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轉貼] 《(一吻定情)相原薈子》作者:朝死暮生【完結】短篇。

《(一吻定情)相原薈子》作者:朝死暮生【完結】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984個瀏覽者
文案:

《一吻定情》中直樹和琴子的愛情是否讓你覺得倉促又不真實?
持著這一看法的某薈一朝魂穿到了《一吻定情》的世界,成了相原琴子的妹妹相原薈子。
本想安分守己地過過日子,可那個清俊的少年卻一點點走進她的心……

這篇實在更不下去,還是就這樣帶著被鎖掉的終結章,留給大家一個純情的直樹。
人物塑造什麼的都不好,本身沒有功底,加上時間也不充裕,非常不滿這篇小白文……大家如果有興趣,望收藏專欄,開坑了一吻定情同人《重生之從長計議》,2017年夏高考結束再填坑。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致歉。

內容標簽: 天作之合 天之驕子 情有獨鍾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相原薈子,入江直樹┃配角:相原琴子,池野金之助┃其它:無

TOP

相原薈子(1)

  一直對一吻定情的故事耿耿於懷,起初是感歎暴殄天物,而後卻是深深的無力。

  在沈薈眼中,這個看似傻白甜的愛情童話,無非是包著糖衣的苦藥。入江植樹與相原琴子的愛情,總給人倉促而不真實的感覺,不僅因為他們本身差距懸殊,更是因為劇中種種細節,串聯在一起後揭露的真相,讓人不由為他們日後的愛情之路捏一把汗。

  相原琴子是因為入學典禮時的驚鴻一瞥而情根深埋,這種一見鍾情、滿懷激情的愛情最是脆弱,而她竟然在還未摸清對方性格時,便癡癡暗戀了兩年,並盲目地送去了情書。之後入住直樹家的天真、對待直樹兒時女裝照片玩笑的態度……她的種種表現,不得不讓我懷疑她究竟瞭解直樹幾分,而她所謂的愛戀又是否膚淺。

  再看男主角入江植樹,他兒時的陰影無疑是使他變得冷漠的導火索,冷漠的人同時缺乏溫暖和安全感。相原琴子在外人眼中擾人的鼓噪、鍥而不捨的倒貼、入住直樹家的主角光環,無疑成為他最頻繁也最容易獲得安全感和充實感的管道。他難以接受相原琴子離開,究竟是因為愛,還是因為對冷漠和孤獨的憂懼?

  美滿的愛情需要精神的共鳴,直樹分明值得一位與他比肩的愛人,可最終那個人在劇中沒有出現,又或許是出現得太晚了。

  這樣一段荒誕的、仿佛一擊即碎的愛情,竟然被抹上了童話色彩,除了感慨直樹的經歷和琴子的好運,沈薈再無法形容心中的感歎。

  當然了,這些想法,不過是她作為這段故事的看客時所得的感觸,壓根沒有想到,她原本平靜的人生也就在這部劇播出之後,走上了另一條岔路。

  「薈子!薈子……」

  腦中混沌,耳畔鳴聲不斷,陌生的呼喚使沈薈緩緩睜開了眼,一片眩暈。沈薈支起身子,搖晃著腦袋,試圖恢復神識。視線一點點清晰,腦中不斷切換的片段終於戛然而止。

  就在站起身的瞬間,她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沈薈還是相原薈子。兩世的記憶糾纏在一起,她不顧周圍人急切的呼喚和驚詫的目光,愣愣地站在原地。

  想來,上一世的自己已經在一起實驗事故中遇險,竟然魂穿到了一吻定情的故事中,成了相原琴子的親妹妹相原薈子,如今正逢阿爸新蓋的房子被流星砸中,原身貌似是被彈飛的一小塊石子砸中了腦袋然後就一命嗚呼了……薈子有些無語地摸摸後腦,果然沾著些許血漬。

  「爸爸,血!薈,薈子,你還好嗎?你說話呀!」身旁長相中上,但一雙眼睛格外明亮的少女正胡亂地扯著她的衣袖,眼中早已氤氳不已。少女張慌失措,雖然急切,卻是腦中一片空白,什麼法子都想不出。而薈子面前的男人同樣萬分緊張,止不住地詢問。

