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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清穿)皇貴妃的畫風不對!》作者:瑟嫣【完結+番外】

第96章

  「額娘, 那惠母嬪來找你有什麼事啊,平時可難得見她往景仁宮跑一次, 除了請安!」

  「還有能什麼事,你們大嫂子又生了一位格格, 她心裡不舒坦,又找不到人說話,所以才又跑來我這了!」

  「啊, 那不是我們又多了一位侄女!」熙和咬了咬唇瓣,卻是將話題扯到了胤礽和胤禛的身上、「也不知道二哥哥和四哥哥什麼時候生個侄兒侄女給我玩。」

  「等你二哥的,還不如期待你汗阿瑪什麼時候再給你弄出幾隻弟弟妹妹來。」

  「噗, 額娘你說這話時, 味可真酸, 說吧,額娘, 你今兒喝了幾瓶醋了。」

  「喝了幾缸了。」

  佟玉姮白了這連自己額娘都敢打趣的丫頭一眼,轉而對著始終掛著溫柔笑靨的淑恪說道。「九兒明兒的時候,去理藩院一趟,好好替十貝子跟易朵娜說說好話。」

  淑恪一愣, 卻也立馬猜到了她這未過門的十嫂子多半又和他那莽漢子性格的十哥吵架了, 不由連連點頭。「九兒知道了,多謝懿皇貴額娘的提醒!」

  「你這孩子客氣什麼!」對於淑恪, 佟玉姮一直是和風細雨的、半點重話也不會說。一來是淑恪的性格使然,二來也是因為淑恪心思敏感、怕她產生寄人籬下的感覺!畢竟作為淑恪的養母,佟玉姮是半路出家, 她接手照顧時,淑恪的思維已經固定、由不得她不謹慎對待。

  「額娘,我也想跟著九妹妹一起去理藩院看望十嫂子!」

  「嗯。」

  佟玉姮想了想,又開口說道。「明兒六丫頭和九丫頭,你們備點好東西先到咸福宮看望大嫂子,然後再出宮好了。」

  熙和和淑恪同時哎了一聲,便一人挽著佟玉姮的一隻胳膊,回了暖閣,並在暖閣一起用了膳後,才相攜回了後殿。由於熙和這丫頭是最耐不得寂寞的,又和淑恪所住的小配殿是挨著的,因此熙和常常跟著淑恪擠一張床睡覺。

  而淑恪呢,因為喪母又搬離了原來所住的寢宮,來到相對來說比較陌生的地方,從內心來講,是很惶恐不安的。熙和害怕寂寞的做法和平時嘰嘰喳喳的吵鬧,恰到其處的暖了淑恪的心,讓本就心思敏感的淑恪不再糾結於自己到底是不是寄人籬下,安安心心的在景仁宮住了下來。

  拆了髮髻,簡單的梳洗後,兩姐妹各蓋了一床棉被,一起躺在床榻上。因為了無睡意的關係,兩姐妹便瞪大了眼睛,在搖曳的燭火的照耀下,開始聊起了天。與往日都是熙和先開口不同的是,這次是淑恪率先開口的,只聽她這麼說道。

  「六姐姐,今兒我見了五姐姐,她好像才哭過了。」

  「哭了?」

  回憶起五公主溫憲那雙眼睛的的確確是紅紅的熙和、不得不承認淑恪這妮子的確比自己細心,不由皺起了眉頭,略帶幾分糾結的說道。

  「她不會是因為汗阿瑪打算將她指婚給喀爾喀紮薩克圖汗部的和碩親王策旺紮普吧。雖說汗阿瑪是打算先指婚,卻也沒讓她立馬就出嫁啊!她有啥好哭,莫非是不想嫁到蒙古去!」

  「六姐姐,這話可不能到外面去說。」淑恪神色淡淡的說道。「可能是因為紮薩克圖汗部靠近漠北的關係,地處荒涼,所以五姐姐心中有些不情願吧。」

  「嘖,什麼不情願,不過是不想和親到蒙古吃沙罷了,我瞧她足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矯情。」

  「六姐姐,那是兩個字。」

  「得了,我的好九妹,你就別揪著妹妹的錯好吧。」熙和噗嗤一笑後,卻是接著嘲笑溫憲的矯情。「當初汗阿瑪沒過問四姐姐的意願,將她指給了四姐夫,四姐姐可一句抱怨的話也沒有,反而笑眯眯的問汗阿瑪希望她能給大清帶來什麼。」

  當時四公主恪靖和康熙談話時,熙和也在場。熙和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四公主恪靖在說這話時的堅毅。而當康熙說出希望恪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和親公主,在喀爾喀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時,恪靖指天發誓,說絕不辜負康熙的厚望!

  熙和想,她永遠忘不了四公主恪靖那時的眼神,也忘不了四公主恪靖出嫁時對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高的身份就有要多高的覺悟,我們的公主身份讓我們享受常人無法觸及的富貴的同時也註定了我們應該背負的責任。和親蒙古,成為大清和蒙古各部落之間的紐帶便是我們的責任!」

  「這是四姐姐說的。」

  沉默了一會兒的淑恪突然出聲問道。也是在這時,熙和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間,將恪靖出嫁前對自己所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

  「是四姐姐出嫁前跟我說的。」瞄了一眼神色有些緊張、忸怩的淑恪一眼,熙和轉而笑道。「我說九妹妹你也沒緊張,這話可是四姐姐特意跟我說的。因為她知道,就算我受封固倫公主,也註定會和親蒙古,所以才會特意跟我說這話,主要也是讓我能明白身為公主應該背負的責任!」

  「可是......」淑恪咬著唇瓣,神色略帶點緊張的說道。「六姐姐,你說五姐姐之所以哭會不會是因為我能留嫁京城,不會和親蒙古的關係!」

  熙和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九妹妹,你怎麼會這麼想,別忘了你之所以能留嫁京師是為了啥?五姐姐有本事在那矯情哭,有本事沖到汗阿瑪的面前、說她不願意嫁到蒙古去吃沙啊!」看到時他們那小心眼的汗阿瑪會不會直接氣急敗壞讓這矯情的傢伙連公主也當不成。

  「與其在那矯情來矯情去,還不如乖乖地聽話呢!」像純禧大姐姐,二姐姐榮憲,三姐姐端靜,四姐姐恪靖哪位不是什麼怨言都沒說,規規矩矩的嫁到蒙古呢。偏偏如今輪到她溫憲時,居然矯情了...

  「好歹這策旺紮普還是位和碩親王呢,要知道不管是純禧姐姐的額駙,還是榮憲姐姐、端靜姐姐、恪靖姐姐的額駙都不是和碩親王,純禧姐姐的額駙還是台吉呢!」

  「四姐姐你這話可不能到五姐姐面前去說,不然回罵你,『既然你覺得那麼好,你怎麼不嫁』的話。」

  「等到五姐姐出嫁了就給輪到我了。」

  熙和拉起被子蓋住了臉,甕聲甕氣的說道。「希望汗阿瑪的眼光這回能靠譜一點吧!」

  正在肚子裡誹謗康熙有時眼神不好的熙和並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康熙也在跟佟玉姮討論熙和。康熙這廝是在佟玉姮準備熄燈就寢時才來的,因此佟玉姮也沒過問康熙用膳沒,直接拿出一套便服,伺候康熙換上。

  早就習慣人伺候的康熙等佟玉姮忙碌完後,才大老爺似的坐在床榻邊沿,與坐在鏡臺前,拆著髮髻的佟玉姮說道。

  「朕打算封熙和為固倫公主。」

  「哦。」

  「你就不能有別的反應嗎?」

  「什麼反應!」佟玉姮停下手中的動作,用看神獸的眼神望著康熙。「妾身身處皇貴妃位,熙和受封固倫公主也是應當的。」

  被噎了一下的康熙有些不爽的揚眉,悻悻然的說道。「那你就不問問朕為何要這時冊封熙和為固倫公主!」

  「這很簡單啊,無非是表哥你瞄好了蒙古的哪位青年才俊,打算提前給熙和定下唄!」

  佟玉姮翻了翻白眼,很乾脆俐落的說道。「只要萬歲爺你不是現在就想讓熙和嫁,妾身就沒任何話說!」

  又被噎了一下的康熙恨恨的瞪了幾眼佟玉姮,等到佟玉姮略帶茫然的望過來時,康熙又收了悻悻然的眼神,露出一抹如沐清風的微笑。

  「表妹當真是好額娘啊!」

  佟玉姮:「......」

  表哥你別以為你擺出一張笑臉,我就沒看到你眼中所蘊含的鄙視,還有你先前那仿佛便秘的神色。說真的,你這麼變化無常,不會是更年期到來了吧!

  想了想康熙目前的年齡,手搓著下頜的佟玉姮,目光詭異的點了點頭。就憑康熙如今越來越變化無常的情緒,和越來越容易被自己拐偏的思維,佟玉姮很嗨皮的確定,康熙說不定真的提前進入了更年期了呢!

  嗯,要不,明兒親手燉一盅愛心大補湯給表哥好好的補一補!

  並不知道佟玉姮又在打主意準備荼毒自己,康熙在佟玉姮上床之後,便打著鼾兒入睡了。如此疲憊的模樣,到讓佟玉姮一陣心疼,不免更加堅定了明兒一定親手燉一盅愛心大補湯給康熙好好補一補的心。


第97章

  有書則長, 無書則短,一夜好夢!

  到了第二天清早, 康熙醒來時,佟玉姮已經囑咐了小廚房的人給他準備了豐盛的早餐。用過早餐後, 佟玉姮一邊命人撤下殘羹剩肴,一邊親自接過李德全等太監們捧著的明黃色朝服和一大堆明黃色的飾物,幫康熙穿戴起來。

  因為距離上早朝的時間還早, 康熙整個人不慌不忙、甚至有幾分悠閒,再加之睡了一晚、補足了精神,因此還有幾分閒情與佟玉姮說嘴。

  「表妹, 下手輕點, 這朝服朕還沒穿幾天, 可別一經你手就報廢了。」

  正如同小蜜蜂一般忙活的佟玉姮一愣,半晌過後,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表哥,三十多年了,你還總拿這話調侃妾身,有意思嗎。而且說實話, 妾身也沒報廢多少件朝服、龍袍啊!」

  「是沒多少, 一年也就三四件。」康熙揚起唇瓣,似笑非笑的說道。「三十多年了, 也就是百八十件。嗯,算起來是不多!」

  佟玉姮:「...... ......」

  表哥,咱們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走過來, 就別互相傷害了行不行!

  磨了磨牙的佟玉姮強忍著將康熙身上這剛換上的朝服也報廢的衝動、笑語盈盈的說道。「萬歲爺,時候不早了,你該去主持朝會去了,可別為了跟妾身打情罵俏誤了時辰。」

  歲月無情這話其實用在佟玉姮的身上並不太合適,也不知是不是體質的關係,佟玉姮面容衰老比一般人要來得慢得多。就好比與她歲數相差無幾的慧貴妃和宜妃、就算再怎麼精心的保養、眼角處也爬上了細紋,而佟玉姮呢,雖說隨著年齡增長,整個人越來越精緻華貴、卻面容不改、皺紋這玩意兒之于佟玉姮完全是傳說。

  佟玉姮頓了頓,又接過李德全捧著的腰帶幫康熙系上,等到最後一件飾品系上時,佟玉姮抽出手絹,笑語盈盈的目送康熙上了龍攆。等到明黃色的龍攆淡得看不見時,才轉而囑咐道。

  「秋竹你去小廚房守著,等那盅湯水好了,直接送往養心殿就是。」

  佟玉姮理了理衣襟,又道。「秦嬤嬤,董嬤嬤,你倆去瞧瞧熙和淑恪醒了沒有,沒醒就將這兩丫頭叫醒。禮物本宮備好了,就只等她們人了。」

  秦嬤嬤和董嬤嬤去了後面小殿,果真如佟玉姮猜測的那樣,這兩小妮子昨晚聊太久了,還躺在一張床榻上、各自蓋著被子呼呼大睡呢。

  好在淑恪這孩子一向淺眠,秦嬤嬤、董嬤嬤推門進來時,門被打開時的嘎吱聲,一下就讓淑恪驚醒了過來。

  「小主子醒了。」

  秦嬤嬤輕聲說了一句,便快速的將自己和老姐妹來的原因說了。而趁此空檔,董嬤嬤已經安排宮人們打水去了。

  「熙和姐姐,醒醒。」

  淑恪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推拉著還是呼呼大睡的熙和,好一會兒才叫醒了睡得死沉的熙和。

  「現在什麼時辰了。」

  熙和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問著正在翻找著衣裳的秦嬤嬤。

  「卯時三刻!」

  邊抽空回答了一句的秦嬤嬤捧著兩套顏色同樣是果綠,繡紋卻不相同的旗裝出來,讓熙和、淑恪身邊伺候的大宮女分別給兩人換上!

  從床榻上起來的熙和、淑恪二人張開雙臂,任由宮女們往自己的身上套衣服。等到衣服穿好後,兩位大宮女分別拿著毛巾、浸水、擰開,伺候兩位小主子洗臉。

  「公主,是否還是梳小兩把頭。」

  熙和和淑恪同時點頭,便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睛,任由宮女們手巧的將髮髻梳好,並取了幾支鑲嵌有細碎珠花的叉子,小心翼翼的簪在髮髻上。

  與已婚婦女將頭髮全部盤起不同的時,不管是漢家女子還是八旗貴女亦或是天潢貴胄,都喜歡梳小把頭兒,簪幾朵珠花,並梳一條粗粗的辮子垂於腦後。

  佟玉姮未進宮之前、也是如此打扮,現輪到景仁宮裡養的兩位公主,也慣常如此打扮。衣飾華貴卻又簡潔大方、自有一股氣質令人見之難忘!

  收拾妥當後,兩姐妹甩著帕子,邁著優雅的步伐,朝著暖閣走去。此時暖閣裡,佟玉姮正斜靠在椅子上,好整理暇的翻看一本閒書。見熙和和淑恪一前一後的進來後,便丟了閒書,笑著說道。

  「額娘的兩位姑奶奶,可總算起來了,額娘還想著要等到日上三竿呢。」

  淑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而熙和卻不依的跺跺腳。「額娘,我還是你親生的嗎,還有你這麼埋汰人的!」

  「別跺,再跺地板就碎了。」

  有時候康熙和佟玉姮這兩,真不愧是『兩口子』,這埋汰人的語氣都一模一樣。熙和聽佟玉姮說自己再踩就踩碎了地板時,小嘴一撇,吐槽道。

  「還說兒臣呢,額娘你才是經常踩碎地板吧!」

  「死丫頭,真是白養了。」

  為了保持形象,佟玉姮只暗地裡翻了一記白眼,面子卻和風細雨的說道。「給格格的新生賀禮額娘也備好了,等你們用過膳後,一起拿去。」

  頓了頓,佟玉姮撇頭看向秋竹,吩咐道。「去瞧瞧小廚房還溫著粥沒,如果溫著的話,就端來,讓兩位公主用些!」

  秋竹哎了一聲,便告退去了小廚房。不一會兒便帶著拎著食盒子的宮女們,將豐盛的的早膳在八仙桌上一一的擺好。

  在兩位大宮女的伺候下,熙和與淑恪分別用了一小碗粥,用了幾筷子的小菜,便放下了筷子,說吃飽了。佟玉姮皺著眉頭讓宮女們將大部分動都沒動過的早膳撤了下去。

  「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懶得就這兩丫頭的小鳥胃的問題念叨,佟玉姮起身帶著熙和和淑恪出了景仁宮,坐著鸞轎往咸福宮。三人一路無話,等到了咸福宮時,佟玉姮留下一句『陪你們大嫂子好好說話』,便去了咸福宮正殿暖閣,找惠嬪說話去了。

  這倒也不是佟玉姮自持身份,不願去偏殿瞧正在做月子的伊爾根覺羅氏,而是因為不合適的關係。雖說這幾年她與惠嬪的關係緩和了不少,偶爾也會來各自所住的寢宮串門子,但要論起交情還遠遠達不到慧貴妃和宜妃的那種程度。

  從內心上來講,佟玉姮是有點後悔在伊爾根覺羅氏的事情上插了一把手的,也後悔給惠嬪提了要側福晉暫時管家的事。這伊爾根覺羅氏要是心思重的話,知道了這事可不得恨死自己了。

  佟玉姮輕曬,隨即捧起茶杯,掩飾起嘴角掛著的那抹自嘲。嘖,看來安逸日子過久了,以至於自己都忘了什麼叫做謹慎了。

  「對了,懿皇貴姐姐,你說妹妹我是不是該將那王格格留在咸福宮安胎啊!」

  惠嬪的神來之語讓佟玉姮有些懵逼的看向她,半晌過後,佟玉姮略帶幾分糾結的問。「大阿哥那院子又出了啥事,不會是那李佳氏鬧出什麼么蛾子了吧。」

  「不是她,而是妹妹那應該好好安胎的媳婦呢!」說話間,惠嬪臉上露出一抹恨鐵不成鋼和幾分惱怒。「太醫已經把過脈了、說王格格的這胎十有八成是位格格,就算是阿哥,這生下來的阿哥也是要叫她嫡額娘的,她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居然命令她留在乾西五所院子裡的人手絆了起夜的王格格一跤。」

  聽到這,佟玉姮忙問。「怎麼,孩子落了?」

  惠嬪點點頭後,佟玉姮默了默,隨後說道。「這大福晉院子裡的人做的,未必是大福晉下的命令。」

  「妹妹也是這麼想的...只是...」

  話未出口時,便見胤禔旋風似的闖了進來,嘴裡念念叨叨的道。「額娘,你為何要......」待看清楚暖閣裡除了他的親生額娘外還有佟玉姮時,胤禔將質問咽回了肚子裡,行禮問安道。

  「兒臣給懿皇貴額娘請安,給額娘請安!」

  「免了,本宮可受不起大貝勒的禮。」惠嬪黑著臉,看也沒看胤禔一眼,繼續跟佟玉姮聊著天,弄得佟玉姮的尷尬症都快要犯了。

  「大貝勒,你不去兵部應卯,跑來你額娘這幹嘛?」

  佟玉姮看了一眼明顯不想搭理胤禔的惠嬪,又看了一眼滿臉尷尬的胤禔,好整理暇的問。「懿皇貴額娘很好奇,你這麼急匆匆的跑來找你皇額娘是想說什麼重要的事兒啊,需不需要懿皇貴額娘回避一二!」

  連連擺手的胤禔有些尷尬的道。「沒什麼重要的事兒,兒臣只是想問額娘,為何要生了那王格格的位置,要知這王格格出生卑微,父親只是內務府小小的下人一名,有什麼資格當兒臣的庶福晉!」

  「因為她落胎了!」惠嬪涼涼地說道。「就因為這王格格出生卑微,當初才讓你寵倖於她的,如此不管這王格格生兒或生女,都不會給本宮那好兒媳造成心理負擔!結果呢,前幾個月王格格懷著胎兒都好好的,一旦到本宮的好兒媳又生了一朵金花時,沒隔幾天王格格就落胎了,大貝勒啊,這大福晉院裡的人大半夜的不在正院守著,偏偏跑到王格格住的那小地方蹲守,你說說這事奇不奇怪,。」

  「額娘,不會是娜仁做的,娜仁她平時最為心善,兒臣看看...」

  「看是你新進門不過三個月的側福晉李佳氏?」

  惠嬪曬然一笑,說道。「慢說這李佳氏納進門的時候尚短,就說其他,老大啊,你莫非忘了不成,你那院子的管家權可緊緊地捏在那陳嬤嬤的手中。」

  惠嬪口中的陳嬤嬤是伊爾根覺羅氏的陪嫁嬤嬤,對伊爾根覺羅氏最是關心無二。自惠嬪將伊爾根覺羅氏接到咸福宮養胎後,胤禔院子的事就一直是這陳嬤嬤管!而那李佳氏也是位乖覺的,自成為胤禔的側福晉後,除了到咸福宮給惠嬪和伊爾根覺羅氏請安外,見天的躲在自己的屋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惠嬪偶爾從她放在乾西五所(特指胤禔所住的院子)裡的釘子口裡得知,李佳氏和胤禔同房後,都會喝一碗避子的湯藥,想來是打算等伊爾根覺羅氏生下嫡子後,才打算開始生兒育女。

  惠嬪知道這消息後,很是沉默了幾天,隨後便裝成什麼都不知道似的依然待伊爾根覺羅氏如常。說真的,王格格落胎的事一出,惠嬪之所以會覺得怒火中傷,不是為了別的,就是覺得自己對伊爾根覺羅氏好的心受到了踐踏!

  想到此處,惠嬪又是一陣冷哼。

  「升王格格為庶福晉是補償,而將那陳嬤嬤...」

  剛想說出對那善做主張,仗著伊爾根覺羅氏的勢就謀害主子的陳嬤嬤的處罰,便聽熙和一陣暴喝傳來。「將這刁奴拉下去,賜一丈紅!」


第98章

  此暴喝傳來, 佟玉姮和惠嬪便同時起身,一起出了暖閣。

  「出了什麼事?」作為咸福宮的主位嬪妃, 惠嬪自是有這個權利先開口詢問的。不過即使是詢問,惠嬪的語氣仍顯得和顏悅色, 就像在問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一般。

  「惠母嬪,大哥哥。」

  熙和和淑恪乖乖巧巧的給惠嬪、胤禔請安後,熙和便挽起衣袖, 指著被堵住嘴的嬤嬤道。「這刁奴仗著大嫂子心善,居然沒經通報,就擅自闖進主子的房間, 末了還在那哭天喊地的, 說什麼自己一片丹心可鑒日月, 完完全全是為了大嫂子,結果沒曾想大嫂子居然卸磨殺驢要打殺了她!」

  好不容易, 一臉不屑表情的熙和住了口,而一旁的淑恪則咬著唇瓣,卻猶猶豫豫的開口問惠嬪。「惠母嬪,能告訴兒臣們, 到底出了什麼事嗎, 為何這奴才...會闖進房間裡說了這一通話!」

  頗有些不願家醜外揚的惠嬪瞪了一眼胤禔,無奈的回答道。「好九公主, 別問了,這事惠母嬪真有點不好意思說!」

  說罷,惠嬪使眼色給自己的親信嬤嬤, 讓她把這居然有膽子跑到自己主子面前告狀、喊冤的刁奴壓下去。心領神會的親信嬤嬤正準備吩咐奴才們將陳嬤嬤壓下去,直接賜一丈紅時,最不該出現的人居然出現了。

  才剛剛生產沒兩天的伊爾根覺羅氏在貼身宮女的安排下,面色慘白的走了出來。

  「額娘,能否饒了陳嬤嬤一命。」

  險些被伊爾根覺羅氏這話氣得炸了肝的惠嬪喘著粗氣,恨恨的問道。「老大家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說啥?」

  「媳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額娘竟然生氣得要下令仗斃陳嬤嬤,如果因為陳嬤嬤未經通報擅自闖入的事,額娘大可不必動怒,媳婦自會責罰與她的!」

  「老大家的。」

  說這話卻不是已經氣得險些炸肝的惠嬪,而是有些不得勁的佟玉姮。「你莫非是忘了,當時在房間的,可不只有你,還有你的兩位妹妹!」

  聽到佟玉姮開口,伊爾根覺羅氏才恍若剛看到了佟玉姮一般,身子有些晃蕩的說道。「懿皇貴額娘安好,臣妾先前沒瞧見懿皇貴額娘,卻是臣妾的不對!」說著,伊爾根覺羅氏居然還要搖晃著身子想跟佟玉姮行禮。

  說真的,佟玉姮一時之間也被伊爾根覺羅氏出人意表的舉動給弄懵了,以至於當伊爾根覺羅氏搖搖欲墜,惠嬪氣得直吼「將這丟人現眼的玩意扶進去」時,才回過神,略帶茫然的問走到自己跟前的熙和和淑恪:「出了啥事?」

  「因為執意要給額娘你行禮,咱們身體虛弱的大嫂子居然在行禮的時候暈倒了!」熙和和淑恪全是一副不得勁的模樣!

  「.......」尼瑪,真是日了狗了!

  佟玉姮悻悻然地領著熙和、淑恪進了暖閣,懶得理會一臉尷尬、欲言又止的胤禔,轉而跟惠嬪說道。「你別氣了,也怪本宮這做姐姐的一時沒反應過來,以至於居然讓大福晉拖著剛生產沒幾天的身子給本宮行禮!」

  怒火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惠嬪開口道。「這事哪能怪你,誰能想到妹妹這好媳婦居然如此的作,怎麼著,以為憑著她的臉面就能保下這謀害皇嗣的狗奴才啊!」

  越說越動氣的惠嬪連連出聲讓人直接將陳嬤嬤杖斃,並讓人將伊爾根覺羅氏叫醒,她要好好的問問她這好兒媳,今兒鬧這一出想幹啥?

  胤禔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不知道該說些啥,只得將哀求的眼神看向了佟玉姮。佟玉姮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深深覺得自己今兒來咸福宮是個錯誤的決定!

  但這決定即使再錯誤,已經身處咸福宮、並目睹了這場鬧劇的佟玉姮,也無法置身事外。因此佟玉姮只得開口,讓熙和和淑恪先行回景仁宮,自己越俎代庖處理這場鬧劇。

  「行了,你別氣得咋咋呼呼了行不行!」熙和和淑恪走後,佟玉姮選擇先安撫氣炸了肝的惠嬪。「大福晉出來求情也是情有可原,換做是你,先是小姑子不問青紅皂白要賜從小奶大自己的奴才一丈紅,然後接著婆婆,也不問青紅皂白的要賜從小奶大自己的奴才一丈紅,你會不會出來求情!」

  「我那是不問青紅皂白嗎,我那是情有可原!」

  「你情有可原,大福晉知道嗎?瞧大福晉那樣子,本宮便猜到你還來不及將為何要賜死那刁奴的事告訴大福晉。你不告訴她原因,她當然要認為你不分青紅皂白了啊!」

  「得得得,你歪理都快把我給攪懵了,懿皇貴妃姐姐莫非是忘了,六公主可也是下過這命令。就沖著刁奴竟敢衝撞公主,在公主面前污言穢語侮蔑本宮,她就該死!」

  「我沒說熙和的做法不對啊!只是......」

  正說著宮人來報說伊爾根覺羅氏醒了,佟玉姮便住了口,和著惠嬪一道坐在了椅子上。

  「將老大家的請來。」

  惠嬪深吸口氣,在胤禔擔憂的眼神下,冷哼一聲又道。「我是不打算開口,等會兒一切前因後果麻煩由著姐姐替我說了可好。」

  佟玉姮無奈的點點頭。等到清醒過來的伊爾根覺羅氏小心的被宮人們攙扶進了暖閣後,惠嬪果然不再開口,於是囑咐讓給伊爾根覺羅氏搭一條毯子後,佟玉姮組織了下語言,說道。

  「大福晉,你可知那懷了身孕的王格格已經落了胎!」

  「臣妾不知!」神情錯愕的伊爾根覺羅氏看了看還是生悶氣的惠嬪,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胤禔,瞬間明白過來惠嬪為何會處理陳嬤嬤,而得到消息的陳嬤嬤為何會不管不顧的沖進房裡,說了那一通不著邊際的話。

  一下子白了臉的伊爾根覺羅氏急急開口解釋道。「懿皇貴額娘,額娘,你們要相信媳婦,媳婦萬萬不敢做出如此罪大惡極之事,一定是那陳嬤嬤打著為媳婦好的旗幟,擅作主張做的。」

  「本宮自是知道依你的秉性做不出這種事來,只是大福晉啊,你可知你先前的行為有失妥當,你不過問緣由就問犯了大錯的奴才求情,駁了你額娘與兩位公主的臉面,這是皇家媳婦該做的事嗎!」

  頓了頓,佟玉姮環視了一圈,將三人的面部表情盡收眼底後,才看了一眼惠嬪說道。「想來妹妹生氣也是因為此吧!」

  「還是姐姐知我心!」

  終於開口的惠嬪冷笑幾聲,在伊爾根覺羅氏的畏縮眼神下,繼續說道。「本宮知道你因為上次本宮、提起讓側福晉幫你管家一段時間的事對本宮心有芥蒂。可本宮為什麼要開這個口,本宮只是憐惜本宮所生的阿哥,回到乾西五所時既要操勞瑣事,又要分心你的事,所以才開這個口。本宮萬萬沒想到,本宮只是剛剛開了口,你就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別人哄著本宮一起奪了你的權的模樣!」

  惠嬪的話一出口,伊爾根覺羅氏就哭了起來。一見她這樣,惠嬪更來氣了,指著伊爾根覺羅氏的鼻子罵道。「你委屈,我還委屈呢,勞心勞累的接了你來鹹福照顧,結果你誤以為是本宮要奪了你那管家的權。」

  「額娘,兒媳沒有!真的沒有!」

  伊爾根覺羅氏試圖解釋,可惜她越解釋惠嬪越怒火中傷,到最後氣急敗壞的惠嬪居然兩眼一翻,昏厥了過去。這下不止佟玉姮傻了眼,就連夾在額娘媳婦之間左右為難的胤禔也傻了眼,一個勁的嚷著去請太醫來!而隨著太醫的到來,胤禔跟他媳婦一起氣昏了惠嬪娘娘的事也傳遍了闔宮上下!

  「這是怎麼一回事?」

  康熙得到消息趕來咸福宮時,佟玉姮已經讓宮人帶著剛生產沒幾天就又哭又跪的伊爾根覺羅氏下去歇息了,所以只剩下胤禔一人直面康熙的怒火!

  「汗阿瑪,請讓兒臣慢慢的跟你解釋」面對盛怒中的老康,很想去死一死的胤禔磕磕巴巴的將事情說完後,本想以為老康會稍微放過他的,誰曾想胤禔剛一說完,老康就立馬飛起一腳,將胤禔踹了個大馬哈。

  「保清啊保清,你就允許這伊爾根覺羅氏這麼氣你額娘,你可真夠孝順的!遠的不說,就說你懿皇貴額娘好了,她懷老四和熙和時,哪次沒有主動將宮務分派出去。所謂管家可不是要她事事親勞、可你媳婦怎麼做的,懷著身孕也不將那點子的權利分攤出去,樣樣都抓在手裡,她這樣子給人的印象不是貪權是什麼!」

  胤禔跪倒在地,一聲不吭,只是連連磕頭。

  康熙定定看了胤禔一會兒,許久之後,興致闌珊的揮了揮手,讓胤禔起身。「你們一個個年齡大了,也是時候該出宮分府而居,老是住在乾西五所像什麼話!」一天到晚的在宮裡瞎折騰,鬧得人心煩,還不如全都趕出宮,各自在各自的府邸,只要不過分、隨便你們怎麼瞎折騰。

  這場鬧劇,雖說伊爾根覺羅氏沒什麼多大的過錯,但因為惠嬪昏厥的關係,大多數不好的言語便直沖伊爾根覺羅氏而去,說她假賢慧真惡毒才連生女兒、生不了兒子。

  雖說因為佟玉姮和慧貴妃聯手打壓整治後,後宮眾人根本就不敢再亂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但素來心思重的伊爾根覺羅氏還是日益沉默,一場月子坐完,人沒胖不說,還整整瘦了一圈。那弱不禁風,好似隨時都會逝去的模樣讓佟玉姮好一陣歎息,只得履行自己身為副後的責任,將伊爾根覺羅氏喚到面前,細細的寬慰一番!


