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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言情] 與卿共眠 作者:月凌情

與卿共眠 作者:月凌情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chembioorg 您是第1225個瀏覽者
文案:
他是個夜晚無法闔上眼的男子;
竟在見到她後,有了股想擁她入眠的沖動!
再次的相遇──
說什麼也不能放棄這個擁她入懷的機會!!
只是他沒掌控的是──
一夜的火花,竟讓他的人生脫離了常軌……
她可悲的被當成了禮物奉送出去,
只因這是她償還恩情的唯一選擇……
雖然她得為此出賣自己的第一次,
但為了重獲自由,她願意傾盡自己的一切,
結果這樣的交易卻讓她失了身、也丟了心,
再也回不到原來的自己……

序幕

     吱地一聲!黑亮的賓士房車,緊急在位於敦化北路上的戚氏企業大樓前煞住。

  不等司機下車開門,戚格律已一臉陰沉,自行推開車門。一跨下車,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九點四十分。

  該死!一聲咒罵沖出口。

  在九點三十分,他有一場重要的業務會議要開,而他竟——睡過頭!?

  最近這一陣子,他不是常失眠嗎?那為什麼在他只想閉眼,稍養足精神的時候,卻又一覺無夢,睡過原該起床的時間!?心中的憤怒,教戚格律啪地一聲,用力甩上車門。

  凝著一張滿是怒意的冷峻臉龐,他一路上大步直行。就在步上階梯之時,前方的一個異樣,引他抬頭望去——他頓地一愣。

  那自一樓大廳里,迎面走來的白色身影,教他心口突然一窒。戚格律駐足凝看推門而出的女子。

  隨著旋轉玻璃門的推動,他見到了現於陽光底下的她。

  在那顯得晶瑩剔透的粉嫩臉頰上,嵌有一雙清亮大眼、柔潤紅唇。那讓陽光映照的臉龐,揚眼含笑的她,有著他從未見過的迷人嫵媚。

  這時,秋風輕拂,掠過她美麗臉龐。她輕擰柳眉,斂眼輕闔,抬手撩過隨風飄舞而遮住視線的髮絲,白衣女子揚眼仰望頂上的一片藍天穹蒼。

  似感受到他過於炙烈的緊盯注視,白衣女子在輕移步子走下階梯,與他錯身而過之時,柔媚眸光與他交會於空中。
  眸光交會的瞬間,兩人明顯一震,而感驚訝。因為,他們似乎聽到了彼此的心跳聲,也感受到對方眼眸里,那刹那間的溫柔。

