刺痛吸引了他們的注意,不知何時自己雙腿被厚冰覆蓋動彈不得,這病似乎還有繼續向上攀沿的趨勢。也就在他們驚慌失措的時刻,三個身影從他們身邊一閃而過,轟焦凍等人趁著士兵們都自顧不暇的時刻爬上了龍背。

  爆豪·惡龍·勝己理所當然地發出了抗議:「哈?!相澤老師也就算了!為什麽這個半邊頭和廢久也要——」他話還未說完,就被相澤消太無情鎮壓了,眼下的他只是個工具龍罷了。

  饒是有呼籲而出的怨言也只能暫時壓在了心底,伴隨著巨龍強健有力的雙翼振翅而飛,他向上一頂,寶庫的穹頂霎時化為了瓦礫,席卷而來的飆風直接吹跨余下支撐著的柱梁。他們一下子就由沈悶的室內來到了室外。

  由於這一下突襲,不知從哪個角落敲響了厚重的鐘聲回蕩在整個皇城內使得安靜的皇城再次喧鬧起來。然而任憑那群士兵們像無頭蒼蠅一般轉完整個區域都沒發現敵人的蹤影,看見的唯有如栩如生的冰雕。

  「究竟——」皇城侍衛長剛想把自己無能的怒火發泄在前來匯報的下屬的身上,下一秒余光瞥見了一個身影猛然啞了聲住了口。

  是紅心女王。

  她仿佛就像是一顆定心丸,即便這顆定心丸眼下帶著烏青,面色疲倦到似乎給她一張床下一秒就能安然入睡的模樣,也依舊無法阻擋那群士兵們重整旗鼓迅速排成隊列只等女王一聲命下就把那些膽敢來犯的逆賊一網打盡。

  紅心女王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眼角因為困倦泛了紅,她眨巴一下眼睛把淚水擋了回去,全然沒有平日那副威嚴滿滿的模樣。她抄手奪過了一旁皇城侍衛長手中寒光閃爍的□□,對準遠方漸行漸遠的黑影,手下稍一用力就投擲了出去。

  借著黑夜的遮掩,□□裹挾著一股勁風朝著目標呼嘯而去,仍舊在龍背上吵吵鬧鬧的英雄們因一時逃脫的喜悅根本沒發現這一攻勢。

  紅心女王接過了一旁內侍長遞來的望遠鏡,眼看著□□即將命中目標,冷不丁從一個角落射出一根箭矢撞上了□□。

  看著自己的武器堪堪擦過目標的雙翼化為天邊的流星,紅心女王的臉立刻就黑了下來,她面色陰沈地扭過頭看著那個蹲在城暀W居高臨下望著自己的人。

  心高氣傲的紅心女王不允許有人站的比自己還高,手中的權杖一敲地面,石板炸裂的碎屑劃過內侍長的臉龐留下一抹血痕,即便如此內侍長依舊不為所動。

  「給我滾下來——」紅心女王怒吼道。

  然而城暀W的少年——自由自在的叢林英雄「羅賓漢」自沒有聽從這份命令,他嗤笑了一聲伴隨著一個縱躍瞬間消失了,徒留下惱怒的紅心女王。

  /

  惡龍爆豪勝己並沒有飛多久,雖然以龍的實力光一個振翅便能飛出數埵考慮到自己背上的人他還是選擇落在了附近的一片森林中。惡龍龐大的身軀壓垮了幼小的樹苗,強健的龍尾一掃便掃出了一塊供人落腳的空地。

  他們剛從龍背上滑下就看見了早已等待著他們的「羅賓漢」,對方似乎料到他們會在這堸扈d因此特意在此等待。

  「你們終於來了啊。」少年上下拋擲著一把閃著金光的鑰匙,隨後又將其拋在了不遠處的綠谷出久懷堙A攤開雙手搖著頭露出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果然你們還是靠不住啊,明明都已經進入寶庫了,怎麽就找不到呢?」

  爆豪勝己看著眼前這個頂著敵聯盟月隱透的臉還表現出「你們真不中用還要我出馬」的表情的家夥恨不得沖上去發泄一下自己的怒火,讓他好好體會一下什麽叫做惡龍咆哮。

  切島銳兒郎眼疾手快地架住了爆豪勝己的腋窩,任憑他在空中如何掙紮都不放手,一邊還勸道:「爆豪你就別和他一般見識啦,變成龍肯定連他也會一起壓扁的,我們就少了線索嘛。」

  是的,羅賓漢是來給他們提供劇情線索的,雖然這方法著實讓人十分生氣。

  綠谷出久將鑰匙舉在空中,借著月光可以看見上面泛著流光的文字,似乎是一種花體的魔導文。構成圖案的魔導文覆蓋了整把鑰匙,每一個面上都有一個斷接,似乎只要將鑰匙插入目標的法陣就能夠開啟大門。

  「真是精妙的設計……」綠谷出久對著這把巧奪天工的鑰匙喃喃自語。他聽到了自己的耳邊傳來了一陣低語,宛若海妖的吟唱細碎又引人入勝,不知不覺就被這件藝術品擄走了身心。

  就在他看得入迷的時候爆豪勝己一把從他手中搶了過去又扔回了羅賓漢的懷堙A「這東西根本沒有你說的那麽方便吧,不如說說有什麽後遺癥?」鑰匙裹挾著火焰形成了一個火球,若是被這一下砸中落得渾身殘疾還只能算是輕傷。

  面對著來勢洶洶的火球羅賓漢顯得氣定神閑,他一個側步與其擦肩而過,火球直接撞上了不遠處的大樹,伴隨著轟然而至的劇烈聲響他卻揉了揉自己略有些燒焦的發尾。

  「所以建議你還是拿著這個包裹一下比較好哦,畢竟誰讓你們中有些人魔抗那麽低呢?」

  綠谷·魔抗低·出久覺得自己不是被排擠了就是錯過一季的故事,仍然處於懵懂中。


第一百零四章

  跟隨著羅賓漢的指示他們很快來到了一座山腳下,山上烏雲密布偶爾有幾從山雷在雲層中穿梭,雷電發出的轟隆聲制止了爆豪勝己試圖直接飛上山頂的打算。

  他們再一次從龍背上滑下,看著眼前幽深可怖的森林入口,猙獰的藤蔓張牙舞爪地纏繞在粗壯的樹幹上,對於這群外來者的一舉一動都虎視眈眈。

  「這簡直就像是『睡美人』啊。」轟焦凍難得說了一句深得人心的話語,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好評。

  傳言睡美人的城堡外有一片荊棘森林,王子需要穿越這片森林擊敗看守的惡龍才能見到沈睡的公主,然而經過羅賓漢的指引他們已經擁有了□□。

  綠谷出久看著自己懷堻Q包裹得嚴嚴實實不露出一絲光芒的鑰匙發出了疑問:「這把鑰匙要怎麽用?羅賓漢說我們到了目的地自然就會知道。」

  這話說得就像是在坑人。爆豪勝己對此仍舊發出了不屑一顧的嗤笑,他一把將鑰匙奪了過去交給了轟焦凍,「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愛麗絲』這個身份也能打開大門了。」依照劇情,打開大門的必然是身為『王子』的轟焦凍才是,只是當轟焦凍握著鑰匙走到森林最邊緣也沒產生任何現象。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轟焦凍一臉平靜地回過頭來,仿佛現在身處尷尬氛圍的不是他一樣。

  的確不是他,提議的爆豪勝己整個人像一個即將爆炸的大火球,轟焦凍在惡龍即將咆哮的邊緣線上來回跳躍。

  幸好相澤消太上前一步接過了轟焦凍遞來的鑰匙,「嘛,這也不怪爆豪,誰讓他沒有搞清楚這個世界通關的基礎是『勇者』呢。」相澤消太說的每一句話狀似在為爆豪開脫,實則像一把把利刃直插心臟。切島銳兒郎看著爆豪越來越黑如鍋底的臉色,看了看依舊在捅刀也許自知的相澤消太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好在,相澤老師是難得起得壞心思,也明白了見好就收的道理,他握住了熠熠生輝的鑰匙柄朝著虛空做出了一個插/入鑰匙的動作。

  隨著鑰匙沒入虛空,森林的最邊緣出現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結界,上面繪制著繁雜又絢麗的魔文,而這些魔文恰巧出現了一個鎖孔般的空洞,鑰匙插/入的部分填滿了這個空洞,鏈接著結界的最後一塊拼圖被填上頓時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魔法陣。

  魔力以鎖孔為原點擴散而開在溝壑中遊走,眨眼間遍布了整片森林,隨著籠罩著森林的霧氣散去,明媚的陽光取代了天空密布的烏雲,就連猙獰的荊棘都變得溫順許多,甚至打開了一條直通城堡的道路。

  由距離入口最近的轟焦凍打頭,依次是綠谷出久等人,爆豪勝己本著尊嚴與臉面誓死不從可被毫不配合友人的切島銳兒郎一把拖拽著帶入了森林,落在最後的相澤消太等他們全員安全踏入森林後才拔/出了鑰匙墜在最後,他沒有發現在自己踏入森林的那一刻結界再次變得透明,外界又成了他們當初看到的模樣。

  也許是遊戲GM給他們開的掛,他們這一路風平浪靜,連一只小動物都沒有見到。

  很奇怪。

  不光是相澤消太,所有的人都默默提高了警惕。

  可是直到他們走到高塔的下方都無事發生。

  他們站在塔下,仰望著那高聳入雲的白塔,周圍沒有大門也沒有可以供他們進入高塔的路徑。

  「那埵酗@扇窗。」八百萬百從自己的胸前掏出了一個望遠鏡。

  「所以這又變成了『長發公主』?」轟焦凍問道。

  可若是長發公主也並不確切,因為並沒有長長的頭發從窗戶中拋下以供攀爬。

  爆豪勝己又打算使出自己的渾身解數變成巨龍直接飛上空進入高塔,但是當他振翅翺翔打算飛起來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頭頂撞到了天花板,一下子又給砸回了地面。

  「看來不能用飛的。」

  不能飛也沒有入口,似乎如何進入又成了一個世紀難題。可手中握著□□的相澤消太並不覺得這很困難,就如同站在森林外打開結局一般他再次打開了白塔的大門,隨著鑰匙沒入純白的椈嚏A他們的面前又出現了一扇繪制著相似魔法陣的大門。

  隨著拾階而上的腳步聲蔓延在這漆黑的樓道內,他們順著旋轉的樓梯不斷攀延,時間感被黑暗拉得漫長,也不知在其中走了多久也許是近乎一天也許就那麽短短幾分鐘,他們在這白塔中感覺不到疲憊與饑餓,只是將縐B落步這個動作重覆了成千上萬遍,因而當再次接觸陽光的時候忽然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飯田天哉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雖然由一開始的警惕到漸漸變得習慣了那份黑暗,可人類畢竟是向往光明的生物,黑暗帶來了安穩卻也帶來了壓抑。

  夾雜著陽光氣息的暖風輕撫了他們的臉頰,因為刺眼的光芒相澤消太不得不瞇了瞇眼,幹眼癥帶來的幹涸感令他此刻流不出淚水,只能用手背遮擋了那抹光線,可也借著這個陰影他看見了被輕紗擋住的少女。

  金色的長發鋪灑在枕墊上,宛若綻開的花朵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緊閉著雙眸的少女有著他熟悉的面容,此刻正雙手交疊於小腹之上沈睡在柔軟的床墊上。可她入睡中的面容並不安詳,眉頭緊皺乃至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情。

  相澤消太苦笑了一下,這家夥真是連夢堻ㄓㄦ|放松自己嗎?還是說她根本沒有什麽美夢可做?亦或者……這個世界本就是她的一場夢呢?一想到這兒他不由得有些猶豫,究竟是喊醒她呢,還是讓她繼續睡下去呢。

  噩夢終將會完結,這是作為相澤消太曾經對理操井央作出的承諾。


第一百零五章

  在相澤消太走進那張床鋪的時候,這個夢境的時間就被暫停了。

  窗外翺翔的小鳥保持著展翅的姿勢,樹葉保持著風中飛舞的模樣,就連魚兒落水濺起的水珠都停留在空中。正駕馬前往白塔的紅心女王看了一眼自己身邊定格的衛兵們垂下了眼簾,她再一次踢了一下馬鐙,在馬兒的嘶鳴中狂奔。

  這一切都告訴她,時間要來不及了。

  馬上就要到審判日了。

  天空中高懸的太陽越發紅亮,似乎是一種錯覺,相澤消太瞥了一眼窗外,他總覺得這太陽在變大,或者說在接近地面。

  可眼下他仍在煩惱如何喚醒這個「睡美人」,即便是在她耳畔呼喚姓名亦或是推搖都沒有瞧見蘇醒的跡象,若非是那溫和皮膚下跳躍的脈搏他想必會覺得這個少女已經死去了吧。

  「餵,井央,醒醒。」相澤消太拍了拍少女白嫩的臉頰,他叫人起床的態度可不溫柔,這還是看在理操井央和他生活過一段時間的面子上,相對那些能夠隨便操/練的學生們這已經好多了,但理操井央仍然沈睡不醒。