  「爸爸,姐姐,我沒事,不過是道小口子,消消毒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實在不行再去醫院好了。」反握住相原琴子和爸爸顫抖的手,試圖安撫他們激動的情緒。

  琴子踮起腳扶著薈子的腦袋左看右看,確定沒什麼大礙後才松了一口氣,「薈子,你剛才突然昏倒真是太嚇人了!」一旁的金之助還有純子和理美也應和著點頭,這群人將薈子團團圍住,雖然嘰嘰喳喳吵鬧非常,她的心卻早已融成一灘水。

  儘管納悶為什麼會有薈子這個人物出現,但有什麼比魂穿更匪夷所思的呢?漸漸的,沈薈便也接受了相原薈子的身份

  晚上,爸爸將薈子與琴子安置在面館,一人坐在椅子上垂首歎息:「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現在,如今什麼都沒了。」

  相原重雄目光呆滯地看著斜下方,萎靡不振的樣子。

  薈子尚且有些身為人子女的自覺,又想到之後的劇情,安慰說:「柳暗花明又一村,爸爸,相信我,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柳……柳什麼?」琴子有些呆愣地望著薈子,薈子後知後覺地想起現在自己在日本,依照琴子的水準根本不可能知道什麼唐詩,只好沖她笑笑,粗略地解釋一番。

  「薈子好厲害!突然想起,明天你要來我們鬥南中學參加轉學考啊,以薈子的水準B班應該能進的!加油哦!」琴子眼前一亮,情緒高漲不少。

  相原薈子原身本在一所女中讀書,成績雖算不上拔尖,但也可以說得上優秀。這回搬家,因為新家離原來的學校有些遠,便打算轉學到鬥南中學。

  這時,接完電話的相原重雄也好心情地走了過來,回想劇情,薈子了然地放下了懸著的心。本來還擔心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出現,使劇情發生偏轉,看來到目前為止是多慮了。

  ————————————————

  雖然琴子和薈子是雙胞胎,不過由於是異卵,所以相貌很是不同。琴子偏向甜美可愛,包括矮矮的身材,而她……事實上,至今看到鏡子裡的清麗的少女,沈薈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得到了上帝如斯眷顧。難怪記憶中琴子不少嬌憨地向她埋怨,說她分得了太多的好。

  次日,薈子身著鬥南中學的校服,被琴子挽著走向學校。她好像比薈子這個真正的考生還要緊張,一路上不停嘮叨著放鬆的方法還有猜答案的技巧什麼的,猙獰的樣子似乎是要自己上戰場。

  昨晚聽說爸爸昔日的老友積極地邀請他們過去暫住,看得出,琴子一直愉悅到現在。要是知道那裡有入江直樹……薈子暗自笑了笑,情不自禁摸了摸琴子的小腦袋,頗有些拐騙純良小朋友的意味。琴子怔怔地盯著薈子看,倒弄得薈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她們幸福的上學之路在抵達門口後,瞬間終止了。

  「三年F班的相原琴子同學,因為天琴座流星隕石降落失去了自己的家,我們為此建立了相原基金!作為同校的學生,大家都為相原同學獻出一點愛心吧!」

  能這般義無反顧地做著傻事的也就琴子那個缺根筋的追求者,金之助了。

  竟然忘了這一出,薈子無奈地撫額。身旁的琴子已經一臉扭曲,不待薈子說什麼,便沖到金之助身邊,試圖擋住他身前的捐款箱。奈何她身子矮小,怎麼張開手都遮不住,落到別人眼裡竟然召來了不少嘲笑。

  「相原琴子登場了!」「明明昨天才剛剛失去自己的家,今天又帶著明朗的笑容來到學校!今天的琴子也很可愛……」說到這裡阿金有些哽咽,「別惹我哭啊你……!」

  旁邊看著阿金自顧自地唱獨角雙簧,而琴子羞惱得漲紅了臉的學生,嗤笑得越發肆意。

  阿金,我欣賞你對琴子的一片癡心,但是,喜歡一個人,並非一直傻傻地讓她傷心,刺她痛處而不自知啊。

  實在看不下去了,薈子提步走上前,卻聽身後傳來驚呼:

