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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齊木楠雄)齊木楠雄的憂鬱》作者:徽七【完結+番外】短篇。

《(齊木楠雄)齊木楠雄的憂鬱》作者:徽七【完結+番外】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319個瀏覽者
文案:

惡魔女孩赤羽真咲×無口面癱齊木楠雄

PK學院新來的那位轉校生,註定是會給齊木楠雄帶來憂鬱和災難的存在——
真咲:「齊木君,要不要一起吃咖啡果凍?」
「這次放的是□□麼」
真咲:「唉?齊木君是害羞了嗎?別這樣啦,你好好吃下去的話我才會考慮和你交往的事哦。」
「……」

內容標籤: 花季雨季 歡喜冤家 少年漫
搜索關鍵字:主角:赤羽真咲,齊木楠雄 ┃ 配角:赤羽業 ┃ 其它: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三年E班/暗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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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結怨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一

  -01-

  齊木楠雄,一位高中二年級的普通少年,桃紅色短髮深紫色眼睛,常年三無。除了頭頂兩側安有像街機遊戲手柄一樣的裝置外,幾乎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只是這樣嗎?

  完全不對。

  他可是超能力者,明明有著擁有玫瑰色人生的機會,卻偏偏要隱沒在人群中的超能力者,畢竟他不想因為出名而惹來麻煩。什麼?有超能力很幸運?不不不,超能力者,也還是會有很多不能應對自如的事的。

  不過還好,今天是個例外——既沒有與燃堂那種無腦單細胞獨處,也沒有被海藤那個中二病拉去拯救世界。

  今天的這位超能力者,沒有任何的災難降臨。

  「怎麼,又換了個地方播出嗎,感覺沒什麼人會看的樣子今天應該會久違地平和」內心鬆懈下來的齊木楠雄,臉上卻沒有任何神色變動。

  但是,在對這一天的美好期盼中,災難隨著赤羽真咲踏進教室的那一刻起,被帶了過來。

  這是赤羽和齊木做同班同學的第二天,但光憑感覺來看他們就像是做了很多年的仇人一樣。

  四目相對。

  迎面走過來的真咲讓齊木有那麼一瞬間想要用瞬間移動跑到地核裡去靜靜。要說為什麼的話——

  「呀,齊木君對嗎?」那個明顯是被排練過很多次的溫和笑容,像初春的花一樣緩慢伸展,「早安。當初完全沒想到會和你做同學呢,真是太巧了。」四眼仔又見面了,接受命運的審判吧,你災難的一天由我來見證!

  對方的心聲怨念極深地傳達了過來。看著那個表面對自己笑得乖巧,內心實則在惡狠狠詛咒著自己的後桌,齊木楠雄表示很無語。

  「不,一大早就被你搭話已經算得上是個無與倫比的災難了」

  「燃堂,我果然還是更願意和你獨處呢」

  -02-

  千萬不要和女人這種奇怪的生物扯上關係。就算你能全部感應她們的心聲也沒什麼卵用,她們可是想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樣的生物,簡單來說,就是表裡不一。

  特別是赤羽真咲。

  雖然那傢伙是個轉校生,但很不幸,在她來之前就已經和齊木楠雄有所矛盾了。

  而起因,則全部源於那個5000円的咖啡果凍。

  三天前的超市。

  當那個咖啡果凍出現在眼前時,就連日常三無的齊木,眼睛深處都不免有些微渴望的光閃過。

  咖啡果凍,齊木的最愛,也是他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伴著急切,他伸手準備拿走那咖啡果凍,可另一人的手也跟著覆了過去,伴隨著「這個咖啡果凍是我的」的心聲。

  「哎呀,抱歉,」和齊木爭奪果凍的是個赤發女孩,她仰起頭先開口,蒼白的臉配上嬌小瘦弱的體形讓人覺得輕輕一碰就能把她撲倒,「這似乎是最後一杯了,真是遺憾。」

  真是為你遺憾呢,明天再來吧四眼仔。

  「不要小看了超能力者」

  「我那病重的妹妹特意囑咐過我要吃這款呢,哈,她最後想要的東西竟然是這個……不、不過,如果你真的很需要它的話,我也可以讓給你,儘管我妹妹……」

  妹妹什麼的當然不存在啦,我都這樣子說了,你肯定該放手了吧?

  這麼想著的少女卻是一臉無害的樣子,她的眼睛裡不斷有微光在閃爍,不僅不收手,反而還加大了拿住咖啡果凍的力氣。

  「這一臉楚楚可憐的傢伙是誰啊」

  僵持了一會兒後,少女才繼續說道,「嗯?你是在說不要嗎?那我……」

  「不,我可從沒說過那種話,而且這完全已經和我要不要沒關係吧」

  齊木楠雄他本人也沒有放棄的意思。

  「我不客氣了!」少女猛地把咖啡果凍拉向了她的那邊。

  咖啡果凍一時間從齊木的手中脫開。

  本能讓齊木楠雄想要有所動作,在那一刻,他被綠色眼鏡隔住的眼眸發散出了正常人類無法發散出來的光芒。

  「呀咧呀咧,還真是執著啊。果然只好用那個了——」

  等眼底再次歸於正常時,他已經提著咖啡果凍,將錢放在了收銀員手中。

  「謝謝光臨!」

  「抱歉了,勝利者是我,唯獨咖啡果凍是絕對不能退讓的」

  雖然齊木沒有開口,但他對她回過頭的時候,少女已經很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雖然說不出來,可是剛才好像確確實實是有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發生過了…… 「哎嘿?等、等一下啊——」  

  可是等她回過神來呼喊時,齊木楠雄已經離開很遠了。

  -03-

  當然,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齊木楠雄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在第二天上學的時候,班主任滿臉笑容地宣佈說:「今天要來的轉校生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大家務必要和她好好相處哦!」

  這種不痛不癢的消息齊木當然不會放在心上。

  「轉校生麼,不要是個太麻煩的傢伙才好」

  他可不想多一份被發現自己有超能力的機會,所以他並沒表現得有多麼期待,倒是其他傢伙都一副興致昂揚的樣子。

  「呵,又來了一位和我共同與暗影結社戰鬥的同伴嗎。」海藤瞬雙手環在了後腦勺,靠上椅背冷哼一聲一副我最二逼我最吊的樣子。但事實上,他的腦門子已經在往外冒粉紅色的氣泡了:可、可愛的女孩子啊!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

  「嗤!」齊木楠雄手中握著的筆一下子就斷了。

  「喔!總之先讓她和我們一起在青春的汗水中燃燒起來吧!」今天的班長灰呂杵志依舊是那麼的熱血。不愧是號召力極強的班長,大家都因為他的發言而紛紛舉高拳頭響應:「哦——!」

  灰呂杵志內心OS:力量!力量更多了!這一定可以支撐著我們一同跑過一萬里的!好,今天的目標!一萬里!

  ……根本不能明白這傢伙究竟是怎麼計算的。

  「完全沒救了啊,這兩個人」

  這麼想著的同時,轉校生終於進入了教室。因為對方先傳達到的「哼,為什麼要自我介紹啊,才不想在笨蛋面前抛頭露面呢」的心聲,齊木楠雄略微地抬起了頭,他想要看看,有著這種惡劣想法的人到底生著怎樣的面孔。

  揭曉好奇的時刻。

  教室裡的喧鬧瞬間停歇,成了屏息時的靜謐。那頭隨著少女走動而輕微搖曳的過肩長髮,是十分耀眼的赤紅色。等到講臺上時,她停住,讓那張白得近乎病態的臉上流滿友善的笑意。再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會發現她把自己的小身板兜在那碩大制服中時,非但沒違合反而還多出了一份可愛的氣質。

  那雙鋪滿了陽光一樣的金色眼睛,似乎是因為主人刻意偽裝出來的愉悅而彎了起來。

  這份熟悉的面容,這個熟悉的感覺……

  「大家好,我是赤羽真咲,因為不能適應原來私立高中的生活而過來了,愛好是電腦,不太擅長運動。嘛嘛,總之今後請多多指教了。」

  齊木楠雄面無表情。

  「……哦呼」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ooc閱讀請帶好護目鏡(躺


☆、02/熱血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二

  -01-

  現在的齊木楠雄雙手抱住膝蓋,團坐在了科羅拉多大峽谷一個不起眼的邊緣上。

  不要問他為什麼,他只是看到了蟑螂後,下意識地想保護自己而已。要知道,在那種不能預測思想的生物面前,別說是超能力了,就算是超·超能力也是不夠用的。

  沒錯,他的弱點是蟑螂。

  至於見到蟑螂的原因嘛……

  除了赤羽真咲還能有誰,就算不用能力去調查也絕對可以猜到。

  自從那姑娘成了齊木的後桌後,他的書本不是被膠水粘到了一起,就是鞋櫃的鑰匙孔被木屑堵住。除了電腦課上那姑娘才會全身心投入課程稍微消停一下外,其餘時間她都會用各種方式捉弄齊木。

  「時間也差不多了麼,回去看看吧」

  平復好後的齊木傳送回了教室,很好,沒人注意到,赤羽也不在,他放心地把手探向了抽屜裡拿課本。

  結果下一秒,他的臉色就蒼白了。

  手上有許多小動物在穿梭的感覺。

  三分鐘後,教室裡少了一人。

  ——還是原來的那個大峽谷,還是原來的那個超能力者。

  -02-

  「對我而言最費神的就是體育課,身為超能力者要配合普通人運動可是很難的。果然麼,還是隨便找個藉口離……」

  「大家,難得和一班一起上體育課,一定要贏過一班啊!拿出全部實力,盡情揮灑汗水吧!」

  「喔!!!」同學紛紛響應灰呂班長,只有齊木站在一邊淡定得與他們格格不入。

  「行了,我果然還是轉班吧。」

  「齊木,你還要再熱血一點啊!1000米的時候就交給你了!」灰呂滿身都是快要滴下來的汗珠,他正握拳沖著想要裝作不認識他的齊木高呼。

  齊木:-_-

  「為什麼我這個當事人會完全沒權利拒絕,而且都還沒開始,灰呂你汗是不是流太多了。」

  傳達想法時,他的視線再一次摩挲了灰呂渾身上下的汗,下意識地退後了好長一段距離。

  「熱血的傢伙,不過我只覺得有點噁心。」

  當然,憂鬱的還有赤羽真咲。

  開玩笑!體育什麼的最不擅長了!她可不是那種四肢發達的體力白癡!(打了個噴嚏的燃堂力:喔,是不是哥們兒在叫我!?)

  她面色一如平常,可是!她往外面一點點挪的腳已經完全出賣她了!

  要配合笨蛋的運動可是很難的,嘛,算了還是隨便找個藉口離……

  「赤羽同學你怎麼能這樣就輕易放棄了呢!拼盡全力地上一次難道不好嗎!」灰呂的聲音撞破了遐想。

  赤羽瞬間就化成了黑白塑像倒地:被抓到了……那個班長是怎麼知道她要放棄的?

  遠處,無聲傳遞資訊的始作俑者——齊木楠雄,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赤羽同學,請好好地在我的報復……不,幫助中,反省把蟑螂放到我抽屜裡的事吧。」

  -03-

  努力地把跑步排名保持到了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差、絕對不起眼的位置後,齊木終於卸下了面對挑戰時的那種使命感。

  「勉強蒙混過關了嗎,稍微看一下那邊的情況吧。」

  想著,他淡然地往女子5000米組看去,因為發色問題,他一眼就看到了保持在最後一位的赤羽真咲。

  可憐的真咲早已大汗淋漓,看樣子隨時都有靈魂從嘴中飛出從此告別地球的可能。

  「雖然用我的超能力輕而易舉就可以幫到你,但我也有必須不去幫助你的理由。」

  齊木的臉上一片陰沉,一雙暗紫色的眼睛被鏡片完全隱沒住。

  「逃避體育課可是很艱辛的事啊,做好覺悟吧赤羽同學。」

  -04-

  體育課例行的遊戲階段。不,其實說白了就是灰呂和一班商量出來的比賽而已,說是為了……培養熱血情懷?

  灰呂仍舊在恢弘志士之氣,一點也不知道已有兩個人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終於完成了體育歷練的赤羽真咲抹掉額頭的汗,她依舊在頑強地活著!沒錯,她就是身堅智殘,不,身殘志堅的最典型代表!

  稍微平復了一會後,她開始分析情況:接下來是雙人纏足跑,隨機制嗎?嘛,隨便應付一下吧,反正這麼多人搭檔總不會是齊木的。

  真·計畫完成後送了一大口氣·毫無防備的齊木楠雄:「隨機決定搭檔的運動嗎?這麼多人絕對不會搭檔到赤羽的,就算不動用超能力去決定分組也沒問題。」

  「下一組,赤羽真咲,齊木楠雄——」

  「……」

  「……」

  -05-

  把自己的右腿和齊木的左腿綁在一起後,赤羽直起身拍拍雙手,轉頭,對著齊木淺淺地勾起了嘴角,她一向是這樣溫和有禮的樣子,似乎什麼都不會讓她膩煩厭惡。

  「要好好加油哦齊木君?~」四眼仔,和我這樣耀眼的人搭檔你就偷著樂吧,但是可千萬別拖了我後腿!

  「後面的真心話我可不能當做沒聽到。」

  分心到此為止,因為裁判員已經在舉起手發令:「預備——」

  齊木和赤羽調整好動作。

  「開始!」

  一聲令下!

  然而就是此刻,那聲「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幾乎驚飛了學院裡所有的鳥兒。

  剛踏出一步就察覺到了不對的齊木停住,他低頭,看著地上還沒出起跑線就失意體前屈爬地不起的赤羽,一時之間竟無語凝咽。

  她被他,拖倒了!

  「……在控制速度的時候忘記控制力度了麼」

  大家都注視著齊木,圍上來的人群根本不能讓他悄悄進行治療,所以他只好老老實實蹲下來解開和赤羽腿上的纏繞,再檢查她的情況。

  沒有傷到骨頭,但也足夠難受的了。

  赤羽一副痛到無法呼吸的表情,反倒是讓圍著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正義果然是在我這邊的,不過,還是先把你送到醫務室去接受普通人的治療吧。」

  然後齊木一隻手放在了她的雙腿下,另一隻手環住了她的後背,把她抱了起來。

  ……公主抱。

  他別無選擇。

  他已經不想再聽到赤羽那已經骯髒得快被消音的內心吐槽了。

  圍觀群眾呆若木雞:

  臥槽齊木!為什麼那麼不起眼的齊木會抱到女孩子我還真是羡慕啊!不行,齊木說好一起做FFF團團員的!!!

  齊木:「請順便把這些傢伙的心聲也給我遮罩掉。」

  -06-

  第二天來到教室。

  齊木楠雄還沒注意但後桌的位置空了出來,周圍人發出的各種聲音就先引起了他的注意。

  A:「赤羽的位置是空起來的呢。」

  B:「聽說是不能昨天適應劇烈運動而請假了。」她那什麼體質也不看看老娘單手把課桌轉著玩兒的時候。

  「你豐富多彩的內心世界需要注意一下了啊,B。」

  內心稍微安靜下來後,齊木想了想赤羽的狀況。

  「呀咧呀咧,竟然這麼輕易就被體育課打敗了,果然我不該給普通人施加過多的歷練麼?」

  「沒辦法了,放學後還是去看一下那傢伙吧。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覺得我這個施害者那樣做也不錯。」

  想著,齊木楠雄放下來書包端坐在座位上,開始了一天沒有赤羽真咲的校園生活。


☆、03/探望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三

  -01-

  在謀劃著的時候,剛好就有了其他人邀請齊木楠雄一起去醫院探望赤羽真咲。

  事情真的是太順利了,不然齊木真的會深刻記住以往都不曾體會到的憂鬱的——你知道的吧,獨自去探望異性的話,絕對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煩,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再說一次,事情真的是太順利了。

  ——如果讓時間回溯,齊木楠雄一定會回去啪啪給當初這麼想的自己幾巴掌。

  好了,回到正題。

  在大家說說笑笑地到了病房前,A準備推門的那一瞬間,齊木就隱隱感到了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A已經把門推開。

  於是出現的那幅畫面足以讓所(這)有(動)人(漫)淩(停)亂(播)。

  躺在床上的赤羽真咲,和單手撐著她床俯身的少年,明顯都察覺到了外人的入侵,可他們並沒有馬上有所動作。

  他們挨得很近,少年額前的劉海幾乎就要垂到真咲的臉上了,但真咲並不在意,她笑眯眯地拿著叉子往少年臉上刺去,而對方,迅速就拿起一邊的蘋果擋住。

  屋子裡安靜得好像可以聽到蘋果汁水迸出來的聲音。

  兩個人的金色眼睛裡都裝滿了同樣不服輸的感情。但現在可不是繼續鬥爭的時候,他們都很識時務地收好了蘋果和刀叉,往門邊看去的動作達到同步。

  眾人:一臉懵逼.JPG

  「啊咧,是小真咲的同學嗎~抱歉抱歉,沒能給你們留下可靠的印象呢……不過,那種東西也根本無所謂呢。」

  赤羽業漫不經心地說著,雙手插兜站好,直起來的腰到了剛好可以讓腦袋碰到外面照進來的陽光的程度,於是,他一頭漂亮的赤紅短髮邊緣,跟著有了細碎的金色。

  一一打量來人時,他下意識地眯了眼睛,那散漫的神態有點像一隻貓,像一隻在對著獵物洋洋得意笑著的貓。

  還是真咲彎著嘴角,語氣柔和企圖打消眾人的僵直:「真是失禮,讓你們見笑了,啊,請進,大家來看我我真的很開心,」她仍舊笑著,目光卻突然轉向了身邊的那個人,「還有這位,是我的哥哥哦,赤羽業。」也可以叫他中二業啦!當然真這麼叫的話明年我會去墓地裡看你們的!

  「唉?這、這樣啊。」

  難怪這兩個人就像是性轉體和本體站在了一起一樣!臥槽回頭一定要拿到真咲她哥的line!

  回過神來,一邊往裡走的同學一邊如此想到。

  只有跟在他們身後的齊木,腦中蹦噠出了「最近兄妹的設定是不是太多了」的念頭。

  「不過,這個兄長看樣子也不太正常。草莓胖次麼,呀咧呀咧,湊成了一堆麻煩的傢伙啊,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來了。」

  無法自控自己透視能力的齊木內心吐槽一番,臉上卻並沒有什麼波動,靜靜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端正坐下。

  一切都準備好了,真咲愉悅地對著赤羽業眨眼睛,親切又禮貌地提出要求,「哥哥大人,請把床底下你藏的草莓牛奶拿出來吧,同學來看我,要好好招待呢。」別想獨吞草莓牛奶。

  「用那種廉價東西就太差勁了,這種時候要換成咖啡果凍才對嘛。」小真咲最愛的咖啡果凍看樣子也到此為止了哦。

  什麼也別說了這絕對是親兄妹。

  剛起身到一半,準備找藉口出去的齊木一聽到咖啡果凍就馬上坐了回來。

  比剛才坐得更端正,嗯。

  心裡面正對輸給了業非常不服氣的真咲注意到了這一幕,對著齊木微微一笑:「咖啡果凍也可以啦,可齊木君剛才是想要走掉的對吧?不喜歡咖啡果凍嗎?」

  咖啡果凍重音強調。

  「絕對沒有。」

  齊木從來沒有這麼堅定過。

  這反倒是引起了赤羽業的注意。

  這個不起眼的傢伙身上竟然有危險的氣息嘛,唉?~試著攻擊一下會怎麼樣?說不定會有有趣的事情發生呢。

  ↑媽呀這裡有個巨型中二半誰來報個警

  「你想法很危險啊,要不要我給你誦一天的佛經,來個精神污染?」

  齊木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地接過咖啡果凍,喂了一口給自己。

  結果真咲的心聲馬上就傳了過來:呀,突然想起來那些咖啡果凍已經過期了……不過當前這種情況還是不要說出來了吧,真的抱歉了,我可愛的同學們……對了,要多吃點啊齊木君。

  齊木拿著咖啡果凍的手險些不穩。

  「赤羽,請你務必要永久地在床上躺下去。」

  -02-

  看望病人時談論的話題無非都是那幾個。可有那麼一位A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說起來真咲你真是嚇了我一跳,當時和齊木君搭檔,竟然會……」

  「這也不能怪齊木君呢。」真咲果斷地接下去後,還自我認同般地使勁點點頭。

  ……很明顯就是在怪齊木吧。

  A不知該說什麼好,真咲也跟著裝傻,對著齊木好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說起來:「但齊木君,老實說我也很意外,那時候你究竟怎麼做才爆發出了這麼大的力量呢,該不會是有超能力什麼的吧?」

  齊木沒有回答,也沒有毀掉面癱的設定,拿咖啡果凍的那只手更沒有抖,但,一滴冷汗分明就滑過了他的臉。

  「雖然只是毫無意義的懷疑,但超能力這三個字被人用來形容我,可是絕對的不妙」

  「呵呵呵,別開玩笑了,齊木君的話絕對不可能啦。」旁邊的同學都尷尬地笑了。

  「大家都開始注意到我這邊來了麼,無論如何,我還是稍微努力一下把赤羽對我的好感度提高到正常水準好了。」

  作為實幹派,齊木剛一想到就馬上使用了物物交換能力。

  所以他摸出禮物時可是十分有自信的。

  「多謝款待,這份3000円的咖啡果凍是回禮。」

  沒辦法了,齊木就算賭上兩個月的零花錢也絕對要擺脫她這個災難!

  夢想這種東西用超能力就能實現,他所追求的幸福美好的校園生活近在咫尺!

  一庫縮!

  少年!

  就連撐在窗戶邊假裝看風景的赤羽業也忍不住悄悄把眼鏡往後面掃:

  這傢伙……竟然連小真咲的喜好都知道,果然很危險呢。

  齊木的嘴角勾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這種感覺被世人形容為高貴冷豔。

  「這樣一來,赤羽你大腦裡多多少少可以裝下一點對我的愧疚了吧。」

  赤羽真咲的腦內: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咖啡果凍……

  「不對,你的腦子裡根本就只有咖啡果凍而已……!」

  -03-

  今天的赤羽真咲心情不錯。

  往日裡,她最擅長也最喜歡用那張好脾氣的面具,悄無聲息地隱沒住自己的真實想法。

  不過今天,她臉上的笑容,是真正被心情所驅使的產物。

  在她看來,用過期咖啡果凍換了個豪華果凍,這種變相壓榨齊木四眼仔的事能發生,她真的是太幸運了。

  唉,等等,幸運?

  倒不如說,幸運過頭了一點吧?那個傢伙有這麼好的心腸麼?

  「給我適可而止啊。」

  現在來看望我……完全不說話,還老是盯著我看的樣子,好可疑。

  「我只是在預防自己會遭遇不測而已。」

  而且還是一直盯著我看?!

  「……」

  最最重要的是……送了我我最喜歡的咖啡果凍?巧合?不可能吧!