  也許是不想讓他再這麽粗/暴地對待一位花季少女,就憑他這手力再這麽拍打下去臉都要腫了,不知何時出現在窗台邊緣擁有著同色金發的女孩出言提醒,「別叫了,沒用的,她的精神都不在這堳麽可能喊得醒呢。」

  身體與精神,就像是身體仍然存活可她的靈魂前往了不知何方的彼岸,這一度讓信奉科學的相澤消太陷入對世界的懷疑,但是在一個個性社會堳H奉科學本來就已經很是惹人發笑,若是此刻理操井央還醒著怕是要捂著肚子大笑並對著相澤消太一通指責:因為笑到肚子痛了。

  「這麽說來,她的靈魂是紅心女王身邊的那個?」相澤消太看著眼前與理操井央有著八分相似的女孩,他是見過的,在之前那個夢境,自稱為賽可得女孩。

  賽可低頭略一思忖,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可以是,又可以不是。」然後她就被耐心即將告捷的相澤老師打了個爆栗,「哎呀,疼。」說罷還淚眼汪汪地膩_頭望著他試圖博取一絲安慰。

  鐵石心腸的相澤老師見多了各式各樣的學生的花招,這些小招數還入不了眼,可頂著那張酷似理操井央的臉他還真狠不下心說些難堪的話語,最終嘆了口氣伸出大手揉了揉那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把那頭原本順滑的金發揉得毛糙。

  賽可癟了癟嘴,知道自己在他手下討不到好倒也是乖乖說了人話,只是這語氣中充斥著對主人的不屑,「那個家夥是理操井央的一部分,正如我也是理操井央的一部分,但是又不完全是,只有當我和她融合了才能是一個完整的個體,這麽解釋能夠明白嗎?」

  相澤消太點了點頭,「那麽眼下只要讓你和那個部分融合就可以通關了?」

  賽可聽著他的描述略有些不快,可她還是將這種不快壓在了心底,她從床沿上一躍而下,兩步並一步腳尖在鋪著毛毯的地面上跳躍著又跳到了床上,橫跨在那具身體上方,雙手交疊於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相澤消太,她瞇了瞇眼,「雖然理論上是這麽說,但我憑什麽要和她融合呢,我覺得這個世界也不錯啊,至少我是自由的嘛。」

  相澤消太自然不悚,他可是有個大絕招的:「那如果是我的請求呢?」

  「什——」賽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打直球,白皙的臉龐瞬間變得通紅,就連說話都有些疙疙瘩瘩,她頭一瞥眼睛卻不住地往相澤消太的方向飄,「既然是你的請求,那也不是不可以,我勉為其難地考慮一下。」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就如同迷霧般消散在了空氣中,而停滯的時間也再次流動。

  綠谷出久覺得他們的相澤老師一眨眼就來到了床邊,這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綠谷。」

  剛在誹謗自己的老師下一秒就被點名的綠谷出久本著相澤老師平日的余威抖了抖身子,顫巍巍地應了一聲,生怕被看出什麽端倪。

  「是的,相澤老師,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你去窗邊,看看有沒有什麽人過來。」按照之前賽可的說法紅心女王肯定會來到這堙A這堣ㄔ是她存放最重要的珍寶的地方同時也是理操井央另一半靈魂的所在地,她絕不可能放任他們這些外來之徒擅自入侵,而阻止他們的最好方法就是她親自前來。

  綠谷出久甫一來到窗邊,仗著高度遙遙的便能望見遠處正在行軍的軍隊,可他再仔細一看領頭人是那個在皇城中有過一面之緣的侍衛長,而本應位於最前方率領大軍的紅心女王不見了蹤影。

  「你是在找我嗎?」

  背後冷不丁地想起了一個戲謔的女聲,綠谷出久猛地回頭入眼的是紅心女王那張永遠保持著傲慢與漫不經心的面龐,她紅色的長發被一絲不茍地束縛在皇冠內,一對紅石榴般剔透的雙眸正望著自己,雖然轟焦凍等人已然把她包圍,可紅心女王卻依舊從容地拉開了一張高背椅坐了上去,她沒有急迫地想要開戰,「不如說說你們為什麽要從我的寶庫堸膘咧漣漶慼憫a。」

  「我們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綠谷出久回答道。

  紅心女王聞言嗤笑了一聲,「離開這個世界?」她把目光投在了床上的睡美人身上,「你是覺得融合了她的靈魂就可以離開了嗎?」

  綠谷出久點了點頭。

  得到答案的紅心女王笑開了花,就像是他曾經在那個關著自己的高塔上見到的那樣,宛若一朵盛開的玫瑰,「別說笑了,這個方法我早就嘗試過,根本沒有那麽簡單。更何況時間到了『睡美人』自然也會蘇醒。」

  依照女王的說法,這個世界像是經歷了數個輪回,一旦睡美人蘇醒世界崩塌一切又回歸了原點。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相澤消太難得有了幾絲笑意,這個故事是理操井央曾經告訴他的,這個世界就像是神明的一場夢,當夢境醒來一切又歸於混沌,而當神明入睡一切又恢覆原點。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場夢,包括眼前的紅心女王都是夢中人,虛幻的生物自然不會被夢境的主人允許離開,只有真實才是走出牢籠的通行證。

  「那麽就來試試看吧,誰說的才是真實的。」

  隨著相澤消太的話語,他與紅心女王的身側都漸漸浮現出一個相同的身影。


第一百零六章

  「哎。」我撐著腦袋看著水鏡堛漱@幕再一次忍不住嘆了口氣,月隱透從旁拉了把椅子跨坐著雙手環住椅背把腦袋擱在上面。

  「哎喲我的大小姐啊,您又在嘆什麽氣呢?這都多少回了。」奔來跑去那麽多回,差點被紅心女王抓個正著,得虧自己跑得快的月隱透已然拋棄了之前那股裝腔作勢的世外高人形象粗魯地拋開了精致的茶杯,拿起茶壺就往自己嘴堶芊A待噸噸噸喝了滿肚的水後才擦了擦嘴,「說真的,你的要求我也照做了,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啊。」雖然這個世界的確是挺有趣的,可他已經在這奡`環了五個輪回了,再美好的風景也有看膩的那一天。

  「快了快了。」我揮揮手,每次提到這個問題就有些不耐煩,明明對於外界來說也不過一瞬的事情怎麽放他那奡N這麽著急呢。

  月隱透癟了癟嘴,「你也不想想,外面的我可還是在AFO和歐爾麥特兩人邊上來回逃竄呢,誰知道那一瞬間會發生什麽,指不定就被打個稀巴爛了。」

  聽著他的描述我渾身一陣冷顫,忍不住拿起一塊餅幹就往他口媔賳桯炾籉磻滷i胡說八道的嘴巴。

  「這回是真的快了,你看遊戲都快接近尾聲了。」

  「那你也不需要我這個工具人了嘛,就放我出去吧大小姐。」

  我實在被他磨地沒了心情,也正好之後的故事不需要他的出場,提前讓他出去準備一下也方便我之後行事。

  這麽想著,也就歇了把他繼續鎖在這個夢境堛漫擬Y。

  看著月隱透消失的身影,也不知這樣做是好是壞。

  /

  相澤消太看著那兩個金色的身影融為一體,又宛若光輝般沈入了臥躺在床的身體之中,可當那抹光芒消散,沈眠的人依舊沒有醒來。

  「怎麽回事?!」爆豪勝己大步上前,一把扯開了阻擋視線的紗簾。

  半透明的紗簾經他這一粗暴的對待直接化為了殘渣,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顧不得這些了,除了紅心女王——

  她狀似心疼地將余下的紗簾撿起,纖長的手指撚了撚,蹙著眉說道:「這可是上好的鮫紗呢,這座塔也算是我費了大力氣建造的,若是這麽簡單就被你們給破壞了,我可是會心疼的。」這份心疼,相澤消太等人怕是擔當不起,試問為何紅心女王的寶庫如此空闊,那當然是因為她把自己的財寶都砸在了這座塔上。然而此刻的相澤消太並沒有心情理會這些,他知道賽可並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雙方靈魂的融合的確可以讓這具身體醒來,那必定有哪個環節出錯了。

  睡美人。

  童話故事堙A睡美人是如何醒來的呢?

  「相澤老師——!」綠谷出久是那群學生中率先反應過來的,他瞪大了雙眼看了看床上的理操井央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相澤消太,聯想到自己曾經撞見的那一幕頓時紅了臉。

  【不不不,怎麽說他們兩個人年齡放在那兒,理操同學也是做過相澤老師學生的,雖然只有一天,但怎麽可能——!可是回想起那一幕,不不不,那個是在夢中啊——!】綠谷出久心中的小人簡直要跳起來尖叫了,他很想否定自己的猜測,可不經意間瞄見了爆豪勝己通紅的耳垂,其主人已經別過頭看不見神情可綠谷出久膽大地猜測和自己看見同一幕的爆豪勝己此時也一定是想到了那個場景。

  「閉嘴。」

  就這一個單詞暗藏的不耐讓那一群蠢蠢欲動試圖看戲的學生們嚇得噓了聲。

  相澤老師威嚴猶在。

  /

  「所以呢,你之後是怎麽來到這堛滿H」

  依舊是那個純白的庭院,面前的水鏡在相澤消太踏入這個地方的那一刻就被撤除了。他坐在之前月隱透坐著的那把椅子上,並沒有動桌上白煙裊裊的茶水。

  我瞧見了相澤消太的眼神明顯漂移了一下,直覺告訴我這人肯定掩埋了什麽秘密在心底,可自從知道我有一個能力是讀心,他還特地訓練了自己,為的就是防止自己在不知何時就暴露了內心所想的事情。

  但他也並不知道他所做的其實並沒有什麽意義,若我真的想要動手,那麽任何人在我面前都是一張透明的容器,能夠將內部所有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偶爾的,看著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倒也怪有趣的。我單手撐著腦袋看著他沐浴在柔光堛漕乘v,心覺得這人怎麽這麽好看,閃閃發光的,不愧是英雄啊。

  我也想過就這樣把他留在我的世界,獨占他,讓他成為我一個人的英雄。

  ——但這是不行的。

  我清楚地明白他並非是籠中鳥,而是振翅鷹,即便是無名的英雄,他還是在為這個逐漸變質的英雄社會宛若蠟燭燃燒般付出自我。要不然他怎麽會去雄英做英雄科的班主任呢?

  我也沒繼續追究他是憑借著何種方法到達這個純白空間,站在平台邊緣能夠清晰地看見下方大地燃燒著熊熊烈焰,可沒有慘叫也沒有掙紮,一切都歸於平靜與安詳。待到火焰燃盡,萬物化為灰燼,勃勃的生機又從焦黑的大地中冒出頭,轉瞬間變成長為一顆參天大樹,可即便如此那顆大樹粗壯的枝幹上也存在著許多裂縫向外人彰顯著自己其實是個外強中幹的東西。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是明白的吧。」如果是你的話。

  我轉過身,看著立在不遠處的相澤消太。

  如果這世界上有誰離理操井央距離最近,那必然是相澤消太了吧。

  「我不知道你有多了解當年那件事,但現在至少你應該是都明白了吧。」

  作為頭腦派的相澤消太在少女半自願地羞恥地剖析了自己內心後多多少少都有些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也正如我所想的那樣,他露出了一個忍耐中帶著掙紮的微笑,眉眼間有些不忍,卻還是伸出了手揉上了我的頭,「抱歉,是我來晚了。」

  是的,是英雄們來晚了啊。

  這一切並非是理操井央一個人的錯。


第一百零七章

  名為「心理操控」的個性在我三歲的時候開始展現,但一開始只是與一些動物進行交流。恩愛的父母理所當然地為我感到高興,他們特意請了假帶我去醫院做了檢查,醫院為那時的個性定下了「動物溝通」的名字。

  但「心理操控」遠遠不止「動物溝通」這一個分支,緊隨其後的是「聆聽心音」。也正是從那時開始我的世界由此開始轉變。

  恩愛的父母開始疑心疑慮,幼小的女童不通人性,說起話來毫無顧忌,把兩人之間互相掩藏的秘密直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們開始無休止的爭吵,最後將所有的怨氣與憤怒撒在了女童身上。緊接著這份令人厭惡而又恐懼的氛圍擴散到了周邊,只要我一出門就有那群嘴碎的鄰居們在竊竊私語。

  【真惡心。】

  【不會我們想什麽她都知道了吧。】

  【快點讓這種人離開這塈a。】

  【感覺都沒有隱私了呢,能不能報警呢。】

  諸如此類的話語他們雖然沒有明說,可那一道道懷疑的眼神刺在了我的身軀與心臟上,即便是遮住了耳朵也無法掩蓋那無處可擋的心聲。

  吵死了。

  吵死了!