  隨風輕揚的黑髮,輕拂過他的臉龐,而教一股淡淡幽香撲鼻而來,沁入他心。抬起手,他想觸摸她泛有一圈光暈的柔亮髮絲。

  忽地,一聲急駛而過的汽車喇叭聲,喚醒戚格律猶沉浸於陌生溫柔中的心緒。驚覺自己的失態,戚格律倏地收回手,低咒一聲,即又直步前行。

  什麼樣的女人他沒有?而現在,他竟對著一個陌生女人發愣!?甩去腦海中殘留的身影,戚格律冷著臉,抬手推動旋轉門,進入大樓內。

  無視眾人對他的敬畏問候,他緊抿雙唇,目光暗沉,穿過一樓大廳,來到專用電梯前。

  拿出身上專用磁卡,戚格律憤地往牆上辨識器,一刷而下。他不該在這時候,還想女人事的。只是——

  在進入電梯之前,他還是轉過頭,凝眼望向那個漸行漸遠的窈窕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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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戚秘書,跟我來。”業務會議一開完,戚格律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聽到指示,戚珞亞快速將桌上文件掃進懷里,急步跟上他的速度,走出會議室。臨進總裁室之前,她急忙沖回一旁的秘書室,丟下滿懷的文件,又趕緊轉出來。
  一推開門,戚格律直接走向辦公桌後的皮制座椅。
  拉開適當距離,一落坐,他即向後躺靠,並將雙腿直接跨上桌沿。閉起雙眼,他抬手揉著眉間。
  “哥,找我來做什麼?”戚珞亞在他辦公桌前站定。
  “去倒杯咖啡來。”
  “你叫我來,就為這件事?”戚珞亞雙眼倏地瞪大,氣得直跺腳。“戚先生,好歹我也跟你同姓戚,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現在很忙耶,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他搖頭。
  “你!你別想仗著比我早出生幾年,就吃定我,要我為你做牛做馬。”她不甘心地說著。
  “你做牛做馬了嗎?”張開眼,戚格律瞟看她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干了些什麼好事。”
  “我……我哪有?”戚珞亞因受到冤枉而叫著。
  “哪有?你當我不知道你蹺班的事?還有,擅自作主幫王秘書向財務部調頭寸的事?”
  頓時,戚珞亞有些心虛。
  “我……反正我工作又不多,出去看場電影又沒花多少時間,那同事有難,幫忙一下也是應該的,你干嘛要這麼計較?”她強辯著。
  “我也不想計較,所以現在,請給我一杯咖啡。”他向來知道該怎麼治這個惟一的妹妹。
  一旦抓到珞亞的錯,只要三不五時提醒她,他不怕她不乖乖聽話。
  “好嘛。”戚珞亞心不甘情不願走出辦公室。
  當她快速泡來一杯沒有加糖的黑咖啡,戚格律放下雙腿,接過咖啡,簡潔道了聲謝。喝下苦澀的提神咖啡,格律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好一些了。
  “這是日本森田家,派人送來的邀請函。”戚珞亞將方才助理秘書交給她的一封請柬丟上桌。
  她覺得這森田家也真是怪,不過就一塊地,干嘛要輪番上陣找戚氏要地?
  所以,在見多了森田家的禮多人怪,與格律的不睬態度後,戚珞亞很放心自己在日本築屋的夢想不會有問題。
  因為,當初就是她建議要在東京購地置產的。而原因不是出自她特別喜歡日本,而是因為她討厭住飯店。
  所以她希望下次再去東京玩時,能有一個固定的地方可以住。
  當然 ,最好格律能在全球各地,都有專屬的度假小屋,而這個目標,就有待她再努力拐他出錢了。戚珞亞暗暗吐了舌頭。
  看了眼標有森田集團商幟的請柬,戚格律面無表情的拿起筆,翻開桌上一份正等待他簽閱的文件。
  看著又將自己投入工作之中的大哥,戚珞亞無奈的歎了口氣。雖說事業之於男人是挺重要的,但是,緊繃的情緒若沒好好纾解,不也是挺難過的嗎?
  她就不懂,為何要他暫時放下公司一切,放鬆心情出國度個假,怎像找他麻煩一樣,讓他一拖再拖。
  “哥——”她雙肘抵在桌上,撐著下巴看著他。
  戚格律繼續自己手中的簽閱動作。
  “哥,你是不是又失眠了?”看著他似有些倦累的臉龐,珞亞突然問出一句。
  “……”正批寫著決策的筆,頓了一下。
  “你打算就這樣下去嗎?”她又問。
  “……”戚格律揚起頭,看著自己惟一的妹妹。
  “你真的不聽我的建議,去度度假喔?”每見他一次又一次因失眠而沉下的心情,戚珞亞就覺得自己身負重任。因為,她真的不想再看他那張黑臉。
  就目前狀況來看,她認為大哥一定是工作太累,壓力太大,才導致長久以來的失眠習慣。
  所以當她卜算出東京對格律有益時,她就強烈建議他找個時間出去度假,希望他能盡快恢復正常的生活作息。
  只是,從他答應空出時間,一直到現在都已經過半年的時間,她還是不見他有任何的準備動作。拜托!他嘛幫幫忙,有誰家老板會累得跟狗一樣啊?戚珞亞翻翻白眼。
  “你要不要再卜個卦,告訴我明天出門要不要帶傘?”戚格律嗤笑一聲。
  戚珞亞臉色一變。她雙手一撐,站挺身子。
  “你怎麼這樣頑固呀?”她想也知道,格律是在恥笑她的興趣。“我也是為你好,才幫你卜卦算命的。”
  “是嗎?”
  “本來就是。倒是你,干嘛要跟自己這樣過不去?現在生活受到影響的人是你,你就當是幫自己一個忙,信信無妨嘛。”
  “幫自己一個忙?”他重覆念著。
  “沒錯。說不定你的失眠,都將因這次的東京之行而解決。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次的東京之行,你很有可能會得到一個意外收獲。”
  嘻……說到這,戚珞亞頓時笑得有些狡黠。
  因為,她早上剛卜出自己有個貴人在東京。只是,有一點真是奇怪,為什麼從卦象看,她這個貴人是經由格律帶回台灣,而不是她自己找上門去呢?珞亞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己的大哥。
  戚格律擰了眉。
  “哥,好啦好啦,去嘛,去……”看見格律臉色凝重,戚珞亞挨身向前撒嬌道。
  “知道了。”其實,他是真的該找個時間,出國放鬆緊繃許久的心情了。
  他的反應,教戚珞亞眼睛一亮。因為,她已經明顯感覺到戚格律心態上的轉變。
  “對嘛、對嘛。”戚珞亞興奮的說著。“反正你都在東京買地要蓋房子了,就當是一邊度假,一邊去勘查那里的環境……”
  看著珞亞興奮的表情,戚格律知道珞亞又輕易猜出自己的決定。他笑搖了頭。
  確定這次格律的東京之行,不會再無疾而終,戚珞亞對自己將不會再看見他那張黑臉的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希望。還有——
  還有她那個即將出現的貴人。貴人……貴人……想到貴人,戚珞亞不禁心情亢奮,雙眼倏地閃出一道亮光。
  *  *  *
  看向窗外的亮眼陽光,戚格律再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要再兩個小時,飛機才會抵達東京,而這表示,他沒睡多久。
  他是知道自己無法在短時間內入睡,但卻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可以撐多久。抹過一臉的疲憊困意,他按下豪華座椅上的服務鈕,要負責頭等艙的空姐送來一杯烈酒。
  接過空姐手中盛滿酒液的杯子,戚格律一口一口的啜飲。
  難得見到這麼出色的男人搭乘頭等艙,而不舍離去的空姐,一臉嬌艷地猛向他拋媚眼。
  遞還杯子時,戚格律發現她的異狀。
  “你該去看眼科了。”冷瞥一眼,格律揮手要她離開。靠向舒適而寬敞的座椅,戚格律神情疲累的轉望窗外。
  為要挪出幾天度假時間,他已經連續多天未曾好好睡一覺,而將自己困坐在辦公桌前。
  早知如此,當初他就不該聽從珞亞的建議,到日本東京度假;甚至還應她要求,在東京買地建屋,作為日後的度假住處。現在,他真的後悔了。因為——
  以前,他還能利用午休時間,稍微小睡一下,養養精神。但是現在,他卻要為挪出假期,而把自己累得更慘。
  似乎只要他一閉上眼,就會跌入另一個時空,就會被迫作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夢。
  而每一次的夢境,都擾得他不得安眠。甚至,他還意外夢見她,夢見那個一身雪白的美麗女子。
  而這一連串的失控,都是源始於他決定找時間到東京度假的那一天。有她的夢,是越來越密集了,密集到兩人在夢里,已經心意相通。
  有她的夢境原只是一個模糊影像,但是,隨著時間的累積,難得假期的來臨,他的夢境是越加清晰,甚至教現實中的他,已經有些分不清楚這夢是真?是幻?日子一天一天的過,時間一分一秒的累積,他對她的印象也越來越深刻。
  或許,夢見她是他這陣子較能接受失眠的原因。只是,想起此次度假的目的,他突然不知道,那,東京會是解放他緊繃心情的起點?還是結束他夢境的地方?
  珞亞說這次的東京之行,他很可能會有意外的收獲,只是,他還需要什麼嗎?戚格律低頭思索。
  目前他所擁有的一切,已經夠多了,再有的附加價值,對他來講都只是可有可無;那,他還需要什麼?
  想到這,戚格律忽然笑了起來。因為,他發現自己目前,還真有一種急迫的需要,那就是——睡眠。
  看著機艙外的朵朵浮雲,與穿透雲層映射而下的耀眼陽光,戚格律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絲毫野心。
  因為,現在只要能讓他好好睡上一覺,他就會很感激的。
  *  *  *
  日本東京  明室大飯店特級套房
  一百二十度的觀景窗設計,將東京的午後陽光,引進面積偌大的特級套房,映亮了一室的尊貴與不凡。
  這次的日本東京之行,純為休閒度假,但是……那持續的夢境,卻像與他作對般,不住地干擾著他的悠閒假期。
  只是就算這幾日的東京之行,對他的睡眠並無任何幫助,但東京溫暖的陽光,清閒的午後,合該是一個可以放鬆心情的好時光。
  “是該好好輕鬆一下。”看著窗外懶懶陽光,他開口說著。既已注定失眠,那他也懶得再強迫自己入睡。
  所以,戚格律利用這段時間,親自勘查之前請人代為購置的土地,也與建商討論理想中的度假環境。
  他想,如果珞亞知道他到日本之後,還是這樣忙碌,準會說他是浪費時間,而不懂休閒。不過,忙碌歸忙碌,像遇到今天這樣有著懶懶陽光的迷人午後,他還是會想放縱一下自己的心,對自己好一點。
  看著身邊的女人,戚格律笑了一下。他打算與深恭香代一同到樓下咖啡廳坐坐,共度這個午後假期。
  “律,你真的星期六就要回台灣嗎?”深恭香代親昵的挽著他的手臂。
  “我已經來很多天,是該回去了。”他笑了笑。
  “不要嘛!你就再多留幾天,人家……”她嬌媚地嘟起紅唇。
  “你也停接很多天的通告,該回公司報到了。之前,你不是才說這些天有部電影要開拍?”
  “可是,人家不要你走嘛。”她搖著他的手。“每次人家去台灣找你,你都沒空理人家,現在……”
  “好了。”他制止她未出口的話。“你知道我喜歡懂事的女人。”
  “這……好嘛好嘛,人家都聽你的就是了。”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耐,深恭香代連忙轉移話題。“你剛說要請人家喝下午茶,現在就去,好不好?”
  看著眼前的艷麗五官,戚格律似乎忘了,自己當初是如何與深恭香代上床。
  若真要他想,他也只記得之所以會接受她,是因為自己在日本並無固定女伴,而香代曾學過中文,外在又十分搶眼。
  所以,當她使出渾身解數,主動想攀附他時,他大方的給了她一個機會。
  只不過,他倒是沒想到深恭香代竟出身豪門,是大日企業集團總裁的獨生女。有這樣出身的女人,都該嬌生慣養,但香代在他面前,就是百依百順。
  或許深恭香代能成為他固定女伴,聽話也是條件之一,再者就是,她滿足了他大男人的心理。
  “走吧。”點了頭,戚格律攬住她婀娜腰身,走向房門。
  只是——才開了房門,深恭香代就讓上門拜訪的貴賓,給作主派人攆走了。
  雖然深恭香代極不願離開,但是,礙於森田龍司的身份,卻也教她不敢有二話。因為,森田集團在日本擁有龐大勢力。
  啧!這午後時光可難過了。走向套房所設的內室會客處,轉望窗外的一片藍天,戚格律笑搖了頭。
  原以為森田龍司是個行事明快之人,只是,在閒坐許久,仍不聞他主動開口,戚格律已經顯得意興闌珊。從茶幾煙盒里,他拿出香煙點燃,輕吐一口白霧。
  若非今天他也有興趣,想知道森田家族一再纏他的真正原因,他還是情願抱女人,也不想與森田家族的成員,坐在這里耗時間。拿下叼於唇上的煙,戚格律唇角噙笑,直視對面一臉酷寒的男人。
  雖說來者是客,但他卻無意打破此刻一室的沉靜。因為——
  他想知道身為森田家族長子的森田龍司,到底肯付出多少代價,來換取他剛弄到手的土地。戚格律知道自己的動機似乎糟了點,但,他一點也不以為意。
  畢竟,先前與他接觸的森田家族成員,都願意提出十分優渥的條件,和他交換土地。
  那,他實在好奇,身為森田企業集團亞洲區副執行長的森田龍司,又願意付出多少?戚格律笑看對方依然緊繃的酷顏。
  他從不知道,自己在日本買來打算建造度假小屋的土地,竟會讓森田家族這麼感興趣。因為,打從土地到手後,不管他人在哪里,在日本商界擁有一定地位的森田家族成員,總有辦法找到他,而其目的就是要他讓出名下的土地。
  就這樣,各據內室一方的兩個男人,彼此打量著對方。
  一抹深沉飄上森田龍司的眼,他知道戚格律無意出讓土地權利。否則,那塊土地早讓其他人得手,而不會等到他再找上門。
  想到之前還讓若子專程送請柬到台灣,森田龍司就覺得自己根本是浪費心力。因為,戚格律連請秘書回電的最基本禮貌也沒有。只是,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他還是想試一下,畢竟,那塊土地,對他意義非凡。
  所以,當他得到戚格律目前人就在東京的消息時,沒有遲疑的,他立即找上門。
  “我以高於一成價值的土地,和你交換。”在衡量得失,與心中最高價碼的底線後,森田龍司不再沉默,而以流利英語說出決定。
  望向窗外藍藍的天空,戚格律咬著煙,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他張開雙手搭上沙發椅背,想找出最為舒適的坐姿。
  “沒興趣。”身倚著沙發,他調回視線,懶懶說道。
  “再加一成市價。”龍司悶聲加價。
  “先前,森田龍五與龍四,願意合出兩成價錢,嗯……我這麼說好了——”抽了口煙,他揚笑說道。“你那些兄弟都已經找過我,也都開出不錯的條件,不過很可惜,我對他們的付出,並不怎麼感興趣。”
  對戚格律一派輕鬆的態度,森田龍司倍感不適。
  “它對你來說,根本毫無意義。”他擰了眉。
  “是嗎?我以為我可以在那里,蓋一棟度假小屋來住的。”戚格律始終含笑以對。
  “你打算住在我森田祖宅的范圍內?”森田龍司擰緊雙眉。
  “有疑問嗎?”戚格律笑道。
  “其他地方你不去住,卻想住到我森田祖宅的范圍里?”他知道戚格律始終保持笑意,但是,他察覺得出戚格律的笑——毫無誠意。
  “我想——”修長手指極有節奏的敲著沙發椅面,發出一陣陣低沉響聲。他噙笑說道:“有你們森田家族圍繞四周,這樣治安應該會更好一點。”
  “你——”龍司臉色一暗。
  就在森田龍司想再一次進行說服時,身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抱歉。”為遭到打擾,龍司不悅的拿出手機。
  在他想直接關掉話機電源時,螢幕上所顯示的來電號碼,讓龍司明顯的猶豫了一下,也擰了眉。
  是若子——那個因他一時心軟而伸出援手,助他們山口企業東山再起後,就默默跟隨在身邊的女人。
  雖然山口企業最後仍然解體,若子的父母也為此氣急攻心,而與世長辭,但,若子仍依她父母臨終前的報恩心願,無言跟在他的身邊。
  或許該說,現在的山口若子,除了他之外,已一無所有。至於他,則像是習慣了她的存在,而打算在近日內,對外宣布兩人的婚事。
  看了眼時間,森田龍司按下通話鍵——
  “到了嗎?”沒有顧忌,也沒什麼好避諱,龍司直接以英文問道。他記起之前邀約若子一塊享用下午茶的事。
  “到了。”山口若子的聲音傳來。
  “我現在有些事,走不開。”
  她停頓半晌。
  “既然你有事要忙,那我先回去好了。”她道。
  “嗯……”他考慮一下。“還是不用了,你都已經來了。”
  “可是——”她不想妨礙龍司。
  “沒關係。”龍司笑了一下,他知若子懂得進退。“不過,你可能得等一下。”
  森田龍司不同於之前的和緩語氣,引起了戚格律的極大興趣。他回想著在與森田家族有接觸後,即要人所收集的資料。
  戚格律想從其中,找出有可能會讓森田龍司另眼相待的人。只是,他似乎一點印象也沒有。
  而這樣的結果,讓戚格律更想知道對方是誰。他笑著打斷兩人的通話——
  “我想,你還是讓他上來等好了。”他捺熄煙,建議道。
  森田龍司看他一眼。
  “我們的事,可能會讓他等上一陣子。”他提出看似合理的說法。
  森田龍司擰眉考慮。只是,當他想到戚格律願意再談,就表示自己想拿回那塊地的希望增大時,那順他的話意,似乎就不是很難了。頓時,一個意外想法,突然閃進他的腦海。他記起之前,那個讓他叫人攆走的深恭香代。
  深恭香代雖是日本知名女星,但,在若子面前她也仍遜色幾分。所以——
  如果,戚格律能對若子感興趣,那……為心中突起的想法,森田龍司終於揚起自見到戚格律後的第一道笑意。
  他相信,他所看上的女人,應該也能引起戚格律的注意。
  “上來吧,我在三六○二號房。”說出所在的房號,龍司即切斷與若子的聯系。
  其實,見過山口若子的人,都曾一再告訴他,若子不是屬於玩家圈內的女人。所以,為這個原因,他特地將向來對他無所求的若子,與其他女人分開。
  畢竟,有過眾多女人的他,絕對能分辨出誰是為財富跟他,誰又是真心對他。而若子應該是屬於後者,因為,他了解若子想報恩的心態。
  雖然若子對他沒有愛情,但她對他絕對真心。
  只是,他何需她的真心呢?他森田龍司需要的,不過是女人的窈窕曲線,與躺於他身下時的輕喘嬌吟罷了。
  但若子的報恩心態,與無所求的態度,教他對她始終保有一道距離。因為,就算他名聲再壞,他還是堅持不玩對他真心的女人。
  雖然之前曾想娶若子為妻,不過現在,倘若犧牲她,能有助於他拿回那塊森田祖宅用地,那——森田龍司突地淡淡一笑。
  看見森田龍司的笑,教戚格律不自覺的微擰雙眉。因為,他明顯感受到對方笑容里的算計。
  “當初,你們實在不該讓龍三出售那塊土地。”戚格律直接轉了話題。
  “沒有人知道龍三會因為不滿我父親的財產分配,而私自出售歸屬到他名下的產權。”放鬆了心情,森田龍司直言道出家族私事。“否則,這件事不會一直等到你上門勘查土地,才爆發出來。”
  “他會找上我,倒也讓我感到訝異。”戚格律記起當時,由建商從中牽線的交易。
  聽說賣方是在一次宴會中,意外聽到他打算在日本置產的事。而在他將這件事全權交給建商處理後,對於能在一個禮拜之內即談妥所有買賣事宜,他只覺得建商效率頗高,卻沒想到會帶出這一連串的狀況。
  把房子蓋在別人家的祖宅范圍里,似也有些奇怪,不過,既然產權清楚,他也不想理會太多。倒是,森田家族這麼勞師動眾,希望他轉讓土地一事,真只是為這個原因嗎?戚格律蹙眉思考著。
  “龍三死前說,是因為你可以現金交易,不過——”森田龍司斂眼一笑。“真是可惜了,他拿到錢,卻沒那個命可以揮霍享用。”
  “他死了?”戚格律驚訝的重覆道。
  “就在前些天的一場意外車禍里。”他點了頭,簡單說道。
  這時,門鈴聲響起。
  知道是若子來了,森田龍司站起身,穿過外室,上前開門。
  一見立於房門外的若子,龍司自上而下的打量著,最後將視線停駐於她美麗容顏之上,滿意的點了個頭。
  “龍司?”森田龍司異於平常的眼光,教山口若子輕蹙柳眉。雖然,兩人已論及婚嫁,但他今天的異樣,卻教她感到些微不安。
  “進來吧。”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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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緊盯著跟於龍司身後走入內室,長髮隨風輕揚的山口若子,戚格律異常黑亮,而炯炯有神的雙眼,除了有些訝異外,也毫不掩飾的贊歎她的美麗風采。他不知道龍司所等的人,竟會是多日來,一直回旋於他夢中的女人。
  對於只見過一面,卻印象深刻的她,戚格律覺得此時的她,似乎遠比他記憶中的,還要美麗動人。他情不自禁的起身走向她。
  在那宛若上帝杰作的美麗臉龐上,秀挺鼻梁的兩側,嵌有如星晨般耀眼的黑瞳;而上有淡色唇膏的雙唇,則教他直想淺嘗那其中的柔潤之感。
  戚格律大膽的以黑亮眸光,循著她粉嫩的臉龐,直下她白皙頸項,來到她窈窕曲線。
  他想找出她外在的缺點,但,卻顯得徒勞無功。
  粉色連身短裙,將她修長的雙腿,襯得分外誘人而引人遐思。尤以那似乎不及他盈盈一握的纖腰,更教戚格律想上前擁攬懷入。
  那窈窕的嬌軀,並不因她的纖弱腰身,而折損她應有的美麗亮眼。而這樣的她,讓他有了一種心動感覺。
  只是,他仍處於夢中嗎?面對出現在眼前的夢中女子,戚格律的眼里,有著瞬間的疑惑。
  美麗的女人,他見得夠多了,但是,他卻還未見過如她一般沉靜的女子。尤以那自她身上所散出的溫柔優雅氣質,更教他心動不已。
  這一刻,戚格律不得不承認,男人在遇到有所感覺的女人時,真的都是以下半身思考。因為這一刻,他已強烈感受到胯間的異樣。
  見到戚格律毫不隱藏對若子的好感,森田龍司低頭一笑。看來,森田集團亞洲區執行長的位置,對他來說已如探囊取物般簡單了。
  因為,只要能從戚格律手中,拿回其他人所拿不回的祖宅用地,那他森田龍司在森田集團所有平輩中,將更顯突出;在父親心中的地位,也將更為鞏固而不可動搖。
  為增加手中籌碼的價值,森田龍司隨即將若子帶往兩人中間。
  “山口若子,目前是我的私人秘書兼中文翻譯。”他特地提起若子的中文專長,想加強格律對她的好印象。
  在格律眼中見到一抹驚訝後,龍司才笑著轉頭對若子說道:“若子,他就是戚氏企業總裁戚格律。”
  *  *  *
  當山口若子抬眼望向對方時,她頓地一愣,紅唇微張。因為,她記起了在台灣時,與他的一面之緣。
  那次短暫的接觸,教她對他當時似溫柔的凝視,留下深刻印象。
  因為,那天的他像是一記烙痕,輕輕烙於她心口上。對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有這樣深刻印象,是意外的。但,她真的無法否認自己內心的感覺。
  從不以為會有再見他的一天,如今再次相遇,輕易勾起了她對他的記憶。霎時,一抹淺微笑意,飄上了她的眼。只是——
  面對戚格律此刻幾近無禮的狂炙注視,若子卻因心底的不自在,而微蹙柳眉。不見森田龍司化解此時的尷尬氣氛,山口若子一抿唇,揚起頭,獨自承受下那絕不同於前次溫柔的灼人眸光。
  她不知道當時錯身而過的他,就是戚格律。
  如果當時知道他就是龍司要找的人,那她一定會當面為龍司慎重提出邀請,希望他撥出時間,與龍司談士地轉讓事宜。她知道這些日子來,龍司為拿回那塊土地,已經花了不少心力。
  凝看再次相遇的戚格律,若子漸為他渾身所散發出的自然風采,臉上卻有些許陰郁的突兀,微怔半晌。
  在他桀鶩不馴而垂落額前的短髮下方,是一對如鷹般銳利的黑眼,及顯得薄情寡義的薄唇。
  這樣的他,就如龍司一般。因為,在兩人的身上,山口若子見到了他們彼此的影子。