  天呐!他究竟為瞭解我費了多少心思!嘖嘖,又一個普通的小男生被我迷倒了嗎,真是麻煩呢。

  「你完全不用擔心,因為根本就沒有人被你迷倒過。」

  不過四眼仔你是得不到我的,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呢。以後稍微對你多說一些話,然後再把你放到一邊不理不睬,這樣的折磨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吧,哼哼……

  「……我確實是感受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生不如死。」

  「已經從妄想中醒不過來了啊,赤羽,我可以走了嗎?」

  齊木起身時,椅子和地面摩擦出了很大很長的聲音,A不由得伸出了爾康手:「齊木君,你去哪兒?」

  「離這裡最遠的地方。」

  「順便一提,A你的戲份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但是,齊木在轉身時,忽然聽到了一句比剛才的都還要來得強烈的心聲——

  這麼急著走掉的話我可是會很苦惱的哦。

  「呐,齊木桑,」赤發的少年半靠在門框,明明是在似笑非笑著,卻莫名其妙地給了人一種壓迫感,「這麼急著走掉的話我可是會很苦惱的哦~」

  上一個想要搶走小真咲的傢伙現在都還在住院呢。


☆、04/潛入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四

  -01-

  齊木楠雄站定,沒有任何表情變動的臉直直地對著赤羽業。

  「變態啊。我可不想再和任何變態有所牽扯了,讓我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怎麼脫身。」

  「哼,隨便一想就有163個解決方案,但很遺憾其中有150個是違法的,剩下的13個……要從中選擇稍微有點麻煩啊。」

  「呀咧呀咧,什麼都不說,直接蒙混過去。」

  幾秒的沉默後,他裝作什麼也看不到般繞過赤羽業走了出去。

  幾隻黑色的小烏鴉古噶古噶地從赤羽業頭頂上飛過。

  尷尬。

  赤羽業從國中時開始,就在『讓別人出糗』方面卓有成就,但今天……被這個叫做齊木的人無視,出糗的反倒成了自己?原本只是對齊木惡作劇一下,現在,孩子氣旺盛的他反而有點不想就此甘休的感覺。

  「齊木桑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這樣急匆匆地夾著尾巴走掉,樣子可是會很難看的哦。」業輕聲說著,眼皮半闔,微微抬起下巴,那是充滿敵意的象徵。

  語畢,見齊木背著他停下了腳步,業便伸出手試圖按住對方的肩,可是……撲了個空?

  再伸手,按住的依舊是空氣。但是,眼前這個人分明沒有移動分毫!

  啊咧?真是稀奇呢。

  那推一下呢?

  ……踢一下?也不行?

  奇怪,明明就在眼前可就是無論如何都碰不到。

  「終於放棄了嗎。」

  身後的赤羽業雙手插入褲兜,終於停止了無意義的活動。齊木楠雄面色冷清地理了理書包帶,想要更迅速地離開這裡。

  -02-

  赤羽業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再加上打架很厲害,從很久以前便沒人敢漠視他的挑釁。齊木楠雄今天這樣冷淡的態度,一定讓赤羽業心裡很不爽吧?

  看樣子,以後可以和哥哥一起對付那個討厭的四眼仔了。

  哼,四眼仔想接近我可沒這麼容易!

  ——明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赤羽真咲不知怎的,一想起來心裡竟然會沒有來地安穩。

  大概,是因為和赤羽業又有了一個共同點吧。

  「真好啊。」

  這樣感慨的真咲看向了自己身側。已經很晚了,赤羽業雖然屁股還在椅貼著凳子,但他的上半身直接趴到了真咲床上,睡起覺來。平日裡那張總是帶有輕蔑微笑的臉,在此刻竟意外地顯得有些平和,嘛,果然啊,睡著後的他果然更討人喜歡一些。

  想著,真咲不自覺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臉,因為他是隨時警惕著的性格所以真咲的動作弧度很小。對方臉上的溫度包裹著指尖,別看業臉上沒什麼肉但戳起來卻有意外柔滑的手感呢。

  視線開始在困倦的作用下模糊。

  真咲垂下眼簾,思緒卻不由得飄遠……

  夜晚,真的很容易讓人想起一些平時被忽視的事情呢。

  今天,真咲想起了自己和赤羽業的過去。並不是刻意地去回憶,只是那些溫暖的記憶太容易被想起。

  在小時候,爸爸媽媽因為日內交易而長期離家,真正和她一起生活的只有哥哥。

  可惜,這個哥哥,在大多時候都非常不靠譜……白天基本見不著他,晚上他回來時,身上總會有些大大小小的傷口等著真咲去給他包紮。

  所以,別說赤羽業會像兄長一樣讓真咲依賴了,連他能否照顧好自己都是個問題……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負擔啊。

  ——這是真咲最初的想法。

  也因為這個想法,她總是會明裡暗裡地與赤羽業展開鬥爭,以示抗議。

  當然,事情可沒這麼簡單。

  到慢慢長大後她才漸漸發現:在學校裡欺負她的人,第二天總會掛著彩來向她道歉;前幾天還和她比較接近的男生,在之後會面帶恐懼地與她疏遠;諷刺她除了數學成績外什麼都不好的老師,不久後會隻字不提對她的諷刺……

  這一切,都是因為赤羽業呢。

  那傢伙一直在後面,用暴力教訓或威脅那些企圖對自己不利的人,從小到大的時間這麼長,卻從沒有中斷過。

  哈,明明只是個對所有人心存戒備,愛好惡作劇的小惡魔而已……但是,卻會在必要時候展現自己不怎麼壞的一面,這就是赤羽業吧。

  想著,真咲嘴邊有著小弧度的上彎,收回了手指。臉上溫度的缺失,讓赤羽業皺了一下眉毛,但又很快舒展。

  真好呢,在哥哥的恩師過世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心地入睡了吧?

  已經不早了,我也跟著稍微休息一下吧。

  想著,赤羽真咲動作輕柔地為赤羽業蓋上薄毯,伸了個懶腰後躺下,視線卻仍停留在床邊這個陪伴了她十六年的親人身上。

  日常的拌嘴,以及與他互相的惡搞浮上腦海……

  要是,要是這樣平常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呢。

  「哥哥,」不知不覺,心中的話已經溜出了口,輕緩卻又堅定。

  「其實我蠻喜歡你的哦,所以就這樣一直陪在我身邊吧。」

  -03-

  病房內,一對兄妹已經完全睡過去,動用了自己超能力的齊木楠雄,讓潛入這裡變得十分簡單。

  「呀咧呀咧,居然現在才入睡你的精力是不是太旺盛了些。」

  他站到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真咲。到剛才為止,他都一直在用千里眼觀察這裡的情況,等他們熟睡後才到這兒來。

  「雖然從行為上來看我很像是個偷窺變態,但請不要誤會了,我只是找機會治療這傢伙而已,根本不存在什麼奇怪的動機,畢竟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偷窺的傢伙了。」

  「……雖然放著不管也沒什麼,可她現在這個樣子似乎我也有著責任。」

  他伸出手懸到真咲受傷的位置,淡綠色的光芒頃刻間便從他的掌心裡散發出來。短暫的停留後,他收回了手結束治療,相信明天,赤羽真咲又可以恢復如初了。

  「差不多完成了,希望這傢伙不要浪費我的良苦用心。」

  想著的同時,另一件事讓齊木在意起來——

  真咲腦袋上的氣泡裡,有著清晰的畫面播出真咲的夢境——看到這個,也是齊木楠雄超能力裡的一部分。

  雖然普通人做夢沒什麼,可她的夢裡竟然有齊木本人,這就不得不讓人注意了。

  一隻齊木在氣泡中面紅耳赤道:「赤羽同學,我、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

  齊木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這種夢是怎麼回事,我可要告你損害我的名譽了。」

  「……真是的,算了,我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

  想要快點回家的齊木淡淡地看了一眼真咲藏電腦的地方,背過身剛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手上突然穿來了一陣酥軟。

  「什麼……?!」

  手被抓住了。

  齊木轉頭,雖然沒有驚訝的表情,但眼睛卻不由得收縮一圈。

  床上的真咲閉著眼,手輕輕地抓住了齊木的。

  「好啊,我答應你。」

  她迷迷糊糊地說著。                        


☆、05/鳥束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五

  -01-

  「哦哦,對方是高年級的吧,認識多久了?」

  「幾、幾周。」

  「幾周?那差不多可以主動告白試試了吧!」

  「戀愛麼……」

  齊木楠雄靠著窗戶,旁邊已然是一些三三兩兩聚集起來,對感情問題津津樂道的女同學。

  「別扯了,我完全沒有什麼感覺,但對大部分高中生來說可滿腦子都是這個。」

  「不行不行,我還沒準備好啦。」

  「那就去找前輩約會!」

  「沒錯,不行動就不會有回報。」

  「好……那我會鼓起勇氣的!」

  看著她們幾個一副活力滿滿的樣子,齊木楠雄忽然想起了前天為真咲的治療……好險,當時他差點就被發現了,還好及時抽開手使用了隱身能力。

  但那夢的內容確實給了齊木深刻印象——「已經完全可以說得上是精神污染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是個思春期的童真男!

  想著,他對戀愛的感慨又多了一些。

  「如果對方不是能讓我讀心的人體解剖模型,或許我也會對這抱有期待吧?」

  「前輩來了,加油!」

  「算了,你們就盡情謳歌你們的青春吧。」

  後續已經勾不起齊木的興趣了,他轉過身剛準備離開,那個女同學的聲音便準時響起:

  「鳥束前輩!等一下,那個,我……」

  「……鳥束?」

  齊木身形一僵,回頭,果然……迎面而來的鳥束正被女生縈繞著。

  鳥束零太,學校裡的靈能力者,從小在寺廟中長大有和幽靈溝通的技能。雖說相貌還算端正,但竟然成為女生關注的對象什麼的,是不是弄錯了。

  「我是不是眼睛進沙了?」齊木抬起眼鏡揉了揉眼睛。

  在這個空擋裡,一個熟悉的心聲越來越來接近——

  嗯?是齊木呢,身上剛好帶了哥哥新送的奇怪藥劑,一會兒給他試試好了。

  「……你也是什麼都能鬧一通啊。」

  齊木楠雄放下了手,眼前,背著書包的赤羽真咲剛好停到了自己面前,她眨巴著眼睛,讓人完全想像不到她肚子裡的那些壞水。

  「雖然身體上是康復了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讓這傢伙留在醫院。」

  「早啊,齊木君。」被在意的人主動叫到一定會很開心的吧齊木。

  她微微一笑,就好像已經是齊木的好朋友一般。

  之前都沒有想得起來,直到現在她看見了齊木的臉,她才意識到自己在醫院的時候,似乎做了一個有關齊木的夢。

  夢裡的場景越發清晰。  

  真是厲害,自己竟然做了個預知夢!笑容弧度越發大的真咲想著,已經做好了到時候要拒絕齊木讓齊木悲傷一生的決定。

  齊木:「……」

  「那麼,我先進去了。」

  意識到自己停留時間太久,還略有疑慮的真咲收起笑容,禮節性地問候後便離開了。結果她前腳剛走,後腳鳥束零太便貼到了齊木身邊。

  滿腦子都是女生的鳥束說起女生來時,臉上有團可疑的紅暈:「哦?齊木師傅你也認識那個超可愛的轉校生?!」

  「不認識。」

  齊木冷冷地傳達了自己的想法。

  「哎呀,那個轉校生剛才在校門口被我約到了,哼哼一定也是因為招魂術的緣故。無論去到哪裡,都有各種女生聚過來,變成受歡迎的人後真是麻煩,真是麻煩啊嘿嘿……」   

  「完全看不出來你有哪裡麻煩,反倒是你只會讓別人麻煩。」

  「赤羽不像是墮落到會對你感興趣的樣子……不過算了,和我沒關係。」

  比起聽他廢話,齊木倒是更想知道他是用了哪種卑鄙手段才變成了萬人迷。但他還沒開始問,鳥束就像是要炫耀般一股腦地把一切說了出來。

  原來,鳥束通過招魂術讓那些一流的鬼魂附到了自己身上。這樣一來,自己的身體加上那些鬼魂的人格魅力,瞬間就俘獲了無數少女的心。

  「今天的約會有不少女生,我會聚集更多鬼魂的,終於有機會把小黃書裡的內容付諸實踐了!嘿嘿!到時候請齊木師傅千萬不要干預我!」

  「只要你不給我添麻煩。」

  齊木看著已經興奮到大笑起來的鳥束,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02-     

  放學後,在前往約會地點的路上,鳥束零太如他所期待的那樣約到了一大堆女生。他不斷地利用附在自己身上的鬼魂逗女生開心,目前為止,那些女生都很買他的賬,什麼問題都沒發生。

  大家吵鬧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走在最後面,一個面色冷淡與人群格格不入的女孩正觀察著他們。

  她蓄著粉色的碎短髮,一雙深紫色的眼睛擱在鏡片後,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動。

  這個女生,就是齊木楠雄。

  沒錯,又是那萬能的超能力,性別變化。非常實用的一種能力,但使用它需要提前兩小時做準備。

  「有點在意就跟著過來了,和超能力不同,靈能力似乎沒什麼缺陷,看來白操心了。」

  判斷完情況後,齊木楠雄,哦不,齊木楠子松了口氣。那麼最後要注意的,也就只有赤羽那傢伙了。

  他的目光轉向了走在前端的赤羽真咲,沒想到她還真的來赴約。

  「做出這種違反常規的事,赤羽說不定已經有所改變了。」

  齊木通過心靈感應,終於弄清了她答應約會的目的——

  赤羽沒有像其它女生一樣被逗笑,或者說,她的注意力壓根兒就沒在周圍人身上,她想的只有:唔肚子餓了,都是聽鳥束那混蛋說有超豪華咖啡果凍才來的,怎麼還沒到呢?要不要半途而廢溜掉呢,啊可是好想被請吃豪華咖啡果凍……

  「……你真是一點兒也沒變。」

  本來正常行走的齊木身子忽然顛簸了一下。

  「呀咧呀咧,竟然為了這種原因跟過來……可以跳過直接不用管她了。」

  和她的外表不同內心完全往奇怪的方向發展去了,齊木完全不能理解。

  也就是齊木完全不能理解的這個人,此刻忽然沒有任何徵兆地把腦袋偏了過來:咦,好像有人在看我?

  隨後,一雙金眸鎖定在了齊木身上,早就移開視線了的齊木沒什麼表情裝作無事模樣。

  真咲眨巴眨巴眼睛,並未發現有任何人在看她。

  錯覺?但是……後面的這個女生長得好眼熟呢,似乎在哪兒見過?

  「你好啊,我是真咲。」

  被主動打招呼了。

  齊木不得不把視線重新移回到她身上。

  「……」

  「失禮了,和你一起走沒問題吧?」真咲放慢步伐和她肩並肩地走著,臉上儼然已是招牌笑容,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女生,側臉處已經有一顆冷汗冒了出來。

  他沉默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要應對的可是自己的後桌,而且彼此都已經熟悉了,一定要謹慎些才行。

  「要是被她認出來就麻煩了,暴露了我有超能力的事的話我的平靜生活不就完全泡湯了麼?不過那是不可能的……畢竟,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可以直接讓赤羽消失」

  想完,一道寒光從齊木的鏡片上閃過。

  「鳥束君那種須藤蒙布卡羅的感覺很棒呢。」雖然這麼說了但我還是覺得他好無趣。

  「……須騰?那是誰?」

  齊木儘量配合真咲的問題。

  然而,鳥束痛苦的心聲呼喚不合時宜地插了過來:  「身體不聽我的使喚了,師傅救我——」

  齊木的嘴唇下撇一下。

  「呀咧呀咧,靈能力失控了麼。」

  「真是自作自受啊,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出手的。」

  「別啊齊木師傅——」

  耳邊真咲的話漸漸變淡。齊木環視周圍,果然,女生們看著說起胡話來不停的鳥束,已經察覺到異樣般開始神色各異起來。

  就連走在身邊的赤羽,此刻的笑容都漸漸脫落。

  「我愚蠢的弟弟啊,」已經不再是鳥束本人了的鳥束突然轉身,真咲一愣,還沒來得及閃躲雙肩就被他發瘋似地按住,「要是想殺死我的話,就憎恨我,厭惡我吧……」

  真咲的臉瞬間就沒了任何的生氣。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這泓《JUMP》系列的臺詞為什麼會在這種場合出現qwq!

  「結束了。」

  看到真咲陷入麻煩,齊木一腳踢向了鳥束,面無表情的樣子好像踢的不過是個小石子而已。果然,最後還是要由他來收場。

  他那一腳用的力氣可不小,依附於鳥束的鬼魂,與其本人一起飛向了遠處。因此得救的真咲馬上就跑到了齊木身後,抓住齊木的袖子只露出來一個腦袋向外張望。

  直到確認鳥束已經變成了天邊的一顆明星後,女生們才從驚嚇中微微恢復過來。

  「竟然還沒一個女生能打,太遜了。」「這個人之前也好怪,我們還是快走吧。」

  人群四散。

  「嘖……情況太糟糕了」

  齊木拍了拍真咲拉著他袖子的手,示意她已經沒事後,她這才緩緩站到了齊木的面前。

  臉上還帶著驚疑的真咲,看向齊木的眼神有些恍惚……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時惡作劇時的那種衝勁,就像一隻順了毛的貓一樣。

  「謝謝你,你那招真的太厲害了,這樣就沒問題了的感覺……」很平和的話對吧?但她想的可不是這麼回事兒:鳥束零太!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怎麼可能沒問題。」

  真咲不顧齊木從始至終就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友好地拉住了他笑起來,齊木整個人的身體一僵……

  「呐,作為謝禮,我可以請你一起共用茶點嗎?當然,我請客哦。」再不補充咖啡果凍整個人就要壞掉了,這個女生很可愛呢,說不定會為我的報復計畫提些建議。

  一字不漏地讀到了她心聲的齊木淡淡地看著,保持了沉默。雙手被包裹住時暖暖的感覺,讓他想要甩手走人,但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意外地對女性很友好的類型麼?」

  「不,別被迷惑了,這傢伙的本質我從一開始就徹底搞清楚了。」

  真咲的笑容更甚,要是換成普通人見了說不定還真會答應她的這個無理要求:

  「最近找到一家超棒的店,終於有機會介紹給別人了呢。」我都這麼說了,這個女生絕對不會拒絕的吧。

  「我是很想普通的拒絕來著。」

  「那麼,要去嗎?」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說要去,不錯,我是絕對不想要去的」

  「……真是的,誰會和你這種性格特殊的傢伙一期啊」

  ……

  ……

  「沒錯,又是我。」

  齊木跟在真咲後面,雖然真咲一直都在尋找話題,但齊木根本沒有任何的心思接下去。

  他站在一家茶餐廳前,已經忘記當時自己是怎麼做出來這裡的決定的了。

  他的雙眼裡只剩下了眼白。

  「……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齊神對自己身邊的小妖精們真好,口嫌體正直什麼的簡直萌翻我!

  可惜麻生偏偏要給個『永遠不可攻略的人物』這種設定。

  好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來攻略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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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約會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六

  -01-

  這家店客人並不算少,雖然在這裡用餐很容易就能混入其中不被注意,但齊木楠子還是不能安心下來。

  畢竟現在是跟赤羽真咲一起。

  真咲似乎對這裡很熟悉,落座後,她輕車熟路地拿起功能表自顧自說了起來:「這裡的點心我全吃過,我幫你推薦吧。」

  齊木楠子沒有反駁,但偏過頭時,眼鏡上乍起的寒光卻隱沒了他的雙眼。

  「哦?你要是敢點出什麼無趣的東西來就宰了你。」

  「啊……嗯,」看了很短的時間真咲就抬頭,沖齊木天真一笑,「冰鎮涼白開,這個怎麼樣?」

  「……無趣得我都懶得跟你生氣了。」

  「沒辦法,隨便找個藉口早點回去吧。」

  「開個玩笑啦,」她合上菜單俏皮地吐舌,隨後轉身招手,報出了一大串的名目:「服務生,這裡要10份抹茶布丁10份蛋撻,啊還有……」

  ……

  「那就吃完點心再回去好了。」

  點心很快就被送了上來,滿滿的一桌子,其中甚至還有齊木朝思暮想卻總是錯過的品種。

  「等等,這是什麼?」

  被面前的點心弄得眼花繚亂的齊木不忘看向旁邊那些打包好了的點心盒,通過透視,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不過是些普通點心而已。只是,其中一盒不同,裡面裝的是用魷魚、咖喱和奶油混合成的蛋糕狀物。

  「……這個人要幹什麼?」齊木的預感,很不妙。

  察覺到齊木的視線,真咲一愣,忙解釋起來:「這些是打包來送給同學的,之前他們在我生病時有看望過我,要回禮呢。」解釋到最後,她的臉上竟然有一絲惡毒的笑意,但那很快又不見。

  鳥束以後再說,不知道四眼仔收到那份最特別的回禮會怎麼樣呢?應該很開心吧?畢竟我是他在意的人啊……哼哼,讓他遭受災難的誓言可不能隨便忘記呢!~

  「放過我吧。」

  嗯,我說錯話了嗎?為什麼覺得這個女生的臉突然黑了下去?

  「都上齊了,請用。」疑惑著的真咲禮貌地招呼。

  可是齊木不開森,不開森就是不開森。

  他拿著勺子,額頭像是覆蓋了陰雲一般全是陰暗的顏色。

  「呀咧呀咧,差不多該放棄了吧,赤羽,你的毅力去到奇怪的地方了啊。」

  無奈地想著,他挖下了一大塊布丁放進嘴裡。

  「真是的,必須想點什麼辦法阻止她。」

  臉上的陰霾不知不覺間已悄悄退去。

  他鼓著腮幫子嚼嚼嚼,布丁甜軟的口感好像將他的思緒都帶到了遠方……   

  「必須想點什麼辦法……阻止她……」

  ……

  ……

  ……

  〃▽〃

  「唉~看樣子你也很喜歡吃點心呢!」

  真咲看到對面這個女生臉上已帶了緋紅,她眯著眼睛享受的樣子仿佛自己已置身于天堂之中。

  剛才冷酷的氣場都柔軟下來了呢。

  真咲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直到將桌子上的點心一掃而空,滿足地放下勺子後,齊木才稍微恢復了冷靜。

  「……味道相當不錯。」

  「和其他麻煩比起來,赤羽或許還不算特別糟糕,阻止她這種事就暫時放到一邊不去操心好了,真出事的時候把作者也一起毀滅也還不遲。」

  「打擾了。」過來了一個和藹的店員。

  已經提前預知到了結果的齊木冷下臉來。

  「呼,打擾?我什麼都沒聽到請回吧。」

  「我們店正在製作客人的相冊用以宣傳,可以的話,能為兩位拍照嗎?作為回報,相片可以馬上洗出來免費送給兩位。」

  「我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好啊。」真咲很愉快地答應下來。

  「……果然啊。」

  齊木面色寡淡地盯著拿出了相機來的店員,卻硬生生地給了人一種充滿殺氣的感覺。

  「想必他已經做好店面被毀的覺悟了吧。」

  後背莫名發愣的店員一愣,但還是拿出了相機。

  「那麼開始咯?」

  「有勞了,我和這個女生坐一邊。」

  說著,真咲坐到了齊木身邊。

  「算了,就當是對你盛情款待的回報,滿足你一次好了。」

  然而在店員按下快鍵時,真咲忽然雙手抱住了齊木胳膊,將頭靠到了他的頭上——

  「哢嚓。」

  -02-

  從店裡出來時,已經是傍晚了。街道上堆滿了回家的人群,泛橙的陽光在他們的頭頂間不斷穿梭著,組成城市日常的一部分。

  真咲拿著和齊木的合照邊走邊看,走著走著,忽然對著旁邊的人笑起來:  「噗,相片裡的你給人一種不情願的感覺,明明吃點心的時候你都有笑來著。」

  齊木頭都不偏一下。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露出過笑的表情。」

  啊,要到車站了。

  該告別了啊。

  真咲緩緩站定,被削去了強度的光停留在她臉上。

  「謝謝你今天的救命之恩,能和你一起吃點心真的太好了,

  「真希望下次還能和你來這兒呢。」

  「那是不可能的。」

  認真聽完了對方話的齊木這麼想到。

  「……我的秘密太多了,目前為止都希望可以避免和別人扯上關係,當然也包括赤羽。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情況就是這樣。」

  「不想管了啊,就用這個機會和她一刀兩斷吧。」

  「這對我們兩個人都好。」

  「怎麼了嗎,你臉色突然不對了,」真咲的話把他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裡,這種關心的語氣,真的是那個一直折磨他的小惡魔麼,「別一個人想事情想太久,有話要好好說出來哦。」

  面對她這種人難得的關心,齊木臉上雖然依舊波瀾不驚,但卻忽然間打消了那個和她劃清界限的念頭。

  「……沒辦法,以後還是先觀察她一段時間吧。」  

  「時間不早了,再晚回去哥哥會找我麻煩的。啊對了,還沒問你名字呢,要不要交換郵箱什麼的……」

  齊木可不想自爆身份讓她察覺出什麼,再說,平時有方便的超能力根本用不著郵件。所以,沒等她說完齊木就轉過了身去。

  「唉~等等……」

  真咲伸出手,可還沒碰到他,就被來往的行人打斷。

  等再向他原本站著的地方看時,他已經不見了……

  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利用人群急著回家,沒人注意到自己的齊木再一次用隱身能力讓自己脫了身。獨自走在回家路上,終於可以解除女體的他感覺心情格外平和。

  拿出剛才被硬塞來的合照,本來想隨手扔掉的,但他想想還是不情願地放了回去。

  「……我可沒說過要收這種東西,但就算是超能力者偶爾也是會去嘗試普通人的做法的。」

  當然,這之後齊木更要小心赤羽了。

  「……赤羽果然難對付,自從認識她後總會產生棘手的麻煩,明明一直以來的生活都想儘量平靜得不惹人注意……」

  「而且今天的約會,兩個人坐在一起究竟好玩在哪裡,反正我是完全無法理解啊。」

  「不過,仔細想想這種約會……怎麼說呢……」

  「感覺還蠻不錯的,我不討厭呢。」

  -03-

  赤羽業收好遊戲手柄時,牆上的鐘錶裡時針早已越過了十二,夜,進入到了深沉的狀態…… 啊啊,對有興趣的東西全力投入過後,連時間都可以忘記呢。

  業揉了揉眼睛,疲憊地撐著身子向客廳走去尋水喝。但在路過自己妹妹的房間時,他看到有微光透過那半掩的門泄了出來,在門外漆黑的世界里拉出了一條長線。

  他的視線探了進去。

  赤羽真咲此刻正坐在床上,後背貼著牆壁。

  房間裡所有光亮的來源皆是她大腿上的電腦,淡淡的螢光將她的睡顏完全包裹住。

  睡著了啊。

  赤羽業的嘴角彎了一下,輕手輕腳地靠近她。在收好電腦後,爬上床與她並排靠著牆壁睡起來。

  很久沒有一起睡了呢。

  當初一起睡覺的時候,他記得真咲好像有說過「長大了要嫁給哥哥」這種話?