  緊接著的個性便誕生了——「身體操/縱」。

  具體表現為操/縱他人身軀,卻無法控制思想。幼小的精神力暫時還不足以完全控制他人的身體,可即便是短暫的失控也足以讓那群原本抱有懷疑的人們變得驚懼。他們望向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怪物,甚至連那對父母也開始疑神疑鬼。

  【不要,這樣看著我啊。】

  「心理暗示」。

  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很難拔出,以我幼小的精神力來說,即便重覆多次增加心理暗示反而會使得被暗示者精神崩潰,母親反覆無常的狀態使得人們更加覺得我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麽。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希望事情是這樣的!】

  緊接著出現的是「幻覺」。影響他人的心理迷惑大腦產生幻覺,讓鄰居們覺得這一家子非正常在某一天突然發生了改變,他們像是一個模範家庭,父母恩愛,孩子優秀。但我深知這群鄰居不會這麽簡單放過我,於是我們搬家了。

  換了一個環境的我覺得自己仿若重獲新生,我又回到了那個父母恩愛,鄰居和睦的世界。

  然而很快的,虛假的鏡面終究會破碎、

  「啪——」我捂著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那個滿頭亂發歇斯底堛漱k人,上一刻她還是那個衣著整潔面容精致的貴婦模樣,下一刻就成了一個潑婦,這個被我稱作潑婦的女人在表情轉變的一剎那甩了我一個耳光。

  「你做了什麽——!你這個怪物對我做了什麽——!」

  怪物,從此以後我在這個名為母親的人眼堳K是一個怪物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明明一開始我只是想要回到曾經的那個家堸琚C

  自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利用自己的個性做任何事,閉上了嘴,那對曾經神采奕奕的璀璨金眸變得黯淡,就連被他們送往那家研究所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反抗。

  沒有必要了,反抗什麽的,無法獲得的東西再怎麽期待也不會到來,而失去的東西也不會回來。

  女孩陷入了絕望的深淵,她意識不到這種絕望,因為她自己放棄了自己。

  /

  「你是叫理操井央是吧。」紅發紅眸的研究所所長是個冷傲的女人,她富有才華因此自視甚高,研究所的上上下下為其馬首是瞻,在這個女人的一聲令下立即有人脫光了我的衣服換上了那套專屬於實驗體的服飾:前後僅有兩塊純白的布料,身側各有兩根布條系著,這樣著實方便了他們進行試驗,而作為珍貴實驗體的我自然是常常被直接放上實驗台。

  久而久之我沒有了最初那一丁點的羞恥心,變得麻木,將實驗台當做睡床,甚至在實驗中都能安然入睡。不過睡著的最終結局都是被疼痛喚醒。

  研究所所長認為,疼痛是刺激個性增長的一個好方法。而為了實驗這個理論,我首當其中躺上了試驗台。

  他們沒有使用一些折磨的手段,畢竟不管是弄傷了實驗體還是弄臟了實驗室都有點得不償失的感覺,因此她的選擇是電擊。一開始是40伏,隨著身體的習慣電壓數急速上升。

  「啊——」慘叫聲充斥在這個實驗室堙A可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停止實驗。他們就像是一台台機器,只要輸入了命令,不到最後不會罷休。

  正如所長想的那樣,我被迫激發了新的能力,「自我暗示」與「記憶讀取」。

  欣喜若狂的她沒有讓我休息和康覆的機會立即又安排了大大小小的實驗。

  /

  「真可憐啊。」

  在漆黑無光的實驗室堙A我聽到了這麽一個聲音。

  無需理會,我告訴自己。

  「這可憐啊,你是一直就呆在這堥S出去過嗎?還是說你是被拐賣進來的?」那個聲音並沒有就此甘心,甚至有些不甘寂寞地開始絮絮叨叨自說自話了起來,「我的話也不記得是怎麽進來得了,反正記憶一開始就在這堣F。」

  好吵。

  「你怎麽不說話啊,你是啞巴嗎?」

  我聽見了布料摩挲的聲音,聽到了赤腳踩在地面的啪嗒聲,聽到了頭發落在我耳邊的聲音。

  我扭過頭,看見了一張放大的臉龐,他有著黑發黑眸但在這無邊的黑暗崽f熠生輝。

  「原來你沒死啊。」他直起身,拉開了一個笑臉,對著我伸出了手,「你好啊,編號A039,我是編號C171,名叫月隱透。」

  「月隱……透?」長久沒開口的喉嚨有些沙啞,像是摩挲的砂紙般格外難聽,可他卻覺得這是一個驚喜。

  「是的!叫我透就好,我可不喜歡那個冷冰冰的數字,畢竟我也是活生生的人嘛!」名叫月隱透的少年把我從那個只夠一人平躺的實驗台上擠了開來,他大大咧咧地往上一跳盤腿坐在了床尾,「所以說,你是怎麽進來的啊,該不會你不記得了吧。」

  「不。」我否定了他的猜想,「我記得很清楚——我是被父母賣進來的。」


第一百零八章

  在那一日突兀的問答之後月隱透再也沒有出現過,我不知道他是繼續被拉回去做實驗還是被派去執行什麽任務。畢竟這個實驗室既然能毫無顧忌地進行人體試驗那肯定也不是什麽正規實驗室吧。

  我這麽想著躺在手術台上閉了眼,任由那群實驗員拿著電極貼膜貼在了我的太陽穴上,今天做的似乎是一項關於個性開發度的試驗。

  紅發的所長踩著高跟踢踏著走了進來,接手了主管的位置,鮮紅的雙眸在望見躺在台上任人宰割的羔羊後驀然變得暗沈,她塗抹著同色口紅的唇角勾起,「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她站到了監視儀旁,屏幕上顯示的是腦波跳躍的曲線。

  伴隨著那一聲「開始」,緊接而來的是一陣即將超越極限的疼痛。

  幸好這種折磨並沒有持續多久,疼散去後的虛脫感侵蝕了心臟,渾渾噩噩的無力感讓我無法繼續阻擋「心理操控」帶來的瘋狂,身體扔在不由自主地抽搐著,整個人像是剛從水中打撈起來渾身上下彌漫著水汽,那兩塊薄薄的布料已然被汗水打濕。

  可我還沒有喘上一口氣,耳邊就傳來了那個噩夢般的聲音,「再來試一次吧。」緊接著,那股痛徹心扉的感觸又席卷全身。

  喉口無法壓制的嗚咽聲並不能讓那群冷漠的實驗員心生憐憫,他們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上的波動曲線,生怕遺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我疼得忍不住掙紮了起來,被皮帶牢牢固定在台上的手腕已經發紅,甚至還有些血絲滲入了那已經被磨損的皮帶上,指節由於用力而發白,牙齒咬破了內唇一股血腥味頓時在口腔媕捱屆A可眼下的我已經顧不得這些了,隨著疼痛越發地深入骨髓,那種無法控制的戰栗由心底浮現。

  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大腦娷菪X了一樣。

  不,不是蹦出來,而是一堆混雜著的記憶湧入了我的大腦,有破碎的片段也有連續的場景,可毫無例外都是第一視角,卻沒有主角的真情實感。

  我在那堆記憶堿搢ㄓF一個熟悉的身影,啊,是那個女人啊。

  暗藏在淩亂的被汗水浸透了的發絲下的嘴角微微上揚,沒有任何人發現。

  /

  他們發現了腦波的劇烈震蕩,可隨著疼痛散去也沒有發現實驗品多了何種個性,紅發的所長誠心美玲雖然察覺出有些許不對勁的地方,但在我裝傻充楞甚至加了些心理暗示的影響下蹙著眉捏著實驗報告疑心疑慮地回了辦公室。

  待她一走,我一下子便泄了力,瞇著眼躺在手術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內劇烈跳動的心臟似乎下一刻變回破口而出,而幹涸的喉嚨又隱隱傳來了一陣血腥味。

  耳邊嗡嗡地聲音惹人心煩,可眼前模糊的景物與混沌的大腦讓我知道現在自己狀態非常不好。

  可對於那些研究員來說,試驗品的重要性並不足以讓他們放下身段來悉心照料,大不了再換一個就好了,反正也是多費些錢的事吧。

  我嘲諷地勾了勾嘴角,用那已經被松綁的手背遮住了眼前刺眼的白光。

  「喝點水吧。」一根吸管遞到了我的嘴邊,本能讓我含住了它,也不管是否有毒喝了再說。

  清涼的液體滋潤了已經幹到冒煙的食道流入了胃袋,焦躁的大腦變得清醒,模糊的意識也變得清晰。

  我挪開手,看向了那個女人,一句話就道破了她的秘密:

  「你不是這個研究院的人吧。」

  /

  女人露出了一絲訝異,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等其他人都已經走光了才搬了張椅子在我身邊坐了下來,她輕手撫摸著我的頭,眼神異常的柔和並沒有我想象中的同情,有的只是無法抑制的悲哀和憐惜。

  她溫暖的手掌撫上頭頂,一股子我似曾感受到的溫暖席卷了心房,眼睛忽的一酸淚將將要落下。

  可卻被我逼了回去。

  我扭過頭,發脾氣般不看她,可讀心的個性無法避免地聽到了她的心聲。

  正如之前我所聽到的那個聲音一般溫潤如水。

  【我一定要救他們出去啊。】

  我楞怔了一瞬,從台上爬了起來,側坐著用一只較為完好的手臂支撐著自己大半個身子的重量,我臻敢瘚萓o,直直地撞進了那堆墨色的眼瞳中:「你是英雄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豎起一根手指擋在了雙唇前。

  /

  自那天之後我很久沒有再見到這個女人。

  誠心美玲覺得我的個性已經增長到了一定程度,也許是由於實驗進度遲遲沒有大量的推進,她開始頻繁地把我從實驗室堭a了出去,美曰其名是廢物利用。

  無法進行實驗的便是廢物,而正因為眼下這個廢物還能幫他們賺取一些實驗資金,何樂而不為呢?

  而心理操作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在談判桌上了。

  「編號A039。」誠心美玲像是展示貨物一般把我推向了那個白發的老人面前,「個性是『傾聽』說白了就是讀心,對於您來說一定是個很有用的個性吧。」

  「哈哈哈。」那位老人爽朗地笑了兩聲,「的確是很有用,但這一般有利也有弊吧。」他伸出手狀似慈祥地摸了摸我的頭,我不為所動地臻敢璁V前方的虛空,波瀾不驚的面容上是蘊含著死寂的冷漠,所作所為皆像是一件在實驗室長大的實驗體,顯然這副模樣讓老人更加相信眼前的小女孩對自己並沒有什麽威脅,就連笑容都浮現了幾分真實與滿意。

  誠心美玲在臨走前給了我一個「好好幹活」的警告眼神,她同時也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三個電極,分別監視我的腦波和心跳,堶掄椓豸F定位儀,為的就是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還真是絕妙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呢。

  我在心底嘲諷地勾起微笑,如是想到。


第一百零九章

  誠心美玲其人並沒有什麽額外突出的個性,相反她甚至可以說得上一句無個性。但在這個個性社會中,身為無個性的她因為自己是誠心家族的大小姐使得沒人敢得罪,可背後的竊竊私語仍然是止不住的。生性高傲的她在有一天聽到了親密的友人在其背後的議論,隨即黑化了。

  也許出於一種虧待與愧疚,她的父母對其有求必應,而她也開始思考為什麽沒有人造的個性呢?

  於是,那間實驗室應運而生了。

  /

  在誠心美玲走後,老人立即撒開了撫著我頭的手,他撤去了那副面具,將身為上位者的冷漠展現得淋漓盡致。他招來了在一旁充當護衛身份的手下,用著以為我聽不見實則聽得一清二楚的聲音在手下耳邊私語,「快把那個東西帶走,記得找個『安全』又『隱秘』的房間看好,千萬不要讓她隨便亂跑。」

  哎,真當自己有什麽秘密能夠隱藏呢。殊不知我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已經把腦內的消息挖遍了,連他有幾個私生子幾個私生女又有多少個情婦分別住在哪堻ㄙ器D的一清二楚。

  不過既然他想要我安分點,那我就安安分分把自己關在房堙A給門外的守衛下了個暗示讓他給我有事沒事帶些好吃的。

  在那之後,每隔一段時間我便會被誠心美玲帶出去執行這些所謂的任務,而每一次回來她又會把我架上實驗台再做一次全身檢查。

  時間大約又過了半年,我才再一次碰到了那個名為「月隱透」的少年。

  他一如既往不知怎麽打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又大大咧咧霸占了我大半個床位,嘴上抱怨著因為「心媥瑄情v經常外出而不得不加班加點消除痕跡,可手上往我嘴媔諵F塊糖自己嚼著草莓大福。

  鼻翼動了動,我嗅到了一絲水果的甜美,趁著他不注意搶過了那剩下的半個草莓大福一口塞進了嘴堙C

  草莓香甜的果汁被軟糯的糯米包裹著在口腔內炸裂,我嚼動著的齒貝也毫不黏連,即使是冷了也還是這麽好吃。

  我將那半個大福咽了下去,對著月隱透又攤開了手說道,「我還要。」

  他哭笑不得地也學著我的模樣攤開了手,「大小姐哦,就這半個了你還搶走了我的份呢。」

  我的手依舊放在他的面前,那心堛漱p九九沒能逃得過「心媥瑄情v的法眼,「還有兩個。」

  「真是敗給你了。」月隱透雖然這麽說著,臉上卻沒有任何不情願,他裝腔作勢地賣著關子從背後掏出了一個小紙袋。我迫不急待地接過一看,紙袋婸挾M就是兩個草莓大福。

  「我是很喜歡吃草莓啦。」塞了滿口鼓鼓囊囊的嘴巴說起話來含含糊糊的,但月隱透還是從中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詞匯,「但是糯米會積食。」

  月隱透盤腿坐在床尾,手肘撐在大腿上,手掌拖著腦袋歪著頭看著我,「那你就不要吃嘛。」

  「不要。」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

  待在研究室堸ㄓF那些所謂的營養餐也沒有別的食物,可那些營養餐只是能保證基礎熱量的代餐食物,沒有味道還是糊糊狀,這哪是人吃的東西。我又不是豬。但說不定在那些研究員眼堥S有了價值的實驗體還沒一只豬重要。

  「啊,我想吃豬肉了。」

  突然的出聲把月隱透嚇了一跳:「餵!吃著草莓大福還想吃豬肉?大小姐你也太貪心了吧。」豬肉啊,也不知道自己下次偷溜出去能不能買到呢。可轉念一想自己的錢也是極其艱難的渠道獲得,最近豬肉價格還上漲了……

  「你為什麽會想到豬肉上漲?」我蹙著眉嫌棄地望著他,想要吃好吃的還不簡單?