  「入江直樹!」

  想想接下來的劇情就覺得麻煩,薈子更加快了步子沖到阿金面前,面目嚴肅:「阿金,你如果不想讓琴子繼續丟臉,就快停止現在的舉動!」

  突然湊近,阿金好像被她狠狠的模樣嚇了一跳,傻傻地抱著箱子一動不動。薈子實在沒有心情繼續和他耗,一把想要提起他手中的捐款箱,誰知這人死抱著箱子不肯鬆手。

  聽著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薈子無奈地想著,果然這些都是早就安排好,誰都無法改變的嗎。

  她從未想過要撮合琴子和直樹,也從未想過要破壞他們的感情。雖然一直對《一吻定情》持那樣的看法,但還是覺得順其自然就好,畢竟這些人的命運早已定下,不是嗎?

  然而,當她感受到琴子脫線的純善之後,真心想要保護這個時不時就磕磕絆絆的姐姐。

  可是,果然還是沒有用嗎……薈子看向四周,驀地有一種自己與世界相隔千尺的悵然。而她,就是這個世界孤零零的、不被融合的存在。

  薈子黯然退到一邊。



相原薈子(2)

  「入江同學!」琴子驚呼一聲,怔怔地看向眼前身姿綽約,俊美挺拔的入江直樹。他的神情依舊冷漠,有些不耐地看向放在身前的金之助和大捐款箱。

  「借過。」清冷的聲線平緩動聽。

  「入江同學,你以為是誰把琴子害成這樣的?」金之助趾高氣揚,全然忘記了先前薈子與他的插曲。薈子無奈地歎口氣。不料引來入江直樹的側目。

  恍惚片刻,再看過去時他依舊冷然地面對金之助,垂首瞥了一眼琴子。

  「天琴座流星的隕石。」這是事實。

  金之助氣噎。

  「根本原因就是你拒絕琴子告白!所以她頭上才會有這麼多災難降臨!」分明強詞奪理。

  「地球外固體行星直接擊中人類的概率是一百億分之一,你是說那一百億分之一的概率是我造成的嗎。」

  琴子忍受不了入江直樹淩厲的眼神,扯扯阿金的袖子,非常苦惱:「阿金,算了吧。」

  阿金哪管琴子此刻的為難,依舊瞪著入江直樹。就在眾人猜測著下面會發生什麼時,只見入江同學從挎包中拿出了一張紙鈔。

  「只要捐錢就行了吧。」說著想要投進捐款箱。

  不出意外,琴子伸手打掉了入江同學手中的紙鈔,很有骨氣地頂回去:「暗戀你這種人兩年真是浪費青春!我才不會需要你這種人的説明!」

  薈子已經淩亂在風中。琴子,今晚你就要為這句話付出代價了……垂首,實在不忍直視。

  入江直樹燦然一笑,雖然沒有一絲暖意,卻仍然令人恍神:「你說這句話也可以嗎。」

  待眾人反應過來,直樹同學已經在五米開外。

  「就算我們再不聰明,也不要把我們當傻瓜!」琴子奪過金之助手中的大喇叭,扯著嗓子大聲吼著。

  這句話很動人很振奮人心沒錯,但琴子,只有認真努力的人,才能被尊重。想著F班的班風和琴子的惰性,薈子不自覺地搖搖頭。

  轉學考是900滿分,共設國語、數學、英語三門必選,以及三門自選科目。薈子毫不猶豫選擇了物化生,一則自己上一世是理科生,最後的工作也是生物工程這塊的,對理科的掌握比較好,二則自己對日本歷史、政治、地理瞭解得並不透徹,無法拿滿分。

  薈子並不打算刻意考低分進F班,她明白師資和班風的重要性,也明白從自己來到這裡的那一刻起,《一吻定情》的世界,便不再僅僅是一部傻白甜的愛情童話,更是她將來為生存奮鬥不止的地方。如今她魂穿到日本,已是高三,很多方面都不熟悉,迫切需要良師的引導。能有機會提升自己,何樂而不為?