第99章

  說是好生寬慰也不全對, 佟玉姮叫來伊爾根覺羅氏並沒有說什麼空泛、不著邊際的安慰的話語, 而是上了一壺六安瓜片, 在熙和、淑恪的作陪下,和伊爾根覺羅氏隨意的聊著天,等到神色明顯有些舒緩的伊爾根覺羅氏跪安時,才語調平緩的說了一句:「你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了嗎?」

  伊爾根覺羅氏一愣, 隨即看向佟玉姮,可惜佟玉姮卻沒接著說什麼, 而是對熙和使了一個眼色, 讓熙和送伊爾根覺羅氏回乾西五所!

  心中模模糊糊有一個答案的伊爾根覺羅氏只得跟著熙和離開了景仁宮,在往乾西五所走的時候,熙和瞄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伊爾根覺羅氏,不免笑著說道。「大嫂子有什麼話想說的, 直接說得了,這樣扭扭捏捏可不是八旗貴女的作態!」

  「那六公主, 就恕我這做嫂子的冒昧了, 我想問剛才懿皇貴額娘...」

  「說那話是啥意思?」熙和笑著接過話茬。「額娘是長輩, 有些事真的不好插手。管吧,估計有人會罵額娘多管閒事, 插手你們兩口子之間的事, 放任不管吧,估計又有人說嘴,說她身為副後、半個嫡母,卻漠視庶子與生母、媳婦之間的矛盾, 不配當這個皇貴妃,所以額娘也很難做的。」

  頓了頓,熙和顯得有些猶豫的說道。「其實,我這個做小姑子的也不該從中插一手的,只是大嫂子,都是女子,雖說本宮未大婚,但你的有些心思我也能理解。大哥這人吧,雖說有些小心思,但人還是不錯的,大大咧咧,不藏事,是位極好相處的主,而大嫂子你說句不客氣的話,就是心思重。有時候明明很簡單的一件事,你偏偏要多思多想、反復揣測背後的深意..」

  就好比惠嬪昏倒的事,如果伊爾根覺羅氏果斷認錯、悶頭任由惠嬪責駡,估計等惠嬪發洩過後,事兒也就過去了。可伊爾根覺羅氏偏偏想要辯解,試圖扭轉在惠嬪心中的壞印象,以至於事態釀成如此不好挽回的地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好好的跟額娘解釋,誰知......」

  聽伊爾根覺羅氏這麼說,熙和便明白了伊爾根覺羅氏根本沒明白自己話中的意思,不由歎息一聲,反問道。「大嫂子,你娘家的嫂子們和你額娘又是怎麼相處的。你仔細回憶一下,就會發現,天下間的額娘都是一樣的,兒子與媳婦之間,不管兒子有沒有錯,錯的都是媳婦!就好比我額娘,別看她那麼明事理,如果二哥和四哥跟她有了分歧,就算嘴上不說,額娘也多半認為是二嫂子和四嫂子挑撥的...」(正在暖閣和淑恪聊天的佟玉姮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嚇得淑恪忙不迭的喚人請太醫)

  熙和此時的話就好比當頭棒喝,令回憶起家中嫂子們和額娘之間相處的細節的伊爾根覺羅氏忍不住淚流。是啊,天下家的母親都是一樣的... ...

  就好比她額娘,雖然面子上待幾位嫂子親親熱熱的,可私下裡對她幾位嫂子沒什麼好話,哥哥們不去小妾的房間是嫂子們善妒、哥哥們跟額娘起了爭執,也是嫂子們私下挑撥的,現在想想,她到底發了什麼瘋,才會想跟氣頭上的額娘(惠嬪)解釋,這不是火上澆油是什麼。如今她這幅鬼樣子,連身為半個嫡母的懿皇貴額娘也忍不住宣了她前來說話,這落到額娘(惠嬪)的眼裡,會不會認為自己在使手段呢。

  想到此處,伊爾根覺羅氏忍不住想撞牆了。自認聰慧的她怎麼也幹出這種糊塗事了,一把好牌打成爛牌,怪不得懿皇貴額娘會問自己「你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了嗎!」

  瞧著伊爾根覺羅氏變化多端的臉色,熙和便猜到伊爾根覺羅氏多半是將心中的迷霧抹去,想明白了,不由心下一松。要知道她的那三位小侄女都長得粉雕玉琢、玉雪可愛,總不能任由伊爾根覺羅氏這麼一直鑽牛角尖吧。

  這伊爾根覺羅氏本就是一心思重的主,沒想透徹、明白的話,多半會鬱結於心,說不定丟下她的三位小侄女就這麼去了也是既有可能的。

  額娘有一句話說得沒錯,這世上有繼額娘就有繼阿瑪,依她大哥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不娶繼福晉。真到了那時,她的那三位侄女才真真正正的可憐。

  希望大嫂子能為了三位小侄女好好的振作吧。至於大哥,呵,沒法調節婆媳之間關係的傢伙,活該去死!

  斂去腦中複雜思緒的熙和將明顯有了覺悟的伊爾根覺羅氏送到了乾西五所的宮門後。臨告辭時,又說了一句。「大嫂子好好調理身子,六妹妹還等著你待三位小侄女來找六妹妹玩呢!」

  伊爾根覺羅氏笑著哎了一聲,便目送熙和蹦蹦跳跳的離開。伊爾根覺羅氏和熙和並不知道,在她們分別回了乾西五所胤禔所住的院落和回景仁宮時,她們談話的假山處突然鑽出兩個人。其中穿著皇子朝服、面容冷峻的青年赫然就是現任雍郡王的胤禛,至於另外一位則是一身蒙古郡王世子服飾的男子、看年齡也不過二十初頭的樣子。

  「雍郡王,不知這位公主是......」

  被問話的胤禛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在邊領著這位蒙古郡王世子往乾西五所、自己所住的院落裡走時,邊小聲的回答道。「本王的同母妹妹,固倫熙和公主!」

  雖說康熙只是有提前冊封熙和為固倫公主的意向,但並不妨礙胤禛這麼跟這位蒙古郡王介紹。畢竟就康熙的心思而言,胤禛不說全猜中,卻也猜中七七八八。熙和是註定要和親蒙古的,而這位在康熙三十一年隨祖父丹律自居地泰咪爾投歸、授輕騎都尉的博爾濟吉特•策淩,多半便是康熙為熙和所選的額駙了!

  想到這位驍勇善戰、得到配饗太廟的蒙古王公,胤禛眼眸中難掩一絲複雜。在前世,這博爾濟吉特•策淩尚的是六公主純愨。純愨這丫頭自幼體弱,跟隨博爾濟吉特•策淩返回泰咪爾後,僅僅四年便因病去世。而博爾濟吉特•策淩因為軍功卓越的關係,在雍正十年的時候,被自己賜號超勇親王,而去世已經有四十餘年的純愨也因額駙軍功被追封為固倫純愨公主。

  而這一世,博爾濟吉特•策淩依然尚的是六公主,可惜人卻從純愨變成了熙和,想來從小身體兒倍棒、見天兒淘的熙和不會像純愨那樣早逝了吧!

  莫名想到熙和那和自家額娘有得一拼的怪力,胤禛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驍勇善戰的額駙與戰鬥力很有一拼的公主,想來也是般配的。這樣看來,康熙這老爺子的眼光、偶爾也是很靠譜的嘛。

  對策淩這個妹夫還是很滿意的胤禛領著策淩去了書房。書房裡胤礽已經等了多久,正在百般無聊間,胤禛和策淩姍姍到來。

  「怎麼速度這麼慢!」

  胤礽哼了一聲,自顧自的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口喝幹後,面帶揶揄的道。「我說四弟啊,你該不會帶著小策子跑去景仁宮看熙和去了吧,不是爺說你,四弟啊,就算再怎麼想嫁禍也不能心急嘛,熙和的年齡還小,怎麼還得再等幾年吧!」

  「這話,二哥有本事就去熙和面前說,別再我面前嘀嘀咕咕。」

  胤禛白了一眼胤礽,卻道。

  「剛才我領著策淩來的時候,恰好碰到了大嫂和熙和!」

  將熙和說的話重複了一遍,胤禛還來不及跟胤礽感歎熙和長大了時,精通很多種語言的策淩便面帶讚歎的說道。「六公主不錯!」

  胤礽不知道胤禛為何看重這位蒙古王公,甚至同意康熙招他為額駙的想法,並在康熙就人選猶豫不決時,提議熙和。但既然事已成定局,那麼他這個做人二哥的,為了寶貝妹妹過得好,也只有好好的校考一下博爾濟吉特•策淩這個人了。所幸這回康熙的眼光沒有出差錯,這博爾濟吉特•策淩現在的身份雖然低了,但其人真真算是一位有本事的,脾氣也算十分的好。想來熙和嫁給他,日子一定會很美滿的。

  胤礽高高挑了挑眉,話鋒一轉,語帶了幾分認真的說道。「熙和雖說因為受寵的關係,性格有點唯我獨尊,但就本質而言,還是一位特別善良的姑娘。作為一個哥哥,我不希望你因為外人的評價而對尚公主這件事心有抵觸。」

  「請兩位王爺放心,奴才如能尚六公主,一定用心對待六公主,不會讓她受絲毫的委屈!」

  聞言,胤禛、胤礽兩人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笑意。受委屈什麼的,就熙和那脾氣會受什麼委屈啊,怕就怕這位壯碩的蒙古漢子受委屈。

  三人又在書房交談了一會兒後,蘇培盛便敲了敲緊閉的書房門,恭聲詢問。「主子,主子福晉打發人來問,今兒主子的晚膳可是擺在書房。」

  胤禛輕點頷首,蘇培盛便指揮宮人們食物一一放置在書房外廳的八仙桌上,等到膳食擺放完畢後,蘇培盛又恭聲道。

  「主子,理親王,郡王世子請出來用膳。」

  等到三人用了膳,時間已經接近黃昏時分,胤禛琢磨著宮門已經上了鎖,便留了博爾濟吉特•策淩在小院歇息一晚。博爾濟吉特•策淩自是感激不盡的謝了胤禛的好意。在送走就住在隔壁院子的胤礽後,兩人就噶爾丹被生擒戰敗後、由其侄子策妄阿拉布坦領導的準噶爾部等等等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第100章

  在原本的時空, 老康這位千古一帝要御駕親征三次才能戰敗噶爾丹, 打殘準噶爾部, 並遺留下策妄阿拉布坦這位才智堪比噶爾丹的梟雄繼續發展壯大準噶爾部,直到乾隆當政時期,趁著因為權力的關係,導致準噶爾內亂之機出兵進佔伊犁擊潰達瓦齊軍, 隨後更平定阿睦爾撒納的叛亂,輝煌一時的準噶爾汗國才自此告終。

  至於這個世界, 噶爾丹這貨雖說在老康第一次御駕親征的時候就被佟玉姮輕鬆的解決了。但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卻依然繼承了準噶爾部, 並充分運用自己的才能不斷發展、壯大準噶爾。去年也就是康熙三十四年正值八旗選秀的時候,準噶爾居然有組織的騷擾、窺探大清邊疆。到了今年,駐守邊疆的赫舍裡•長泰來秘折說,根據探子得來的消息, 準噶爾軍有意取道漠北(喀爾喀蒙古各部的勢力範圍),進攻大清。

  對於喀爾喀蒙古各部, 老康採取的和親拉攏的政策。為此, 先有和碩公主恪靖出嫁漠北、籠絡了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部, 現有已快受封的和碩公主溫憲也即將出嫁漠北、嫁給喀爾喀蒙古紮薩克圖汗部的和碩親王策旺紮普。而未來會受封固倫公主的熙和,所尚的額駙博爾濟吉特•策淩也是出生喀爾喀蒙古。估計兩人成親後, 老康就會讓博爾濟吉特•策淩回到出到其的出生地也就是泰咪爾舊地駐守。如此算來, 為了籠絡漠北各部,前前後後已然有三位公主出嫁、其中一位甚至是固倫公主。

  相比于老康不知道哪的謎之自信,作為重生帝的胤禛看法卻不那麼樂觀。不想將準噶爾部的問題遺留給弘曆解決,胤禛只能在老康的眼皮子底下, 選擇推出那一世在擊殺噶爾丹事情上大放異彩的博爾濟吉特•策淩,希望提前登上戰場這個舞臺的博爾濟吉特•策淩能如胤禛所設想的那般,提前滅了所謂的準噶爾汗國。

  看了一眼正在細細研究最新軍事資料的博爾濟吉特•策淩一眼,胤禛放下手中捧著、只喝了一口的茶盞,唇一抿,聲音平淡的說道。

  「等過一段時間,本王會上書冊封熙和固倫公主一事,想來熙和一旦受封,和你的親事定下來的時刻,離你回泰咪爾舊地駐守的日子也不遠了。」

  策淩一聽立即放下手中的資料,拱手作揖道。「多謝雍郡王,你的大恩大德,奴才無以為報!」

  「得了別說這些虛的,本王只要你好生對待熙和、並作為一把利刃狠狠的插在策妄阿拉布坦身上就成!」胤禛聲音雖然還是透著一股清冷,但其中蘊含的器重還是讓策淩這粗糙的蒙古漢子感動得兩眼汪汪!

  談完事後,策淩便留在了這名為雅人軒的書房歇息,至於身為主人的胤禛則回了福晉所住的正院。因為事先派蘇培盛來打過招呼的緣故,烏拉那拉•景慧並沒有歇下,為了避免在等待的過程中打瞌睡,烏喇那拉•景慧選擇在昏黃的燭火下、做著刺繡。

  正當烏拉那拉•景慧正全神貫注的繡著刺繡時,胤禛推門走了進來。烏拉那拉•景慧一愣,忙丟了繡活,迎上前來,溫柔賢淑的說道。

  「爺來了。」

  胤禛嗯了一聲,便站在那讓烏拉那拉•景慧為自己置換衣裳。等到換好常服,胤禛坐在床榻邊沿將腳放進熱水盆子裡泡腳時,烏拉那拉•景慧端了一張矮凳坐下,神情帶著一絲低落的說道。

  「妾身在這恭喜爺,今兒太醫例行診脈的時候,宋格格查出有孕,只是月份尚淺、還不知是男是女!」

  宋格格。

  想起這位同時跟李氏一起被康熙賜給自己做侍妾的宋氏,胤禛不免感到一絲詫異。他記得自己這段時間只在宋氏那留宿了幾日,這樣子都能懷孕,看來不管是前世也好還是今世也罷,他的長女都該由這宋氏所出。

  「告之了額娘沒。」胤禛面色平淡的問道。

  瞧了一眼胤禛的神色,不知為何心頭一松的烏拉那拉•景慧趕緊回答道。「因為得到的消息晚了,所以妾身打算明兒一早告之額娘這喜訊。」

  「也好。」

  兩人合衣躺在床上時,胤禛突然道。「宮外的郡王府邸馬上就要建好了,估計再等一段時間,就要奉旨搬出乾西五所了。」

  與前世不同的事,這世的理親王胤礽也會跟著一起搬出乾西五所,繼續跟胤禛做鄰居。要知道老康原本有意命內務府圈地修建府邸時,按照一二三的順序讓他的兒子們入住的,但佟玉姮只是輕輕一句『還不如一三五路左邊居住,二四六路右邊居住呢,這樣出門方面,還規劃整潔!』

  人越老思維越容易被佟玉姮帶偏的老康仔細想了想,覺得佟玉姮這提議不錯,便大手一揮,命內務府的人在距離宮門不遠不近的位置圈了一大片土地,拆遷、改建成了這頗具現代化氣息的集中皇子住所。

  如今胤禛將要住的雍郡王府左邊挨著胤礽的理親王府,右邊挨著胤祚的貝勒府,馬路對面、左側面對著胤禔的貝勒府,正中對著胤祉的貝勒府,右側面對著胤祺的痚p王府。這樣炯炯有神的安排,胤祺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跟著仇人院門挨院門的胤祺心情一定倍兒酸爽!

  事實上,腹黑屬性的胤禛猜得沒錯,當得知居然緊挨著致使自己毀容的劊子手時,內心其實是拒絕的胤祺很想跑到景仁宮去抱著佟玉姮的大腿哭訴。

  懿皇貴額娘啊,兒子最近沒得罪你吧,至於這麼坑兒子我嗎!

  想想自己的小身子板,又想想懿皇貴額娘的彪悍程度,含著熱淚的胤祺無奈的放棄了這不切合實際的假想,轉而抱著自己溫柔、嫵媚的妻子,陰氣森然地說道。

  「等咱們搬進了痚p王府,就學四哥那樣,在府裡養百八十條狗,見天往隔壁三貝勒的府上放,不咬得他闔府上下屁股開花,媳婦你就不必再姓章佳了!」

  胤祺的媳婦也就是相貌比之董鄂•英兒只略遜一籌、與其他皇子嫡福晉勝出幾籌的章佳•多蘭瞬間就懵逼了,好半晌後才緩過神來道。

  「爺,莫非是忘了,妾身嫁給你,自然不在姓章佳了,畢竟百年歸老後、妾身是要跟爺合葬的,而不是被送回娘家祖墳安葬!」

  章佳•多蘭這話不可謂不犀利,直接將胤祺噎得說不來話。胤祺本有心想發怒的,但看著笑靨如花的媳婦,胤祺到底沒狠下那個心,只得轉而拉著章佳•多蘭一起就到底該喂多少條狗的問題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時間悠悠而逝,過了一月,五公主溫憲正式受封和碩公主,指婚給喀爾喀紮薩克圖汗部的和碩親王策旺紮普。與之同時,熙和受封固倫公主,指婚給喀爾喀丹律之孫策淩。因為兩位公主都尚在稚齡,因為大婚時間都安排在了康熙三十八年。也就是說,受封為固倫公主的熙和還能在佟玉姮這個做額娘的人的身邊再留三年。

  想到三年後也就是熙和十六歲的時候,便會跟策淩大婚、並隨他回泰咪爾舊地駐守,佟玉姮就提不起精神,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好在還是經由好姐妹慧貴妃的開解,佟玉姮才沒有繼續鑽牛角尖,轉而興致勃勃的從現在起就開始給熙和準備各種私房嫁妝了。

  這天,石雯和烏拉那拉•景慧這兩位孝順的兒媳,又特意跑來景仁宮陪佟玉姮說話。說著說著,不知怎麼扯到了三貝勒胤祉的後院。

  原來事情的起因是因為,胤祉後院中一位上不了檯面的通房侍妾有孕了。因著後院幾年未有消息傳出,胤祉便找了擅長把脈辨男女的太醫給那通房把脈。太醫告之胤祉、這通房十有八九懷的是男胎時,欣喜若狂的胤祉竟然許諾這通房一旦平安生下他的庶長子,便升這通房為側福晉。

  此等消息一出,胤祉後院的女人那是又嫉又恨,其中以董鄂•英兒為甚。要知道這董鄂•英兒本是位善妒的,雖說因為這些年逐漸籠絡住了胤祉這耳根子有些軟的傢伙,胤祉也沒到她房裡留宿,但不知為啥,董鄂•英兒一直也未能有孕。

  如今這只被寵倖了兩三次的賤人居然如此好運,如何不能讓一心想生下嫡長子、更好的鞏固自己皇子嫡福晉地位的董鄂•英兒心生怨恨呢!

  於是毫不出人意料,董鄂•英兒出手了。擅長玩些陰謀詭計的董鄂•英兒只是略施小計,便讓這通房如驚弓之鳥一般,日日惶惶不得安寧,日子一久,這胎自然的落了。

  由於董鄂•英兒的這一手玩得漂亮,胤祉即使猜到是她動的手腳,也只得假裝不知道這回事,給那落了胎的通房一個格格的份位了以安慰!

  要知道胤祉能明白的事,這些在後宅歷練得賊精的女人們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都在暗中讚歎自己又學了一手對付敵人的手段。

  而之於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兒子,未來估計會從四弟(胤禛)抱養一個子嗣過繼的石雯來說,這董鄂•英兒的手段簡直讓她不知道說什麼了,只能拉著烏拉那拉•景慧一起到佟玉姮這來吐槽!

  「額娘你說說,也不知這董鄂氏咋想的,不過是上不了檯面的玩意兒生的庶長子,還沒生下來呢,就忙不迭的出手對手,平白墜了自個兒的身份不說,還讓好不容易才緩和回來的夫妻關係又結了冰,簡直算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

  強迫聽了一耳朵八卦的佟玉姮斜眼瞄了瞄石雯,得到她嘻嘻傻笑時,佟玉姮看向了始終掛著淺淡笑容的烏拉那拉•景慧。

  「老四家的,最近瞧你氣色不怎麼好,可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聽了這話,烏拉那拉•景慧趕緊回答道。「勞額娘掛念,只是因為最近瑣碎事情太多,又要分派院子裡的兩位元側福晉一些事務,所以才顯得人有些疲憊,兒媳想著,一會在額娘這吃些好東西,就能補回來。」

  「瞧瞧四弟妹這張嘴可真會說,額娘等一會兒沒給她上好吃的,讓小廚房的人做些清粥、小菜對付就成了。」

  石雯的話直接讓烏拉那拉•景慧莞爾不已。「還說我會說,額娘瞧,這明明是二嫂子會說吧。這張利索的小嘴,弟妹我啊可說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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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說說鬧鬧一陣後, 秋竹便領著宮人將膳食擺放好。有八寶野鴨、片皮乳豬等禦菜, 也有或清蒸或紅燒的各種魚類, 更有滋補養生的各種禦膳湯品,滿滿的一桌讓人目不暇接!

  按照規矩,長輩用膳,晚輩是要一旁伺候、布讓的。佟玉姮剛一落座, 石雯和那拉•景慧便作勢要接過秋竹的夥計,準備伺候、布讓。

  佟玉姮很不喜歡這樣, 要知道石雯和那拉•景慧本是出於孝道、才時常來陪著自己說話解悶的。這見天的陪著長輩的款, 讓人做兒媳來伺候自己,也太有點欺負人了。要知道作為一宮主子,誰不是宮女簇擁、奴婢成群,哪還需要兒媳婦來伺候自己呢!

  「得了, 額娘還沒老得不能動呢,不用你們伺候, 坐下吃吧, 別給額娘玩這套!」

  石雯和那拉•景慧笑著分別在佟玉姮左右側入了座。剛拿上筷子, 佟玉姮便給兩兒媳婦分別夾了一塊清蒸魚。

  「這是昨兒送來的新鮮鱸魚,放到水缸兒養著, 今兒見你倆過來, 便讓小廚房的管事給做了這道清蒸鱸魚,老四家的,額娘知道你素來愛吃魚,來多吃幾塊!」

  那拉•景慧笑了笑, 便將小婉裡的那塊清蒸鱸魚夾起、放進了嘴裡。剛一入嘴,那拉•景慧便覺到噁心,不由捂著嘴,側頭幹嘔不已。

  瞧著那拉•景慧這樣,生育過兩次的佟玉姮便多少猜出來她為何會這樣,便忙不迭的讓秋竹親自跑一趟太醫院去請太醫來。

  停止幹嘔的那拉•景慧覺得如此興師動眾不好,剛想出聲讓佟玉姮不要請太醫的,卻聽石雯突然語帶羡慕的說道。「額娘,四弟妹這樣,不會是有了小阿哥了吧!」

  「嗯嗯,當初額娘懷小四兒的時候也是如此!」微笑中的佟玉姮用很輕柔的力道輕輕的拍了拍、眼眸中充滿了羡慕的石雯的手背。「不過還是要等太醫來了再說。」

  說完、佟玉姮吩咐宮人們將沒動了幾口的膳食撤了下去,命人端了一盅血燕粥,三人一人一碗,在等待太醫到來時,慢慢地吃著。

  太醫到來後,三人的血燕粥也剛好吃完。佟玉姮忙讓宮人們將殘羹撤下,又讓那拉•景慧在軟塌上好好的坐好,等著把脈。

  太醫把脈後,立即眉笑顏開的賀喜道。「恭喜懿皇貴妃娘娘,雍郡王福晉這是有喜了。」

  此言一出,早有意料的佟玉姮也是眉開眼笑的讓秦嬤嬤好好的打賞太醫。等到太醫接了賞銀、開了幾方不傷身子的安胎藥、離開後,佟玉姮笑語嫣然的說道。

  「好生的養身子,別為了繁瑣的事物累了自己,額娘沒別的要求,只希望你自個兒照顧好你自己。」

  想到胤礽和胤禛馬上都要一起出宮建府了,佟玉姮一歎,轉而問道。「你們各自小院的物品都收拾妥當了吧。」

  石雯和那拉•景慧齊齊點頭後,佟玉姮注意到石雯眼中的那抹酸澀、不由寬慰道。「老二家的,老二的身子你也知道,對你額娘是沒有話說的,而你也不要太有壓力,子嗣隨緣就好,有是長生天庇佑,沒有便是老二命中註定無嗣,到時從小四兒那過繼就是!」

  石雯一聽,心中頓生幾分感動,不由解了眼中那抹酸澀。

  「本來兒媳還想跟我家爺商量,看看是不是抱養四弟屋裡、宋格格懷的那個,怎麼聽額娘的口氣,到有點不要讓兒媳現在抱養呢!」

  「小四兒屋裡那宋格格懷的格格,」佟玉姮看了一眼石雯,發現她聽到自己說宋格格懷的是格格時,居然眼前一亮,不由笑駡道。

  「得了,你別想了。就算想抱養一雙兒女,也得等以後吧,宋格格懷的雖說是閨女,卻也是你四弟的長女,如果老四家的得長生天庇佑,一舉奪男,便是兒女雙全的好兆頭,你說說老四會答應你抱養他的第一個閨女來養嗎,你還是等老四的另外兩名側福晉生了再說吧!」

  此話一出,那拉•景慧忙用手捂著嘴在那悶笑,而石雯呢,卻不依的繼續說些酸詞在那逗趣。佟玉姮心知石雯說這些話的本意是哄自己開心、沒有其他的意思,便繼續順著石雯說了一會兒話,大約晌午十分、才打發石雯和那拉•景慧回各自所住的院落。

  與往日相同,都是秦嬤嬤親自送石雯、那拉•景慧回乾西五所,而與往日不相同的是,石雯、那拉•景慧各自回所住的小院時,都帶了不菲的物品。石雯的是布匹衣料占的比例要多些,而那拉•景慧的則是吃食、各類珍貴藥材多些。

  那拉•景慧回到正院後,便讓自己所信任的大宮女佟玉姮所賜的吃食、藥材、布匹、衣料等分別撿好、並撿了一些不太貴重、比較常見的藥材、布匹打發人給後院住的宋格格送去。

  宮人們才剛剛將物品分類撿好,今兒早早從吏部歸來的胤禛便走進了那拉•景慧所住的正院。「爺,回來啊!」換上平底繡花鞋的那拉•景慧面帶喜悅的迎上前來,接手接過胤禛解下的斗篷掛在了一旁。

  「爺,告訴你一件喜訊,妾身......妾身有喜了」

  自從得知自己有孕後,整個人都陷入狂喜狀態的那拉•景慧在胤禛回來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告之了胤禛這喜訊。

  胤禛一聽,歡喜之餘卻不免有些詫異,前世的時候,為了給生病的額娘(佟玉姮)沖喜,他在康熙三十年的時候就娶了年僅十歲的那拉•景慧。而那拉•景慧則在康熙三十六年,也就是十六歲的時候產下了自己唯一的嫡子弘暉。

  這一世沒了沖喜之事,胤禛也在康熙三十五年的時候娶了那拉•景慧當自己的嫡福晉。胤禛本以為這事的嫡子會晚來好幾年,畢竟本該康熙三十三年就被自己產下長女的宋氏,直到康熙三十五年才確定有喜,而如今邁過康熙三十五年,都快到康熙三十六年的陽春三月了,那拉•景慧居然也有喜了,這怎麼不讓胤禛感到詫異呢!