  「你下次在我出去的時候跟著我一起去,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反正給那群看守下一個暗示再增加一些簡易的操控就能輕易達成目標啦,反正以他們的智商也不會察覺是我做的。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這個下一次竟如此遙遠。

  /

  「真是個不錯的實驗體啊。」誠心美玲的臉背著光看不清,可那股陰郁的視線宛若尖刺般紮在身上,「果然當年將你買回來是正確的選擇。」

  全身被打了高強度麻醉藥,整個大腦都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這也是為了防止我利用「心媥瑄情v的個性進行反擊的一種手段——被麻痹了大腦的我很難集中思想使用個性,這也是他們在這段時間內的實驗所施用的具體手段之一。

  「目前已經開發了多少種個性了?」誠心美玲對著一旁的助手問道。

  「讀心、心理暗示、心靈感應、洗腦、讀取記憶、消除記憶、修改記憶、操縱、失神……」助手遵從命令將他們所測量的內容娓娓道來,但這在我耳中無疑是惡魔的低語。

  【閉嘴!閉嘴啊!】可無論在內心如何的吶喊,被捆綁在實驗台上打了麻醉針的身體依舊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我的大腦上貼上了電極。

  「不錯不錯,這次我們換個新花樣吧。」

  /

  實驗室內一片漆黑,實驗早已結束,可那具宛若被施虐般的身軀依舊不住地顫抖,赤/裸著露出了渾身上下青青紫紫的傷痕。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大腦的思緒已然斷鏈,我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麻木的狀態。

  是對疼痛的麻木。

  誠心美玲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殘忍,她似乎把幼時所遭遇的不公全撒在了實驗體的身上,越為出色的實驗體越能得到她的「特殊對待」。

  比如我。

  不過沒關系。

  隱藏在黑暗中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瘋狂的角度。

  門突然被打開,進來的並不是身為常客的月隱透。

  焦急而又慌張的心聲,可步伐沈穩又強健。是那個女人啊。

  我無趣地拉聳下嘴角,無神的雙目將渙散的視線投向虛空。

  隨著那個女人走得離我近了些,她腳步一頓,隨即是大步的奔跑。在臨近實驗台前止不住那速度,膝蓋狠狠地撞在了床沿上。

  可她已經管不住那些了。

  顫抖的雙手試圖撫過那些猙獰而冒著血絲的傷口,可又生怕弄疼了台上躺著的人哆嗦著不敢下手。她探了探我的鼻息,在感受到微弱的氣流後又不禁稍稍放松了些心神,這一放松直接讓她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謝謝,謝謝你還活著……」

  她的話語淩亂又斷斷續續,意義不明。

  「吶,你是英雄對吧。」

  女人的哭泣被這提問忽的打斷。

  「英雄又是什麽呢?會在別人求救的時候來救他的人嗎?」

  「是的哦。」她落著淚的臉龐露出了笑容,帶著粗繭的手指落在了我的額頭上,「只要呼喚,英雄一定會來。」

  騙子。


第一百一十章

  在那之後,每隔一段時間那個女人都會來來看我一次,但也許是懷疑到實驗室內部潛入了英雄,誠心美玲行事也謹慎了許多。除非是專員進行采購,其余外出許可一律否定,就連月隱透也常常跑來抱怨他的任務又加重了。

  月隱透的個性是「蹤跡」。既能尋覓他人的蹤跡,又能掃除自己的蹤跡,每當專員去采購物資的時候,他的任務就是跟隨那個專員把他行進的路線清掃地一幹二凈,這樣子那群英雄就不會根據這個方法探尋到實驗室的地點。

  那麽這個女人又是怎麽進來的呢?

  我有些好奇,但終究沒開口詢問。

  人的痛感會隨著承受能力的增加而提高,而當已經習慣了某一種疼痛模式的時候,誠心美玲總會突發奇想地提供另一種折磨人的手段。

  她的借口總是:「這樣可以幫助小井央更好地開發自己的個性哦。」

  比如說,為了能夠讓我的讀心收放自如,則是在我耳邊天天安排一群人想各種各樣的事情,逼得我不得不壓制自己的個性,可即便再怎麽壓制我依舊能將這一個偌大房間內所有人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而只要沒有達到誠心美玲的預想,得到的便是「懲罰」。

  可能是知道自己即將死到臨頭,她行事越發猖狂,像是在抒發自己積壓已久的怨恨,而這個出氣筒很不巧就是本人。

  「撒,小井央,再來試一次吧,我覺得這次肯定可以提升能力哦。」

  好痛,想罵人。

  /

  「嗚哇。」月隱透看著這滿身的傷痕忍不住感嘆道,他很想上手摸一摸但又怕弄疼了人就忍住了這種欲/望,「得虧我這次偷溜出去的時候順手買了藥膏啊。」那群黑心的研究員才不會浪費寶貴的藥物在實驗體身上,更別說這段時間為了避開群追猛打的英雄們更是迫不得已潛藏在水面之下,能夠外出采購的機會越來越少,再加上少了「心理操控」的補貼,資金越發稀少。

  我的身上除了那些滲血的傷口被隨意纏上了繃帶,其余傷口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把繃帶解開,又接過月隱透的藥膏,旋轉開藥蓋,將膏狀的藥物塗抹在傷口上。

  許是堶控a著些酒精作為殺毒消菌用,初一塗上去有些刺痛,但這些疼痛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麽,眉頭也不沒皺一下繼續動作。

  很快地,一盒藥膏就見了底,而繃帶又被我重新綁了回去,除了渾身上下被一股藥味籠罩,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什麽差別。不過幸好,身為實驗室,消毒水的味道完全能掩蓋這單薄的清新。

  「既然東西也送到啦,那我就先回去睡大覺咯,累死了累死了。」月隱透從手術台上一躍而下,剛準備離開時卻被我掐著脖子一把拽向了床沿。他後腦勺撞在了鐵框上,大腦在那短暫地放松時刻被我侵入,特意讓他保有了自我意識但身體卻動彈不得。

  「別急著走啊。」我彎下腰湊到他耳邊,惡趣味地對著耳垂吹了口氣,長發垂落在脖頸間的瘙癢感惹得那一層皮膚泛起了小疙瘩。

  我壓低了聲音,用那只有他能夠聽見的私語再次重覆了一遍:「別急著走啊,先告訴我這藥膏你哪堭a回來的。」

  月隱透嘴角抽了抽,心虛地撇開了視線,搪塞道:「還能是哪堸琚A當然是藥店媔R的啦。」

  騙子。

  「你知道的吧。」我松開了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腦,「心理操控可是什麽都知道的哦。」

  只要在這時候,月隱透體會到了一種先前無法體會的恐懼,這也是為何他一路走來都從來沒被發現過的原因。

  /

  「餵,女人。」在那個女人再次拜訪這件除了實驗無人問津的實驗室時,我把那罐藥膏扔給了她,「你以後沒事不要過來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搭上月隱透這條路子的,但無疑這藥膏十分有用,僅僅一個晚上我的外傷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她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可眉眼間的疲勞依舊無法遮掩。

  我避開了她試圖觸碰我的手掌,自從那次事件過後我便對她產生了抗拒。

  「為什麽呢?」她並不生氣,拉攏了一下實驗室統一配備的長款白外套將其墊在了身下,坐了下來。背靠在床架上,雙手攏住膝蓋,臉埋了下去。

  「因為沒必要。」我拉過一條薄毯裹住了全身又遮住了腦袋,縮成了一只蝦米。

  她輕笑了一聲,「這媟|讓我覺得很輕松哦,小井央是個好孩子呢。」

  好孩子?別開玩笑了。

  若是因為我沒有把她英雄的身份告訴誠心美玲那個女人就認定我是個好孩子那就是大錯特錯了,沒有這麽做僅僅是因為沒必要罷了。

  「輕松?」我嘲諷地冷哼一聲,「這要是讓那群家夥聽見了怕不是也要把你縣W實驗台看看這腦子有沒有壞。」

  自從我對心理操控的掌握越發精深,願意靠近這堛漪膍s員也越發稀少,畢竟沒有人願意自己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願意自己的記憶與心靈像一本未上鎖的書籍一般被人隨意翻看。既然無法完全控制我,那麽只能選擇遠離。

  她聽了這話頓時大笑了起來,肆意又暢快:「也許英雄都是些腦子壞掉的家夥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腦子壞了的英雄在實驗室起了一場火。

  /

  我是被喧鬧聲吵醒的,但也許又是那股熾熱的浪潮推動了命運之輪的轉動。

  這是一個信號,伴隨著尖叫聲的響起我睜開了眼,心理操控在一剎那侵襲了整個實驗室的所有人。出於私心,我放過了那個自稱英雄的女人和誠心美玲。

  我想慢慢折磨誠心美玲,看著她覺得毫不入眼的「心理操控」一點一點擊破那本就脆弱的心靈壁障,看著那平日傲慢的雙眸漸漸染上瘋狂與絕望。這是一種報覆,這也是她本應付出的代價。

  染上鮮血的之人最終會被手中的刀所傷。

  至於那個女人……這就當是她給了我那瓶藥膏的回報吧。

  至少現在,我不想對她動手。

  我沒有刻意去操控那群實驗員的意識,只給他們下達了唯一的命令。

  自相殘殺吧,讓這出鬧劇更加地荒誕,娛樂心靈的女王才是他們唯一的用途。

  他們腦內的記憶被洗劫一空,我獲得了所有人的知識並將其填充在自己的思維殿堂內,我知道他們所有的秘密與痛苦而又不堪的過去,能夠被誠心美玲招募來到這堛漸輕N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我貼心地為他們構建了一個「美夢」,在夢中他們身處那最為恐懼的地方。將自己淩駕於弱者之上體會那種占據上風的強大是人性的劣根,而他們把自己曾經的懦弱發泄在那群無辜的實驗體身上,現在也讓他們再次進入地獄。

  我輕巧地跳過一個兩個或是仍舊掙紮或是已經癱倒在地的身體,沒有了束縛的鉑金色長發在身後飛舞,衣袂隨著這小步跑的動作在空中上下翻騰,宛若振翅的蝴蝶奔現自由的天空。

  駐步在基地的主控室前,堶惘釣潃荌艉G我沒有操控的人的精神。

  「找到你啦,美玲——」伴隨著甜膩地宛若草莓的聲音,我推開了大門。

  /

  「快走——」她失策了。

  自從潛伏入這個非/法實驗基地以來已經過了三個月,從最初的助手進階為現在能夠實行一個項目的負責人,這個晉升速度堪稱坐了火箭,但只有自己知道這是多虧了「個性」的輔助,可為了能夠順利完成任務,她只能壓制著使用「個性」的本能裝作一個普通人。

  因為這間實驗基地篩選實驗員的第一要點便是——無個性。

  是因為無個性才對有個性的人如此仇視嗎?又如此迫不及待想研究出獲得個性的辦法?