  只是,在戚格律緊凝著她的眼神里……似乎比龍司多了一分炙熱……甩去浮上心底的怪異感覺,山口若子柳眉微蹙。
  那似想將她淹沒於深沉大海之中的黑眸,有著一道她所無法解讀的異樣情緒。
  “你一定要這樣盯著我看?”她用中文流利的說道。
  “你說呢?”戚格律目光灼熱。
  他的緊盯注視,真的教若子感到尷尬。她轉過身,仰起臉龐,想尋求龍司的幫助。
  “龍司?”她轉以日文輕聲喚道。
  “不礙事的。”他看出若子眼底的些微不安,森田龍司輕順著她的背脊。“你先在外室等一會,我還有事情要和戚先生繼續談。”
  雖然話是對若子所說,但,森田龍司一點也沒忽略戚格律方才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冷眸光。他唇角冷揚。
  森田龍司回過頭,看向已落坐沙發的戚格律。
  “說吧,要如何你才願意轉讓手中的土地?”手握門把,他隨手一推。沒有若子在場,龍司還是只能以英文與戚格律商談要事。
  “……”戚格律擰緊雙眉。
  方才他沒有意思想出讓手中的產權,但是現在……戚格律抬眼望向隔開兩室的木門。
  “她是我未婚妻。”見到他對若子的在意,森田龍司滿意極了。“本來我已經打算這幾天,就要找時間對外宣布。”
  “未婚妻?”戚格律臉色一變。
  “我說的是——本來。”森田龍司加重話中“本來”二字。
  “本來?為什麼是本來?”格律終於把龍司的強調聽進耳里。
  “世事多變,令人難測。”他語帶保留。
  短短幾字里,戚格律完全聽不出龍司對山口若子的真正感覺。
  或許該說,他知道龍司已經看出他對若子的興趣,但,他卻沒聽到龍司該有的宣告,或捍衛自己的所有權,反而——
  他只聽出,森田龍司話中的明顯暗示。就似若子只是一件商品,一旦有人喊出他心中價碼,隨時都可轉讓。
  “你不愛她。”戚格律直述心底的感覺。
  森田龍司一愣。像是聽到一件不可思議的新聞,他一臉驚訝地看著這個來自台灣的男人。頓時——
  “哈……你竟然提到愛字,戚先生,你的話真讓人感到訝異,哈……”森田龍司狂笑出聲。
  “你?”格律臉色一暗。
  “難不成,你認為我森田龍司應該愛她?”他笑得狂傲。
  像是要引起戚格律對若子魅力的注意,龍司忽地止住笑,一臉的曖昧。
  “好,我承認,我承認我愛山口若子的美麗,也愛她在床上的熱情回應,更愛她……每一次的嬌聲喘息……”為提升若子的身價,就算他沒親手碰過,森田龍司還是大方的為若子證明該有的魅力。
  何況,以若子如此美麗的外型與條件來說,他可不認為直到今天,她仍會是未經世事的處子。
  “夠了!”戚格律惡聲打斷他未完的話。
  “生氣了?”他一臉興味。“啧!想不到你對若子竟會這麼有興趣。”
  戚格律的冷顏,教森田龍司有所感覺的止住一切玩笑話。他可不想因自己玩笑過頭,而教戚格律失去對若子的興趣。
  “我承認若子各方面的條件都不錯,但是,我對她除了習慣之外,好像也沒其他特別的感覺。”現在的他,需要借若子來籠絡戚格律的心。
  聽到森田龍司的說法,戚格律的臉色依然難看。
  “她知道嗎?”
  “我想,多少有一點吧,她知道我向來不是一個專情的男人。”龍司想了一下。
  “那她還願意跟你!”一股怒意,突然占上戚格律紊亂的心頭。
  “她之所會跟我,只是為了報恩。”森田龍司笑著從煙盒里拿出香煙點燃。
  “報恩?報什麼恩?”戚格律明顯一愣。
  “若子的父母自認欠我一份情,所以,她代父母償還。”龍司抽口煙。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你們日本人居然還時興這種以身相許的報恩方式?不覺得太可笑嗎?”他譏言諷笑。
  對戚格律話里的譏諷,森田龍司一點也不以為意。他現在就只在意,該如何提高戚格律對若子的興趣而已。
  “若子是個典型的日本女人,自小就受到傳統的教育方式,所以在我一時好心,想幫他們山口家重新在商場上立足時,不管成功或失敗,她都受到雙親的叮咛,一定要為我森田家做事,就算她雙親已先後病逝,若子依然謹守她父母……”森田龍司約略講述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  *  *
  “這!”聽完森田龍司的講述,戚格律雙眉已擰成一線。因為,如果依龍司的說法,他目前根本無法將山口若子弄上手。
  但,如果珞亞說得沒錯,他在東京會有一個意外收獲,那若子的出現,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方向指標。
  他想得到她。
  “現在的若子,只會聽我一人的話。”森田龍司自信的抽著煙。
  戚格律挑揚眉梢,黑色眸光一閃。
  “我對她有興趣。”他想知道森田龍司的想法。
  “看得出來。”龍司帶笑傾身向前。“如果你想要她,那我可以……”
  “你答應!?”頓時,他心倏地一緊。
  雖然由龍司眾多暗示語氣中,知道他對若子的無意,但對他所給予直接而明白的回應,戚格律一樣感到些許憤怒。
  他以為龍司對若子該有一絲感情的。方才若子出現時,在森田龍司的眼里,他明明看見一抹溫柔。
  “我說過——”一瞬間,龍司對自己的決定似有些不確定。只是——
  以一個只是自己所習慣的女人,來換取自己衷心所愛的權勢,再怎麼說,都絕對值得。
  斂起笑意,森田龍司昂首以對。
  “我說過,我對若子只是習慣,而沒有其他特別的感情。”望進戚格律帶有試探意味的黑眼,他目光深沉。
  “你想利用她來籠絡我?”他眯起雙眼。
  “籠絡你?戚先生,你還真了解我的用心。”森田龍司吸了口煙,笑了起來。
  猜出森田龍司想以若子做為籠絡他的棋子,戚格律也已不難猜到,自己可以什麼樣的代價得到若子。他低頭一笑。
  “那請她進來吧。”
  “嗯?”龍司呼出一口白煙,不解地揚眉。
  “我接受你的籠絡,不過,我希望她是出於心甘情願。”戚格律笑著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前。“如果她真能讓我滿意,到時,我也會考慮你先前所提的土地轉讓條件。”
  戚格律的回答,教森田龍司得意一笑,而捺熄未抽完的煙。
  “還有,我要她的一切資料。”戚格律想了一下。
  “這沒問題,回去之後,我會立即要人把若子的資料,寄到台灣給你。”森田龍司點頭,站起身,走向未完全關闔的原木門。
  突然,他腳步頓停——
  因為,他竟一時忘了,若子並不像其他的女人,可以接受這樣不算正常的關係。龍司雙眉緊蹙。
  他一向不想強人所難,只是,在知道戚格律很有可能因若子的關係,而答應他的條件後,他似乎已經無法掌控住自己想逼迫若子答應的決心。
  只要若子答應,日後,他絕不會虧待她。甚至……他眼睛忽地一亮。
  就在森田龍司因想到,一個自認為可以說服山口若子答應的安排,而拉開門把時,就站立於門口處的若子,讓他微愣半晌。
  “若子——”看著她清亮的眼瞳,一絲罪惡感自他心頭升起。
  “需要我幫忙是嗎?”她淡笑一問。微泛水意的黑亮眼瞳,顯得清亮動人。
  “這……”一時之間,龍司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看他一眼,山口若子揚頭走過他身邊,進入內室直接面對戚格律。
  “那你的意見呢?”戚格律凝盯著她的眼。
  頓時,內室中、日、英文夾雜。
  “如果我說不,你會考慮龍司所提的條件嗎?”見到他搖頭,山口若子淡然一笑。“那何需問我的意見。”
  “若子,你知道那塊土地,對我森田家的重要性。”龍司走到她身邊。
  “我當然知道。”她側仰容顏,對他一笑。
  她的笑,對戚格律來說有些刺眼,但對森田龍司來說,卻有一絲的責難與控訴。
  看著眼前兩個男人,山口若子揚眉一笑。一個是想得到她,一個卻想推開她,這樣的機會可真是巧極了。
  “那你會答應嗎?”這,該是龍司僅存的君子之心。他希望若子能自行答應,而不要教他感到為難。
  “只要你幫我這次忙,不論結果如何,森田家長媳的位置一樣是你的,我絕不會因這事,而取消對你原有的安排。”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森田龍司直接說出方才心中的決定。
  “你!”森田龍司的話,教若子怔住。
  她是知道龍司想借拿回土地一事,占上亞洲區執行長的位置,為將來坐上森田集團總裁大位鋪路。但是,她卻不知道他竟會因為這樣,而願意與別人共享自己的妻子。龍司真的是很在意權勢。
  “你可以走了。”她垂下了頭。她的心,並不想嫁給這麼一個不懂得尊重女人的男人。
  山口若子的無異議與乾脆答應,教戚格律與森田龍司兩人表情迥異。
  她的點頭應允,掃去了龍司心中少有的罪惡感與愧意,他一向喜歡若子的懂事。褪去心中原有的擔心,森田龍司轉頭對戚格律得意說道:“我說過,若子她一向很懂事,也很聽我的話。”
  望著眼前的男女,龍司低頭一笑,即想轉身離去。
  “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
  森田龍司毫不戀棧的轉身,教山口若子微搖了頭。她就知道龍司是個無情的男人,就知道對他這樣的人,一點也不能交心。
  謹遵父母遺命,跟隨在他身邊,就只為報恩一事。而如果現在出賣自己,能換回未來的自由之心,那……應該值得的。山口若子淡然一笑。
  先前她就曾聽龍司談起,這塊土地對他將來在森田集團的重要性,既然這樣,那她會幫他的。
  只是,在幫他之時,她也想為自己解開多年來的無形枷鎖。
  “龍司——”她揚起頭,含笑喚道。
  她的喚聲,教戚格律以為事有變化,而臉色驟然冷下。
  森田龍司停下腳步,濃眉深鎖,未曾回頭。
  “龍司,看著我。”若子輕聲說道。
  擰緊雙眉,森田龍司轉過身,直視她的眼。
  “我這樣算報恩了,是吧?”略過他凝重的神情,山口若子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什麼意思?”
  “過了今天,我山口家就不欠你了,對不對?”她的語音始終輕柔。
  “我從沒要求你山口家族報恩。”他看戚格律一眼,才又接著說道:“你在工作上已經為我做許多事了,這次,算是你幫我一個忙。”
  “不,該還的恩情,我山口若子一定還,所以,我希望事情能說清楚。”她向森田龍司直走而去。
  “隨你。”
  “那——”停於他面前三步距離的地方,山口若子揚起笑意,雙手置於身前,朝他彎身行九十度禮。
  “再見了,森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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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知道山口若子為報恩,可以為森田龍司與陌生男人上床,戚格律感覺一道怒火襲心而上;以至,當外室傳來關門聲,他心中怒火已狂揚飛竄。
  “為了報恩,你就這樣隨隨便便跟男人上床!”戚格律惡聲道。
  “如果他要我馬上去死,我也會照做。”對戚格律的惡言,山口若子轉過身,對他笑道。
  “你!”他雙拳緊握。
  走至內室中央,若子揚首望向背對陽光的他。雖然看不清戚格律此刻的表情,但是,她聽得出他話中的憤意。
  “我知道你在生氣。但是,你不是想得到我嗎?那我答應滿足你心中的渴望,有什麼不對?難道,你比較希望我拒絕?”
  “你不該如此簡單就——”挾帶怒火,戚格律大步向她逼近。
  “原來,你比較喜歡迂回的方式。”若子一邊向後退,一邊不忘笑說著。“如果你早告訴我,我會盡量配合的。”
  “你!”縱使他有些憤怒,但他仍接收到若子話中,對他的挑釁意味。
  戚格律感到些許新奇有趣。
  “我喜歡——”跨步至她身前,戚格律俯首凝向她清亮眼瞳。“可以滿足我需要的女人。”
  他的逼近,讓若子有些緊張。
  在保持距離時,山口若子覺得他風采迷人;然而,就站立眼前的他,教她不由得感到些許害怕。只是,就算害怕,她還是懂得掩飾。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讓你喜歡,但是我會盡量配合。”她高揚起頭,與他相視而望。
  她的回答讓戚格律感到心情十分惡劣。
  “盡量配合我?你每次都是這樣滿足男人的?”他譏言道。
  “那是我的事,不要你管。”忍下他言語上所帶給她的難堪,山口若子撇過頭,不想見到他眼底的輕蔑。
  “不要我管?這是你對待‘客戶’的態度?”戚格律惡意損她。
  “你!”心口上的絲微刺痛感,教她緊抿雙唇,眸光含怨。
  見她眸光怨懟,戚格律憤地出手緊掐住她的下頷,口出冷語——
  “你給我搞清楚點,今天,是森田龍司要你來伺候我,可不是我硬要上你的。”他眯起眼。
  “你!你說話就非得這樣傷人?”山口若子憤瞪著他。
  “我只是提醒你,要記住自身的價值,雖然我戚格律對你感興趣,但,可也不接受目中無人的女人。”他冷笑一聲。“想自抬身價,也得看對象。”
  “我就是沒價值,我就是目中無人,如何?這樣你就不要我了嗎?”他的冷言警告,教若子哼笑一聲。
  “你說呢?”見她眼中有著無法掩藏的怒火,戚格律煞覺有趣。
  他認為該生氣的人應該是他,但現在,似乎有人比他還要生氣。他還以為山口若子個性溫柔,看來,他差點就上當了。
  她一點也不像其他女人,會將他的心情擺在第一位。因為,他現在就可以很肯定的告訴自己,現在的山口若子,絕不在乎她現在所說的話,是不是會惹怒他。
  “我現在就可以請你出去,然後再打個電話告訴森田龍司——”他轉手輕佻撫觸她粉嫩臉龐,不懷好意地說道:“就說你的態度與服務皆十分惡劣,所以,對於他之前所有的一切提議,我全數不予考慮。”
  “你!”她憤轉開臉頰。
  她明知他是故意想貶抑她,也教自己不要在乎,但是,為自己無法反駁的事實,山口若子氣紅了眼。
  “隨便你。”若子十指握拳,微顫身子。她沒受過這樣的無禮對待。
  “什麼意思?”戚格律微擰眉。
  “隨你高興,我無所謂,反正機會不會只有這一次。”強忍下眼中的委屈淚水,若子一轉身,就想往門口走。
  “想去哪里?”戚格律上前擋住她。
  “你不是對我很不滿意嗎?那我還留在這里做什麼?”她瞪著他。
  對她過於倔強與故意挑釁於他的性子,戚格律憤然。
  “我沒叫你走,你就不能走,聽到沒有!?”他出手將她扯往另一邊的雕花門。一推開門,戚格律即將她推往置於室中央的大床。
  “你!”撲跌至床緣,山口若子擰眉扶床站起。
  “把剛才的話,給我說清楚!”對她剛才另有含義的回覆,戚格律感到萬分不順耳。
  她撇過頭。
  “什麼叫機會不會只有這一次?給我說清楚!”戚格律大步跨向她,扳過她的身子,對她大聲吼道。
  他的怒氣總是教她感到不解。望著他看似憤怒的眼,山口若子微擰柳眉。
  “今天,他是想以我來籠絡你,借以得到森田家的土地,那如果你去告訴他,你對我十分不滿意,你認為我山口家對森田家的恩情報了嗎?”
  “這……”他擰了眉。“他剛才說從沒有……”
  “那是他說的。”她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就我山口家而言,一樣沒有達到他的要求。那,我還不是一樣要留在他的身邊?今天他為了土地可以要我陪你,下次,他一樣可以為利益,要我陪其他人上床。這樣,我報恩的機會,會只有你這一次嗎?”她冷笑說道。
  “報恩報恩!報什麼恩!”若子的話激怒了他。“就因他出手幫助過你們山口家,你就得聽他的話,陪男人上床?”
  “報恩是我父母的遺願,答應他陪男人上床是我的方式,不要你管。”她抿緊雙唇,撇過頭。
  她也不想這樣做,但……為完成她父母的遺願,她又能如何?若子強忍心中委屈。
  她以為今天這一切就可以解決的,她也以為只要過了今天,她就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但是……她輕闔濕潤的眼。
  在她轉頭瞬間,戚格律見到她眼底的一絲水光。本想再緊鉗住她的雙手,突然鬆了開來。這樣的她,教他的心微微泛疼。
  其實,他不能怪她有所謂的報恩心態。雖然她方法過於八股也不對,但,現今社會擁有感恩之心的人,真的太少了。
  他是真的不能怪她。因為,他沒有資格干涉他們山口家的事。
  “那如果我不提這事?”他轉手抬起她的下頷,要她面向自己。
  “你——”山口若子微愣。
  “或許,你真的可以滿足我的需要。”他凝看著那嵌於美麗容顏上的水亮黑瞳。
  因為,自從再見到她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越來越輕鬆,就好像臨睡前,那種全身放鬆的感覺。
  他黑沉的眼,緊盯著她略顯驚慌的眼眸。
  “你……你都這麼看人的嗎?”微顫的聲音,洩漏出她心底些微的不安。
  “不,我只這樣看你。”戚格律唇角噙笑,抬手撫上她酡紅的臉龐。“你比夢中還要更美……”
  “夢中?”清亮的眼中,有一絲不解。
  注意到自己對她提起夢境一事,戚格律笑了笑。
  “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的相遇吧?”
  若子一愣。她知道格律問的是在台灣那次。
  “我……”微抿雙唇,她突然不知該怎麼回答。
  坦承記得不就表示她對他印象深刻,若說忘了,那又未免太過矯情。頓時,酡紅的臉龐,染上了一抹羞澀。至今,她仍記得當時,在他眼底所見到的刹那溫柔。
  早該習慣旁人對她的注視了,但是,面對戚格律緊盯住自己的模樣,她卻控制不了自己已趨於狂跳的心。
  “自從那天見過你之後,我就常夢到你。”瞧見她似羞赧而再次染紅的臉龐,戚格律知道她是記得的。他滿意的以指腹輕撫她紅潤雙唇。
  “你……”她訝異於他的直言,卻也因他一再的親密撫觸,而被攝去心魂,無從思考。
  “不過,別管夢了,我現在就只對真實的你感興趣。”他語意曖昧。
  她心怦然一跳。她差點忘了,自己還留在這里的原因。
  “你……”若子想壓下心口間,對男女間親密接觸的懼意。
  其實,就算沒親身經歷過那種男女情事,她也曾在電視、電影上看過,再不然也聽朋友提過,男女在一起還不就是那回事。
  只要上了床,男人自然會掌控一切。只是……她還是害怕。一抹怯意占上她的眼。
  “你在發抖?”對自己的發現,戚格律感到十分訝異。他握住她微顫的雙肩。
  “我……我沒有。”山口若子漲紅臉,急切開口辯道。
  “你有。”他加強手勁一握。手中的微顫,是她所無法否認的。
  “我沒有接觸過外國人,所以……”她為自己找借口。
  男人的沙豬心態,在這時猛地竄上戚格律的腦海。他眯起眼,危險的看著若子。
  “千萬不要在一個男人面前,提起另一個男人,甚至是過往韻事。”
  他陰沉易變的性情,教若子一驚。
  “我……”她想掙脫他雙手對自己的鉗制。
  見到她眼底對自己的些微驚懼,戚格律頓時心生不滿。方才,他可沒看見她對森田龍司有一絲的害怕之意。
  突然,戚格律一愣。因為他發現,這樣的他像在吃醋一般。他悶聲笑了起來。
  “你?”見他時而陰沉,時而怪異的性子,山口若子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
  “沒事。”戚格律噙笑,抬手以指腹輕觸她粉嫩水膚。
  看著身前似如處子般嬌怯的美麗紅顏,他對自己一時的失常,很能體諒。因為,這樣出色的她,是真的能教他對那些曾擁有過她的男人,升起一股嫉妒之心。
  感受到指腹間的絕美觸感,戚格律目光漸沉。他以拇指厮磨她豐潤紅唇,想象著其中的甜美滋味。而以指腹感覺她,那還不如……
  他目光一沉,出其不意地俯身吻上誘人紅唇。一觸到她柔如絲綢的唇瓣,格律禁不住加深唇舌對她的探索。
  他探舌舔吻她美麗唇角,以齒輕咬她豐潤紅唇,以唇厮磨她一如想象的潤滑雙唇。碰觸著她,讓他感到絲絲滿足溢出心口。戚格律輕歎一聲。
  他覺得,自己現在似可以沉沉入眠了。長久以來的失眠,教他向往沉睡的滋味。只是此時,美人在抱,教他有些掙扎。
  甩去漸濃睡意,格律啃咬她的唇,一路舔舐至她頸項,來到她的胸前。雖然遭到若子雙手微微的抗拒,但,他仍堅持往下探尋。伸手攬住若子纖細腰身,他要她向後倒下。
  突然加諸於身上的重量,教山口若子悶哼一聲。聽到她的輕聲抗議,格律低笑一聲,以雙手撐起自己部分的體重,而持續唇舌對她的舔吻。
  受到他溫柔的誘惑,若子情不自禁地將手環上他的頸項。
  他想探舌侵入她口中,享受若子口中的甜美濕滑。只是,她緊閉的唇,卻教戚格律挫敗不已。他略為不悅地咬痛她的唇。
  “啊!”他的咬人動作,教山口若子瞪大雙眼。“你咬我!”
  “你看過有誰接吻是緊閉雙唇的?”戚格律也瞪著她看。
  “我——”她臉色漲紅,強辯說道:“電視上多得是。”
  “哼!別笑死人了,我看得可都是熱情如火。”看見她臉龐绯紅,戚格律嗤聲笑道。
  “你!”
  “你別以為我只想做那種程度,我要的遠比你所知道的還要多。”見到她一臉驚慌,戚格律越想嚇她。“是你自己說會盡量配合我的……”
  只是,又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孩子,她干嘛一臉恐懼。戚格律懷疑的瞪看著她。
  “你!”他的話真的嚇壞了她。山口若子驚瞪大眼。
  一見她似被他嚇著的樣子,戚格律強忍住心中笑意,又趁機探舌侵入她口中。
  褪去原有的溫柔碰觸,格律轉而深入輾轉吸吮她的唇與舌,想釋出對她熱情的需索。只是——
  那濃濃襲來的倦意,教他微微失神。
  “我好困……”戚格律俯趴在她身上,窩進她頸側喃喃低道。
  “呃?”
  “我好久沒好好睡了……”沁入鼻翼的淡淡體香,迷惑著他倦累的心。
  “……”山口若子懷疑的轉頭凝看他的側臉。
  剛才的他看起來精神十足,怎現在卻……不過,現在的他,看起來似乎比較沒有危險性。山口若子研究著他的困累神情。
  “如果我睡著了,你會不會怪我?”他困意正濃。
  “不會。”山口若子猛搖著頭。
  “真的?”困難的翻下她的身子,戚格律伸手擁她入懷,而想側過身拉開被子覆上兩人。
  只是,睡意濃濃的他,卻始終拉不開被兩人緊壓住的被子。戚格律有些懊惱地直扯著被單。
  看他動也不動身子,就想扯開被他們壓在身下的被子,若子嬌笑一聲。現在,她可以很肯定他是真的想睡。
  強忍笑意,若子起身離開他,下了床。站在床邊,她要格律微抬身子。
  “真的。”她一邊動作快速的拉開被子,一邊挪動他已接近沉睡狀態的健壯體格。
  “那……那你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沒吸引力?”格律勉強張開一雙睡眼。
  她笑了一下。
  “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沒魅力?”他一點也不想冷落她,但是,他真的好想睡。
  “這,我想應該會有一點吧。”山口若子苦笑著。
  “真的?那……那我不要睡好了。”戚格律打起精神,想撐起身子,繼續未完的事情。
  “不不不!”山口若子連忙傾身,出手將他壓回床上。“你先睡好了,等你醒來再說,好不好?”
  “但是……”戚格律覺得自己意識越來越模糊了。“但是你……”
  她喜歡這一刻看似單純的他。
  “我知道你真的累了,快睡吧。”若子輕拍著他的胸膛,也輕哼著曲子。
  只要他睡著,自己就可以走了。山口若子唇揚笑意。
  至於森田龍司的恩情,她只能再等機會了。頓時,一抹愁緒飄上她含笑的眼。
  “陪我……”掀開被單,再挪了位置,戚格律出其不意的將她拉上床。
  沒料到睡意正濃的他,還有力量扯拉自己,山口若子驚呼一聲,即往他旁邊倒去。她擰眉掙扎。
  一把抱住掙扎中的她,戚格律將她緊擁在自己的胸懷里,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拍著她的背。