  看來他的弘暉,就該在康熙三十六年出生,即使是年尾。

  胤禛的這番想法還是很有道理的,原因無他。胤禛的嫡子,未來的景泰帝,的的確確是在康熙三十六年年尾,也就是十二月三十、大年三十這天,出生的。而那時、一干成年的皇阿哥們早就搬出了乾西五所,分別住到了宮外頗具有現代化『別墅群』氣息的府邸集中區域。

  由於胤禛後院的宋格格臨盆的時間相當不恰巧,就在胤禛準備出宮建府的前幾天。因此那拉•景慧請示過胤禛後,便將還在坐月子的宋格格留在了乾西五所,只等滿月過後,再接宋格格出宮。

  那拉•景慧這合情合理的做法,讓生了胤禛長女的宋格格有些不滿。但鑒於胤禛是個不喜歡侍妾在自己面前挑撥離間、拈酸吃醋,所以宋格格只得按下心中那幾分不滿,孤零零的待在乾西五所坐月子。

  好在佟玉姮對於宋格格所出的孫女還是十分的喜歡的,因此孤零零留在乾西五所坐月子、身邊只有宮女陪伴的宋格格還是過得不錯的,至少吃食用度上,佟玉姮一點也沒有刻薄,反而及其大方、短短一月就將宋格格、包括她屋子裡的宮女們都養胖了一圈。

  宋格格出月子的時候,是富察側福晉來接的人。剛一見面,富察側福晉便愕然的道。「別人說懿皇貴妃娘娘會養人時我還不信,今兒一見,才覺得別人沒說假話,瞧瞧咱們的宋格格,被養得可真是珠圓玉潤啊!」

  也覺得自己胖了不少的宋格格頓時羞紅了臉,有心想反駁吧、可富察側福晉畢竟說的是事實,又羞又惱的宋格格只得符合說了一句恭維佟玉姮的話。「懿皇貴妃娘娘的確會養人,不止奴婢胖了一圈,就連大妞妞也養得白白胖胖的,別提多玉雪可愛了!」

  「大妞妞?」富察側福晉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被奶嬤嬤抱著的小格格,「這誰取的破名字啊!」

  富察側福晉不經大腦、過於爽利的話讓宋格格臉上笑得更加的燦爛。「是懿皇貴妃娘娘取的小名,娘娘說了,賤名孩子好養活!」

  一聽自己認為是破名字的小名居然是佟玉姮取的,富察側福晉有些訕訕然的笑了笑後,便果斷轉移了話題,說道。「宋妹妹,物品都收拾妥當了吧!」待宋格格點頭後,富察側福晉說了一句『那就走吧』,便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帶頭走出了乾西五所。

  臨出宮前,身為上了玉碟的側福晉,按照規矩,富察側福晉自然要領著宋格格去景仁宮給佟玉姮請安辭行。也不知是富察側福晉運氣好還是宋格格的運氣好。富察側福晉領著宋格格到達景仁宮時,除了佟玉姮、熙和、淑恪這三位主子在外,還多了兩位公主,她們分別是純愨和溫靖。

  「奴婢參見懿皇貴妃娘娘,參見六公主,參見七公主,參見八公主,參見九公主,給幾位主子請安了。」

  作為出生滿洲著姓大族富察氏。富察側福晉這一支雖說身處滿洲鑲藍旗,但規矩禮儀比之出自滿洲鑲黃旗、現為六福晉的那一支、也差不了哪裡去。想來這便是老康之所以將其賜給胤禛當側福晉的最主要關係吧。

  富察側福晉屈膝行禮問安後,便輪到了宋格格。這宋格格雖說包衣出生,大字不識多少,但該有的規矩還是不錯的。宋格格規規矩矩行完禮後,便乖覺地從奶嬤嬤手中接過小名名大妞妞的小格格,遞給了佟玉姮,並微笑著說。

  「懿皇貴妃娘娘,您瞧瞧大妞妞,足足又胖了一圈,連富察姐姐見了,都誇懿皇貴妃娘娘會養人呢!」


第102章

  旁邊站著的富察側福晉一聽這話, 也趕緊符合道。「懿皇貴妃娘娘就是會養人,瞧大格格白白胖胖的,別提有多玉雪可愛了!」

  一聽這話,原本在一旁跟著異母妹妹們小聲交談的熙和好奇的湊過來, 一瞧之下, 噗嗤笑了。「哎呀,額娘, 你到底給小格格的奶嬤嬤們吃了啥, 瞧瞧小格格這樣, 都快圓成一球了。」

  「說什麼胡話呢,這是你侄女。」

  佟玉姮抱著已經被喂得快胖成球兒的小格格搖了搖, 得到小格格不給面子的哼哼聲後, 佟玉姮只得將小格格還給了宋格格。

  等到宋格格接過小名叫大妞妞的小格格後,佟玉姮便語氣和藹的跟富察側福晉和宋格格聊了幾句, 又每人送了一套頭面,便以別誤了出宮的好時辰為由,命令景仁宮的宮人親自送兩人出宮。

  等到富察側福晉和宋格格跪安後, 四位公主繼續在佟玉姮的面前說說笑笑。正說趣間, 純愨突然用手帕捂著嘴,重重的咳嗽了幾聲。

  「七妹妹,你身體還沒好嗎?」

  作為這四位公主中最年長的熙和, 其實也是位疼惜妹子的好姑娘。這不,邊問話間,熙和便讓杵在自己身後的大宮女給純愨倒一杯溫水過來。

  純愨接過喝了幾小口, 等喉嚨沒那麼乾澀後,這才開口說道。「多謝六姐姐了。」

  「姐妹之間那麼客氣幹嘛!」

  性子透著一股豪爽的熙和擺擺手,示意純愨不用那麼講理。一旁性格與淑恪性格有幾分相似的溫靖笑了笑,符合熙和的話道。

  「六格格說得沒錯,姐妹之間用不著那麼客氣的。」

  純愨靦腆一笑:「是純愨說錯話了,該打該罰!」

  「得了,你這身子,誰敢打誰敢罰,只怕憐惜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捨得打,捨得罰!」

  熙和笑了一聲,卻將視線對準了佟玉姮。等到佟玉姮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瞧時,熙和趕忙兒搖晃起佟玉姮的胳膊,半是撒嬌半是告狀道。「額娘,這太醫院的太醫當真該罰了,居然連純愨妹妹都敢慢待,如果不是通母嬪跑來景仁宮、請額娘給純愨妹妹請太醫,只怕純愨姐姐就因為小小的風寒去了。」

  其實,說是太醫院的太醫慢待純愨也不全對!純愨這丫頭生下來身子骨就不太好,一直病病歪歪的,兼之本就常年吃藥的緣故,偶感風寒的純愨並沒有引起太醫們的重視,因此太醫只是開了幾劑很平常的湯藥,隨意對付了事。

  誰曾想,純愨這次得的風寒是來勢洶洶,太醫開的幾劑湯藥沒喝完,高燒不退的純愨便陷入了昏迷。這一來,只嚇得通嬪是連哭帶跑,跑到景仁宮、要求佟玉姮給病情兇險的純愨做主。

  那開了幾劑平常湯藥、隨意對付了事的太醫自然是受了處罰的,而因為純愨病情確定兇險的緣故,佟玉姮跟老康報備一聲,便請來隻為皇太后、老康外加一個她看病的御醫來給純愨問診。經過這醫術高超的老御醫診治,純愨很快便退了燒,並從昏迷中醒來。雖說還是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樣,但就氣色而言,著實要比以前好了不少。

  對於佟玉姮的救命之恩,從鬼門關前走了一趟的純愨自是心生感激的。因為病癒後,純愨便時常來景仁宮走動。這一來二往,反而讓本就處得不錯的姐妹關係變得更好。至於溫靖,因著年齡和淑恪相近,性格也有幾分相似,因此除了時常來景仁宮走動一二的純愨,她也算是來景仁宮走動比較勤的人了。

  熙和這麼搖晃著佟玉姮的胳膊半撒嬌半告狀了一通,佟玉姮還沒來得及表態呢,純愨就急急忙忙開口。「六姐姐,懿皇貴妃額娘已經處罰那敷衍了事的太醫了,其他的太醫不當值,這事根本賴不到他們身上!」

  「瞧純愨丫頭都比你講理,你呀,果真該好好的收斂收斂你那性子了,不然額娘真怕你嫁給策淩後、欺負額駙!」

  一聽這話,另外三位公主全都低垂下腦袋,用手帕捂著嘴、在那一個勁的悶笑,顯然覺得佟玉姮說到了重點。畢竟這幾年固倫熙和公主的彪悍之名沒再聲名遠播,但還是深深的留在飽受其害的八旗貴族們的心間。除了佟玉姮這個當人額娘的,可以無視熙和那張與康熙越長越像的小臉、吐槽甚至責罰外,其他人包括胤禛都不忍心責駡熙和,用老康的一句話就是:就憑他閨女這張臉就他下不去手,除了武力值差外,更多的則是、打熙和就跟打他自己一樣!

  「額娘,我還是你親生的嗎?」

  熙和一臉不得勁地的吐槽。本來迎來佟玉姮的安慰的,結果卻迎來了佟玉姮比她還要犀利的吐槽!

  「就因為你是本宮親生的,本宮才沒將你揍死,要知道你有時候淘得讓本宮只想將你塞回肚裡去!」

  直接被佟玉姮一招就抽了精氣神的熙和抽了抽嘴巴,果斷以『額娘你該午歇了,我和妹妹們便不打攪了』為藉口,領著純愨、溫靖、淑恪跑到曲曲折折的長廊處,或站或坐,學做起了繡活。

  要論心靈手巧,純愨算是姐妹中最好的一位了,而要論誰手笨,熙和便是姐妹中當仁不讓的一位。因著繡活著實不堪,熙和只繡了一會兒,便沒了興致,轉而丟了繡活跟淑恪一起打起了絡子。

  正當兩姐妹一起完成一半時,胤誐就跟奔騰地野馬一半,直衝衝地沖進了景仁宮,直到淑恪高聲喚了一聲『十哥』,胤誐才猛地停止了奔跑,呵呵笑道。

  「六姐姐、七姐姐、八妹妹、九妹妹,你們怎麼坐在這兒啊!」等看清幾位公主手中拿著的繡布、繡線、絡子等,胤誐才恍然大悟的道。「原來,妹妹們在做繡活啊!對了,懿皇貴額娘安寢了沒,我找懿妃有事。」

  「懿皇貴額娘已經歇下了,不知十哥哥找懿皇貴額娘什麼事?」淑恪望著越來越壯實的胤誐,笑容婉約的問道。

  「沒什麼要緊的事。」胤誐撓了撓頭,語氣有些糾結的說道。「就是汗阿瑪打算明年奉皇太后東巡,我就想讓懿皇貴額娘幫忙問問,有我隨駕的位置沒?」

  淑恪一愣,隨即點頭道。「妹妹會幫十哥哥問的,就請十哥哥放心好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後,胤誐又和淑恪說了一會兒話,便面帶不舍的走出景仁宮。這並不是胤誐不想跟自己的親妹子多說幾句話,只是目前和淑恪一起做繡活的人員除了熙和外,還有兩位並不太熟悉的公主。出於謹慎,胤誐不得不打消和淑恪多說幾句話的念頭。

  胤誐走後又過了一會兒,小歇起來後的佟玉姮給四位公主準備了爽口的點心和飲品。等到四位公主說說笑笑地用了一些爽口的點心和飲品,又送走了純愨、溫靖後,熙和及其淑恪陪著佟玉姮慢悠悠地散步時,淑恪才邊走邊說出了胤誐的請求。

  「奉皇太后東巡?」佟玉姮訝然了一下,隨即笑道。「今兒恰好你汗阿瑪要來景仁宮,等你汗阿瑪來了我問他就是了。」

  「那就拜託懿皇貴額娘了。」 淑恪露齒一笑,笑容別提有多明媚了。

  等到晚上,提前讓李德全前往知會自己要來的老康童鞋又姍姍來遲、直到快要熄燈時分才來了景仁宮。老康進寢室的時候,佟玉姮已經拆了髮髻,換了清爽的便服,盤腿坐在床榻上,在那聚精會神的翻閱一本閒書。

  老康見佟玉姮居然沒上前迎接自己,不由站在門口處,假咳了幾聲。佟玉姮抬首,看到老康那張老臉,居然浮現出一絲不爽,頓時丟了手中的閒書,歉意道。

  「都怪妾身看閒書入迷了,居然沒瞧見萬歲爺的到來,真是罪過!」說著,佟玉姮順勢起身,將老康迎了進來,並親自找了一件九成新的常服伺候老康換上。

  「萬歲爺,聽說你明年打算奉皇太后東巡,妾身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資格問問您安排的人選呢!」

  老康抿抿唇,不動聲色的問道。「誰告訴你這件事的,是老二,還是老四!」

  正在幫老康脫靴子的佟玉姮身形驀地一頓,半晌過後,佟玉姮沒好氣的哼道。「咋的,你懷疑起妾身在你身邊安插人了。」這當皇帝的人疑心病都這麼重嗎?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會時不時對自己起疑心,簡直......一時之間,心很大的佟玉姮也忍不住想忽略多年相伴的情誼,直接一拳送老康去地府當他的疑心重的帝王去。

  而被佟玉姮毫不留情面的話弄得有些心機梗塞的老康,略帶尷尬的假咳幾聲,解釋道。「朕沒這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擺出冷淡臉的佟玉姮斜眼瞄了瞄康熙。「這話是老十那浪催的傢伙特意跑到景仁宮來找我問的。」佟玉姮心知憑著老康在宮裡的眼線,很快就會得知自己從哪得來的這個消息,便老老實實的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末了,佟玉姮想了想,乾脆揪著老康的衣袖,邊搖邊問道。

  「表哥,你就說說,你打算帶誰一道東巡,不知道有沒有你心尖子的表妹我呢!」

  康熙斜眼瞄佟玉姮:「心尖子的表妹麻煩放開朕的衣袖,你再搖,這件常服八成又要報銷了!」

  康熙話語剛落,便聽『嘶啦』一聲,這做工精細、刺繡華美,只穿了幾回的常服便沒了衣袖。佟玉姮抽了抽嘴巴,在康熙的注視下,及其淡然的將手中的半截衣袖甩到了地上。

  「表哥,夜深了,咱兩還是安寢吧!」


第103章

  到了第二天, 老康並沒有去金鑾殿主持朝會。在景仁宮用過早膳後,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閑的老康便領著佟玉姮去了西苑遊玩了一圈,等到日掛蒼穹正中,才邁著悠閒的步子回了養心殿。而這一次, 佟玉姮自然是相隨的。

  佟玉姮剛隨著康熙進了養心殿東暖閣, 還沒來得及找張榻躺下呢,老康這越老就越思維詭異的傢伙便突然開口說道。「朕是有奉皇太后東巡的打算, 畢竟皇太后來到紫禁城這麼多年了, 也沒回過一趟草原, 朕希望她能在有生之年再看看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場景!」

  這話咋聽起來像皇太后隨時都會嗝屁,而老康之所以會做出奉皇太后東巡的事、完全是為了滿足皇太后臨死之前的願望呢!

  呵, 是她本人思想太汙還是......

  想不出所以然來的佟玉姮愣了愣, 便打住思緒不再胡思亂想,而是在一張鋪有細膩、柔軟的毛毯的軟塌上坐下。

  「嗯, 那萬歲爺準備何時啟程!」

  「大概來年七月。」

  「那豈不是還早?」佟玉姮有些詫異的挑眉,神色罕見的帶了幾分思索。「想來萬歲爺只是有這個意向,那老十這浪催的傢伙又是從哪得到的消息?」

  想到越發走得進的老八、老九、老十三人, 有些明悟的佟玉姮剛想開口時, 卻見康熙突然揚起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道。

  「想來老十應該是從老八那得到的消息,畢竟這事我只是在皇太后那提了提。」

  而老八是被皇太后養著的, 能知道這點絲毫不奇怪。看來這三孩子走得近,老康早就了然於心了,內裡也有計較。

  哎, 這就是玩政治的,彎彎繞繞的心眼就跟馬蜂窩似的!——又一次覺得自己智商不夠用的佟玉姮無奈的歎息道。

  就在佟玉姮暗中感歎連連時,康熙又道。「時間還早,出巡的事物等翻了年再安排不遲!」頓了頓,康熙卻轉而問:「老四家的應該快生了吧。」

  「預產期在十二月末,算算時間還有二個多月呢,怎麼算快生了呢!」

  說著佟玉姮瞄了一眼老康,語氣揶揄的道。「怎麼,就這麼想抱嫡孫子啊!」

  「別跟朕說你不想抱孫子,你算算朕現在年齡多大了,同齡人有些都四代同堂了,朕居然連孫子的邊都沒摸著,你說說朕甘心嗎。」

  老二胤礽和老六胤祚身體太差,能不能有子嗣都打問號,說不得兩人都要從胤禛抱養,就忽略不提了。至於家有三朵金花的胤禔,目前嫡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身體太差,子嗣什麼的也可以暫時忽略不提。

  而老三胤祉呢,年前的時候,他的嫡福晉董鄂•英兒到是生了一個阿哥,可惜身子太過羸弱,連滿月都沒活過,側福晉他塔喇如今倒是被查出有孕,只是月份尚淺、是男是女還暫時無從得知,至於老七胤祉昨年倒是得了一個閨女,而老五胤祺和老八胤灡a的則是蛋也沒下一枚,你說說這些、怎麼不讓想抱孫子想瘋了的康熙鬱悶呢。

  好在胤禛的嫡福晉在繼宋格格之後也有了身孕,雖說這宋格格只是生了女兒,但經過太醫院的太醫們的聯和會診,不說百分之百吧,卻百分之九十的確定這那拉•景慧懷的是阿哥。一想到等兩三月後,自己就能抱上軟軟糯糯的孫子,老康就忍不住老淚縱橫,這一天等得實在太久了,太不容易了。

  老康內心的激動,佟玉姮無從得知,就算知道,佟玉姮也準兒說些『耿直』的話語噎得老康喘不過來氣。好在佟玉姮不知道,所以可能引發的血案就這麼給避過去了。

  到了大年三十這天,老康和佟玉姮這相伴三十多年的老傢伙們還沒來得及起床呢,秦嬤嬤便踩著歡快的步伐,笑容可掬的沖進了寢室,興奮至極的說道。

  「萬歲爺,娘娘,四福晉、四福晉生了,生了一大胖小子!」

  「真的!」康熙一愣,隨即笑道。「這臭小子可真會選時候,居然選擇大年三十,大家過年時出生,哎,這下老四家的新年裡只能在府裡窩著了。」

  想到自己馬上要去祭祀祖宗,康熙便大手一揮、賞賜了一大堆的珠寶首飾,又讓佟玉姮這個做婆婆的親自去雍郡王府幫自己瞧瞧這剛出生的小阿哥。

  佟玉姮笑著謝過恩典,正準備往外走時,卻是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喚住準備前往奉先殿祭祀祖宗的老康。「哎,表哥,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老康停下步伐,語帶疑惑的問。

  「你忘了給咱們新出生的孫兒取名啊!」

  興奮頭上的佟玉姮可不管什麼忌諱,直接開口就讓老康給那拉•景慧剛生下的阿哥取名。而被佟玉姮叫住的老康呢,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朕本來打算等小阿哥滿月的時候在賜名的,既然表妹這麼迫不及待,朕就現在給小阿哥取名。」隨後老康略微沉思,低吟道。

  「弘暉怎麼樣」

  暉,陽光,泛指光輝。

  這名字當真的不錯啊。

  口中呢喃著這個詞,佟玉姮笑得格外的燦爛。「行了,表哥你慢走,妾身就不送了~」說完,佟玉姮居然掏出手絹,朝著老康揮了揮,那毫不挽留的姿態,直讓老康想吐血!這丫的行為,簡直可以用『用過就扔』這成語來形容!

  被佟玉姮這一手鬱悶的老康黑著臉去忙活祭祀了,而看到祭祀的當今皇帝陛下居然一臉不高興,安排祭祀活動的官員幾乎要嚇尿了。QAQ,陛下,你告訴小的們,你到底咋了。這麼重要的時刻居然板著一張棺材臉,你到底要鬧哪樣啊!

  禮部官員們的辛酸,佟玉姮無從得知,此時此刻的她正收拾了一大堆好東西,帶著熙和和淑恪,一起出宮到雍郡王府上看望新鮮出籠的孫兒/侄兒去。

  佟玉姮三人的攆駕到達時,事先接到通知的兩位側福晉已經領著一水兒的通房侍妾,在府邸門口等著,等到佟玉姮在兩位公主的攙扶下、下了攆駕時,富察側福晉以及西林覺羅氏已經屈膝盈盈一拜。

  「奴婢參見懿皇貴妃娘娘,參見六公主,參見九公主。」

  「行了,別多禮了,都起來吧。」

  在兩位側福晉的殷勤相迎下,佟玉姮踏入了雍郡王府。此時,那拉•景慧所住的正院門前也跪滿了人,卻是那拉•景慧的娘家人。

  「奴婢參見懿皇貴妃娘娘,參見兩位公主。」

  那拉•景慧的額娘也就是覺羅氏規規矩矩的跟佟玉姮行禮後,便帶著幾分恭謹與佟玉姮說起了話。至於將佟玉姮以及熙和、淑恪迎進府裡的兩位側福晉和幾位通房、侍妾則被佟玉姮打發回了各自所住的小院。

  在正院院子裡說了一會兒話,佟玉姮便走進了屋裡,去看望剛生下弘暉的那拉•景慧。最開始,正院的人以產房污穢為由,請佟玉姮不要踏足。佟玉姮不以為意的笑笑,說了一句『本宮看望自己的兒媳、孫子,有什麼污穢不污穢的』,便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屋裡。當然,熙和和淑恪兩位尚未大婚的公主並沒有跟著一起進去,而是在外屋和覺羅氏、那拉•景慧娘家的大嫂子聊著天。

  佟玉姮剛踏進屋,躺在床榻上的那拉•景慧便作勢要起身、給佟玉姮行禮請安。佟玉姮趕緊制止了那拉•景慧的行為,並笑著說道。

  「別這麼多禮了。來,快給額娘瞧瞧弘暉!」

  「弘暉?」那拉•景慧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的說道。「額娘,你指的是剛出生的小阿哥!」

  「對對,就是小阿哥的名字。怎麼樣,這是你汗阿瑪聽到你生了後,當場賜下的名字。」佟玉姮瞞下自己從中起的作用,眉眼彎彎的說道。「快把弘暉抱給額娘瞧瞧,額娘瞧瞧到底像景慧你,還是像老四。」

  一聽佟玉姮連連催促,那拉•景慧趕緊讓伺候的人將弘暉從奶嬤嬤處抱來。趁此空檔,卻是滿臉微笑的道。「額娘怎麼不喚爺小四兒,改稱呼老四了。」

  「這都升級做阿瑪的人了,還小四兒小四兒的叫,像什麼話!」正說著,奶嬤嬤恰好抱著弘暉進屋來,佟玉姮順手接過,一瞧之下,發覺弘暉這孩子雖說與胤禛有三分相似,但更多的卻像那拉•景慧,不由笑道。「這孩子長得像你。」

  那拉•景慧抿嘴一笑後,卻道。「兒媳倒希望弘暉長得更像爺!」

  「就老四那張鞋拔子臉。」也是覺得自己說的話好笑,佟玉姮率先笑起來,邊笑邊說道。「其實老四長得算不錯了。」雖說放在漢人堆裡不顯眼,但在八旗裡絕逼算得上雋秀兒郎,所以佟玉姮說胤禛長得不錯,也算是實情。

  又與那拉•景慧說了一會兒話,佟玉姮便出言要那拉•景慧好好休息,自己領著熙和、淑恪又去了隔壁理親王府一趟,待了一會兒後,這才打道回宮。


第104章

  回宮的時候, 老康已經忙完了各種祭祀,與目前已經算是兒女雙全的胤禛在品茗聊天。

  見佟玉姮笑容滿面的進了暖閣,老康瞄了一眼面色如常、看不出有絲毫波動的胤禛,不動聲色的道。「這就回宮啊, 朕還以為你還要在老四府裡多待一會兒!」

  一點也沒聽出康熙話中隱藏的試探之意, 佟玉姮在胤禛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開口了。「妾身沒事在老四府裡待那麼久幹嘛,不是讓老四家的不能安心養身子嗎。」

  頓了頓, 佟玉姮又道。「從老四家出來, 妾身又去了一趟二二的理親王府, 坐了一會兒發覺時間有些晚了,便打消了想去佟家一趟的想法, 直接回了宮。妾身想著, 再待下去過的話、萬歲爺想妾身了怎麼辦?」

  「......朕發現一個事實,這麼多年過去, 表妹你的臉皮還是這麼厚啊!」

  康熙嗤笑一聲,隨即打發了胤禛離宮。「你媳婦生了,快回去瞧瞧, 等過幾天你跟伊桑阿一起去祭拜□□、世宗的皇陵。 」

  胤禛規規矩矩的跪安後, 康熙又道。「正月裡,朕打算巡幸五臺山。」

  五臺山,這不是野史裡說的順治帝出家的地方嗎。老康突然提起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終於捨得放下權勢、看破紅塵,準備出家啦!

  想到此處,佟玉姮囧囧有神的望著康熙,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說道。「表哥,你,你不會是打算出家吧!」

  差點被佟玉姮、這話噎得口吐鮮血的康熙悻悻然的瞪了還處於驚恐狀態的佟玉姮幾眼,心中無奈極了。想生氣吧,佟玉姮這抹擔心很真摯;但不生氣吧,他的心卻堵得慌。所以,康熙磨牙片刻,只得悻悻然地道。「這次朕巡幸五臺山,你就不必跟去了,朕帶著幾位年小的阿哥就成。另外,七月奉太后東巡你也不必去了,就留在宮裡好好的料理宮務!」

  說罷,康熙冷哼一聲,手背於後,大搖大擺的走了。當然因為除夕之夜的關係,老康哪也沒去,單獨的宿在了養心殿。

  等到過了正月初一,又過了熱熱鬧鬧的元宵佳節,正月十七這天,老康領著幾名半大的皇阿哥,跑到五臺山去修佛了一會兒,等回到宮裡時,已是桃花盛開時節。

  回到宮的第一晚,老康自是宿在景仁宮的。畢竟驀然分別這麼幾天,說句犯賤的話,老康心裡著實有點惦記著佟玉姮。於是在景仁宮跟佟玉姮膩膩歪歪幾天後,康熙便開始覺得奉太后東巡不帶著佟玉姮是不是有點不妥。

  但想想四十餘年沒回過家鄉的皇太后,想到奉皇太后東巡的話、皇太后一定會提議帶上慧貴妃,而宮裡不可沒有高位嬪妃處理宮務(這廝完全忘了宜妃、榮妃了),所以最終康熙還是打消了帶著佟玉姮一起的想法。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康熙回宮後第七天,下達了冊封後宮諸妃的旨意。其中做了多年惠嬪的納喇氏冊為惠妃,冊生育了七阿哥胤佑的成嬪戴佳氏為成妃,冊生育了八阿哥胤攭M八公主溫靖的尹貴人為儀嬪,冊生育了十二阿哥胤祹的定貴人萬琉哈氏為定嬪,冊生育了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公主溫恪、十二公主敦恪的庶妃章佳氏為敏嬪,冊十四阿哥胤禨養母襄貴人高氏為襄嬪,並追封其早逝的生母為嬪,遷葬景陵妃寢園。

  康熙下達冊封後宮諸妃後不久,跟著大學士伊桑阿一起去祭拜□□、世宗的皇陵的胤禛回到了京師,還沒來不得歸家抱抱一兩月未見的弘暉,就又被沒有父愛這玩意兒存在的老康安排了一大堆的活計,差點累成了一條狗。

  五月,在下旨意裁上林苑的同時,康熙下達了一道讓胤禛血壓不斷升高、差點就想戮父的命令。「因八旗子弟月錢領到隨即花掉,以至衣衫襤褸,諭令戶部,借給八旗子弟官銀以供開銷!」

  這旨意一出,直接就要戶部的官銀在短短一月被借之一空。因著還是有八旗子弟陸陸續續在還借銀,因此戶部短暫的赤字,老康並沒有放在心上,轉而將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了即將開展的奉皇太后東巡的巡幸塞外活動中。

  雖然這次巡幸塞外佟玉姮並不隨駕,但身為副後,佟玉姮還是要全權負責安排隨駕妃嬪的名單。因此在老康明確確定行程後,佟玉姮所住的景仁宮這幾日是人來人往,許多平時只在請安時見一面、不太熟悉的低位嬪妃們也紛紛冒出了頭,各種獻殷勤。

  佟玉姮明白這些好多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低位嬪妃的心思,無非就是想在自己這兒得一個好印象,以期能得到隨駕巡幸塞外的名額,以求一時的聖寵。幸運的話一招懷孕,生下龍子,那麼這一輩子也不用愁了。

  因著抱有這念頭的嬪妃們很多,攪得佟玉姮不厭其煩,於是在詢問過老康的意見後,佟玉姮以極快的手法安排了隨駕巡幸塞外的名單。其中和皇太后一樣、也是多年未回草原一趟的慧貴妃赫然在冊。

  對於佟玉姮的好意,很想很想回草原看一次的慧貴妃心領神會。慧貴妃沒有用華麗的詞藻說一通感謝的話語,慧貴妃只是留了一句『幫我照顧好老六,我會好好看好萬歲爺的,不會讓那些狐媚子輕易的近萬歲爺身』的話,便面色如常的上了貴妃的儀仗,隨著浩浩蕩蕩的東巡隊伍出了城門!

  佟玉姮在高高的城牆上站了一會兒,等到明黃色的隊伍漸漸變成小點、徹底的消失在地平線時,佟玉姮才帶著一股惆悵走下了高巍的城牆。

  「額娘,剛回宮了。」

  身穿郡王朝服的胤禛伸手扶住了佟玉姮,佟玉姮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後,這才悶悶不樂的說道。「也不知道你汗阿瑪怎麼想的,為何要將二二一起帶上東巡呢,塞外那種鬼天氣本宮真怕你二哥的身體受不了啊!」

  「有二嫂在,想來定會照顧好二哥的。」

  依然扶著佟玉姮在慢走的胤禛說道。「而且熙和也跟著隨駕塞外,額娘你怎麼不擔心這丫頭呢!」

  「熙和額娘是完全不擔心的,額娘只怕熙和的准額駙策淩會受不了熙和那成天搗蛋的性格。」熙和和她的准額駙這次也在隨駕東巡的名單中。用老康的話來說,就是讓熙和和策淩好好的培養感情。

  關於這點,佟玉姮一向是不發表任何意見的。反正老康要作,就任他作吧,到時熙和的彪悍之名傳遍蒙古各部落時,老康才會知道什麼叫欲哭無淚!

  胤禛跟著那拉•景慧一起扶著佟玉姮回了景仁宮,等用了膳,胤禛兩口子才在佟玉姮依依不捨的目光下,出宮回了雍郡王府,準備好好休息一晚,明兒起早、準備住持三天一次的小朝會!

  因為隱形太子的身份,胤禛本是留京監國的不二人選,所以根本不出人意料,現年二十歲的胤禛又被康熙留在監國!

  「明兒大概額娘會收拾好景仁宮的偏殿,讓爺暫住在那,這段時日,府裡你多費點心,別讓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擾了爺的心神。對了,明兒爺進宮後,大概佟家人會上門來拜訪,你好生招待便是!」

  想到現為內大臣的鄂倫岱和步軍統領的隆科多以及戶部侍郎的法海,那拉•景慧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妾身會好好招待夫人們的。」

  這場影響了以後格局的談話除了當事人無從得知,咱們只知道,自佟玉姮以心疼兒子宮裡宮外來回奔波、收拾出景仁宮偏殿讓胤禛後,淑恪便以避嫌、男女大防為由,被那拉•景慧接到了雍郡王府暫住。

  淑恪會嫁給舜安顏的事,雖未下明旨,但八旗之間都是心照不宣。因此淑恪住到雍郡王府後,鄂倫岱的夫人完顏氏便經常上門,送一些小禮物之事那是一點兒也不奇怪。

  七月上旬,御駕到了霸州。在此地,康熙引見了同、通、州等地的縣官,並賜霸州新河名為永定河。康熙一行人在霸州待了七日,七日後,正式奉皇太后東巡,取道塞外。

  康熙一行人經密雲越長城,通過承德進入科爾沁草原。八月初的時候,康熙一行人首先來到喀喇沁蒙古部。因著三公主尚的額駙噶爾臧便是喀喇沁杜棱郡王紮什之子,所以康熙便選擇駐蹕在和碩端靜的公主府邸上。

  因著這是皇太后離別家鄉40多年後第一次踏上故士,難忍思鄉情緒的皇太后在康熙的陪同下,在發庫山望祭自己早已過世的父母。

  望祭後,康熙陪著皇太后沿著青青綠綠的草地走著。兩人的路程很慢,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散步,因此交談間偶爾會看到野兔從草叢中蹦出,好奇無辜的打量著她們。


第105章

  望祭後, 康熙陪著皇太后沿著青青綠綠的草地走著。兩人的路程很慢,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散步,因此交談間偶爾會看到野兔從草叢中蹦出,好奇無辜的打量著她們。

  有生之年能夠回到時刻都魂牽夢繞的故土, 呼吸這散發著泥土、青草氣息的芬芳, 皇太后覺得這一輩子也值了。她的無奈是從順治帝第一位皇后(靜妃)被廢開始的,她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拒絕, 她只能如同無根浮萍一樣、從寬廣遼闊的科爾沁草原來到大清, 成為順治帝的第二任皇后。

  最開始她是羡慕董鄂妃, 同情孝康章皇后的,因為前者贏得了順治帝的愛情, 後者失去了順治帝的愛情。可是隨著時光的推移, 她卻開始同情起董鄂妃、羡慕起孝康章皇后。誠然董鄂妃得到了皇帝的愛情,卻同時得到了除了順治帝以外人的厭惡, 她除了歷史上留下一抹蒼白的印跡和虛無縹緲的『美名』之外,什麼也沒撈到。而孝康章皇后呢,雖說沒了順治帝的愛, 但她卻有一位好兒子, 一位心思難測、聰慧多疑的千古一帝。雖說早逝,卻也為她的家族留下了註定輝煌的伏筆。佟家註定是要抬旗的!

  皇太后頷首看了康熙一眼,眼神帶著經歷過風雨的淡泊和平靜。皇太后沒有說話, 康熙也沒有說話,兩位名義的嫡母子只是慢慢地走著走著,直到一陣歡悅的笑聲響起, 才打破了這沉默。

  穿著一身紅色獵裝的熙和就如同草原上盛開的格桑花一樣美麗,她捏著馬鞭,步伐輕快地跑了過來,與康熙相似的臉頰上洋溢著明媚的笑意。

  「皇阿嬤,汗阿瑪,你看到十弟沒有。」

  皇太后溫和的笑了笑。「沒看到人影,皇阿嬤想,小十多半跟小八、小九打獵去了。」

  「打獵?那傢伙不是說要等著我一起去的嗎。」

  熙和癟癟嘴,卻是挽上了皇太后的胳膊,撒嬌的道。「皇阿嬤,等小十他們回來後,你一定要孫女好好的教訓教訓。」說著,熙和又揚著腦袋,沖著康熙撒嬌。

  「汗阿瑪,您也一定要幫兒臣好好的教訓教訓小十,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呢!」

  康熙淡淡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巧笑嫣然的寶貝閨女,揶揄道。「朕自然是要幫著你教訓老十的,畢竟老十要是落到你手裡,朕真怕你用力過猛就要了老十的小命。」

  「汗阿瑪,我真的是你最寵愛的親閨女嗎,還有你這麼埋汰人的!」

  享受了一把她額娘經常享受的待遇,熙和此時此刻的心情是倍兒酸爽,只得擺足了小女兒的姿態,沖著皇太后、老康不斷的撒嬌!