  想著,他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今天,也會有好夢的吧。                        


☆、07/聚會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七

  -01-

  在六點的鬧鐘聲中艱難爬起。

  腦袋中還停留著睡意的赤羽真咲半眯著眼睛換衣服,半眯著眼睛洗漱,半眯著眼睛從冰箱裡取出麵包。

  眼睛完全睜開,是在自己哥哥赤羽業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

  他渾身濕答答的,只在腰上簡單裹了一條浴巾。這個年紀的男生,雖然看起來身形瘦長但身體上已經有隱隱的肌肉線條了呢。

  真咲眨眨眼,看到那白根本得不像是男生的皮膚後,視線忍不住順著他的身體線條緩緩下移……

  啊啊,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浮想聯翩啊。

  「是小真咲啊,」沾了水的劉海柔順地貼著額頭,赤羽業揉著自己半幹的頭髮靠著門,半彎起嘴角就像在笑一般,「咦,臉色不太好呢,該不是是睡眠不足什麼的吧。」

  「多謝哥哥關心,我沒事的。」這樣違心而又挑不出毛病的答覆,已經說得非常順口了。

  「唉——是嗎。」拖得長長的音節裡有說不盡的懷疑。

  當然不是了。

  睡眠不足什麼的,不都是因為昨天晚上他突然跑來一起睡,結果老是換睡姿動得讓她完全睡不著了嗎?現在故意這麼說是在嘲諷吧?

  不過……

  真咲突然眯起了眼睛,就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

  不過,我也在哥哥書桌裡放了很多蟑螂呢,他大概今天做功課的時候就會發現了呢?

  「說起來,小真咲你從剛才就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不擔心一會兒我會讓你露出什麼有趣的表情來嗎~」

  又在日常誘惑了,真是惡劣呢。

  真咲撇撇嘴,將手中塗滿了果醬的麵包向他臉上扔去,和預料中的一樣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業很輕鬆就抓住了麵包,就著剛才真咲咬過的位置接著吃了下去,還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啊,是與生俱來的野性趨勢的嗎?

  快來點人把這個哥哥帶走吧=.=

  「真抱歉,」覺得沒意思了,拿起書包往門口走去的真咲毫無歉意地說著,「我有趣的表情只會在你極度痛苦的時候出現呢。那麼,我走咯,可不要遲到被請家長啊哥哥大人~」

  「什麼嘛,這就要去上學了?那種遲早會被我狠揍一頓然後踩在腳底下的傢伙就不要讓他出現在你身邊了哦,你是我的呢。」

  回答業的只有「砰」的關門聲。

  這種只有他一個人了的房子,安靜得都可以聽到寂寞的回聲了。

  他自嘲似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他說的話很奇怪嗎?

  才不是呢。

  業一直以來都經常找人麻煩,相對的,他也經常被人找麻煩,隨時保持著一顆戒備心已經成了習慣,只有在家的時候才能稍微輕鬆一些,當然,這是在有自己妹妹陪伴的情況下……所以要好好對待妹妹的想法,可不是空穴來風。

  他伸了個懶腰,金色的眼睛散漫地轉著,似乎在打著什麼壞主意。

  「嗯~今天晚上也去找她一起睡覺的話,她應該不會答應了吧~」

  但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02-

  又是在學校裡的一天。

  「我的名字叫齊木楠雄,是超能力者。」

  「現在是課間。對普通人來說這是從痛苦中解放的幸福時刻,但對我來說,這段時間才是最痛苦的——」

  「因為在休息時間裡,那些麻煩的傢伙總會找機會湊過來。」

  感覺背後有筆尖在輕輕地點著自己,齊木慢吞吞地轉過了身。

  「首先是你麼,赤羽。」

  後桌的赤羽真咲笑容燦爛,雙手把一個點心盒子往前推了推。

  「這是齊木君上次來醫院看我的謝禮,請收下,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一點也不想被你感謝。這份謝禮我還是拿去喂給那只阿普貓好了。」他當然知道那盒子裡裝的是一些人類無法理解的東西。

  赤羽:怎麼樣?是不是已經小鹿亂撞到呼吸停止了?好,我會期待著你吃下去的。

  「吃下去我確實是會呼吸停止。」

  齊木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赤羽也不煩,一直微笑著等他的答案。然而就在這時,同班的燃堂力和海藤瞬走了過來……

  走了過來……

  ……Σ( °△°|||)

  笑容從赤羽臉上消失。

  長相兇惡,有著屁股下巴卻缺乏某些正常東西的燃堂指著點心盒子,很是疑惑:「喔?為什麼只有哥們兒有?」

  「因為你是個白癡。」

  長相可愛,有著繃帶手卻同樣缺乏某些正常東西的海藤瞬指著點心盒子,很是不屑:「哼,這種東西對戰鬥毫無幫助,無趣。」

  「這裡無趣的只有你而已。」

  這兩個人只是想收到點心吧?

  這麼想的赤羽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臉,做出疑惑的樣子。但在這之前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不懷好意地笑了那麼一下:

  「你們兩個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們帶同款呢。」無論多少都可以呢。

  「你的危害範圍是不是擴大過頭了……我說燃堂海藤,你們這麼急著答應幹什麼。」

  不太喜歡被這三個非正常人圍著的齊木很想快點上課,那才是他真正的休息時間。

  本來就已經很煩了,沒想到現在迎面又來了一個人——灰呂杵志,熱血而又有男子氣概的班長。

  大家都不禁停下嘴看他。

  「啊原來都在啊,」他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四個,今天的班級聚會來不來?」

  「班級聚會?」赤羽想起了甜品自助餐廳。

  「你們沒聽說嗎,第三學期要結束了,大家商量了一下想要留個集體回憶。」

  「……人多的地方就算了。」

  海藤:「沒和我商量過啊,那去哪兒?」

  「去卡拉OK呢。」

  「對我而言最為遙不可及的地方呢,讓我到那種需要在眾目睽睽下唱歌的地方,除非我失心瘋。」

  「你們去嗎?」

  「去啊,當然去。」燃堂和海藤幾乎沒有一點猶豫。不同於他們,認真思考了會兒卡拉OK裡有些什麼吃的後,赤羽才緩緩回復道:「不耽誤太久的話我沒問題哦。」

  「你就算了,說到底你只是為了吃吧……?」

  「這樣啊,那麼齊木呢?」

  「想要果斷拒絕……但現在這麼做的話似乎會有麻煩……」

  齊木面無表情地緊閉著嘴。

  要知道,那種要許多人擠在一起無法自如使用超能力的地方根本不適合他,但他暫時還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說辭來。

  就在他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時,旁邊一些同學的聲音吵鬧起來——

  「喂喂,你們聽說那家卡拉OK裡的尊貴巧克力凍糕了嗎?聽說人氣超高的。」

  「聽說過的,電視裡也介紹過呢!非常好吃來著!」

  「尊貴巧克力凍糕?那是什麼?……不,別被輕易動搖了,我可不會因為這種原因就跟著去,不要把我和赤羽混為一談。」

  已經做好了覺悟的齊木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絕對不去……!」

  -03-

  讓眾多人擁擠在一起的房間。音樂聲,吵鬧聲,還有各種混亂地交織在一起的心聲,就像是故意要讓人的內心爬滿煩躁般,一刻不停。

  坐在狂歡的同學中,安靜看菜單的粉發少年面色冷清。

  「這種氣氛……呀咧呀咧,早知道就不來了。」

  「別誤會了,我來這裡只是怕赤羽弄出麻煩來毀掉整個班級而已,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尊貴巧克力凍糕。」

  他不斷翻動菜單的手突然停下。

  繪製的凍糕印在那深色的眼睛中時,仿佛自帶了金光。

  「嗯?這份耀眼,就是它了麼……好,下單了。」

  排在他前麵點單的是真咲,還沒走近,就聽到了她對講機說的話:

  「請把菜單上所有的凍糕和冷飲都給我來一份。」

  「辦不到的吧,你肚子會壞掉的。」

  「哦!齊木!」

  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但這聲音可不會令人愉快。齊木一回頭果然看到了灰呂那張臉。

  「你還沒點歌吧,每個人都要點一首的。」我會好好看著你的給我認真點啊。

  「真是麻煩,不過算了……」

  齊木冷著臉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點歌遙控器。

  「隨便點一首,在輪到我之前吃完凍糕離開好了。」

  「反正我是不會唱的。」

  切歌了。

  「終於來了,是照橋同學啊!」        

  「大家靜靜,班裡的偶像要唱了哦——」

  放下了遙控器的齊木,故意背過身不去看那拿著話筒的照橋心美。

  作為被神眷顧的人照橋擁有無可挑剔的外表和性格,以及讓人無法想像超高人氣,但她偏偏在意起了對他不聞不問的齊木。果然這就是所謂的……你很特別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嗎?

  她注視著那個不起眼的身影,不禁浮起了自信的笑容。

  齊木君在這裡呢。呵呵,外貌一流性格優秀歌也唱得超棒的我,一定會讓你哦呼起來的,好好看著吧!

  「已經在看著了,你的本質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還有赤羽同學哦,雖然你在學校和齊木君接觸得蠻多的,但我不會輸呢,我可是超級美少女呀!

  「我可不覺得自己和赤羽接觸得多,是那傢伙自己纏上我的。」

  ……

  一首歌的時間後,全場寂靜。

  ……剛才大家都好像看到了天使,心靈也如同被羽毛撫弄過一般呢。照橋的歌聲就和她的人一樣完美。現在,男生們幾乎已經全部跪在地上流著淚膜拜了啊。

  但是照橋仍舊裝作沒有察覺的樣子。

  哼哼,就讓我好好欣賞齊木君連著二十個哦呼的樣子吧……

  「我不想被人知道我認識你。」

  嗯?齊木君呢?……沒有哦呼?怎、怎麼可能!

  受到的打擊差點就要表現在臉上了。

  但還好,超級美少女就是超級美少女,回過神來後其他人的「哦呼」早已連成一片,大家將她圍得滿滿的,爭相請求與她握手。

  人都聚集過來,看不到齊木君了。

  為難笑著的照橋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失落。

  「躲過一劫了麼。」

  看穿了一切的齊木只想找點吃完凍糕然後走人。

  這時,門被推開——

  服務生來了。

  凍糕來了。

  齊木站了起來,內心堆積著的煩躁不禁削減了幾分。但在他過去之前,一個赤發的身影先一步到了服務生面前。

  「……忘記這傢伙是在我之前點的了。」

  重新坐下的齊木半張臉在陰影中窺不見表情。

  「雖然很想幹掉她,但很遺憾我並沒有正常的理由。」

  「再等一下好了,都到這一步了,我無論如何都要吃到巧克力凍糕。」

  「齊木君?」四眼仔?

  有人在叫他,齊木抬頭,首先看到的竟然是……巧克力凍糕?然後才是端著一大堆食物的赤羽真咲。

  「剛才我看到你也點了呢,還沒來嗎?」出於炫耀,真咲的嘴角咧開的弧度極為誇張。放在平時美好的笑容,在這個燈光交替的場合裡不知為何顯得有些怪異。

  「呀咧呀咧,只比我先點了幾秒鐘,卻比我的要先到這麼久麼?」

  「我點的很多,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笑盈盈的少女時刻等待著他的屈服,那樣的話,心中的惡意就可以發酵為醉人的快感了。

  想著,真咲故意將食物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不懷好意地加倍勸導起來:「其實齊木君是很想吃的吧?想吃就告訴我啦。」看你這副冷傲的樣子,我就做點讓你血脈噴張的事好了。

  「你還是先從如何正確邀請別人這點做起吧。」

  「算了……什麼都不說她自然會放棄的。」

  ……

  「咦,為什麼沒聲音了?……難道又是暗影結社嗎,可、可惡啊,在這種關鍵時候竟然……」

  不再發聲的話筒讓海藤的聲音都無措起來。

  大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一張張臉上盡是疑惑。

  「剛才都還好好的呢,怎麼會?」

  「快去叫人換一個來吧。」

  淡定吃著甜點的赤羽毫不慌張,相反……還有點這早在意料之中的感覺——沒錯,都是我幹的,進食的時候可不能有奇怪的音樂來打擾我!

  「幹得不錯,赤羽。」

  同樣淡定吃著甜點的齊木毫不慌張,啊,他點的凍糕仍舊沒送來,所以他現在吃著的……

  「是啊,一看就知道了,我只是在避免食物浪費而已。」

  為齊木提供了甜點的真咲,口腔中除了冰涼與甜膩感外再無其他。儘管如此,她依舊在一勺勺往嘴裡送著食物……說起來,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吃了多少甜點了。

  像是為了掩蓋自己來這裡的真實目的般,她沒底氣地開口:  「要不是想看照橋女神的演唱,我早就走了。」

  「然後呢?關我這個四眼仔什麼事?」

  齊木並不在意,揮動勺子的頻率不減。

  「我不喜歡這種場合呢,齊木君也是嗎?」

  「這完全是把我當成傾訴對象了吧,我只是想簡單地吃點凍糕而已。」

  「也對,感覺齊木君不喜歡任何場合呢。」

  「是麼?」

  齊木用餘光看了一眼她,心裡暗忖起來。        

  「至少,在你和我意見相同的情況下並不是那樣呢。」


☆、08/招新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八

  -01-

  宣傳欄被各種社團招新廣告貼得滿滿當當。

  企圖擺脫回家部的學生聚集于此,在看到超自然社畫風詭譎的海報後,不約而同地討論起來——

  「超自然部?哇哦,好古怪的樣子~」

  「有這樣的社團?毛骨悚然呢……」

  「為什麼上面寫的主要收女生?」

  ……

  赤羽真咲其實對這些並不關心,她此刻站在這群人之中,不過是因為超自然社社長的名字:鳥束零太罷了。

  啊,在視聽室招人嗎,有點意思,請等著我啊鳥束君……光是看著那張海報,很多愉快的想法不自覺就躥入了真咲的頭腦。

  另一邊,躲在人群開外靜靜觀察的鳥束零太,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新社團能吸引到這麼多目光。

  他雙手環胸,對著旁邊的齊木楠雄洋洋得意起來:「哼哼,上鉤了,屬於我的後宮——超自然部馬上就可以壯大了!」

  「用那樣的海報真的會有人來麼?答案是不可能的吧。」

  齊木目光冷淡。

  「齊木師傅這你就不懂了,女生總會一邊被可怕的東西嚇到一邊追求它們呢,利用這點的話很容易就可以產生吊橋效應!」

  吊橋效應,就是男女一同歷經驚險時,將心跳加速誤以為是戀愛中的緊張,從而衍生出感情。

  「好了,先去視聽室等著我們的新部員吧!」

  看著前面渾身都冒著粉色小花的鳥束,齊木沒有立刻跟上去。他又看了一眼宣傳欄前的人群,雖然人太多無法準確使用超能力,但是他已經有所預感了。

  「真是的,那傢伙該不會又要有所行動了吧?」

  -02-

  最擔心會發生的事,偏偏會與你不期而遇。

  在視聽室看到那個赤發少女推開門時,齊木雖然並不意外,但卻不免會因麻煩的增多的心累。

  「打擾一下,這裡是超自然部嗎?」這裡已經有了幾個人,真咲禮貌地詢問道。

  「你來幹什麼……?」

  「咦,還有同學在啊。」她的目光輕輕掠過齊木,奇怪,他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的?跟著來了嗎?

  「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看你的,別把我說得跟個跟蹤變態一樣。」齊木故意不和她有任何視線接觸。

  以為說的是自己的海藤瞬:原來她也察覺到這裡的不穩之風了嗎!赤羽同學果然是能讓我託付後背並肩戰鬥的夥伴!

  「她可完全不這麼認為,你自己一個人去吹風好了。」

  「伊喲,是赤羽同學啊,竟然和師傅認識嗎,請進請進!」

  終於等到了可愛的女孩,鳥束可不想錯過。他像是瞬移般地來到真咲面前,一隻手撐在了對方身後的牆上,深情款款地開口,

  「你終於來了,就讓我們一起探索超自然的樂趣吧?」

  「放棄吧,你是沒戲的。」

  放棄吧,你是沒戲的。

  和齊木有著同樣想法的真咲嘴角抽了抽,僵持了半天,最終還是歪著頭,擠出了一個讓人想要親近的笑容。

  「那,鳥束君的意思是同意我入社了?十分感謝!」我入社可是來陪你玩的呢。

  話畢,不忘真實目的的她順帶指了指鳥束前胸:「啊咦?你衣服上有髒東西哦我來幫你擦一擦吧。」

  「哈、哈哈,這怎麼好意思!」師傅你就看著吧,感覺這次會成功啊!

  「成功什麼,成功被她解決掉麼?」

  「不用客氣。」

  笑容弧度越發大了,真咲抽出毛巾,仔仔細細地為擦拭了鳥束的校服一番,等收好毛巾時,剛才被擦的那塊地方瞬間有了一大塊姨媽紅。

  ……!!!

  「赤羽同學,這是……」鳥束臉瞬間僵直。

  圍觀群眾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家都沒注意到呢……那塊毛巾上,有番茄醬!?

  「完美,」真咲眨眨眼睛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笑容依舊,根本無法讓人懷疑她有什麼壞心思,「我已經用其他東西把原來的污漬遮起來了,這樣就看不出來了呢。」

  「你只是製造了更大的污漬而已。」

  「那麼,請這裡的各位多多關照了,」推開了鳥束擋著的手,轉身面向眾人說話時,真咲當作無意地狠狠踩住了他的腳,「希望以後的每一天都能像現在一樣和鳥束社長好好相處。」

  「啊,嗯,當然。」大家回答得吞吞吐吐,看向這個面露友好的少女時,眼神一變再變——   

  話說她其實是黑的吧?!

  鳥束:師傅救我QAQ!

  一直靜靜觀察的齊木別開了頭當作沒聽見。

  不過,他剛才倒是啟用了一次好感度顯示器。這種能力可以用來調查兩人間的好感度數值,一般五十為正常數值,但赤羽對鳥束的好感度未免也離這個正常數值太遠了些。

  「呀咧呀咧,好感度已經到負數了,原來如此……」

  「不提升赤羽對鳥束的好感的話,鳥束恐怕要一直遭殃下去。」

  已經想到了解決辦法的齊木微微抬頭。

  「吊橋效應麼……有趣。」

  超能力發動只是下一秒的事,視聽室的燈馬上熄滅,周圍一片漆黑。如他所料,所有人馬上慌做一團了。

  「啊,停、停電了嗎!?」

  「該不會是詛咒吧,你們誰把門打開啊!」

  「門打不開了!」

  「是暗影結社的進攻!大家冷靜下來,我、我這就解除封印把他們……唔哇,媽媽救我——」這話來於某躲在桌子下的中二少年。

  ……

  可對於真咲來說,這些人的喊聲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般。

  黑暗代表著無數的可能,被黑暗包裹時,你永遠不會知道在那些視線無法觸及的角落,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等著冒出來。

  「怎、怎麼回事……」她一步步地往後退,平時裡偽裝出的溫和有禮的面具已經張開了裂縫,一點點地在崩潰。

  不要啊,她可最怕黑了。

  被恐懼支配的聲音不知是何時從嗓子裡冒出的,

  「不、不要啊——」

  與眾人的驚慌失措不同,維持著自己面癱設定的齊木從始至終都在洞察一切。

  「哦?這不是坦率了不少麼?那麼我就讓你更加坦率一些好了。」

  頭頂上的電視機突然打開,「茲拉」地閃著雪花,不知誰先叫了一聲,接著「啊啊啊」地響成一片,同時還有大家慌亂中撞動桌椅的聲音……

  外面路過的學生A:「裡面發生了什麼?感覺像在打仗了一樣。」

  同行的B:「確實是打仗吧,別問了,我們快走。」

  但視聽室裡面的人可不好過了。

  真咲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被赤羽業拉著玩的一款恐怖遊戲,配合上這個場景……

  簡直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叫聲在空氣裡擴散。

  平時都是用惡作劇嚇唬別人的她今天終於暴露了弱點,受到了制裁。

  她不自覺地抓住了旁邊人的手臂,從手掌上穿過來的溫度抵達全身,可那並沒有減緩她越發失去血色的臉龐。

  齊木身體一僵,解除了超能力。

  室內重新明亮起來,低頭,緊貼著自己的少女像是看到了什麼很恐怖的東西一般微微顫抖著。

  一顆冷汗順著齊木的側臉淌了下來。

  「……是我做得太過了。呀咧呀咧,赤羽怕黑的程度確實是讓我吃了一驚。」

  旁邊有人發現了真咲異樣,有些擔憂地走了過來:「赤羽同學,你還好吧?」

  「……我、我沒事。」輕輕放下抓住齊木的手,真咲勉強地振作著自己。

  「光顧著提升她對鳥束的好感,完全沒注意到其他……是我多此一舉了啊。下次她有需要的時候我就答應她當作賠償好了。」

  「對不起,讓大家看到我這樣無能的一面,明明我是要加入這個超自然社的人,」真咲蒼白著臉,小聲地說道,「不過還好男生們很可靠呢。」

  她說著,對鳥束零太的好感度從負數升到了50。

  對海藤瞬的好感度從55升到了70。

  「不愧是超自然社,男生們一點兒也沒從剛才的靈異事件中……咦?」

  她忽然看到了躲在一個女生後面瑟瑟發抖的鳥束。

  她還看到了趴在地上雙手捂頭的海藤瞬。

  「呃……」

  她對鳥束的好感度又回到了負數。

  她對海藤的好感度也跟著回去了。

  她最後放棄一般地將視線轉到了齊神身上。須臾,臉上出現了那種帶著400円去買500円的東西正準備放棄時忽然在地上發現了100円的那種微妙表情。

  齊木身體一僵。

  她對齊木的好感度突然從20上升到了70。

  「……真是的,吊橋效應似乎起了麻煩的作用呢。」


☆、09/烹飪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九

  -01-

  在學校的一天。

  「赤羽,剛才在課堂上與撒旦進行精神力決鬥時,我不小心中了名為linear regression(線性回歸)的陷阱,現在,我需要你的協助!」慢慢和赤羽真咲熟悉起來的海藤瞬今天也是中二滿滿。

  真咲有節有禮地一頷首。

  「樂意至極。」

  同時,餘光忍不住往前桌掃去。

  好好看著吧齊木,我成績也算是不錯的你這種不敢跟我搭話的膽小鬼再不努力可永遠都得不到我的喲!