  交完答卷,監考老師囑咐薈子明日到校後先到教務辦等候,根據考試情況,會有班主任在早自修結束後帶她到班級。至於剩下的時間,她可以安靜地熟悉下校園。

  除了國語卷自己沒有把握外,其他幾門都沒有什麼難度,不知道怎樣的成績才可以進A班……上一世見多了天才,薈子如今實在惴惴不安。

  正當薈子兜完了校園,垂首蹙眉算著國語卷上的失分,一步步往回走時,很不巧地被臺階絆了一下……然而更悲慘的是,由於她書包裡背著重重一打校本教材,本來靈活的她重心不穩,就此光榮倒地了……

  嘶……感覺自己的腰都要被壓斷了,不過穩穩倒地之後,薈子又說不出地安心了。

  「幸好不是在下樓……」

  這一跤實實在在,膝蓋估計得青了,手肘劃出幾道血絲,手掌也是。這身子細皮嫩肉的就是不經摔,想當年沈薈空手道練得不錯,身子結實著,跟女孩子出門都當貼身保鏢的,擱什麼時候女孩子被劈腿啊或是怎麼著鬧心了,那也能充當耐打沙包不是?

  忍著火辣辣的疼,往事不堪回首,薈子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瞧見她這糗樣,安心地撐地起身。

  「噗,直樹,那個不是今天早上和相原琴子一起上學的女生嗎?長得倒是很漂亮,但果然是物以類聚啊,走走路都能摔跤!」

  高三A班的窗內,兩名男生撐著窗臺,將剛才的一幕幕盡收眼底。

  「說到相原琴子,直樹,你拒絕人家小姑娘的方式也太傷人了!怎麼能看都不看就說沒必要呢?」說話的男生捏著下巴,一臉深思的模樣,「說實話,相原琴子長得也不醜,還算可愛,直樹你這麼冷漠,不會是真的對女生沒有興趣吧!」

  沒有理會身邊的男生,直樹神色漠然地走回座位,腦海中重播著剛才女生跌倒後的暗自慶倖,和她站起身發現周圍沒有人時的釋然,眼中不由變得柔和。

  好像還滿有趣的,相原薈子……



入住(1)

  坐著爸爸的大卡車,天色未暗,窗外風景可以說是鍍上了金,亦可以說是老舊泛黃。明明知道待會會發生什麼,薈子卻依舊平靜,是因為自己本來就處變不驚,還是因為她已經把自己當做了局外人?薈子不由苦笑。

  卡車停在一座設計簡約的大別墅前,琴子唏噓一聲:「好華麗啊!」相原重雄同樣打量著這棟別墅,「小入是大企業的老闆,還是東大的學生呢!」「好厲害!這麼大的房子可以露營燒烤吧!」

  薈子坐在後排,靜靜看著前排這對父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然而聊了這麼久,琴子都沒有發現一點點危險氣息,完全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話說童話愛情故事有要求女主一定要無知無畏嗎……事實上,沈薈並不是十分欣賞這類人。

  「IRIE's」琴子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念出來,相原重雄迅速接話:「入江家,我一直簡稱叫入江叔叔'小入'。」

  「誒……!」

  傻白甜女主角表示很震驚,都到這份上才猜出來也真是不容易。

  相原重雄並沒有發現琴子的一臉震驚,將卡車穩當地停入別墅裡的停車場,就聽別墅建築大門被打開,一個圓滾滾的胖叔叔手舞足蹈地從裡面沖出來。薈子有一刹那從眼前的入江叔叔身上找到MS豆廣告裡的巧克力豆的身影。

  「相原哥,歡迎歡迎!怎麼現在才來啊!我們等了好久呢!」最後一句秒變小媳婦兒,薈子看著憨厚的入江重樹,心中溫暖不少,眼中也浮上笑意。開門下車站在爸爸身旁,向他打招呼。