  她把自己在這堛熊o現記錄了下來,並小心翼翼地在每次外出采購的時候將消息傳遞出去。

  可誠心美玲這個人的背景深不可測,又實在做事謹慎,很難讓人抓住小辮子。

  她需要更加確切的證據。

  但也不知道是哪媞|了馬腳,從上次外出之後竟然有長達一個月沒有人遞交外出申請了,可若是自己主動出擊又顯得極其顯眼,生怕有一個不注意便功虧一簣。

  可畢竟她的個性很是實用,也十分適合這類潛入性任務。

  她發現了一個確鑿的證據:項目名稱為:A039,別稱:心理操控。

  /

  「呀,美玲——」我推開門看見了正在對峙的雙方,但明顯誠心美玲占據了上風。

  她在看見我的一剎那似乎松了口氣,渾身都稍稍松懈了一下,而那個自稱英雄的女人倒是露出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甚至大有其事地站在了我的必經之路上,試圖阻止誠心美玲的脅迫。

  我步伐一偏就繞開了她,直接走到了誠心美玲的面前。

  「乖孩子。」誠心美玲心下又安定了三分,有了心理操控的幫助,就算這個英雄已經展現了頹勢,可若是能完全拿下充作實驗品那也是她賺了,燒毀的資料早已做了備份,更何況這些東西哪有現成的重要。

  「是的喲,我很乖的。」我對著誠心美玲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成功讓她放松了心聲,那道裂縫越擴越大稍不注意就會被人乘虛而入,我哪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有了心理操控的加入,誠心美玲越來越覺得他們這堻蚨滮j了幾分,即便那個英雄呼叫了救援又有什麽用,只要掌握著心理操控,她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不過要是救援來了發現了他們基地的秘密倒也是一件麻煩事,誠心美玲這樣打算著一邊趾高氣昂地下達了命令:「快,把那個英雄操控一下,你知道該怎麽做的,別讓那些救援來就行。」

  正如誠心美玲想的那樣,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操控這個發出救援信號的人,那個女人也想到了這一點,她把呼叫機猛地朝地面一丟試圖破壞它,之後就算她自己的身體□□控了也無法取消信號。

  但是趕在她行動之前,她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了。

  絕望漸漸浮現在那對墨色的雙目之上,可出乎意料的是我並沒有采取下一步動作。

  「你楞著幹什麽!快動手!」

  我笑著回頭看著誠信美玲,她才漸漸覺得有什麽東西似乎脫了軌,傲據的面孔上出現了一絲裂縫。

  「餵!」她看著我始終沒有動彈這才真正確信了自己的猜測,「你……」

  我沒有等到她說完話,直截了當開了木倉。

  真搞不懂那些故事堛漸D角,磨磨蹭蹭還給反派一個反撲的機會。

  誠信美玲脫口而出的驚呼聲戛然而止,我吹了吹木倉口裊裊的硝煙,手指轉動翻出一個槍花。

  誠信美玲仍然不可置信地瞪大著雙眼,她一個失力卻恰好跌坐在操作台前的轉椅上,轉動著面對那張她熟悉的操作台。

  「讓我想想接下來讓你做什麽呢?」

  子彈已然命中要害,誠信美玲的腹部流出潺潺的鮮血滴滴答答在椅下匯聚成一灘小血潭,可此刻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用染了血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打著。

  「你在幹什麽?」雖然罪魁禍首已經被解決,但自稱英雄的女人沒有卸下防備心,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步入瘋狂的少女心中越發不安,似乎有什麽東西要誕生了。

  「沒幹什麽哦。」我沒有回頭,反而因為得償所願而有些喜悅地左右搖擺著身體,甚至開心地哼起了歌。

  誠信美玲的死是必然的,但是我得讓她在死前親眼看著自己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操縱著她的身體親手刪了那些資料,這無疑是最大的愉悅之處了。

  真開心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個女人還是死了。

  她在我抵達主控室之前便中了一木倉,伴隨著誠心美玲的死亡似乎也舒了一口氣,鮮血一下子就從腹部的傷口湧出,潺潺地形成一渦小血灘。

  我本是能夠救她的。若是能夠及時把她送去醫務室進行縫合和包紮,她應該是能夠活下來的,可是我沒有。

  原以為能夠直截了當地解決誠心美玲的自己心已經夠硬,但面對這種曾在地獄給予了一絲善意的她仍然有一分不知所措。

  她看出了我的慌亂,也接受了自己即將走向死亡的命途,可懷揣著一股私心,並不想如此幼小的女孩就這樣步入深淵,即便這是連她都無法扭轉的未來,可即便如此作為英雄的她還是想試一試——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踏出主控室大門的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著她。

  「你在說什麽啊。」

  本應是疑惑不解的雙眸此刻盛滿了淚水,可主人還是倔強地死不承認,咬著唇努力克制自己妄圖嚎啕大哭的欲/望——自從來到這實驗室我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她仍舊是那副溫柔的模樣,像是一個包容著頑皮孩童的母親,眼前的孩子只是誤入了岔路,只要有正確的指引也能夠走出迷宮。

  可能是即將迎來油燈枯竭的那一刻,她的雙目又忽地燃起了光芒:「我啊,有個弟弟,他也是勵志要成為英雄的人哦,雖然現在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但我相信他的將來肯定也是個名聲大嘈的英雄呢。」由於失血過多,她已然喪失了絕大部分的氣力,就連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地了,可我還能夠聽見她的心聲,伴隨著逐漸變弱的心跳,一下一下傳達到了我的心底。

  【如果是他的話,肯定毫不猶豫就會把你救出去的吧。】

  心跳消失了。

  我似乎在恍惚間聽到了心率儀那刺耳的電流音。

  好吵啊。

  這麽想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

  整個實驗基地的大火正在蔓延,我越過一個又一個癱倒在地或被火焰吞噬或仍在夢中掙紮的身體朝著既定的大門走去,並不擔心自己出不去,畢竟我的兜堨i是懷揣著誠心美玲的門卡。

  「你果然在這!」月隱透也是被這一出事故驚得在實驗基地媟W亂逃竄,到處都是大火與精神恍惚的實驗員,那副模樣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動的手。他蹲了一條必經之路就為了堵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月隱透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如此聲勢浩大的動作不可能那些警察和英雄們沒有察覺,這樣一來就算他的個性已經被開發到極致也沒辦法遮掩這些行蹤了,那麽他們會落得怎樣一個下場也可以預料,也許只有他一人還能趁亂逃跑,可要是帶著一個在堨@界極其有名「心理操控」難免會遭到那些害怕自己秘密被暴露的大佬們的追殺。

  我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面具般麻木的微笑,這是誠心美玲要求我在外時一貫掛著的面孔,乖巧又無辜令人不設心防,可展現在眼下這個場景中只會讓月隱透內心的不安與恐懼升騰。

  「餵,你,是不是把誠心美玲給……」他有些猶豫但內心已經猜到了那個結局,這是個必然的走向。只是從小不具名的他連自己父母都不知道,不曾有過去更不會有未來,徒然一腔對現在的茫茫未知,失去了實驗室給自己定下目標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將來能夠做什麽,因此他也無法理解我對誠心美玲的恨意。

  我本想對他像其余那些實驗品一樣抹殺了他們的意識被大火無情的吞噬——對於那些已經被實驗操磨地喪失自我的他們來說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了,但對於月隱透我卻有些下不去手。

  是心靈不夠冷酷?還是那個女人給我留下的枷鎖呢?

  「你快走吧。」我把從誠心美玲那兒拿來的門卡遞給了月隱透,他依舊是那副茫然無措的表情。

  他並沒有接過那張門卡,甚至有些自暴自棄,但也接受了自己對眼前的一切都無能為力的事實,一屁股坐在了大門的一角,雙手抱膝臉埋在那並不厚實的衣物堙A聲音有些悶悶的:「走?我能走去哪兒?」

  我把門卡朝門鎖上一劃,又一把拽起了他的衣領朝著緩緩洞開的大門扔去:「放心吧,你會知道你要去那兒的。」內心也早已做好了打算,等他踏出了這扇門便不會記得實驗室媯o生的一切,他之後所能記住的過去也許是不甚美好的虛假的記憶但也比這蒼白的地獄要美妙的多。

  【記憶修改】

  最終,整個實驗基地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沒有人們的叫喊也沒有他們的哀嚎,甚至連心靈都是安安靜靜的,只余下大火灼燒的聲音。我漫步在這場大火堙A虧得誠心美玲在建造時特別註重了建築防護,除了一些小角落略有些崩塌別的地方竟然完好無損。

  我來到了檔案室,這堸O錄著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過我在這堳o有著極其執著的答案。

  檔案代號:A039。

  /

  我趕在警察和英雄們到來之前離開了實驗基地,這堥禱D只有大門一條通道,信奉著狡兔三窟的誠心美玲自然也給自己留了後路,不過這回倒是便宜了我。

  漫步在漆黑又冰冷的隧道堙A聽著身後驟然炸響的聲音,那是屬於姍姍來遲的警察以及英雄們不可思議的驚恐。

  【這堥s竟發生了什麽?!】

  仍舊燃燒的大火,燒焦的屍體,以及他們殘留著的驚恐,似乎在死前經歷了巨大的痛楚,可一切的景象都完全展示了這是一出內訌導致的自相殘殺的景象。

  【找到她了!】

  他們似乎發現了那個女人的屍體,門卡被我留在了主控室,又把殺了誠心美玲的手木倉擦去指紋塞進了她的手堙A余留下的痕跡都已經被大火吞噬,所有同我有關的檔案都已消失殆盡。

  對於這世界來說,我已經消失了十多年了。

  現在是時候回歸了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原以為逃離了實驗室便可以回歸日常生活的我實在是過於天真。

  太天真了,深陷地獄的人早已被地獄腐蝕殆盡,怎麽可能妄想進入天堂呢?惡鬼攀附在腳邊,就連那根墜下九泉的蛛絲也毫無蹤影。

  那揮灑不去的陰郁即便站在盛夏的陽光下仍舊令人膽戰心驚。

  我從漆黑無光的地下鉆出入眼的便是刺眼的光芒。

  格外刺眼,刺眼地令人不得不伸手擋住眼前的光芒。

  因為身上這套與眾不同的怪異服裝周圍的人都朝我投向了奇異的視線。

  各種竊竊私語與猜忌在耳邊驟然響起,他們議論著但又希望我什麽都沒聽見。

  這種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嘈雜的心聲令人煩躁。

  正如那個女人所擔心的那樣,我不再適合做個好人了。

  當怒氣一旦有了宣泄口,就如同滔滔洪流般無法收斂。

  名為心理操控的個性在一瞬間發動,周圍人的目光即刻變得麻木,他們僵硬地轉過身像是這堭q未發生過一般繼續自己的行走,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們的步伐與動作整齊劃一。

  可奇異的是沒有任何人能夠發現這個街道的異常。

  我沒有理會這些人能否抵達自己的目的地,只是回憶著檔案上所填寫的地址,嗤笑了一聲。

  那對夫妻在送走我後便迫不及待地搬了家,仿佛把過去所有的痛苦都扔在了那幢房子堣@般沒有帶走任何東西,甚至自欺欺人般放火燒了它。當有人問起他們那個怪異的女兒時又會裝模作樣地回答他們可憐可愛的小女兒已經被燒死在了過去的那個家中化為了一捧灰燼。

  的確是化為了灰燼,被風吹進了地獄,現在連回憶都不被允許。

  街道周邊的環境極其陌生,路上沒有行人,可這並不能讓我在此迷路。

  我準確無誤地順著心聲找到了那家掛有「心操」名牌的房屋,站在門外,可手指抵在門鈴上怎麽都按不下去。

  這個房子內有三個人。

  兩個我十分熟悉,而另一個則十分陌生。

  我把視線投向了屋外打理細致的花園,層層疊疊的花朵盛開著,而唯一一棵遮陽的樹下放著一把搖擺的藤椅。屋內的歡聲笑語落在外人眼奡N是幸福美滿的一家。生活富足,家庭和諧,似乎沒有別的什麽能讓他們煩惱,若是強行要找一點的話,就是他們的小兒子過於活潑頑皮了吧。

  啊。

  我放下了手。

  這個世界果然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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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我會這麽想嗎?