  「這個人好難纏。」

  假裝在課本上寫著什麼的齊木楠雄,卻沒有看上去那般輕鬆。

  「如你所見,和赤羽同一班級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災難。然而我是個超能力者,我有心的話馬上就能讓赤羽這個災難源頭消失在這世上,但我不會這麼做,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超能力者。」

  「……而且這種小問題的話,說不定我還可以想出其他更合適的辦法,所以完全不用驚慌。」   

  ↑這已經是大問題了吧!?

  這時,海藤的聲音插了過來打破他的思考——

  「……齊木!和我一起組隊吧,我感覺下一節家政課上會有暗黑締造者盯上我右手裡的暗之原力!」

  齊木看到給海藤講解完題目,正站在海藤旁邊的真咲在沖自己笑。

  「不要。」

  還沒給他緩口氣的機會,跑過來的燃堂就撐在他桌子上快樂地開口:「喔,哥們兒,家政課一起做拉麵嗎?」「喔,哥們兒,家政課上一起做拉麵嗎?」「喔,哥們兒……」

  「……」

  齊木慢慢將頭轉向了海藤和真咲那邊。

  -02-

  這次家政課要教授法式薄餅的做法。成功的話,還可以在這堂課上搭配出完美的甜點來。

  本來不討厭這種課,但當齊木看著作為自己隊友的赤羽真咲、海藤暫態,心情忽然複雜了起來。

  「感覺有若干的不安啊,和這兩個傢伙組隊真的能做出什麼像樣的料理麼?」

  不過擔心歸擔心,齊木心裡還是有著些許希望的。

  第一步是攪拌雞蛋。

  「我很擅長打雞蛋哦,」單手拿著雞蛋的海藤用一種專注打雞蛋十六年我值得信賴的語氣說,「就讓我給你們表演一下單手打雞蛋吧。」

  「不用了,我已經看到結果了。」

  果然,海藤直接單手把蛋扔進了碗裡。「砰」的一聲,碗裡全是蛋和蛋殼的混合物。

  「果然如此,你可以提前下課了。」

  不再有任何希望的齊木心情越發複雜起來。

  忽然,他覺得頭被什麼撞了一下。再看,發現真咲稱他不注意一邊掂起腳將蛋在他頭頂的控制器上磕,一邊溫柔地解釋:

  「等等海藤君,打雞蛋要先將它磕一個口子哦。」

  抹了抹控制器上的蛋清,齊木的雙眼潛在了鏡片下讓人看不清神情。

  「……要我來幫你永遠下課麼?」

  「好厲害,」和齊木想法完全不同的海藤看著真咲打的雞蛋時,像是看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樣興奮地說,「那麼接下來是加入適量的低筋麵粉……齊木、赤羽,適量是多少啊?!」

  「交給我吧,我馬上就把它做好,到時候讓你們每個人享用哦~」回答著的真咲一邊攪拌著碗,一邊摸出紅的藍的黑的藥劑往裡面放……不知是不是錯覺,齊木好像看到她背後有根惡魔的尾巴在搖啊搖。

  「你加了多餘的東西進去吧,快停下,會死人的。」

  但是阻止不了了,她好像已經完成了。

  「差不多啦,來大吃一驚吧!~」停止了攪拌,真咲微笑著將自己的作品遞給了齊木。

  碗裡已辨不清顏色的混合物有著怪物的頭型,其間那像是大張著的嘴一樣的凹陷處,似乎有低沉的聲音發出來:「啊,是錯覺嗎,我好餓……」

  齊木緊抿著唇,如臨大敵般。

  「你是怎麼做到的,把被人吃的食物變成了吃人的那一方。」

  「怎麼樣,」前面是真咲等著誇獎一樣的笑容,「厲害吧?」吃下去也會發生很厲害的事喲。

  「厲害完全不能夠形容,好了,你不要再做料理了。」

  打算自己重新做一份的齊木卻無法拜託真咲的糾纏。

  她擋在齊木的去路前,用勺子舀了一勺她的作品,伸到了他嘴邊。用童叟無欺的微笑掩住了自己的惡意。

  「呐呐。齊木君,我們是一組的哦,嘗一嘗吧?」我親自喂你啦這樣你就別想逃了,被在意的人餵食別太開心哦?當然,吃下去我會保證你開心到飛♂起♀來~

  好像班上其他的人都聽到了真咲的話,大家紛紛看向了沉默的齊木。

  齊木面無表情地頂著視線,手心卻已經浸出了些許汗液。

  「……這個傢伙,把視線全引到這邊來了。」

  旁邊一個綠頭髮厚嘴唇的同學感歎了一句:「齊木好幸福啊。」能被這麼可愛的女生餵食,該燒!

  齊木:「你確定要這麼說嗎?吃這種東西算是幸福的話我完全可以讓你幸福到再也睜不開眼。」

  大家仍舊看著齊木。

  再看眼前,真咲笑靨如花。

  「……很難拒絕啊,算了,就當上次超自然社的事欠你的好了。」

  齊木俯下身,嘴唇離那勺子越來越近……

  「沒什麼好擔心的,敵人不過只有勺子大小,在超能力者面前不過一個毫無戰鬥力的海藤罷了……」

  結果,吞下那混合物的下一秒齊木就昏倒在地,他的眼珠在眼眶裡收縮成點狀,完全失去了意識!

  大家紛紛丟下廚具擔憂地圍了過去:「喂,齊木,你怎麼了——」

  -03-

  沒過多久,奇怪的傳聞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校園的各種角落。

  A子:「對了對了,你們聽說了嗎?二年級的齊木被那個轉校生餵食後,幸福到昏倒了。」

  B子:「真的嗎?唉唉,也是,男生都喜歡那種可愛的類型呢,齊木畢竟也只是個普通男生嘛。」

  兩人走遠,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齊木楠雄。

  意識都快要被這衝擊模糊掉的齊木知道,這就是他高中生涯裡最大的災難!

  「事情發展到嚴重的地步了,赤羽,你要怎麼賠償我……?!」

  -04-

  放學的鈴聲完全沉浸後,PK學院校門口已三三兩兩地有了結伴回家的學生。

  雙手放在後腦勺後,赤羽業正站在不再刺眼的陽光下悠閒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唉?小真咲的動作遲緩得完全是老太太的程度了呢~」

  不見真咲的業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隨後又因自己的話而自嘲似地笑了一聲——

  什麼嘛,她是老太太的話自己不就是老頭子了嗎?不過老頭子和老太太什麼的,雖然聽起來很惡趣味但如果物件是妹妹的話感覺還算不錯呢。

  不過今天可不光是來找妹妹的哦~

  業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眸子不自覺地眯起來。

  「齊木楠雄……嗎。」                        


☆、10/情敵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

  -01-

  本來想要安靜回家的齊木楠雄再次被災難所侵擾。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赤發金眸的少年,上次在醫院時兩人就見過……結果把場面弄得亂七八糟,這次估計也一樣。

  齊木楠雄很憂鬱。

  「真是的,為什麼這個人可以執著到這種地步,好煩。」

  「回去的路只有這麼一條,雖然很想直接瞬間移動但被人看到就麻煩了……」

  赤羽業嘴裡咬著草莓牛奶的吸管。半眯著眼睛,嘴角輕佻的笑容讓人摸不清他的真實想法。

  但他充滿了敵意這點倒是不假:

  勾引小真咲的傢伙什麼的……果然很想狠揍一頓啊。但在這裡直接動手似乎會製造出多餘的事,搞定這傢伙的話,讓他知難而退也是可行的吧?~

  「不行的吧,我從一開始就只是你的假想敵而已。」

  將手中的牛奶盒子隨手丟開。業率先開了口:「呐呐,齊木君,可以聽我說些話嗎?」

  「不要。」

  「唉~~莫非連答應我要求的膽量都沒有嗎?」他又是一笑。用嘲諷惹怒對方從而讓其做出自己計畫好的行為,是他最擅長的了。

  但齊木不是普通人。

  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也脫身不了後,齊木在內心輕歎了口氣。

  「要跟超能力者作對嗎,你選錯對手了。」

  「嘛,齊木君,我直接說你應該能聽懂吧,」

  業的聲音還在繼續,雖是半吊子的口吻但話中的分量卻不小,「可以的話能離小真咲遠一點嗎。與其被我幹掉,還是自我消失比較好吧?」

  小真咲身邊的男生只要有我一個人就好,你的話就戴上你的小只眼鏡站到一邊去吧?

  「你這麼說我反而不想答應了。」

  齊木的眉毛不悅地皺了起來,但因劉海遮蓋的原因不易被察覺。因為超能力的緣故他的自尊心可不喜歡他被普通人所威脅。

  看不出其主人真實想法的兩雙眼睛都緊盯著對方。空氣裡蔓延著些許不妙的氣味。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飄了過來:「哥哥,你在幹什麼?」

  是有些錯愕的赤羽真咲。

  業轉過頭來,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般親昵地回答:

  「來接你回家噢,偶爾來看看你不是很好嗎——」

  不是這麼簡單吧?對付目標的時候真是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明顯不相信的真咲卻揚起了笑容,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齊木後,一邊雙手推著自家哥哥的背往前走,一邊溫和地補充道:「哥哥自己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齊木君說一下呢。」

  推了幾步後,她鬆開手,退回去就牽住齊木往反方向走,留下業在原地紋絲不動。

  有路過的學生偶然看見了這一幕,不禁感慨萬分:「為什麼齊木那傢伙會有女朋友?好氣噢。」

  女朋友?

  如雷貫耳。

  「那個女生才不是那種傢伙的女朋友呢,」手中的拳頭在沒察覺時越握越緊,保持笑容的業對這個學生如是說著,「要是再被我聽到你這麼說的話,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喲?」

  好不容易才可以和妹妹過平靜的生活,才不要外人加入進來啊。

  -02-

  「這是怎麼回事,光是燃堂那幾個小妖精還不夠,現在還要來個赤羽這樣的大妖精麼?」

  被牽著走的齊木覺得很煩惱。

  手上全是真咲的溫度,甚至還能感受到她清晰的掌紋。

  「笨蛋,你牽的太久了,真是的不要隨便扼殺我逃跑的機會啊。」

  這樣走了好一段距離確定業不會再跟上來後,真咲終於放開了齊木的手,緩緩面對著他停住。

  「抱歉,齊木君,」她歪著頭,又是一個在學校裡的標準笑容,「跟你添麻煩了呢。我哥哥總是喜歡做多餘的事,我回去會好好說他的。」你這四眼仔今天真是可憐呢,但在不確定可以徹底擊垮你之前我是不會停止對你進攻的。

  「回去直接肅清他吧,這之中似乎有很大的誤會,呀咧呀咧,真是不想被托到麻煩裡啊。」

  雙手放到身後,真咲輕鬆便轉換出了無奈的姿態:「今天學校的傳言大概是被他聽到了吧,真是沒辦法。」除了應對我的惡作劇外還要對付我哥哥,你的生活還真是充滿了災難呀,啊啊這不正是我當初所希望的嘛?

  「……饒了我吧。」

  「那麼……齊木君,我很好奇呢,你對那個傳聞有什麼看法嗎?」普通男生齊木楠雄被轉校生赤羽真咲餵食後幸福到昏倒傳聞……真咲眨眨眼,嘛,被這麼一問,齊木你說不定會做出有趣的反應哦?

  齊木愣了一下,硬著頭皮將想法傳遞出去。

  「……你冷靜一下,家政課上我失去意識的真正原因你應該很清楚吧?」

  「這樣嗎……那我再說些多餘的話好了。

  「說起來,這段時間和齊木君做前後桌真的很開心。」

  「……等等,你是認真的嗎?」

  齊木僵了一下。

  「要是傳聞是真的我也不意外,畢竟齊木君也是個男生嘛……」嘴角的上揚加大,真咲的眼裡隱隱有惡意的光閃爍。

  就算知道對方只是單純地在整蠱自己,齊木還是不能夠自如應對這種他從未經歷過的場面。他的身體一動不動,看向真咲的視線有些艱難。

  「不要說了,你把氣氛弄得太尷尬了……!」

  他旁邊空氣裡的溫度開始有失去平衡的趨勢了。

  對方的笑容也越發地不懷好意起來。

  「如果齊木君想更加瞭解我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別這樣,別說了!」

  「砰」地一聲,旁邊有一個看板突然掉到了地上。被嚇了一跳的真咲下意識地打住轉頭去看,等回過頭時,自己對面已經空無一人。

  ……

  「嗯?本來想隨便整一下這傢伙的,怎麼害怕得走掉了啊。」

  -03-

  今天的照橋心美有點心不在焉。

  一節課下來,她的腦袋中都不斷閃爍著齊木和真咲的臉。

  齊木君和赤羽同學的傳聞是不是真的呢?……親自去問齊木君的話一定會因為我的魅力而造成不小的騷亂吧,齊木君被男生們幹掉就不好了……

  唉~怎麼辦呢?

  「你太誇張了。」

  儘管座位很遠,齊木還是完美洞悉了一些。

  「應該是我怎麼辦才好吧?」

  難道齊木君真的喜歡那種可愛乖巧型的嗎?等等……我就是那種類型的呀!這、這是怎麼回事!?

  「經常偷偷往我桌箱裡扔蟑螂的赤羽在你們眼裡原來是那種類型的麼?」

  為什麼要這樣呀,不起眼的齊木君竟然讓我這麼心煩意亂!埋下了頭,越來越煩惱的照橋歎了口氣。

  這時,赤羽真咲正好路過照橋的桌旁。

  ……嗯?赤羽同學?

  照橋來不及多想直起身馬上就叫住了她。

  「……是照橋同學啊,有事嗎?」

  「那個……」

  啊啊為什麼要叫她呀,好奇怪/w\

  照橋遲疑著,該說什麼,總不能直接問出來吧?因為我平時太耀眼總覺得和同性之間有所隔閡。不行,作為超級美少女可是要完美應對所有情況的呀!~

  「……赤羽同學是自帶便當的嗎?」話一出口照橋就反悔了,這個問題是怎麼回事明明是想邀請她一起吃飯,但由我主動來說總覺得不行呢?

  沒想到真咲並不在意,親切地一笑:「我是小賣部派,中午要一起用餐嗎?」

  「唔,什麼呀,當、當然可以。」被提出來了!照橋松了口氣般一笑。

  但齊木是絕對笑不出來的。

  他閉上眼睛,似乎能看到照橋和赤羽對他美好生活的破壞。

  「……這兩個是天使和惡魔嗎?」

  他感到了害怕。

  「要是赤羽能親口打破傳聞還好,但如果赤羽察覺到什麼,幫助照橋同學向我攻過來的話……那麼麻煩程度就會輕鬆淩駕於以往任何時候。」

  -04-

  中午用餐時間。

  實際與想法有些不同,坐在真咲旁邊的照橋一口口地喂著自己食物,心思卻完全到了另一邊——那種問題該怎麼問出口呢?平時都沒怎麼接觸,就先用一些女生間普通的話題做引導吧,沒關係,我不會輸的,畢竟人家是超級美少女呀~

  做好決定後,照橋剛準備開口,就被真咲搶佔了先機:

  「照橋同學很受歡迎啊,和你一起吃飯我很開心……不知道有沒有哪個男生會像我一樣有這個機會呢?」

  照橋一驚,尷尬地笑笑。被早一步掌握了主動權!啊該說些什麼好呀……

  「那麼赤羽同學呢?有在意的男生嗎?」

  「啊……」赤羽停下了進食,眼睛四處眇:「齊木……」

  「齊木?!」

  「怎麼了嗎?」面對差點把飯噴出來的照橋,真咲先是一愣,隨後接著道,「齊木在那邊正在被你的粉絲團綁架,啊被帶走了心美要去救他嗎?」

  「啊,嗯。」照橋一臉虛脫。什麼呀,原來是我誤會了……

  等等,齊木君被綁架了?!

  她差點再次把飯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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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麻煩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一

  -01-  

  「照橋同學請不要擔心,現在就去找齊木君吧。」

  被赤羽真咲這麼一提議,照橋心美馬上站了起來:「嗯那我現在就……」

  喔等等這波操作不對呀!

  「赤羽同學不一起嗎?」

  「我就算了吧。」真咲擺擺手,眯著眼睛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要加油哦~」

  加油?

  真咲那童叟無欺的笑容就在眼前,但照橋分明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不由得臉上一紅。

  -02-

  齊木楠雄被強行帶到了一個屋子裡。屋子正中擺放著照橋心美放大的照片,牆上也盡是「守護照橋同學」之類的變態宣言……很明顯這裡一定是什麼邪惡組織的活動地點。

  雖然可以輕鬆擺脫別人的綁架,但這種情況遲早要面對,所以他沒有逃避。

  綁他的那群人身著號衣,現在齊木在他們收下,他們自然不會客氣:「你竟然背叛了照橋同學,為什麼要對赤羽同學痛下毒手啊!我們心美's今天絕對饒不了你!」

  心美'S,即照橋的粉絲俱樂部,據說有著六七位數的成員。而這些人,肯定也是追隨照橋的粉(bian)絲(tai)了。

  這時,他們中的領頭人撥開人群,振臂高呼:「大家一定要扞衛好照橋同學啊!這可是我們作為真愛粉不可推卸的職責!」

  「你們只是腦殘粉吧。」

  「照橋同學即是正義!」

  「所以說只是腦殘粉而已吧。」

  「為了照橋同學,讓他見識一下我們腦殘粉的力量,肅清他!」

  「喔——」無數人熱烈響應。

  「終於肯承認自己是腦殘粉了啊。」

  齊木楠雄可能是這裡面唯一的一個正常人了。

  「為什麼這樣一個龐大的隊伍裡全是些智商為0的力量型角色啊。」

  他現在很憂鬱。

  「真是可怕的組織,現在這種情況的我就像是被丟進了燃堂堆裡一樣。」

  「肅清他,肅清他!」

  無數雙帶了仇恨的眼睛恨不得直接在他身上開個洞。這讓齊木認命似地抬起了頭。

  「……算了,快點肅清我吧,如果這麼做你們就不會再來找我麻煩的話。」

  然而這時,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

  有情況!

  無數兇狠的眼神掃向門口,但在看清來者時,他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熱情和渴望——

  照橋心美!

  看看這一大堆子粉絲,再看看遇上麻煩的齊木,照橋愣了愣,為難地開口:「唉?等等,大家不要這樣啦……」

  照橋同學對我們主動說話了!哇啊——

  一群人瞬間捂著心臟幸福得倒地不起。

  站在黑暗背景中的齊木恨不得把他們全部拖起來:「你們幹什麼,直接肅清我啊……!」

  -02-

  和齊木君一起走了啊……

  走在齊木前面的照橋忍不住偷偷往後面瞟。

  我、我只是護送齊木君回教室,擔心他因為我又遭到那些人的毒手而已,嗯,就是這樣呀!

  要先說點什麼嗎?

  照橋糾結著,半天才憋出一句「真是的,抱歉呀」。

  齊木君竟然因為我受到了這樣的波及,怎麼樣才能好好賠禮啊……啊,賠禮!沒錯,要賠禮哦……

  自我說服般地點點頭後,照橋對著齊木的臉微微有些泛紅,「齊木君,最、最近放學後時間嗎?」

  「……這是何等的災難啊。」

  -03-

  災難的日常還沒停止,只想安靜放學回家的齊木拖著沉重的步伐,開始了戰鬥。

  「齊木,你也察覺到了嗎?那股不祥的味道!」海藤瞬用繃帶手捂住下半邊臉,看似十分嚴肅。

  「你給我走開。」齊木沒有停。

  「喲,齊木,要去騎摩托車嗎?」窪穀須亞蓮推著眼鏡說出只有不良少年才會喜歡的話。

  「你也給我走開。」齊木加快了腳步。

  「喔哥兒們~什麼?拉麵?你是要去吃拉麵的吧?謔謔我陪你就是了!」燃堂力突然出現,在齊木的左右手邊反復橫跳……

   「可以了,這次我自己走開。」齊木直接跑了起來。

  ……

  「為什麼這些麻煩總是會在我要出現的地方和我「偶遇」,其實有超能力的是他們吧?」

  跑到了鞋箱的位置停下,齊木看到那裡停著一個矮小的少女。

  「呀咧呀咧,這裡也被佔領了啊。」

  沒辦法,唯有這裡是無法回避的。齊木凝重地走上前去。

  換好鞋的赤羽真咲認清了旁邊停著的人,主動

  打起招呼。

  「下午好,齊木君,」她像往常一樣乖寶寶似地說著,「今天看到齊木君被綁走,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還好照橋同學及時趕去,你沒大礙真是太好了。」你居然完好無損呢,真是可惜。

   「我可以不換鞋直接走了麼?」

  雖是這麼想齊木還是老實打開了鞋箱。

  鞋箱裡悉悉索索的小動物穿梭聲更加明顯了。

  齊木馬上了鞋箱退後了一大步。

  鞋箱裡有蟑螂!  

  「齊木君,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不,不用了。」

  齊木警惕地看著她。

  真咲很親切友好地微微一笑。

  呵呵,被照橋同學這麼大膽地救下來,那群像宗教組織一樣的心美's以後一定不會讓你好過吧。今天你鞋箱裡的禮物,和你往後的痛苦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到時候就不用我親自來給你施加痛苦了呢~我也差不多可以好好的放鬆一段時間了吧。

  想著,真咲上前拍拍齊木的肩,從包裡摸出了一盒果汁遞過去:「剛好想花光零錢多買了飲料,既然碰到你的話就送你吧。」

  雖然裡面有些奇怪的東西,但這是最後一次這麼認真地下毒了。就當作是自己在意的人送來的飲料愉快地喝下去然後倒地不起吧~呵呵~

  「真是的,本來以為你會有點變化結果完全不是這樣。」雖是這麼想的但齊木還是接過了它。

  「不收下的話她折騰起來很麻煩的,嘖,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收下的。」

  見此真咲滿意地揮揮手,轉身離開了:「那麼我先走了哦齊木君!」

  看著少女的背影,齊木在確定她不會突然回頭後,淡然地打開了飲料。

  「嗯,既然是最後一次那就姑且喝一次看看好了……」

  -03-

  真咲回到家後,依舊沒有看見赤羽業。

  自從那次業找了齊木的麻煩後,他都以補課班的理由外出,兩人的碰面隨之變少了。但真咲知道,業非常聰明,就算沒有補課也可以輕鬆取得優異成績,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用那種藉口外出明顯還在生氣啊。

  「真是沒辦法,讓我捉弄他的興致都沒了呢。」真咲剛抱怨完,就看到了餐桌上擺好的飯菜。

  毫無疑問都是她喜歡的品種。

  腦中不由得浮現出赤羽業穿了粉色圍裙下廚的樣子。嘛,雖說他在生氣,但卻還是放心不下自己嗎?真是個奇怪的哥哥啊。

  想著,正當真咲準備上去胡吃海喝一頓時,電話響了起來。

  「啊,是母親呀。」

  另一頭傳來的聲音她熟悉無比,但對方接下來說的話,卻又讓她大吃一驚。

  「——您居然是認真的嗎?!」


☆、12/參觀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二

  -01-

  週末,是齊木楠雄難得可以脫離麻煩和一大堆心聲,安靜在家的日子。

  「今天應該難得地不會有麻煩找上門來吧。」

  這麼感歎之後……

  「嗯?怎麼?」

  有開門的聲音響起。

  「就算要收回伏筆這也太快了吧!」

  被狠狠打了一把臉的齊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因為透視和心靈感應,他大概地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了。

  「我回來了哦!哎呀~~今天真是被幫大忙了~」是齊木媽媽,她剛從超市採購回來現在手裡一大堆東西,「對了小楠,媽媽帶客人回來了哦~」

  客人?