  琴子下車見到圓滾滾的入江重樹,愣了片刻,終於松了口氣,傻笑著上前問候。

  緊接著,兩個大男人沒說上幾句就旁若無人地摟作一團,久別重逢的淚水浸潤了他們的雙眼,雖然畫面有些違和,卻異常動人。

  一位美婦人和藹地笑著迎出來。

  「相原先生,琴子、薈子,你們就把這兒當自己家,不要客氣。」美婦的聲音都是那麼柔和啊……

  「紀子阿姨好!」琴子和薈子禮貌地鞠躬問候。

  「啊,卡哇伊∼有這兩個可愛懂事的小公主,相原先生一定很幸福吧!快進來坐!」

  正在換鞋,薈子突然想到了什麼。要是沒有記錯……薈子抬起頭看向樓梯處。

  果然,小正太裕樹正扶著欄杆盯著他們。和薈子的視線對上後,薈子朝他微微笑著點了點頭,只見他小臉一紅,傻愣愣地往後退了一步。

  「來,裕樹。跟叔叔和姐姐們打招呼。」

  「這是我們的兒子,裕樹。」

  小裕樹乖巧地下了樓梯,甜膩膩地說了句:「叔叔好,我是入江裕樹,今年上國小三年級。」紀子阿姨溫柔地摸了摸裕樹的腦袋。

  裕樹小朋友明明長相十分稚氣可愛,卻偏要作出一副老成的樣子,實在叫人忍俊不禁。

  「裕樹,你好啊。」琴子彎下身熱情地和裕樹打招呼,不過回應她的是裕樹的小臭臉和幾秒的冷場。

  「呵呵呵呵」紀子阿姨尷尬地笑笑,「進去坐,進去坐,我親手做了些蛋糕招待你們。」

  大人們聊天小孩子不要插嘴,自己管自己做事就好啦。薈子深感自己沒有靈魂已經成年的自覺,現下正幸福地品嘗著紀子阿姨做的蛋糕。

  WoW味道超級好誒,以前看電視劇就非常眼饞,終於可以吃到了!不得不說,作為資深吃貨,紀子阿姨如果想收買薈子,幫她跟進直樹和琴子的發展,薈子一定是非常非常樂意的!

  此刻叼著蛋糕滿臉幸福的薈子自然沒有注意到紀子阿姨正偷偷打量著她,笑得眉眼彎彎合不攏嘴。

  「相原哥,我覺得吧,我和你的女兒一定有什麼特殊的緣分呢!」聊了一段時間,紀子阿姨也跟著老公的稱呼,喚相原重雄相原哥。薈子愜意地舔了舔嘴邊的草莓醬,又是一口咬下去。反正琴子才是紀子阿姨的目標,她安心解決蛋糕就是了。不過自己會不會吃太多了?這已經是第三個蛋糕了耶……尚存的道德意識負隅頑抗一番後,慘敗。紀子阿姨看著薈子美滋滋地品嘗草莓拿破崙,滿眼都是笑意。

  門口傳來開鎖聲。

  「說曹操曹操到,是我們家哥哥回來了。」這麼說來,之前紀子阿姨所說的的特殊緣分,還真是指琴子和直樹的關係呢。薈子一面分析一面小口咬著糕點。

  「哥哥……」琴子疑惑地嘀咕。

  高挑挺拔的身子遮住了門口透過來的光:「非常抱歉遲到了,我是長子入江直樹。」恭敬地鞠躬致歉。那麼溫和禮貌,倘若不知道他的底細,誰能不受騙?

  「誒!!!」

  好吧,薈子深諳劇情,已經把左耳捂上了。要她看來,如果這不是愛情童話劇,就琴子一驚一乍的樣子,她還真的會以為自己誤入了精神病院。默默看了一眼「溫和」的直樹,恩,面無改色。能降伏琴子並且收入囊中的人,一定有顆強大堅韌的內心。

  琴子從沙發上彈起來僵住不動了,她的手在抬起指向直樹的過程中差點掀翻薈子碟子裡的蛋糕。天,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薈子連忙把蛋糕往右移了移,總算虛驚一場。拿回嘴邊,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軟軟的,一點都不膩誒,太幸福了!薈子鼓著腮彎著眼睛看向紀子阿姨。不過為什麼紀子阿姨也在偷笑著看向她?