  抬起惺忪睡眼,他對著雙眼澄亮、了無睡意的山口若子,輕輕說著:“不要動了……快睡……乖乖……”
  *  *  *
  他第一次睡得如此舒服而安穩。所以,戚格律直覺認為山口若子就是珞亞口中的意外收獲。
  為此,他直接來到森田企業大樓。沒有意外的,山口若子仍然跟在龍司的身邊。
  看見戚格律打從一進門到坐下,就一臉陰沉的瞪著若子看,森田龍司感到十分不解。
  “若子說你對她很不滿意,所以……”他看向身後的若子。
  “所以,她就想再為你跟別的男人上床?”他心情郁悶,言語譏笑。
  若子身子一僵。之前因見到他出現的喜悅之情,已輕易教他出口的惡語所打散。眨去眼中的不適,她無言。
  “那又如何?你有資格干涉嗎?”面對戚格律惡意損人,龍司雖不想介意,但卻也不願若子受到一絲委屈。
  “你!”他雙手倏地緊握成拳。
  “若子是我的人,我希望戚先生說話能客氣點。”森田龍司冷言道。
  “你的人?我已經上過的女人,你還要!?”他的話引燃戚格律心中怒焰,而不惜說出謊言。
  始終垂首的山口若子一怔。
  “我說過,只要她幫我這次忙,我森田家長媳的位置,一樣是她的。”森田龍司伸手攬上若子的腰,對他挑釁一笑。
  “你就不怕外人傳言你娶一個人盡可夫的妓女?”心中怒焰攀搖直上。
  森田龍司冷笑一聲。
  “那也要娶了才知道。”龍司冷眼看他。
  “娶了她,你還不是一樣會要她……”一想到若子要嫁給這樣一個男人,戚格律有滿心的憤怒。
  看出戚格律眼中,對自己毫不遮掩的敵意,森田龍司笑出一聲。他當然知道戚格律的意思。
  “只要是若子心甘情願,你憑什麼有意見?”他覺得戚格律似乎露出弱點了。
  “你!”格律頓時無話可說。
  “戚先生,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點,若子她現在還是我的人。”
  龍司的話像盆冷水,澆熄戚格律過於憤然的怒火,也澆醒他差點昏睡的理智。他竟然又為她被激怒了。
  戚格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山口若子。縱橫商場數十年,他從不知道自己竟會因一個女人,變得這麼沖動易怒。
  而沖動易怒的下場,就是——輸。然而,輸字在他人生字典里,就和失敗一樣,一向只是個隱形字匯。而今,他竟一再的因同一個女人而動怒。
  戚格律靜看著她。即使還無法理清自己此時已顯紊亂的心緒,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若子再為報恩一事,而出賣身體與感情,成為森田龍司手中的一顆棋子。
  而如今,惟一能阻止這事的方法,似乎就是讓她償還森田龍司對她山口家的恩情。
  頓時,一室的沉靜籠罩住三人。
  面對戚格律深沉的眼,山口若子緊抿雙唇。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但是,她一點也不想把自己關在這兩個男人的世界。就在她深吸口氣,打算離開這是非之地時——
  “我答應。”三字铿然有聲地打破一室沉寂。“我答應轉讓手中的土地所有權。”
  “你!”森田龍司與山口若子一驚,同時表現出心中的驚訝。
  森田龍司驚得是自己在那三個字里,所聽到的堅決與肯定。就像此時無論自己開出什麼樣的條件,戚格律都會全盤接受。
  而山口若子驚得是,戚格律眼中所反應出的全然占有。在她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回應時,戚格律再出口的話,教她瞠大了雙眼。
  “若子算是滿足了我的需要,所以,我答應轉讓森田家的土地。”他語意曖昧地凝看著她。
  看到若子睜大的眼瞳,格律對她一笑。他一點也不想隱藏自己對若子的特有感覺。
  戚格律心情輕鬆的從上衣口袋,拿出香煙並點燃它。
  “你是說——”森田龍司眼中精光一閃。
  “你可以用同等價值的房子,換回森田家的土地。”深吸了口煙,格律輕輕吐出一口白霧。“我妹妹希望她來日本時,有固定的地方可以住。”
  “可以,這沒問題。”龍司滿意的看了若子一眼。“若子,這次多虧你幫忙了。”
  “我……”山口若子有些不自在的看著龍司。
  調移視線,她轉看那個令她感到驚訝的男人。她什麼都沒做,相反的還不止一次惹怒他,那他為什麼還要答應龍司?
  “你——”她想開口問他,但卻不知該如何問起。
  “我想,這樣森田龍司對山口家的恩情,你應該算是還了。”戚格律唇角噙笑。
  山口若子愣然的點了頭。
  “那你算是自由之身了?”戚格律再問。
  她再點頭。
  “嗯,這樣就好。”咬著煙,他笑著站起身。
  森田龍司隨之站起。想到自己因再次達到父親的期望,而可加重在他心中的分量,龍司心情極為愉快。
  “謝謝你。”他伸出手。
  “不客氣。”拿下含在嘴里的煙,戚格律伸出手與之交握。“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龍司與他一同走向門口。
  “不用了,你去忙吧,至於土地的事,我會交代下去。”格律揮了手。
  “那——”龍司想了一下,即回頭看一眼還呆立在原地的若子。“若子,你不說些什麼嗎?”
  山口若子知道,自己有許多的問題想要問他,但,一時之間,她的腦子竟理不出任何頭緒。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問些什麼,而只能呆望著他向門口走去的身影。
  而森田龍司的話,適時驚醒了一臉茫然的她。
  “你……就這樣?”一見戚格律就要跨出門檻,山口若子對著他的背影,急聲問道。
  她的心,真的得到自由了嗎?心底浮起的答案,讓她搖了頭。
  從眼前情況看來,似乎一點也不……因為,他莫名答應轉讓土地的事,教她似乎在獲得自由的同時,又被鎖進另一間無形的牢籠了。
  她的話教格律停了腳步。
  “嗯?你想說什麼?”回過身,他一邊抽著煙,一邊向她走近。
  “我……”見他直步向自己走來,若子下意識又往後退。
  停在茶幾之前,格律彎身將抽了一半的煙,捺熄在煙灰缸上。他站挺身,唇角撇揚看她。
  “這麼怕我的你,能說些什麼?”
  “我……”她咬了唇。
  在她無語的當口,戚格律突然再向她跨近一步。在若子還來不及退後時,他俯身對她低語——
  “你可不要因為這樣而想對我報恩。”他笑看她眼底的驚訝,而低聲解釋自己的語意。“我已經失眠很久了,所以,現在能讓我好好睡一覺的,都算是滿足我的需要;這樣,我們誰也不欠誰,對嗎?”
  “你!”他的話,教她一震,雙眸漸染水意。
  她感受到格律對她的溫柔與愛憐。因為,他說中了她的心事,卻也解放了她的心。
  她知道他是不希望她在獲得自由之時,又讓自己失去自由的心。他可以不說出心底的想法,也可以借此要求她,但是,他沒有,他毫無要求的讓自己與他處於平等地位。這樣的他,讓她的心為之輕顫。
  “謝謝你,山口若子謝謝你。”盈盈水意映亮了她清亮的眼。自由對她而言是可貴的。
  面對若子的衷心感激,戚格律抬手耙梳過一頭短髮,對她揚起一笑。
  其實,他不要她的感激與謝意。因為,如果可以,他也想有若子的相伴追隨,擁她入夢。
  只是,在這之前,他要她——擁有自由。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正人君子,但,若子的出現,卻教他不得不對自己刮目相看。
  低笑一聲,他揮了手,帶著一身瀟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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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望著鏡中滿是血絲的雙眼,戚格律再一次將自己丟上大床。
  自回到台灣,他又失眠了。不!或許該說,他就只有若子相伴的那一天,睡得舒服而已。
  “可惡!”
  他真的很想再好好睡上一覺。但現在他卻滿腦子都是若子的身影,甚至有時還會夢見若子身著輕薄衣物,對他回眸淺笑的嬌羞模樣。這簡直就是想逼瘋他。
  原以為只要找女人,來滿足自己因夢所產生的需要,這失眠就可輕易解決。但是,每每見到女人赤身裸體,他的欲望卻又消逝的極快。
  仿似讓他抱在懷里的不是女人,而是一塊寒冰,很快就融掉他一心想滿足的火熱欲望,而讓他提不起勁。他抬手抹過一臉的疲憊。
  以前失眠可能是因為工作壓力的關係,但現在,卻是因為一個女人。這事若讓珞亞知道,怕不笑壞她了。他無力地牽動唇角。突地——
  戚格律猛自床上坐起。
  因為,他覺得若子真的對自己產生部分影響了。而這樣的影響,教他似乎認清了一件事。
  如果沒有她,他就必須這樣徹夜難眠,那他誓必要將若子給留在身邊。只是,他該怎麼留她呢?他擰眉細想。
  然而,想得再多,似乎還是不及與她直接溝通。
  站起身,他拿起一旁睡袍披上,走向房室一角。伸手推開面前的一扇門,戚格律走進位於隔壁的書房。
  他拍掌聲控書房的燈光,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桌上電腦,連上網路,叫出郵件資料夾。
  打開新郵件,他直接打上在若子資料上看到,也已經烙印於腦海的MAIL信箱。只是,當他在主旨欄里,以英文打下自己的名字後,卻停下了手。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跟她說些什麼。
  就在失神的瞬間,一個不注意,他按到傳送鍵。就這樣,一封只打有自己名字的郵件,被傳送了出去。看著自己的不小心,戚格律笑著搖了頭。這陣子,他真的蠻容易分神的。
  看了眼時間,知道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他索性拿出帶回家的公文仔細研究。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他的公文也一頁一頁的翻,就在他看完手中公文,打算直接連線進入公司網路,讀取部分業務檔案資料時,愕然發現電腦右下角的地方,有新郵件的通知。
  一打開郵件,他就見一個大大的問號出現在自己的名字後面。
  “格律?”
  “是我。”他按下傳送鍵與對方連線。
  沒幾秒時間,他立即得到若子的回覆。
  “有事嗎?”
  “沒事。”
  送出“沒事”二字,而沒迅速得到若子的回應,戚格律顯得有些急躁。
  “若子?”他再送出郵件。
  “嗯?”
  看著螢幕上十分簡潔的信件回覆,戚格律苦笑。
  “你能多打一些嗎?”
  “……”
  看到她的符號回應,戚格律有些哭笑不得。
  “你還沒睡?”
  “不,我剛睡醒,你呢?”
  “我失眠了。”
  “你……”
  “我很想睡,但是我失眠了。”
  “有去看醫生嗎?”
  “沒用的。”他覺得很無奈。
  “但我記得你那天睡得很熟。”
  “那是因為有你在身邊。”
  “……”
  “若子——”
  “嗯?”
  “陪我睡,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睡眠。”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竟想透過網路,而得到與她同睡那天的效果。
  又沒有得到她的即時回應,戚格律擰眉直用滑鼠點著信件的接收鍵。
  當戚格律以為她已經斷線,而又再收到回覆時,他頓時笑了起來。
  “我唱歌給你聽?”
  借著網路的溝通,他看見了若子的溫柔、包容,也見到了她的體貼。
  “是那天輕哼的曲子嗎?”他記起那天午後,她也曾為他哼唱曲子。
  “就那首。”
  就在若子告訴他,以MAIL傳送有些不便時,戚格律立即將公司網路會議室的位置傳給她。因為,會議室具有即時顯示,及自動更新等多項功能。
  “如果想睡就睡了,不要理我,也不要動電腦。”一進戚氏網路會議室,若子立即打出訊息。
  戚格律笑了一下,即動手打開一旁七十二寸電視大螢幕連上電腦,並快速回到臥室拿來一條毯子。見一切都已就緒,他拉出沙發床躺上去。
  看著她打出一次又一次,在他看來是一串串的亂碼訊息時,戚格律笑了笑。雖然不知道她打的內容,也聽不到她的歌聲,但是,他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又輕鬆了。
  輕鬆得就像那天下午,擁她入睡一樣。
  “若子……”看著電視大螢幕,他低聲喚道。就像是她真的偎在他身邊,戚格律有了一種心安的感覺。
  注視螢幕上一字一字出現的即時亂碼,格律有些倦累的揉了揉雙眼。
  下次,他要告訴若子,每打幾行字一定要空行,不然—行數過多的語辭,會很容易讓人視線錯亂的。
  雖然,他一字也沒看懂……
  *  *  *
  這陣子,他們明顯感覺到上司的好心情。
  因為,這一、兩個禮拜以來,他每天總是神清氣爽的進公司。沒了以往的冷嚴態度,換上了溫和笑意,教公司上下皆感受寵若驚。
  現在的他,是他們從未接觸過的。只是,對於他前陣子所下達的命令,他們還是感到不解。原上下班時間,皆開放給公司職員使用的網路會議室,日前在他的禁令之下,已更改密碼禁止所有人員進入。
  沒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見到總裁這些日子以來,難得的好心情,他們都樂意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規定。
  只是,對常找人上會議室聊天的戚珞亞來說,這可是一大酷刑。
  有人喜歡當面聊天,有人喜歡緊抓電話不放,而她戚珞亞偏是一個怪胎。她喜歡浪費時間,喜歡上網打字聊天,順便再跟人拼速度比快慢。
  所以,以前下班回家,她都可以找三五好友上會議室玩,但是現在……
  忍了多天之後,珞亞終於確定自己是屬於沒耐性的一群。所以,一見戚格律又笑容滿面的出現,她立即緊跟在後,隨他走進辦公室,一再要求他說出新密碼。
  “哥——別這樣嘛。”她一臉可憐相。“告訴我密碼啦。”
  “不行。”格律笑著搖頭,一邊點燃煙。
  “哥!”珞亞垮下臉。
  “現在網路聊天室很多,又不是只有公司一間。”他提醒道。
  “問題是人家已經習慣公司的版面設計,還有功能了嘛。”她急說著。
  “我說不行就不行。”他還是搖著頭。
  她不滿的瞪著他。
  “你們兩人也真是奇怪,干嘛不用電話聊天,偏要占著會議室啊!”忘了自己的情形,戚珞亞沖動地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你呢?”他抽一口煙,懶懶的反問道。若非當初讓珞亞給逼急了,他也不會告訴她暫時關閉會議室的理由。
  “我……我……我付不起電話費,怎麼樣!”被抓到語病,戚珞亞漲紅臉強辯道。
  “沒怎樣。”他吐出一口白煙。“但,不行就是不行。”其實,他早已用電話和若子聯絡了,而至今仍禁止他人進入網路會議室,只是因為,他忘了再次開放而已。
  而現在,見珞亞一臉急躁,耐心全無的模樣,他就更不想如她的願,而想多玩她幾天。他笑得有些狡猾。
  又是一聲不行!戚珞亞頓時憤然。
  “真的不行!?”
  “你有意見?”戚格律瞟看她一眼。
  一見他冷眼瞟過來,珞亞連忙雙手連頭一起搖。
  “沒……沒敢有意見。”她現在可不是來找罵挨的。“你是大哥,你最大,你說了算。”
  想到格律真的和她的貴人有所進展,她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還敢有意見。只是,若子到底是她的貴人?還是大哥的網路情人啊?戚珞亞左手托右手,以食指直敲著下巴,有些傷腦筋的想著。
  想到情人二字,戚珞亞笑眯了一雙眼。
  源源不斷湧上心頭的好奇,教她傾身趴到格律的辦公桌上,壓住他正要批閱的公文。
  “哥,你和山口若子到底是來真的,還是假的呀?”
  瞪一眼她那看來十分賊樣的表情,戚格律拿下含在唇上的煙,毫不客氣的往她臉上噴出一口白霧。
  “咳咳……哥……你這是在干嘛啦!”珞亞被他嗆得直起身子,緊皺雙眉抗議道:“你不知道,現在吸二手煙會死得更快嗎?我這麼年輕、這麼出色、沒男人、沒結婚,更沒小孩,萬一提早升天,那多浪費啊?像我這麼優秀的女孩,若沒找個優秀的男人,再生他幾個優秀的兒子女兒,造福社會國家,你想想,那有多可惜?再說……”
  原本她還有更多的話要說,但全讓戚格律接下來的一句話,給弄得興趣全沒。
  “你說夠了沒?”戚格律看她一眼,繼續抽著自己的煙。
  “夠了夠了,我已經說夠了,現在換你說。”珞亞連忙擺出一副討好的可愛笑臉。
  “我有什麼好說的?”戚格律冷看她一眼。
  “你可以說說,你對山口若子未來的安排呀。”珞亞熱心的提示。
  “未來?”戚格律突然一愣。
  “對呀,就你和山口若子的未來。”她理所當然的點著頭。
  沒注意到他已然變色的容顏,戚珞亞持續說著自己心中的憂慮。
  “我想,能讓你看上眼的女人,一定也有很多人追。萬一她在日本已經有要好的男朋友了,又萬一有個和你一樣優秀的男人想追她,再萬一她對哪個男人有好感,那你……”珞亞一臉杞人憂天。
  她真的好擔心山口若子會被別人追走。嗯……應該說,她更擔心自己的好日子只是曇花一現。
  因為——
  能解決大哥長時間的失眠問題,又教他心情這麼好,讓她天天可看見他神采飛揚的一張帥臉,山口若子絕對是她的貴人。
  但是,萬一大哥和若子沒有結果,那她未來的日子,不知道會不會……想到這里,她掩於大黑鏡框之下的五官,全皺起來了。
  她的話,一再傳進戚格律的耳朵。
  他想忽略珞亞說出的所有假設、所有萬一,但是,他卻不能否認若子身邊,真有這樣的一個男人存在。那個森田龍司,教他感到心情郁悶。
  *  *  *
  “若子,把松下集團的合約檔案帶著。”一走出辦公室,森田龍司頭也不回的直接走向電梯。
  “是。”點了頭,山口若子立即從座位後方資料櫃中,抽出松下集團的合約。
  在略為審視內容無誤之後,她拿起一旁的文件袋裝進,並快步跟上森田龍司的腳步。
  龍司轉頭看一眼跟在身後的她。其實,他是故意要若子和他一塊離開公司的。
  相處多年,他知道若子的一切優點,也知道一旦讓她離開自己,這輩子他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像她一樣的女人。
  那,他還要讓她走嗎?想到前些天戚格律在電話里,告知他將在今天親自來帶走若子的事,龍司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這些天,山口若子對森田龍司的怪異神情,也早有所覺。而現在,再見他緊盯住自己的模樣,她不禁也低頭瞧著自己。
  乘著電梯來到一樓大廳,一直到坐上房車,互相專注於對方一切的兩人,一點也沒注意到戚格律的出現。
  原來,這就是若子這些天,不與他聯絡的原因。看著遠去的黑色房車,戚格律臉色難看,全身緊繃。
  “跟上前面那輛座車。”坐進飯店為他所安排的賓士轎車,他冷顏道。
  “是。”司機恭敬闔上車門,即快速繞回駕駛座,打檔加油,熟練的轉動方向盤,緊跟住前面那輛豪華房車。
  經過近三十分钟的跟行,司機終於看見前面房車停在松下大樓前。
  而司機車子一停,戚格律也隨即下車,只是,一進一樓大廳,即有人朝他行來。
  “先生,請問你……”面對戚格律一臉的冷然,大廳服務人員有些畏懼。
  “我和森田龍司有約。”戚格律冷瞥她一眼,以英文說道。
  “森田先生?那請你跟我來。”
  一聽眼前相貌俊酷的男子,提及森田家老大,服務人員不敢稍有怠慢,立即在前帶路,帶領他乘著電梯,一路直上二十八樓總裁會議室。她知道森田先生今天和他們總裁有約。
  電梯門一開,戚格律即跟著服務人員,走進十分高級氣派的辦公室。空曠的室內,有著冷寂的空氣。
  服務人員行至會議室前,舉起手想敲門進入。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戚格律抬手制止她,並揮手要她下去。
  “是。”恭敬行了禮,服務人員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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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沉默許久,森田龍司在松下總裁未到之前,問出心中所在意的事。
  “若子,戚格律這陣子有和你聯絡嗎?”
  雖然當初是他為兩人所牽的線,只是一旦事情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圍,他的心就似有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怪異情緒升起。
  就好像原是屬於自己的東西,於轉眼間,就成了別人的所有物一樣。
  “這……”剛放下手中的合約文件袋,山口若子頓了一下。“我的資料都是你給他的,不是嗎?”她拿出袋子里一式兩份的合約,擺放到桌上。
  “可是我沒想到他會——”
  “我們這些天都沒有聯絡,如果這是你想知道的。”若子笑了一笑,在他身邊坐下。她笑意間,有一絲淡淡愁悵。
  在格律明白告訴自己,他是因為失眠而與她聯絡時,她就知道自己不該再與他有所牽連。
  只是,見他字里行間那種失眠的痛苦,與對睡眠的渴望,她卻無法……頓時,一絲水光劃亮了她的眼。
  她知道自己絕不能再沉淪下去了。所以,當格律提及生活都已正常時,她知道自己也該恢復原來的生活了——一個沒有他的生活。
  而切斷網路,拒接電話,似乎就是再度拉遠她與他之間距離的方法。原以為格律對她,會比龍司多出一份真。但是,現在看來,是她太過奢求。
  她真的差點就讓網路中的他所迷惑。頓時,山口若子笑出自己的多情。
  “真的?”龍司感到驚訝。
  若子笑而不答。
  看出若子並不想再談這話題,龍司話題一轉。
  “你看我們的婚禮訂在什麼時候比較適合?”為想除去戚格律對自己所造成的威脅,龍司直接提起婚事。
  “婚事?”若子一驚。
  “之前我就說過,無論如何我一樣會娶你,你忘了嗎?”龍司笑著握住她置於桌上的手。
  “這……我……”他的話讓若子在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是記得那天龍司曾說過這樣的話。但,在格律幫她拿回自由之後,她就從沒想過要嫁入森田家的事。
  如果能有選擇,她並不想嫁給像龍司這樣的男人。就算他權傾一方,她還是不想。因為,相信沒有女人,可以忍受丈夫的出賣吧。她澀然一笑。
  為報恩,她可以出賣自己,但在一切事情都劃清界線,都結束之後,她怎可能再糟蹋自己?現在,她只想好好珍惜自己而已。
  轉望窗外一片藍天,看著片片白雲輕飄緩移,山口若子總覺得自己今天的心情有些浮躁,就好像有好事要發生一樣。
  只是,在與他斷了聯絡之後,她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可以讓她感到驚喜的。他……格律……低喃念著他的名,山口若子淺笑微揚。
  “若子?”見到她突然漾出的笑意,龍司擰緊眉。他並不認為那柔美輕揚的笑意,是因他而起。
  森田龍司的叫喚,讓若子頓時像被人看出心事般,粉頰绯紅。
  “就決定下個月五號,明天我就請公關部長向外發布這個好消息。”一見她突然泛紅的臉龐,森田龍司不動聲色,開口說出剛下的決定。
  “這!”他的決定教山口若子一愣。
  “婚禮一切就由我來安排,你只要好好準備當個漂亮的新娘子就成了。”龍司含笑抬手撫上她粉潤的臉頰。
  突然——
  砰地一聲,有人踹門而入。
  山口若子驚坐直身子,轉頭看向門口。