  要知道頂著一張與老康很相似的小臉撒嬌,殺傷力一向是巨大的。老康對於自己一向是很沒原則的,而這點可以延伸為對長著一張與自己相似臉的熙和沒有原則,所以在熙和纏人的撒嬌中,老康很快就敗下陣來,緊隨他其後的自然是人越來老、心態越平和,卻喜歡年輕有活力的姑娘在自己身邊『吵鬧』的皇太后。

  「好了,好了,別像顆牛皮糖扭來扭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力氣,你皇阿嬤承受得住嗎。」

  又被老康毒舌了的熙和暗地裡直接翻了一記白眼。自從出了京,汗阿瑪就開始毒舌她,那種時不時冷嘲熱諷的待遇簡直可以與額娘相媲美。熙和算是明白了,她就是距額娘之後、下一位完全承受汗阿瑪毒舌的偉大人士,只要一不打道回京,她就一直屹立在被毒舌的最前線!心情倍兒酸爽的熙和眺望遠方,無聲的呼喊道。額娘我想你了,嗚嗚,汗阿瑪太毒舌,也只有你這麼心大的女子能抗得住了!

  到底上了年齡,只是逛了一會兒,皇太后便有些累了。康熙讓熙和送皇太后回端靜公主的公主府邸,自己則繼續沿著青青綠綠的草地走著。

  或許是心裡想著事的關係,康熙越走越遠,等猛然間回過神時,已經偏離了端靜公主的公主府邸很遠很遠的距離。

  看來,自己也被老四這兔崽子傳染了路癡的屬性!

  康熙籲歎一聲,正準備往回走時,一支透著寒光的弓箭朝著他飛射而來......與之同時,正在與兩位兒媳婦說話的佟玉姮突然感到驚慌失措,一股莫名的心悸感頓時湧遍全身。佟玉姮頭昏目眩,隨後便在兩位兒媳婦驚恐的目光下昏迷倒地!

  另一邊,熙和送了皇太后回端靜公主的公主府邸後,與溫柔的端靜說了一會兒話,便出了公主府邸準備去尋康熙。熙和剛一踏出公主府大門,便碰到了她未來的准額駙策淩。

  作為在京師學府上過學的策淩,他不同於一般的蒙古貴族,彬彬有禮得反而像漢家讀書人,這樣的人自然知趣懂禮。

  「公主吉祥。」

  規矩的行完禮後,策淩剛想守守男女大防、退下的,可惜他的意思還還不急表達,便被熙和笑呵呵的打斷。「策淩,汗阿瑪一個人在散步呢,本宮不放心,你陪本宮去找找吧!」

  策淩點點頭,跟隨熙和沿著被踩踏而成的小徑,去找康熙去了。原本二人還有說有笑的,可隨著風吹來一股淡淡血腥味,讓策淩猛然的停住地步。

  「有些不對勁!」

  策淩使勁嗅嗅,然後順著淡淡血腥味飄來的方向找尋了過去,一瞧之下,頓時神情凝重。

  「這...」

  熙和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躺在地上、穿著侍衛服死得不能再死的大內侍衛,神色有些驚恐的道。「本宮記得他,他是暗中隱藏保護汗阿瑪的暗衛頭子。怎麼會...快策淩,我們要儘快找到汗阿瑪!」

  「萬歲爺奴才去找,公主你還是回公主府去報信。」

  「本宮跟你一起去。」

  褪去怯意的熙和搬開那死去的暗衛屍體,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刀,及其冷靜的說道。「汗阿瑪跟皇阿嬤散步只是臨時起意,只有公主府的人還有我們這些隨駕東巡的阿哥公主知道,這件事很奇怪。」

  策淩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剛準備發表點其他意見時,又一股血腥味順著風飄來。策淩再次順著血腥味飄來的方向潛伏而行,隨著越走越近,血腥味越濃,隱隱約約間更是傳來廝殺聲。

  熙和面色一凝,頓時從離弦的箭矢一樣、飛快的沖了出去,等到面色大變的策淩追趕熙和的身影來到戰場時,卻見手持大刀的熙和冷著俏臉的擋在胸口中箭、身子有些搖搖欲墜的老康面前。

  因為這場偷襲來得突然,暗中保護老康的大內侍衛們死傷大半,就算有熙和和策淩的加入,也絲毫不影響精心策劃了這次偷襲事件的策妄阿拉布坦心中滿滿地自得。此時此刻的策妄阿拉布坦,就如同他的叔叔噶爾丹一樣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小看了女人,或者說小看了佟玉姮、熙和這對母女的武力值!

  事實上,早就熙和找到老康、並擋在老康面前時,老康原本荒亂的心就瞬間安定下來。作為熙和的汗阿瑪,老康自然是知道自家寶貝閨女那身遺傳至她額娘的武力值。就如同佟玉姮那次在千人馬中生擒噶爾丹、自己卻毫髮無傷一樣,在這幾百人組成的暗殺隊伍下,熙和也很有信心將他們滅個精光!

  只是殺敵之前嘛,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解決!

  「汗阿瑪,你沒事吧!」

  看著老康那蒼白無血色的模樣,熙和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隨駕東巡出宮之前,她可是跟兩位哥哥下了保證書的,要時時刻刻盯緊汗阿瑪,讓他沒時間找些小妖精來當自己的庶母,結果每隔多久就攤上了這種大事!

  哎,看來只有速戰速決了。望著將他們團團圍在中間、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大內侍衛,熙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刀光劍影間,策淩只看到丟了大刀的熙和以及其快的速度沖向了以策妄阿拉布坦為首的暗殺小隊。然後就跟慢動作似的,這群或挨了踢、或挨了踹的暗殺小隊,開始一個個的倒下,短短的時間,策妄阿拉布坦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居然只剩下策妄阿拉布坦一人......

  不敢置信的策妄阿拉布坦被熙和一巴掌打得差點半身不遂,像死狗一樣被拖到了老康的面前。而此時,老康胸口所中之箭,已經被隨身帶了金瘡藥的策淩小心翼翼的取下。老康很幸運,這箭矢只差零星一點就射中了心臟。真要如此,可不是策淩這只是略通點點醫術的蒙古大夫能解決的了。

  好在老康這人足夠幸運,憑著死傷過半的大內侍衛撐到了熙和的到來。當然如果不是熙和要策淩跟著自己、就憑熙和,怕是很難這麼快速就找到受了傷的老康。

  好在長生天庇佑!

  康熙冷笑看著如死狗一般癱在自己腳下,神色瘋狂、不敢置信的準噶爾部現任領袖——策妄阿拉布坦,雖說一笑就牽動傷口疼,但康熙還是想笑。他記得當初噶爾丹就是這麼敗的,換做這號稱智謀不遜色噶爾丹的策妄阿拉布坦也是如此敗了。當真是天意無常,好輪回啊!

  忍不住想大笑三聲的康熙悶哼一聲,壓下吃疼的呻~吟聲後,聲音透著股陰冷的說道。「告訴朕,誰告訴你的消息,朕可以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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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老康此話一出, 策妄阿拉布坦卻真真正正的大笑三聲,只是笑容中沒有暢快,只有淪為階下囚的淒涼。真可謂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

  「大清的皇帝,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前一刻還像死狗一樣癱著的策妄阿拉布坦, 此時此刻的臉龐上居然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就算是死,我也會將這秘密帶進棺材裡, 讓它如同一根刺一樣狠狠的紮在你心間, 讓你活的每一天都寢食難安。」

  策妄阿拉布坦說這些話, 是想見康熙動怒的。可惜出乎策妄阿拉布坦的意料,康熙只是淡淡地睥睨, 便直接下命令——「直接送這位可悲的失敗者去見閻羅王。」

  隨著康熙的命令, 繼噶爾丹之後的梟雄策妄阿拉布坦雙目大睜、雙眸充滿了不甘和愕然,倒在了血染的草地上, 而與他並排躺著的是他經過精挑細選、跟隨他而來的暗殺小隊,層層疊疊、就好似用屍體搭建的高臺一樣,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略在這血染的草原上待了一會兒, 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康熙被策淩背著、一路走回了端靜公主所在的公主府邸。老康出來一趟, 就帶傷的被背了回來,自然引起了公主府邸人員的震盪!其中被這消息嚇了一跳的皇太后手忙腳亂的趕到康熙所住的屋裡,忙不迭問隨駕禦醫, 康熙的傷有沒有大礙!

  「幸好策淩大人當時當機立斷為萬歲爺拔了箭矢、包紮傷口,不然萬歲爺怕是......」御醫面帶憂慮的說道。「只是處理得當並不代表沒有危險,萬歲爺畢竟年齡大了, 隨時都可能產生高熱、傷口發生感染......」

  「汗阿瑪已經開始發燒了,你別唧唧歪歪了行不行,本宮命令你馬上去給汗阿瑪開藥,並親自煎藥,不可假他人之手!」

  身為康熙年間首位被冊封為固倫公主的熙和自然是有資格命令御醫照自己所說的話做事,待御醫按照自己所吩咐的去做事後,熙和與策淩對視一眼後,拉著皇太后去隔壁屋談話。

  「皇阿嬤,慧額娘呢?」

  皇太后一愣,雖說有點納悶熙和為何有此一問,卻也和藹的回答道。「昨兒你慧額娘跟你汗阿瑪說了一聲,經由你汗阿瑪同意後,提前去了科爾沁草原、去看望你純禧姐姐,原本說好的,你慧額娘先行幾步,咱們在喀喇沁再盤旋幾日,結果卻出現了這檔子事.....」

  皇太后還在感歎時,卻見熙和面色驀地一變。「皇阿嬤,快打發人尋慧額娘,孫女怕慧額娘也緊隨汗阿瑪之後遭到暗殺!」

  「...熙和,你別嚇你皇阿嬤!」

  心裡本來就沒有底的皇太后此時更加的沒底了。皇太后慌慌張張的轉了幾圈後,果斷下懿旨讓端靜的額駙噶爾臧帶著一隊兵馬去追慧貴妃,又讓准額駙策淩當地駐守統領處調幾隊兵馬將端靜的公主府邸守得水泄不通。

  噶爾臧、策淩奉懿旨分別行事後,這一老一小、便寸步不離的守在康熙的房間裡,不假人手親自照料因為高熱陷入昏迷的老康。因著皇太后的年事已高,照顧人的活計主要是熙和這披著女人皮、實際戰鬥力杠杠的傢伙和溫柔賢淑的端靜來照顧。

  與此同時,紫禁城中。突然陷入昏迷的佟玉姮經過太醫院的太醫們的聯和會診,終於成功的幽幽轉醒。當佟玉姮睜開眼睛時,耳邊傳來了驚喜的聲音。

  「懿皇貴額娘,你醒啦!」淑恪伸手將佟玉姮扶著坐起。「四嫂子,四嫂子,懿皇貴額娘醒了!」

  淑恪此話一出,那拉•景慧頓時撩起簾子走進了裡屋,神色帶著擔憂的道。「額娘,你可醒了,你不知道你這突然昏迷,可嚇壞了九公主和兒媳!」

  「給本宮倒一杯水!」

  佟玉姮試著開口,卻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一旁的那拉•景慧快速的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的喂佟玉姮喝了後,松了一口氣的道。

  「我去偏殿跟爺說一聲額娘醒了。」說完,那拉•景慧步伐快速的走出了房門,到了隔壁屋,輕聲叫醒了胤胤禛。「額娘醒了,對了六弟呢!」

  「想來已經回了貝勒府了。」

  胤禛揉了揉太陽穴,剛想說話時,卻見蘇培盛突然敲了敲半掩著的房門。待吸引了兩位主子的注意力後,蘇培盛稟告道。「主子,有加急秘折送到。」

  「呈上來吧。」

  胤禛接過加急秘折一瞧,一瞧之下,面色勃然大變。胤禛沒有跟那拉•景慧說什麼,幾乎不假思索間,胤禛直接出了小歇的偏殿,去了佟玉姮所住的正殿。

  「額娘,你身子還好吧。」

  「還不錯!」斜躺在軟塌上的佟玉姮揉了揉太陽穴,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騰地從軟塌上坐起,眉頭緊蹙道。

  「老四你知道嗎,額娘心中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上次有這預感時,還是小時候姑爸爸去世的時候,你說這次,會不會是你汗阿瑪。」

  「額娘,謹言!」

  「連老四你也不相信額娘嗎。」

  佟玉姮說不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感受,她只覺得她的心一陣難受,那種沉重的窒息感讓她無從釋懷,所以才導致了她那一刻的昏迷。醒來後,佟玉姮那無與倫比的直覺就告訴她,康熙可能有危險!

  「額娘,汗阿瑪奉皇太后東巡,不會出什麼事的。」正當胤禛試圖安慰佟玉姮只是想多了而已時,佟玉姮抿著眼睛,細細地打量胤禛一番後,嘴巴一揚,說道。

  「把加急秘折給本宮瞧瞧。」瞧著面色驀地一變的胤禛,佟玉姮冷笑道。「別跟本宮說什麼後宮不可干政,你信不信今兒不給額娘看秘折,明兒可以就能揍死你。」

  『威脅』的話語一出,胤禛先是洩氣似的歎了一口氣,然後認命的開口說道。「額娘,剛秘折來報說這準噶爾部現任的台吉策妄阿拉布坦帶了九百人,經由喀爾喀蒙古秘密潛入了喀喇沁。」胤禛話中風雨欲來之味,讓在場的主子們全都面色一變。

  佟玉姮一聽這話,頓時雙眼一睜,詫異的問道。「經由喀爾喀蒙古秘密潛入了喀喇沁。恪靖呢,她在搞什麼,這就是她說的已經掌控喀爾喀蒙古了嗎!」

  「策妄阿拉布坦所帶領百人小隊,是經由紮薩克圖汗部潛入的,身處土謝圖汗部的恪靖很正常,要知道紮薩克圖汗部地廣人稀,沒有發現策妄阿拉布坦潛入也屬正常!」胤禛神情及其嚴肅的說道。「我現在怕的一件事,是害怕這策妄阿拉布坦所帶領百人小隊是打著暗殺的目的奔著汗阿瑪去的!」

  「怪不得本宮會覺得心悸!」

  一聽胤禛的分析,佟玉姮再也坐不住了。「幫本宮安排儀仗,本宮要去喀喇沁。」

  「額娘,身為嬪妃,無詔不得擅自出宮離京!」

  「,老四,你們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嗎。」佟玉姮揉著太陽穴,有些頭疼的解釋道。「你汗阿瑪的東巡路線不是秘密,只要有心都能打探到。但這遠在準噶爾部的策妄阿拉布坦又是怎麼知道的。二二、老四,額娘的直覺告訴額娘,這策妄阿拉布坦一定有內應,而且內應數應該不止一人。說不定,端靜的公主府早就被人鑽成了馬蜂窩!」

  佟玉姮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齊齊變色。而就在胤禛顯得有些猶豫不覺間,佟玉姮壯士斷腕一般,果決的下了命令。「傳本宮懿旨,召內大臣鄂倫岱,內大臣費揚古,領侍衛內大臣馬武,尚之隆,阿靈阿以及步兵統領進宮議事。」

  作為康熙後宮實際掌權者,佟玉姮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自知阻止不了自家額娘舉動的胤礽、胤禛兩兄弟很快便宣了內大臣、領侍衛內大臣以及掌管兵權的步兵統領隆科多到養心殿議事。

  各位大臣看到身穿皇貴妃朝服的佟玉姮時,心裡是很詫異的。但當胤禛將加急秘折甩給各位大臣讓他們傳閱後,臉色是很難看的。

  信奉有話直說的佟玉姮因為記掛康熙的安危,也沒時間理會這些大臣們心裡是怎麼想的,乾脆俐落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宮決定帶一百名大內侍衛前往喀喇沁,救援萬歲爺!」

  佟玉姮此言一出,除了瞭解佟玉姮武力值的鄂倫岱和隆科多外,全都浮現出不贊同的神色。

  「懿皇貴妃娘娘,這是不是不合規矩。而且這一百名大內侍衛也...」太少了一點吧!後面的話尚之隆還來不及說出,便目瞪口呆的看著佟玉姮纖纖玉手一合,便將手中把玩的玉如意捏得粉碎。等到佟玉姮笑眯眯地將手中粉末吹掉後,鄂倫岱和隆科多這兩『狗腿子』趕緊恭維。

  鄂倫岱:「娘娘武功蓋世,上次生擒噶爾丹,這次定也能生擒策妄阿拉布坦的。」

  隆科多:「說不定還能順便踏平準噶爾!」

  如此震撼人心的話語一出,除了胤禛無力扶額外,在場的各位大臣(不包括鄂倫岱和隆科多這兩隻)全都雙眼呆滯、恍若被雷劈般一動也不動的杵在那。原來生擒噶爾丹的不是那號稱精英中的精英的二十名大內侍衛,而是這位看起來嬌滴滴、如弱柳一般的懿皇貴妃娘娘啊!呵,突然覺得萬歲爺的口味好獨特怎麼破!


第107章

  靠著『舍我其誰』的武力碾壓, 僅僅距離加緊秘折被送達的一天后,佟玉姮特別乾脆利索的將宮務交給了宜妃處理,自己帶著由領侍衛內大臣馬武統領的一百名大內侍衛騎著高頭駿馬,趁著夜色, 出了京城門, 往塞外喀喇沁蒙古部趕去。

  佟玉姮這妞的騎術其實很不錯,但由於常年累月紮根在後宮, 平時很難挪一次窩, 所以騎術難免有些生疏。但即使是生疏, 也絲毫不影響啥。畢竟就敏銳力超強、有點欺軟怕硬的馬兒來說,佟玉姮這個硬茬子它們還不敢惹, 說有多溫順就有多溫順, 要它往東絕不敢往北!

  一百多人日夜兼程往喀喇沁蒙古部趕去,而此時喀喇沁蒙古部、端靜公主的公主府邸卻呈現出一種很詭異的氣氛。

  六公主熙和的准額駙策淩去了當地駐守統領處, 當日就調來了幾隊人馬,將端靜所住的公主府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一個水泄不通。至於去追攆慧貴妃的噶爾臧卻多日不歸,不管是好消息也罷, 還是壞休息全都沒有傳回來。

  皇太后和慧貴妃本就有母子情誼, 但沒得到慧貴妃的消息前,皇太后心是難以安穩的。而在等待消息的過程中,因為傷口癒合時引發高熱陷入昏迷的老康, 則是懸在熙和、胤礽以及端靜心中的一把利刃。至於從老康遇險的那天起,就沒有任何音訊的老八、小九、小十,更將幾人堵得心慌!人到底去哪了, 是遇險了還是......

  說實在的,熙和的腦子相比胤礽真的相差太遠。有很多事熙和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要知道自己再怎麼想事情也不可能比胤礽理解得更透徹,因此動腦子的事還是交給胤礽為好,自己只要親自守著尚處於昏迷狀態的康熙就成。

  自認智商不夠的熙和不知道,正是由於她寸步不離康熙左右的舉動,為康熙贏得了一線生機。因為如佟玉姮所料的那般,整個公主府已經被探子鑽成了馬蜂窩。那些暗中潛伏的敵人、無時無刻都想著接近康熙,要了他的小命。

  要說這種事,在已經被鑽成馬蜂窩的地方很好辦成的。但凡事總有意外,這些暗中潛伏的探子所面臨的就是熙和這個意外。而他們小看了熙和這個意外,畢竟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就在熙和又解決了幾個違命靠近老康所住房間的傢伙的同時,胤礽和胤佑聚在一起,思索著對策!

  「六妹妹真的能解決掉那些豁出去的叛徒嗎!」

  因為足疾並不常出公主府、以至於沒能老八他們一起始終的胤佑有些擔憂的說道。

  「放心好了,這世上還沒有六妹妹幹不過的小賊。」

  相比於胤佑表現出的擔憂,胤礽則顯得非常輕鬆的說道。「小七,你真的不該擔心這點,真正該擔心的只有汗阿瑪什麼時候醒來。」

  胤佑一愣,隨即搖頭苦笑道。「汗阿瑪昏迷了有一周了吧,而老八他們也失蹤了有」

  「有一周了。」胤礽閉上眼睛,聲音透著一絲無奈道。「策淩已經沿著公主府周圍幾百里地展開了地毯似的搜索,可惜卻仍然一無所獲,你說老八他們會不會掉進了某個老鼠洞,或者已經壯烈犧牲了呢!」

  世間的有些事都是很偶然的,隨口一說的胤礽根本不知道,胤齱B胤禟、胤誐三人當真是掉進了某個老鼠洞,不說已經奄奄一息,也相差無比。原因無他,只因胤瓥o丫長得太胖、掉進老鼠洞裡時不小心給卡住了,弄成如今這樣不上不下的尷尬場面。

  「我說九哥,這都第幾天了,這汗阿瑪怎麼還不派人來找我們呢,這會不會出什麼事啊!」已經連續吃了幾天沒味道的燒烤、吃得嘴巴長瘡的胤誐蹲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問著同樣蹲在地上、失了精神氣的胤禟。

  「爺怎麼知道,別問爺自己掉智商的話!」

  胤禟同樣有氣無力的說道。「小十,你說爺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爺怎麼覺得八哥越來越胖了呢,他媽,連喝涼水也能長胖,爺也是服了他,這他媽要卡在那多少時間啊!」

  「要不,九哥你先回端靜姐姐那搬救兵去,我繼續在這守著咱們可憐的八哥!」

  「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胤禟伸了伸懶腰,剛準備有所行動時,不遠處的山林裡突然傳來喊人的聲音。胤誐一聽,頓時眉開眼的應答了一句,然後伸長脖子只等著找尋隊伍的到來。

  「九貝勒,十貝勒。」

  沿著湖泊、森林、草地,找了幾天人的策淩松了一口氣。「對了,不知十貝勒在...」

  策淩話還沒問完呢,前方幾步之遠的坑裡,就傳來了甕聲。「爺在這!」策淩循聲探了過去,頓時黑線滿溢。

  我擦,八貝勒你居然卡在了洞裡,卡在了洞裡,簡直太神奇了.....

  囧囧有神的策淩忙指揮同樣囧囧有神的八旗士兵,將卡在老鼠洞裡的胤礸僚洃F出來。救援的過程中,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策淩總覺得八貝勒好像長胖了不少,以至於那身原本很寬鬆的貝勒朝服變得緊緊繃繃的。

  哎,看來有時候記憶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心中感歎連連的策淩收了想大笑一場的衝動,表情極其凝重的對胤齱B胤禟、胤誐三人說道。「三位貝勒爺,萬歲爺中了策妄阿拉布坦所策劃的埋伏,不小心胸口中箭,如今雖然傷口逐漸在痊癒,但人尚處於昏迷狀態中。」

  策淩此言一出,三人頓時臉色大變。汗阿瑪出事了。想到前一刻自己還在暗自揣測康熙是不是根本沒打算找他們,胤誐就恨不得甩自己兩大耳光。

  「走,立刻趕回端靜姐姐的公主府邸!」

  策淩帶著已經混得像乞丐的三人,往端靜公主的公主府邸趕去,而同一時間,已經到達了喀喇沁蒙古部的佟玉姮以及馬武所統領的一百名大內侍衛也拼命往端靜公主的公主府趕去。

  也不知是命運的巧合還是什麼,在終於趕到的佟玉姮踏足端靜公主的公主府、並親自守在康熙的床榻前時,昏迷數天的老康竟然睜開眼睛!

  「來人,給朕倒水!」

  因為昏迷的關係,老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佟玉姮聽在耳裡,心田居然浮現出一絲心疼。佟玉姮什麼話也沒說,乖乖巧巧的給康熙倒了一杯水,然後在老康錯愕的眼神下,將那杯水遞給了他。

  「表妹,你怎麼在這?」老康眼神晦暗不明的問。說真的,老康此時此刻分不清自己那翻湧的情緒到底是什麼,高興還是猜疑!或許兩者兼有,但猜疑要少點,高興要多點!

  「表哥你知道嗎,你受傷中箭的時候,我竟然心口一動昏了過去,醒來後,我威脅剛收到加急密報的老四將密報拿給我,我告訴老四,你要是不給額娘,額娘就揍死你!」

  「結果老四就將所謂的加急密報給你看了。」

  「沒給我看,只是口述。」

  佟玉姮笑著將加急密報的內容說給了老康聽。「當時我一聽密報的內容,就害怕表哥出世,於是我蠻橫的實行了身為副後的權利,宣了各位內大臣,領侍衛內大臣以及步兵統領進宮議事。我告訴他們,我要帶一百名大內侍衛前往救駕,他們不同意,我就......」

  聽到此處,老康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就憑他表妹這脾氣,估計大臣們不同意,她直接採取了武力相逼...而這也就是說.......

  眼睛驀然眯成一條線的老康,忍不住捂著心臟哀歎。他準備一直隱瞞、準備帶到棺材裡的秘密啊,就這麼被捅出去了。呵,想來,那群八旗貴人們,已經開始私下裡交流誹謗朕品味獨特了,不愛溫柔如水的美人、卻偏偏愛外表菟絲子實際霸王花的悍婦... ...

  等等,朕為什麼要用愛這個詞!

  驀然瞪大眼睛的老康看著坐在床榻邊緣、美得好似一幅畫的佟玉姮,心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就他表妹那樣,不知三從四德,說話直、喜歡戳人肺管子,小心眼,愛裝,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一張臉可看了,這樣的她,自己怎麼會用愛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感情呢!

  老康有些迷茫,卻並不太抗拒這種情感,也不絲毫的感到意外!畢竟三十多年的風雨走過,細水長流中,所謂的愛情早就和親情交織在一起,不可割捨!要知道如今的老康和佟玉姮已經算是整體,誰離了誰都會感覺到不習慣!

  而當愛已經成了習慣,佟玉姮在老康的心中就不是誰能夠動搖的了。要知道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人搞出私自離宮的戲碼,早就被老康二話不說給廢進冷宮了,就算是擔憂聖上的安危也不例外。

  而佟玉姮呢,老康只是輕飄飄的說了她幾句,便高高興興的將熙和趕得遠遠地、徒留佟玉姮在自己身邊伺候。

  「朕要糕點,你居然給朕倒茶,不知道朕養傷不能喝濃茶嗎!」

  「這是我給自己倒的,不是給你喝茶!」

  頂著老康的黑臉,佟玉姮淡定自若的喝下濃茶。然後笑眯眯地伸手從糕點盤子裡,捏起一塊糕點,整整地塞進了老康的嘴裡。差點被噎著的老康趕緊咽了糕點,沒好氣的哼道。

  「你想噎死朕啊!」


第108章

  這你這嫌棄這嫌棄那的小樣, 被噎死最好!

  一瞧越老越像小孩子的老康,佟玉姮就有點不得勁, 不由連連賞了老康幾記大白眼。「說說, 你把熙和跟策淩那小子去幹什麼,先說好培養感情什麼的我可不相信, 哪有培養感情還帶著二十多名大內侍衛,還給我培養到准格爾去了!」

  「猜到了你還問。」老康仍然特沒好氣的哼道。

  「瞧萬歲爺你, 氣那麼大幹嘛。」再次喂了老康一塊糕點的佟玉姮笑語嫣然的道。「不就是御駕親征嗎,如果萬歲爺你實在想去,可以選擇讓人把萬歲爺你抬去準噶爾嘛!」

  「呵,表妹, 你再戳朕的肺管子,朕絕對要不顧及我們之間的情分、直接將你....」

  佟玉姮一邊將上等材質的玉佩捏了個粉碎, 一邊笑語嫣然的問。「將臣妾怎麼樣啊!」

  「沒什麼。」

  果斷改口的老康默默地撇過頭去, 無聲的歎息道。表妹總是愛捏玉質首飾威脅朕,朕還覺得表妹這性子忒耿直, 朕真是有病啊!

  佟玉姮又和自認自己有病的老康閒談了一會兒,等到皇阿哥們和端靜都來看望養傷的老康後,佟玉姮起身來到庭院處,望著蒼穹、愣愣出神。

  「額娘。」

  梳著小兩把頭, 頭上只簪了幾朵珠花,身穿寶藍江綢有袖狐膁皮緊身旗裝的石雯走到了佟玉姮的身側,規矩的行了禮後,好奇的問。

  「額娘, 你在看啥?」

  「沒看啥,只是在發呆而已!」

  佟玉姮笑著收回視線,略帶一絲惆悵的道。「也不知道熙和怎麼樣了,希望她能收斂一二,別把她汗阿瑪特意給她找的額駙嚇跑了!」

  石雯聞言卻是噗嗤一笑,莞爾道。「要是六妹妹知道額娘你這麼埋汰她,一定會跟額娘鬧彆扭的!」

  「她還少跟我鬧彆扭嗎。」

  佟玉姮笑了笑,話鋒一轉,問道。「純禧那還沒消息傳來嗎。」

  「還沒有!」石雯搖搖頭,面色有些凝重的說道。「爺派了一隊人馬趕去科爾沁,可惜仍然沒有慧額娘的消息,額娘你說慧額娘會不會?」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當初不是認為小八、小九、小十他們已經英勇就義了嗎,結果誰又能想到、他們之所以一周都沒有消息,卻是因為小八體積太過龐大,摔進坑裡時被卡住了呢!」

  對於小八他們失蹤一周的事,初初得知原因時,沒有一人不笑的。而如今佟玉姮又一次提起,石雯再一次忍不住捂嘴偷笑。

  人有時太胖了真不是好事,不止被剔除了候選人名單不說,還容易鬧出笑話。換做小九、小十掉進坑裡最多狼狽一樣、能夠爬起,可是老八呢,直接就卡在了坑中央位置,不上不下,卡了好幾天。更別提思維奇葩到了極點的小九採取什麼饑餓法,以期能將老八餓瘦、順利的將老八從坑裡拖出來,結果千算萬算沒算到,老八居然是一個喝涼水都能長胖的主!喝了一肚子水的老八沒能減肉不說、還越長越胖了,以至於策淩所率領的找人小隊,費了一番波折才順利的將;老八給救出!