  恩,詭異,薈子咂咂嘴,還是蛋糕最有親和力,願意給她吃並且還沒有繞來繞去的小心思。

  「琴子和哥哥認識嗎?不會是同班同學吧!」仿佛聽到了琴子玻璃心碎的聲音。

  「呵呵呵……」

  「……」

  「班級雖然隔得比較遠,但最近因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倒是認識。」直樹小朋友涼颼颼地說出這句話,琴子表情更奇妙了。

  「誒,那薈子呢,認識哥哥嗎?」紀子阿姨的星星眼是怎麼回事……

  「不認識,我今天剛參加轉學考試,之前一直在XX女中讀書。」回以微微一笑,薈子拿起紙巾優雅地擦了擦手指。想到待會還有壽喜鍋,薈子覺得她有必要收斂一點。

  「女中?那就是以前都沒怎麼接觸過男孩子吧!」不知道為什麼,紀子阿姨好像更愉悅了,「哥哥以後要照顧好琴子和薈子噢。」

  「我儘量。」礙於家長都在,這個傢夥竟然沒有直接回絕。



入住(2)

  「哥哥,我今天作業做好了。」小裕樹要過來搗亂了,薈子有些惋惜地望向琴子。惜福吧,琴子,你的小叔子可是個麻煩精。

  「但我還有一個問題,今天就不問哥哥,問琴子姐姐好嗎?」小裕樹帶著邪惡的思想,眨著純真的眼睛,說著違心的話。果然是一家人,薈子暗自腹誹。

  「那你問吧。」大小兩個相視一笑,恩,忽略其中的算計,這腐腐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話說薈子明明坐得離裕樹比較近耶,他還是堅定地選擇了拿琴子下手,這果然是命中註定的。

  看著琴子時而糾結時而舒展的小臉,裕樹真是下得去手。

  「琴子姐姐,黔驢技窮是什麼意思?」小眼睛閃動著靈光。

  「呃……就是說有一隻驢,它很窮……」琴子小聲地想要解釋,然而薈子真心已經聽不下去了,不知道為什麼,知道琴子會出醜,她便一次次想要伸出援手。是因為琴子難得的純善,還是因為薈子已經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姐姐?

  「裕樹不會查字典嗎?自己多翻翻字典比起問別人答案,更加有益哦。」薈子笑,裕樹你看到她陰狠的笑容了嗎。

  當然並沒有,因為他又紅著臉縮回去了,那姿態分明只有扭捏沒有畏懼。薈子覺得她很失敗。

  「是啊,裕樹,自己查字典哦。」紀子阿姨看到一大一小的互動,神情變得非常之曖昧……

  氣氛一時間又變得詭異了。

  小裕樹有些不甘心,撅著嘴蹙著眉:「相原琴子肯定什麼都不知道,問了也白問!哼!」分分鐘變身驕傲小孔雀。

  「……」琴子有些羞愧地低下頭。

  「好了,轉換一下心情,琴子和薈子跟阿姨一起上樓看看你們的臥室吧!」紀子阿姨笑容可掬,「非常的粉嫩哦∼」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薈子仍舊被眼前的裝潢設計雷得體無完膚……到處是蕾絲和粉紅色,這真的是往公主系方向設計的,而不是往噁心人方向設計的?才這麼幾眼,薈子就已經有些審美疲勞了。她果斷挑了被單套顏色淺一些的那張床,然後趴在蓬鬆柔軟的被子上面一動也不想動了。吃完東西就是犯瞌睡啊……

  那邊紀子阿姨和琴子聊得火熱,她們的交談仿佛一首動人的催眠曲,薈子將自己完全埋在軟軟的床裡,意識開始恍惚……

  ……

  「砰」直樹玲著大包小包走進房間,不顧裡面的人,直接將袋子丟到地上。巨響打斷了琴子和紀子阿姨的美妙幻想,同時也讓迷迷糊糊中的薈子一下子驚醒了。

  「啊,哥哥來了∼快來幫琴子和薈子整理東西吧!理好了就下來吃晚飯哦,今天是壽樂鍋,琴子薈子,你們喜歡嗎?」紀子阿姨一臉期待,琴子不停地點頭,一副十分歡喜的樣子,薈子也點頭回應了一句,紀子阿姨雙眼閃閃發光,歡快地下樓了。