  “格律——”她睜大雙眼,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
  特意忽略森田龍司的存在,戚格律唇角噙笑,走向他想念許久的女人。多日不見,她依然美麗。
  “這就是你拒絕和我聯絡的原因?”他溫柔的語調,噙笑的模樣,讓人一點也猜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其實,在見到若子與森田龍司一同離去時,他真的很生氣。但是,他也注意到方才若子因見到他,而發亮的雙眼。
  他懂得她那樣的眼神。因為,她那眼神就像方才他趕到森田企業,見到許久不見的她時,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戚格律十分慶幸自己方才並沒有一怒離去,反而為要得到她的親口答覆,而跟隨他們來到松下集團。
  知道若子仍在意他,格律一掃方才在門外,聽到龍司對她開口求婚的惡劣心情。
  那天,珞亞在辦公室里,不斷對他說出的多個“萬一”,教他心情仿似跌至谷底。而隨著若子後來突然的拒絕聯絡,他的生活步調似乎又亂了。
  這陣子,他心情浮躁,極惡的語氣也嚇壞不少職員,就連珞亞最近也是躲著他。這樣的情形,讓他不得不靜下心來思考問題所在。
  沒錯,沒有若子的幫助,這陣子他也是能安穩入眠。但即使如此,若子對他而言,還是一樣重要。
  “你知道沒了你之後,我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嗎?你可知道沒你的消息,我的心感到很不安,我的性子變得很暴躁、很易怒?”格律溫柔的看著她。
  他相信若子對他也是有好感的,否則,她之前不需要理會他失眠的事,而陪他聊天至深夜。
  “格律?”他像是愛意的傾訴,染紅了山口若子的臉龐。
  “若子,我是真的在意你。”他輕抬起若子的下頷,凝視著她的眼。
  “你!”山口若子羞紅臉避開他的碰觸。
  “這次,我是特地為你來東京的,那,你還要嫁給他嗎?”戚格律看也不看森田龍司一眼。因為——
  他討厭森田龍司。
  之前就已通知過他,自己將在今天來帶走若子,那為什麼他還要這樣與他作對?甚至,還故意搶在自己之前向若子求婚?戚格律憤瞪他一眼。
  “我知道你與他相處的時間較久,但是,你一定可以感覺到我比他更尊重你吧?嫁給像他那樣的男人,你日後會很慘的。”
  看見突然出現的戚格律,森田龍司有刹那間的驚訝。他沒想到,戚格律竟會即時出現,還一再的在若子面前損他。
  “戚先生,可否請你稍微注意一下你的言辭?”他冷下臉。
  “我有說錯嗎?森田先生。”戚格律冷瞥他一眼。“難道之前你沒有出賣她,跟我交換土地?”
  “你!”森田龍司瞪他一眼。
  “既然是事實,你又何必和我強辯?”格律朝他惡意一笑。
  “那事已經過去,現在我一樣會給若子一個盛大的婚禮。”龍司臉色一變。他討厭戚格律緊咬住他之前的決定。
  “森田先生,你是真心喜歡若子?還是因為前些天我告訴你,我會來帶她走,所以你才故意……”
  兩人的一來一往,教山口若子感到有些好笑,只是,格律說——
  “你……你會來帶我走?”若子怔住。
  “他沒告訴過你嗎?”格律顯得驚訝。
  他以為龍司至少會為他轉告給若子知道。只是現在一見,顯然他是高估了森田龍司的為人。
  “在之前那筆土地交易中,從龍司口中我知道你還在為他工作,所以前些天在聯絡不上你時,我就請他轉達今天會來找你的事。再說,你幫他工作,而我想帶走你,禮貌上總要知會他一聲的,你說是不是?”像是又抓到龍司的把柄,戚格律不懷好意的轉頭對他一笑。
  “他——”若子轉頭看著龍司。“我不知道這事。”
  “若子,你也知道這些天我工作忙了點,像這種小事,我怎麼可能會記掛在心上?”森田龍司擰眉說道。
  “這……”山口若子不知該說些什麼。
  “沒關係,現在知道一樣不晚。”不同於龍司難看的臉色,戚格律笑得一臉溫柔。“若子,我想帶你到台灣去,你願意嗎?”
  “帶我去台灣?為什麼?”她不解的仰起頭。突然,她想到一個可能。“因為你又失眠了,所以……”
  對自己只是格律的安眠藥劑一事,她的心……有些苦澀。山口若子眼神一黯。
  戚格律抬手伸出食指,貼向她的唇,止住她未出口的話。他知道若子想說的是什麼。
  “不,我現在已經可以睡得很好了,但是,我的心還是要你。”
  “你是說——”格律的話教她心悸。
  “我想對你正式提出交往的要求。也許,我們之前的相識方式有些不完美,但是,我希望我們能一同看向未來。”他記起珞亞所說的未來,揚笑說道。
  “未來,你……”凝眼望進他深邃的黑眸,若子的心怦怦跳躍著。
  “沒你相伴的這些日子,我有了一種不安的情緒。”格律俯視她的眼。
  “格律……”他的話語,誘動了她的心。
  一點也不在意森田龍司在場,戚格律眼中一直只有若子的存在。
  “或許,夜晚我可以暫時忘了你的存在,但是白天,你始終萦繞在我的腦海里,就好像你一直如影隨形地緊跟在我身邊一樣。”
  像是要誘惑她的心,格律靠著會議桌俯下身,靠近她。
  “若子,我真的好想你。”他聲音低啞而深沉
  “格律……”像是受到了他溫柔言語的蠱惑,若子眸光朦胧。
  從沒有人如此真誠而坦白的對她說著如此動人的情話,面對格律無視外人存在,表白出對她的在意,山口若子除了感到倍受珍視外,就是滿心的甜蜜了。
  真的很難想象格律這樣的人,也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原以為斷了聯絡,自己與他就再也不會有所交集,哪知道今天,他竟又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該知道我比他更在乎你,若子。”戚格律知道自己勝券在握,而轉頭丟給森田龍司一個得意的笑容。“像他那種會出賣女人的男人,絕對不適合你。”
  “你!”龍司臉色已變。
  其實,打從他出現之後,森田龍司就知道求婚一事,已得不到若子的點頭了。因為,他在若子的眼里見到一道柔媚眸光。而那樣嬌媚的神態,是他多年來從未見過的。
  想到與若子相處多年的時間,竟抵不過半路殺出的戚格律,他的心多少有些不服氣;再聽到戚格律扯他後腿,森田龍司更是生氣。
  “怎麼?不甘心?還是不服氣?”戚格律挑釁似的朝他高揚下巴。
  “戚格律,我希望你先注意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森田龍司咬牙切齒。“這里不是台灣,容不得你在這撒野。”
  看見森田龍司似又讓自己逼急,而口出威脅,一道得意光芒,倏地自他眼中飛閃而出。戚格律轉頭凝望著始終注視著自己的水亮眼瞳,一臉深情而無辜。
  “若子,你看看他威脅我,恐嚇我的樣子——”格律指了指旁邊已氣得漲紅臉的情敵。“這樣的男人,你能嫁嗎?”
  “我……”山口若子眨了眼。她知道格律是故意找龍司麻煩。
  “戚格律!”森田龍司似乎已被惹毛了。
  如果為了若子,他就必須讓戚格律在他面前這樣囂張,那他寧可不要!要女人,他森田龍司多得是,不需要若子再來湊數字。
  只是……森田龍司不甘的瞪向戚格律。一想到這樣簡單就讓戚格律自他身邊帶走一個得力助手,他真的不甘心。
  “深恭香代呢?你打算怎麼安排她?”突然躍進腦海的女人,讓龍司眼睛一亮。
  “深恭香代?”戚格律一愣。他沒想到龍司會突然提起深恭香代。
  聽到深恭香代的名字,山口若子猛地回過神。她差點忘了格律身邊,還有其他女人。
  如果格律對她只是一時的興趣,那萬一兩人分手,她該如何自處?她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嗎?她垂下了頭,淡淡愁緒也占上了她的眼。
  “沒錯,深恭香代不是你目前在東京的固定女伴嗎?”龍司撇著唇角,涼涼的等著看他變臉。
  聽出森田龍司話中的故意,戚格律無謂一笑。
  “從發現若子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忘了那個女人的存在。既然這樣,就表示她從不是我心里所想要的女人,所以,她再也無關緊要了。”
  “你!”若子猛地仰頭,黑瞳閃亮。
  他抬手輕觸她柔潤紅唇。他知道若子眼中,那一閃而過光芒的涵義。微勾唇角,他溫柔一笑。
  “若子,到我的身邊來,好不好?”
  *  *  *
  女人……漂亮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很漂亮、很脫俗、很優質的女人。擦了溢出嘴角的口水,戚珞亞看得兩眼發直。她沒想到貴人會長得這麼優。
  前來接機的戚珞亞,一見到隨同格律搭機來台的山口若子,一雙大眼就直盯在那張美麗容顏之上。她心甘情願的提過若子的行李,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她身邊。
  一見珞亞癡呆模樣,戚格律雙眉一擰,腳步一轉,即將若子摟向自己的右邊。
  雖然不知格律為什麼突然要換邊行走,山口若子也只是柔柔對他一笑,沒有任何意見。
  見到若子溫柔笑顏,戚珞亞伸長了脖子越過行於中間的大哥,癡癡地直盯著她。只是這樣,脖子真的太累了。
  她捶了捶有些酸痛的頸子,一邊向後退,繞過中間礙眼的男人,直接走到若子的另一側,開心的對她咧嘴笑。
  “你好漂亮。”珞亞又笑出一臉呆樣。
  看著又突然放大在眼前,戴著黑色鏡框的戚珞亞,若子在驚愣之後,即回以一笑。她覺得格律的妹妹好特別。
  “你看夠了沒?”看到珞亞一臉花癡樣,戚格律心中就有氣。他停下腳步將若子直接藏到身後。
  “呃?”見到突然擋住她觀看美麗女人的寬厚胸膛,戚珞亞一愣。
  “你要不要讓人這樣盯著你看?”戚格律再問。
  “嗯?”她仰起頭,呆望著看起來似有些生氣的大哥。
  “不要就給我閃邊去,不要一直跟著我們。”搶過她手中若子的行李,格律瞪她一眼,丟下一句:“賊樣。”
  戚珞亞原有的好心情,全讓戚格律一句賊樣給破壞了——
  “什麼!”戚珞亞指著自己的鼻子,瞠大眼。“你說我賊樣!?”
  “一雙賊眼就緊盯著若子在那溜溜的轉,不是賊樣,是什麼?”戚格律瞟眼瞪她。
  “格律,沒關係啦——”山口若子扯著他的袖子。
  “不行,我討厭她這樣盯著你。”戚格律一邊對她輕聲說著,一邊再挺身擋住戚珞亞對她投射過來的礙眼視線。
  “她是我的貴人,我為什麼不能盯著她看!”珞亞氣呼呼的手叉腰。
  “哼。”戚格律對她冷哼一聲。“若子是我的人,不是你的貴人。”
  “哼!”珞亞學著他從鼻孔哼出一聲,再挖他瘡疤。“有辦法教你眉開眼笑,讓我不會天天看到一張破碎又難看的黑臉,就是我的貴人!”
  “你!”戚格律臉色乍變。
  “格律,珞亞她現在只是對我好奇而已,你不要生氣。”對自己意外成為兩兄妹的爭論點,若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想破壞自己在若子心中的形象,戚格律一再告訴自己要忍住氣。
  “怎麼?我有說錯嗎?”仗著有若子在的關係,戚珞亞得意而驕傲的挺胸對他。
  嘿!就說若子是她的貴人咩,他就是不信。瞧瞧,現在她在他跟前,不就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卑微了嗎?戚珞亞朝他得意的肩膀胸部一塊搖。
  看她態度越來越囂張,戚格律就越顯不甘。突然,他想到她的弱點之一——
  “哼!就知道你沒本事。”他哼笑一聲。見她果然瞠大的眼,戚格律再回送她之前說的話。“怎麼?我有說錯嗎?有本事你就去找個人來看,不要只會緊盯著若子不放,看了就礙眼!”
  瞥見珞亞臉色乍變,戚格律揚唇一笑。他就知道她激不得。
  “你……你以為我稀罕啊!”一向讓人激不得的珞亞,頓時氣得火冒三丈。她轉眼看著四周。“找就找,我就不信,我會找不到一個比若子更美的女人!”
  突然,她眼睛一亮。
  “哈!我等會就給你難看!”戚珞亞一邊猛瞧著不遠處的目標,一邊得意的對戚格律叫道。
  看準目標,戚諾亞立即一臉興奮的直奔過去。今天她的運氣實在太好了,居然可以同時看見兩個大美女。
  一見美女要上車,戚珞亞急忙撲身向前,死命抱緊她。
  美女一臉驚訝的轉過頭。
  “你做什麼!快放手。”兩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一見有人冒失的抱住自己的主子,嚇得連忙上前想抓開戚珞亞。
  一見有人想抓自己,戚珞亞頓時像八爪章魚般,緊緊地纏住美女。
  “漂亮姐姐,幫我一個忙好不好?”她低聲懇求。
  “漂亮姐姐?”兩名黑衣人突然一愣,抬眼看向一臉神色難看的主子。
  “快快!快幫我給他難看!”感覺兩個黑衣人手勁鬆了不少,戚珞亞一邊指著原來的方向,一邊拖著美女,就要回去給戚格律難堪。
  “小姐,你找錯人了。”一名黑衣人連忙出手,用力想扯開戚珞亞緊抓住主子的雙手。
  “你們不要抓我啦!”珞亞尖叫著想甩開黑衣人的手。“現在這里就只有漂亮姐姐可以幫我出這口悶氣,你們再攔我,我就翻臉!”
  “你說的人已經走了。”另一名黑衣人回頭看向她指的地方。
  “啊!走了!?”戚珞亞一愣,而停下所有的掙扎動作。
  她憤地同時甩開美女和黑衣人的手,對著早已經走遠的男女身影,忿忿不平的叫著:“什麼嘛,借人看一下又不會怎樣,干嘛要這麼吝啬?叫他別走,還偏給我走掉,死格律——”她還想多罵一點,只是,旁邊傳來的聲音,教她頓停
  “你說我是漂亮姐姐?”美女雙手環抱胸前,眉眼挑揚。
  聽到美女說話,戚珞亞趕忙回過頭。
  “對啊對啊!還是大美人一個喔,跟我哥的山口若子有得拼了。”戚珞亞下巴抬得高高的,十分肯定的對美人點著頭。
  “你真的以為我是大美人?”美女眯眼再問。
  “嗯……這個……”美是美啦,但珞亞發現好像有不對勁的地方。“你的聲音比較低沉,若子的聲音比較輕柔。不過,沒關係啦,你是美女,聲音多低都沒關係。”她又拿山口若子和眼前的美女作比較。
  “是嗎?”美女冷笑。
  戚珞亞很有包容力的點頭。
  “對啊。反正你人漂亮,腿又長,身材又……呃?”
  當戚珞亞把美女從頭到腳都梭巡過一遍,要誇美女身材好時,那個有些平坦的胸部,教她不禁愣住——
  “你A罩杯穿起來,會不會太大?”她眼露同情。
  “還A罩杯?”美女嗤笑一聲。
  一直處於旁邊,想笑又不敢笑的兩名黑衣人嘴角猛抽搐。聽到異聲,美女轉頭狠眼一瞪,嚇得黑衣人倒退一大步。
  像是要告訴珞亞,她錯得有多離譜,美女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龐,一路下滑至頸項。
  而戚珞亞的視線,果然順著美女的動作,將視線緊盯在她纖長手指之上,移往她的喉嚨。頓時,她瞠大雙眼,手指微顫,直指美女。
  “你……不!你……”終於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的戚珞亞,猛咽著口水,一步步往後退。
  美女唇角噙笑,步步逼近她。
  “讓漂亮姐姐吻一下吧,漂亮姐姐我最喜歡可愛的美眉了。”
  驚看眼前驟然放大的臉孔,戚珞亞發出一聲尖銳驚叫——
  “哇!人妖!”
  *  *  *
  戚格律身邊突然出現日本女人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商場。
  而珞亞從以前三不五時就表演一次失蹤的戲碼,也在若子出現之後,上演得更加頻繁。因為她說:放著這麼好用的貴人不用,太可惜了。
  而對於這樣的現象,戚格律也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介意了。
  因為,除了幾個月前,若子對四周環境有些水土不服外,在公事上,她比珞亞更適合待在他身邊,幫他處理一些事務。
  而每遇外語合約傳真的檔案文件,秘書處的職員,也極有默契的交由她去處理。
  雖然,她們覺得若子沒有珞亞活潑,但是她在工作上的表現,卻遠比她們任何一人都還要來得出色。所以,她們對她已經由一開始的排斥,進而接受她的出現。
  畢竟,再怎麼說,若子都是她們上司的女人,她們才沒那膽子敢作怪呢!
  “若子,進來一下。”透過內線,戚格律吩咐道。
  “是。”站起身,山口若子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就要往總裁室走去。
  “若子、若子!”小馨在位置上對她揮著手。
  “嗯?”若子走到她身邊。
  “晚上有沒興趣去聽演唱會?”小馨從皮包里拿出兩張票。
  票是珞亞之前就要她先去買的,但是,現在可好,那女人說失蹤就失蹤,請她買票也不先給錢。
  她還以為珞亞今天一定會出現,可是,都快下班了她還是不見人影。
  本來想找其他人一塊去聽演唱會的,但是,卻沒人有興趣,真是急死她了。她若再找不到人買下另一張門票,她這個月就會有好幾天要吃泡面了。她苦著一張臉。
  “演唱會?”若子好奇的拿起門票,上下翻看著。
  “對呀,她在台灣很紅喔。”小馨慫恿著她。“我們一起去聽看看,好不好?”
  “但是……”她轉頭看一下那個緊閉的門。
  她知道格律不喜歡她走出他的視線,而她也一再靜處於他所局限的世界里。即使他有應酬,也一定要她好好待在家里。
  “好啦好啦……”小馨可憐兮兮的說著。
  “可是——”
  “不然這樣好了,我給你打八折。”小馨一臉心痛。打八折總比要自己全數吸收來得好吧。
  “不是錢的問題,是……”若子搖著頭。
  “不是錢的問題?太好了!”聽到不是錢的問題,小馨精神一振。“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我們一塊去,到時你再把錢給我就好。”
  “若子?”內線再傳出他的呼喚。
  “啊!”若子轉頭看向桌上又亮起的內線,連忙快步走向他的辦公室,一邊回頭對小馨說著:“知道了。”她覺得自己是該出去看看台灣了。
  推開總裁室的大門,若子快步向立於桌後的男人走去。
  “啊!”過於匆忙的步子,讓她腳步一踉。
  戚格律一驚,急步繞過辦公桌。
  “痛不痛?”他扶起跌坐地上的若子。
  “不痛。”山口若子漲紅臉,搖著頭。“找我什麼事?”
  “沒有,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他一笑。
  “你……”若子一怔,繼而臉紅的移開視線。
  瞧見她臉色绯紅,戚格律輕笑一聲,即扶著她坐到一旁沙發。他彎身想檢查她的傷處。
  “坐好,我看看。”
  “沒事的。”若子連忙伸手推開他,一邊轉移話題。“對了,小馨找我晚上一塊去看演唱會,我想……”她話沒說完,就被戚格律打斷。
  “不準去。”沒有多余的解釋,他簡單的給了她回應。
  “但是我已經答應小馨,她門票也算我一份了,如果我沒去,那她——”
  “門票錢給她沒關係,但是你不準去。”黑色眼眸一沉。
  “可是——”她擰了眉。
  “我晚上沒應酬,想和你一塊吃飯。”戚格律臉色一沉。他就不相信看演唱會,會比陪他吃飯重要。
  “真的?”她眼睛亮了起來。“嗯,那我等一下就和小馨說我不去了。”她珍惜所有能與格律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嗯,這樣才聽話。”得到心中的答案,他臉色漸緩,滿意的點頭。“如果你真想出去走走,等過些日子比較不忙時,我就帶你到南部去,那邊的海景很漂亮。”
  “嗯。”若子開心的笑點著頭。
  見她笑得開心,格律也回以一笑。她的笑,總是來得如此簡單。
  “讓我看看你的腳。”記起她剛才跌倒的事,格律單膝著地,一伸手就握住她的腳踝。
  “不……不用了。”她臊紅臉,搖著頭。
  “我看一下。”他堅持道。
  “我沒事的。”她慌得想站起身。
  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但是,他們除了一般的親吻外,並無特別的親密關係。而今讓他抓握住自己的腳踝,山口若子不羞也難。
  “若子——”她的拒絕,讓他眼神一暗。她始終這樣,對他保有距離。
  “我真的沒事。”她急著想收回被他握住的腳踝。“你快放開手。”
  他輕歎了口氣。
  “若子——”鬆開了手,他抬眼看進她有些慌亂的眼瞳。“我們就只能這樣嗎?”
  “我……我們——”因不了解他話中的含義,山口若子微微一愣。
  只是,他的問題似也是她心中的疑問。因為,這幾個月來,他對她就像朋友一般。他,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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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雖然與他同住一個屋檐下,但是,他對她始終以禮相待,也始終保持距離。在他的眼里,她似乎再也看不到與他初識時,那種熾烈如火,卻也溫柔醉人,引人迷惑的深情眸光。
  她覺得,格律是在冷落她,也覺得他只是想把她帶回台灣而已。一抹幽光輕飄上她的眼。
  “若子,你該要靠近我的,但是,從你來到台灣之後,我覺得我們的關係好像淡了……”他耙過一頭短髮,站起身。“我們不該是這樣子的,我們……”
  戚格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些什麼,但是,他就是覺得他與若子現在的關係不對勁,雖然若子人在他身邊,但他卻一點也沒有擁有她的感覺。
  難道,他對若子當初那種強烈的需求,只是一種錯覺?她對他的影響力,並沒有他所想象的深刻?
  如果真是如此,那為什麼他會對若子與其他人的笑語,感到刺耳?他討厭若子對著別人笑,更厭惡公司其他男主管,對若子所流露出的愛慕神情。
  甚至,為杜絕會有自己掌控不了的情形發生,他強要若子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范圍。不論她走到哪,他都要在身邊,否則,她就只能留在他為她所架設的框框里。
  他能感受到若子在無言之中的一絲無奈,但,他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這事情,讓他變得有些焦躁?
  她感受到他心底的一股焦慮,也看出他眼底的無力。她害怕,害怕格律會因此而突然放開自己。
  “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格律,我……”若子一臉驚慌地抓住他的手。
  他聽得出她語中的驚慌。只是,他不懂,問題到底出在哪?為什麼他們兩人似乎都讓同樣的問題給困住了?她依然溫柔,依然是他心中所想要的女人,但是,他卻一直擔心她隨時會離去。
  隨時會離去!?戚格律猛地一震。他知道了,他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突然理解的情緒,教格律精神一振。因為,他似乎一直因她的異國身份,感到兩人間有某種無形的距離,而對她壓抑自身的情緒。換句話說,若子會對他保持距離,是因為他一直拿她當外人對待的關係。
  但,她不是外人,她是他遠從國外帶回台灣的女人。
  “若子,我冷落了你嗎?”格律轉手撫上她的臉頰,俯身看她。
  山口若子身子一僵。
  “若子?”他低聲喚道。
  “我以為……我以為你……”一絲水意模糊了她的視線。
  “若子?”她眼中的水意,教格律一驚。
  若子猛地站起,張手環住他的腰,緊靠著他的胸膛。
  “不喜歡我,可以告訴我,我回日本就是了;但是,請你不要什麼都沒說,就這樣冷落我,你知道嗎?我好怕這種寂寞……”她聲音哽咽。
  找到宣洩數月以來委屈的出口,山口若子淚濕了雙眼。