  想起這事就覺得樂的佟玉姮暢快淋淋的笑了一通後,便又進了房間。還曾想剛一見了老八給自己行禮問安,佟玉姮又憋不住笑了起來。

  等到佟玉姮好不容易笑完,瞄了一眼燥得滿臉通紅的老八,心中起了一點點的內疚,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懿皇貴額娘是想到其他好笑的事了,並不是笑你。」

  佟玉姮這一解釋完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最佳寫照,弄得本就很尷尬的老八更加的尷尬。而只把胤礽、胤禛當成親生兒子,其他都是天橋洞底下撿回來、偏心眼到極點的老康呢,則嘴巴一咧,很沒有阿瑪愛的說道。

  「老八,你說說你怎麼又胖了,別忘了朕之所以帶上你一起東巡的目的。你不假反增加是幾個意思,準備違背朕的金口玉言是不是!」

  孤零零一人站在那、挨駡的老八胖胖的臉上開始浸出薄薄一層細汗。而此時,開啟了嘲諷模式的老康已經中氣十足的毒舌道。

  「你立刻馬上給朕滾出去圍著公主府跑二十圈,今兒你不給朕跑到一斤肉,你就別想著吃飯。」

  老康的話語震懾住了胖胖的老八。此時此刻的老八很想哭,但他不敢哭,因為只能將求救的眼神望向了『罪魁禍首』佟玉姮。

  受不了老八土撥鼠一樣的小眼神,佟玉姮想了想,只得這麼提醒老康道。「萬歲爺,你忘了八貝勒是喝涼水也會長胖的體質了嗎!」

  正在引經據典罵人的老康頓了頓,隨即恨鐵不成鋼的揮了揮手,悻悻然的道。「朕如今算是明白了,你這臭小子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瘦下來,真是浪費朕的口水,快滾,朕暫時不想看到你。」

  得到老康『特赦』的老八忙不迭的滾了,此時屋裡重新只剩下老康和佟玉姮二人。這時候老康又開始嚷嚷道。「朕要喝茶,快給朕倒!」

  佟玉姮輕輕笑了一聲後,便聽話的給老康倒了一杯溫熱的清茶。等到老康喝下後,佟玉姮在老康身邊坐下,還是將自己幾天之前就想問的話。「表哥,咱們什麼時候啟程科爾沁草原,真的不在等等慧貴妃的消息嗎?」

  「不需要,想來最遲明天或者後天便會有慧貴妃的消息了,所以朕不需要再次更改計畫!」

  老康推測的沒錯,果真到了第二天,慧貴妃終於有了消息傳來。慧貴妃先行一步啟程前往科爾沁草原時,的的確確也遭到了另一股不明人士的狙擊。慧貴妃毫髮無法的躲過後,用高過佟玉姮的智慧仔細推敲,當即改了路線,直接前往孝莊文皇后的出生地克爾蘇,等到了克爾蘇後,慧貴妃才讓克爾蘇的現任和碩達爾漢親王羅卜藏袞布,派蒙古騎射好手前往喀喇沁蒙古部告之自己的行蹤。

  而得到慧貴妃的七天后,傷已經養好了大半的老康繼續奉皇太后東巡,來到了遼闊的科爾沁草原,來到科爾沁和碩純禧公主府第,接了純禧和額駙班第一起前往克爾蘇,去科爾沁親王、孝莊文皇后之父滿珠習禮墓前酹酒行禮。

  又在克爾蘇盤旋了幾日,解了皇太后以及慧貴妃的思鄉之情後,奉皇太后東巡的御駕正式打道回京。因為老康受了傷,雖說傷口已經結疤、並開始長肉,但老康畢竟上了年齡,不敢過多的勞累和活動,因此御駕減行,以慢得令人髮指的速度、慢悠悠地的回了京師,而這時,已經到了康熙三十七年的十二月。

  這次御駕回京,跟著佟玉姮一道『去救駕』的領侍衛內大臣馬武並沒有隨著返京,而是被康熙奉了康熙的命令,前去接應將準噶爾鬧得天翻地覆的熙和與策淩一行人。而這一趟,馬武童鞋的人生觀、價值觀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作為脾氣耿直的漢子、馬武從來不知道,這與當今萬歲爺有著相似容貌的固倫公主的殺傷力如此巨大,以至於在接應熙和與策淩一行人,順便接收了準噶爾一部的土地時,馬武還在用敬仰烈士的眼神眺望著策淩,這蒙古來的漢子當真是勇士啊,連固倫熙和公主這麼無敵的存在都敢尚,簡直人才啊!

  對此,早就習慣了各種「羡慕嫉妒恨」眼神的策淩表示:皇命難為!

  熙和一行人回宮後不久,老康先是下達了五公主溫憲提前大婚的聖旨,將溫憲正式嫁往喀爾喀紮薩克圖汗部,又樂呵呵的宣佈自己要再次南巡的事。

  對此,回宮接手宮權,再次成為後宮一霸的佟玉姮直接白眼一翻,吐槽道。「萬歲爺不是打算好好的休養身子嗎,這南巡算哪門子的休養身子,不會是這宮裡的昔日黃花看夠了,想去外面找些鮮妍的野花采采吧!」

  莫名覺得心很虛的康熙一愣,隨即沒好氣的道。「朕這次會帶著你一道,有你在,朕敢去找野花采嗎。」

  「照萬歲爺這說法,萬歲爺是真的打算利用南巡好好的休養了。」

  「當然!」老康袖口一甩,大氣凜然的道。

  「嘖,誰愛信誰信,反正妾身是不會信的。」佟玉姮斜瞄了老康一眼,吐槽道。「妾身覺得萬歲爺真要想好好的休養身子,倒不如退了位,咱兩好好的待在江南水鄉,一邊遊玩,一邊休養身子!」

  「......」

  莫名覺得心好塞的康熙捂著胸口,戰戰巍巍的指著佟玉姮,氣急敗壞的說道。「你就這麼想朕退位!」


第109章

  「你就這麼想朕退位!」

  「妾身可沒這麼說, 全是萬歲爺你臆想出來的。」

  佟玉姮沒那麼蠢,也不可能直接跟老康說:你都了三十多年的皇帝了, 還霸著位置不放, 不知道天下是年輕人的嗎,當然這年輕人特指佟玉姮的親生兒砸——胤禛, 與其他人無關!

  佟玉姮知道,依老康秉性, 換做旁人觸碰他的敏感神經,老康早就將旁人滅成渣渣了,哪會像現在這般只是在那跳腳嘶吼,所以幾乎不假思索間佟玉姮就捏起手絹, 掩面(假)垂淚道。

  「妾身一片心意只為萬歲爺的身體著想,萬歲爺怎麼能如此誤會妾身, 妾身的心......」

  「別裝了, 這麼三十多年了你演技還是那麼差!」

  康熙悻悻然的打斷佟玉姮的表演,沒好氣的吐槽道。就算要裝, 好歹也裝像點吧,一點眼淚也沒流,就玩掩面垂淚...呵,你是糊弄朕的智商呢還是糊弄朕的智商呢!此刻心情倍兒酸爽的老康也搞不清自己究竟該哭還是該笑, 該生氣還是不該生氣!

  或許表妹真的是隨口一說,並沒有想攆朕下臺的心思,畢竟表妹的性子就那樣,這麼三十多年來, 說話都是這麼戳人肺管子,氣得人暴跳如雷的情況還少嗎,所以表妹應該就是隨口一說的。

  善於腦補的老康就這麼略過了真相,完全不知道他認為的『耿直妞』佟玉姮就是在想他趕緊退位讓賢、別占著茅坑不拉shi,一當皇帝都快四十年了,也該放放權利了吧!而就因為老康不知道,導致他禪位之前的最後一次南巡過得特別特別的悲喜交加!

  康熙三十八年春節剛過,年味氣息還未散去時,便傳來了很不好的消息,一場持續多日的大雨,沖毀了黃淮下河不少良田村莊。老康接到奏摺後,靜靜地思索一夜,便於第二天的早朝時,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道。

  「這些年來,黃淮連連潰決,下河地方時遭淹沒,雖不惜數百萬庫銀,屢遣大臣督修,迄無成效,朕決定第三次南巡。」

  老康此言一出,滿朝文武自是不敢反對,只有胤禛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頭,卻也沒提出反對的意見。到了本月的二十一日,老康諭吏、戶、兵、工等部在京備辦出巡所需,嚴禁沿途官吏藉名科派,隨從大小官員不許橫行生事,百姓不必引避。

  等到各部官員安排妥當時,老康又讓佟玉姮擬定隨駕名單。老康本打算讓胤禛繼續留京監國的,自己領著佟玉姮在南方好好的遊玩一番的,但佟玉姮卻有不同的意見......

  「妾身想這次還是帶著老四吧,這麼多年了,老四連一次京也沒出過,你忍心啊。」老康沉默不吭時,佟玉姮再接再厲道。

  「而且這次萬歲爺不是打著邊辦事邊遊玩的心思嗎,如今萬歲爺的身子尚在調養階段,有了老四這工作狂跟隨,萬歲爺就不必萬事親力親為,定能好好的歇息一番。」

  不得不說佟玉姮的話搔到了老康的癢癢處,因為身體尚在恢復期間,老康在處理國家大事時、總感到有些力不從心。本來為了身體著想,太醫院的太醫們包括御醫都隱晦的提醒過老康要注意休息,但緊抓權利習慣了的老康根本就不願放下手中的權柄,即使是他分外信任的兒子也一樣。

  「帶上老四的話,誰來監國?老二還是老五、老六?」

  「不能一起監國嗎!」

  佟玉姮搞不明白老康究竟在猶豫什麼,但卻也猜出老康之所以猶豫多半是為了權利罷了,不由有些不得勁的說道。

  「三足鼎立,互相制衡不是很好。」

  一聽這話,老康眼睛驀然一眯。他先前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是思維僵硬還是人老的緣故!老康不願相信自己思維僵硬也不願相信是自己人老的緣故,只得將結論歸功於佟玉姮突然的開竅,他表妹平時還是蠢蠢噠!

  認為佟玉姮還是當初那個蠢蠢的她的老康,很愉快的決定了由胤礽、胤祺、胤祚三人共同監國,胤禛隨駕南巡。

  因著弘暉還小,那拉•景慧不放心的緣故,那拉•景慧跟胤禛提出自己要留京照顧弘暉,而讓一直安靜、低調的西林覺羅側福晉跟著一起南巡。

  到了二月初三,南巡正式開始,老康帶著佟玉姮、胤禛、胤祐、胤囓H及胤祥、胤禨(十四阿哥)等人行,一路精簡行裝,於大通橋乘坐舟船南下。

  佟玉姮這妞騎術不錯,武力破表,按說不應該暈船的,但沒也沒料到,佟玉姮一踏上舟船就吐了個稀裡嘩啦,小臉慘白的模樣,直把老康嚇了個半死,還以為佟玉姮要死了呢!

  剛吐完一輪,正在西林覺羅氏的服侍下喝水的佟玉姮立馬惱了。什麼叫老娘快死了,該說老康你想像力豐富還是貧瘠,居然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而且還問了出來,他媽的怎麼不發揮你那破表的腦洞,猜猜老娘是不是懷孕了呢!

  「就你那年齡能懷!」

  收了擔憂、並打發走兒子的小老婆後,老康揚起嘴巴,吐槽道。「也不想想你的年齡,你能懷上那就奇跡了。」

  「嘿,我說爺,你怎麼說話的,什麼叫想想我的年齡,我有多老...」暴脾氣發作的佟玉姮直接一巴掌啪在了床榻上,一掌就啪出個大窟窿後,佟玉姮收了冷笑,改而笑語盈盈的理著自己的衣襟。

  「妾身再老,外表還是看得過去的,可爺你...」

  在老康青筋暴動下,佟玉姮依然不以為意的懟著老康。「一張老橘皮子、鄒鄒巴巴的臉,比得過妾身這張容顏不改的臉嗎?」

  被佟玉姮懟得差點氣都喘不過的老康捂著胸口,那大口喘氣的模樣直讓聽到動靜、準備過來『勸架』的胤禛感到害怕、害怕他目前身體不怎麼康健的汗阿瑪,被他那越來越會懟人的額娘真氣出個好歹來。算了,他不參合這兩老的事了,免得當了炮灰就不好了。

  事實證明胤禛想多了,或許是被佟玉姮懟習慣的關係,老康只抖了一會兒,便平復了怒火,一副大男人的模樣,不屑的冷哼道。

  「朕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我更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佟玉姮白眼一翻,沒好氣的哼了哼後,果斷轉移話題道。「爺,這還要坐幾天船啊,妾身真怕再這麼坐下去,妾身真的會一命歸西的。」佟玉姮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端著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湯!

  「快了,就在這幾天的時間裡。」

  一聽佟玉姮提『死』就覺得渾身難受的老康瞪了瞪佟玉姮,也跟著轉移話題道。「朕出去釣魚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佟玉姮搖搖頭:『我想睡一會兒,有什麼事你讓西林覺羅氏來告訴我一聲便是!』

  老康點點頭,等到佟玉姮上床歇下時,才慢條斯理的步出船艙,往甲板走去。此時,胤禛已經掛上魚餌,坐在甲板處,甩杆釣魚。老康快步走了過來,一把奪了胤禛手上的釣魚竿,悠閒的釣起魚來。

  而被自己勞資搶了魚竿的胤禛無所謂的聳聳肩,另拿了一根魚竿,掛上魚餌,坐在老康的旁邊,又掉起了魚。至於原先站在胤禛身後看胤禛釣魚的西林覺羅氏則在老爺子出來時,見機的去叫丫鬟搬來一張小茶几,親自泡好茶水後,便輕聲細語的說。「奴婢去做些糕點端來,請老爺子、爺享用。」

  在西林覺羅氏忙碌的過程中,父子倆全都一聲不吭,靜靜的注視著河水面,等到胤禛收了被魚吃得精光的魚鉤、重新掛上魚餌,甩動魚竿,繼續釣魚時,老康冷不丁的冒了一句。「這西林覺羅氏到是不錯,朕瞧著,這些日子來,伺候你額娘倒真用心。」

  有著直男思想的胤禛從來都認為,自己的妻妾伺候自己的額娘是應該的、是本份,所以對於老康的話他頗為贊同卻也不以為然。所以胤禛只是微微捲曲起嘴巴,平淡的說了一句。「這是西林覺羅氏應該做的。」

  「朕也沒說不應該。」專注盯著河面的老康一心兩用的說道。「老四啊,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你額娘的脾氣變了好多,該不會是上了年齡虛火旺盛啊,你說朕是不是該叫隨行太醫給你額娘開幾方敗火的湯藥,讓她好好的去去火呢,還是說額娘真的有了。」

  胤禛握著魚竿的手不由得一緊,一種名為無奈的情緒頓時湧遍了全身。額娘脾氣是變壞了好多,但汗阿瑪啊,你知不知道你人不止人變得囉嗦起來,思維也變得奇葩起來。有了?就額娘那年齡可能嗎?


第110章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命運有時候真他媽不可理喻。你認為可能的事吧,他偏偏不可能, 而你一心認為不可能的事, 偏偏卻是最有可能的情況。原本隨行太醫只是奉老康的命令給佟玉姮開幾方親熱解毒、去火氣的湯藥的,誰知一把脈, 就甩了個大雷。

  懿皇貴妃娘娘有喜了,在孫女一歲多、孫子都快一歲, 自己已經四十二的高齡時,有喜了。這該贊萬歲爺雄風不減當年呢,還是該贊懿皇貴妃娘娘威武,老蚌生珠呢!

  「恭喜萬歲爺, 賀喜萬歲爺,娘娘這是有喜了啊!」

  被即將要收到的豐厚賞銀迷了心竅的太醫滿面紅光的跟老康賀喜道。而覺得自己雄風不減當年, 讓老蚌都能生珠的康熙, 此時此刻的心情,那是一個激動。因為激動, 老康居然喜得完全不知道該說些啥,後來還是胤禛抽搐著嘴巴,打發了太醫不少的賞銀,制止太醫暗中誹謗老康小氣的行為!

  「汗阿瑪, 舟船馬上要靠岸了,額娘如今孕吐外加暈船,是不是要找地方好好的調養一番!」心疼自己額娘最近都被折騰得瘦了的胤禛開口說道。

  「對對對,是該這麼做!」原本還沉迷在自己和表妹又快有孩子的老康如夢初醒的道。「老四啊, 你額娘要養身體,朕不太放心,再加上朕也要休養身子,朕思前想後覺得還是由你領著小十三和小十四,先趕往直隸召見巡撫李光地,將事情辦理了,朕和你額娘現在桑園休整幾日如何!」

  「謹遵汗阿瑪吩咐!」

  從大通橋乘坐舟船一路往南,經由河西務、楊柳青、周家嘴、青縣、東光等地,總共用時十五日的時間舟至桑園。

  下了船,腳踩實地後,老康先命人找了一間三進的宅院,帶著佟玉姮、二十名侍衛以及兒子兒媳們入住後,胤禛帶著胤祥、胤禨,帶著聖諭,騎著高頭駿馬,趕往直隸,宣見巡撫李光地。至於老康為啥不讓胤禛帶上胤祐、胤攭O,前者胤祐患有足疾,不好奔波勞累,而胤屭呵,則是因為體積過於龐大,影響不好外,還容易暴露目標,畢竟八貝勒胤囓i是出了名的胖,這以胖出名的美名就連大清暗中潛伏的敵人們也都知道。

  胤禛三人錦衣疾行,很快便到了直隸,面見巡撫李光地後,宣了老康書寫的聖諭。漳河與滹沱河原各自入海,今兩水合流,所以其勢氾濫。如漳河故道可尋,即可開通引入運河;如慮運河難容,即於運道之東別開一河,使之赴海。令李光地等前往閱視議奏。

  巡撫李光地接旨後,胤禛三人又盤旋了幾日,這才棄了高頭駿馬,減少扈從,只乘一舟,晝夜前進,前往閱黃河以南高家堰、歸仁堤等處堤防,而這一過程,又花費了一月的時間,累得胤禛三人黑了、瘦了一圈後,才堪堪巡查完畢。

  巡查完畢後,胤禛三人自然又趕回了桑園,而此時佟玉姮孕期已經接近三個月。回到桑園後,胤禛先是領著胤祥、胤禨與老康一道去書房裡密談了一晚,然後回了所住的小院,在西林覺羅氏的伺候下梳洗、用膳,並小歇一會兒後,便趕去了正院給養胎養得心情特煩躁的佟玉姮請安。

  「兒臣給額娘請安。」

  「行了,別多禮。」胤禛剛行了半禮,就被佟玉姮制止了。「老四你用過膳沒?」

  胤禛點點頭,說道。「西林覺羅氏讓人一直溫著燕窩粥,兒臣用了一點,因為著急相見額娘,所以小歇了下就趕來瞧額娘。」說完,胤禛代替下人的活計,伸手扶著佟玉姮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慢悠悠的走動。

  這一陪便是半個多時辰過去了。因著春日微涼,佟玉姮又害喜的厲害,帶來的宮女根本就不敢讓佟玉姮在院子裡多待,因此在胤禛被老康叫去商議事情後,佟玉姮直接回了屋子裡小歇。等到佟玉姮小歇結束,起來用晚膳時,老康居然告訴她,胤禛又被她派出辦事去了。

  「......」

  還沒來得及跟兒子好好聊一聊、吃頓飯的佟玉姮氣得直接就掀了桌。「老四才回來多久,你就又打發他出去辦事了,就真的那麼急,連一晚上休息的時間也擠不出來。」

  「老四領著西林覺羅氏去的。」老康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桌子,揉著太陽穴道。「被淹之地米價昂貴,百姓生計維艱,朕讓老四帶著西林覺羅氏以夫妻的身份前往米價騰貴暗中走訪,那麼囤積糧食、高價販賣的商人們該抓的抓,該殺的殺,這種時刻,朕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姑息一人。」

  康熙身上所露出的肅殺之氣,讓佟玉姮為之一愣,隨即略帶擔憂的問道。「這暗中走訪,老四和西林覺羅氏會不會有危險啊!」

  「小心一點應該無妨!」康熙拉著佟玉姮在床榻邊緣處坐下,動作溫柔,語氣卻不怎麼好的道。「朕說你真是慈母多敗兒,老四多大的人了,還需要你事事操心嗎,再說朕更下了秘旨給友忠,讓他全力幫襯老四,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別為了這點點小事、思慮過重,你難不成忘了你肚子裡還懷著朕的老來子呢,你又老蚌生珠、不顧惜點自己的身子怎麼能行!」

  思慮過重,老蚌生珠!

  差點被這話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佟玉姮咬牙道。「表哥你幾個意思,老蚌生珠,呵,說心裡話,你就嫌棄我老是吧!嗚嗚嗚嗚,我不想活了我,跟著你這麼多年,到了如今,你居然嫌棄我老....」

  悲傷情緒一下來的佟玉姮乾脆拿手帕遮住自己的臉,嚶嚶假哭起來。而佟玉姮只聞哭聲、不見眼淚的舉動,讓老康哭笑不得、只得耐下性子、柔聲的哄著佟玉姮。

  作為有著無數後宮的成功帝王,老康雖然對『真愛』的定義及其奇葩,但情話什麼的,簡直可以用信手拈來來形容。

  而作為被哄的一方,佟玉姮雖說吐槽老康這傢伙不要臉、居然拿對別人說過的情話哄自己,但鬧的時候從來都知道見好就收的佟玉姮想了想,還是就勢放棄折騰老康,轉而乖乖巧巧的端著一碗燕窩粥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啊,你說那四分五裂的桌子,自有下人們進來收拾不是!

  又過了一月,等到佟玉姮的胎安穩了後,康熙才又選擇繼續南巡。舟船經過高家堰時,與又黑了一圈的胤禛和西林覺羅氏匯合。

  與胤禛隨行的西林覺羅氏自然是去給佟玉姮請安問好,而胤禛自然是帶著暗訪得來的名單與康熙再次在書房密談了一晚。等到了第二天,關於賞與罰的各類旨意便舟船裡下達了出去。

  其中老康命令河道總督于成龍從速開浚下河通海之口,並將治河具體方略詳示漕運、河道總督等,末了在殺了一些趁機囤積糧草、以賺國國難之財的商人們後,老康又下旨以被淹地方米價騰貴,生計維艱,命截留漕糧十萬石,于高郵、寶應、興化、泰州、鹽城、山陽、江都受災七州縣各留一萬,較時價減值平糶;于邳州留八千石,宿遷、桃源、清河、安東四縣各留五千五百石,平糶。再截留十萬石,於揚州、淮安各收貯五萬石。

  在所有旨意全都發出去後,老康笑眯眯地跟佟玉姮提議。「如今天色尚好,爺領夫人上街好好逛一圈如何。」

  雖說、隨著胎兒安穩,佟玉姮沒有了暈船的毛病,但因著在舟船裡待的煩了的關係,佟玉姮略微思索一會兒,便同意了老康扮作尋常夫妻、上街遊玩的提議。

  要扮尋常夫妻,自然要換下絲綢襯衣,改穿漢服布衣。佟玉姮叫來宮女為自己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簪了幾朵珠花後,換了湖色春羅衫和紫紅色馬面長裙,不施黛粉,跟著身穿石青色常服的老康一起下了停靠在河堤岸的舟船,朝著附近的集市走去。

  老康和佟玉姮並不知道,胤禛、胤佑、胤齯T人也帶著各自的媳婦著便服、下了舟船,以至於童心未失的佟玉姮拿著一串冰糖葫蘆在吃時,居然被猛然竄出、請安的胤祥、胤禨二人給狠狠的嚇了一跳,嚇得手中的冰糖葫蘆也掉了!

  「額娘吉祥!」

  「你倆怎麼在這的!」

  擺擺手示意胤祥、胤禨不要多禮的佟玉姮領著二人往坐在茶館聽人說書的老康走去。走動間,胤祥笑著回答道。

  「四哥、七哥、八哥全都帶著嫂子們去逛了,徒留兒子跟十四在舟船,因著實在待著無趣,兒子兩人便也下了舟船來逛集市,沒曾想居然運氣好的遇到了額娘和阿瑪!」

  「十三哥說的不錯,真是運氣好。」一旁的胤禨也符合道。「兒子們這就去跟阿瑪請安,請安後就自動退散,免得打擾了阿瑪、額娘的單獨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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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佟玉姮被胤禨的話逗得一陣發笑。早就聽老七胤佑說胤禨是名說話很逗的傢夥, 平時接觸不多,佟玉姮倒沒怎麼覺得, 今兒一見, 發覺這孩子的確如胤佑說的那般,說話詼諧、風趣!

  「好了,別貧了, 你阿瑪瞧見你們了。」

  的確如佟玉姮所說的那樣,在胤祥、胤禨倆說話逗趣間, 老康的視線的的確確瞥了過來。要知道老康雖是他們的汗阿瑪,但也同時是皇帝, 君父、君父,先是君然後才是父,胤祥與胤禨面對老康時,免不了帶點下位者、面對上位者的戰戰兢兢,何況胤祥、胤禨的生母、養母都不算很受寵, 這也造成了兩人時常一起玩耍,習性相近之下,都有點懼怕老康的威嚴。

  胤祥、胤禨規規矩矩給老康行了禮後, 眼見老康神色淡淡, 便很有眼力見的說自己倆還想接著逛廟會, 便果斷的遁了。

  兩隻半大的孩子走了後, 老康又在茶館裡聽了一會兒說書,便索然無味的起身,帶著仿若在聽天書、雲裡霧裡、搞不清楚說書人在說啥的佟玉姮繼續在街上閒逛。

  這種仿佛尋常百姓夫妻一般的相處, 老康其實是很享受的。但有一點,就是家有「悍妻」,南巡出來這麼久,居然一次野食也沒打過。從這點來說,老康這位十全老人,與他那喜歡自詡十全老人的孫子,還是有共通的。好比如老康愛南巡、辦事外加來一場豔遇,乾隆那孫子也愛南巡、愛豔遇外加偶爾辦點跟國家沒啥關聯的大事。

  按說一般人的話,心裡是會很憋屈的,但因為老康不是一般人,所以家有『悍妻』什麼的,那是情趣。最近都比較享受情趣的老康帶著佟玉姮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買了一些小玩意兒後,便打道回舟船。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兩口子穿著普通,但衣服用料卻是不錯、外加買小玩意兒都是用銀兩付錢、不用找的關係,老康和佟玉姮剛出集市就被人盯上了,等到路經小巷時,被幾個混混、痞子給圍住了。

  「這位老爺、夫人,借點銀兩花花如何?」

  「不如何!」

  正當佟玉姮納悶居然有不長眼的小賊盯著自己,正準備出手一招滅了他們時,老康眼中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原因無他,只因這種時刻居然出現了一位打著紅花會的旗號、出來行俠仗義的傻逼。

  「你們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當街搶劫,還有沒有羞恥心了,在下代表紅花會一定要處理替天行道。」

  正當這紅花會成員唧唧歪歪、企圖唐僧念經似的採取精神攻擊消滅這幾個外貌不好、思想品德不過關的混混們時,老康沖著還在津津有味看戲的佟玉姮使了個眼色。完全沒明白其中意思的佟玉姮一愣,低聲問老康。「什麼事?」

  老康抽了抽嘴巴,正準備明確下命令、讓佟玉姮將這裝逼的傢夥抓起來時,這報了紅花會之名的傻逼還在繼續裝逼。

  「老爺、夫人們你們請放心,在下一定會...」

  這裝逼的傻逼話還沒說完,就被明顯會幾手的混混們一人賞了一拳。其中一位混混拿捏的最好,直接一拳打得他鼻血長流,而這裝逼的傻逼居然還打算繼續運用唧唧歪歪、責問動手的混混們,為何先出手。

  艾瑪,這哪來的智障!而且紅花會這名頭怎麼這麼熟悉!

  忍不住笑場的佟玉姮看向老康,得到了老康確切的答案。

  「就是你想的那樣!」

  就是我想的那樣,哪樣啊,莫非是表示認同這位拿臉貼巴掌的智障兄真的是智障嗎?

  想不明白的佟玉姮聽從了老康的吩咐,將幾個小混混,外加這智障兄手腳打折,一起送去了當地縣衙大牢。

  老康與佟玉姮只在當地縣衙待了一會兒,接到有紅花會人士出沒消息的皇子阿哥們趕緊趕了過來。先是各自表達了擔憂之情後,胤禛率先開口問道。

  「阿瑪打算如何做,是否順藤摸瓜!」

  「就那傢夥的智商,能在紅花會總佔據高位嗎?」老康冷哼一聲,不怎麼看好的囑咐道。「老五,你留在當地大肆宣傳捉住了亂黨餘孽,準備於七日之後菜市口斬首。朕雖說沒報什麼希望,但還是做一做吧,萬一真有同黨來劫法場呢!」

  待胤祺欣然領命後,老康就讓這群兔崽子們跪安了,只留下胤禛,兩父子一起去了縣衙書房談了一宿。

  到了第二天,老五胤祺和嫡福晉章佳•多蘭留了下來處理紅花會的事,其餘皇子阿哥們繼續跟著老康南巡。大約四五日後,舟船到了山東濟南。

  老康率領的南巡隊伍早就引起了山東官員們的注意,一到濟南,還沒出碼頭呢,便被黑壓壓、穿著各平朝服的官吏們圍住齊齊叩拜!

  見此陣仗,老康微微挑眉,心中惱怒卻一絲未漏,涵養極深的讓這些叩拜的官員起身。

  「各位到來迎接朕,真是出乎朕的預料。朕本來打算繼續微服私訪南巡的,看這架勢,朕只能改成大張旗鼓的南巡了!」

  平緩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的話語,讓剛剛起身的官吏們又全都『撲通』跪俯在地,邊磕著響頭,邊浸著冷汗道。

  「微臣惶恐!」

  「是該惶恐的。」

  老康用狼一般犀利眼神掃射一遍、跪俯在地、不斷磕著響頭的濟南大大小小的官吏們,突然捲曲起嘴巴,露出一抹冷笑。

  老康並沒有讓這群擅自跑來接駕的官員們起身,而是連正眼都難得施捨,直接越過他們,大步的往濟南巡撫衙門走去。至於佟玉姮自然由西林覺羅側福晉扶著,緊隨老康其後,也往巡撫衙門走去。

  濟南府的各大小官員已經大張旗鼓的接駕了,晚上的時候自然有名義上的賜宴。按理說賜宴應該有老康和佟玉姮在的,但一個說自己身子乏了、將宴請大小官吏的事甩給了幾位阿哥,另一位也是藉口身體不適,將宴請大小官吏家夫人們的事交給了老七胤佑的嫡福晉納喇•依琳和老八的嫡福晉馬佳•甯楚克,以及四側福晉西林覺羅氏。因著身份上的差別,為主的自然是納喇•依琳和馬佳•甯楚克,至於四側福晉西林覺羅氏則跟著一起幫襯。

  賜宴結束後,胤禛帶著弟弟們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忙些啥,而老康則無比悠閒的每天陪著佟玉姮在花園子裡逛逛逛,這樣一直過了七天,老康突然下達了寬免南巡中山東、江南地方各辦船隻官員中因公罣誤、罰俸、住俸、降俸、降級、革職留任者。免江蘇、安徽康熙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年奏銷未完民欠一切地丁錢糧、米豆麥雜稅。大赦山東、江南兩省在監罪犯,除十惡及詔款不赦等罪,官吏貪贓等罪外,其餘在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十五日以前死罪以下,已結未結俱予寬免。

  詔旨下達後次日,又乘船趕往蘇州,並在到達蘇州的第二日諭大學士:應暫留毛城鋪、高家堰等處減水壩,將高郵州以北減水閘壩盡行堵塞。加高東岸堤,使西水不得泛越,則下河之水歸海而河道湖身皆出,其時作何導浚,再行定奪。至於他處河道亦可保無虞。獨黃河工程,尚難決定,相其形勢,當緩圖之。最後至杭州,又下了蠲免錢糧,赦免罪犯的旨意。

  等到政事處理完成,老康領著佟玉姮划船遊湖,玩樂一番後,便由杭州返蘇州府,又由蘇州府至江寧府。該說老康這個人的帝王權術玩得很有一套,南巡隊伍到達江寧府後,沒過幾天,老康便親自奠明太祖陵,並下令訪察明代後裔,俾其世守祀事。後來因為查訪難得其實,改令地方官委一佐二官專司祀典,以時致祭。

  奠明□□陵後不久,利用智障兄為引子、順藤摸瓜抓出一大串亂黨的胤祺在處理完後續後,領著媳婦趕往江甯府,跟老康彙報工作。

  說實話,老康也沒想到紅花會的亂党們除了智障兄智商堪憂外,還有很大份的成員們的智商也堪憂。居然在得知智障兄七日後在菜市口斬首示眾的消息後,絲毫沒考慮陷阱不陷阱的問題,領著大批自詡武林人士的烏合之眾,就跑來截法場,結果自然顯而易見,被胤祺暗中佈置的大批弓箭手、紛紛射成了馬蜂窩。

  經此一役,紅花會算是損失慘重,而朝廷也算是去了小小的隱患。對此,老康自然是高興的讚賞了胤祺一番,並在佟玉姮的面前表達了想將胤祺封為親王的想法!