  於是不出意外的,臥室中陷入了沉寂。無奈,薈子默默走到直樹面前,理出自己的行李,拖到床邊打算開始整理。馬上這裡將是一片硝煙,薈子認為還是默默守住自己陣地的好。

  「怎麼,需要我幫忙嗎。」直樹語氣不善,薈子暗自替那個僵在原地的少女捏把汗。不過最終琴子不還是「抱得美人歸」了?沈薈胡亂地想著,決定還是靜觀其變。

  琴子好像很緊張,結結巴巴地回:「誰,誰要你幫忙!」琴子,你這麼說,就像如今寄人籬下的不是我們一樣。幸好薈子背對著他們,否則真是無法收斂起臉上的悲哀與無奈。

  感覺背上好似有一道目光掃過。

  「這原本是裕樹的房間,現在他只能把書桌搬到我的房間裡,還經常和我抱怨擁擠。」直樹慵懶的聲音雖然不帶感情,卻無緣由地讓我聯想到怨婦……抿抿唇,薈子覺得她此時笑出來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的……

  「既然不需要幫忙,理好了就自己下來。」直樹踱步走到門口,一臉冷漠,「雖然暫時住進了我家,但請不要影響我的生活。」

  薈子轉過身,就看見琴子目光無神地望向門口。琴子也只有在直樹面前,才會流露出這種失落的情緒啊。

  夜晚的入江宅安靜又溫馨,薈子想下樓倒杯熱牛奶然後就歇下了。然而當她走下樓梯,卻聽見客廳裡爸爸和入江叔叔、紀子阿姨的小聲議論。

  「相原哥,你說薈子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家呢,我們聊得熱烈,琴子也很活潑,可是薈子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鮮少和我們交流……她會不會是不喜歡我呢?」紀子阿姨哭喪著臉,猶豫地詢問相原重雄。

  「……這孩子一直想法比較多,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想的,不過我確定她對今天的一切並不反感。」相原重雄若有所思,「可能是到了陌生環境還不能適應吧,弟嫂不用擔心。」

  紀子總算安心了一些,恢復了熱情:「那就好,這孩子模樣真是漂亮,我喜歡得不得了,要是我能生出這樣好看的女兒就好了。相原哥真是幸運啊……」

  隱藏在陰影中的薈子回想自己今日的種種表現,無論是一個人自顧自地吃蛋糕,或是走進臥室後就臥在床上不搭理人,又或者是飯桌上的沉默不語……真的是一副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的樣子呢。

  不過自己真的可以憧憬什麼嗎……這個世界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一切都遵循著原來的劇本,除了多餘的自己。

  所以就要這樣鎖住自己的心,懦弱地選擇用逃避掩飾自己的渴望嗎?

  本來的沈薈就不是個消極的人,面對困難挑戰自有她的沉著冷靜、積極進取。回想方才紀子阿姨的沮喪和爸爸的沉思,還有今早琴子的熱心。薈子突然感覺自己也並非被這個世界排斥在外,也會有人為她擔心為她著想。那麼,為什麼不自己也努力爭取一下呢,為什麼要因為劇情的束縛,而忘記自我呢?

  與此同時,直樹房內,一大一小擠在一張床上,各捧著一本書。不過顯然小裕樹心不在焉,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也沒翻幾頁。

  「哥哥,我……我不討厭薈子姐姐耶……」小裕樹撇著嘴,有點煩惱,「明明她也占了我的房間,我討厭相原琴子,卻一點都不討厭她誒!」甚至莫名地想要親近,就像,就像對哥哥一樣。

  小裕樹很不解,索性放下書蜷進被子裡,皺著一張小臉。

  「正常,相原琴子性格浮躁,相比之下,她妹妹好上太多了。」

  難得聽到哥哥這麼認真又肯定地評價別人,小正太睜大了眼睛:「哥哥你也不討厭薈子姐姐吧!」

  直樹目光遊離,不知在回想些什麼,久久才回上一句。

  「恩,不討厭。」



A班(1)

  「爸爸,快來看今天的早餐,是我跟薈子一起做的哦∼」紀子阿姨的笑容十分甜蜜,一想到今天早上那孩子明明很緊張卻還是主動提出來要幫忙,她心裡就和灌了蜜一樣甜。真是個跟哥哥一樣的悶罐子呢,害她昨天那麼擔心!