  不可能的。

  /

  相澤消太看著眼前身處大火之中的少女,驀然想到了幾年前他那個因調查地下非法實驗室而喪命的遠方姐姐,雖然兩人之間親緣關系極淺,但由於年齡相近又有著共同目標,即便是他這樣不怎麽喜愛說話的人也難得有個樂意好好相處的朋友。

  大火,實驗室,以及那個疑似當年實驗基地所有人的紅心女王。

  以相澤消太的頭腦很容易便把一切的線索串聯起來。

  「原來是你啊。」A039。

  相澤消太膩_了頭,他看著那個身處火焰中心的身影,心知自己從見到理操井央的第一眼就明白,那對璀璨的金眸並不像少女表現出來的那樣如出升朝陽般燦爛,反而是一片布滿了烏雲的天空,厚重地仿若下一秒就會鋪灑傾盆大雨。

  這是一個英雄的直覺。

  ——她在求救啊。

  相澤消太邁出了步。

  奇異的是,火焰在他踏入的那一刻溫度便驟然下降,就像是他的懷抱一般溫暖又炙熱地包裹著我。他就著那個擁抱的姿勢,一手禁錮著我的脊背一手按著我的腦袋把我按在了懷堙C

  「抱歉,我來晚了。」

  /

  淚忽的就流了下來,我嚎啕大哭著,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直接把那塊可憐的布料扯得哀鳴,可那細小的聲音早已被哭泣的嚎啕聲遮蓋,似乎是要把這十幾年的委屈都發泄幹凈。

  嗚咽著,哀嚎著,像只困頓的幼獸不解自己為何被拋棄。

  【我什麽都沒做錯啊!】

  相澤消太無法對此感同身受,他是從未被拋下之人。

  未踏足地獄之人怎能體會那種掙紮著又無法逃脫的絕望與痛楚,也無法理解他們迫切地想要攀附上那根蛛絲的渴望。

  但他願意成為理操井央的那根蛛絲,這也是他一早就承諾的。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相澤消太是個英雄。

  他是個英雄,多管閑事可是英雄的本質啊。

  夢境與現實的壁壘在此刻交疊,耳邊忽然響起了鏡面碎裂的聲音,伴隨著天空的崩塌,熊熊燃燒的火焰停止了蔓延的步伐,溫順地趴伏在周圍。

  掙紮在海底,被暗流困住身軀之人此刻破水而出,她大口呼吸著失而覆得的空氣,被海浪打濕的長發胡亂地貼服在臉頰兩側,她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塊浮木,可潮流推動著她不斷遠離。

  「吶,消太,你覺得我可以成功嗎?」

  回答她的是相澤消太越發緊湊的雙臂。

  /

  當綠谷出久回到現實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查看了自己手上戴著的腕表,可令人驚訝的是明明已經覺得自己在夢中世界過去了好幾個月可現實連一分鐘都沒到。

  不光是他,就連切島銳兒郎都發現了端倪,在那兒大聲嚷嚷著:「怎麽回事?!怎麽才過去那麽點時間?!」

  可在戰場上,一秒鐘的時間已足夠翻轉戰局。

  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木倉響,惹得眾人把目光投了過去,綠谷出久心下一頓。

  不好,那是哢醬的方向!

  仍處於一種對峙狀態的兩人此刻正保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現狀,我舉著木倉的手略微有些顫抖,木倉口的硝煙裊裊上升又消散不見。

  第四顆子彈是一枚正常的子彈,直接命中了爆豪勝己的小腿,剛從夢境中脫離的恍惚被這一下劇痛拉回了意識卻又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幸好他及時扶住了冰晼A那股寒冰隔著手套依舊能傳達至心底,一如眼前這個女人無法望到底的雙眸。

  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卻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出口,總覺得一旦開了口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可這樣婆婆媽媽的模樣一點都不像爆豪勝己,「餵,女人,」他直起了身,「你在氣些什麽呢。」

  【氣些什麽?】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問我。

  「我在氣些什麽啊,氣自己的懦弱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騙子。

  爆豪勝己看著眼前那個仍然表現得從容不迫雲淡風輕的少女內心暗自說道,也不管她聽沒聽見,自顧自倚靠在被洞開的冰暀W給她空了一條通道。

  「快走吧,你不是還有事情沒做完嗎?」爆豪勝己雖然總是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暴躁模樣,可在某些細節方面意外地敏感,夢中的那一瞥決然又悲哀,足以讓他猜出眼前的少女心中的打算。

  我訝異地望著他,那對了然的紅眸中映出了自己的臉龐。

  是火焰啊,被怒氣灌溉的火焰即便是現在還未平息。

  「馬上,就要結束了。」我垂下頭,側身從他身邊越了過去。

  只要解決了那位最終boss,一切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然而以英雄們的手段即便是他們恨AFO恨得牙癢癢也不會對他下死手,可若想瓦解那個男人這幾十年來創造的黑暗帝國,他非死不可。至於死柄木弔,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比起那個男人來說的確是嫩很多。

  也希望他能夠原諒自己之後的所作所為吧。

  我從未向死柄木弔求助過,那壓在心底多年的願望從未向他提起過,即使我們已經共同生活了這麽久,可依舊不敢打賭自己在他心底的地位。

  「呼——」我長舒一口氣,臻敢璁V了不遠處正與歐爾麥特對戰AFO,他仍然顯得有些遊刃有余,甚至饒有心情地和歐爾麥特搭著話。他眼神一瞥看見了扶著毲W踉蹌蹌跨越廢墟的少女,露出了一絲滿意。

  他提高了音量,仿佛在特意告訴歐爾麥特我的存在一般朝我問道:「你那堻ㄧ悃M了?」

  歐爾麥特果不其然在戰鬥的途中看了我一眼,他的身形略微一僵也因此被AFO抓住機會一拳打飛出去。

  這一個小插曲讓兩人如火如荼的戰鬥節奏不由得停了下來。

  歐爾麥特帶著滿身的碎屑從被自己砸出來的土坑中爬出,雖然臉上帶著他那標志性微笑可緊蹙的眉頭讓人一眼便能明白他內心的波瀾起伏。

  「為什麽,理操少女你會在這堙H」

  「為什麽?因為她是敵聯盟的人哦。」AFO可是等歐爾麥特露出這幅不可置信面孔等了好久,但歐爾麥特沒有如他所想。

  歐爾麥特嘆了口氣,言語之中盡是惋惜:「理操少女你並不適合做個壞人。」

  歐爾麥特是見過那個她的,口中嘟嘟囔囔地含糊抱怨著,可人並不壞。

  可為什麽,那樣看似平常的少女會是敵聯盟的一員呢,而且實力還不弱,甚至能把他來帶的那群英雄擺平?

  眼下不允許歐爾麥特再分神想寫有的沒的了,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AFO。

  至於其他來攪局的人,打飛就可以了。

  /

  我沒有貿貿然闖入兩個強者之間的戰鬥,畢竟首先我就是個打輔助的,去參與他們主力人員的戰鬥幹嘛,伺機而動才是心理操控的正確用法。更何況以歐爾麥特和AFO的精神強度來看並非是那種能夠被輕易操控的存在,主要戰鬥手法都被封印了,身體素質又跟不上,那還是不要瞎參合為妙。

  歐爾麥特和AFO的戰鬥愈演愈烈,拳拳相交的刃風刮得人臉頰生疼,可我依舊不敢閉眼,生怕錯漏了一個瞬間就與那個機會失之交臂。

  歐爾麥特已經顧不得我的存在,他全身心都放在了與AFO的交手上,那是一個需要集中精力去應對的敵人,可由於在上次大戰堥的傷讓他的身體強度下降不少,短暫的高強度戰鬥都讓他有些氣喘籲籲,更別說是與他相當的AFO了。

  「怎麽了,不行了嗎?」AFO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狼狽的歐爾麥特面露嘲諷,沒有想到那個誓死要破壞他偉業的歐爾麥特也有這麽一天,不過AFO又轉念一想若是歐爾麥特知道了死柄木弔的真實身份還會露出怎麽樣一副表情呢?他真的好想看到啊,歐爾麥特那個模樣又會是怎樣的絕景呢?

  歐爾麥特在地面喘著粗氣看著氣定神閑漂浮在空中的AFO,只要他再堅持一會兒支援就會到來,雖然不想讓其他人來插手但以他如今的身體情況來說這也是不得不如此。

  歐爾麥特正了正神色,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剛想重整旗鼓再度揮拳,可耳內傳來的聲音讓他身形一頓。

  漂浮在天空之中宛若傲慢神明俯視大地的AFO自然沒有放過這一小點,他不動聲色地瞥了我一眼,我了然地給他傳了道心音。

  【支援快來了。】

  AFO這才滿意地收回了視線,除了死柄木弔他對其他人都保有信任,剛才也是懷疑我是否暗中通知那群英雄。在我把支援的英雄名單給予他之後又歇了那股心思,收走了從我來到這片戰場後投來的注意力,專心致志地對付歐爾麥特,勢必要在那群英雄趕來之前把和平的象征解決掉。

  【怎麽可能讓你得逞。】

  眼見著AFO漸漸沒了逗弄人的心思,那群小老鼠也一個接著一個參加了他們的鬥爭,他只想著快點結束一切好好地再和他的接班人死柄木弔商討商討之後敵聯盟發展的路線。

  「哦呀。這回你可不行啊,井央。」AFO遊刃有余地把目光投在了我的身後,我猛地回頭,看見了那群雖然狼狽地要死卻重整旗鼓的小英雄們。

  那群蠢貨。

  特別是那個爆豪勝己。

  【你不是都知道我的計劃嗎!怎麽還過來!】

  趕快逃命去啊,你們這群蠢貨!

  明明看見AFO的時候害怕地不能動彈,眼下又不顧一切地想要沖上去幫歐爾麥特的忙。雖然我知道歐爾麥特的確有這個魅力啦!但是也不能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啊啊啊,我氣得想瘋狂地抓亂自己的長發,可又不能被那個AFO看出絲毫異樣。

  我背過身藏住了自己忍不住想要抽搐的嘴角,強行拉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那這的確是我的過錯了。」

  「錯誤就要修補,你說是吧,AFO。」

  我回過頭,鎏金的眼眸灼灼盯著他,趁他剛那一瞬的放松入侵了那道防線。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別怕啊,井央。」

  「你在哪兒啊,井央。」

  「為什麽不說話啊,井央。」

  在一片黑暗中,死柄木弔睜開了眼。

  可他所期盼的那個人,永遠不會回答他了。

  /

  「你們是笨蛋嗎?!」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只有他們好好地去避難,遠離AFO才是對歐爾麥特最好的支持,僅僅是他們,他們這群英雄預備役,能幫得上什麽忙?頗為我煞費苦心給他們尋找逃離的道路,那群拿來作秀給AFO看的市民人暀ㄣN是為了給他們創造機會嗎?

  「笨蛋!蠢貨!白癡!」我恨不得一腳踹上去泄憤,可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對付AFO。

  AFO果不其然是曾經黑暗世界的王者,僅僅是那短暫的幾秒鐘他便掙脫了我的控制,可這也幫歐爾麥特創造了一個機會,他的重拳正中紅心,直接砸傷了AFO那張戴著面具的臉。

  AFO被這一下吐出一口鮮血,可他也來不及擦掉緊接著就是如暴風驟雨般的反擊。

  「井央……」AFO再一次呼喊了我的名字,驚得我一下操縱了所有的小英雄們令他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逃離,但這也讓我無法顧忌自身——

  「理操——」

  AFO的怒火理所應當地撒在了我身上。不論是我破壞了他的計劃控制爆豪勝己逃離這片戰火,還是利用心理操控阻礙他與歐爾麥特的對戰,可我早就料到了這一切,要不然也不會提前讓黑霧驅動傳送個性,把死柄木弔送走。

  他不應該看到這幅場景,也不應該知道我與AFO之間的對峙,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歐爾麥特能夠救救他,不要讓他沈淪在黑暗的深淵。

  抱歉啊,弔。

  也許是接受了這一必然的結局,我眼見著那離我越來越近的拳風,沒有閉眼更沒有眨眼,從容不迫地站在那堙C

  內心尚且存在著一絲希冀,那是渴望被救贖的祈願。

  神明聽見了。

  白色的束縛帶從我背後穿梭而出,勁風帶起了長發在空中舞動,我瞪大了眼也不知此刻那猛烈鼓動的心臟中踴躍的是喜悅還是憤怒,可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了微笑。

  「那個,笨蛋……」

  我望向站在我身邊的男人,一席黑衣,白色的束縛帶遮住了他下半張臉,由於使用了個性,那一頭不羈的長發正漂浮在空中。

  我稍稍提高了嗓音,對著那個背對著我的男人問道;「你不是在那什麽記者會嗎?拋下那群纏人的麻煩蟲給你的同事這樣可以嗎?英雄科A班的班主任哦。」

  【閉嘴。】

  我能察覺出他很想狠狠罵我一次的欲/望,但身為人民教師的良好素養讓他控制住了自己。但可以保證的是,這次逃過了下一次可就沒那麽容易糊弄。

  面對著虎視眈眈的AFO,相澤消太毅然決然地擋在了我的面前,可AFO沒有著急,他握了握掌心背在了身後,由手指轉化而成的閃耀著紅色紋路的個性悄然埋入了地下。

  他很巧妙也很小心地避開了「讀心」,但我依舊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卻仍然不以為意。

  狡猾的狐貍以為自己能夠繞過層層保護抓住自己的獵物,殊不知狐貍才是那個被□□的搶眼盯上的獵物。

  AFO的個性破土而出,穿破了我的雙肩與四臂,帶著血色的雪花在空中飛舞。

  咬牙把那喉口的呼痛咽下去,一把拽住了正欲縮回去的個性,手掌被銳利的邊緣劃出了傷口,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墜入了塵埃。

  AFO又試著抽了抽自己的個性,可被握得緊硬是扯不出來。

  「別跑呀,AFO……」我腳下踉蹌了一下,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龐仍倔強地對著AFO。

  這下子他也沒必要手下留情了。

  一個用力,埋藏在廢墟之下的個性終於露出了真面目,我的身體像是一塊破布被甩上了天空,相澤消太見狀連忙用束縛帶捆住了我的腰肢。

  「歐爾麥特!」相澤消太呼喊到。

  歐爾麥特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趁著AFO被我牽制,他重拳出擊砸在了AFO的腹部。