  「老五封為親王,臣妾沒有話說,但萬歲爺啊,你莫非忘了咱們的老四是不是!」覺得自己寶貝兒砸在郡王位置上待得有點久的佟玉姮,沒採取迂回的方法,直接將當真始終不願意放下權利的老康說道。

  老康想到胤禛跟著自己南巡以來,的的確確忙碌非常,人黑了瘦了不少,覺得佟玉姮說得也沒錯,封王的話,撇過胤禛,貌似有點不太好。雖然老康不怕佟玉姮動不動就捏玉質品來威脅自己(乃確定???),但光封賞胤祺,的的確確有點不好,便點頭道。

  「老四也該進親王了,小七,小八也該進郡王了,而小十三,小十四,也該賞個貝子的頭銜,畢竟來年兩人就該指婚了。「


第112章

  康熙三十八年六月, 為時五個多月的南巡正式宣告結束。老康一夥人按著原路返京,路過金陵的時候, 又在金陵城盤旋十多日, 這才又繼續返京的路程,一路悠悠閑閑的回到了京師。

  因為隨駕南巡離京已有差不多六個月,此時佟玉姮的肚子已經高高的隆起, 那高聳的腹部的單薄的夏裝怎麼遮掩,也無法遮掩住的, 何況佟玉姮這妞根本就不想遮掩。

  老蚌懷珠就老蚌懷珠唄,別以為你們在酸時, 本宮不知道你們在羡慕嫉妒恨!

  看著眼前的這群紛紛將視線投放在自己腹部的鶯鶯燕燕,佟玉姮冷哼一聲,直接以自己乏了為由,讓面前這群來請安的鶯鶯燕燕們跪安。

  低位嬪妃們跪安離開後,只有慧貴妃、宜妃、成妃這三位留了下來, 紛紛用羡慕的語氣道。「沒曾想你到了這個年齡了還能懷孕!」

  「......」

  沉默一小會兒的佟玉姮乾脆豁出去,不要臉面的說道。「本宮天賦異稟,乃們是羡慕不來的!」

  頓時被如此不要臉話語噎得說不出來話的慧貴妃頓了頓, 只得轉移話題道。「如今幾個月了!」

  「七個多月了!」

  「七個多月了??可你那肚子不像七個多月, 倒像快生了, 你不會懷的是雙胎吧!」慧貴妃面帶擔憂的說道。

  正捏著糕點準備往嘴裡送的佟玉姮一愣, 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應該不是吧,要知道我懷孕後足足胖了兩圈,你瞧著我快生了應該是長胖了的緣故!」

  「還是找太醫來把把脈好點。」一旁坐著的宜妃插言道。「而且懿皇貴妃姐姐你畢竟上了年齡, 隨時讓太醫候著保險一點!」

  「這不才回宮嗎,所以還沒來不得請太醫。所幸現在就請吧,免得你們擔憂,說真的,我真覺得是自己長胖了的緣故!」

  佟玉姮將手中捏著的糕點放進了嘴裡,並且笑語盈盈的讓秋竹親自去太醫院請了當值的太醫前來為自己把脈。結果果真被慧貴妃這女人說中了,佟玉姮這回的的確確是懷了雙胎,而且據擅長把脈探男女的老太醫推斷,佟玉姮此次懷的既有可能是一龍一鳳!

  龍鳳胎,國之吉兆。

  得知這一消息,老康當場就樂得大笑三聲。如果不是佟玉姮及時阻止,說不定老康就要當場大赦天下了。當然雖然老康打消了這時候大赦天下,卻也堅定的決定了等佟玉姮一生下龍鳳胎就立馬大赦天下。

  時光悠悠而轉,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因著佟玉姮的預產期就在這幾日,老康便特意免了佟玉姮參加中秋家宴。

  老康的心意,佟玉姮自然是明瞭。但因為中秋家宴,本是宮中諸人包括出宮建府的皇阿哥們都要必須參加的。因此佟玉姮想了想,還是拒絕了老康的心意。

  「妾身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出什麼事,何況太醫也說了,妾身多多走動有利於生產!」

  「得了,得了,別跟朕背那麼太醫們說的話,你要是想去那就去好了,朕懶得再管。」康熙雖然這麼說,可臨了中秋家宴時,還是選擇跟佟玉姮同路,接受除皇太后以外的人的行禮問安。

  「臣妾/奴婢參見萬歲爺,參見懿皇貴妃娘娘,吾皇萬萬歲,娘娘千千歲!」

  等到行禮問安的宮妃們起身時,佟玉姮扶著肚子跟姍姍來遲的皇太后行禮問安道。「臣妾參加皇太后!」

  「得了,挺這麼大的肚子那麼多禮幹什麼!」

  笑顏開懷的皇太后故作不悅的瞪了佟玉姮一眼,等到佟玉姮『自知失言,』準備打自己的嘴巴時,慧貴妃趕緊說道。

  「皇太后,該上座了。」說著,慧貴妃便扶著皇太后坐到了偏正中的位置上坐下,後又請老康在正中坐下後,這才挨著佟玉姮入了座。

  因著宴上大部分食物都比較涼寒的緣故,佟玉姮並沒有多吃,而是與慧貴妃一人舀了一碗雪蛤湯,慢慢地喝著。宴到三巡,因為年老體虛的皇太后,便離了家宴,先行回了壽安宮。至於老康則待到佟玉姮不想待了之時,跟她一同離場,並坐著龍攆準備一起回景仁宮歇息。

  剛上龍攆時,佟玉姮就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等到龍攆緩緩移動、越來越接近景仁宮時,佟玉姮的肚子越加的不好受,一陣比一陣更加劇烈的疼痛開始襲來。冷汗淋漓間,佟玉姮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要生了。

  「表哥,我要生了!」

  此言一出,佟玉姮便只覺下身湧出一攤熱流。至於老康早在佟玉姮說要生了時,就讓抬龍攆的太監們速度加快,別耽誤了懿皇貴妃給他生龍鳳胎。

  一陣手忙腳亂後,佟玉姮被送進了產房,開始了此次算是九死一生的生產。至於老康,則留在產房外,心情倍兒激動的等著龍鳳胎的降生。誰曾想這一等就是一夜過去。而臨到天亮前,李德全忐忑不安的問老康。

  「萬歲爺,上早朝的時間到了。」

  「今兒早朝取消。」

  心思越發沉重的老康直接讓李德全跑去金鑾殿告之文武百官今兒不上早朝。等到李德全去了後,得到佟玉姮生產消息的胤禛、胤礽匆匆的趕到了景仁宮。

  「汗阿瑪,額娘她.......」

  「已經進去一夜了。」

  如果不是一直聽到佟玉姮的呻~吟聲,老康怕是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焦躁的情緒沖進了產房,而現在,恐怕也只有老康知道,自己用多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荒亂、煩躁的思緒!

  好在又等了大約兩個時辰左右,嬰兒的啼哭聲突然響起。雖說比起那時熙和中氣十足的哭喊,這雙生的孩子哭聲有些像奶貓兒叫喚。但這新生的龍鳳胎還是讓老康欣喜若狂,當場就宣佈大赦天下。

  「十五公主賜名康琳,十八阿哥賜名...」

  欣喜若狂的老康還沒來得及說出龍鳳胎的小阿哥的名字,便聽到產房裡傳來驚恐的叫喊。「來人啊,娘娘大出血了...」

  老康一愣,瞬間恐懼、害怕兩種情緒交纏,湧遍了全身。老康將手中的小公主交給了胤禛,自己跌跌撞撞、不管不顧的沖進了產房。剛一踏進,便被濃烈的血腥味,和床榻上的一灘鮮紅的血跡給駭了個半死!

  「還不趕快滾去給朕宣禦醫來。」

  用著怒吼掩飾著心中的慌張,老康跌跌撞撞的跑到床榻前,那雙佈滿了繭子的手顫顫抖抖的湊近佟玉姮的鼻尖處,試探出佟玉姮還有呼吸時,不由心頭一松,腳一軟、還是跟著老康沖進房間的熙和將老康攙扶好,才免了他踉蹌倒地。

  「汗阿瑪,額娘會不會有事。」

  熙和也是慘白著一張臉,害怕至極的問著老康。老康沒有回答,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讓也跟著進來、分別抱著康琳和十八阿哥進來的胤礽、胤禛幫自己回答這個問題。

  正當胤礽、胤禛組織語言時,淑恪拉著熙和的手,神情溫婉的說道。「六姐姐,懿皇貴額娘只是睡著了,等明兒一定能醒來的。」

  「對,九妹妹說得是,額娘會醒來的,她還沒給我和九妹妹準備大婚,怎麼可以就這麼睡覺呢!」

  就在熙和努力平復心情間,指定給皇太后、老康看病的禦醫馬不停蹄的趕來了。禦醫到來後,老康就把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外加兩隻剛剛出生的小不點,全都趕了出去,自己留在這充滿了濃烈血腥味的房間裡,等待著答案。

  「回稟萬歲爺,娘娘應該沒有大礙...」

  「什麼叫應該,朕要確切的答案!」老康暴躁異常的說道。「朕警告你,別說這些不確定的詞矇騙朕,朕只想確切的知道朕的表妹到底有沒有事!」

  被老康陰狠的剮了一眼的禦醫,冷汗頓時嘩嘩地流。「萬歲爺,這...娘娘的情況不好說啊!」

  「什麼叫不好說!」

  暴跳如雷的老康直接一腳踹翻禦醫,聲音更加陰狠的說道。「你最好好好的說,不然朕誅你九族!」

  「回...回稟萬歲爺,娘娘平安蘇醒的話自然是沒事的,可萬一,就...」

  萬一不能醒來,就什麼,就這樣去了嗎!

  如此想的老康眼前一黑,人頓時昏厥了過去。

  老康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昏厥過去後,景仁宮又開始了另一輪的慌亂!好在老康只是因為情緒激動的原因才昏倒的,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幽幽轉醒!

  「老四,你額娘她醒了嗎。」

  正準備伺候老康喝湯藥的胤禛的手一頓,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壓抑的說道。「六妹妹,九妹妹已經伺候額娘喝下禦醫開的湯藥了,想來不日便會清醒過來。」


第113章

  「那就好, 那就好。」

  如果不是到了此時此刻,老康也不知道佟玉姮在自己的心中居然如此重要。佟玉姮就好似空氣, 在自己身邊時容易被忽視, 可一見失去了,卻讓人痛不欲生。老康不敢想像佟玉姮一旦離自己而去、自己會怎麼樣,老康只知道到那時, 自己怕真是真真正正的成了孤家寡人。

  表妹,別丟下表哥好嗎, 你答應過表哥,要陪伴表哥的, 怎麼可以這麼自私的留下表哥呢!

  老康闔上眼簾,斂去那絲不可言喻的傷痛。老康想,他是真的怕了!

  「老四啊,你說朕,是不是該冊封你額娘為皇后, 衝衝喜啊!」

  想到前世的額娘就是在汗阿瑪冊封她為皇后時的第二天就去了,胤禛眼中一片澀然,聲音沙啞的回答道。「兒臣, 不敢多言。但額娘這一輩子都想成為汗阿瑪真真正正的妻子, 想來就算是因此去了, 額娘也會瞑目的。」

  老康的手猛然攥緊,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老康本想破口大駡,罵胤禛這臭小子居然膽敢詛咒自己的親娘,但想了想, 老康還是咽下了怒火,神色蕭瑟的讓胤禛退了出去。

  等待的日子總是很煎熬的,特別是等待的人只能手足無措的紮推聚集在景仁宮,沉默的守候。熙和沒了往日的活潑,她哭了又哭,雙隻眼睛紅腫異常,卻依然執意的待在寢宮裡,一步也不肯挪動。

  「嫂子,你說額娘會醒過來嗎。」

  那拉•景慧正拿著手帕為佟玉姮擦拭的手一頓,「禦醫不是說了,額娘清醒過來只是時間問題,你呀,就別太擔心了,額娘會醒來的。」

  熙和點點頭,選擇全然的相信那拉•景慧所說的話語,即使她清楚的知道,那拉•景慧說這樣的話只是安慰,即使這安慰顯得那般的蒼白無力,熙和還是選擇相信那拉•景慧。此時此刻的熙和,就好比像是溺水之人緊緊抓住一塊浮木一樣,只能如此!

  「四嫂子,你去歇息一會兒吧,這裡有我呢,」

  「得了,還是你去歇息一會兒吧,等會兒二嫂會來替我的。」

  石雯剛才也在這,不過剛才照顧兩龍鳳胎的奶嬤嬤來說十五公主康琳和十八阿哥(胤祄),不知什麼原因哭鬧不休,便來請石雯過去瞧瞧。

  說完也怪,這兩孩子很黏著石雯,石雯一去,沒一會兒功夫,就哄去了兩個哭鬧不休的康琳和(胤祄)。等到兩孩子吃了奶,相依在一起入睡時,石雯歎了一口氣,幽幽說道。

  「汗阿瑪也真狠心,這都幾天了,也沒看兩個孩子一眼,好歹他們也是額娘拼命產下的骨血啊!」

  「二福晉,這也不怪萬歲爺狠心,畢竟觸景生情,想來萬歲爺也怕傷心吧,畢竟懿皇貴妃這個樣子...」

  「行了,額娘的事不是你能議論的,夏兒你好好的看好兩個小主子,可別讓不著眼的奴才怠慢了。」

  石雯出聲讓夏兒好好的看守兩個小小的主子,自己則起身出了偏殿,往寢宮趕去。到了寢宮,見眼睛紅通通的熙和仍然守在那,不由歎了一口氣,說道。

  「六妹妹,你先去歇一會兒好嗎,別到時額娘醒了,你反而累倒了。」

  熙和咬著唇瓣一聲不吭時,淑恪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走了進來。

  「藥好了,快伺候額娘喝藥!」

  那拉•景慧接過淑恪手中的湯藥,熙和則小心翼翼抱起佟玉姮,讓閉著眼睛『熟睡』的佟玉姮,柔弱無骨的靠在自己身上,而那拉•景慧則小心翼翼的一勺子一勺子的喂著佟玉姮。

  說來也是好笑,佟玉姮雖說人尚未清醒,可簡單的吞咽卻總是下意識的完成。而也是如此,一直待在景仁宮伺候的媳婦、女兒們才沒有放棄,堅定的認為她有清醒過來的希望。

  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過了一周,這希望變得越來越渺茫。因為傷心、罷朝七日的老康在第八天上早朝時,頒發了冊封佟玉姮為皇后的聖旨。

  滿朝文武心知萬歲爺如此做的原因,是為了給不明原因、昏迷時間長達一周的懿皇貴妃,不現在因為稱呼皇后的佟玉姮沖喜,一時之間,滿朝文武靜默無聲,都將餘光對準了擺出棺材臉的胤禛。

  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胤禛和胤礽面色一片平靜,無悲無喜的俯身叩謝老康的『好意』;「兒臣替額娘叩謝汗阿瑪聖恩!」

  老康擺擺手,示意胤禛起身說話後,又命李德全宣讀自己早就擬好的聖旨。封胤禛為太子,算是正式的確定了胤禛繼承人的身份。

  「爾等跪安吧!」

  老康興致闌珊的離開了金鑾殿,乘坐龍攆往景仁宮走去。老康本想直接去看看依然沉睡的佟玉姮的,可誰知剛踏進正殿宮門,便聽到偏殿傳來嚎嚎大哭聲。

  老康雙腿情不自禁的走到了偏殿,入眼的是石雯與胤礽的側福晉喜塔拉氏一人手中抱著一個孩子,不斷的哄著兩龍鳳胎!

  「他們這是怎麼了!」

  老康猛然地出聲讓正哄著兩哭鬧不休的孩子的石雯和喜塔拉氏有些吃驚,忙抱著孩子給老康行禮道。「臣媳/奴婢給汗阿瑪/萬歲爺請安!」

  「不必多禮。」

  老康示意石雯和喜塔拉氏起身後,又示意兩人將孩子交給他,等到老康一手抱著一個後,神色一動,轉身抱著兩孩子去了寢宮。

  石雯和喜塔拉氏本想跟著的,但老康一句不必跟著,便直接打消了兩人的想法。過了一會兒,本在寢宮裡守著佟玉姮的那拉•景慧、熙和和淑恪趕了出來。隨著時間推移,正當五人面面相覷間,突聽一聲暴喝聲夾雜著嬰兒響亮的哭聲響起。「表哥,你當著我的面,掐小十五是幾個意思,想著將受的氣從小十五身上找回來啊!」

  五人頓時...... ......

  汗阿瑪/萬歲爺這下死定了吧!

  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還要從康熙抱(其實蠢作者想說是夾)著兩龍鳳包子進寢宮後,那拉•景慧、熙和外加淑恪全都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抱娃的姿勢!

  「汗阿瑪,你這樣拎著康琳和小十八,他倆會不舒服的。」

  作為好姐姐,熙和很強勢的從老康的手中救下了兩龍鳳包子,正當熙和、跟淑恪準備抱著孩子出去時,老康出聲了。「你們都出去,記得將康琳還有胤祄留下...」

  「胤祄?是小十八的名字嗎?」

  老康點點頭後,又重申道。「你們都出去吧,讓朕帶著康琳和胤祄和你們額娘好好的說說話!」

  熙和剛想開口、說自己想陪著佟玉姮時,那拉•景慧和淑恪同時拉著熙和往外走去。等到寢宮門被關上後,老康抱(拎)著兩龍鳳包子在床榻上坐下,神情帶著一絲哀傷的說道。

  「表妹你是皇額娘留給朕的念想,朕以為對你只有親情,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朕覺得對你不僅僅是親情,朕想朕或許成了汗阿瑪那樣的人,獨愛美人不愛江山,因為從你昏迷的那一刻起,朕居然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甚至不一次想直接將國家大事甩給老四。」

  「表妹,朕封了你為皇后,朕知道你一直希望成為朕的妻子,朕本來打算等老四登基之後,由老四尊封你為朕的皇后,可是朕現在一想,卻覺得朕是個混帳,朕讓赫舍裡氏成為了元後,讓鈕鈷祿氏成為了繼後,卻只讓陪著朕長大,青梅竹馬的你一直當著皇貴妃,誠然中宮無主時,皇貴妃是副後,是後宮的掌權者,可對於表妹來說,你一直都在遺憾吧,明明最初時,你該成為朕的妻子的,可先有慧貴妃被太皇太后從蒙古科爾沁接來,成了太皇太后、皇太后心目中最佳的皇后人選......」

  「她們想大清再出一位蒙古皇后,但朕卻是不願,所以當初,朕沒有絲毫的不甘願就和索尼那老狐狸達成協議、讓赫舍裡氏成為了元後,那時的朕滿心滿眼都是大清,朕可以為了大清做出任何犧牲,哪怕這人是表妹...」

  正在解剖自己心思的老康敏銳的看到佟玉姮的手指微不可微的動了一下,老康瞳孔一縮,面帶狂喜的繼續說道。

  「表妹,朕知道你心中是有朕的,不然這些年來朕那般的埋汰你,你卻依然不在意,依然的將朕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依然......」

  佟玉姮的眼珠子動了動,心中惱火極了,她不過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正睡得舒服時,老康這魂淡居然在自己耳邊喋喋不休,什麼叫朕可以為了大清做出任何犧牲,哪怕這人是表妹,什麼叫朕那般的埋汰你,你卻依然不在意,依然的將朕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拜託,要點臉行不行!

  如果不是早就認清了除了你這魂淡沒人敢要我,我他媽早就踹了你好不好。

  這麼唧唧歪歪的,難不成更年期到了!

  心中誹謗不已的佟玉姮睜開了眼睛,那張因為多日昏迷顯得有些黯淡無色、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上浮現了一抹嫣紅。

  決定煽情一把,讓老康為自己『真善美』所感動、然後馬上退位讓賢的佟玉姮勾唇淺笑,聲音沙啞的道。「表哥,玉兒好感動,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讓玉兒成了你的妻子。」

  老康紅著眼睛欲言又止時,佟玉姮將視線投入了被老康用很不舒服姿勢抱著的兩龍鳳包子,嘴巴微微抽搐道。「這是...」

  「康琳和胤祄。」

  佟玉姮就著目前的姿勢瞧著老康懷中抱著的兩龍鳳包子,半晌過後,有些糾結的問。「誰是阿哥,誰是公主,別長得像我的那孩子是阿哥吧。」

  老康笑著回答:「表妹真是眼光如炬,長得像你的的的確確是阿哥,而這小公主則長得不太像朕...」剛說著,老康便見佟玉姮一副見鬼的模樣,不由有些緊張的問。

  「表妹,你怎麼了。」

  「表...表哥,你有...沒有覺得,這...這小公主長得像誰?」

  老康一聽這話,這才細細的研究懷中的小公主(小阿哥被佟玉姮抱了去),許久之後,也是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汗阿瑪,這...」

  原本佟玉姮所生的十八阿哥胤祄跟佟玉姮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而小公主康琳則不幸的跟老康那不愛江山愛俏寡婦的汗阿瑪順治帝宛如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要知道佟玉姮本就跟孝康章皇后相似,十八阿哥胤祄像她,也就可以說像孝康章皇后。所以,像孝康章皇后的小阿哥,像順治帝的小公主....

  這真是天道好輪回啊,哈哈!

  此時此刻,懷抱小阿哥的老康心情那叫一個酸爽,以至於竟然興奮過度,掐了懷中的小公主一把,於是顯而易見,引來了心疼被老康『虐待』的小十五的佟玉姮的暴喝聲。

  「表哥,你當著我的面,掐小十五是幾個意思,想著將自己受的氣從小十五身上找回來啊!」


第114章 番外(一)

  康熙四十年, 老康終於卸下身為帝王的責任、圓潤的禪位了。與之同時,才當了太子一年多的胤禛不負眾望的登基為帝, 改年號為雍正!

  按理說, 登基為帝后的第一時間,已經分封後宮的,但作為一位堅決不走尋常路的重生帝王, 胤禛覺得分封後宮什麼的、應該先緩緩,最好先分封兄弟為善, 免得後世人都評價自己是刻薄兄弟的主。

  於是在世人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胤禛在成為大清新掌舵人的第一時間, 並沒有分封後宮也沒有馬上分封兄弟,而是立馬尊老康這越來越有點懼內的傢伙為太上皇上,尊佟玉姮這朵越來越霸道的霸王花為太上皇後,並將佟氏一族正式從漢軍正藍旗抬至滿洲鑲黃旗。

  等送走越發不走尋常路的老康、佟玉姮二人帶著康琳、胤祄前往江南遊山玩水後,胤禛開始分封眾位兄弟, 其中一出生就被封為理親王的胤礽享雙王俸祿。

  其餘兄弟者,現為貝勒的胤禔為直郡王,現為貝勒的胤祉為誠郡王, 現為痚p王的胤祺為睊豸, 現為貝勒的胤祚為謹親王, 現為貝勒的胤佑為淳親王, 現為貝勒的胤欓健G郡王,現為貝子的胤禟為靜郡王,現為貝子的胤誐為敦郡王, 十一阿哥胤禌為恪郡王,抱養給蘇麻喇姑養育的十二阿哥胤祹為履郡王,十三阿哥胤祥為怡郡王,十四阿哥胤禨為溫郡王,十五阿哥胤禑、十七阿哥胤禮皆為貝勒。十六阿哥奉上皇命令,繼嗣皇太極孫、和碩莊靖親王博果鐸。而現年一歲多,身為龍鳳胎之一、模樣與佟玉姮如出一轍的十八阿哥胤祄則被封為寶親王。

  胤禛為什麼要給自己嫡親弟弟封了前世敗家子兒子的封號呢,原因無他,只因這封號是佟玉姮臨去江南之前特別指定的,不想反駁親娘話語的胤禛,便將『寶』字作為封號封給了嫡親弟弟胤祄。

  至於龍鳳胎之一的十五公主康琳,當仁不讓的被冊封為固倫公主,另大公主純禧進封固倫公主,對漠南、漠北團結起到很大作用的四公主恪靖也進封為固倫公主。

  兄弟姐妹分封完後,便輪到胤禛的後宮。作為胤禛的嫡福晉,那拉•景慧當仁不讓的成了元後,而藩邸的兩位出生滿八旗的兩位側福晉皆為妃,藩邸格格宋氏,李氏、武氏、郭絡羅氏、伊爾根覺羅氏皆為嬪,其餘侍妾者皆為貴人!

  冊封詔書一下,雍正後宮的女人是幾多歡喜幾多愁。其中滿心以為自己至少能當貴妃的栗妃富察氏更是難掩失落,好在康熙三十九年生了皇三阿哥弘昀的盈妃西林覺羅氏也只是被封為妃,讓栗妃心裡好受些,不然別提有多彆扭了。

  「還是咱們的皇后娘娘有福氣,生了萬歲爺的嫡長子不說,如今有懷了一胎。聽說遠在江南的太上皇後知道後,還特意的給皇后娘娘捎來了不少的江南特產。也不知本宮何時有這種福氣,能承孕龍嗣啊!」

  「娘娘說什麼話,娘娘可是頂頂有福氣之人,阿哥現在沒來,不過時候未到。想想太上皇後,她老人家不也是進宮多年才生下了萬歲爺嗎!」與栗妃說嘴之人是自栗妃被賜給胤禛後,就一直跟著她的宮女錦繡,為人機敏、聰慧,算是栗妃最最信任的人了,因此她隨意的接栗妃的話茬,栗妃也不生氣,反而若有所思起來。

  說起來栗妃也算藩邸的老人,她和盈妃一前一後的嫁給當時還貴為雍郡王的胤禛,侍寢的天數也跟盈妃相等,可當時的宋格格、如今的懋嬪懷了,她沒懷;當時身為嫡福晉的那拉•景慧懷了,她也沒懷;然後那拉•景慧一舉奪男、生下胤禛的嫡長子弘暉、齊嬪緊接著生下二公主,然後杏嬪懷孕生下皇二阿哥弘昐,再然後盈妃生下皇三阿哥弘昀,怎麼幾年了,她連蛋都沒下一隻,每每讓栗妃想起,都覺得心忒梗塞。

  「你這丫頭說得倒也有理,本宮就暫且慢慢地,好好地休養身子好了。」栗妃搖著宮扇的手頓了頓在,轉而說道。「聽說那海貴人好像是有了,錦繡,你明兒好好的去打探打探,瞧瞧咱們寬厚、良善的準備怎麼做,是讓海貴人單獨住一宮呢,還是...但願老天有眼,讓海貴人分到本宮所住的長春宮吧!」

  雍正剛一登基,老康後宮那群榮升為太妃嬪的女人們,便麻溜的搬去了壽安宮,與榮升太皇太后的皇太后為伴。等到冊封大典一結束,身為皇后的那拉•景慧搬去了景仁宮居住,栗妃(富察氏)搬到了長春宮,盈妃(西林覺羅氏)搬去了承乾宮,生育了大公主的懋嬪宋氏搬去了鐘粹宮,生育了二公主的齊嬪李氏搬去了延禧宮,生育了二阿哥的杏嬪郭絡羅氏搬去了翊坤宮,甯嬪武氏搬到了咸福宮,其餘貴人者暫時還待在藩邸,沒挪宮,

  如今待在藩邸裡的海貴人傳出有孕,剛剛才入住景仁宮、接手宮務的那拉•景慧自然要著手安排貴人們的進宮事宜,要知道馬上就要八旗選秀了,作為新皇登基的第一年,後宮必然要大肆進人的,要知道太上皇後雖說跟著太上皇上一起去了江南遊玩、但臨走之前卻是囑咐了慧貴妃、讓她好好幫著那拉•景慧選些人充盈後宮,總不能新人都進宮了,舊人們還沒踏進宮門吧!

  想著儘快搞定這事的那拉•景慧跟雍正報備了一聲,便將幾位貴人從藩邸裡接進宮,分別塞到了空餘的宮殿裡,其中讓栗妃失望的是,海貴人是單獨住一宮的,雖說永和宮那宮風景還是適中,萬萬比不上長春宮和儲秀宮,但相對距離乾清宮最遠的永壽宮,地理位置還是頂頂好的,至少海貴人其人是心滿意足的搬進了永和宮偏殿!

  雍正元年時,後宮進了幾位明顯用來開枝散葉的常在答應。或許作為欽點人的慧貴太妃眼光的確頂頂好的緣故,這幾位進宮的常在答應、全都先後有孕,等到純愨、溫靖、淑恪這三位公主分別大婚後,如今快滿二十四歲的已經有四個兒子,三個女兒,雖說有夭折的數量,但到底比之前世要好得太多。

  忘了說,純愨、溫靖、淑恪這三位公主運氣算是頂頂好的。為什麼這麼說呢,這三位年齡相近的公主成人後,蒙古那群有資格請娶公主的都先後娶了親,就連那與純愨歲數相差不大的科爾沁台吉多爾濟色棱也娶了被冊封為和碩格格的貝子羅托之子富達禮之女,所以純愨、溫靖、淑恪這三位年齡相近的公主都是嫁在京城。

  其中淑恪所尚額駙舜安顏就不必細說了,純愨尚的額駙則是已逝領侍衛內大臣噶布喇之孫,正黃旗副都統長泰之子雅布。

  這雅布姓赫舍裡氏,滿洲正黃旗人,有一親姑姑便是已逝去的孝誠仁皇后赫舍裡•華芳。要知道一等承恩公噶布喇共有三女兩子,兩子名為長泰,綸布。三女中,長女早逝,次女赫舍裡•華芳成了老康元後,小女赫舍裡•華妤嫁給了老康繼後、孝昭仁皇后的親弟弟。

  雖說這一世、因為胤礽一出生就絕了繼承帝位的希望,因此老康也沒打算扶持起索尼兒子中唯一算是比較能幹的索額圖為胤礽添加助力,赫舍裡氏索尼一系日漸頹勢,但其實赫舍裡氏還是很有點底蘊的。再加之胤礽和長泰這舅舅關係也算不錯,想著雅布的年齡與純愨也差不了幾歲,因此在老康為純愨的額駙人選傷腦筋時,胤礽提議了雅布。

  老康念著赫舍裡氏到底是已逝元後的娘家、嫡子胤礽的母族,便大筆一揮將純愨指給了赫舍裡•雅布。可以和淑恪一樣、不用遠赴蒙古和親,純愨和通嬪內心都是十分感激的,臨大婚前,純愨被通嬪告誡、不要擺公主的款,在元後娘家作威作福,免得到時令胤礽這『媒人』難做。

  純愨自幼被通嬪教養,性子自是溫和淑順,心性恬淡,出嫁後與額駙雅布和和美美、相伴一生,比之歷史上早逝的命運要好得太多。或許是早產的緣故,純愨嫁給雅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生只有一子,更幾乎喪失了生育能力,但好在純愨所生子嗣順利的長大成人、成親後卻是兒女成群,對於已然白髮蒼蒼的純愨來說,這也算另一種完滿吧!