  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從她背後出現……

  「果然來了啊,災難一號赤羽。」

  「媽媽回來了啊,竟然有客人真是見笑了!」這是一聽見齊木媽媽回來就滿臉桃花的齊木爸爸。

  同時接收了三個人的注目,慢慢進屋的赤羽真咲禮節性地點頭示意。很快,她便發現了齊木,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後,她忙回過神來,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齊木。

  「啊?嗯?!齊木君怎麼在這裡?」那這裡的其他兩位是齊木的父母?怎麼回事別這樣啊!

  「這句話該由我來說才對。」

  眼神幽怨的齊木將想法傳給了母親: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話說母親,難道你也慘遭到她的毒手了嗎?」

  不是啦小楠~

  在心裡這樣否定掉的齊木媽媽,轉頭傻傻地對著真咲笑起來:「唉?原來小真咲跟我們家小楠認識啊?」

  「呃……豈止是認識的程度,我和齊木君可是有愛的前後桌哦~」

  「這裡是楠雄的父親,啊沒想到楠雄竟然……」這個認為人類像猴子一樣的傲慢臭小子竟然能認識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這真是……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認識她。好了,送客吧。」

  「真巧呢,不過我很開心哦,這段時間承蒙你們家齊木君的照顧了。」不得已被兩個大人圍在中央的真咲,官方地做出了說辭。

  「哪裡啊小楠能認識你,媽媽很開心哦^w^!」

  「你的開心建立在了我的痛苦上啊。」

  「爸爸也很開心,以後我家楠雄就靠你照顧了!」

  「別隨便把自己兒子往火坑裡推啊。」

  在旁邊一直一言不發的齊木歎口氣,他的父母是對笨蛋夫婦,對他的事卻意外地上心,稍微看到他身邊的人出現都會開心得不得了。

  隨後通過一些心靈感應和他們間零碎的對話,齊木差不多瞭解到了真咲出現在這的原因。

  原來,齊木媽媽在超市結帳時錢不夠,正好真咲撞見就幫她墊付了。齊木媽媽是個很容易被感動的人,當即就以回去拿錢來還的理由把她領回了家。

  本來是沒什麼的,可對象偏偏是齊木很頭痛的人。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才好。」

  -02-

  坐在沙發上的真咲和齊木,都盡可能地拉長了之間的物理距離。

  「為什麼我要留在這裡招待這個人?我只想平凡地度過一個週末而已。」

  齊木在一邊心中抱怨,一邊拿著一本書裝作在看的樣子來防止被真咲搭話。

  實際上一直說話的也就只有他的父母而已。

  「小楠的朋友一直都很少,也不喜歡和人說話什麼的。老實說今天我也是嚇了一跳呢,沒想到小楠會在學校裡找到女朋友什麼的~」媽媽的背景裡已經要飄出花來了。

  「爸爸也很高興啊!小真咲將來一定會成為位可愛的妻子的!」這是一下子忘記了今天舔別人鞋的恥辱的爸爸。

  「很抱歉坐在這的這位並不像你們說的那樣,這裡是《少年JUMP》而不是《瑪格麗特》,隨意切換畫風回報的只會是讀者隨意的流失儘管這種情況根本沒可能發生,畢竟讀者從一開始就沒有過。」

  在心裡語速很快地吐槽了過後,齊木一本正經地做出了總結:

  「真是的,你這樣的問題只會給人造成困擾而已。」

  果然,真咲雖然保持住了微笑但眉毛卻不住地下撇:「阿姨叔叔你們誤會了不是這樣的啊……」

  「不是啊?小楠你要加油了哦。」

  「讓我加油是幹什麼我只想加油把她請出我的家而已,而且你說出這種話一般人會有什麼反應?」

  真咲捧著茶杯,眼睛齊齊望向另一邊當沒聽到。

  「——答案是這種反應。」

  「那個,我先回去了吧?這樣打擾你們很不好呢。」真咲說著放下茶杯就想要站起身來,總覺得這對夫婦讓人招架不來果然先遁走才比較好嗎?

  「唉這樣就要走了嗎,」媽媽馬上攔到了她面前,「我還想讓你多看看小楠呢~明明小楠好不容易才有了可以一起玩耍的朋友~」

  「開什麼玩笑?朋友可不會三番五次地把我搞得狼狽不堪。」

  「留下來參觀一下我拼裝的模型吧,」爸爸跟著站到了媽媽身邊,「很厲害的哦!看看吧!」

  「沒人想看你的模型,而且那些模型都是我幫忙才拼好的吧?」

  「好、好吧,那打擾了……「真咲緩緩坐下,笑容漸漸僵硬。這什麼嘛……其實就算我在學校什麼也不做,四眼仔每天過得也是災難重重的吧?

  「你知道就好。」

  「對了,我們家總有一些小真咲感興趣的東西吧,啊嗯……是什麼呢?」媽媽看向了爸爸,爸爸馬上慌亂地撓著後腦勺,「啊嗯對呀是什麼呢……」

  忽然,他靈光一閃馬上就是一拍手:「對了!要不要參觀小楠的臥室?」

  「不要,絕對不要。」

  雖然床底下沒有小黃書牆上也沒有奇怪的海報,但讓女生參觀自己臥室也太尷尬了。

  齊木陰沉著臉想要最後爭取一下自己臥室的貞操。

  「你這不是讓人更加為難了嗎,稍微聽一聽你們兒子的心聲吧?」

  真咲重新喝起茶,把頭扭到一邊繼續當沒聽到。

  實際上的真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過,不知道他的臥室缺不缺蟑螂。

  「……」←為難的只有這個人而已。

  -03-

  齊木的房間是在二樓。

  和他普通的形象一樣,普通的裝修,普通的傢俱……倒是書架上有不少推理小說和影碟之類的東西。

  「齊木君的房間……很整潔呢。」

  這麼說著的真咲四處打量,正考慮晚上翻窗嚇唬齊木的可能性。

  「你要對我最後的淨土幹什麼……?」

  眼睛隨意地往各個角落掃過,忽然,真咲被書桌上的一張照片吸引。

  「嗯?這個是什麼?」她走近一看,照片上竟然是她本人和另一個粉發女孩的合照?

  啊咦?這個粉發女孩不就是之前跟她約會的那個嗎?

  這張照片是真咲親自給女孩的,可為什麼它現在會在這裡!?

  說起來這個女孩……越看越像是齊木了怎麼回事?

  「糟了……偏偏是被這傢伙看到。」

  齊木很快注意到了真咲的異常,他的喉結上下蠕動了一下,臉色不知不覺間凝重了幾分。

  「一直放在這裡忘記收回去了,嘖,沒辦法——意念控制!」

  這個能力如同幻術,可以讓一個物體在人們眼裡發生改變,讓人們將其看成是別的東西。

  能力使用完畢,現在別人眼裡的照片不過是張白紙而已。

  看到那張照片的驟變,真咲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睜開一看……為什麼?仍舊是白紙?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她不放棄地看向了齊木,溫和甜美地說。

  不妙了。

  「我似乎遇到了不得了的情況啊。」

  齊木表面上依舊像往日那般毫無波瀾,但情況很快就被扭轉。

  真咲忽然上前單手撐住齊木背後的牆。矮了齊木一個頭的她仰著頭,面部表情竟然意外地溫和。

  近在咫尺的嘴唇輕輕張合:「呐齊木君——

  「你有姐姐或者妹妹之類的嗎?」

  溫熱的呼吸相纏,真咲額前的碎發因齊木呼出的氣而微微顫動。

  ……很普通的詢問而已,明明只是這樣,但齊木就是想要逃跑。


☆、13/懷疑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三

  -01-

  齊木楠雄抿了抿乾涸的嘴唇,對著樓下的父母使用了心靈感應想讓他們上來打破這個局面——

  面前這個跟他距離不足一根手指頭長的少女讓他格外地尷尬。齊木勉強忍住了用超能力跑路,但不知是因為問題還是別的什麼,他的額頭上有一層細汗冒出。

  「……你這傢伙靠太近了。」

  超能力再怎麼強但他本身也只是個高中生而已。赤羽真咲給他平和的生活捅了太多刀,給他帶來了太多他平日不曾經歷的事,很多時候齊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她。

  還好這時房間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齊木的心中有了一線生機。

  「終於來了麼,這樣我也差不多可以……」

  推門而入的是齊木爸爸。

  「小楠啊爸爸剛剛在樓下發現了阿普貓要不要過來看看啊……」話到後面聲音就變小了,齊木爸爸呆住,看了看壁咚的真咲,又看了看被壁咚的齊木……

  !!!

  他忽然往後退了回去,「哈哈……一會兒再看也不遲呢哈哈……」

  話一說完他關上門就走了。

  火山爆發!導彈發射!地球爆炸!……

  一系列場景在腦中飛馳,齊木楠雄臉上黑壓壓的一片!

  「給我回來,你這害蟲!」

  齊木爸爸當然沒再回來。但還好,被這麼一攪真咲很快就收回了手與齊木保持距離。

  「啊呀呀,那個……」已經沒有提問的必要了,真咲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齊木後,開始往外走,「被誤會了,我先下去了哦?」

  走了幾步感覺背後齊木沒有跟上來,真咲垂著頭,不自覺地自言自語起來:

  「錯覺嗎?剛才好像看到他不好意思了一下…….」但很快又成那種高冷的狀態,口嫌體正直嗎?難怪在意了我這麼久都對我這麼冷淡呢,感覺現在的他比以前更好玩了啊好想看他被我捉弄得哭出來的樣子……

  想著,她沒什麼意義地壞笑了一下,隨後下意識轉過了頭看向她出來的地方,房間的門正敞開著,但齊木臥室裡沒有任何人,只有窗外吹來的風把窗簾充實得鼓鼓的。

  那個四眼仔他……

  「……不見了?」

  此時的比基尼海灘。

  每一寸皮膚都被冰冷包圍。團坐在海底的齊木漸漸恢復了冷靜。每次遇到麻煩時他總是喜歡瞬間移動到一些沒有人打擾的地方,漸漸地這成了他的習慣。

  「總算是清淨了麼?」

  他暗自松了口氣。

  「……呀咧呀咧,我果然不擅長應付赤羽啊。」

  剛感慨完,一隻會移動的黃色方塊海綿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以前沒看到過你,要一起去捉水母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02-

  白晝被冬天剪得很短。明明剛才的天空還搖拽著光芒,現在忽然就徹底暗了下去。

  是回家的時間了,這樣無論齊木夫婦再怎麼熱情都沒有理由挽留了吧?

  「抱歉,吃的就不麻煩了,天色也不早了呢要快點回去才行。」真咲微微躬身,用染了歉意的微笑告別。

  「小真咲要走掉真可惜,下次一定還要來找小楠玩哦,」媽媽說著正好看到齊木正在下樓,索性說,「小楠麻煩送一下小真咲哦~」

  「女孩子一個人回家很危險的啊對吧小楠?」爸爸也站到了媽媽那邊。要像個男子漢一樣肩負起責任來啊。

  「唯獨不想被你這個總是逃避責任的人說教。」

  開始往樓上退的齊木冷酷無情地對父母表示:

  「恕我拒絕,赤羽這種傢伙我還是少接觸才好。」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回去,」還好真咲沒有太多想法,她很快就換好了鞋推開門,「今天多謝款待那麼再見啦!」

  「路上小心哦!」

  身後全然是那對夫婦的聲音。

  外面的空氣很冷,呼出的氣很快形成了一團白霧。但最讓真咲在意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路燈太微弱了……到處都好黑呢。

  她怕黑。

  雖然與她讓人遺憾的性格不相符合,但這是事實。黑暗,只會讓她想起停電時父母不在身邊的負面情緒。

  要不要先服軟讓哥哥來接自己?可是他……還在和我對峙呢。我可不會先行屈服讓他得意忘形的哦。

  沒關係的,一點點黑而已,一口氣到車站吧!

  深吸了一口氣,醞釀著想要拿出平日裡整人的勇氣,真咲往前邁了一步。

  這時,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

  短暫的錯愕後,她歪過了頭。

  「齊、齊木君?怎麼會在這裡呢?」驚訝的真咲不知該說什麼好。

  回答她的是對方的背影。

  「不走麼?你也不想被黑暗裡揮舞著鐮刀的某些東西帶走吧。」

  「啊嗯……謝謝齊木君。」她忙跟了上去。四眼仔怎麼忽然要送我回家了?……想要和在意的女生多呆一會兒剛才不這麼傲嬌不就好了麼?

  「……你想太多了。」

  「我可是看穿一切的超能力者,我在意的人如果認真來算的話……就只有父母而已。」

  在心裡默默反駁的齊木面色冷淡,就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感情能夠穿透他一樣。

  「況且我和這傢伙一起走,不過是怕她遇到麻煩暴斃荒野後讓我們家受到牽連而已,光這點就是有必要讓我插手的情況。」

  冷靜分析完後,他自我認同般走得更堅定了。

  「沒錯,這是我最合理的行為。」

  -03-

  路上根本沒有什麼人,齊木的個性讓他一言不發。街道安靜只剩下腳步聲,真咲皺著眉,想著說些什麼才能自然地撕裂這沉默。

  「齊木君很不喜歡說話呢,」她摻雜著友善的笑容開口,「但在學校卻意外地受到朋友們歡迎,真厲害啊。」

  「不,那只是他們單方面地認為我們是朋友然後單方面地糾纏我而已。」

  「說起來做後桌這麼久,我還不瞭解齊木君呢,只知道你喜歡甜食。」你這種藏著秘密的人就不辛苦嗎。

  但說起甜食,我也喜歡。

  「這我不介意。」

  往甜食里加「佐料」然後喂給你吃也是很喜歡的。

  「這我就要介意一下了。」

  「但齊木君的話應該更瞭解我一些吧,老實說學校裡的那個傳聞很厲害呢,連我都忍不住小小的……」懷疑你對我有意思了。

  還沒說完,真咲就意識到和齊木的距離越來越遠。

  「唉?別走這麼快啊……」好不容易打算今天要和你好好相處的。

  「別扯了,我可不想你把氣氛弄糟。」

  齊木當然知道她又在想些讓人頭疼的事,不由得走得很快了些。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出來了,這傢伙的事情怎麼樣都和我沒關係。」

  但兩人走了沒多少距離便被迫停下來,因為這是突然來了群面相兇惡的人橫在前面。

  「喲,就你們兩個人嗎?」

  不良的社會人啊……

  齊木和真咲不由得停住接受他們的打量。

  「最近我們手頭有點緊,想要保障自身安全的話就快點把錢拿出來。」

  看他們的陣勢是不打算讓人通過了,一群人吵吵嚷嚷,不時舉起拳頭加強威脅力。

  雖然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但齊木還是因為麻煩而冷下了臉。

  「呀咧呀咧,這是在向超能力挑戰麼?」

  「你小子,別不說話啊?當我不存在嗎?!」

  「齊木君……?」真咲有些無奈地看向了齊木。硬打起來的話,怎麼想齊木戰鬥力都不足啊,要是被他知道平時我對他做的那些壞事……他不會丟下我一個人跑掉吧?

  「你是在小看我麼,這裡戰鬥力不足的就只有你哦。」

  齊木淡淡地看著那些越來越不耐煩的人。

  「周圍沒有人,用心靈感應讓人過來是行不通的。那麼辦法就只剩下了一個……」

  想著,手指緩慢地蜷縮起來成為拳頭,就算有眼鏡格檔,齊木的眼神依舊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冷冽了起來。

  「赤羽,反正你已經有所察覺一路上都在懷疑我的事,那麼我就在你面前坦白一下好了。」

  「別愣了,快把錢……」其中一個人把手伸向了齊木,結果剛碰到齊木的肩就被齊木單手一推。

  雖然齊木沒用全力,但對付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了。理所當然地,那人直達天際成了夜空中最閃亮的一顆星。

  「那麼下一個是誰?」

  齊木偏過頭,看向了剩下那些來搞事情的人。意識到了戰鬥力的懸殊的他們一驚,從哪裡來又回到哪裡去了,一眨眼就已全部逃走。

  ……

  那些五大三粗的人就這麼被平凡的齊木擺平了?

  把一切看在眼裡的真咲覺得臉有點痛。

  她驚訝得張了嘴,但馬上又閉合裝出平日裡的那副形象:「嗯?齊木君你,真是個讓我意外的人啊。」……不哦,反而越來越讓人懷疑了。隱藏了這麼多東西,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生了吧?

  「你才是最讓我意外的麻煩。果然如此,和赤羽在一起無論多麼平靜的一天都會充滿災難。」

  拍了拍剛才被那些人碰到的肩膀,齊木冷淡而又有些慎重地將自己的心聲傳達給了真咲:

  「如你所見,我和普通人不一樣。我是個超能力者。」


☆、14/坦白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四

  -01-

  「火焰術、漂浮、隱身、復原……」

  齊木楠雄一邊解說,一邊就挨著演示起來。

  突破一切常理的超能力秀讓人目不暇。因為驚訝,赤羽真咲不由得捂住了嘴,夢中才會出現的場景此刻正宣告著它的真實。

  超能力這種東西竟然真的存在,還是這個不起眼的四眼田雞……他到底隱瞞了多少人呢?!

  「除了我的親人,鳥束還有你,其它人都不知道。」

  停下了超能力,齊木楠雄傳輸出自己的回答。

  「嗯?你能讀到我的想法?」又是一陣不小的驚訝。那以前我悄悄對你做的那些事你豈不是也……

  「我全都知道。」

  啊啊,所以這不是……全都看透了嗎?

  無論是言行不一的個性,還是各種使壞的想法。

  沉寂下來的真咲看著齊木,明明想要說的話很多,但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超能力嗎?也是啊。

  這樣,他面對惡作劇時的淡定,他多次的憑空消失,那個與他神似還同自己約了會的女孩身份……都可以說通了。

  交織的想法慢慢地沉了下去,許久,她才露出溫婉至極的微笑。儘管這種偽裝的東西在超能力面前根本沒有維持的必要。

  「齊木君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她微微抬著眼皮和齊木對視,說話的語氣和平常一樣輕,「別這麼冷淡嘛,被在意的女生誇不都應該有點欣喜的表情嗎?」

  「這不可能。而且你誤會我了。」

  「比如說先笑一個?」

  「你是壓根兒就沒聽我說話麼。」

  否決被無視,更可怕的是真咲伸出雙手放在齊木臉上,想要幫其做出笑的動作,內心一陣羞恥的齊木很快打斷了她。

  「……別突然靠過來。」

  並不覺得洩氣的真咲無辜地眨眨眼睛,然後背過身去往家的方向邁出了步伐。

  「……算了,齊木君一定是害羞了,」她頓了頓,確認齊木在聽後半是玩笑又半是認真地繼續道,「今天真是不可思議,要是我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一定會引起不小的轟動吧?」那可不是普通的報復行動了哦?

  「那你試試好了,看看是你先說出去還是我先讓你永遠消失。」齊木沒什麼表情地跟了過去。

  「開個玩笑啦,那麼,這就算是我們兩個的秘密了吧?」這就算是我掌握的把柄了吧!~

  「我可都聽到了……真是的,隨便你。」

  齊木開始懷疑最近自己是不是對她好過頭了。

  -02-

  真咲一直被陪到了家門口,可還沒等道別,齊木楠雄就用瞬間移動一溜煙不見了蹤影,就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對於赤羽真咲而言不可思議的一天。

  她本來是有些恍惚地進了門,結果在看見屋裡那正在熱火朝天地打電腦遊戲的赤羽業時,瞬間清醒保持了警惕。

  「呐,小真咲。」

  聽到動靜,業停下了不斷敲擊鍵盤的動作,他抬頭,指著螢幕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個遊戲,你也有玩嗎?」

  主動來說話了?難道他發現我把他的牛奶都喝光了嗎?

  真咲轉過了臉:「遊戲的事以後再說啦,母親最近也通知哥哥了些事吧,我想上樓去準備一下。」

  赤羽業聽了,看著像是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意卻沒有彌漫到眼底。啊,該怎麼說呢……

  「想避開我嗎……那我猜一猜好了,今天見到那只四眼田雞了嗎?」

  真是一發入魂啊!

  真咲的臉僵了僵,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住他。

  「啊呀,完全不懂哥哥在說什麼。」裝作無辜地微微一笑後,她很快找出了自己的電腦「砰」地一下放在桌上,在業越發玩味的視線中,她在業邊上坐了下起來。

  「來吧,solo。」突然有打敗他的興趣了。

  看著對方做出了自己想要的動作,業也把注意力放回了遊戲中。

  建立房間,邀請,開始遊戲。

  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旁邊真咲那不服輸的氣場。手上的操作沒停,業的視線微微從螢幕上脫離,看到了真咲抓著滑鼠的細嫩的手,讓人有想要握上去的衝動呢。

  「小真咲的話一定很好奇吧,我怎麼會忽然來搭話了。」雖然和真咲的比拼正在難分勝負的階段,但業還是用半吊子地開了口。真咲打遊戲的節奏慢了一些,似乎是在聽他的話。

  「最近這幾天小真咲都沒有好好看著我呢,和那個齊木君倒是很聊得開的樣子,嘛,就這麼不喜歡我這個哥哥嗎?」

  「完全沒有的事。」她頭也不偏一下,語氣禮貌卻生硬。

  是這樣的嗎?

  不是這樣的吧。

  「唉——?最好不要說謊哦。」懶懶地拖長了音調,對solo的熱度已經降到了零點,業直接停下了動作放棄繼續遊戲。

  真咲有些不能理解,也跟著停下來轉過頭看他。

  終於看著他了。

  「哥哥是怎麼了嗎?」

  「不僅僅是『怎麼了嗎』這種程度哦~」業緩緩站起身,繞到了真咲的後面,「老實說我啊,最近很生氣呢。」

  「唉?」生氣?

  還沒等真咲做出反應,業就雙手交疊還過了她的腰身,把下巴擱到她的肩膀上,赤紅色的髮絲輕輕撓過她的耳朵,很癢,讓她的耳朵有些發紅。

  淡淡的,卻意外舒適的味道躥了過來,真咲聞到了業身上的奶香味。

  「哥哥——」高中過後還是第一次被他這樣抱住,真咲不自覺地僵住了。

  業像是並不在意般,帶著笑,裝做不經意地開口:

  「生日的時候,一起過吧。」

  -03-

  赤羽真咲很混亂。

  雖然她和赤羽業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彼此都十分瞭解,但最近的業,越來越讓她覺得陌生了。

  比如說越來越會嫉妒了什麼的。

  而且嫉妒物件還是那個四眼仔。

  「戀人和兄妹,應該有很大差別才對嘛。」

  -04-

  學校裡各種新的消息很快就取代了舊的。關於齊木和真咲的傳言終於有所平息了,但這並不意味著齊木可以鬆口氣——

  新的危機出現了。

  真咲自從知道了他的秘密後,找他麻煩的頻率更加高了起來。

  上課時,真咲的心理活動就沒停過:

  齊木,可以把我哥帶走嗎?最近他很奇怪哦。

  「我的超能力可不是用來給你解決家庭糾紛的。」

  齊木,那個老師戴的是假髮嗎?等他不注意的時候你幫我把那假髮掀起來吧~

  「不要。你想惡作劇就別拉上我。」

  那我自己想辦法去掀……竟然拒絕我你不怕我繼續讓你沉浸於災難中嗎?

  「真是遺憾你已經讓我沉浸於災難中了。」

  再之後真咲又想了不少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齊木沒有再理會她。結果,她一下課就按住了齊木肩膀,用那種甜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做出了「友好」詢問。

  齊木馬上警覺了起來。

  「齊木君,你,是喜歡蟑螂的吧?」

  說到蟑螂,齊木的頭皮一陣發麻:「……你要幹什麼?」

  卻不想還沒等到真咲的回答,照橋心美就忽然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金光,簡直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啊,那,那個……你們在討論什麼呢?剛好路過,只是碰巧好奇了一下沒別的意思哦~」

  班上的男生們馬上把充滿怨念的目光投向了齊木。

  「啊,好煩。」

  麻煩還沒有停止。

  午休時,真咲生拉硬拽把齊木拉到了中庭,指著一堆螞蟻說:

  「齊木,你有辦法讓這些螞蟻搬家嗎?」我想在鳥束的桌子裡給它們造個家,會很讓人開心的哦?