  “在這里……我誰也不熟,也沒人能陪我。上班的時候,你我中間隔著一道門;下班的時候,你還是做自己的事;星期假日你還有應酬,你總是不理我……你拿我當透明人……我……格律,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帶我來台灣,你不是說喜歡我、在意我的嗎?那為什麼現在,我們卻像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摟著懷中輕顫的身軀,格律輕拍著她的背。
  他真的忘了來自異國的她,需要他的陪伴。
  “你可以早點告訴我的。”對於自己的疏忽,他真的感到很抱歉。
  “格律……”她猛吸著鼻,仰起一張帶淚的臉龐。
  “別哭了,好不好?”她的抽泣,教他的心也跟著抽痛。“看你這樣,我很難過。”他抬手為她拭去兩頰的淚水。
  “真的嗎?”一雙淚眼幽幽迷人。
  “我只想看著你對我笑。”他低頭吻去她的淚。
  “格律——”即使只是一句甜言蜜語,山口若子也深受感動。她伸手環上他的頸項,主動獻上自己的吻。她好久沒聽到他說類似的話語了。
  若子突然的親近舉動,教戚格律感到受寵若驚。
  他早想這麼抱她吻她,但之前兩人間無形的距離,與他強制抑下自身的情緒,卻總教他急時煞住,未曾狂釋出自己對她的需要。而今,她主動的接近,教他心中欲火,猛飆而上。
  他啃咬著她的唇,吸吮著她的舌,左手抵住她的後腦,右手撫上她的臀,要她緊靠向自己已為她躁動難安的欲望中心。
  “格……格律……”她知道這一切是自己起的頭,但,她還是感到害怕。
  “你要拒絕我嗎?若子?”就著她的唇,他聲音低啞而誘人。他啃咬著她,探出舌尖舔滑過她白皙頸項,來到鎖骨之間。
  “我……”她緊抓住他的雙肩,無助的望著他。
  借著高大身材的優勢,戚格律將她逼退至牆柱,而以身體緊壓住她。這時候,他的欲望早已漫無止境,自心口向四肢蔓延開來。
  “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他不想讓若子在這時候喊停,只能想辦法,教她燃起如同自己一般炙熱的愛欲火焰。
  “你感受到我的需要了嗎?若子。”他盈滿情欲的低啞聲,在她耳畔輕語低訴。
  “嗯!”承受不住他的壓靠,若子微仰起頭,雙手緊掐住他的肩膀。
  咬緊牙關,戚格律橫抱起她,一腳踢開一旁暗門,進入私人休息室。
  在暗門自動關闔上之時,他也將若子拋往柔軟大床之上。
  解開自身領帶,脫掉西服,戚格律抬手施力扯開身上的純白襯衫,鈕扣因他狂猛力道掉落,而露出光裸且結實的健壯胸膛。
  在若子仍迷亂之際,他雙手已快速解去她身上的一切束縛。看著現於眼前的美麗胴體,戚格律喉嚨一澀,呼吸變得急促。
  “啊!”一股似遭利刃劃過的撕裂痛感,教若子痛喊出聲。
  意外受到的阻礙,與若子同時的慘叫,教戚格律一驚。只是,他現在根本已無法抽身。
  “我以為……你已經……”若子是處子的事實,教他愕然。
  緊閉著眼,緊抿著唇,山口若子緊緊地鉗住他的臂膀,想褪去體下那一股痛意。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頭了。
  格律心疼的擁著她,在她耳畔邊,喃喃低訴著對她的歉意。
  “對不起……”他輕吻舔舐她緊抿的唇,想轉移若子對體下痛覺的注意。
  張開凝有淚光的眼,山口若子深深地呼吸著。
  “森田龍司曾說你在床上熱情如火,所以,我以為……”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對她曾有的誤解,格律抬手耙過自己的一頭亂髮。
  她知道格律說的事。因為那一天,龍司與他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他當時是想挑起你對我的興趣。”她抿緊唇。
  “若子……”盈滿情欲的黑眸,多了一分愧意與心疼。
  “沒關係,只要你真的在意我,我都無所謂。”女人就是這樣的不貪心。
  遇到了真心喜歡的男人,女人可以放開所有,忘掉過往的不快,只求擁有現在與未來的幸福而已。這——就是女人。
  “山口若子對你發誓,你會是我今生惟一的男人。”褪去心底原有的難過,山口若子對他綻出一抹笑意。
  該只是男人吧。因為,他們現在什麼也不是。她再次送上自己的唇,與他交纏。也因為,在這一刻,她不想思考那些教人傷神的事。
  天長地久固然是女人心中渴求,只是,若沒有此刻的擁有,又哪來未來可言?既然這樣,那,就將未來交給蒼天決定吧!吻著他的唇,若子心中對他有著不悔的情意。
  受到她溫柔舉動的誘惑,戚格律體內欲火再次熊燃而起,飆揚上他已為她迷失的心。
  “可以了嗎?”他試探的擺動腰臀,想要若子適應他的存在。
  而隨著他的輕輕擺動,若子緊抿紅唇,想抑住自己因受到蠱惑,而想沖出喉的嬌吟。
  “嗯!”
  她的嬌聲喘息,就似一道魔咒,攪亂了格律原有的步調,轉而狂肆地朝她釋放出心中的激情熱潮。
  他沖動的狂吻吸吮著她的唇,一次又一次的對她釋放自己對她的渴望。那遭到她緊緊裹覆的窒人快感,就似要奪走他的呼吸,教他一再的沉聲喘息,一再的對她需索所有的狂熱激情。
  凝望身下绯紅的嬌軀、美麗的臉孔,戚格律意識到自己的心,早已迷失……
  *  *  *
  一旦知道若子可以為自己分擔許多工作,戚珞亞對她的印象,可說是好得不得了。所以,現在只要有時間,她一定會纏住格律,想多套出一點兩人感情的進展。
  “嘿……哥……”說完一些基本的客套寒暄,跟五四三拉雜事之後,戚珞亞就笑得十分曖昧。
  戚格律挑眉看她。
  “那個若子,你現在打算怎麼安排?”
  “一樣。”想到若子,戚格律轉頭看向緊閉的木門,微微一笑。
  “一樣?”戚珞亞臉色頓時一變,替山口若子感到忿忿不平。
  “戚先生!你都和她試婚這麼久的時間了,難道從沒想過結婚的事?人家好好一個女孩,都讓你給生吞活吃,還無怨無悔為你戚氏企業做牛做馬不支薪,你居然還只想把她當成一般同居人?你別忘了,若子為了你,只身來到她不熟悉的台灣,你這樣……”
  她話還沒說完,就讓戚格律抬手制止。
  “你會不會管太多了?”戚格律擰了眉,從桌上煙盒里,拿出一根煙點燃。
  對於若子無所求,願意隨他定居台灣一事,他不想多談。也或許該說,他從不想正視這個問題。
  聽也知道格律是在怪她多事,戚珞亞瞪他一眼。
  但是沒辦法,自從工作上有若子可以幫忙分擔之後,她就是無聊。所以,不找些事情來打發時間,她真的擔心自己會無聊死。
  “不是兄妹,我還懶得管。”戚珞亞為自己的無聊,找到一個尚稱完美的借口。
  “是嗎?那還真是蒙你看得起。”戚格律吐出一口白煙,看她一眼。
  “好說好說,大哥有事,小妹我理當幫著分憂解勞。”戚珞亞大言不慚地道。
  這時,她突然想到格律現在的情況,好像和堂哥戚涼風在結婚前有點像。一樣都喜歡把女人給藏起來。
  “哥,難道你現在和那個笨涼風當初一樣,分不清楚喜歡和愛?”
  戚格律瞟她一眼。
  戚珞亞突然一臉賊樣的湊上前。
  “喂,看在兄妹份上,我偷偷跟你說,你不要跟別人提喔。”珞亞神秘兮兮地在戚格律耳邊,小聲說著:“聽說涼風的老婆前些天離家出走了,而冷雲的女朋友不見了,好像都是因為一些小誤會……”
  說到涼風、冷雲那對兄弟,她就想笑。不是她愛扯他們後腿,而是他們對感情實在有夠智障。從小到大,就見他們兄弟倆在校成績一極棒,感情成績零鴨蛋。一直到現在,那對兄弟一個跑了老婆,一個丟了女人,半斤八兩還是一樣菜。
  哪像她現在自個兒一人,單身得意、生活如意。戚珞亞囂張的咧嘴笑。
  “請你不要拿那兩個笨蛋來和我相提並論,因為,我十分清楚自己對若子的感情。”聽到戚涼風老婆跑了一事,戚格律嗤笑一聲。
  “那你為什麼還這一副死樣子?”她趴上格律的辦公桌,挪身往前,直接把自己丑化過的臉孔,在他眼前放大。
  “喂,說真的,你和山口若子在一起這麼久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麼?要的是什麼?你知道嗎,這女人心呀,是最難……”
也不管格律是否有在聽她說話,戚珞亞只顧說著自己想說的話。
  珞亞的問題,教戚格律腦中頓然呈現一片空白。因為,除了知道若子對他的真心之外,他似乎一點也不清楚她心里想的是什麼,要的是什麼。
  “她……”拿下叼於唇上的煙,戚格律沉入自己的思緒之中。
  這些日子以來,若子一直對他無所求。只是她真的會一直無所求嗎?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對他提出某項要求,他也能一口答應嗎?
  須臾,格律因心中所浮起的答案,而勾揚唇角笑了起來。他相信,他可以的。以若子懂事與溫柔的性子,他相信她絕不會讓他為難。
  沒聽到應有的回應,珞亞這才注意到,戚格律根本沒在聽她說話。
  “哥!我在和你說話,你有沒有給我聽進去呀?”戚珞亞氣得大叫一聲。“說給牛聽,牛煩了還會哞一聲叫我別吵,你怎一點反應也沒有!?”
  “你真的是很吵。”戚格律瞪她一眼。
  “你!”翻下他的辦公桌,戚珞亞一臉自尊受損的瞪視著他。“你太過分了,我隨便說說而已,你還真的說我吵?”
  “好了啦你,別給我裝出那副嘴臉。”戚格律白她一眼。
  “你……”戚珞亞委屈地叫道:“如果老爸老媽知道你這樣對我,一定會替我討回公道的,到時你……”
  “你夠了沒?”看她一副還未斷奶的模樣,戚格律就感到十分不屑。他直接轉了話題。“你剛說什麼?”
  “我說——”見格律把話題轉回主題,戚珞亞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重覆說道:“像山口若子這樣的女人,人美氣質佳,舉止又優雅,想追她的人一定不少,那她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只當你的同居人?”
  戚格律擰了眉。
  “看那些還一直圍在你四周打轉,等著大風吹的花蝴蝶,我相信我們戚氏集團總裁夫人的寶座,應該還是搶手貨才對,難道若子她一直沒跟你明示加暗示提過,她想嫁進戚家的事?”
  “很難相信嗎?”戚格律含著煙,輕吐白色煙圈,笑說道:“至少直到目前為止,若子一次也沒提過。”
  該說是他運氣好,碰上了一個好愛人、好情人。因為,若子一點也不會給他找麻煩,一點也不貪心。她始終是個溫柔的女人,就只單純的在乎著他這個人而已。想到這,戚格律就顯得十分得意。
  “不會吧?她真的一次都沒提過?”看到戚格律點頭,戚珞亞簡直不敢相信。“該不會是她另有男人,所以才……”
  話還沒說完,戚珞亞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她倏地倒退一步,瞪大眼看向突然捶桌站起,臉色極為難看的戚格律。
  越過辦公桌,戚格律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危險的眯起一雙黑眼。
  “你說什麼?”他張揚起一身芒刺。
  戚格律突來的暴力,讓珞亞嚇得猛吞口水,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只是,就算她真的有說些什麼,從現在起,她堅絕否認,除非她想跟格律打架。問題是,她再怎麼會打架,也不可能打贏男人嘛。
  “呃——有嗎?我有說什麼嗎?”她裝傻的反問道。
  戚珞亞一直以為格律就算不是個標準的好哥哥,但至少還是會讓讓她,給她占點便宜。所以,當她看見戚格律因她一句隨意揣測的話而失控,並一副想揍扁她的狠樣時,還真是嚇到她了。
  “沒有嗎?”戚格律眯起雙眼。
  “當……當然沒有。我只誇她人美氣質全,舉止優雅,就這樣而已。”避重就輕是她戚珞亞的生存本事之一。
  “再來呢!”這三字硬由戚格律齒間迸出。
  “再來?有嗎?我再來有說什麼嗎?哥,你會不會聽錯了?我真的一點也不記得剛才還有說什麼。”瞧他眼露凶光的樣子,她哪敢再想起更多的事。
  “你最好給我記住一點,若子她不是可以讓人污蔑的,你要是再給我亂說話,就看我怎麼治你!”因強抑制住胸口的一股悶氣,冷色眼眸已蒙上一層陰霾。
  沒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诋毀若子一字一句,就算是親妹妹——他也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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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臨時接到定居於美國的父母通知,要回台商量要事的戚格律,準時出現在機場,將他們接回戚家別墅。
  只是,他再怎麼猜,也猜不到父母所謂的要事,竟是日本大日企業要求聯姻一事。
  “你覺得怎麼樣?”戚父開口問道。
  其實,對於大日企業突然提出的聯姻要求,他們也曾猶豫。只是,一想到這是壯大戚氏的機會,也評估過未來戚氏所能得到的利益,他們兩老覺得沒什麼理由好拒絕。
  “這——”戚格律雙眉緊擰。
  “聽說你和香代很熟,不是嗎?我想,既然都這麼熟絡了,那……”戚母微笑的說著。
  “我和很多女人都很‘熟絡’的。”他唇角冷揚,加重熟絡二字。
  “這……”戚母一時笑僵了臉。
  “如果我必需和每個熟絡的女人結婚,那我想,重婚罪我是跑不掉了。”他冷笑一聲。
  “格律,不準這樣和你母親說話。”戚父語氣一正。
  “沒關係,他說的也沒錯。”戚母搖了頭,笑著說。
  “就告訴他私生活不要太糜爛,他就是——”戚父感到頭痛。
  “格律,你都已經三十好幾,是該定下心結婚了,反正,你現在沒有喜歡的人,那大日的香代小姐,你就考慮一下。”剛回台灣的戚家兩老,一點也不清楚兒子在台灣的事。
  “娶個對戚氏有幫助的妻子,是不會吃虧的。”戚父也說道。
  “你們怎確定我沒有喜歡的人?”他吐出一句。
  看見父母突然瞪大雙眼的驚訝表情,戚格律抬手揉了眉間。
  他確定若子是他所喜歡的女人,但他也知道自己在猶豫。只是在猶豫什麼,他不知道。
  因為,他現在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然浮動。
  *  *  *
  在送父母上飛機回美國之後,戚格律即在隔天,也就是連續假期的第一天,帶著若子遠走至南部海邊度假。這是之前早已決定的事。
  看著白鏈似的沙灘、耀眼的天空、藍色的海洋,若子清亮黑瞳之中,有一絲水光閃過。
  天很清,海很藍,而她的心情,也因格律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在意與疼惜,藍得像海、清得像天。
  腳踩細沙,海風輕拂,她輕旋過身,對著身後所愛的男人,綻出一抹幸福笑意。
  那是她今生惟一所愛的男人。別人終其一生所無法兼得的愛與被愛,她極其幸運的都擁有了。
  她知道,不管將來如何,格律始終都是她生命中的最愛。即使,他從沒對她說過——我愛你。
  她不該貪心的,不是嗎?能得到像格律這般出色男子的溫柔對待,她已別無所求。
  只要能擁有他的溫柔與笑容,她——情深似海。張揚起雙手,山口若子擁進滿懷的海風。
  含笑望著走在前頭的若子,格律覺得現在的她,像是放出了籠子的飛鳥。
  因為,洋溢在她美麗臉龐上的歡笑,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意,就如同得到自由的籠中鳥般。
  見她張開雙臂,擁進一懷抱海風,回首的粲笑模樣,他知道,若子的要求真的不多,似乎只要他多花一點心思在她身上,她就會像個小女孩般,因得到意外的注視而滿足。
  而他,該能一直給她這樣的幸福吧?抬手耙梳過遭海風吹亂了的短髮,戚格律眼底有了一絲不確定。
  想起前些日子,父母親為公司利益而提出的聯姻建議,他對與若子間未來的感情,真的有些不確定了。
  如果他結婚了,他不知道,若子是否還願意……踢著腳底細沙,戚格律一步一步的走著。
  見他似乎失神了,若子眉眼微揚,走回他身旁。跟著他的步伐,她兩步當一步的緊追在他身邊。
  “想什麼?”
  她知道格律的父母匆匆回台,又匆匆離台的事。雖然不知他們是為何原因趕回台灣找格律,但她猜想,那一定是很讓格律頭痛的事。
  因為,格律原要安排她見他們兩老的事,也臨時取消了。
  “還在想你爸媽找你商量的事嗎?”她側仰臉龐,帶笑的問著他。
  盈滿快樂之情的清亮嬌語,打斷了戚格律不想再面對的心煩事。他笑而不語,伸手攬上她的腰。
  含笑抿唇凝望他的眼,若子抬手覆上他擁住自己的手。只要兩人在一塊,即使沉默,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若子——”抬眼望向清朗無雲的藍天,一絲猶豫浮上他的眼。
  “嗯?”隨著他的視線,若子也仰頭望著台灣的天空。
  “你不會離開我吧。”
  山口若子一愣。她不明白格律為何會突然這麼問。
  “什麼樣的情況,你會走?”他又問。
  看著他似不願再注視她而高揚的臉孔,若子隱隱感覺到兩人感情已發生了變化。她不安了起來。
  “為什麼這樣問?”她的心越來越慌。
  聽出她心中的恐懼,戚格律訝異的調回視線。
  “怎麼了?”他輕順著她的背,溫柔問道。
  “沒……沒什麼。”見到他又一如往常的溫柔,若子擰眉責怪自己的多慮、多疑與多心。
  因為,她有什麼好不安的?她又有什麼好心慌的?只要格律的眼里有她,只要他以心相待,她根本就沒有不安與心慌的理由。
  揚起頭,她凝望進那一雙深沉的黑眼。一直以來,她要的就只有格律的心而已。
  俯頭吻上她柔潤紅唇,戚格律貪戀的汲取著她口中的濕滑。一觸及她口中甘甜,他眸光黝深,轉而狂野地探舌與之交纏。
  “我只是……隨便問問,別放心上。”在急促的呼吸間,他困難的說著。
  他真的就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因為,即使兩人真有分手的一天,他想,他一定也無所謂。
  只是他真沒想到,深恭香代竟會找她父親出面,與他父母談論聯姻的事。
  雖然,他對香代的一廂情願感到有些厭惡,但一想到娶了她,就能為公司帶來利益,再怎麼說都劃算。
  所以,事業與女人對男人而言,當然還是事業重要。畢竟,他過去分手的女人,已經多到讓他沒有印象了,而若子在他身邊,似乎也——
  停留得夠久了……
  *  *  *
  甜蜜的假期,總是結束得非常快。
  一片暗色玻璃,將房車駕駛前座與後座完全隔絕。轉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而去的山邊景色,戚格律表情陰沉而無笑意。
  他,該有決定了。
  低頭看著沉睡中的美麗容顏,戚格律抬手輕順若子被散於他身側的柔細髮絲。回去後,他會打電話通知父母,他的最終決定。
  卷繞起她的長髮,戚格律俯首印下輕輕一吻。只是,即使他動作輕柔,長髮的扯動,仍喚醒了沉睡中的人兒。
  “格律……”睜開惺忪睡眼,她見到他唇角噙有笑意的俊挺顏容。
  “醒了?”輕撫她的臉龐,戚格律微動著讓她壓靠而有些麻痛的雙腿。
  他的挪動,讓若子注意到自己是枕靠他的腿睡著的。頓時,她睡意褪去。
  “對不起,我……”若子連忙坐起身子,一臉歉意。
  格律笑著抽出一旁的濕紙巾。
  “沒事的。”他輕柔的為若子擦拭未上脂粉,而依然粉嫩的臉龐。“先擦把臉。”
  “格律——”眨了眼,若子感動得伸手環住他。她想告訴他,她好喜歡這樣溫柔的他。
  “嗯?”丟開手中的濕紙巾,格律將她擁進懷里。
  眷戀著他懷中的溫暖,她偎向他,伸手為他麻痛的雙腿,輕輕按壓著。
  “剛才你該要叫醒我的。”
  戚格律閉起眼,靠著椅背,享受她此時雙手的溫柔。
  “如果叫醒你,就沒有現在的好處了。”他張眼,朝她勾唇一笑。
  “你——”她粉頰泛紅,明眸一瞪,就收回了手。
  只是,在見到他臉上微露疲憊時,她還是抬起手幫他按揉雙肩,心有愧意的說著:“你真的太累了。每次見到你為公司那樣忙,還要照顧我,我……”
  “我喜歡照顧你。”聽出若子話中的愧意,格律抬手輕拍著她的腿,笑著要她不用在意。他眸光忽而一閃,“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一輩子‘這樣’照顧著你。”
  只要她不在意他與深恭香代結婚,他願意一輩子照顧她。凝望美麗紅顏,格律突然不知道這樣的想法,是否會太過自私。只是,與失去她相比較,是否自私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沒注意到戚格律話中含義,山口若子認為此刻,自己是幸福的。
  “格律……”抿了唇,黑色瞳眸已蒙上一層水霧。
  偎著他寬厚的胸膛,山口若子一點也不知道,她的世界……就要變了……
  *  *  *
  人家是周休二日,戚格律已經是周休三日了。
  因為,不知為何,他這陣子總是極為忙碌的想把工作進度超前,而在星期五晚上,開車載若子四處去玩,一直到星期一早上,才又準時走進辦公室。
  而今天對他來說,真的是忙碌的一天。這時——
  砰地一聲,總裁室沉重的木門,被人用力自外推開。埋首於文件堆中的戚格律擰緊了眉。一抬眼,就看見張牙舞爪的深恭香代。
  在日本一直等不到戚格律聯絡的深恭香代,終於氣急敗壞地提著行李,搭機飛抵台灣,一路直沖戚氏大樓。
  她沒想到,在得到格律首肯答應聯姻之後,他竟然還將山口若子留在身邊!要不是她在得到戚家的回應後,就派人跨海暗中注意他的一切,只怕她現在還被蒙在鼓里。
  “小姐,你不要這樣。”助理秘書跟著沖進總裁室,一再的想攔下她。
  “滾啦!”她忿忿地推開礙事、想擋她路的助理秘書。
  一想到他還跟山口若子住在一起,深恭香代已是氣得怒火攻心。她憤聲對著仍未抬頭的戚格律興師問罪——
  “聽說你還跟山口若子住在一起!?”
  早在之前,她就聽到他帶山口若子回台灣的事。雖然她對格律這樣的行為感到不滿,但是,她也不信那女人可以鎖住格律多久時間。憑她深恭香代的手腕還有家世,她就不信格律會放棄她,去選那個女人。
  她一直等著看兩人分手,但是,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他們卻還是在一起,甚至,在她打國際電話想跟格律聯絡時,也找不到他。虧她為了得到他的心,還特意裝溫柔,對他百依百順。
  還好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她拋掉女人該有的矜持,央求父親想辦法跟戚家搭上線。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就只能靠家世搶回格律的心。
  以前對他任何言行都沒有意見,是因為她沒立場,也沒資格說話。但是,現在不同了,他將是她深恭香代的丈夫,怎還可以和以前一樣玩女人!他簡直太過分了!
  “小姐,請你冷靜點。”助理秘書一邊擦著冷汗,一邊想把深恭香代推出總裁室。
  她怎會這麼倒霉?才幫忙代若子兩個小時的班,就跑出一個瘋女人。只是,這女人到底是誰?怎氣焰這麼囂張?助理秘書有些氣惱地抓住深恭香代的手。
  “你敢碰我!?拿開你的髒手!”深恭香代氣得打掉助理秘書向她抓來的手,大聲叫罵。
  “若子去醫院,還沒回來嗎?”不理會香代的叫囂,戚格律對助理秘書開口問道。
  “還沒有。”助理秘書趕緊回道。
  戚格律擰了眉,對若子近幾天顯得蒼白的臉色,總有些擔心。
  “她最近臉色很差,你們要多幫她一點。”他直接關照。
  “是,我們會的。”看見戚先生對若子的明顯關心,助理秘書就替若子感到好幸福。
  得到滿意的回應,戚格律點了頭。早要若子上醫院看病的,但,她總推說她沒時間。
  若不是之前他要強壓她上醫院看病,而她又知道他真的很忙,不想讓他為她擔心,恐怕到現在,她對自己的身體還是不當一回事。
  這個女人,實在有點不聽話。戚格律忍不住在心里念著。