  至於八公主溫靖則被老康出乎意料的指給了漢人張廷玉,借此宣揚滿漢一家。張廷玉此人才學非凡,是漢人中唯一整個清朝唯一一個配享太廟的漢臣,算是上佳的額駙人選。而八公主溫靖自幼被尹貴人教導、自是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什麼,你說八公主溫靖同母哥哥胤羉~學不好,呵,那是現已升為大皇太后的皇太后教育的成果,與出生書香門第的尹貴人無關。

  溫靖嫁與張廷玉後、兩人也算琴瑟和鳴,相伴一生。溫靖所生長女,張靈犀更是嫁給了三阿哥弘昀,成了皇子嫡福晉。

  以上便是雍正元年的事,到了雍正二年,隨策淩回駐泰咪爾舊地的熙和平安生下三胞胎。雖說清一色的都是女兒,卻喜得策淩當場就給三個女兒取名金花、銀花、銅花。

  連生三胞胎、卻屁事沒有的熙和聽到這令人蛋疼的名字後,不顧還在做月子,暴起將沾沾自喜的額駙揍得嗷嗷直叫喚。強烈要求改名未果後,熙和咬牙切齒的咒駡額駙......

  「本宮下胎要是還生女兒,有本事你給她取名鐵花啊!」

  「公主這提議深得奴才的心,不如下一胎無論男女都取名鐵花吧!」

  「......」被噎得差點吐血的熙和惡狠狠的捏了捏拳頭,煞氣凜然的沖向了策淩。「魂淡,本宮只是順便說說,你他媽還真就準備給未來的孩子取名叫鐵花~他媽還不論男女,額駙啊額駙,最近沒揍你,你是不是皮癢了。過來,本宮幫你活動活動筋骨,保證不打死你!!!」


第115章 番外(二)

  雍正二年二月初的時候, 在杭州待膩了的佟玉姮吵著要換地方繼續玩爽,自從禪位後, 就逐漸往好丈夫發展, 與佟玉姮扮演平凡夫妻扮上癮的老康自然也乾脆俐落的表示:「既然杭州待膩了、咱們承舟船順江直下、走到哪算哪如何?」

  如今四十多歲,容顏還好似二十五歲左右的佟玉姮卻並不贊同老康的提議。只聽佟玉姮如此說道。「都說煙花三月下揚州,不如咱們轉道去揚州如何?聽說那的瓊花一盛開, 當真美不勝收!」

  對此提議,老康自然是贊同的。很快就吩咐隨行的兩名宮女打點行裝、坐馬車離開了杭州, 前往揚州。杭州和揚州相隔雖說不遠,但一路上走走停停, 到了揚州卻也過了十來天。剛當揚州,佟玉姮便聽了一件趣事。

  揚州巡鹽禦史林如海之妻賈氏在花朝節這天生了一位身帶異香的閨女,而且聽說這閨女出生的同時百花齊放、異香撲鼻,見過這一幕的人都說這林如海的嫡女是天上的百花仙子投胎來的!

  初初聽聞時,佟玉姮便覺得這事很是熟悉, 翻遍記憶後,佟玉姮才從已經蒙了厚厚一層灰的腦海中將此事扒拉出。原本是紅樓夢啊,原來是秉絕代姿容, 具稀世俊美的絳珠仙子出世了。

  有心去瞧瞧剛出生的絳珠仙子, 佟玉姮便故作好奇的跟老康說道。「百花仙子下凡塵, 這說法倒有趣, 表哥不如咱們去瞧瞧吧!」

  老康自是知道佟玉姮那故作淡然表情下掩藏著熊熊的八卦之心,再加之自己也是好奇,便讓跟著夫妻二人南巡的大內侍衛拿著蓋有自己私印的紙張, 去給林如海知會一聲,明日上門瞧瞧『轉世的百花仙子』。

  得知太上皇上帶著太上皇後要來,林如海吃驚之餘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二月十二日,林黛玉出生時、百花盛開、花香撲鼻,林如海中年得女,自是歡喜異常,以至於忽略了其他,導致『百花仙子轉世』的說法傳揚了半個揚州城,以至於連初至揚州遊山玩水的太上皇上和太上皇後也有所耳聞!

  哎,夫人身邊嘴碎的下人真的該處理了!

  林如海半是無奈半是惱怒的走進正院,與尚在坐月子的賈敏說了明日老康、佟玉姮會來林府做客的事。賈敏一聽,頓時驚異連連的說道。

  「太上皇上和太上皇後離京下江南、妾身卻是知道,可這兩位祖宗是什麼時候到的揚州啊!」

  「應該是才到揚州不久。」

  想到老康、佟玉姮兩人之所以會登門,全為了瞧瞧他那據說『百花仙子轉世』的閨女,不免鄭重其事的看著賈敏道。

  「阿敏,這次定要嚴懲你那嘴碎的陪房,我下了命不許傳的事她居然嚷嚷地闔府皆知不說,還將玉兒生有異像之事鬧得滿城風雨,但願這次太上皇上不是借由頭懲戒為夫。」

  與林如海憂心忡忡不一樣的卻是賈敏的不以為然。「老爺,是不是你多想了。」

  「是不是為夫多想,請聽為夫慢慢說與你聽。」想到那賈寶玉出生時、鬧出的銜玉而生,林如海就忍不住歎息,忍不住將此事揉碎了,慢慢地將其中涉及的各方方面面細細地說與了賈敏聽。「阿敏啊,你以為你那侄兒在鬧出銜玉而生的笑話後,還能保有性命是為了什麼,不過是因著周歲宴上抓鬮所抓的那盒胭脂罷了!璉二那小子聰明啊,雖說只是想讓寶玉落得一個貪花好色的名頭,但錯有錯招,反而保全了賈家闔府上下,畢竟先皇剛登基、犯不著跟一個註定沒有任何前程、酒囊飯袋的紈絝子弟計較。」

  賈敏驀然瞪大了眼睛,顯然不敢相信自己從林如海口中所聽到的一切。這只是你的臆想,不是真的。賈敏試圖這樣說服自己,可這話太過蒼白無力,無論賈敏在心中呢喃多少遍,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最後賈敏只能有些悵然的道。

  「老爺所說,妾身明瞭,請老爺放心,妾身一定會嚴懲那多嘴的婆子。」

  事實證明,林如海的憂慮是很有道理的,待明日、已然成了這世家最尊貴的夫妻二人領著現年兩歲多的康琳、胤祄登門後,閒聊時,老康話鋒一轉,便提到了賈府某位銜玉而生的傢伙。

  「聽說你那妻子出生賈家,那生了銜玉而生寶貝蛋的賈王氏是如海你妻舅!」老康喝了一口茶水,潤潤喉後,似笑非笑道。「賈林兩家可真有福氣,一子銜玉而生,一女生帶異香、百花盛開,朕和表妹初臨揚州,便聽了這等神奇之事。」

  老康此話一出,林如海坐如針氈、鬥大的汗滴紛紛從額頭上浸出。林如海有心爭辯幾句的,但賈林二家本是親家,讓他辯無可辯,只等跪倒在地,扣頭道。「微臣有罪,請賜臣一死!」

  「你是有罪,但罪不至死。」

  老康示意林如海起身後,便沒有再提這令人掃興之事,而是笑眯眯地說道。「將你那生有異香的閨女抱出來給朕瞧瞧。」

  待林如海忙叫門口伺候的小廝前往正院抱人時,老康也沒理會林如海的戰戰兢兢,轉而問從進屋就沒吭過聲的佟玉姮道。

  「朕這算滿足玉兒你的心願了吧!」

  佟玉姮沒有說話,而是行為特有文藝范的康琳好奇的問道。「玉兒是誰?」

  「怎麼連你皇額娘的小名兒也不知道了。」老康笑哈哈的答道。

  林如海眼皮子一跳,依舊默不吭聲的垂首伺候在一旁。恰在這時,前去正院抱人的小廝帶著抱著林黛玉的奶媽子走進了正屋。

  林如海趕緊接過自家的閨女,恭敬有佳的將林黛玉抱給了佟玉姮,佟玉姮一瞧之下,發覺這剛出娘胎沒多久的林黛玉的的確確如書上所說,眉如青黛、臉若秋水,如今雖說因為剛出娘胎兩腮還帶著點點嬰兒肥的緣故,不像書上所書的那般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但佟玉姮還是瞧了出來,這林黛玉在娘胎裡的時候沒養好,有些先天不良。

  就在佟玉姮抱著林黛玉感歎連連時,一直在旁乖乖吃著點心的胤祄突然放下糕點,湊到佟玉姮的身旁,細細的打量這模樣不凡的林黛玉,末了竟然語出驚人的道。

  「皇額娘,這妹妹真漂亮,等她長大了,賜給兒臣做媳婦如何?」

  佟玉姮一聽,頓時高高挑眉,似笑非笑的說道。「你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想著娶媳婦,也不嫌害臊!」

  胤祄如牛皮糖一般扭來扭去,卻顧忌著佟玉姮懷中抱著他很有好感的小妹妹,不敢有大的動作。如此一來,到讓佟玉姮莞爾一笑。

  「好啊,等這妹妹長大了,皇額娘就賜給你當媳婦!」

  「這麼早就給小十八定下媳婦了啊!」

  佟玉姮看了一眼面色平淡、看不出任何心思的老康,笑著回答:「是啊,這不止小十八喜歡,臣妾一見這孩子也覺得特別投緣,臣妾私想著,既然覺得投緣,索性先定下來,讓小十八和這孩子也跟臣妾和表哥一樣,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長大,豈不是更好。」

  老康淡淡的笑了一聲,卻沒接佟玉姮的茬,反而看向規規矩矩在一旁伺候的林如海說道。「你這閨女叫什麼名字。」

  「回稟太上皇上,微臣見小女眉若青黛,便給小女取名為黛玉,小名黛兒!」

  「黛兒,不錯。」覺得林如海這名字取得不錯的老康頓了頓,眼瞅著胤祄和佟玉姮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不由鬆口道。「你這女兒倒也堪配小十八。」

  此言一出,林如海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此等好運居然落到自己女兒的身上,要知林如海雖然姓西林覺羅氏,但卻是旁支,如果不是他苦讀漢學,成了八旗中難得的探花郎,怕也走不到今天一步。只是他官任揚州巡鹽禦史,官位看起來不錯,但萬萬比不了滿洲那些著姓大族,那麼康熙又怎麼會說自己女兒堪配十八阿哥呢!

  自己的女兒生有異像,被傳是百花仙子轉世。對於皇家之人來說,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扼殺有點不人道,最好的辦法便是嫁給某一位皇子,這不過稚齡就被封為寶親王的十八阿哥與當今天子同父同母,無疑是最佳的人選,畢竟身份如此高貴的十八阿哥自然不需要母族強大的妻子來憑添助力。

  因為不管胤祄娶誰,他的身份就決定了他與其他皇阿哥的不同,是手掌權柄、協助皇帝哥哥處理政事,還是悠悠閑閑、當個閒散親王,全在胤祄的一念之間。這些事,在官場上混得鬼精的林如海稍微一想,便想透徹了,因此林如海當即跪俯在地,三叩九拜道。

  「奴才謝主龍恩!」

  「如海,你到是明白人,可有些人不明白啊,老是在那觸碰皇家的底線。」

  老康意有所指的話語當即又讓林如海身上的冷汗嘩嘩地流。好在老康隨後沒有再說什麼意有所指的話,坐了一會兒,便領著懷抱林黛玉捨不得放手的佟玉姮、外加康琳、胤祄走了,不然林如海都要懷疑自己是否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心情猶如過山車一般上上下下的林如海全然忘了自己那剛出娘胎不久的嫡女林黛玉,被佟玉姮這妞給抱走了,以至於林府管家吞吞吐吐地提醒下,他才一拍腦門,哭笑不得的說道。

  「想來太上皇後是太喜歡黛兒了,所以才抱走黛兒的,無妨,我晚些時日將黛兒抱回便是。」說到此處,林如海到是想起了一事,忙囑咐管家道。「吩咐下去,姐兒的小名是黛兒,不是玉兒。從今以後可別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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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番外(三)

  等出了月子, 賈敏在林如海的支持下,將一干喜歡嚼舌的丫頭婆子全都發賣後, 便在林如海的陪同下, 去了佟玉姮和老康暫居的別院,將被佟玉姮養得白白胖胖的林黛玉抱了回家。此後的歲月,老康和佟玉姮帶著康琳、胤祄一直待在揚州, 算是和林家比鄰而居。為此,胤祄和林黛玉二人算是兩小無猜, 青梅竹馬的長大。

  或許有老康這真龍天子鎮壓,魑魅魍魎、宵小之輩不敢前往造次的緣故, 那本該在林黛玉三歲之時出現、說要渡化林黛玉出家的一僧一道並沒有出現,而是等林黛玉七歲、庶子林墨玉三歲之時,老康和佟玉姮帶著康琳、胤祄回京之時,如暗中窺探的老鼠一般冒出了頭。

  對於這一僧一道想度化林黛玉出家之事,林如海自然是憤怒非凡的, 當即就想下令將這兩邪魔歪道給綁了,以妖言惑眾的名義送去縣衙大牢裡好好的懲治一番。誰曾想作為警幻仙子手下頭號狗腿子的兩人到底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林如海剛冒出這想法, 一僧一道就使出手段、從林如海和賈敏的面前、不遮不掩的消失不見了。

  如此神鬼莫測手段, 讓林如海和賈敏二人又驚又怒, 唯恐這兩不安好心之輩對跟十八阿哥有青梅竹馬情誼的林黛玉起了齷蹉心思。

  「老爺, 怎麼太上皇上、太上皇後剛走,就出了如此神神叨叨之輩,早知他們居然敢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林府, 居然提出要度化黛兒出家,妾身就讓黛兒先隨太上皇後他們回京了。」

  「打點行裝、早點上黛兒返京也是一樣,畢竟黛兒是固倫康琳公主欽點的伴讀,應該早點進宮伺候的。」

  正說著林如海突然一頓,變幻莫測的臉色顯示他在思考事情。見此,本有一肚子話想說的賈敏只得等林如海面色恢復平靜後,才語帶關懷的問。

  「老爺,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為夫突然想到一件事,讓黛兒單獨返京貌似有點不妥,不如你帶著墨兒一起返京如何?」

  賈敏一聽這話,頓時有點驚慌失措的道。「老爺可是出了什麼事,為何你突然提起這事。」

  「剛才這一僧一道突然闖入又突然消失,著實讓為夫心難安,為夫怕你和墨兒有危險,所以才如此提議。」林如海幽幽一歎,繼而握著賈敏的手,情真意切的道。

  「上京之後,好好的教養黛兒和墨兒,岳母那邊...哎,能幫就幫吧。」

  「母親那邊可是又鬧出笑話了?」賈敏也知賈家這些年來越發有些不著調起來。一家沒規矩,襲爵的大房不住正院住花園,正院給了二房住不說,就連管家權也給了二房,別提前不久居然連淑恪公主的鳳駕都敢阻攔,說擋著他們進宮請安的路了。

  此事一出,當即就把好脾氣的淑恪公主給氣得半死,接連在當今皇后娘娘、當今天子面前上了好一通眼藥。要知道淑恪公主雖和當今天子不是同母兄妹,但自溫僖貴妃去世後、淑恪公主便是被太上皇後教養長大的。而且淑恪公主雖說頂著和碩公主出嫁,但所尚額駙舜安顏卻是太上皇後的親侄兒,別提新皇登基後不久,也將她的封位從和碩提升到了固倫。

  作為留嫁京城、又是嫁到太上皇後娘家的唯一固倫公主,淑恪公主從來都是聖眷在身的,哪是小小的賈家能給臉色瞧的。沒瞧著淑恪一上完眼藥,那剛剛當上貴人的元春就又被貶為答應不說,還被皇后娘娘下旨關半年的禁閉。

  如若此倒也罷了,可偏偏現為敦親王(胤誐)的是位疼妹子的貨,得知自己的嫡親妹子居然被不長眼的奴才下面子,當即暗搓搓的叫上靜郡王(胤禟),使出萬般手段,將賈家折騰得半死不活不說,還讓賈政直接從從五品工部員外郎變成了沒有任何官職在身的白丁。

  得知此事後,賈敏不知該說什麼,畢竟做出敢下公主臉面之事之人是她的母親和二嫂子,就算她的黛兒以後會成為皇子嫡福晉、那又如何,她是萬萬不會為了娘家不著調之事開口跟太上皇後請求,磨掉太皇太后因為黛兒對她所起的讚賞之情。

  看來只能如老爺隱晦的提醒那樣,盡少跟賈家走動了。

  賈敏本就是聰慧的人兒,她心知她和林墨玉要隨林黛玉一起進京之事已成定局,便安心打點行禮,以期儘快上路。

  幾日後,終於打點好行裝的賈敏吩咐林如海要顧惜身體,好好保重後,便帶著林黛玉、林墨玉兄妹倆乘舟船、沿水路上京。

  因著心裡有事,賈敏一直吩咐舟船的船夫加快速度前進,至此花費的時間縮短了整整一半。賈敏並不知道,她這舉動、反而讓自家外加林府唯一的獨苗苗,她和林如海後半生的依靠、林墨玉和她都避過了致命的危險。因為為了順應命運,這一僧一道竟打算朝著林墨玉下手。因為按照原本的軌跡、林墨玉本該三歲夭折,賈敏大受打擊之下一病不起。而因著喪母長女不可娶的緣故,大病一場的林如海只得將幼年失母的林黛玉送完賈府,好促成勞什子的木石前緣。

  可如今倒好,身具真龍之氣的老康和身具真鳳之氣的佟玉姮橫插一杠、破了林黛玉體弱多病的批語,一僧一道心急火燎卻毫無辦法,甚至不敢出現老康和佟玉姮面前,只得任由一貫不走尋常路、如今越來越霸道的佟玉姮將林黛玉給調教成了跟她同一款、外表嬌弱、內心強悍的主。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老康和佟玉姮走了,一僧一道自然要做些手腳好完成警幻仙子交代的事情。一僧一道在林家故弄玄虛,說什麼『林黛玉目中無嫁入皇家之命,需有玉者才可免災,如恐經磨難、亦可隨他們度化出家,將林如海和賈敏氣得半死後,一僧一道又遁往金陵,給那在內務府掛了職、供應胭脂水粉、宮花之類的薛家女薛寶釵留下一把象徵著金玉良緣的金鎖,一方能醫治胎裡帶來的熱毒冷香丸...

  得了薛家眾人感激之情的一僧一道飄飄然的回了揚州,剛想使些手段讓那林家庶子隨著原本的命運夭折的,卻傻眼的發現賈敏帶著林黛玉、林墨玉一起離了揚州,往京城進發去了。推測出林墨玉的命運軌跡好像也發生點變化的一僧一道慌忙追攆賈敏一行人。真該道天意如此,如果一僧一道速度再快上那麼半個時辰或者一柱香的時間,或許林如海和賈敏要面臨林家絕後的危險,但現在嘛,賈敏正領著兩孩子待在慈甯宮、笑語盈盈的與佟玉姮說著話。要知道紫禁城被浩然龍氣所籠罩,可不是他們這兩走歪門邪道有膽子敢擅闖的。

  老康和佟玉姮二人回了京,每天一張床上睡覺,卻一人愛每天去各兒子建的園子裡閒逛,一人喜歡每天不是窩在慈甯宮養孩子順便養老,要嗎就是瞎琢磨兒子的後宮,如此說起來這日子倒也算是愜意無比,只可惜的是康琳那長相酷似順治帝的丫頭,是位越長越歪的主。

  嗯,這麼說其實也不對。就本質而言,康琳不止外表長得像她祖父,就連性格也......說真的,順治帝是一位非常文藝范的青年,雖說他對真愛的含義與常人有點不一樣,但其實只能怪他生錯了性別!

  這話並不是埋汰人,而是怎麼說呢。男人文藝過多容易2B,容易被一些自認為美好的感情所左右。而女人,用很不好聽話語來說就是,世界上最容易被感情所左右的一群特殊存在,就好比紅樓原著的林黛玉一樣,自小敏慧多思、被稱讚才學當世稀的林黛玉會不知道賈寶玉並非良人嗎,她始終認為青梅竹馬的感情牢不可破,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而如今康琳就好比林黛玉的存在,林黛玉卻越長性格越似自己,這對於裝菟絲子習慣了的霸王花佟玉姮來說,怎麼不算是晴天霹靂!

  怎麼不讓佟玉姮每每想起,就覺得心肝兒移了位,疼得她肝腸寸斷呢。所以送走進宮前來拜會的賈敏,佟玉姮找到老康,當機立斷的跟老康表示,康琳絕對不能和親蒙古!

  對於這性格、長相都隨了順治帝的康琳,老康也覺得蒙古各部落奔放的生活根本就不適合她。因此佟玉姮只是剛開口說了自己的想法,老康就很贊同的說道。

  「朕也覺得康琳不適合嫁到蒙古去,所以一回京城,朕就仔細的在八旗中篩選一文武雙全的好兒郎,讓其尚主。」

  天天逛園子、賞花的傢伙是有時間為康琳篩選額駙,說得情真意切、本宮都差點信了。

  老康好不要臉的話語讓佟玉姮一陣冷哼,半晌過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仍然春風盈盈的問道。「臣妾可有榮幸提前得知表哥為康琳所選的額駙是哪位嗎?」

  「......」

  沉默片刻的老康終於指著拿著一封書信、正走進園子、臉龐稚嫩大概有十三四歲的侍衛說道。「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這就是朕為康琳所選的固倫額駙。」

  你要不要這麼不靠譜!

  壓抑下想暴打老康一頓的衝動,佟玉姮將視線對準了、明顯被老康話語驚呆了的少年侍衛,細細打量片刻後,發現這少年侍衛雖臉龐稚嫩、長相卻方方正正,竟有一股儒將的味道,不由感歎老康居然瞎貓抓住了死耗子,如果這少年侍衛的家世過得去,未來的固倫額駙就決定是他了。

  佟玉姮這妞,從某些方面來說跟老康一樣都是坑子女的貨,因此在覺得這少年侍衛的外貌過得去後,佟玉姮換了先前蘊含殺意的眼神,笑得猶如狼外婆一般的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家中有何人。」

  「回...回主子的話,奴...奴才傅清,」從懵逼狀況回過神的傅清趕緊回話道。「家父乃察哈爾總管李榮保。」

  「李榮保...這名字倒有幾分熟悉!」

  老康一邊小聲的呢喃,一邊努力的思索,很快眼前一亮,笑呵呵的問道。「馬斯喀、馬齊、馬武三人可是其伯父!」

  已經恢復鎮定的傅清強按住激動的情緒,規規矩矩回稟道。「萬歲爺所言甚是,這三位大人的的確確是奴才的伯父。」

  「你退下吧。」

  老康接過傅清呈上來的書信,看過後便讓以後被譽為『大清最走狗屎運的固倫額駙』傅清跪安。等到傅清跪安後,老康將書信遞給了佟玉姮,在佟玉姮仔細閱讀書信時,及其不要臉的問。

  「如何,朕為康琳所選的固倫額駙如何!」

  很想將手中書信糊老康一臉的佟玉姮直接用「呵呵!」兩字、充分表明了自己對老康的鄙視之情。馬斯喀、馬齊、馬武外加李榮保是誰的兒子、她根本不知道,她只知道胤祚所娶的嫡福晉就是馬斯喀的嫡女。這麼想來,老康這只瞎貓所點的額駙貌似家世還是不錯的。


第117章 番外(四)

  算起來如今康琳也有十一歲了, 按老康喜歡將閨女留到十七八歲再出嫁的嗜好,就算康琳現在賜婚, 也要等六七年才能出嫁。而且康琳是老康最小的女兒, 在她上面還有敦恪、淑惠、淑靜三位姐姐尚未出嫁,就算要指婚,也要等這三位姐姐的婚事確定了再說吧!

  作為她們的嫡母, 佟玉姮有責任有義務為他們擇婿。所以在確定康琳的額駙人選後,佟玉姮想了想, 便叫來雍正,與他商議幾位公主的婚事。

  要知道自從雍正登基、榮升太妃太嬪們的便搬到了壽安宮後, 未成年的公主們都搬去了南三所。公主們剛搬往南三所沒多久,十公主溫恪冊封和碩公主,擇翁牛特部杜棱郡王蒼津為額駙。等十公主溫恪大婚後不久,雍正就下旨意稱南三所為公主所,讓公主們像皇阿哥一樣六歲離母入所, 集中請針線師傅、教養嬤嬤、漢學滿學師傅教導四書五經和騎射!

  雍正此舉是為了斷某些生了公主、不負責任、不教養、任由公主被眼皮子薄的乳母教養成懦弱、溫吞的性格,要知道大清皇家宗室的女兒大多是要嫁往蒙古各部落的,性格不強硬、沒有一點禦下的手段, 如何能在氣候惡劣的漠北漠南生存。

  雍正心知除了陪嫁嬤嬤的制度外, 公主的教養問題也是大清和親公主早逝最基本的原因。老康改了陪嫁嬤嬤制度, 遺留的公主教養問題只能由雍正來處理。雍正想著, 要是將公主們當成皇阿哥一般教養,不說其他,單騎射一項就能讓養在深閨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嬌滴滴的公主們強健體魄、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有了好身體, 公主們才能順利在蒙古那片廣闊的大草原存活,才能順利的誕下有著愛新覺羅血脈的子嗣。

  雍正此舉很快就有了成效。到了雍正五年,已然十八歲的十一公主愨靖被太上皇上冊封為和碩公主,指婚給振武將軍甘肅提督孫思克之子孫承運。愨靖公主雖說沒和親蒙古、而是留嫁京城,但與歷史相比,愨靖足足活到了六十歲,更因為堅持練習騎射的緣故,身體康健、為孫承運生下三子二女,全都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額駙雖說人到中年就不幸去世,但兒孫環繞,並沒有讓愨靖公主感到多麼的孤寂。

  雍正到來後,佟玉姮便跟他說了老康打算讓福察•傅清尚康琳,問他是否有異議。雍正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說道。「皇額娘,汗阿瑪的眼光很好,這傅清不錯。」

  作為重生帝,雍正可是知道福察一族後繼力量有多強大,就拿米思翰四個兒子中最小的李榮保來說,這傢伙一生有九子二女,兒子個個人傑、活躍在軍中,二女中的長女嫁給了弘曆、成了弘曆的元後,次女嫁給副都統薩喇善為嫡妻。如今自家汗阿瑪居然看重了福察•傅清,想將康琳嫁給他,雍正不得不說,老康的眼光著實不錯。於是根本不知道老康完全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的雍正充分讚賞了康熙的好眼光!

  佟玉姮......

  沉默片刻,佟玉姮果斷開口四兩撥千斤的道。「既然你也認為這傅清不錯,那就這樣吧,現在該想的是敦恪、淑惠、淑靜三人的婚事,淑靜和康琳只相差一歲,可以跟著康琳一道指婚,但如今敦恪已快滿十九歲,都快成老姑娘了,再拖下去,本宮都怕怡郡王(胤祥)對本宮會有意見!」

  「皇額娘放心好了,老十三絕對不會對皇額娘有意見的。」雍正微笑的說道。「也怪朕這個做兒子的考慮不周,一直忍不住十二妹妹出嫁,一拖再拖,居然拖到了如今,好在十二妹妹的額駙朕和汗阿瑪早有成算,等朕回了乾清宮,就下旨為十二妹妹指婚。」

  佟玉姮問。「那淑惠、淑靜呢?」

  雍正回答道。「汗阿瑪應該早有想法,等汗阿瑪逛夠園子回慈甯宮,朕再來同額娘商議便是!」

  一聽這話,佟玉姮頓時對老康這越老、性子越古怪的老東西有些不得勁起來。他媽早有想法居然不跟自己說一聲,讓自己白白忙活一場、更浪費了不少的腦細胞,早知道自己該諸事不管,只得指婚聖旨一下,領著那拉•景慧為女兒們仔仔細細的準備嫁妝!

  「得了,你跟你汗阿瑪兩人商議就是,反正這不管是嫁誰,嫁妝也少不了,本宮就不多這個嘴了,安心的準備幾位公主的嫁妝便是!」

  雍正曬然一笑,只得摸摸鼻子無奈的跪安出了慈甯宮。等到老康逛園子回了宮後,在景仁宮用過膳食的雍正帶著元後那拉•景慧一起去了慈甯宮。到的時候,正巧佟玉姮和老康在商議胤礽和胤祚的子嗣問題。見了雍正到來,佟玉姮也沒打住話茬,而是直接問他考慮好了過繼哪位皇阿哥給胤礽了嗎!

  雍正與那拉•景慧對視一眼後,沉聲答道。「汗阿瑪、皇額娘,弘時過繼給二哥如何?」

  「弘時?」想起自從生了這個兒子、尾巴就開始翹起來的齊嬪,佟玉姮若有所思的道。「這孩子外向活潑,瞧起來倒是個身體康健的,想來二二和二二家的應該會滿意。」畢竟胤礽如今快滿三十七歲了,膝下仍然荒涼無出,想來弘時這位外向活潑、一瞧就健康的皇四阿哥符合胤礽的心意。

  佟玉姮滿意的頷首後,卻又想起慧貴太妃也說了要過繼嗣子的話,不由揉著太陽穴接著說道。「既然二二過繼了子嗣,那老六一併過繼了,本宮瞧著今年出生的弘曆阿哥也是位身體康健的主,不如過繼給老六吧!」免得慧貴太妃這老姐妹一日三餐的跑來跟她念經求嗣子。

  弘曆?過繼給胤祚?

  雍正眉頭一挑,發覺自家皇額娘的提議很襯自己的心意,便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佟玉姮的提議,並在回乾清宮休息的第二天就下達了過繼嗣子的詔書。

  其中雍正三年出生的弘時阿哥過繼給理親王胤礽,雍正十年出生的弘曆阿哥過繼給謹親王胤祚。此詔書一出,齊嬪和熹貴人如雷轟頂,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怎麼會這樣?」住在鐘粹宮偏殿的熹貴人那張清秀寡淡的臉龐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可置信。對,熹貴人此時此刻是真的不可置信,雖說過繼的事情早在整個後宮就不是秘密,但一向傾向於過繼杏嬪所生的弘昐阿哥和盈妃所出的弘昀,但沒曾想雍正沒有選擇這兩位身子骨有些柔弱的皇阿哥,而是選了齊嬪所出的弘時阿哥和她所出的弘曆阿哥,要知道如今的弘曆不過才幾個月大啊!