  「我走了。」又是無聊的事,齊木轉身就要跑路。

  結果迎面而來的還是照橋心美,她看到齊木,強做出不經意的樣子臉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泛出潮紅:「是齊木同學和赤羽同學呀,好巧呢,你們在看什麼?……我可以知道嗎?」哎呀,真是讓人擔心的青春期男生呢,想和我搭話卻又礙于我太完美所以就先找赤羽商量對策了嗎,一定是這樣的!呵呵我來主動幫你一下吧!

  齊木別過了臉。

  「我可以走了麼。」

  和他不同,赤羽看到漂亮的照橋,忍不住彎起了眼睛:「照橋同學!」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同為女生,真咲差不多也猜到了照橋對齊木的心意,不,根本不用猜,這簡直太明顯了!

  「有件事剛好想跟照橋同學說呢。」

  真是誤會我和齊木了,她的話就算不這樣插過來也是完全沒問題的。因為……

  「其實我,在冬天快要結束的時候就會離開日本哦。」

  「……唉?」

  「……什麼?」

  不光是照橋,連齊木都是第一次聽說。


☆、15/玩耍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五

  -01-

  在冬的氣息越發濃重時,耶誕節越來越近,想從單一的校園生活裡尋求解脫的學生們紛紛談論著節日計畫。直到班主任宣告說,赤羽真咲因為父母工作問題,下學期會轉到國外的高中去。

  原本歡樂的教室氣氛瞬間就因此改變了。

  「好不容易來的一個可愛妹紙qvq!」

  「明明都沒和她說上多少話啊!」

  「哇好可惜!」

  ……

  注意力馬上都放在了真咲身上,不少同學都先後地向真咲詢問情況。這個女孩平日對誰都很溫柔,臉上總是掛著讓人覺得很舒服的笑容,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確實有不少人為她不久後的離開感到惋惜。

  一直到下午才接收完同學們的關心。把一邊臉貼在桌子上的真咲疲憊地呼了口氣,良久才恢復過來坐好,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看向齊木那深粉色的後腦勺。

  其實她有個計畫來著。

  心中的小人為自己做了握拳打氣的姿勢後,她微笑著戳了戳前排的背: 「齊木,明天你要不要去我家裡玩?」在我離開之前我挺想和同學一起好好相處製造回憶什麼的。被在意的女生邀請,你會答應的吧?~

  「喔,轉校生,我去就是了。」等來的回答卻不是齊木的。

  真咲微微抬頭,發現燃堂力正站在齊木邊上,一臉傻相地答應她。

  ……哈?

  「右眼痛了,是動亂的預兆……赤羽,明天我會去守護好你家的。」是鄰座的海藤瞬。

  ……臥槽,天晴了,雨停了,你又開始裝逼了。

  真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忙為難地擺著手:「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們……」

  「齊木,你去不去?」海藤和燃堂直接看向了齊木。

  所以說他們是從一開始就無視了真咲的意見吧啊喂!

  放棄了的真咲重新把臉貼到桌子上。

  「雖然有點興趣,但我就算了……」

  齊木緩緩回復,一如既往的面癱臉上不露出任何感興趣的神色。

  「本來是這麼想的,但我父母明天似乎不在,反正都要出去解決吃飯的問題跟過去也好。而且……」

  真咲的表情稍微柔軟了幾分,她重新坐起來:那麼齊木去的話,照橋同學也會去了,我去邀請她啦!

  齊木:-.-|||

  ……

  …………

  「就是這樣的,有四個同學會過來,能請哥哥明天出去學習嗎?想要成為在背後操縱別人的傢伙,一定很需要知識吧?」將邀請同學來家裡玩的事情跟赤羽業講清楚後,真咲直直盯著他,雖然態度溫和,卻語氣堅決似乎並不想讓他拒絕。

  「嗯?這個啊——」赤羽業拉長了音懶洋洋地說,雖然扯動嘴角讓人看起來像在笑,可聲音裡卻沒有一丁半點的笑意,「我的話沒問題,那麼,那傢伙也會來嗎?」

  他說的是齊木楠雄。

  面對自己哥哥對齊木莫名的敵意,真咲張著嘴剛準備說什麼,結果頭上就被赤羽業弓著指頭彈了一下。

  「痛……」

  「要是想撒謊的話,索性先提前動動腦子規劃完才比較好哦?」

  「……明明我沒想撒謊啊。」小聲嘀咕了一句後,真咲又馬上噤聲。

  如果沒看錯的花,她哥哥剛才好像危險地眯了一下眼睛。

  一起的這十六年可不是白度過的,真咲很快明白過來: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他其實,並不高興吧?

  真咲想要做出輕鬆的笑容來緩解內心的動搖,可眉毛卻忍不住皺了皺。忽然之間騰升起來的微妙心情堵住了她想要發聲的嗓子。赤羽業對齊木的防備如同一把鑰匙,讓昔日和赤羽業有關的言語和感情,通通在這一刻被真咲回憶起來……

  ——「對想要欺負小真咲的人,我啊,不僅要把他們的自尊捏得稀碎,還要讓他們人生的後半段都只能在醫院中度過呢。」

  ——「和小真咲互相對抗,這不是挺有趣的嘛?」

  ——「真是沒轍了呢,要是這世上沒有小真咲……某種意義上來說的話,弱點什麼的我也就沒有了吧。」

  ——「小真咲要單身一輩子又有什麼關係,和她在一起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可以輕鬆辦到的哦。」

  ……好像從小時候就這樣了呢,雖然是哥哥的身份,但這個白癡哥哥總會抱著超越兄妹界限的心情,說出一些中二滿滿的花來。

  怎麼說呢?雖然放任他的心情不管就這麼維持現狀也沒什麼,但是……

  ——真咲清楚地知道,這是錯誤的。

  -02- 

  翌日。

  齊木、燃堂、海藤、照橋一行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被真咲帶到了家。雖然真咲的父母發了一筆橫財,但居住的房子卻完全是普通的級別,大家倒是很放得開。

  一進真咲的房間,燃堂就左瞧瞧右看看,隨後直接蹲到了地上很白癡地翻起跟頭:「喔!她房間真大啊,都可以在地上翻跟頭了!」

  「完全沒翻跟頭的必要……果然如此,你這人形蟑螂已經被所有人橫眉冷對了啊。」

  正常人很難解釋燃堂的行為,大家看著他,一瞬間竟失語了。

  面對這種情況,真咲挑眉,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努力壓抑了下去:「我去準備點吃的過來,你們隨便坐哦!」

  「唉~不介意的話我來幫忙吧~」照橋見她要走也跟上去說。呵呵,這樣我就可以向齊木君展示我的賢妻屬性了……

  兩個女生一走,剛鬆口氣準備放飛自我的齊木和海藤,又看到燃堂竟然一躍而起,跑到了房間的櫃子前胡亂翻起來。

  「喂,你、你翻什麼快停下啊!」海藤想要阻止。

  「肯定是小黃書啊,正常情況下應該有的吧?」

  「沒有才是正常情況。」

  齊木安靜地吐完槽後,曲著手指發動了超能力,將「停下來」的資訊大量往燃堂身上輸入。

  「亂翻赤羽的東西可是不好的,好了,你停下吧。」

  ↑這是護妻狂魔的表現吧。

  實際上,齊木也不確定超能力對他這種靠著本能行動的生物有沒有用。

  但還好,燃堂自己就停了下來,因為他似乎在櫃子裡發現了不少東西:混雜在一起蟲卵、逼真的昆蟲模型、標著骷髏頭的辣椒醬、裝了XXX的玻璃瓶……

  他不滿地撇嘴:「那啥,都是很普通的東西嘛……」

  「無論哪樣東西都不普通吧。」

  「喔喔喔,這不是那傢伙的相冊嗎!」燃堂忽然又吵了起來,他從一堆雜物中拿出了一本書一樣厚的相冊,本來想要說他一番的海藤見了,忽然動搖了起來。

  「哥們兒,一起看麼?」

  「你冷靜點。」

  「那就稍微看一下吧,她應該不會生氣的……」湊上去的海藤說。

  「你這完全是和邪惡勢力同流合污了麼。」

  ……

  「相冊啊……要不要看呢……」

  坐在一邊保持沉默的齊木,無聲無息地瞄了過去。

  -03-

  真咲這邊,和照橋心美一直在準備著食物。因為對方是女神的緣故,真咲一邊想著不能在女神面前認輸,一邊往奇怪的地方努力去了。

  「赤羽同學這是在?」

  本來兩個人都在認真做著自己手上的事,結果照橋一轉身,再回頭時,發現真咲正往一盤仙貝裡擠著什麼,而且她的頭上……好像具現化出惡魔犄角了吧?

  「是辣醬哦,辣味仙貝,給我的一個家人留的。」真咲不停手上的動作,用混雜了溫柔笑意的語氣說。不久,她又像是想到什麼一樣愣住,抬頭反問,「啊,芥末味的會不會更好?」

  為她的家人點蠟。   

  「……唉?我看都可以啦。」照橋抽著眼角回答。哪種都一樣吧?認識到了不一樣的赤羽同學,呼呼~還以為她的性格設定會和我的重疊,看來白擔心了,我果然是獨一無二的呢~

  這一段對話停止後兩人都變得一言不發。

  大片無語的空白,讓空氣中翻轉的塵埃都好像慢了下來。直到要端著食物回到房間時,真咲才冷不丁地開了口:

  「照橋同學喜歡齊木吧。」

  「唉?……唉唉!?」照橋下意識地愣住,看到真咲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的表情,緋紅直從脖子沖到了臉上,「沒、沒有!沒有喜歡,平時只是和齊木君隨便說說話的程度完全沒有喜歡嗯沒有喜歡哦!」

  「照橋同學的話,一定很快就會攻略到齊木君了喲?」

  「沒有啦!其實……」照橋心虛地移開視線,臉卻越來越紅,原本要說的話忽然中斷,半響才回過神來擺擺手,「不,沒什麼,別在意啦。」

  其實能和齊木君這麼好的你,我才是有點羡慕呢……

  她是想這麼說的。但是……嗯?等等,羡慕?不對應該是別人羡慕她才對嘛!

  「嗯,我不會輸給你的。」又是突如其來的一記重磅□□!

  「啊?嗯?」對上真咲似笑非笑的臉,照橋徹底慌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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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遊戲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六  

  -01-

  真咲嬰兒時期除了紙尿褲外什麼都沒穿的照片,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燃堂一夥人的眼裡。

  海藤一掌拍向相冊把它關掉,像只小綿羊一樣移開視線軟綿綿地說:「果然還是別看了吧!我我們……」

  「啊?為啥啊?……哈哈我懂了,小矮子你是害羞了吧!哈哈,哈哈哈……」

  「沒、沒有QAQ!你不要亂說啊!」

  「呀咧呀咧,這兩個傢伙是德雲社出來的麼,都沒法讓我安靜了啊。」

  齊木站起來,重新選了個離他們比較遠的地方坐下。後悔來這裡的感覺剛產生,就用超能力察覺到了真咲她們正在往這邊來。  

  「……不好。」

  他單手撐住臉,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果斷把燃堂和海藤賣了。

  「呐你們在看什麼呢?」

  端著食物的真咲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了那兩人的身後,笑眯眯地問。

  兩人都抖了一抖,燃堂剛要回答,就被海藤捂住了嘴搶先解釋:「什、什麼都沒有看!」

  「是這樣嗎。」她裝作什麼也沒察覺出的樣子點點頭,在轉頭看向齊木的一瞬間,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

  是在看相冊呀,四眼田雞你原來還想瞭解我小時候的樣子嗎!

  「我沒這種惡趣味。」←裝作沒有看過的樣子。

  真咲很快將視線從齊木身上移開,把照橋一起把吃的放好後,她挨個地把咖啡果凍分給了眾人:「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哦,不嫌棄的話請用!」

  「嗯?你做的布丁?是要給我地獄模式的試煉麼?」

  然而,輪到拿給齊木時,真咲卻直接跳過了他。

  「等一等……!」

  齊木看到其他人都已經開吃了!

  「喔,這像鼻屎一樣滑溜溜的東西蠻好吃的,蠻厲害的嘛你!」燃堂一臉呆傻地說。

  「能把好吃形容成這個樣子的你也很厲害。」沒有被分到布丁的齊木怨念地皺了下眉。

  「很好吃哦~」

  「麻煩了,我還要一個!」

  沒想到會合他們的胃口,真咲在高興之餘,似乎感受到了一方帶有怨懟和執念的目光。

  盯——

  嗯?

  她正好和麵無表情的齊木對上眼。

  盯————

  嗯嗯?

  她思考了不到一秒,豁然開朗:哎呀,齊木,跪在地上求我吧?

  齊木慢慢站起了身:「我走了。」

  「齊木這是你的布丁請慢用——」

  -02-

  東西吃得差不多後,一行人的臉上儼然都是「啊已經達到來這裡的目的了」的表情,真咲無奈地眨巴眨巴眼睛,開口提議:

  「要看電視嗎?」

  「沒用的,吃完東西差不多就是這段夢幻旅程的終點了,就算是什麼芭比去哪兒還是什麼轉椅好聲音都無法改變他們寫滿了無趣的眼神。」

  「不看嗎,那就只好用絕招了……」真咲一邊說著一邊來到自己書桌前,慎重地打開了電腦,「最近下了個遊戲,一起玩嗎?」

  「我勸你還是放棄比較好,沒人會感興趣的。」

  注意到她安裝的遊戲後,海藤像被喂了血拼一樣復活過來:「哇,這個遊戲超厲害的啊!《週刊少年juggle角色大亂鬥》!」

  「你還真的感興趣了啊。」

  「不過這個遊戲名字是抄襲的吧?呀咧呀咧,抄襲可不好。」

  「這遊戲很出名,被其他山寨的地方抄襲也很正常呢。」真咲滿臉笑容地向齊木解釋。

  「不,抄襲的很明顯是這一邊。」

  但是看他們的表情,似乎都很瞭解這個遊戲,齊木木著臉,已經不知道先從哪裡吐槽才好了。這時,照橋心美拍了拍他的肩,開始了詢問:

  「那個……齊木君也要玩吧?」他不像是擅長遊戲的樣子,一會兒說不定還可以和我比拼一下!

  「很遺憾,就算沒有了超能力我的遊戲水準也不會差。」

  內心這樣評價自己的齊木,也在實際上證明了這點。

  先是燃堂和海藤的對決,看完他們的玩法後,齊木戴上了可以遮罩心理感應的戒指,接受了照橋的挑戰。

  「結果是打得她落花流水。」

  照橋眼神空洞地倒在了一邊。

  對齊木的遊戲能力感到好奇的真咲也忍不住向他發起了挑戰:

  「呐,齊木,和我打一盤吧?」我還是挺有信心的,只要你不用超能力的話。

  「真是的,不過……說不定會意外的有趣。」

  齊木楠雄與赤羽真咲的對決!

  真咲可是常年沉迷了電腦遊戲,技術當然不會太差。從齊木楠雄那張本就常年無表情的臉上,現在任誰都可以看出其中的認真。

  「我的攻擊全被擋住了,姑且認可一下你這傢伙的實力,但是不要得意忘形,你也該差不多了……」

  幾分鐘的角逐過去了,結果是真咲眼神空洞地倒在了一邊。

  「哼,你選錯對手了。要贏我,再等個十年吧。」

  齊木抿了抿嘴,滿臉冷漠居高臨下地看著真咲的樣子,好像是一個反派角色。

  大家直愣愣地看著齊木,對他這種與外表不同遊戲意外很擅長的反差設定感到驚訝……但事實上,齊木比他們想像得還厲害,不僅是學霸還能遊戲制霸,就算沒有超能力,他也會是個不容小覷的人。

  「當然,上面這麼大段的說明只是為了鞏固我作為男主角的地位而已,完全可以放著不管。」

  「哦呀哦呀,齊木君真是意外的強,」這時,真咲緩緩回過神,笑容燦爛地對著齊木說,但眼中分明有了些許的恨意閃過,「我小看你了呢~」

  齊木頗為淡漠地點點頭,暗紫色的眼睛被鏡片擋住,讓人窺不清神色的樣子,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

  「好了,你輸了,迄今為止這部小說無論怎麼發展都免不了落入俗套,所以為了這俗氣的劇情發展能夠合理,你在這時候應該答應我的要求。」

  喵喵喵???

  「啊啦,我沒覺得有必去答應哦?」真咲繼續笑著,語氣不知不覺地帶了些許抗拒的意思。沒想到齊木直接無視了她的反抗,臉上毫無波瀾地繼續提出要求:

  「不要離開日本了。」

  ……哈?!


☆、17/聖誕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七

  -01-

  「不要離開日本了。」  

  ……雖然聽起來是很普通的要求,但從齊木楠雄那樣三無設定的人嘴裡說出來,也太不普通了吧?

  那句話不斷在赤羽真咲的耳畔迴響。

  感到困擾的她抱著枕頭在床上翻來翻去。不離開日本這種事,怎麼可能呢?她母親可是老早就打電話讓她和赤羽業做準備了啊。

  想著,真咲無奈地合上眼睛,將臉深深埋在了枕頭裡。

  -02-

  時間一點一點地往前推進。

  12月25日,耶誕節,同時也是赤羽業的生日。往年赤羽真咲都是和他一起過,今年當然也沒有例外,更何況是事先約定好了的。

  而且……這大概是他們在這過的最後一個節日了。

  冬天的溫度可一點也不溫柔。充斥著冰冷的風每經過一個地方,總會留下一層薄薄的霜雪。

  出門前,赤羽真咲特意用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倒是赤羽業跟什麼都感覺不到一般,單薄的黑色大衣將臉襯托得更加白淨了,也正因如此,無論他站在多麼擁擠的人潮中,都能被人一眼注意到。

  真咲迷迷糊糊地想起從小到大,總會有女生來和她搞好關係,借機接近赤羽業。但是沒用,赤羽業的話不會對除她之外的任何人放下戒備。

  ——和她這麼近的赤羽業,在別人眼裡是這麼的遙不可及呢。

  -03-

  「啊呀啊呀,不知道這家店裡有沒有可愛的蜥蜴或者蛇什麼的呢。」

  真咲不知不覺的低低呢喃著,整個人在一家寵物店前停住後,視線穿過玻璃往裡探索。

  赤羽業倒是很配合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輕笑著聳了聳肩;「有閒暇時間喜歡這種東西的女孩子啊……嗯,該說真不愧是你嗎。」

  無視掉自家哥哥的說辭,一隻步態高雅的白貓進入了赤羽真咲的視線。

  她不自覺地把它和某個人聯繫起來——

  那一臉漠然好像世界欠了它幾百萬的地方和齊木如出一轍。

  說起來,齊木也應該算是貓系少年了吧?

  想著,真咲不自覺地微微一笑,眼底有細微的光亮閃爍。可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原本跟在身後的赤羽業早就不在了蹤影,只有她一個人在原地到處張望。

  不會丟下我自己走了吧?腦中回蕩著各種可能的真咲無奈地歎了口氣,卻在低下頭,準備放棄時,一個白色的貓咪玩偶突然映入眼簾。

  「咦?」順著那只拿著玩偶的手看上去,她對上了赤羽業有些輕佻的金色眼睛。

  「什麼嘛,你剛才買這個去了?」

  「這是當然的吧,畢竟養貓什麼的是絕對辦不到的呢~」

  所以買了替代品嗎?

  她緩緩接過,順從地擺弄出了一個微笑,然後張嘴吐出不懷好意的話語:「啊啦,非常感謝,但想讓我產生『哥哥真是太帥氣我快要迷上他了』這種想法的話,是不可能的哦。」

  「是嗎。」赤羽業好像並不在意地輕輕扯了扯嘴角。

  真咲抓住玩偶的手指緩緩收緊,明明玩偶並沒有任何生命,但此刻,它就像是帶了溫度一樣,將暖意源源不斷地輸送到真咲的手心裡。

  那是,來自于兄長的暖意。

  兩個人沒再多停留,走著走著,人群越發熙攘。這時,真咲感覺手裡多了一團熱烘烘的東西,她下意識想甩開,可身體還沒來得及進行動作,就發現自己手中的,是赤羽業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而白皙,真咲幾乎可以看見皮膚下隱隱藏著的青色血管。而且握起來……感覺很溫暖。

  「哥哥你這是在幹什麼啊?」

  「啊,抱歉抱歉,不這樣做的話,小真咲一會兒就會和我走散吧,畢竟小真咲的個頭和侏儒有的一拼呢。」赤羽業戲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那我還真是,被你的好意感動得稀裡糊塗的了。」真咲沒有回握也沒有鬆開。

  兄妹的話,只是牽手沒問題的吧?

  赤羽業吐了吐舌沒再多說什麼。拉著她的手在人流中自如地穿梭,因為他,行進明顯容易得多了的真咲卻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來。

  感覺有點不自然。

  ……問題出在哪兒了呢?

  雖然平時做出一副聰明的樣子,但事實上她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情。

  內心捲入了迷茫的真咲,盯著那交纏在一起的手有些發愣。如果不是手上的溫度提醒著她,她說不定會因為想著自己的事而忘記赤羽業的存在。

  說起來,赤羽業和齊木楠雄的手,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呢。

  業抓著她的手時,總會抓得很緊,他的手很溫熱,似乎能融化碰到的一切一樣;但當真咲抓著齊木的手時,總感覺齊木的手又僵硬又沒有太多溫度,就像……冰塊一樣。

  腦中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忽然在道路一邊的座椅上看到了一個極為朦朧的粉色腦袋。周邊的人太多了,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認錯,但還是任由著自己的猜測再次停住了腳步。

  她想,她已經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

  感覺到手中握著的東西被抽開,赤羽業回頭,他半闔著眼皮散漫地看著赤羽真咲,卻不急著開口詢問。

  「哥哥,你在這裡等我好了。」

  真咲將手中的玩偶塞到了他懷裡,也不等他回答,就轉身往另一邊走去。

  赤羽業抱著玩偶,站在人群中等她,臉上好像有一個自嘲的笑容。

  -04-

  「這時候我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個微笑,目前為止都沒有任何妖精來煩我。」

  坐在一個不起眼的椅子上,齊木楠雄小弧度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後,又馬上恢復,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流露過任何表情。

  他安靜地隱沒住了自己的氣息,不注意根本沒人會發覺他坐在這裡。這種有利於避開麻煩的情況很讓他享受,那張面癱臉都比平時要柔軟許多。

  「呀咧呀咧,相安無事了麼,這裡原來是天堂啊。」

  剛感歎完,一個赤紅的身影就毫無防備地進入到了他的視線範圍內。

  「不,這裡是地獄。」

  又是赤羽真咲。

  「這時候我的臉上不禁淌過了一滴汗,這滴汗暗示著我對無法拜託小說情節安排的無力……真是的,害得我都沒法享受耶誕節了。」

  他支著膝蓋站起來,剛準備走開就被真咲叫住了。

  「齊木齊木……」

  齊木不得不轉過頭面對她,淡漠的視線好像吸納了冬日的寒氣。

  「原來你也會出來玩呀,」她微喘著來到齊木的面前,確保自己臉上全是一如既往那股笑意後,試探性地開口,「你一個人嗎?」

  「不是。」

  不遠處的商店裡就有他的父母,因為那對笨蛋夫婦的行動太惹眼了,齊木就想裝作不認識他們,出來避避風頭。

  對於齊木這冷淡的態度,雖然知道是他的天性,但真咲還是在內地裡覺得有些不滿。

  四眼仔現在這表情是怎麼回事?見到我他應該一臉「啊我真是太幸運了」的感覺才對吧?