  但沒想到的是,AFO余下的手指衍生的個性割斷了相澤消太的束縛帶,纏住了我的身體,在飛出去的同時把我帶向了他的身邊。

  這個變故僅在一瞬間,就連歐爾麥特都沒及時反應過來我便到了AFO的手堙C

  變回原樣的粗糙手指掐住了我的脖頸,把本就鮮血淋漓的身軀提了起來。

  「井央!」相澤消太呼喊著想要跑過來。

  「別過來——」我掙紮著想回過頭,可喉嚨像個殘敗的鼓風機,異常的沙啞又破碎。

  AFO聞言又囂張地把我往上提了提,「別過來哦,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她會發生什麽。」

  這是威脅。

  歐爾麥特握緊了拳,暗道一聲「卑鄙」。

  眼下就只剩了我和AFO,歐爾麥特和相澤消太在不遠處動彈不得,生怕一個舉動就導致我命喪黃泉——畢竟AFO並非什麽良善之人。

  「那接下來,就是我們的戰鬥了。」我艱難地對著他扯出了一個微笑,有些狼狽。

  AFO果不其然沒把我放在眼堙A覺得這麽一個小蟲子他隨手都能掐死,可一根刺梗在心頭還是□□才能舒坦。

  「就你這幅模樣?還想談和我戰鬥?」AFO恥笑了一聲,又緊了緊手中的力道。一口鮮血從喉口溢出,噴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可別忘了,『心媥瑄情z可從來靠的不是身體啊。」溢滿著金色光輝的雙眸閃耀著繁雜的花紋,宛若層層疊疊的花朵盛開,讓AFO在一瞬間都有了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不好!】陰冷的不祥之感順著脊椎一路爬行至大腦皮層,激起一陣心慌,AFO猛地瞪大了眼,他的瞳孔中有了與我如出一轍的花紋。


第一百一十六章

  AFO松開了手,把手中的身軀拋了出去,沈沈地落入了塵埃,不遠不近的距離卻讓相澤消太無法判斷那金色的光是明是暗。

  可他看清了AFO膩_的眼眸中綻放的花蕾。

  那是一個信號。

  「上吧,歐爾麥特。」

  這是一個約定。

  AFO被動地站在原地承受著他們的攻擊,歐爾麥特本能地察覺出了不對勁,可他沒有停手。AFO是為害了這個社會多年的敵人,此時再不抓緊也不知何時才能讓他落入法網。

  AFO竭力想要搶回身體的控制權,但這就像是一種臨死反撲,一無所有的餓狼死死咬住了獵物的喉口,勢必要狠狠撕下一塊肉,無論他怎麽努力即便是搶回一條胳膊還沒來得及出拳又給奪走了。

  雖然極不情願,AFO此刻也顧不得歐爾麥特了。那群根本不會也不能夠殺人的英雄不足為懼,但深知理操井央本性的AFO可清楚得很,這人可不是什麽因為可憐就不下手的軟弱之人。

  唯一一次對上那對盛開了花朵的眼眸,那股無法抑制的殺意令他心驚。

  AFO眨了下眼,他似乎在心境中看見了那個用身軀死死纏住自己的少女。

  金色的長發宛若藤蔓張牙舞爪地攀附、纏繞上四肢,落入心境之海的容顏卻是微笑著的,鎏金的眼眸富滿深意地望著自己,隔著泛起波紋的水面略有些失真,純白的軀體被海水遮掩若隱若現,雙手向上伸展做出了邀請的姿態,就像是引人墮入深淵的海妖,其美貌與魅力令所有的路過的水手都忍不住聆聽她的訴說。

  微涼的海風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歌聲讓AFO不禁有些恍神,直到他的臉上又挨了一拳疼痛再次把他拉回了現實。

  AFO又一次嘗試著動了動手指,可隨著金發的逐漸攀升,海水沒過了下半/身,浸泡在冰冷洋河中的手指早已沒了知覺。

  怕是等海水沒過了頭這具身體的掌控權便會被奪走吧。

  AFO如此猜測著。

  他絕不會也不能讓這樣的結果發生。

  AFO的身體就像是個寶物庫,除了他自己沒人能夠知道早年的他究竟獲得了多少個性。

  我做好了他有著能夠壓制「心理操控」的個性,在接受那一下沖擊的時刻硬是咬牙撐了下來。

  眼看著AFO即將脫離海面,我不得不剝下一層花瓣餵給了那枚仍在沈睡的種子。

  有了營養的灌溉,種子發芽了。

  由漆黑的海底深處向著陽不斷生長直到破水而出,這速度太快了,快到了連AFO都沒反應過來就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金色的長發掛在了枝丫上,可我的身軀卻有一部分被樹幹融合,就像是天生從這棵樹上生長而來的樹之精靈,陽關順著枝葉細縫灑在了臉龐上溫柔又無聲地侵蝕著一切。

  【花香?】

  AFO在戰鬥途中聞到了一股香味,他環顧四周一片廢墟又是哪堥茠漕道呢?

  他低下了頭,落入眼中的是一片花海。

  搖曳的各色花朵隨著大樹的根幹盛開在海面之上,那沁人心脾的香味驅散了海風的腥潮,若非腳背還能感受浪潮的拍打他想必要認為這本就是一片花海了。

  AFO動了動他的雙足,可他膝蓋以下早已變成了粗糙又堅韌的樹幹,連接著不遠處已經吞噬了大半海洋的蒼天大樹的根系。不詳的警鐘在AFO的內心不停地奏響,他試圖逃離但又無法阻止自己被同化。

  我沈浸在意識之海的深處,透過面前的玻璃鏡片看向仍在意志表層掙紮的AFO,同化已經開始,之後便是不可扭轉的結局。

  我本不想這麽做的,這算是最後的殺手鐧,但AFO的精神過於強大,他甚至還用精神屏罩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的內心。

  暗示是一顆種子,在初次見到這個利用武力脅迫的男人時邊種下了,日積月累的相處中又不斷添加,只需一個小小的觸發機制便可以使這一個小的想法成長為無法抑制的本能。

  我的腦海灌入了AFO的部分記憶,那長達半個世紀的洪流沖刷令我的大腦皮層突突地跳動,似乎下一秒就會炸裂。

  「唔——」被半掩蓋在塵土下的身軀適時地發出了一聲□□,隨著主人精神的猛烈波動那張覆滿了灰的臉龐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情。

  相澤消太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個小插曲,他蹙著眉短暫地脫離了戰鬥——至少眼下AFO被壓制著也無需他的幫忙。

  相澤消太來到了我的身邊,他的氣息是我熟悉的味道,但比起平日又多了點熱血沸騰的激昂。

  分出去的心神能夠感覺到他用那些束縛帶揮開了壓在身軀上的板碎,又給我胡亂地擦了擦臉但動作輕柔完全不會令人感到疼痛。

  相澤消太有些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起來,但仍舊抵擋不住背後崩裂的傷口堿y出的潺潺鮮血。血液順著臂膀,再由指尖回歸了大地,在這嘈雜的環境堨L似乎聽見了滴在了血泊中的清脆聲響。

  被拉扯的疼痛讓我的大腦逐漸變得從那段混亂的回憶中掙脫出來,AFO已經潰不成軍,我短暫地脫離了他的腦海,睜開了屬於自己的眼眸。可入目的是相澤消太沈默又哀傷的面龐。

  吃力地勾起了一個微笑,我問他:「怎麽了,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也許是被這一打岔攪得氛圍盡失,他無奈地笑了笑,又曲直彈了一下我的腦門:「你知不知道,要是沒有治愈女郎這樣子可是撐不到醫院的。」由於失血過多,平日那個囂張肆意的少女難得多了些蒼白與脆弱,被攻擊的腦門泛了一層淺淺的紅暈。

  但他也明白,治愈女郎不會出現在這個戰場。

  「一切都在計算中哦,放心吧,我們會成功的。」我想安撫他,但這似乎又有些弄巧成拙了。相澤消太像是要哭了出來,他垂著頭緊握住我的手不放,我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甚至連身體也在逐漸失溫。

  時間要不夠了。

  「消太,你想要我活下去嗎?」

  如果你想,那麽我便會去做。


第一百一十七章

  騙子。

  相澤消太如是想到。

  【我哪堿O騙子了。】

  他的耳邊猶然傳來了某個熟系的聲音。

  相澤消太猛地拉開了窗簾,從遙遠的城市邊緣透來了淡薄的晨光,那是來自朝陽的饋贈。

  他打開了門鎖,赤著腳踏在了被冬夜浸透霜寒的陽台瓷磚上,一股子寒意順著骨髓鉆入了大腦,讓一晚上都留有溫存的思緒變得越發清晰。

  睡衣抵擋不住寒冷的侵襲,相澤消太卻絲毫不覺,他望著窗外街道的一角,若是放在半年前他也完全不會如此在意。

  呼出一口濁氣,待到渾身都變得冰冷才失望地回到了房間內。

  騙子。

  距離理操井央的死亡已經過了整整半年,她甚至在那日拖著AFO一起共赴黃泉。

  但相澤消太並不相信這樣一個禍害會如此輕易地死去,更何況是和那個她厭惡至極的AFO,也許在某個不知道的世界角落仍能好好地活著吧。可在自己看到那具身體在懷中停止了呼吸,逐漸失去溫度的時候,那本應平淡無波的心臟卻被攥緊。無法呼吸,無法呼喊,大腦像是被一根鐵鉗攪渾,無法思考之後究竟又發生了什麽。

  最後是麥克一拳打上了相澤消太的臉才把他從混亂中喚了回來。

  「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啊。】

  相澤消太要履行一個身為英雄的職責,即便他許諾要保護的人已經被蓋上了白布。

  不知英雄協會出於什麽考慮,他們還是同意了給這位曾經是敵聯盟但最終反水的少女一個葬禮。

  即便出席這個葬禮的人寥寥無幾,連曾經僅同班一日的A班也沒告知。

  相澤消太身著黑裝,手中捧著一束紅玫瑰,耳邊似乎又聽見了那個少女的聲音。

  「吶,消太你別給我帶這種花啊,看著真不吉利。」受他連累而住院的少女生氣地把那捧百合扔進了前來探望的相澤消太的懷抱中,煞有其事地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連連擺手,「拿出去,快點拿出去——」

  最終自然是相澤消太一臉無奈地妥協了。

  事後他問到少女喜歡什麽花,得到的回答倒也不出意料:

  「當然是那種擁有熱烈色彩的了!」

  相澤消太沈默地站在一角看著本就短小的隊伍一點一點縮小,他看見了爆豪勝己,那頭亂發被雨水打濕難得溫順地貼服在臉頰兩側,可主人卻垂著頭沈默地將手中那枝白玫瑰放在了墓碑前。

  何其悲哀。

  為了防止強大的「心理操控」被利用,她連身體都不被允許留下,化為了灰燼放入了一個狹小的皿器埋藏在冰冷的土地之下。

  「吶,相澤老師。」待到相澤消太也送完了花,他被那群一同參加了最終戰的學生們圍住了,只因他是見到理操井央最後一面的人。

  「相澤老師,為什麽她會——」爆豪勝己就這麽看著他,猩紅的眼眸中暗流湧動,猶如滔天的巨浪在內娷衝芊C他無法理解為何上一秒還與他爭鬥的人下一秒就失去了活力,這難不成就是她口中所謂的計劃嘛?爆豪勝己明白,若想明白真相,唯有直接詢問他的老師相澤消太。

  相澤消太再次機械地描述了一遍當時的情況,與告訴那群協會和警/察的回答一模一樣,這顯然惹得爆豪勝己等人心有不快。

  爆豪勝己是那種能夠被敷衍了事的人嗎?顯然不是。

  他一步上前,不顧那所謂的尊師重長,一把拽住了相澤消太的衣領,「你在敷衍誰呢?!」

  那家夥怎麽可能會死,那家夥不可能會死!

  他爆豪勝己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事實,單聽那片面之詞根本沒法忽悠他!