  覺得肝腸寸斷的熹貴人狠狠的哭了一場,等到她的貼身大宮女慶兒迭迭寬慰時,熹貴人擦乾眼淚,恨聲道。「萬歲爺當真好狠的心啊,本宮的弘曆阿哥才這麼小,就要抱養給了謹親王,雖說弘曆阿哥襲爵以後至少也是郡王,但從此以後,弘曆阿哥就叫別人額娘了啊!」

  說到此處,熹貴人又是落了淚。她生性木納、不善言辭,外貌又只是清秀,原以為雍正三年的八旗選秀自己會落選的,畢竟出生不顯模樣又只是清秀的秀女差不多都過不了最後的一關。可誰想,當時正值二十六歲的雍正帝親自留了自己的牌子,將自己點為常在賜住鐘粹宮。

  自入宮後,熹貴人恪守宮規,行為絲毫不敢犯錯,每月排在幾個受寵的貴人身後也能分一兩日的寵。這樣一晃幾年過去,如今好不容易生下了後半生的依靠,結果才過去短短幾月,雍正爺的詔書打碎了熹貴人的希望。從此以後,她身上掉下來的這塊肉就不是自己的兒子了啊!熹貴人頹然一歎,半晌過後才在慶兒的安慰下收了眼淚,頹然的說道。

  「希望本宮能有那個命,再生下一位皇阿哥吧!」

  熹貴人想著自己現在反正年輕,應該有侍寢的機會,就一定能再次懷孕,所以悲傷了一會兒後,便認命的將只有幾個月大的弘曆阿哥抱給、接到過繼詔書後特意趕進宮的慧貴太妃和福察•穀梵。

  福察•穀梵這位謹親王福晉和胤礽的嫡福晉石雯一樣,都是因為丈夫體弱(弱~精)的關係一直未能生育,好在她倆嫁人就知道情況,也心知多半會抱養孩子,便一直心平氣和的隨緣。

  隨緣這麼十多年後,冷不丁雍正爺這位好心的皇帝居然下詔書過繼才幾個月大的弘曆阿哥,匆匆趕進宮的慧貴太妃和福察•穀梵從熹貴人一瞧,發現這弘曆阿哥長得特別的結實有力,不由心情愈加激動。

  「去給你皇額娘道謝去,前不久額娘才誇了弘曆阿哥玉雪可愛、結實有力,說想立馬抱回去養,沒等幾天你皇額娘就說通了萬歲爺,將弘曆阿哥過繼給了老六,哎呀,真要好好的感謝一圈。」坐在轎子裡,慧貴太妃沖著抱了弘曆阿哥就捨不得撒手的福察•穀梵說道。

  「額娘,你真要這麼跟皇額娘說了,她準兒吐槽你又吃多了雞下巴。。」

  「她沒一天不吐槽我的。」慧貴太妃理了理已經染上青霜的鬢角,嘴角微微上翹,顯然心情很好的說道。「我這老姐妹啊,幾十年如一日,這麼多年還是沒變,怪不得到了最後,是她陪在上皇身邊的。」

  此時心知不能插嘴的福察•穀梵懷抱弘曆阿哥,只靜靜地聆聽慧貴太妃述說往事。等到轎子停下不動時,福察•穀梵才揚起嘴巴,跟著慧貴太妃一起下了轎子,走進莊靜威嚴的慈甯宮。

  慧貴太妃、帶著懷抱弘曆阿哥的福察•穀梵進入慈甯宮暖閣的時候,佟玉姮的二媳婦石雯也在。此時此刻石雯正帶著明媚的笑靨陪著佟玉姮說話,她的懷中依偎著現年不過七歲大的弘時阿哥。

  其實說起來,弘時阿哥算是雍正後宮出生最低的了。原因無他,他的大哥弘暉阿哥是嫡子、被雍正當成繼承人來培養,自是與常人不同;他的二哥弘昐雖說跟他生母齊嬪一樣,也只是嬪,但杏嬪姓郭絡羅氏,算起來和如今被接到睊豸府上奉養的宜太妃還是未出五服的同宗,而三哥弘昀呢,額娘則姓西林覺羅氏,也是八旗中的著姓大家,而他弘時阿哥,生母出生漢軍鑲藍旗、外祖父只是小小的五品之府,能入宮就封嬪,不過是占了上皇親自賜下的藩邸格格的名頭,雖說育有一子一女,但其本人真的不受寵。

  所以對於弘時來說,估計出繼給胤礽當嗣子是最好的出路了,畢竟理親王一脈是兩代帝王、共同欽定的鐵帽子王,世襲罔制,只要不犯原則上的錯誤,便會一直傳承下去。而且額娘(特指石雯)也已經答應了自己,不阻止自己奉養齊嬪這位生母,所以相比齊嬪看不清時局的不甘心,弘時很乾脆俐落的認了如今的額娘。

  慧貴太妃福察•穀梵剛一踏入暖閣,石雯就笑眯眯地給慧貴太妃問安,並讓弘時喚人。等到弘時脆生生的通通喚了一遍後,佟玉姮笑著異常狹促的說道。

  「瞧瞧,剛我還在跟老二家的再說,你多半會趕來這慈甯宮,怎麼著,話才出口沒多久,便領著媳婦、孫子來了。」

  「來感謝你,真的捨得將弘曆阿哥過繼給我家老六啊,瞧瞧這孩子,白白嫩嫩的可真可愛!」

  佟玉姮瞄了一眼抱著弘曆一直捨不得放手的福察•穀梵,也沒說什麼好好養的話,只說「弘曆阿哥的乳母、嬤嬤們都在,你是一併兒帶去謹親王府,還是重新再請。」

  「重新請還不是內務府派來的人,就這樣吧,反正當今皇后娘娘親自安排的人、我信得過!」

  「那行,一會兒我讓皇后安排一下,將人直接送往謹親王府」

  慧貴太妃笑眯眯地道了一聲謝後,話鋒一轉問道。「敦恪的親事安排妥當了吧!」

  「呃,應該妥當了吧!」佟玉姮有些不確定的回答。「這事上皇和皇帝自有安排,我不好多問,只小心妥善的囑咐內務府備好幾位公主的嫁妝就成!」

  「想來這敦恪多半會和一樣留嫁京師。」

  佟玉姮茫然了一下下後,忒淡定的回答了一聲:「哦!」留嫁京師就留嫁京師唄,反正她同母的姐姐溫恪是遠嫁蒙古了的,再加之胤祥辦差一向特別拼命、認真,她家老四賣庶弟一個面子、將溫恪留嫁京師有何不可,至於慧貴太妃這麼神秘兮兮嗎!

  在心中翻了很大一記白眼的佟玉姮在感歎完慧貴太妃越上年紀、越來越八卦完後,便又說起了其他,等到那拉•景慧處理完宮務也帶著弘暉以及她所出的五公主前來請安後,在暖閣待著的所有人不分輩分的在慈甯宮一起用了膳。

  用完膳後,慧貴太妃又陪著佟玉姮一起逛了一會兒御花園子,才樂呵呵的領著媳婦、抱著新鮮出籠的孫子回了謹親王府王。至於石雯,則領著弘曆去了一趟齊嬪所住的延禧宮,讓弘時認認真真地給齊嬪磕三個響頭,並說了一些話寬慰齊嬪後,才牽著弘時回了理親王府。

  過繼詔書下達後不久,關於四位公主的賜婚聖旨也正式下達。其中十二公主敦恪如慧貴太妃所說的那般,並沒有和親大漠,而是留嫁京師。老康、雍正為敦恪所選的額駙是開國五大臣之一額亦都曾孫、太師遏必隆之孫、內大臣尹德第四子鈕鈷祿•阿裡滾。

  老康、雍正之所以會給敦恪選這麼一位額駙,一來是獎賞做事有『拼命十三郎』美名的胤祥,二來也是為了安撫遏必隆一系,畢竟康熙一朝,遏必隆因為黨附鼇拜的緣故、被康熙借溫僖貴妃的手打壓得太過厲害,因此讓阿裡滾尚敦恪這位和碩公主是十分有必要的,即使阿裡滾實際上要比敦恪小將近兩歲!

  十三公主淑惠冊封為和碩公主,擇科爾沁台吉多爾濟為額駙。十四公主淑靜冊封為和碩公主,擇敖漢部台吉羅卜藏為額駙,排行十五的固倫康琳公主擇福察•傅清為額駙。

  其中十三公主因為已經十九歲的緣故,直接將大婚定在一個月以後,而現年十五歲的淑惠公主的大婚則定于明年,至於淑靜和康琳,婚期則定在五年後。


第118章 番外(五)

  剛來京城時, 賈母就讓王熙鳳親自登門、讓賈敏帶著林黛玉回榮國府去住,隻字未提林家唯一的血脈林墨玉。賈敏藉口外嫁女哪有長住娘家的、推卻了這事, 後來賈敏收拾好了林家在京城的別院, 前往慈甯宮參拜太上皇後不久,賈母又讓王熙鳳登門,讓賈敏過府一敘。

  因著這次, 王熙鳳特意提了林黛玉和林墨玉,說是老祖宗想念外孫女、外孫子, 賈敏雖說不怎麼來想登越來越不著調的榮國府大門,但再三推卻不是她做人兒女應該做的, 萬一賈母借著孝道發難,賈敏有理也說不過去。所以賈敏便笑語盈盈的讓王熙鳳回府轉告賈母,說自己明日就領著兩個孩子前來。

  得到滿意的答覆,王熙鳳笑呵呵的回了榮國府,而賈敏呢, 心中則莫名的有些不安。就怕賈母膝下養著的寶貝蛋、唐突了自己的女兒,闔府上下慢待自己的兒子。

  對,在賈敏心中, 林墨玉就是他的兒子, 雖說不是她親生的, 但林墨玉一出娘胎便記在了自己的名下由自己親自教養長大的。三年多的相處, 早就讓賈敏將林墨玉疼愛到了心坎,視若親子。畢竟如無意外,林墨玉便是林家的下一任當家人, 不管是自己也好,還是註定會成為寶親王福晉的林黛玉也好,都要視林家為依靠。就好比如現如今的謹親王福晉富察•穀梵,雖說馬斯喀大人只有她這一位獨女,但堂兄弟的數卻是不少,都能為她撐腰,更別提她的堂妹小福察氏也被康熙指給了履郡王胤祹,算是打破了同一家族不能出兩位皇子嫡福晉的規矩。賈敏心想,林家只要有林墨玉在,只要林黛玉順利的嫁給寶親王胤祄,林家就不會垮,也定能再風光一代。

  到了第二日一早,簡單的用過早膳後,穿著一身淡素旗裝的賈敏,便林黛玉、林墨玉前往外祖也就是榮國府賈家登門拜會。該說想什麼來什麼,昨晚的時候賈敏還在揣測榮國府的人會不會唐突、慢待自己的兒女。誰曾想還沒踏進榮國府大門呢,她那面甜心苦、佛口蛇心的二嫂子便給了自己份量十足的下馬威。

  「這是誰吩咐的!」

  自己回榮國府一敘,居然只開下人走的角門,這是幾個意思,拿自己跟下人相提並論嗎。賈敏也沒下去,冷眼瞧著滿頭大汗的門房,心中一陣冷哼。如此粗暴無比的手段多半是王氏那女人,這麼多年還是如此上不了檯面,也難怪二哥根本就不待見她,跟通房姨娘打得火熱了。

  「得了,本夫人也不為難你了,你去知會一聲璉二家的,讓她幫忙問問母親,本夫人這嫁出去的姑奶奶是否是沒有資格讓榮國府開大門呢!如果沒那本夫人就回了,這角門誰愛走誰走去!」

  說完話兒,賈敏便放下簾子,示意車把式打道回林家別院。轎子剛被轎夫抬起來,準備走時,榮國府如今的當家人王熙鳳便心急火燎的跑了出來。

  「哎喲,我的好姑姑,你別可走了,等會兒老祖宗沒見著你,準兒又要傷心難過了。」說著王熙鳳瞪了一眼滿頭大汗的門房,咒駡道。

  「沒眼力見的東西,誰讓你們開角門的,這是咱們嫁到姑蘇林家的姑奶奶,今兒回榮國府一敘,你這沒眼力見的東西居然敢開角門,還不趕快給姑奶奶大開正門,迎了姑奶奶進府。」

  在王熙鳳柳眉倒豎的暴喝聲下,有苦說不出的門房只得灰溜溜的開了榮國府大門。賈敏看了一眼大門前的石獅子,又看了一眼院裡正對著大門的影壁,籲歎一聲後,便領著神色亦然不樂的林黛玉和尚嫌懵懂、卻勝在乖巧、聽話的林黛玉踏入了榮國府。

  與穿著素淨、頭上只帶了佟玉姮所賜的內制銀鍍金點翠鑲料石松鼠葡萄雙喜頭花,項上掛了一串成色很好的琥珀珠子的賈敏相比,王熙鳳的穿著打扮顯得十分的耀眼。身上一身大紅江綢五彩舒袖貂皮襯衣,下著同色撒花洋縐裙,腰間更系著一塊成色十分好的琉璃合歡佩。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

  王熙鳳春風滿面的領著賈敏三人去了榮禧堂,到的時候,除了賈母、賈赦的繼妻邢夫人和賈政的妻子王夫人都在,兩人就跟賈母身旁伺候的大丫鬟似的,擠了鴛鴦的位置,一左一右的站在賈母的身後。

  見此賈敏眉頭微微一蹙,隨即放鬆、不動聲色的給賈母問了一聲安,並迭迭讓林黛玉、林墨玉給賈母請安、給兩位舅母為好。

  林黛玉俏生生的喚了一聲『外祖母』後,便牽著林墨玉一起給賈母行禮問安。賈母眼神頗為冷淡的瞥了林墨玉一眼,繼而掛上和藹的微笑,連連出聲讓林黛玉坐到自己的身邊。

  如今林黛玉已有七歲,與尚在懵懂稚齡的林墨玉有本質的區別,再加之跟佟玉姮這直覺超強的霸王花相處久了,林黛玉不止行為越發和佟玉姮一致,就連所謂的直覺也很敏銳!

  林黛玉敏銳的感覺賈母好像並不喜歡林墨玉,甚至有些厭惡,不免心中起了一絲不滿,便婉言謝絕了賈母的提議,牽著林墨玉坐回了賈敏的身後。

  林黛玉如此作為,當場就讓賈母不高興地板起了臉,即使有號稱『鳳辣子』的王熙鳳在旁說些逗趣的話語兒,也沒讓賈母緩和臉色,直到穿著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袍子的賈寶玉闖進屋子裡來時,賈母才舒緩了臉色,一陣『心肝肉兒』的亂叫。

  與紅樓原著一樣,即使如今有賈敏在場,賈寶玉這『貪花好色』的混世魔王仍然如同原著一般,見了林黛玉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妹妹我見過!」

  不說賈敏、林黛玉當場就變了臉色,就連如今小小、略顯懵懂的林墨玉也覺得這話很不對味,想來怕也只有榮國府的闔府上下,沒覺得這話有問題!

  顧忌到此處到底是娘家,賈敏雖說很不喜這說話唐突了自己閨女的賈寶玉,卻也只能將此事揭過,轉而跟著圓場的王熙鳳說起來其他。誰曾料到、賈寶玉見林黛玉沒有說話,反而湊到了她的面前,眼睛直直地盯著林黛玉瞧。

  「妹妹有玉嗎。」

  強忍著抽賈寶玉大嘴巴的衝動,林黛玉扭曲了笑容,柔柔弱弱的回答道。「怎麼會沒玉呢,不管是玉佩、玉鐲、玉釵還是玉扳指,我都有一大堆,更別提前幾日太上皇後才又送了我一對暖玉手鐲。」

  出人意料的回答讓賈寶玉當場有些不知道該說啥,只得紅著眼眶,委屈十足的說道。「原來妹妹有那麼的多玉...我...」我我我不下去的賈寶玉掏出那塊胎裡帶來的玉狠狠的摔在地上,並嚎嚎大哭起來。

  如此作態讓林黛玉好不吃驚,直接管不住嘴的吐槽道。「你有病啊,怕是忘了吃藥了吧!」

  一旁原本害怕自家女兒吃虧的賈敏白眼一翻,然後掛上虛偽的笑容,沖著因為林黛玉話語氣得直哆嗦的王夫人補刀道。

  「二嫂子,這寶哥兒如此怕真是有癔症,要不要妹妹我幫忙請太醫過府為寶哥兒診治一翻!」

  要知道王夫人本是位口拙的主,越氣越會說不出來話,只能瞪著兩隻眼珠子,如殺父仇人一般瞪著賈敏母子三人。

  賈母也是不滿林黛玉辱駡賈寶玉有病的話,但因著還想爭取一把、想讓兩個玉兒聯姻,因此賈母只得先哄住哭鬧不休的賈寶玉,待賈寶玉停止撒潑、哭鬧後,賈母才略帶不滿的說道。

  「阿敏,女兒家學那麼尖酸刻薄幹嘛,如換做榮國府,早就將把姐兒教成這樣的嬤嬤給攆了。」說著,賈母居然擺起了母親的款,連連訓起賈敏來。

  賈敏因為為子女的孝道,不好反駁賈母的訓話,但林黛玉不一樣,內外早就跟佟玉姮越來越像的林黛玉卻見不得賈母的態度,更見不得賈母下首坐著的兩舅母那幸災樂禍的模樣,頓時翹起小嘴,嫋嫋娉娉的說道。

  「外祖母,孫女兒不是嬤嬤教養的,而是太上皇後教養的,自從孫女兒記事起、太上皇後便選了孫女兒為康琳公主的伴讀,太上皇後說了,孫女兒的一言一行都忒像她。」

  此話一出,仗著母親的身份、賈母也沒了詞訓賈敏了,只得露出一抹分外僵硬的微笑,打圓場道。「原來是太上皇後教養的啊,怪不得黛兒這麼的活潑外向啊!」

  一旁殷勤哄著賈寶玉的王熙鳳也是眼帶異彩,連連符合賈母的話,只有王夫人心下暗恨。就憑你這尖酸刻薄的勁兒、想嫁給寶玉沒門!

  認為自家兒子當世無雙的王夫人趕緊出言破壞賈母的打算。王夫人說了一大串貶低賈寶玉、捧林黛玉的話,越聽越覺得不對味的林黛玉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賈敏,有些拿不准王夫人說這話的目的。而賈母啊,原就有心撮合兩個玉兒、好讓她的寶貝蛋得了林家的萬貫家財,因此極為不高興的打斷了王夫人的話,隱晦的提起,想讓林黛玉嫁給賈寶玉,親上加親。

  很好猜到賈母意思的賈敏只覺心中萬分膈應,她這個娘有沒有搞錯,就算沒有寶親王福晉這回事,單憑一介白丁之子的身份就想娶三品官員的嫡女,也太異想天開了吧,更別提這賈寶玉一瞧就不是好東西,不管哪位姑娘嫁給她都是跳入火坑!越想越覺得心涼的賈敏當即就跟賈母翻了臉,馬上帶著一兒一女回了林家別院不說,更是第二天就大張旗鼓的將林黛玉送到了宮中。畢竟林黛玉是康琳指定的伴讀,陪著康琳一塊兒住在南三所也是理所應當!

  林黛玉進宮陪讀後,賈敏便安心的窩在林家宅院一心一意的照顧林墨玉,很少再踏足榮國府。至於闔府上下腦袋或多或少都有坑的榮國府依然過著醉生夢死,期盼宮中娘娘能一朝得寵、產下龍子的美夢。這美夢一做便做了很久,直到賈璉在舜安顏的提點下、搜羅好二房放印子錢、賣祖田的證據,唆使賈赦打頭陣要求分家時,這滿是肥皂味的美夢竟然一戳就破!

  在確鑿的證據下,即使偏心如賈母、也不能阻止賈赦要求分家的提議,只得退讓一步,說分家可以,但榮國府的家產必須五五分。

  對此,鑽到錢眼裡的賈赦兩口子、外加王熙鳳那是堅決不同意的,但早就想擺脫賈璉卻乾脆俐落的同意了,直接就讓萬般不情願的王熙鳳將榮國一系所有的家產外加賣了祖田所得銀兩、放印子錢所得銀兩全都擺在明面上,在鑒證人賈珍的鑒證下,開始分家分家產!

  分完家賈母立馬帶著自己所有的私房搬去跟賈政住一塊兒,而賈赦和邢夫人則帶著萬分激動的心情、搬進了榮嬉堂,一邊高興地抹眼淚,一邊咬牙切齒的咒駡賈璉好說話,居然同意五五分家產!對此,心中早有成算的賈璉終於說出來自己為何如此乾脆俐落的同意的原因!

  「寶親王私下讓九額駙找過兒子,說那賈寶玉居然一而再三的糾纏黛兒妹妹和寶釵妹妹,你說這種貨色,不儘早甩開,難不成等惹了盛怒害得闔府吃了掛落,才後悔不成!」

  聽聞這個理由,賈赦那叫一個吃驚,不免有些鄙夷賈母教養孩子的手段。「幸好你勞資我是祖母教養長大的,要是換了老太太教養,你勞資我準兒變成你二叔那般迂腐不通的假正經!」

  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話語的賈璉乾巴巴的符合賈赦幾句後,便藉口薛蟠找自己有事,便忙不迭的溜出了榮國府,前往與薛蟠約定好的龍源樓,與暗中幫雍正做事的薛蟠好好的聊聊人生理想!

  說起來,不止姑蘇林家變了,就連原本收了一僧一道金鎖的薛家也變了。而這變化來自穿越版的薛蟠,薛大官人。

  薛蟠原名叫薛磐,出生根正苗紅的軍人世家。一次休假,為了救一位溺水的小姑娘,薛磐不幸遇難,靈魂來到了這劇情已經亂七八糟的大清外加紅樓的世界。

  薛蟠(以後就稱呼薛蟠)魂穿到來時,正值薛家家主生了重病,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無力經營產業,只能眼睜睜地任由薛家族人慢慢地蠶食。

  薛蟠到來後使用雷霆手段將薛家產業緊緊的捏在了手裡,並在送走眼含欣慰、不舍的薛家家主後,瞭解道薛氏一門居然有著旗人的身份,雖說只是最低等的漢軍鑲紅旗,但也讓薛蟠看到了再次成為軍人、奔赴沙場的可能性!

  前世就嚮往征戰沙場的薛蟠熱血沸騰極了,他堅決否定薛姨媽準備帶著自己和薛寶釵、進京投親的打算,使出萬般手段,利用領了供應內務府胭脂、宮花的差事入了內務府總管福察•馬武的眼。

  作為雍正爺的親信,福察•馬武可是心知雍正爺早就有心提拔幾位帥才、換了號稱驍勇善戰、卻傲慢自大的年羹堯。覺得薛蟠是位天生帥才的福察•馬武幾乎不假思索,就將薛蟠推薦給了雍正爺。通過暗衛的各種考校,也覺得薛蟠是位天生帥才的雍正爺,便大方的給了薛蟠三等藍翎侍衛的職位,直接將人交給了領侍衛內大臣鄂倫岱。

  至於薛寶釵,雖說薛寶釵如今跟隨母親、哥哥住在京城薛家,但恪守禮教的薛寶釵很少出門走動,即使是所謂的姨媽家,薛寶釵也在薛蟠的不贊同下,很少登門拜訪。直到雍正十二年,薛寶釵參加八旗選秀,被佟玉姮一眼相中留在身邊當女官時,薛寶釵一次也沒見過有著混世魔王稱號的賈寶玉。

  而原著中特別想讓薛寶釵嫁給賈寶玉的薛姨媽,因為薛蟠成了侍衛有了官職在身的關係,自然看不上只有榮國公嫡孫名頭、父親只是白丁的賈寶玉,也就輕飄飄地和諧了所謂的『金玉良緣』。


第119章 番外(六)

  與跟著康琳到處玩耍的林黛玉相比, 薛寶釵無疑是繁忙的。如今的薛寶釵就好比還珠中的晴兒,萬事以佟玉姮這隨著年齡增長、為人出事越來越柔和、慈祥的太上皇後為主。

  要知道在紅樓原著中, 薛寶釵就以為人圓滑、八面玲瓏的緣故, 讓榮國府闔府上下都喜歡不已,而如今入了宮門,成了太上皇後身邊頂頂的得意人, 如不出意外,佟玉姮定會為她挑選一門稱心如意的親事。

  薛寶釵在佟玉姮身邊伺候了三年。而這三年, 隨著薛蟠越來越受雍正爺的信任,從三等藍翎侍衛成了一等帶刀侍衛, 更是跟著准十五額駙福察•傅清一起去邊境逛了一圈,打了幾場規模不小的仗,將銷贓不已的沙俄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灰溜溜地滾了老窩莫斯科不說,還得了一百萬兩的賠款!

  薛蟠、福察•傅清雄赳赳、氣昂昂的帶著一百萬兩白銀回家後,雍正喜上眉梢, 一些老學究卻是叫囂斯文敗類、有辱國體,對此去佟府轉悠了一圈,看過未過門的媳婦佟家•如蓮(隆科多之女)的薛蟠表示, 當你在放屁!

  作為一個兵痞, 作為一個逐漸取代年羹堯, 知進退, 深受雍正爺信任的兵痞,薛蟠根本懶得理會這群只會瞎BB的傢伙,他現在糾結的是——當老丈人在自己的面前被人狠削一頓時, 是不管呢還是不管,畢竟削他老丈人的主,是連康熙爺都敢削的主!

  阿門,等玲瓏過門後,女婿會帶著她前往你墳上上香的。

  就在薛蟠默默地在心中為隆科多化十字叉時,如今青霜已染鬢角,面容開始爬上皺紋的佟玉姮說話了。「本宮給了兩個選擇,一是跟你續娶的媳婦好好過日子,將李四兒給本宮處理,二嗎你跟李四兒一道被本宮處理。」

  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伊爾根覺羅•婉瑩居然在生下佟家•如蓮不久便殤了。即使隆科多依了赫舍裡氏的心思娶了赫舍裡氏娘家的侄女兒,也生了繼承人岳興阿,隆科多偶然撞見成了青樓名妓的李四兒,依然義無反顧的將李四兒帶回了佟府、並漠視李四兒磨搓繼夫人小赫舍裡氏。

  對於佟玉姮兇狠的提議,隆科多當然是不願的。為了保住李四兒,隆科多居然抱著佟玉姮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嚎道。

  「姐啊,親姐啊,四兒是婉瑩的轉世,特意來跟弟弟我再續前緣的,不能殺...嗷嗷嗷」

  直接一腳踹翻隆科多的佟玉姮,控制好力道後又在隆科多身上補上幾腳,才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真是見不得婉瑩好是不是,詛咒她轉世成了青樓妓子,你可真愛婉瑩啊!」

  啞口無言卻還是嚶嚶哭著的隆科多:「......」

  「寶釵,你去給本宮將皇后請來,不,賜死一個青樓妓子出生的賤人由皇后出面太抬舉她的。」佟玉姮再次踹翻還想抱著大腿哭泣的隆科多,直接對守在殿門口的薛蟠命令道。「小蟠子,你領本宮的懿旨,賜賤婢李四兒一丈紅,行刑後,屍體直接給本宮拖到亂葬崗喂狗!」

  當當薛蟠領命、準備帶上幾個太監出宮解決李四兒時,不甘心中認定的婉瑩化身就此離開自己的隆科多開始狂吼道。

  「薛蟠不准去,那是你嶽...嗷!」

  又將隆科多一腳踹翻,佟玉姮陰著臉的喝罵。「本宮瞧你是越活腦子越抽啊,別以為額娘去了,就沒有能管住你,本宮告訴你,今兒本宮不將你揍得半身不遂,本宮就不姓佟佳!」

  作為早年敢單挑鼇拜,並成功幹掉鼇拜的女壯士,如今佟玉姮雖說上了年齡,但收拾隆科多這腦抽患者,還是忒輕鬆容易的。被佟玉姮教訓一通的隆科多,足足在床榻上躺了半年,才養好了被打折的腿。而此時,一度被隆科多認為是真愛轉世化身的李四兒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佟玉姮教導隆科多『重新做人』時,老康剛好領著十七阿哥胤禮和十八阿哥胤祄前來慈甯宮混飯,剛一踏進慈甯宮宮門,便被那慘絕人寰的哀嚎聲給嚇了一跳。

  「這怎麼回事?」十七阿哥叫住準備去慈甯宮小廚房為佟玉姮端糕點的薛寶釵,溫和的問道。「怎麼好像聽到了隆科多大人的聲音呢!」

  、

  薛寶釵規規矩矩地給三位主子行了禮。「回十七貝勒的話,這的的確確是隆科多大人的聲音,此時,主子正在教導隆科多大人重新做人呢!」

  「......」老康靜靜地望了一會兒掩著的大殿門,聽著那中氣十足的喝罵聲和委屈至極、痛苦至極的哭聲,許久之後,果斷的轉身,往回走。「今兒,咱爺三去頤和園用膳吧,正好下午一起釣魚!」

  「不管舅舅了?」胤祄追上老康笑問。

  「管他做什,反正死不了!」

  胤禮無語的看著跑得飛快的二人,轉頭與越長越端莊、秀麗的薛寶釵溫柔的道了一聲別,便追上了老康和胤祄,隱隱約約,薛寶釵還聽到了胤禮的抱怨。

  「汗阿瑪,十八弟,明明是你們說要幫我到皇額娘美言幾句,讓我得娶嫁人,這皇額娘的面還沒見呢,你們就跑了......」

  隱隱約約聽到話語的薛寶釵想起通過薛蟠、康琳之手交給自己的各種小禮物,薛寶釵俏臉一紅,轉身去了小廚房,等到思緒平復後,才端著糕點出了小廚房。

  後來,老康和胤祄還是找著了機會,跟佟玉姮說了胤禮對薛寶釵有意。經過幾年的相處,佟玉姮也喜歡薛寶釵這行事周全、萬般妥當的人兒,即使心中不舌,仍然同意將薛寶釵指給胤禮。

  雍正十五年三月初,淑靜、康琳先後大婚。而到了雍正十五年七月,又一屆的八旗選秀結束後,上屆留牌子的秀女果毅公阿靈阿之女鈕祜祿氏,指給了已過繼給和碩莊靖親王博果鐸的胤祿,上屆留牌子秀女、五品女官,出生漢軍鑲紅旗的薛寶釵指婚給十七貝勒胤禮。當屆秀女、年僅十三歲的林黛玉則當仁不讓的成了胤祄的嫡福晉

  因著榮國府兩房早就分了家,二房的賈母和王夫人的各種花樣作死並沒有連累到大房,二房除了賈政、賈環、賈探春,及其李執、賈蘭得了比較好的結局外,賈母、王夫人以及賈寶玉的結局都不是那麼好。賈寶玉如原著那般出了家,心傷之下,王夫人和賈母先後去世,賈政被賈環接回宅院奉養,賈探春嫁給了一位姓章佳氏的三等侍衛。至於大房那般,賈迎春嫁到了赫舍裡家,與和碩敦恪公主成了妯娌,至於好似透明人的賈綜則娶了一位姓伊爾根覺羅氏的八旗貴女。

  到了雍正十七年,一場突如其來、來勢兇猛的風寒奪去了老康的性命,無法接受這一事實的佟玉姮一病不起,彌留三日後也隨之而去。先是喪父,又緊接著喪母,心中萬分悲痛的雍正爺也緊接著大病一場,得到痊癒後,雍正明確的確定了弘暉太子的身份,並于雍正三十年禪位,領著那拉•景慧走遍了大江南北,實現了佟玉姮和老康未能實現的心願!

  願你我攜手,相伴到老,不求轟轟烈烈,只求相濡以沫一生,細水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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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玉姮和老康是青梅竹馬,佟娘娘的畫風愛好老康自然看得分明
~恍若一夢,恰然全空~
~無為者無情亦是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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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好看的啦!
力大無窮的皇貴妃真是太厲害!
打趴了鼇拜又打死了刺客
一個人比20個侍衛強多了!
清明時節雨紛紛,
路上行人欲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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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了…
這清穿文不錯
標題也取的很對文啊…
果真畫風不太對
但這個重生的也太多了
好在沒做妖的…那個一開始做妖就悲劇的不算
原來在後宮最重要的金手指是
力大無窮、百毒不侵、還得外表嬌弱內裡女漢子
感謝分享唷…
就算不知歷史也是能好好生存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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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這麼喜歡一篇清穿,
很符合標題的一文,
喜歡佟娘娘跟老康的相處模式。
楓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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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這種歡樂向的文
不錯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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