  「你需要我把你送去醫院,掛個腦科麼。」

  「你需要我請你喝杯螳螂卵汁,再加點蟑螂幹麼。」

  「不需要。」

  ……

  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後,真咲才失去了興趣般攤手繼續道:「我哥哥還在那邊等我,我要走了,代我向叔叔阿姨問好哦。」

  說完,真咲靈光一閃,腦邊出現了一個閃耀的燈泡。

  她解下了自己的圍巾,向齊木走近了些後,一邊一圈一圈地往齊木的脖子上纏,一邊有些愉快地開口:「就算是特殊體質穿太少也不好哦,我來幫幫你吧~」

  「……」

  齊木也不反抗,等真咲停下動作後,他的腦袋基本上算是個木乃伊頭了——被圍巾裹得沒有一點縫隙。真咲笑盈盈地看著他,雖然一副乖巧可愛的□□,但眼底卻不住有調皮的光閃爍,那是她小惡魔因數躁動的表現。

  「……真是的,總覺得應該吐槽些什麼但又無從吐槽。」齊木伸手給自己解著圍巾。

  「我保證這條圍巾沒問題,聖誕快樂啊四眼仔。」

  「問題不是出在圍巾上,是出在了你身上。」

  好在圍巾圍得並不緊,齊木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把它圍成了一個正常的形狀。他冷淡地抬起眼睛,發現真咲正一邊往後走,一邊沖他揮了揮手。   

  「那麼,我走啦——」

  「真是的,比起我,你這個普通人才更需要吧? 」

  齊木面色冷清地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淹沒在人群中。

  他低下頭,手指輕輕地放在了圍巾上。

  「不過,剛才我可是有稍微笑了一下哦。」

  -05-

  赤羽業的個子比一般男生要高些,真咲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原地的他。

  匯合後他並沒有問真咲突然離開的原因,只是跟在真咲後面繼續他們的行程。但在前面的真咲走了一段路後,回頭,才發現赤羽業跟上來的速度在變慢,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瞬間被拉大了很多。

  「呐呐接下來要去看電影嗎?」真咲不得不等他走近,眨巴著眼睛問他。

  赤羽業雙手抱住了後腦勺,眼神飄忽地回答:「唉?才不要~今天累人的事情多得要死。」

  「累人?」真咲沒有再笑了,她抬頭看著他,很是疑惑。

  「你想啊,想讓一些脫離了自己掌控的傢伙按自己心意行事,結果卻完全不行,不是很累人的嗎?」

  「……那我們回家吧。」

  於是兩人又開始往回走。儘管……他們制定的行程連一半都沒有完成。

  兩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事情,一時間竟然都沉默下來。大概隨著年齡的增長,兄妹各自都已經有了不願意向對方傾訴的東西了吧。

  刺骨的冬風像刀子一樣,深深地分割著身體裡的溫度,越發洶湧的寒冷讓手腳不斷麻木,牙床在不自知的時候已經小程度地顫抖起來。

  真咲伸出手裹緊了衣服,突然想起,以前和赤羽業過耶誕節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很短想要再和他多呆一些,和他在一起,就像是把全身都泡到了溫水裡一樣舒暢。但現在,光是提早結束安排走在回家路上,凝重的氣氛就像是把時間都拉長了一樣。

  果然,她已經不一樣了呢,自從來到PK學院後……也或許,是更早以前吧?

  路邊的燈光忽閃了幾下,人越發稀疏的路上,兩個甚至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哥哥,我們以後也會在一起的吧?」真咲忽然這麼說著,轉過身,對著業慢慢綻放出了一個舒緩的笑容,「以後,我也會一直叫你哥哥的。」

  赤羽業頓了頓,常年向上抬著的下巴終於放平了下來,他先是「嗯」了一聲,臉上是和平時一樣的散漫的微笑,讓人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或者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想法。

  嘛,麻煩的事情,誰知道呢~

  「這種事就算你不說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說完,他俯下身,緩緩親了一下真咲的額頭,他的嘴唇因為乾燥起了些許的皮屑,真咲覺得癢,卻沒有躲開。

  「——我和小真咲是兄妹呢。」

  因為他也清楚,自己輸了嘛。


☆、18/分別的時間

  超能力者齊木楠雄的災難之其十八

  -01-

  雖然沒來得及好好珍視在PK學院的時間,但至少要在離開前留下些什麼吧——抱著這種想法的赤羽真咲,特意為自己認識的人準備了賀卡,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寫上「這段時間承蒙照顧了」。

  但寫到齊木的時,她咬了咬筆,糾結了好一會兒後才寫上了那不一樣的話語——

  「還好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有和你搶那個咖啡果凍,這段時間欺負你我很高興。」

  因為咖啡果凍而結緣,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但是等等,和其他人的想比,給他的句子太長了呢?

  想著,真咲將這張賀卡揉爛,重新將最想對他說而且最簡短的話傳達了出來——

  「我們還會再見的吧。」

  就在未來的某一日裡。

  這不是疑惑句,而是肯定句。

  -02-

  齊木楠雄從起床後,就覺得今天會是極為不安穩的一天。

  果然,他一下樓,就看到了自家父母正端坐在餐桌前,緊鎖眉頭一副有大事要商量的樣子。

  「怎麼了麼,這個凝重的氣氛。」他拉開了椅子,有些不情願地坐在了他們對面。

  「小楠,爸爸媽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你們也知道《妖精的尾巴》完結了麼。」

  「不是,爸爸聽說小真咲要轉學去國外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齊木聽了,垂著頭,緩慢而靜默地切割著面前的早餐。

  「不,先別管這種事了,《妖精的尾巴》完結了啊……呀咧呀咧,我本來以為那個漫畫會連載到《magazine》廢刊為止,沒想到竟然會像這本小說一樣快速完結。」

  齊木爸爸沒想到他會這麼回應,索性捧起臉崩潰地說:「什麼?『別管這種事』?你該擔心的重點錯了啊!」

  「明明是小楠好不容易交到的女朋友,媽媽好傷心啊,」齊木媽媽附和著,竟然抹起了眼淚,「小楠不去找她嗎?小楠超能力的話應該可以經常見到她了吧。」

  「不要。」

  轉移話題的做法今天竟然失效了,齊木一邊將早餐送入口中,一邊面色冷清地回絕。

  「那傢伙可是摧毀我平靜高中生活的參與者之一,她這樣走掉按道理來說是好事。雖然我不討厭她,用超能力也很容易就可以和她見面,但我不會這麼做。」

  齊木楠雄一直是個理性的人,所以他也是一直都知道的,他本就不該和普通人有太多瓜葛,這可是為了他和別人好。

  「既然這樣的話,那楠雄也沒必要留著跟她的合照了吧!」這時,齊木爸爸顫抖著拿出了一張照片,上面是女版的楠雄和赤羽真咲的親昵合照。

  「嗯?」  齊木終於停下了進食,抬頭看向他。

  想要趁此機會讓楠雄明白父親偉大之處的齊木爸爸,神采瞬間飛揚了起來,用年輕了五十歲來形容也不為過,可等他張圓了口,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時,照片就一下子到了齊木手裡。

  「真是的,你想挑戰你兒子的權威麼。」齊木冷冷地看著自己父親,將照片放入了自己的包中。

  可惡的超能力者!

  齊木爸爸憤憤舉起拳頭,在對上齊木的視線後,齊木爸爸……齊木爸爸直接蹲到牆角去了QAQ

  好在還有齊木媽媽。

  比起父親,齊木對母親要友善得多。他看到面前的母親使勁擦了擦眼淚和鼻涕,淚眼婆娑地對他說:

  「小楠,你要再不做點什麼的話,就真的沒機會了哦?」

  這種語重心長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呀嘞呀嘞,你們還真是執著啊。」

  用一隻手托住了臉,齊木微微皺了一下眉,眼神淡淡的,似乎在想些什麼。

  「沒有她的生活,我應該很快就會習慣吧。」

  -03-

  分別的時間比想像中的要快。

  赤羽真咲和赤羽業,如期來到了陌生的國度。雖然有自己的家人陪著,但在學校時,真咲仍有著莫名的苦惱。赤羽業和她不同年級,除了用餐的時間其他基本都不怎麼見得到面。

  說起來,到了這裡後赤羽業還是老樣子呢,對誰都保持著戒備,卻又不忘用懶懶散散的態度去隱藏那一點。

  「要是不想給我機會了的話,小真咲可以試著去找些新的傢伙做朋友呢,」一次跨年級去找赤羽業時,他慵懶地說,目光輕輕落在真咲身上,卻又像是穿過真咲看向了遠處一樣,「嘛,但如果那些傢伙不合格,我也會幫著讓他們淘汰掉就是了。」

  自從那個聖誕夜過後,就感覺他像私自決定了什麼一樣整個人有些不易察覺的變化。現在,他金色的眼睛裡隔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似乎多了一份疏離感,而且,和真咲互相惡作劇的時間也減少了。

  但對真咲很好這點倒是沒有改變。

  她和他,都在各自成長著,同時也承擔著成長所帶來的變化呢。

  啊,雖然有些失落但沒什麼……這應該是好事。

  赤羽真咲只好自己打起精神來應付。

  每天掛著假笑,細聲細氣地對待每一個人,不斷練習饒舌的外語,積極地去融入新的班級。

  她做的很好,可還是有很多不能適應的地方,無法怎麼壓制,它們都像逐漸龐大起來的根系一樣,牢固得讓人無法忽視——

  在她遇到想要抱怨的事時,本來想用筆尖戳一戳前桌的後背,在其後面留下零星的墨水痕跡。卻突然發現她坐在第一排,根本沒什麼前桌。

  帶著咖啡果凍來學校,結果沒一個人喜歡甜食,完全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

  在教室角落發現昆蟲,本來想拿去嚇人的,但忽然發現她壓根兒就沒有嚇人的物件。

  她知道的,在這個極北的國家,沒有帶著墨綠色老土眼鏡的四眼仔,沒有會不停吐槽卻還能面不改色的普通男生,也沒有可以接納她任何想法的超能力者存在。

  這裡的冬天要比日本寒冷許多——不是她所喜歡的地方。

  而且來這裡後,變化的氣候讓真咲患上了感冒之類的病症,一連好幾天頭腦都不太清醒。偏偏這時,班級裡組織了外出滑雪的活動,想要更快融入集體的真咲理所當然不會拒絕。

  獲得了家人的許可後,真咲便跟著去了。

  目的地是一家比較偏僻的滑雪場,鄰近留宿的旅店孤零零地立在風雪中,等找到自己的房間安定下來後,真咲才有機會緩過神。

  從離開日本到這裡,就像夢一樣,昔日的歡聲笑語好像就發生在昨天……可是,並不是這樣呢。

  她拿出了剛從日本寄過來的攝像機,這是最近才收到的,似乎是友人們的禮物,她一直都沒打開看。

  現在房間裡很安靜,也沒有人會來打擾她。

  真咲緩緩地啟動了它,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心理。

  攝像機緩衝了一會兒後,一張接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了。

  灰呂志杵:「在那邊也要保持熱血!!」啊,熱血的只有他吧。

  燃堂力:「喔!喔!……喔喔喔!」這只蟑螂在說什麼聽不懂呢。

  海藤瞬:「感受到了嗎,我已經把我右手的力量分給了你,那邊的安全就靠你維護了。」這邊沒你很安全。

  窪穀須亞蓮:「赤羽,你手上的傷還好嗎……啊,原來普通人退會不用砍手指嗎?」向大佬低頭!

  照橋心美:「哎呀,讓我這種小人物參與過來真的好嗎?總之,赤羽同學,為了同一個目標一起努力吧~」惡意賣萌。

  鳥束零太:「請務必把那邊的(消音)寄一些給我!拜託了!」第一次看見這麼目光澄澈的變態唉。

  路人臉:「小妹謝謝你關照了我家甜品店的生意!」這人誰呀不認識。

  齊木夫婦:「不要忘記我們家的小楠哦!~」好了好了別哭啊!

  原來是道別的錄影合集啊。

  真咲垂下眼簾,在短暫的出神後,臉上溫和地浮起了一絲笑容。

  這次是真心的。

  一直以來她都披著美好的假像與眾人相處。即便如此,被刻意掩蓋的小惡魔因素仍會時不時躁動那麼兩下,為周圍的人帶去不少的災難。

  這樣的她,也會被別人記住,當成朋友嗎。

  說實話她很開心。

  可是,可是……

  為什麼錄影裡沒有齊木楠雄啊 (╯°⑸°)╯︵ ┻━┻!

  雖然她對報復那傢伙樂此不疲,那傢伙也是經受災難最多的一個,但也沒必要連個臉都不露吧!!

  對待在意的女生,難道不都是難捨難分上演一場悲情告別的嗎!

  快速收斂好笑容,轉而氣鼓鼓地撇撇嘴後,真咲將手伸進包裡,想要拿出手機來在原來的班群裡吐槽一下,結果摸索了一番後,手指並沒有碰到意料中的手機。

  蕭瑟的風卷起了她背後的兩片枯葉。

  …… 

  手機不見了!

  存著她日本友人們聯繫方式的手機!不見了!!

  是在來的過程中掉的嗎?!

  得出了這個答案後,她幾乎沒有多想就沖出了旅館。順著記憶中來時的路跑去,眼睛不斷地在沒有任何變化的白色雪地裡探索。

  積雪將樹枝壓斷的「啪嗒」聲單調地在重複,冰冷而凜冽的風刺激著每一條神經,她並未在意,只是一味地憑著想法行動。開始還好,但漸漸地,感官變得麻木,腦袋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在迅速昏眩著……

  她忽視了一點,在白皚皚的雪地裡前行,很容易會造成雪盲。

  而且她的感冒還沒好,這情況簡直糟糕透了。

  到處都沒有找到手機,周邊的景色似乎見過,又似乎沒見過。真咲有些慌亂地揉揉腦袋,順著腳印想要回去,剛開始還能勉強找回去,但走到後面,風雪早已覆蓋了一切,平整的雪地上什麼都沒留下。

  她的體育不太好,體力已經不支了。

  腳下穿著的鞋子因為長時間的行走已經浸滿了雪水,變得沉重。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因為寒冷而產生的刺痛感深入骨髓。

  赤羽真咲嬌小的身體艱難立在雪地裡,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下一陣風雪給覆蓋。

  到此為止了嗎?

  要是準備好再出來就好了,真是自作自受啊。

  唔,頭好痛……

  腳下的步子繚亂起來。

  真咲的身體晃了晃,強撐著的眼皮不斷上下閃動。

  耳邊呼呼的風聲把意識拉拽得模糊不堪,一幀一幀的畫面不斷地在她腦中閃過,恍惚中,她想起了往日齊木楠雄一次又一次將她護在身後,對她不動神色地施行救助的場景……可是這一次,那傢伙再也無法及時出現了吧?

  這種時候竟然想起了這些事,真咲狠狠搖搖頭,卻仍舊驅不走一丁半點的昏眩感。

  她已經無法再前進了。

  不能昏過去。

  不能昏過去。

  一遍遍地心理暗示著,可是,身體已經先於頭腦一部做出了回應……

  眼前一片氤氳。

  赤羽真咲的身體終於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傾,不知是不是眼睛花了,她好像迷糊地看到了一張她熟悉無比的臉,接著,雪地冰冷的觸感並沒有如預料中那樣來臨,她轉而落入到了一個懷抱之中。

  ……啊,得救了嗎?

  在失去意識前,她的鼻尖似乎蹭到了對方身上茸茸的東西,躥過來的味道她就算不用思考也能分辨得出。

  ——那是她送出去的,那條圍巾的味道。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裡的都是真愛了!

  回首這篇文真是黑歷史感滿滿,去年一時興起開的坑居然能填完我自己也沒想到,是小可愛們的評論點擊支撐了我,真的非~常感謝泥萌啦!

  下一篇文或許是全職,存稿、大綱、人設……我!一樣沒有!

  但還是在這乞討一下,希望小可愛們能收藏我欸嘿嘿XD(喂ぶ(●-`⑸'-)в


☆、番外/齊木的時間

  如果齊木楠雄變成弱勢了的一方會怎麼樣?

  -01-

  我叫齊木楠雄,是個超能力者。

  我沒有喜歡過別人,目前為止也沒有想過要喜歡上某個人。要說為什麼的話……有超能力的我,已經算得上是別種生物了的存在,常人的感情多半無法理解,更不用說戀愛了。

  ——簡直是從出生起就被剝奪了一切的男人。

  嗯,抱怨好了,差不多是這個糟糕番外開始的時候了。

  現在的我遇到了一點災難。本來和平常一樣在家裡好好享受了甜食,然後準時准點地上床睡覺,可從沒一次像今天一樣。

  在我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貓的模樣,而且,本該在自己臥室的我,到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在睡覺的時候無意識地發動了超能力麼

  要是這麼簡單我就不必這麼麻煩了,現在超能力完全不能用,無論是恢復身體還是回家都辦不到。

  呀咧呀咧,就算是神想要回收我的超能力,也不必讓我一直維持貓的形態吧?

  這時,門邊有腳步聲傳來。我可不想被人看見,只好快速地跳到了窗戶上,可我還沒來得及逃脫,尾巴就被人從後面揪住了。

  「哇哈哈好可愛的白□□咪啊,無家可歸誤闖進來的嗎,既然這樣就陪我消遣一下吧——」

  糟了,這個聲音……就算心靈感應失效,我也差不多知道是誰了。

  「唉?你剛才有擺出不爽臉了對吧?你還蠻好玩的呢。」赤紅發色的少女微微一笑。我掙扎了一下,卻仍舊被她輕而易舉地拖進了屋子裡。

  真是的,為什麼我又要無緣無故的遭受赤羽的折磨。

  我被她雙手舉高,她淺笑著,那雙金眸正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

  「為什麼你的項圈上有兩個棒棒糖?說起來,你根本沒必要戴這種老套的綠色眼鏡吧?啊,難道你是齊木……」

  老套兩個字我可不能當沒聽到。

  不過,你終於察覺到我的身份了麼。

  「養的貓?!」

  你傻的麼!

  真是的,沒辦法了我必須要讓這傢伙清楚一切。

  我繼續扭動著身子,收斂好了爪子以免傷到她。哼,這樣的反抗她估計可以從中明白什麼吧。

  果然,她舉著我的手緩緩放下,親切地開口:「你餓了嗎?要不要試試看我新配的藥水?」

  這不是什麼都沒明白嗎。

  所以說不是這樣的,話說你真的不是看出了我的身份,想要對我的人身安全做些什麼麼。

  「不過那些藥水可是很珍貴的,算了,給你吃甜點吧!」

  說完,她便鬆開我,端了一盤蛋糕在我面前。

  她認真的嗎?

  我瞄了瞄那誘人的甜點,不自覺往它走了兩步。

  不過算了,姑且相信她一次。

  我試探性地舔了一口,愣了愣。

  然後是第二口、第三口……嗯……

  身體懸空了。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我還沒有從糖分的美好中回過神,赤羽真咲那傢伙就抱著我一路把我帶到了衛生間。

  有種我要吃苦頭了的感覺。

  「我來幫你洗澡吧。」

  你搞這麼樸素的玩笑來有趣麼。

  她放下了我,還沒等我逃脫,她就一把按住了我把我往浴池裡塞。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個貨真價實十分健全的男生,怎麼可以受到這種屈辱!

  如果我的超能力還在說不定我馬上就瞬移走了,可我現在拖著這個麻煩的身體,除了粗暴地抵抗外根本毫無用處。

  「別亂動不然會受傷的哦~」赤羽真咲笑眯眯地把我的身體按到了水裡。

  那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

  真是的,人貓的力量差距比想像中的還要大啊,喂,放手吧!

  我用盡全力的撲騰了兩下,但這些在她眼裡似乎都微不足道,她擠好了沐浴露後,雙手就直接在我身上游走了起來。

  好癢,真是讓人困擾的洗澡方式……別亂摸了,別這樣,你這白癡,我可是男生啊!

  「小貓你臉紅了啊?」她不停手上的動作,壞壞地竊笑了一下。

  我可沒有,只是水太熱了而已。

  「我給你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吧?」

  別用那種會讓人產生誤解的說法啊。

  可惜這傢伙並不能明白我的意願,她伸出了手,不斷撓著我的下巴。

  這傢伙完全把我當成普通的貓了啊。

  多出來的柔軟手指讓我一陣退縮,但是下巴處卻不斷地傳來舒癢感。嗯?怎麼回事……這個該怎麼說才好……

  我亂刨的手稍微消停了一下。

  就像把糖分輸送到了全身一樣,這個感覺……我不討厭呢。

  「哇原來你喜歡這個嗎!」

  ……

  -02-

  洗完澡後的災難還在繼續。

  從剛才開始,赤羽真咲就一直抱著我,用下巴往我身上蹭:「小白貓你要不要參觀一下我的昆蟲小工廠?」

  不要。

  你是神明派來讓我痛苦的麼?別讓你那些奇怪的東西波及到我。

  「別用這種悶悶不樂的表情看我啊,我對你超好的!」

  是嗎。

  我動了動耳朵,一直緊盯著她,生怕她再對現在這個弱小的我造出什麼麻煩來。

  但在她抱著我往床上去的時候,我徹底明白了,我的防備對這個磨人的大妖精來說完全沒用。

  「呐呐,一起睡午覺好不好?」

  放棄吧,我是不可能奉陪的。

  雖然是這樣想的,可她還是不由分說地圈著我,面對面地和我躺在了床上。

  她就在眼前,充滿溫暖笑意的眼睛裡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這個距離,我要是稍有動作就會蹭到她的臉。

  呀咧呀咧,就不能讓我消停一下麼?

  臉上都是她的呼吸啊,這樣不好吧。

  她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像是奸計得逞一樣滿足地蹭蹭我的身子,然後閉上了眼睛。

  「你要乖乖聽話哦,午安。」

  ……這個情況真是太麻煩了。

  她的手還搭在我身上,那可不是以我現在的力量能夠掙脫的。那麼,就等她睡熟我再跑開好了。

  沒錯,一切都在我的精心安排之下。

  想著,我強撐著精神,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睡顏。

  -03-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睜開眼睛。

  思維朦朧了好一陣,身邊傳來的熟悉氣息才讓我意識到了現狀。

  我也跟著睡著了麼。

  我稍微移動了一下視線,果然,身邊是赤羽那傢伙緊閉著眼睛安然入睡的樣子,她均勻的呼吸吹在臉上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然後,我不得不收回了視線……

  嗯?等等?

  身體已經不是貓的形態了,仔細一想,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也就是說,我突然恢復到了原狀了麼?!

  身邊躺著一個女生,我的大腦停止運作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從赤羽的雙手束縛中掙脫。有點像重生了一般站起來後,被我動作所驚擾到的赤羽微微皺了一下眉,我見了,下意識地就往她腦中播放起了安眠曲。

  果然,她的眉毛又緩緩放平了。看樣子,我的超能力也一起恢復了過來。

  哦?錯覺嗎?感覺我好像笑了一下。

  沒錯,錯覺罷了,對方可是個麻煩製造器啊。

  想著,我使用了超能力,回到了原本自己該呆的地方——

  再見了,赤羽。

  -04-

  今天我的父母也吵著鬧著要讓我出去透氣。雖然很煩,但為了讓他們消停,我也只好順從了他們那個無理的要求。

  沒錯,我可是被逼無奈才來見赤羽那傢伙的。

  現在,我們正坐在一家奶茶店裡。從一開始,赤羽就不斷彎著眼睛,沒完沒了地說著一些瑣事。

  「齊木齊木,昨天有只貓跑到了我家來,長得超級像你呢。可惜後來逃掉了,哎呀……」

  哦。

  我繼續喝著我的飲料。出神時隱約想起了她在出國前,她那個煩人哥哥來找我的事。

  「撒~你要怎麼做呢,小真咲的話你以後都見不到了吧?不怕我把她搶過來嗎?」當時他是這麼對我說的。

  那個時候我果斷地把他當作不可燃垃圾無視掉了。

  真是的,我可輪不到他那種已經自我放棄了的傢伙來提醒。

  放心好了,赤羽的話,我會看著她的。

  「別這麼冷淡啊,難得跨越半個地球過來找我玩一次。」赤羽的聲音讓我重新集中了精力,我微微抬著頭看她,示意她有話快說。

  她咬著吸管,不滿地皺了一下眉毛後,又馬上笑臉相迎:「對了,要去吃什麼嗎?這個國家有很多甜甜的特產呢。」啊當然你請客。

  呀咧呀咧,這可是你的不對了。

  我放下了飲料,不想浪費太多的表情。

  請讓我先聲明一下,我對和她一起吃東西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正常情況下這傢伙邀請我,我的回答也會是「NO」。

  但是,今天我正好多了兩張甜品自助餐的優惠卷,其他人太煩人……沒辦法,就將就著和她分享好了。

  想著,我拿出了一張優惠卷遞給了她。果然,她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過去,像是惡作劇成功後那樣被點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這麼做應該是正確的吧。

  「唔,齊木你居然有優惠卷嗎?」 她沖我笑了笑後,仔細看向了優惠卷上面的文字, 「讓我看看這是……甜品自助餐啊真棒……嗯,等等?」

  話到後面,她的聲音忽然變大了一些——

  「情侶套餐?!」

  你太大驚小怪了哦,真是輸給你了。

  我背對著她讓她看不到我的表情,然後快速地往前走去。

  ……

  我叫齊木楠雄,是個超能力者。

  在十六歲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名為赤羽真咲的普通人。

  怎麼說呢。

  那個喜歡惡作劇,有點難纏,又有點特別的傢伙,在對我的平靜日常大肆破壞時,也確實地成為了我日常的一部分。

  而且這種日常,我還蠻喜歡的。

  或許,戀愛的感覺……我也稍微明白一些了吧。


☆、番外/赤羽的時間

  如果沒有遇到齊木,真咲的未來會怎麼樣?