  為了他和山口若子還在交往的事,深恭香代已一肚子氣了,現在,再聽到他對若子的言語關注,她更氣!尤其——
  “你還留她在你身邊工作?你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砰地一聲,深恭香代氣得往他桌上一拍。
  憤恨的妒火,燒紅了她的眼。
  “你出去吧。”戚格律看一眼讓香代嚇得手足無措的助理秘書。
  “是是是!”助理秘書連忙轉身快步離開。
  門一被帶上,深恭香代馬上又發飆。
  “你怎麼可以背著我和那女人交往!?”她尖聲怒叫。
  穩坐於旋轉椅上的戚格律,眼一沉。
  “你說什麼?”一句冷言自他口中傳出。
  頓時,他的話就像是一道冰冷水柱,突然澆熄深恭香代心中的怒火。
  “我——”她頓地一愣。
  看向他黑沉的讓人瞧不出其中思緒的雙眼,深恭香代突然擔心自己方才的沖動,會不會對兩人未來關係造成負面影響。
  只是,她又沒錯!想到這,她理更直,氣更壯的對他指鼻叫道:“玩女人的是你,偷腥的也是你,我有說錯什麼嗎?我的丈夫跟外面的野女人糾纏不清,我這個做太太的,還不能說、不能問!?”
  “喔?”一見她態度完全不復以前的溫柔依順,戚格律冷笑一聲,伸手就要按下內線,叫人將她給轟出戚氏大樓。
  雖然他想借助大日企業來擴展自己的事業版圖,但,他可不想娶這麼一個標準的富家千金。
  他喜歡女人的溫柔,而相對的,他討厭咄咄逼人的女人。而口出惡言、濫罵叫囂、仗勢欺人、態度囂張的女人更教男人厭惡。
  這時,戚格律的手都還沒觸到內線按鈕,就已經有人推門進來。他抬頭一看——
  一從醫院回來,若子神情興奮的直奔總裁室。一闔上門,轉過身,山口若子就想快快告訴格律,只要再過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就會有一個健康寶寶的好消息。
  “格律,我剛去醫院,醫生說……”清亮大眼閃著耀眼光芒。
  深恭香代一回頭就認出眼前的女人,就是調查報告相片中,與格律親密相偎的山口若子。
  心中怒火正旺的深恭香代,飛步上前,伸手就給山口若子一個巴掌。
  “就是你!”
  “啊!”若子腳步一跟,跌撞向一旁的沙發。
  搗住受到掌摑,已然紅腫的臉頰,若子神情驚駭地看著在公司出現的深恭香代。
  這是怎麼回事?山口若子臉色蒼白,轉頭望向一臉震驚的戚格律。
  “你在做什麼!”見若子受委屈,戚格律一怒,拍桌而起。
  疾步跨出座位,他伸手拐起深恭香代打人的右手,而高揚手掌,就想為若子出一口氣。
  “你……你敢!”看見他一臉凶狠,深恭香代臉色一變,以音量壯大自己的膽子。“只……只要你敢動手,就別想得到我大日企業!”
  “你!”戚格律拳頭一握,怒眼恨瞪。
  注意到戚格律稍微收斂的怒焰,深恭香代可得意了。因為她已經確定,自己可以用大日企業來牽制他。
  “打呀!有膽你打呀!”深恭香代用力甩開他的手,一臉囂張的手叉腰,挺胸向他撒潑地叫道。“打嘛!你打看看嘛!”她現在可一點也不怕戚格律發怒。
  “格律,這……”眨著淚眼,山口若子無助的望著他。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知道眼前艷光四射,出手打她的人是日本紅星深恭香代。
  只是,深恭香代怎會出現在這里?格律不是說……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女人了嗎?水亮黑瞳凝滿閃閃淚光。
  “給我滾出去!”聽到若子的聲音,香代怒轉過身,對她尖聲叫道。“從今以後,你給我離格律遠一點,要再讓我發現你還死纏著他,小心我給你好看!”
  知道自己能以家世背景來壓制戚格律,深恭香代對山口若子更是不客氣。
  “你!”香代的話教若子心口一顫,她淚眼看向一旁不發一言的男人。“格律?”
  深恭香代往他們兩人中間一站,擋住兩人對望的視線。“叫什麼叫!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她對著山口若子尖聲怒叫。
  “格律?”她再哀喚一聲。格律的無言,教她心慌。
  深恭香代氣得沖上前,出手將若子往門口一推。一旦知道戚格律真想入主大日,她哪還會忍受山口若子的出現。
  “你還叫!?你是聾子、瞎子還是白癡,竟看不出來這里不歡迎你!”香代尖聲罵道。
  “你不要這樣,我要和格律說話……”若子掙開對她抓來的手,奔向始終立於原地的男人。
  她顫聲輕問:“格律,這……這是怎麼回事?她怎會在這里?”
  “怎麼回事?我怎會在這里?哼!我現在就說給你知道,讓你聽個頭條新聞。”帶著憤怒之中的得意,香代再次隔開兩人。
  瞧見若子一臉蒼白,深恭香代看了就有氣。
  “律和我再過不久就要結婚了,所以,請你山口大小姐給我識相點,滾遠一點,不要再來這里礙我們的眼!”
  山口若子神情震駭,全身一顫。
  “格……格律?”仰起淒淒容顏,若子凝淚望進那雙仍然黑沉的眼。
  “你還叫!”山口若子的哀喚聲又激怒了她。憤揚起手,深恭香代又要朝她甩出一掌。
  “住手!”一把鉗住香代高揚的手,戚格律怒聲憤道。
  “你還為她!?”深恭香代憤轉過身,趾高氣昂地要給戚格律一個下馬威。“你別以為結婚後,我還會讓你們搞在一起!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讓戚格律硬推撞上還有些許距離的牆壁,發出一聲哀嚎。
  “啊!好痛!”揉著撞痛的肩膀,深恭香代回頭,朝他尖叫:“戚格律,你!”
  戚格律危險地眯起雙眸,“你鬧夠了沒!”
  深恭香代當然覺得不夠,想出聲咒罵。但是,戚格律已然冷下的俊酷顏容,教她只能憤地止住即將出口的咒罵,狠瞪著那個該死的女人。
  雖然氣憤戚格律現在給她難堪,但是,香代也知道,若自己再鬧下去,難堪的將會是自己。因為,她已經感受到格律瀕臨爆發邊緣的憤怒火苗。
  “格律,你說話啊。”扯著他的袖子,若子噙淚叫著。
  “你先回去。”因強抑心中對香代的怒氣,而緊繃的低沉聲音,就似對若子下了一道逐客令。
  “格律!”若子瞪大淚眼,不相信格律真會這樣對待自己。
  “有事回去再說。”他緊抿薄唇。
  “你……”瞠大淚眼,搖著頭,山口若子淚水蒙蒙的喃喃直道:“不……不會的,你不會這樣對我的……”
  懷有一絲希望,她仰起臉龐。
  “格律,這不是真的,對不對?”緊握住他的手,她聲音輕顫。
  “你不會和她結婚,也不會這樣對我,是不是?你說你在意我、在乎我,你說……”她記得格律曾對她說過的每一句溫柔話語,她可以說得更多。
  但是,那一聲聲出自她喉間哽咽的輕顫,教戚格律心煩氣躁,沖動的飆出對她的第一次怒吼——
  “我說有事回去再談!”
  若子心口倏地一緊,驟然鬆開扯住他袖子的手——
  “格……格律……”強忍即將潰堤的淚水,山口若子瞠大了眼。
  然而,伴隨冷然臉孔、低吼怒聲而來的,是一字傷透她心的——
  “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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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還來不及與他分享孕有新生命的喜悅,她的心就已被傷得血痕斑斑了。望他一眼,若子含淚轉身走出那個——似已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踩著夕陽,她神情哀戚地向前移行。緊抿輕顫雙唇,若子一再的抑住想奪眶而出的傷心情淚。
  只是,強睜的大眼眨了,眼也濕了,串串淚水再也止不住,緩緩順頰流洩直下。
  與路人錯身而過,與陌生人並肩齊行,帶著心底的悲傷苦痛——
  路,她一步、一步的走;心,她一次、一次的痛。
  映著殘陽落日光芒的淒愴紅顏,早已引起旁人的注意。她眼中的悲哀,讓人想上前為其分擔。
  有人上前,她含淚搖頭。拒絕一次又一次的好意,山口若子捂住嘴,哽著聲,一再加快腳步,想遠離人群,藏起自己的悲與痛。
  眨去不斷滑下臉龐的淚水,她抬頭仰望頂上那一片滿布紅霞的闊廣穹蒼。天地是這樣寬闊,可她的容身之處究竟在哪?
  原以為格律是真心待她,但是現在,她真的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真心、什麼是虛假。現在的她,不需誰的同情與憐惜,她只需要一個能盡情宣洩此刻心中所有痛意的無人空間。
  她身形飄晃,腳步踉跄。一再加快的速度,教若子奔跑穿過層層人群。白裙輕飛,長髮飄揚……
  趕走鬧事的深恭香代,戚格律立即驅車回住處。他想和若子好好談談。
  只是,一回到家不見該有的身影時,他滿腔怒火頓時攻心而上。
  她就不能不給他找麻煩嗎!?被深恭香代惹毛了的戚格律,怒極的抬手一甩,將放置於玄關處的花瓶掃落於地。
  離開大廈住處,他又開車繞回公司,順著回家之路找尋多遍。
  一直到深夜,他幾乎找遍了所有回家的路線,但,就是不見若子的影子。他知道若子在台灣,除了他的懷抱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他是若子惟一的依靠,那,離開他,她又能去哪?酷俊的臉龐上,有因若子看不清自身處境的忿忿怒火。
  強控制住心底怒焰,戚格律轉回到住處,想確認她是否已回家。
  他抬手往大門掌紋辨識螢幕貼上。叮地一聲,豪華大門已自動開啟,而螢幕上也出現有人在家的訊息。
  略為調整心中混亂思緒,戚格律這才推門進屋,並反手關上。
  一進門,戚格律就又因一室的黑暗,而蹙緊雙眉。他雙手輕拍兩聲,室內燈光立即應聲而亮,照映著一室孤寂。
  跨過之前教他給甩碎於地的花瓶碎片,戚格律在大廳的沙發上,看見蜷縮著身子的她。
  “為什麼不開燈?”
  他的問話,讓一室的沉默所掩藏,而沒有得到她的注意。
  “累了就去床上睡,不要坐在這里。”他走到她面前,忍著氣說道。
  蜷縮的身子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了沒有?”又累又餓的他,已教若子的沉默給激怒。
  無視他的怒氣,若子仍將自己封閉於自我的世界里。
  “你!”戚格律憤怒地抓住她的雙肩,要她站起身面對他已染怒焰的酷顏。
  “我在跟你說話!”他憤言怒道。
  眨了乾澀的眼,她直看著他。
  “說什麼?”她面無表情的問。
  戚格律愣了一下。面對她木然的反應,戚格律猛地放開雙手。
  突來的鬆手,讓形容憔悴的若子,又跌落在沙發上。
  不想看見她仿似失去心魂的蒼白容顏,戚格律轉身回房,脫下身上西服。
  “天一亮我就走。”看著他的背影,她說出心中的決定。
  戚格律身形一震,奮力將手中西服甩丟上床,一轉身,就帶著滿腹怒火朝她沖去。
  一切就這樣算了,山口若子突然笑了起來。
  走了許多路,想了許多事,也哭了許多次,她累了、倦了,也釋懷了。當他再也不是她的男人,那,她就該懂得離開。若子眨了眨酸澀的眼。
  “你說什麼!”酷俊臉龐有著駭人神情。
  “天一亮我就走。”她又重覆一次。
  “你!有膽你再給我說一次!”他殘虐地緊掐住若子的肩膀,憤然地將她抓起。
  “天一亮我就走。無論你要我說多少次,我都會說。”忍著肩上傳來的痛楚,山口若子揚頭直視他的眼。
  “我沒叫你走,你就不許走!”戚格律朝她吼著。“聽到沒有!?”心中的憤怒,教他一把推開她。
  他早知道若答應聯姻,與若子就會有分手的一天。但是,他就是不準她走!他說過,他可以照顧她一輩子的。就算他結婚了,也還是可以!
  看著他問著憤怒火光的黑眼,山口若子都快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那個最該生氣的人。
  “你不是要和深恭香代結婚嗎?那你還要我留下來做什麼?”挺起腰身,山口若子要自己面對他即將爆發的怒焰。
  緊抿薄唇,他雙拳一握。
  雖然若子一向對他無所求,與他的感情也早已如同夫妻般親密,但他知道要若子在他婚後,仍留在他身邊絕非易事。只是——
  男人是自私的。因為,就算要結婚的是他,要事業的也是他,他還是不準若子離開自己半步。
  閉上眼,戚格律調息著胸口過於激動的情緒。因為,即使是處於情緒失控的狀態,他也知道該用溫柔留下自己所在意、所喜歡,也在乎的女人。
  他知道若子喜歡,也眷戀他的溫柔。再張開眼,戚格律已能對她露出溫柔迷人的笑容。
  “若子,你該知道,我喜歡也在乎的女人,一直只有你。至於這次會答應和深恭香代結婚,不過是一種商業利益的聯姻罷了,你就不要太在意。”
  他伸手攬過若子纖細腰身,輕撫著。
  “就算跟她結婚,就算她是我名義上的妻子,我也絕不會讓她有再找我們兩人麻煩的機會。”他笑著撩過她的髮絲。“明天我就去找她把話說清楚,叫她閉嘴,這樣好不好?”
  看著他依然溫柔的笑,聽著他結婚的理由,若子的心痛極了。為報恩,她曾想出賣自己,而如今,格律卻也為事業,願意出賣婚姻。
  當一個出賣自己的女人,愛上了出賣婚姻的男人,那,該有什麼樣的結局?山口若子澀然一笑。
  “你還是一樣留在這里,哪也不準去,知不知道?”格律微縮緊擁住她的臂膀,對她笑著說道。
  他態度輕鬆閒適,就好似他現在所談的,不過是小事一樁,根本不需在意。
  “哪也不準去?你還是哪也不準我去,就連你自己都要結婚了,你還是哪也不準我去?格律——”抿了唇,她淒笑出一抹慘然。“你這樣對我,會不會太自私了點?”
  “你!”他臉龐驟然冷下。
  被明白指出而羞愧的心,又再度煽燃起之前未曾完全熄滅的怒火。
  “我不想再說什麼了。”她吸了口氣,淡然一笑。“既然這樣,就當我們……緣分盡了……”
  沉默的寂靜氣氛,教戚格律聽見了自己胸口之中,激動翻湧的忿忿怒潮。
  “做夢!”他雙拳一握,黑眼眯起,臉龐酷寒。
  她一再堅持離去的心,觸怒了戚格律向來最為驕傲的男性尊嚴。他憤地推開她。
  不同於之前的怒言,教若子感受到其中的陰寒氣息。只是,沒料到他會突然推開自己,山口若子驚叫一聲。
  “啊!”她臉色慘白的急側過身,以肩膀撞上硬實的梁柱。山口若子明顯受到驚嚇,而伸手捂住自己尚為平坦的腹部。
  “別以為我會讓你回去找森田龍司,也別以為我會讓你再找其他男人,更別以為我戚格律會讓自己的女人,再爬到別人的床上!”伴隨他的憤聲怒吼,戚格律大步一跨,隨即毫不憐惜地抬手掐住她的下颚。
  他黑眸森冷無情。
  “只要我不放手,我就不信有誰敢為你跟我戚格律作對!”似要捏碎她的下颚,戚格律憤恨地再施力一掐。
  “你!”他的力道,痛得她淚光再現。
  “你最好記清楚誰才是可以出聲說話的人,而不要再惹我生氣。”他狠聲道。“我對女人向來沒什麼耐心,要你留下來,對你已經是一種例外,千萬別給臉不要臉,還硬要耍性子!”
  “我給臉不要臉?我耍性子!”他的話刺痛了她的心。
  “懂事就給我乖乖留在這里,不要再給我找麻煩。不然的話——”冷色眼眸倏地閃出一道惡意光芒。“你就等著看我怎麼整死你!”
  他猛撤回手,而教她步子一跛,跌坐於地。
  酸澀的眼,蒙上了絲絲水光。強睜雙眼,緊抿雙唇,山口若子對自己所受到的冷言諷語、無情脅迫,感到心冷,感到心碎。
  一直以為自己愛上的是一個溫柔的男人,而如今,她的心卻——
  她的心卻被自己所愛的男人,狠狠地踐踏,狠狠地摧殘,狠狠地撕碎……
  強忍心中痛,她泛淚的眼,緊咬的唇,在在訴說著對自己曾有的選擇,感到不甘、不平,也不服。
  因為,他是這樣傷她,而她竟還……愛著這樣一個無情的狠心傷透她心的男人。她恨,真的恨!只是——
  恨又能如何?能說不愛了嗎?早已沉淪的愛,能這樣說不愛就不愛?早已無法回頭,而源源付出的情,能簡單的說不要就不要?
  愛人的心,早已沉淪了;愛人的心,也早已不再是她原來完整的心了。
  而今,這一切……全是她自作自受,是她……給了他傷透自己的機會……是她……是她先傷害自己的。
  噙淚凝看他森冷無情的眼,山口若子咬緊雙唇,不讓自己哽咽出聲。
  “讓我走吧。”眨去眼中的淚水,她仰起一張慘白容顏。“我們已經不能在一起生活了。”
  “休想。”強控制住即將爆發的怒意,戚格律恨吐二字。
  毫不遲疑、毫無感情的二字,椎痛了她的心。她細弱的雙肩,似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無情話語而輕顫著。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對她!?她不平!
  是他對不起她,是他負她的!那他憑什麼不讓她走?她又為什麼要這樣受他控制!?山口若子倏地十指緊握——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你明明已經不在乎我了,為什麼還要將我困住?為什麼還不讓我走!?”她顫聲厲問,慘白的臉龐有著她訴不出的痛。
  “不準就是不準!”因無法回答連自己心中也沒有答案的問題,戚格律憤轉過頭。
  他現在混亂的腦子,根本無法理解自己此時莫名的激動與憤怒。
  她要走,就讓她走,這有什麼困難?現在,他是在意她、是喜歡她、是在乎她,但是,他以前又不是沒有在意、在乎、喜歡過別的女人。
  那為什麼以前,他可以踢開自己不要的女人,現在卻得想盡辦法要她留下?甚至還出言威嚇?他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而他現在——也不想知道!
  “如果我一定要走,你攔得住嗎?”她十指緊握。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俯看她的酷俊容顏,似蒙上冰冷寒霜。
  “你!”嬌弱的身子一震。
  揪緊的心似被凍僵了。她的心在顫抖,她的心在抽痛,而他卻一再的蹂躏著她的心……她在做什麼?她又給了他傷害自己的機會嗎?盈於眶的淚水,一再地威脅著她,要潰堤滑落。
  為什麼?為什麼要以這樣的方式分手?為什麼要這樣情斷愛絕?難道,難道他們不能為彼此留下最美好的一面?不能為彼此留下一條退路?懸於眶的晶瑩淚水,映閃著她心底最深沉的慟意。
  不,她不要這樣的結局,她不要……捂住悲戚的臉龐,若子一再搖著頭。
  薄唇緊抿,眸光冷漠,戚格律一把扯起地上的她。
  “格律——”她微顫的手,忽地緊握住他手中的一絲溫暖,她目光哀憐。“告訴我,請你告訴我,到底要怎樣,你才肯讓我走,才肯施舍給我一點女人的尊嚴?”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緊握雙拳,他含怒問道。
  戚格律的憤怒問句,教她悲愴地垂下了頭。她不想,但是……
  “留在這又如何?再讓你糟蹋?再受深恭香代的辱罵?再聽你嘲諷譏笑?”搖著頭,她淒淒一笑。“不……我不要這樣……我們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你沒心,你……”
  戚格律酷顏變色。
  “我沒心!你說我沒有心!?”戚格律為她的斷言,情緒頓時失控。“我一直是以心待你,也一直將你放在心底深處,而現在,你竟然說我沒心!?”
  若子緊抿雙唇,凝淚望他,不說一句。
  “收回去,你給我收回去!我不準你這樣說我!”戚格律猛搖她的肩膀,要若子收回對他的無心斷言。只是——
  一見她噙淚的眼,緊閉的唇,他就似看見若子心底對他的無言控訴。他猛調轉過頭,不看她眼中的傷與痛。
  只是,他……他真的沒心嗎?為自己心底也緩升而起的疑問,戚格律憤怒異常。
  “我不準你這樣說我!你聽到沒有!?”他厲吼出聲。
  看見他憤恨模樣,若子知道自己似乎也傷了他的心。她該高興自己也能弄痛他的心,但是,這樣的結局,不是她所要的。
  她不要自己這樣傷他,她不要,她也不舍……斂下眼眸,晶亮淚水已輕滑而下。
  “格律——”深吸一口冰冷氣息,張開滿是淚水的眼眸,她仰起臉龐。“我們一定要這樣嗎?難道,我們不能好聚好散?”
  即使最後,她還是希望能保有兩人之前所擁有的甜蜜記憶。水亮黑瞳因想起兩人曾有過的快樂日子,而顯迷離。
  “我記得在日本那天,你說你是真的在意我,你也說是專為我到東京,你還問我,這樣我還要嫁給龍司嗎?”眨去眼中淚意,若子突然揚頭對他綻笑問道:“格律,你還記不記得這些?”
  對她眼中突然閃耀出的快樂光芒,與揚於唇際的笑意,戚格律霎時一愣,鬆了手。
  “你還說要我跟你到台灣,是因為你的心要我,你說沒有我相伴的日子,你的心有了一種不安的情緒。”
  說到這里,若子因憶起當時心中的甜蜜,而嬌笑出聲。
  “是嘛,你怎可能會沒心,剛才是我說錯,你有心的。”她笑著為格律承認方才的失言。
  隨著若子言語態度的改變,戚格律似也找回方才失去的理智。
  只是,他才被若子承認的心,卻似被拋下了萬丈深淵,不住地往下掉,往下沉。因為——
  “若子——”他知道她是在笑,也笑得美麗,但是——那夾雜於濃濃鼻音之中的哀傷,卻教他無法忽略。
  聽見他的叫喚,山口若子揚眉含笑。只是,久等不到格律開口,若子眼神一飄,又繼續說著前塵往事。
  “我還記得當時,你說你會比龍司更在乎我,對不對?”看見格律點頭,若子像是成功的向他炫耀自己無人能及的記憶,而開心得大笑起來。“格律,你說過的話,我都還記得喔,我還記得你有一天……”
  他靜聽著,也看著若子一次又一次因回憶而開心的巧笑嬌顏。借著她一句一句的回憶,他也沉浸於兩人往日的快樂時光。
  隨著若子時而輕訴,時而興奮的語調,戚格律的心情也為之低回高昂。盯看著她似快樂,而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淚眼,他找回了自己差點迷失的真心。
  忽地,她停住了笑聲。
  “格律——”她仰起臉龐,凝進他的眼。
  “嗯?”他抬手撫上她的臉龐,拭去她的淚,聽著她未說完的話。
  “我們不要再吵了,好不好?”隔著蒙蒙淚水,她凝望著他。“就讓我們保有一切美好回憶,也讓我們不後悔曾一塊攜手走過這段日子,好不好?”
  她的小小要求,教戚格律的心微微一抽。
  一直以為自己能給若子一種她所想要的單純幸福,而今,為了事業,他卻傷了自己真心在乎的她,而讓她對他只有這樣一個小小的希求。戚格律緊閉起了眼。
  記得以前他曾問過自己,如果有天若子真對他提出某項要求,他是不是能一口就答應,當時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因為,他知道溫柔懂事的若子,絕不會讓他為難。
  但他沒想到,從不開口要求他給予什麼的若子,第一次對他提出的卑微要求,卻刺痛了他的心。
  只是,即使刺痛了他的心,他能不答應嗎?在選擇了事業之後,他能不答應她這小小要求,而又將她強留在身邊嗎?
  他……真的差點就毀了若子對他的愛。他眼眶泛紅。
  “格律,再抱我一次好嗎?”斂下眼中的酸澀,她揚起唇角。
  張開手,戚格律無言擁進她一身纖弱。
  依偎著曾只屬於自己的胸懷,山口若子哽泣出聲。
  她要的,就只是這樣的結束。即使與格律已經沒有明天,沒有未來,她仍想保有自己今生惟一的愛戀。
  凝淚望進他微紅的眼,若子相信在這一刻,格律是愛她的。因為,他為她紅了眼。只是,格律自己知道嗎?他可知道,他也是愛她的?
  緊偎著他的胸膛,若子緊緊地擁抱住他。
  “格律,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吧?雖然,我們沒有一個美麗的結局,但是,能有這樣的結束,我的愛再也沒有怨,也沒有恨……”
  低下了頭,若子雙唇微顫,無聲地低訴——有的就只是那被烙印於心的無形傷痕,與眼中的淚。她眨了眼。
  她是該釋懷,是該無怨無悔的退出格律的世界,讓他擁有自己所想擁有的事業王國。
  似再也無法抑住湧上心頭的悲慟,山口若子突地痛哭失聲。那浸濕她眼的淚水,已如潰堤般傾洩直下——