  「我說的是事實。」相澤消太撇開了腦袋,「理操井央的確是和AFO同歸於盡。」

  但他也的確有很多細節沒有明說,比如理操井央控制了AFO的大半身體,最後操縱著他的身體自盡,可這些話並不能對英雄協會乃至警/察說,甚至這也成為了那日在場所有英雄們心照不宣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是無法對眼前這些學生們透露的。

  爆豪勝己顯然明白了自己的老師不會乖乖說實話,他冷哼了一聲扭頭就走,緊接著綠谷出久便追了出去。

  綠谷追了兩步,可他在一個轉角跟丟了。

  綠谷出久握緊了拳,他回想起了自己在醫院醒來後質問歐爾麥特時的話語。

  理操井央的確是死了。

  她殺了AFO,自己卻因失血過多而死。

  若是說功過已能相抵,可她明明是能夠活下來的吧。

  她的傷是被AFO的一擊砸中,若是能夠及時治療也應當能夠活下來的。

  歐爾麥特的雙眸是無法抑制的哀傷與內疚,即便只見了她幾面,但也覺得這樣一個盛開的生命不應在這種時候雕謝,更何況她幫著他們解決了一個心頭大患。

  雖然這種說話很不齒,歐爾麥特覺得,AFO能夠死去真是太好了。

  /

  天空中仍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冬雨,明明上午還放著晴下午卻落了雨。

  相澤消太打著傘,透過透明的薄膜望向陰雲密布的天空。隨著鋼鐵灌溉的建築變得逐漸稀疏,他來到了一片寧靜的郊區。

  這埵酗@幢已然破敗的房屋,可那些居委會成員沒一個人敢動它的念頭。

  相澤消太徑直走向了大門,可門卻是上鎖的。

  他瞥了一眼刻著「理操」字樣的模糊木牌,手指一個用力就把木牌撬了下來,木牌背後還有一個小空間,堶惟騊菑@把略微生蛌瘋_匙。

  開了大門,越過雜草叢生的庭院來到屋內,再往奡N是周圍人人畏懼的鬼屋了。

  塵埃與黴菌的氣息順著大門向外一股腦湧來,讓相澤消太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

  屋內遍布著灰塵,大件的家具難免變得有些破破爛爛卻足以看得出當時主人走得匆忙。

  相澤消太打開了客廳的落地窗後走上了二樓,走廊的盡頭便是理操井央曾經住過的房間。

  就在他即將握上那個門把手的時候,背後陡然冒出了一個聲音:

  「你在這堸降陌幸岳リ麽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在這堸降陌幸岳リ麽呢。」

  冰冷的、冷漠的、機械的聲音在相澤消太背後響起,令他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可畢竟戰鬥的本能仍在驅使著他轉過身。相澤消太戒備地望著眼前的男子,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面熟的容貌屬於誰。

  「你是月隱透?」相澤消太疑惑地問道,雖然面容仍與尚處敵聯盟時的一模一樣,但氣質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男子點點頭,月隱透:「是我。」

  他轉過了身,示意相澤消太跟上自己。

  月隱透在這個本就不大的房子娷鄖蚋鄍h,相澤消太也沒想到這看似小巧的房屋內部竟別有洞天。而更令人吃驚的是,隨著月隱透站定在一扇破爛的鐵門前按下一個開關後,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條向下延伸的漆黑樓梯。

  「小心腳下。」月隱透出言提醒到。

  相澤消太跟在他的背後,暗自掏出了手機,不知道月隱透做了什麽,一踏入這個樓梯信號頓時變為了圈外。

  不知這是不是敵聯盟的底盤。

  也許是猜到了這位英雄的小心思,月隱透趁著這段獨處的時間把他和敵聯盟的糾葛解釋了一遍,「我本來加入敵聯盟也是因為井央,現在自然沒了顧忌,AFO死了,就憑死柄木那家夥也沒資格收攏我。」打著這種小九九的人大多都趁著這段混亂的時間脫離了敵聯盟,一些被死柄木認為是叛徒的家夥已經被暗地堻B置了,可恢覆了身處實驗室記憶的月隱透並非是死柄木弔能夠輕易找到的。

  /

  「黑霧——!」死柄木弔暴躁地抓了抓脖子,也不顧那個不小心被他遺漏在角落的面具,憤惱地一腳踹飛了面前的椅子。

  他的這副模樣這段時間敵聯盟的眾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但誰也不敢在這時候去觸怒一頭即將噴發的暴龍,而暴龍唯一的安撫劑——

  「黑霧!我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死柄木弔無能狂怒,他眼睜睜地看著月隱透帶走了理操井央的遺物,甚至囂張地留下了信息。

  眼見著這段時間毫無業績的黑霧訥訥不語,但他也無法重拳出擊,一個人暴躁地回了曾經理操井央的房間,把自己甩在了那張已經冰冷的床鋪上。

  死柄木弔扯過被單罩住了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嗅覺變得格外靈敏,鼻翼輕微聳動,他似乎仍然能夠聞到那股淡漠的氣息。

  是井央的味道。

  你去哪堣F啊,井央。

  你說過不會拋棄我的。

  /

  他們順著階梯一路向下,黑暗中相澤消太無法估測過去了多少時間,待他們站在一扇金屬質的大門前他覺得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

  月隱透從口袋堭ルX了一張電子門卡,在一旁的密碼儀上一掃,伴隨著「滴」的聲音大門便打開了。

  一如相澤消太所想,這堿O一個實驗室,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身處各式培養皿器婸挾M是理操井央。

  並非是一個理操井央,而是有數十個理操井央。

  身軀的年齡有的幼小有的成熟,但相澤消太還是免不了將目光定在了那個與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軀體上。

  她隨著水波上下沈浮,那一頭泛著薄光的金發四散而來籠罩住一/絲/不/掛的身體,她閉著眼,面容安然,似乎在做一場美夢。

  站在數個巨大器皿前的男人聽見了背後的聲響轉過了身,他沒有理會那個受到了震撼呆站在原地的相澤消太,而是熱情地顯得十分做作地迎過來甚至想要試圖擁抱月隱透。這也理所當然地被月隱透躲了過去,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上了他的屁股。

  「出島平和,快去給我幹活。」

  看著出島平和忿忿不平地跑到儀器前繼續監察這些人造身體的情況時,月隱透趁此機會對相澤消太透露了理操井央的計劃。

  心理操控有一個極其特殊的能力。

  這也是理操井央的一張底牌。

  精神轉移。

  「精神轉移……」相澤消太訥訥地說道。

  怪不得理操井央當時問他,自己是否希望她活下來。

  「我倒是想問問你了。」月隱透一改先前的冷漠,戲謔地問他,「如果理操井央真的站在你面前,你會把她抓起來扔進管制監獄嗎?」

  相澤消太一下就明白了月隱透的意思。

  「在她殺了AFO的時刻,她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敵人了。」

  或者說,在她開始計劃的那一刻,可以被稱之為英雄。

  似乎是滿意了他的回答,月隱透瞇著眼笑了笑,雙手插兜走向了黑暗中的角落,倚靠在椈壑W不再將目光集中在相澤消太身上。

  相澤消太遊走在這些放置著身軀的培養儀間,內心陡然生出了一絲奇異,他覺得理操井央仍舊存留與自己身邊,可隔著那一面玻璃又甚是遙遠。

  他最終還是停在了原本就駐足的那副軀體前。

  「你也喜歡這個啊。」

  出島平和湊了過來。

  「這可是我最滿意的一個哦,和原本的那個可以說是近乎相似了!」

  對於他來說,強不強已是過去,像不像才是最主要的。

  「用骨髓幹細胞培養,雖然期間也報廢了很多,沒想到竟然在兩年內就能完成,我果然是個天才啊!」出島平和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那具在他眼中堪稱完美的軀體,可口中說出的話語卻讓相澤消太猶然升起了一股不快,「快了快了,別急別急,再調試一下就能讓您醒來了哦。」

  相澤消太壓下了那股作嘔的反感,敏銳地抓住了出島平和話語內的關鍵,「醒來?她快醒來了嗎?」

  可此時的出島平和把自己全身心都投入了調試身體中,根本就沒心思理會這些小問題,倒是月隱透接過了話,「的確是快了,不過我們暫時也沒有把握能過喚醒她的意識。這也是為什麽我們會把你帶到這堛滬鴞]。」

  如果是你的話,肯定能夠喚醒她的吧。

  相澤消太怔了下,他又扭頭望向了那具閉著眼沈睡的軀體,忍不住伸手撫上了那泛著光的玻璃。

  人體的溫度順著玻璃混入了液體,帶著層層的水紋撥動著心弦。

  我似乎聽見了誰在呼喊我的名字。

  我睜開了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容顏。


第一百一十九章 番外1

  相澤老師的一天是從早晨七點開始的。

  當他從被窩中爬起來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地不要把身邊的小魔頭吵醒。

  小魔頭是家姐領養的小孩,由於最近姐姐又要和姐夫度蜜月所以才寄養在他這兒。

  然而第一天,這個小魔頭就惹下了諸多麻煩,先不提她在自己家有多麽地鬧騰,光是在他工作的幼兒園媥膉@讓人敢怒不敢言的大魔王。

  眼下這個小魔頭窩在被窩媞帢o正香,小嘴巴偶爾吧唧吧唧地似乎夢到吃了什麽好吃的,嘟噥的聲音含糊不清。

  不得不說,這小魔頭睡著的模樣的確像個天使一般,怪不得姐姐那麽喜歡她。

  相澤消太抓了抓頭發,給她掖了掖被角,自己耷拉著拖鞋躡手躡腳朝著衛生間走去。

  等會兒還要給她做念了許久的奶油吐司,看來還是得抓緊時間了。

  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右,小魔頭醒來了。

  她首先摸了摸身側的被褥,還是溫的,說明人沒起來多久。

  頂著一頭亂毛睡眼惺忪地跑到衛生間一看,沒人。

  目標只剩下了一個!廚房!

  這麽想著,小炮彈一下就沖進了廚房,用自己尚且嬌小的身軀環住了相澤消太的大腿,並嚷嚷道:「消太消太!我餓了!」

  相澤消太圍著圍裙轉過身,一手拿著鍋,一手拿著鏟,看著鬧騰的小家夥無奈地說道,「第一……」

  他還沒說完,就被搶過了台詞。

  「第一,要先去洗漱!第二,要叫叔叔……」小魔頭咯咯地笑著松開了手,臨走前還特意做了一個鬼臉,「我才不要!」

  話雖如此,等相澤消太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個換好了校服乖巧地坐在餐桌前等待開飯的小姑娘。

  看著一口一口把食物送進嘴堛漲o,相澤消太不禁感嘆:也只有吃飯的時候能看見這麽安靜的時刻了。

  除了睡覺。

  早上九點不到,相澤消太順利帶著小姑娘進了幼兒園大門。

  大多數孩子已經被家長們送入了教室,但仍有幾個落單的還在門口與父母依依不舍。

  但這種依依不舍在遙遙地望見相澤消太牽著的女孩時便消失不見,他們一下子撒開了攥著父母衣角的手,迫不及待地沖進了教室,一邊跑還一邊嚷嚷著:「大魔王來啦!」

  相澤消太隱約聽見身邊傳來一聲冷哼,可他沒有放在心上。

  面對一個小孩他已經夠頭疼的,更何況等等還要面對一群。

  他帶著小魔頭進了教室,看著她乖乖坐到座位上,才宣布正式開始上課。

  不過說來也奇怪,為何自己當時會答應來這堸等N班老師呢?大概是因為那時候可憐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姑娘過於可愛的原因吧。

  說到底,相澤消太是個容易心軟的又十分溫柔的人啊。

  「好了好了,現在開始上課。」

  /

  相澤消太最頭痛的就是給一群小蘿卜丁上實踐課。

  不過放在幼兒園堙A這應該就是去小操場玩耍,還得注意他們不要到處亂跑和鬧事。

  「爆豪勝己!不要欺負同學!」

  比如說這種,一個不小心就錯漏了什麽。

  「老師!我才沒有!」爆豪·小蘿卜丁·勝己吸了吸鼻涕泡,吊著個小三角眼一臉不屑實則氣鼓鼓地看著相澤消太,「老師你可不能隨便冤枉人,明明是那家夥——」他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相澤消太看了就腦殼疼的小姑娘,「是她搞出來的事情啊!」

  隨著實現的轉移,相澤消太果然看見了站在角落堥滬茪@臉無辜(裝出來的)的小姑娘。

  「理操井央——你給我過來——!」

  「不是我的錯。」小丫頭撅著嘴,偏著頭,犟著不認錯,但又死活不說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相澤消太捂著突突跳的額角,一臉的無奈。

  也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那個……其實我知道發生了什麽。」

  是綠谷出久,他抱著一只小熊,手上拿著歐爾麥特的小玩具,額頭冒著點汗,似乎跑了一大圈。

  「剛才那幾個同學,說理操桑……是孤兒。」最後幾個字他說的有些小心翼翼,甚至還討好地瞥了眼不為所動的理操井央反而得到了一聲冷哼。只見他小兔子般抖了一下,抱著小熊和歐爾麥特玩具噠噠噠地就跑走了。

  【哎,這比其他些原因更難處理啊。】

  相澤消太一想到這兒,頭越發地疼痛,但他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小女孩陡然一暗的眼神。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於是相澤消太趁著人家不注意,不管她如何呼喊捶打,一下子把人扛在了自己肩膀上,把其余學生扔給另一位任課老師,帶著問題兒童直奔小教室。

  說是小教室,其實這也是相澤消太大家長和理操井央小朋友的秘密基地。

  出於安慰,相澤消太把小姑娘摟在了懷堙A她平日就喜歡窩在懷埵自己總是不允許,這似乎是一種缺乏安全感的行為,但今天他難得主動了一回。

  「消太……」過了好久,小姑娘才悶悶地從他胸口喊出了聲,「你多久沒洗澡了?」

  相澤消太在這一刻很想打人。

  這個小姑娘頗為沒心沒肺的,她根本沒把那些人的話放在心上。

  「說白了,我自己都不在意,你就別管啦。」

  在得到相澤消太的承諾後,她露出了一個惡魔般令人膽寒的微笑。

  「既然那群小兔崽子敢招惹我,那肯定也想好有什麽後果了吧。」

  從那天起,在相澤消太心中,大魔王的稱呼正式替代了小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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