  -01-

  赤羽真咲是個電腦狂魔。小時候就有想過從事與電腦有關的職業,長大後雖然確確實實地如願以償了,但是,卻有些微妙——

  現在的她,是橫濱一個黑手黨團體裡的專用駭客。

  與普通工作不同,做這份工作可是要將性命託付其中的——上任第一天上司送給她的禮物就是一把槍。

  很危險是吧?

  但她仍舊因為某個原因決定要堅持這份工作。當然,這一切都是瞞著家人進行的,不然她絕對會被阻止。

  今天是她的假期,剛好她那做了官員的兄長赤羽業要到橫濱來出差。

  儘管早就知道了,但真咲在看見他出現在自家門口時,心裡還是沒有來地咚了一聲。

  他穿著裁剪有致的西裝,劉海顯然是精心梳理過的,看起來比以前更成熟了一些,但那雙金色眼睛仍是一如往昔地帶著傲然。

  不得不承認,把視線落在他身上後,就別想再收回去了。這種致命的吸引力讓赤羽業受到了不少女生的青睞,被女生告白也是常有的事情,但她們得到的無疑都是赤羽業否定的答案。

  真是他的作風。

  該說他是變了,還是沒變呢?

  自顧自想著自己的事,真咲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溫和至極地笑了。

  或許,她也是知道的——

  無論過去多久,無論怎麼變化,他都是那個喜歡和她互相較勁的赤羽業。

  她所在意的赤羽業。

  「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赤羽業一進來就大刺刺地坐在了沙發上,習慣性地眯著眼睛,好像在看著什麼又好像沒有。

  真咲收拾好他的東西後,也靠著他坐了下去。

  「哥哥,最近好嗎?」真咲露出了以前常用的完美笑容,好像他們之間的時間從來就沒有流動過。

  「嗯……是有很多討人厭的傢伙,」業想了想回答,聲音都不自覺地飄蕩了懶意,他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是多麼的惡劣,「但沒關係,只是讓他們懷著恐懼閉嘴的話,我倒是可以管夠呢。」

  也對啊,赤羽業總是很輕易就達到自己的目標,完全不需要別人的擔心。

  當然,他這個人除去嘴巴很毒外在其它方面也是無可挑剔。

  完全是個讓旁人羡慕的哥哥。

  但真咲清楚,她想要的……可不止『哥哥』哦。

  想到這裡,她有些出神,絲毫沒注意到赤羽業輕輕抬起來的手,等她意識到的時候,赤羽業已經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一把將她推進了自己的懷裡。

  「咦?」

  在極近的距離下,對方的心跳聲侵佔了她所有的聽覺。

  溫暖的懷抱那麼不真實。

  「……不要太過分了哦?」真咲不安分地動了一下,抵在她頭上的下巴磨得她有點痛。

  現在的真咲覺得,她所面對的赤羽業就像一個陌生的男人一樣。

  對方微啞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送到了她耳中。

  「陪我睡一下吧,啊,感覺把小真咲當抱枕的話會意外的有趣呢。」說著,赤羽業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腦袋。

  「怎麼可能會答應。」 簡直是得寸進尺啊。

  可是,卻沒有逃離的意思。

  真咲不想就此被掌握主動權,她想到什麼般眼裡閃過一絲狡猾的光,然後伸出手直接往赤羽業的身上撓。

  赤羽業沒法,只好空出手來接受她的襲擊。但是兩人鬧著鬧著,就一起往後倒去。

  「唔……」還好背後是沙發不至於多痛,兩人躺到了一塊去。

  嗯?等等?這不還是要輸給他了嗎?

  不行啊,屈服的是他才對!

  真咲瞬間清醒,想要支撐著爬起來,卻又被業一把拉了回去,她重重跌到了業的胸膛上,兩個人都輕微地悶哼了一聲。

  真咲有些不甘心地皺了一下眉,側過頭剛準備說些什麼,就對上了赤羽業好看的金眸,那裡面好像有魔力一樣,漸漸的,真咲忘記了自己要說的話。

  ……怎麼會這樣啊。

  「嘛嘛~小真咲抱起來很舒服呢。」赤羽業不再給她機會,戲謔地笑了伸手重新抱住她。

  「……可我現在很不舒服呢。」

  掙扎了一下,但身體被抱得越來越緊,毫無還手之力的真咲歎口氣,終於放棄了抵抗,思緒卻不由得在飄遠。

  以前的真咲很怕黑,總是喜歡跑到赤羽業的房間裡和他一起睡覺。結果,睡覺前還是安分地分開的兩人,醒來時總會莫名其妙地抱在一起。

  但是,並沒有討厭的感覺。

  如果那時問赤羽業他最重要的人是誰,他一定會在心中答出真咲的名字,當然,現在也會。

  說起來真是幸運,那個最重要的人現在就在他的身邊。

  ——這樣就好。

  -02-

  第二天,赤羽真咲很早就出門了。

  港口黑手黨的工作比想像中要多得多,但最麻煩的,還是她那個奇怪的上司。

  她的上司看起來只有少年模樣,一頭亂糟糟的黑色碎發,一襲黑色風衣。不知出何原因他總是要在身上纏滿繃帶,啊還有臉上也是,半張臉都被藏在紗布下,根本無法讓人準確窺探他過多的神情,可即便如此,他那常年掛了笑容的臉也是英俊到不行。

  只可惜了,他是個怪人,神神叨叨還總是動不動就自殺的怪人。

  啊,他來了。

  「Good morning~」耳邊盡是歡快的聲線,真咲抬頭,果然看見了他那招牌的輕浮笑容,「真精神呢,赤羽小姐已經適應這份工作了嗎?」

  「嗯,多謝關照。」禮貌地點頭後,真咲暗暗打量他。

  不行,完全沒有黑手黨史上最年輕的幹部的樣子。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他像是早就看穿了般回答了真咲心中的疑惑,「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集全黑手黨的信賴于一身的男人哦。」

  「唉?好厲害。」所以呢,和我有什麼關係?

  「其實我來這裡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委託給赤羽小姐呢,」他的笑容終於褪去,忽然沉了臉說著,「發生了緊急事態,萬分危機,只能靠你了。」

  真咲眨眨眼,內心漸漸沉寂下來。

  啊,這種嚴肅的口氣真少見,該不會真的有大事發生了吧?

  氣氛因為真咲的沉默有些凝重。

  結果下一秒,對方就再次不正經地笑了還語速極快地補充:「如果可以的話一起來打遊戲吧,很刺激很好玩的哦,說不定還能一下子就讓我猝死在遊戲途中呢——」

  「……」

  真咲溫婉一笑,起身就走。還好少年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不~要~走~啊~」對方可憐巴巴地拉長音□□了幾聲,真咲只好無奈地停下。

  這個人其實是牛皮糖吧?

  然而少年並沒有自覺。

  他在確定她不會再走動後,眯起了漆黑的眼睛繼續說:「實際上有個任務確實出現問題了呢,雖然很唐突,但可以麻煩赤羽小姐和我走一趟嗎?」

  -02-

  出事的地點並不遠。

  等真咲到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在收拾地上的屍體,快彙集成小河了的血液掩蓋了地面原本的色彩。她靜靜站好,聽著自己上司的工作說明。

  「啊,真是無情呢,明明以為會把那些政府官員一網打盡,結果反倒是我這邊的屬下被/幹掉了,是我們中有誰把情報洩漏出去了吧,現在我可是完全沒有頭緒的哦。

  「但這種找出臥底的遊戲,我倒是覺得非常有~趣~呢~」

  半是認真地說完後他頓了頓,因為背對著真咲,所以真咲無法看見他此刻的神情,

  「赤羽小姐掌握著黑手黨成員中的諸多資訊,接下來也要拜託你協助我了哦?」

  「我會盡全力的。」

  這個人要認真的話,她也不能輸對吧?

  聽到這回答,少年緩緩轉身,眼睛彎成月牙,像是感受不到周邊的屍體般嘻嘻哈哈起來:「啊啊說起來真是托了赤羽小姐的福,和赤羽小姐這樣可愛的女性一起工作我整個人都幹勁滿滿了呢!」

  「那真是我的榮幸呢。」真咲附和著淺笑。

  他啊,其實有夠惡劣的。

  唉呀唉呀,真是麻煩。

  直到回家做飯時,真咲也一直想著今天的事情。

  真是殘忍啊,她上司的這麼多部下都殉職了,黑手黨的發展道路一定又要不平坦起來了吧。

  這些事情好煩。

  雜亂無章的思想在大腦裡橫衝直撞,正切著菜的真咲一不留神,竟不小心被劃破了手指。

  「……好痛。」她抬起手指,腦袋一片空白。

  直到鮮血順著手指滴下,她才有所察覺般,可剛轉身就一頭撞到了一個溫暖的胸膛上。

  感受到上方赤羽業的注視,真咲想要後退一步,結果卻先被對方握住了手腕。

  啊,躲不掉了。

  「小真咲,你的手指在流血唉。」赤羽業的視線細細摩挲著她的傷口,輕飄飄地說著,「哈,像你這樣冒失的女生,沒有我的話完全就不行了呢。」

  「自我意識過剩了啊哥哥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小心會失望哦。」手指可以感受到他溫熱的吐息,真咲靜靜地笑著,說出反對的話。

  「唉?你要這樣說的話那我也沒轍了呢。」無視掉真咲想要傳達出的惡意,赤羽業把她帶到了客廳。擺出藥水和創可貼,輕車熟路地為她包紮起來。

  處理傷口這種事在他學生時代可做過不少,但這次,他的動作分明更加細心了一些,就像在對待珍視的寶物一樣。

  和在外面惹是生非的那個赤羽業簡直判若兩人。

  他額前悄然垂落的碎發,眼皮微微顫動著,在真咲看到那雙像是染上了陽光色彩的眼睛,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手上的疼痛。

  她想起有一次赤羽業打架受傷了,她也像這樣為赤羽業處理過傷口。當時他還是個中二半,只會說著「唉什麼嘛明明我還想繼續找那群大哥哥玩來著」這種話,根本沒想過聽的人會怎麼想。

  不讓人省心的傢伙。

  在那個時候,真咲自覺忽視了他的話,但眼中,分明只剩下了他那張張合合的嘴。

  腦袋「嗡」地響了一聲。真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然直接俯過身去咬住了他的嘴唇。

  呼吸變得不順暢,唇上的溫濕感灼燒著真咲的每一根神經,那種感覺……就像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一樣。

  抽開身,發現那雙金色眼睛裡寫過驚訝時,真咲記得,自己好像緩緩地笑了。

  那樣做……是為了挫傷他的傲慢,還是為了停止他滿不在乎的態度,又或者是出於別的原因?真咲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

  只記得當時那個用笑容掩蓋慌亂的自己,和臉紅得跟他頭髮一樣了的赤羽業。

  ……

  「小真咲?」

  耳邊熟悉的聲音響起時,真咲才從回憶中抽離出來,因為有些反應不及,她的眼中多了幾份迷茫。

  赤羽業昂著頭,不禁慵懶地輕笑了一下。

  手上的包紮早就結束了,發現真咲在走神後,赤羽業的眼中瞬間充滿了趣味,「唉小真咲,你剛才不會一直在看我吧?」

  真咲下意識地反駁:「信心過剩了哦你,我可是……」

  「啊,小真咲再囉嗦小心會長皺紋哦?」赤羽業湊近她,不由得笑得越發倡狂起來。

  但在那笑容的背後,似乎有一隻野獸正蠢蠢欲動著。

  別傻了,真咲唯獨不想輸給的就是赤羽業,她才不想輕易屈服。

  她把手按在了他的身上,剛準備推開,眼前的赤羽業就忽然結束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好像重演了一樣,但這次,被動的一方卻成了真咲。

  鼻子裡多了淡淡的,草莓牛奶的氣味。

  真咲已經徹底忘記了動彈,唇上的吻細膩得讓人無法拒絕。

  -03-

  赤羽真咲覺得自己遇上了麻煩。

  她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消除嘴皮上的紅腫。真是的,嘴皮就像剛被蚊子叮了一樣,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至於具體情況……抱歉,已經不想回憶了。

  然而就在她對著鏡子苦惱時,腰突然被人從後面環住,赤羽業趁她沒有防備將臉深深地埋在了她的頸窩上。

  「這個被別人看見會很不好的吧,」身體不自覺地僵了一下,真咲皺著眉毛提醒,「我們是兄妹這一點,你忘記了的話我會很苦惱的呢。」

  「那又有什麼關係,多話的傢伙我暗中狠狠『關照』他們一下就沒問題了吧?」赤羽業微微抬起了眼皮,微微彎著嘴角有些欠扁地說,「對了,小真咲以後還是別再用『哥哥』這種稱呼來叫我比較好哦?再說我啊……」很想實踐許多東西來宣誓主權呢。

  畢竟是兄妹,真咲差不多也知道他要說些什麼了。忙一邊推開他,一邊打斷他的話, 「……啊,上班要遲到了,都是你的錯!」

  業卻不以為然地吐舌,聲音裡有著隱隱約約的興奮感:「唉~~工作嗎?那些事情放著不管也沒問題的吧,畢竟從那堆肥豬一樣的傢伙手裡賺錢還是蠻簡單的。」

  「是嗎,你的想法真是糟糕呢。」

  「啊抱歉,」看到真咲已經準備好要出去了,赤羽業忙一把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寫滿了疑惑的注視下,懶洋洋地笑著開口,「小真咲的話果然不能直接明白我的意思呢,我還是直說好了,呐小真咲……」

  「……?」真咲感覺他懶散的笑容下,有什麼正歡快地雀躍著。

  「今天,要不要請假?」

  -04-

  工作日,仍舊要去面對那個怪人上司。

  真咲把黑手黨人員的出行記錄進行了調查,將嫌疑人列出來後按時交給了他。

  那個少年盯著真咲看了看,然後伸出一隻手按著胸膛有些自我陶醉地說:「啊,赤羽小姐的工作能力果然很讓我滿意啊,我是認真的哦要不要考慮在工作之餘和我一起……」

  「謝謝,但是不要。」真咲溫順地搖搖頭,然後果斷推門從他的辦公室出去,「我還有事情,就不打擾了。」

  「……真是可惜了。」

  看到真咲出去的身影,少年這才瞄了一眼桌上的嫌疑人清單。他曲著一隻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才垂下頭,過長的劉海微微蓋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得到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撕開假像後……會是什麼樣的呢。」

  -05-

  真咲每次回家的時候,赤羽業都不在。他太忙了,並不是一直都有時間和真咲在一起。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真咲就是喜歡窩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沒有意義的蠢事,這她當然知道,但總是忍不住去重複。

  儘管真咲總是等著等著就進入了夢鄉,然後第二天起來要頂著被赤羽業趁她睡著時給她畫花了的臉。

  今天,赤羽業回來的時候,看到了在沙發裡縮成一團的赤羽真咲,小小的,好想讓人欺負。

  業嘲諷似地笑了,拿出毛毯來為她蓋上後,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刻意拉近的距離,讓赤羽業的視線裡全是她。

  她隨意垂落的劉海,她微微顫動著的睫毛,她小巧的鼻子……光是看著她,就已經忘記那條名為『兄妹』的界限了。

  伸出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赤羽業半闔了眼睛,輕輕湊了過去啄了啄她的嘴唇。

  睡著的真咲什麼都無法感知。

  可赤羽業卻是真切感受到了一切。 

  從曾經單純的對視、牽手再到現在的接吻……嘛,或許,他變得越來越貪婪了也說不定呢。

  但赤羽業覺得,這沒什麼不好。

  第二天果不其然,赤羽真咲再次在鏡子中看見了自己糟糕的臉。

  「啊呀,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呢。」她對赤羽業說著,眼中閃過恨意,但又很快壓制回去。

  赤羽業是怎麼樣的呢?

  頭腦聰明、愛惹是生非、不把別人放在眼裡……還有,孩子氣。

  越想越覺得鬱悶。

  真咲偏過頭,看了看旁邊咬著牙刷的赤羽業,剛往他腳上踩去就被避開了。

  真咲不怒反笑,像只小貓咪一樣乖巧地說:「今天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布丁喔?」

  「是是——」

  認真提出的要求換來的卻是對方隨意的回答,真咲還想說些什麼時,腦袋上突然就多了一隻揉著她頭髮的手。

  嘴上又忍不住吐出了一句惡毒的話。

  但真咲覺得……這樣不行。

  她好像對他完全生不起氣來。

  她覺得,自己已經變得不再是自己了。

  -06-

  依舊是忙碌的一天。

  可真咲卻覺得和往常有些不同……她的上司,那個少年,今天都沒有擅自跑出去自殺了。

  這應該是好事,可隱隱約約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覺得心緒莫名的有些繚亂,真咲站在家門前,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鑰匙。無奈,她只好拿出旁邊花盆裡的備用鑰匙進了門。

  屋子裡漆黑一片。

  真咲急忙按亮了燈,在光亮充斥了視線時,她分明看見自家沙發上多出了一個人。

  ……怎麼可能?!

  她揉揉眼睛,再睜開,那個人仍舊真實存在著。

  是那個一身黑的繃帶少年,他翹著二郎腿,看到真咲後笑眯眯地抬起了一隻手:「晚上好哦,赤羽小姐,今天晚上的天氣真是不太好~」

  他怎麼會在這裡?!

  真咲一時間竟然忘記發出質問,被孕育得巨大的驚訝在心臟裡橫衝直撞著,但想起赤羽業不在,她又有些矛盾地松了一口氣。

  無論什麼場合腦袋裡都裝的是赤羽業呢。

  「別擺出那種驚訝的表情嘛,鑰匙的話我今天有從你身上順到哦。」說著,少年拿出鑰匙拋了幾下,臉上人畜無害的笑容不減,如墨一樣的眸中卻分明只剩下一片陰沉的黑。

  雖然和他隔了一段距離,他的表現也和平常一樣,但真咲手臂上的汗毛分明都微微樹立了起來——

  他……不太對勁。

  但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真咲定了定神,擺出了公式化的溫和微笑: 「你來找我……是有新的任務了嗎?」

  「答錯了。」

  對方站了起來,雙手插入兜中。

  真咲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就已微微僵硬在了臉上。

  ……很糟糕的感覺呢。

  「真是亂來,真是太亂來了啊赤羽小姐,」他不再笑了,可仍舊愉悅地自顧自說著,「我已經完全掌握你做的事情了哦,當初有點在意就特意背著赤羽小姐收集了一些證據,結果真是讓我吃驚到心臟都快要壞掉了呢,啊當然要是真的那樣了倒也是不錯的死亡方式。」

  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思想也好,身體也好,都已經定住了,真咲的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結果,對方看向她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犀利起來,那張合的嘴裡緩緩吐出了不容置疑的語句——

  「赤羽小姐,臥底就是你吧?」

  「不是我。」真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絕了。

  少年看著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引導的話語——

  「啊,赤羽小姐真是過分~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從黑手黨手中保護你的哥哥吧?好好承認也沒關係的哦。」

  他說哥哥……難道他已經調查過了嗎?

  該怎麼說才好呢。

  赤羽業就是之前他們要一網打盡的政府官員之一,真咲繼續在黑手黨工作,也確實是為了從中幫助赤羽業。

  出賣了黑手黨的臥底,也確實是她。

  「不許對我哥哥出手——」

  真咲下意識地就喊了出來。

  沒想到,對面的少年看著她,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扯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果然是這樣呢。」

  唉?

  緩緩明白過來了。

  心臟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樣好沉悶。

  真咲因為極度的驚訝,而一時間忘記了反應就那樣直愣愣地站著。

  對方根本沒有掌握什麼證據,只是單純地在用言語試探她而已。而現在她的那個回答……無異於是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被對方那輕浮的外在所欺騙,真咲差點就忘了,對方可是黑手黨中最擅長玩弄人心的那一位了啊……

  眼中不知不覺蓄滿了水汽,真咲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逼迫著自己最快的進行行動。

  她可不能被這個少年玩弄,她想要活下去。

  她從包中掏出槍來,直直地對準前面的少年。 結果發現對方也正好拿著槍指著她。

  「我的部下可不能白白死去啊,可以的話,能麻煩赤羽小姐站好不要動嗎?」少年一步一步地走近,嘴角的弧度也隨之拉大, 「話又說回來了,雖然我一直都在渴求死亡,現在忽然死掉也無所謂,但如果我就這樣在這裡出事的話,赤羽小姐的哥哥要是也能安然無恙就好了呢~」

  蠱惑的話像小蛇一樣纏繞著真咲。

  ……要是殺掉他,哥哥……業他會死吧。

  不要,絕對不要。

  那樣的話,她自己也會活不下去的。

  沒有赤羽業的她,會死。

  明明對方只說了短短幾句話,身上的力氣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樣。不知不覺間,真咲拿著槍的手在顫抖。她看到少年已經停到了下來,她的槍口正對著少年的胸口,可是怎麼回事?

  手指用不上力,她怎麼也沒有開槍的勇氣。已經徹底模糊了的視線中,她好像看到了赤羽業那傲慢不拘的笑容。

  哥哥——

  「砰——」

  巨大的槍響驚醒了沉睡的夜。

  真咲的眼裡還殘留著上一秒的驚訝,她睜大眼睛,身體不聽使喚地倒了下去。

  好痛。

  痛得就像是要馬上死去了一樣。

  她看到自己小腹上的暗紅色越來越深,她看到地板上開出了大片大片的玫瑰花。

  她還看到了在一片漆黑中,抱著她入睡的赤羽業。

  她還看到了在她受傷時放慢了呼吸,為她仔細包紮的赤羽業。

  她還看到了會一邊捉弄她一邊為她付出所有的赤羽業。

  所有,都是赤羽業。

  ……

  劇痛讓意識越來越遠,她顫抖著身體,卻連動一動手指都辦不到。

  對不起,她果然沒能等到赤羽業。

  ……要是最後也能在一起就好了呢。

  -07-

  今天對赤羽業來說也沒什麼不同。他想著自家妹妹縮成團在家安靜等他的樣子,時刻保持著的戒備心也不由得有了些許的鬆懈。

  對面的阿姨在打包好布丁遞給他時,看到了他有些柔軟的眼神,曖昧地笑了。

  「兩人份呢,赤羽先生是給女朋友買的嗎?」

  「唉?好無聊~大嬸你的問題很沒水準呢。」

  赤羽業沒給出直接的答案,接過布丁時,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小真咲她……可是還在家裡等著我買的布丁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嗯,挺狗血的。

  於是這次是真的完結了。

  謝謝你們包容了這文裡毫無邏輯的情節和我稚嫩的文筆。

  我以後也會繼續混同人的,期待下一篇文裡還能再遇到你們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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