  “我會記得你對我的好,我……我會記得,永遠永遠都會記得。”
  “若子——”斂下眼中絲微水意,戚格律抿緊唇,擁緊懷中痛哭的她。
  止不住的淚,是她停不了的愛啊!
  “格律……格律……”擁抱著此生惟一的愛,山口若子哭喊出心底一聲又一聲的悲與慟。
  她的愛情……她的愛情,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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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唉。”一進總裁室,戚珞亞就無力的把自己癱在沙發上。
  想到若子跑了,她就覺得自己的彩色人生變黑白了。難怪那天,她眼皮直跳,卜到的都是那種教人想哭的爛卦,原來是她的若子貴人走了。
  “唉……”看一眼又望著窗外天空的戚格律,珞亞又長歎了一聲。
  只是,不管她哀歎了多少聲,戚格律一聲也沒注意到。或許,他根本就沒發現,這辦公室里除了他還有別人。
  “唉——”珞亞很有耐心的再長歎一聲。
  呃?還是沒反應?戚珞亞一邊盯著戚格律看,一邊直敲著下巴。是她哀歎的太小聲嗎?
  “唉!”這次,她特別加重音。只是,不管她怎麼歎氣,就是不見格律轉過身關心她一下。
  想到若子一走,所有工作又自動繞回她手中,她已是越想越嘔了,現在再見到自己被徹底忽略,就算她再有耐性,也要發飆了。
  “唉唉唉唉唉!”她氣得跑到戚格律面前,對著他叫出連聲哀歎。
  “你做什麼?牙痛嗎?”戚格律擰眉看著突然冒出來珞亞。
  “我頭痛。”終於得到注視的戚珞亞,雙手向後往他辦公桌一撐,跳坐上桌。
  “去看醫生。”轉回身,格律坐進皮椅打算繼續工作。
  “我……我手痛!”她雙眼一瞠。
  “我記得松江路上有一間中醫推拿。”他抬頭看珞亞一眼,順手就把她推下桌面。
  “我……我屁股痛!”摔下桌的她,氣得鼓起兩頰,猛吐著氣。
  “那該看什麼科?”格律皺著眉。
  “你!我眼睛也酸痛。”她嘴角抽搐。
  “就叫你沒近視不要戴眼鏡,你就是不聽話。”戚格律擰了眉,抬手摘下她的平光眼鏡。
  “我……我嘴巴也很酸。”紅咚咚的臉頰開始抽動。
  “你怎麼一身都是病?”戚格律終於有了擔憂之情。他不知道珞亞的健康會這麼差。“你趕快去大醫院掛號,做個徹底檢查好了。”
  “你!我的心好痛……”她真的無力了。
  “怎麼回事?以前從沒聽過你有心痛的毛病。”珞亞的話,教他一驚。他不想再失去若子之後,連惟一的妹妹也——
  只是,心痛?他的心好像也微微的抽痛著。因為若子的離開,教他的心似沒了活力,而一再的揪痛。
  愕然發現自己又想起已離開台灣兩個多月的若子,他猛地甩了頭告訴自己,現在需要他注意關心的是珞亞。
  “哥,我就快死了……”戚珞亞垮下了肩膀。有這麼一個不懂妹妹想法的大哥,她也許死一死會比較痛快點。
  “你?”看到珞亞突然萎靡的神態,戚格律急忙站起,拖著她就要往外走。“走,現在就去醫院。”
  “干嘛要去醫院?”珞亞甩掉他的手,沒好氣的說道:“哥,你嘛幫幫忙,行行好,讓小妹我拜托一下下,可不可以?”
  “你?”看見珞亞又很有精神的模樣,格律雖然比較放心,但還是對她的話感到不解。
  “我沒病痛啦……嗯……不對,我全身都痛……耶,不對不對,我不是真的病痛啦,我是……我是……”珞亞說得連自己都迷糊了。“哎呦!我到底在說什麼呀!哥!你不要因為若子離開,就變得這麼鈍,好不好?”
  “你到底想說什麼?”聽到若子的名字,戚格律臉色一變,全身緊繃。
  “我……”想了一下,珞亞終於記起自己想說什麼。“我想說若子不在,沒人分擔我的工作,所以我頭很痛;若子不在,我整天要坐在椅子上,看電腦打資料打到手抽筋,坐到屁股痛,看到眼睛會酸痛;還有,若子一不在,我要接的國外客戶電話太多,所以,我講電話講到口很渴,嘴巴也很酸,這樣你清楚了沒?”
  斂下眼底的一絲異樣,戚格律走回座位坐下。
  “你剛說心痛,就快死了,又是怎麼回事?”
  “這就不是若子的問題了,而是你的關係。”她撇著唇角。
  “我?”
  “對!就是你的關係。”戚珞亞心情不爽快的發出抗議。“若子跑了,我損失也很大耶,我都還沒找你麻煩了,你干嘛一副沒精打采、失魂落魄的鬼樣子啊?”看格律這模樣,她不用大腦想,也知道原因。
  他雙眉緊擰。
  “只是,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這麼在意若子,那干嘛還要答應跟那個深恭香代結婚?”戚珞亞眼一瞟。“雖然說聯姻有聯姻的好處,但是,為大日企業放棄自己在意的人,還是不劃算吧?”
  只要一想到前些天,深恭香代以戚家人自居,對著公司其他職員頤指氣使的樣子,她看了就不爽快。
  要不是她也姓戚,恐怕也會讓那女人給欺負了。所以,她一定要想辦法叫哥去把若子給找回來,這樣對他們來說,都是好事一件。
  而據她早上出門前,所卜到的卦象,這些天,她可是會有好事連樁,樂翻天。所以呢,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這幾天,纏住格律,再伺機而動。
  “嘻……”想到好事會連樁,珞亞頓時得意忘形,笑得花枝亂顫。只是——
  她突然止住笑聲,睨眼瞧看與自己一塊生活二十多年的哥哥。
  “哥——我們當兄妹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你剛居然還以為你妹妹我是病美人?麻煩你,下次有人向你問起我們的關係時,你就直接說不認識我,免得別人深入問起我的事,你會一問三不知,這樣,我會覺得很丟臉的。”戚珞亞很不屑的揚起下巴。
  對她的嘲諷,戚格律在微搖頭之後,並沒有特別的反應。
  “呃?”頓時,戚珞亞瞠大眼。不對!真的不大對。
  依以前的例子,大哥應該要先瞟她一眼,瞪她一眼,再仗著自己是大哥的身份吃定她,然後再像使喚小妹一樣,使喚她做一些她不喜歡做的事。
  但是,他現在居然沒有……他真的轉性了……戚珞亞眼睛越瞠越大。
  對她明顯的嫌棄,戚格律不是沒聽到,只是,他好像已經沒什麼精力,可以應付珞亞的故意找碴。
  山口若子離開之後,他覺得好像再也沒有什麼事可以引起他的興趣;也似乎,在若子離開後,他的情緒就已經沒什麼高低起伏。
  轉頭望向窗外,戚格律不經意的低喚一聲——
  若子……
  *  *  *
  森田龍司按下內線,喚來近日一直在躲避他的山口若子。
  “前些天我和你提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他以鋼筆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辦公桌面。
  看著眼前日漸消瘦的若子,他就不知道她以為在他的公司里,能避他多久時間。而既然答應回他公司工作,也不該這樣對他。
  好歹,他也是上司;好歹,他也是很有誠意的向她求婚。再怎麼說,她總該給他一個答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直躲著他。
  他是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若子與戚格律究竟為何分手,但,既然她人又回到日本,那就是屬於他的范圍;而他現在又恰巧急需一個新娘,他當然希望若子能忘掉之前與戚格律的事,答應他的求婚。
  想到父親幾日前,以森田集團亞洲區執行長的位置為條件,要他盡快結婚的事,森田龍司滿心不悅。若不是他身邊有能力受到父親肯定的若子在,那他豈不是真要聽從父親的意思,與岩倉貴子結婚了?
  一想起那個一看起來,就沒什麼大腦的岩倉貴子,森田龍司的心情,就一再的往下沉。
  “對不起——”她垂下了頭。“我不能答應。”直長的黑髮,隨著她搖頭而微閃出一道柔亮光澤。
  她原不想再與龍司有任何聯絡的,但是機緣一事真的很難說。因為,在她回日本那天,就意外在機場碰到剛回國的他。對她以分手二字,簡單帶過與格律感情的結束,龍司也沒多加探詢。
  所以,在他開口問她要不要回公司,而她也想為肚子里的孩子多存一些錢時,她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森田集團的薪水一向高於同業。只是,她沒想到龍司竟又突然向她求婚。
  “為什麼?”他擰眉。
  “這……對不起,我……”她抿緊唇,再搖了頭。
  “你還忘不了他?”他問。
  “怎可能忘得了?”她抬起頭,淡淡一笑。“我想,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和他曾有過的日子。”
  “若子,我不想追問你和他之間的事,但是,嫁給我對你來說,並沒有損失,不是嗎?”她的拒絕,讓龍司有些氣惱。“嫁給我,你日子一樣可以過得舒適,一樣可以很快樂,他可以給你的,我一樣也不會少,那你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他。”她接過龍司的話。
  “若子——”她簡短的幾字,教他沉下臉。
  “如果你愛過,就多少能體會我的心情,但很可惜,你是個不交心、也不懂愛的男人。”若子對他一笑。
  她知道龍司有些生氣了,只是,她還是要告訴他。
  “嫁給像你這樣,只想要女人為你付出所有,最後卻無情離開的男人,日子會很苦。”
  龍司憤地瞪眼看她。
  “你!這世界上有太多像我這樣的男人,難道,我們都不能結婚?都沒人肯嫁給我們?”他是不怎麼想結婚,但是,當若子直言道出他對女人的無情時,卻教他不得不辯解。
  “不,你們當然可以結婚,還是有很多女人願意嫁給你們,只是,願意的理由是什麼,就不一定了,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們不是為自己的愛、為自己的心,而是為你們所擁有的一切。”她說的明白。
  他冷下臉。
  “你們男人可以為各種理由娶自己不愛的女人,女人同樣的也可以為一些理由,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因想起格律,她神色黯然。
  聽她這樣說,森田龍司忽然笑了起來。
  “既然這樣,那你同樣也可以找到理由,嫁給不愛的我,不是嗎?”
  “我沒有任何理由需要嫁給你;龍司,你該去找別……”若子話還沒說完全,就因腹中一陣反胃,而猛地打住。
  她臉色一白,即捂住嘴,轉身跑出辦公室。
  見到若子又臉色蒼白,搗住嘴跑出去,森田龍司一驚。這情形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之前問她,她說是胃不舒服。但是仔細想想,她真的是胃不舒服嗎?認識她也有兩、三年的時間了,以前他就不曾看過她有這樣類似反胃想吐的現象出現。
  反胃?想吐?突然,森田龍司推開座椅,急追出去。
  迫於想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測,森田龍司直接追她進入化妝室。聽到她一陣陣干嘔聲,森田龍司因勝算不斷增加,而揚起唇角。
  她說沒有任何理由需要嫁給他,是嗎?那——他就幫她找。森田龍司身靠白色磁磚,唇角噙笑地看著不住干嘔的背影。
  見若子已停止嘔吐,轉開水龍頭,雙手捧水往自己臉上潑撒,森田龍司伸手抽出一旁的紙巾遞給她。
  突然遞過來的紙巾,讓若子愣了一下,轉過身。
  “沒事了?”他笑問著。
  “嗯。”她點了頭,伸手接過龍司手上的紙巾,擦拭著臉上的水滴,“謝謝。”
  “那我們可以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了。”他笑著說。
  “你——”她驚訝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在自己明言拒絕之後,龍司竟還堅持著。只是,他的堅持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必須辭職。
  這陣子她孕吐的厲害,肚子也明顯大了起來,若再待下去,只怕她未婚懷孕的事就瞞不住了。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這里正孕育著她與格律的孩子。若子眸光溫柔,輕撫著自己的肚子。
  “若子,該回神了。”看見她出神的望著腹部,龍司露出勝利的笑容。
  “對不起。”發覺自己失態,山口若子微紅了臉。
  “沒關係,我會體諒你的。”他的笑容始終沒換過。
  “你?”她不懂龍司的意思。
  “我們回辦公室談。”森田龍司以眼示意,要她和自己出去。
  “龍司,我就做到這個月底。”一走出化妝室,山口若子就開口提道。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往辦公室走。
  “我很抱歉才回來沒多久,就要辭職,但是我有理由,而且當初,我答應回來工作時,也已經事先告訴過你。”她繼續說著。
  “你走不了了。”他邊走邊說道。
  “什麼意思?”若子一愣。
  停住腳步,森田龍司轉過身,對她揚唇一笑。
  “剛才,我已經幫你找到必須嫁給我的理由了。”他笑得胸有成竹。
  “理由?什麼理由?”她擰眉。
  “你懷孕了。”心中的得意,教龍司止不住一再上揚的唇角。
  看著眼前頓然又蒼白的臉孔,與睜大的眼,森田龍司相信,她終究會答應的。
  或許這婚姻,她會答應得很勉強,但是,勉不勉強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因為,他要的只是她的答應而已。
  想到與若子結婚,不僅可以甩掉岩倉貴子那個花癡女,將來,還可以讓戚格律的兒子喊他一聲爸爸,教戚格律難堪,森田龍司不禁狂笑出聲——
  “哈哈哈……”
  *  *  *
  “深恭小姐,戚先生現在很忙,沒……”助理秘書一臉為難的擋在總裁室前。
  “很忙?他忙多久了!?”從下榻飯店來到戚氏企業的深恭香代,怒道。
  想到格律到現在,還不讓她搬進他的住處,她就已經夠火了,現在她有事來找他,他居然還沒空理她?真是太過分了!深恭香代氣紅了臉。
  “他忙很久了,因為,公司這陣子較忙,所以……”助理秘書趕緊搬出用了不下數次的理由。
  “我每次來你都說他很忙!”深恭香代聲音尖銳。“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呀!你有問過他要不要見我嗎!?”
  “戚先生是真的很忙,雖然你說你是戚家未來的長媳,但戚先生交代說,他沒空見你。”助理秘書有條理的回答深恭香代所有問題,最後還很有禮貌的加上一句:“還請深恭小姐不要讓我為難。”
  “你!”一聽到是戚格律不見她,深恭香代臉色一變,抬手就推開她。“滾開!我要進去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推開門,深恭香代腰一扭,就踏進總裁室。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小小的助理秘書,竟然告訴我你不見我!”她尾音上揚,盛氣凌人。“你說,你是真的這樣交代她嗎?”
  戚格律一抬頭就看見助理秘書被推向一邊,他以眼示意她退下。至於出現在眼前的深恭香代,他則連看也沒看一眼,即繼續手邊的文件簽閱工作。
  自從知道戚格律可以為事業跟若子分手,深恭香代對自己未來在戚家的地位,已經是有恃無恐。
  所以,不管是對誰,她驕縱的個性顯露無遺。不管是對外人,還是戚家人,她一樣從不拿正眼瞧。只是——
  一見戚格律毫無表情的面容,她還是有些忌憚。壓下方才的不快,深恭香代同時也記起自己這些天來一直找他的目的。
  “律,前些天我爸爸打電話告訴我,他明天會順道從美國接戚爸爸和戚媽媽回台灣,和你一塊討論婚禮的事情。”
  深恭香代態度一變,聲音一轉,馬上又展現出嬌媚溫柔的模樣。就在她靠向前去,想偎近他身邊時,旁邊的一個異樣引起她的注意——
  這些天一直纏住戚格律,等待好時機的珞亞,一聽到深恭香代突然嗲聲嗲氣的聲音,立即蹲下身子,直撩撥著地上的長毛地毯。
  “咦,珞亞你也在這里。”一見未來的小姑也在,深恭香代故作熱絡的出聲招呼。“你在找東西嗎?要不要我幫你找?”她蹲到珞亞身邊。
  “好啊好啊。”看她一眼後,戚珞亞又繼續翻找著地毯。“你的聲音害我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快幫我找找。”
  “你!”深恭香代紅著臉,倏地站起身。
  “我怎樣?”戚珞亞隨之站起,斜著眼將她從頭到腳看一遍。
  她就不懂,大哥為什麼要為這個女人而放棄若子。依她的眼光看來,這個深恭香代從頭到腳,沒一點比得上若子。
  “珞亞,看在你是律的妹妹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但是,希望你以後對我的態度要禮貌一點。”強忍住氣,她表現出豪門千金的風范。
  “呦!這是在訓誡我嗎?”戚珞亞瞟她一眼。“你以為你誰啊?”
  “珞亞!我可沒有惹你,你不要——”她臉色乍變。
  “是啦是啦,你沒惹我,是我看你不順眼,怎麼樣?”戚珞亞雙手往腰上一叉,擺出一副準備吵架的架勢。
  其實,深恭香代是沒惹過她啦,照理講她是不該這樣不給她面子。但是——
  每當想到深恭香代是依仗家世背景,利誘爸媽和格律答應聯姻,她就感到不屑。
  今天,可讓她找到機會發飆了。
  哼哼,好事果然來一樁了。戚珞亞睨眼瞧她。太久沒吵架,她都快覺得自己口才退步了。
  “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臉的女人,居然想靠家世背景嫁給我哥?你是斷手缺腳還是丑不拉叽啊,要這樣硬賴我們戚家?”
  “戚珞亞!”深恭香代怒火上升。
  一想到若子會走,全是因為深恭香代出現的關係,珞亞就不想對她客氣。而如果能把這女人罵得滾回日本,她就放鞭炮大肆慶祝。
  “干嘛,要膜拜我嗎?我的要求不多啦,一切就照我們台灣規矩來,每天早晚三炷香,三步一拜、五步一跪、九步一叩,從大門到大廳距離不遠,就短短三百公尺——而已。”她一口氣,飆完一大段,而且不NG。
  “你這個死丫頭,敢這樣對我!你當心我跟我爸——”深恭香代終於破口大罵,只是,她還沒罵完,珞亞又——
  “死丫頭?哈!”戚珞亞大笑一聲。“沒關係,你盡量的叫、用力的叫、大聲的叫,因為本小姐我食衣住行樣樣自己來,沒丫頭可以死。倒是你——”
  珞亞忽地瞟深恭香代一眼,黑溜溜的眼睛一轉。
  “死女人!”在深恭香代還來不及反應時,戚珞亞出其不意朝她咒罵一聲。她戚珞亞牙尖嘴利,罵人一向不輸人。
  “死丫頭,你居然敢罵我!你……你……”深恭香代氣得直指著她。
  “罵你死女人又怎樣?別以為有大日企業當靠山,就了不起。那是我哥笨,以為事業可以當飯吃、當床睡、當女人疼,所以才會笨得答應這件婚事,害我被牽連而累得像條狗一樣。要是我——”戚珞亞越說越氣。
  她好不容易才有若子可以幫她分擔工作的。現在可好了,若子人一走,她不僅不能蹺班,還得接下若子在時,所做的國外事務聯絡工作。
  這些新仇舊恨,她若不跟深恭香代清算清算,她戚珞亞就改名叫秋田,給她當狗叫。癟了嘴,她恨瞪禍首好幾眼。
  深恭香代被她橫眉豎眼的模樣,給嚇退一步。
  “要是我,我就呸!我呸呸呸,我九九八十一全部都給你——”珞亞是越想越氣,越氣就越逼進,最後,她往香代臉上大叫一聲——“呸!”
  “戚珞亞!你太過分了!”急閃過戚珞亞呸來的口水,深恭香代怒轉過身,向戚格律討公道。
  她怒跺著腳。“律,你看她——”
  戚格律拿筆的右手,倏地緊握,關節泛白。對深恭香代,他——心生怨恨。啪地一聲,筆應聲折斷。
  若非不想正面與她撕破臉,他絕不會現在還讓她站在他的地盤上。而珞亞什麼都吃,就是死不吃虧的性子,則教戚格律因深恭香代居於弱勢的情形,而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讓珞亞整整她,只能算是給她一點小教訓,否則,若真教他動怒了,那就不會只是口頭上的耍狠。只是,珞亞剛才所提起聯姻的事,卻教他……
  擴展事業版圖有什麼不對嗎?為什麼,他卻從珞亞的言語間聽出,她對他作法的不滿?
  他知道自己是為事業出賣婚姻,但是現在……為什麼他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香代以前也跟過他,那與她結婚,應該不是一件多難接受的事,那為什麼自從答應聯姻之後,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樂?盯看桌上的報表文件,戚格律低頭思索自己心中的疑問。
  能壯大戚氏企業,他是該要興奮的。
  “戚格律,我在和你說話,你有沒有聽進去?”香代因沒得到他應有的重視,而扯著他的手。“你妹妹一直在欺負——”
  “出去!”甩開她的手,格律硬從齒間擠出二字。
  聽見他惡聲,深恭香代得意的轉身面對戚珞亞。
  “還不快出去,我和律還有正事要說,沒空理你。”她驕恣地揚起下巴,對珞亞揚聲叫道。
  “哈!是你該出去吧?我哥可沒說任何歡迎你的話。”戚珞亞嗤笑一聲。剛才,她可沒漏看大哥眼中對深恭香代的厭惡。
  “你!”深恭香代惡狠地瞪她一眼,轉頭就向戚格律挑撥言道:“律,你看她一點也沒把你放在眼底的樣子,你再不好好教訓教訓她,哪天她就——”
  啪地一聲,戚格律猛地拍桌站起。
  “我叫你出去!”原似一湖死水的情緒,早已讓深恭香代的出現,激得怒潮洶湧。
  雖然,他為事業答應聯姻,但是現在,他一點也不想看見深恭香代。因為,若不是她挾帶著大日企業的家世背景出現,他和若子不會就這樣分手。
  他不該因一時的權勢誘惑,而……他狠眼瞪向深恭香代。
  “你!”他的眼神,教深恭香代打了個寒顫。
  “我答應和你結婚,就只是因為大日企業,所以,你最好少出現在我面前。”他黑眸陰冷。“就算以後結婚了,你還是給我滾遠點,不要教我再看到你!”
  “好!說得好啊!哥!加油啊,千萬不要讓那死女人在我們戚家地盤上撒野。”乍聽格律對香代的警告聲明,珞亞忍不住鼓掌叫好。
  “你們兩個!”她一雙眼睛,瞪得都快掉出來了。
  “想想人家若子她多溫柔、多討人喜歡、多懂事、多體貼,在台灣的這段日子,幫我們戚氏做多少事,倒是你……”戚珞亞不懷好意的說著。
  “你!”聽到她提起山口若子,香代十指緊掐。
  “啧!就看你常來公司東叫叫西吼吼的,不會幫忙也就算了,還處處給人難堪,還擺出一副鬼架子,拜托!你擺給誰看啊?真是教人討厭。”
  珞亞覺得今天好像已經罵夠本了,因為,她喉嚨好干。走到格律桌前,她拿起桌上已被喝了一半的開水,邊喝邊走向一旁的沙發坐下,準備看戲。
  瞥看格律陰沉的臉龐,珞亞希望這次煽的火夠大,最好是大到可以讓他放棄聯姻的想法,直接叫深恭香代滾回日本。
  當然,如果她運氣能再好一點,說不定……嘻嘻嘻……想到若子有可能再回來幫她做牛做馬,戚珞亞忍不住掩嘴竊笑。
  香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憤轉過身。
  “戚格律!你怎麼可以讓她這樣對我說話?你別忘了,沒有我,大日企業不會為你們戚家……”驕縱的個性,禁不起一絲難堪。
  “大日企業!”戚格律臉色難看地從唇縫間噴出四字。
  “對!就是大日企業,我爸爸的大日企業可以幫你將事業擴展得更大,讓你們戚氏……”她再次想借家庭背景,抬高自己在戚家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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