  「薈子手藝很不錯哦,以後我也能有個小幫手啦!」

  紀子阿姨和薈子一起端上早餐,一貫美味的早餐這次尤為豐盛。

  家裡的其他人都陸續聚到了餐桌旁。

  「薈子會做早餐?真是厲害啊!」入江重樹很是驚訝,「媽媽怎麼可以麻煩薈子,薈子是高三學生,睡眠很重要的!」

  「不是啦,入江叔叔,是我自己提出要幫忙的……昨天吃了很多蛋糕,以後估計也會吃很多……不做點什麼,會良心不安的。」薈子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可惡,一直都是這樣,明明覺得自己是個猥瑣大叔,真表現出來,總像個傻姑娘……

  紀子阿姨親昵地握住薈子的手,笑得十分動人。「哪裡的話,只要能每天都看到美美的你,阿姨就很滿足了!」

  薈子臉上一紅,隨即又強迫著自己直視紀子阿姨,像她這麼拘謹可不好……

  紀子看著薈子糾結的表情,心中軟成一片。

  「有海鮮粥誒,好看!好香!媽媽,我要盛一碗!」裕樹小朋友在美食的誘惑下,終於流露出了他這個年齡段應有的天真幼稚。

  「這個是薈子姐姐煲的哦,喝粥養胃,媽媽嘗過了,味道相當不錯∼」

  小裕樹崇拜地看向薈子,小眼睛裡閃閃發光。

  最終,海鮮粥銷量極好,供不應求,小裕樹之後又添了兩碗,直樹也吃完了一碗。

  湘琴的目光永遠黏在直樹身上,阻隔著她的視線與直樹的那份英文報紙仿佛已經變成透明的了。直樹優雅地抿了一口茶,琴子也跟樣學樣地喝了一口。

  「啊,好燙!」口中的滾燙使湘琴慌張地丟下茶杯,翻濺出的茶水又灼傷了她的肌膚。紀子阿姨連忙抽出紙巾吸掉琴子大腿上的茶水,一旁冷眼注視的裕樹丟出一句「好遜!」,自然得到紀子阿姨一聲訓斥。原本平靜祥和的早餐時光戛然而止,一派混亂的樣子。

  「我吃飽了。」直樹拎起挎包闊步走向門口。

  「媽媽,我也去上學了!」跟屁蟲裕樹小朋友叼著片土司面包也急匆匆跟了上去。

  「哥哥,等等琴子和薈子啊,她們不認識去學校的路!」紀子阿姨也有些著急,這個冷冰冰的兒子可不能怠慢了兩位小貴客!

  琴子聽到直樹要走,早就扒了兩片面包背上書包,緊盯著他的背影沖向別墅大門。

  「晚上早點回家哦∼」直樹他們已經走遠了,紀子阿姨還在向他們招手。

  去車站的路上,琴子繃緊了身子緊跟在直樹身後,偶爾露出甜蜜又羞澀的傻笑。薈子識相地落下他們十來米,不去做那個電燈泡。

  只見前面琴子不知想什麼入神,直直撞向突然停下的入江直樹。琴子受到了自身物理攻擊的反彈攻擊,停在原地用手揉著額頭。然而物理攻擊的傷害遠沒心理攻擊來得強,直樹不爽地轉過身,幽冷的目光掃在琴子身上。

  「你能離我遠一點嗎,起碼和我相隔兩米。另外,暫住我家的事不准說出去,在學校裡遇到也不要和我說話。我不想再被捲入無聊的流言裡了。」好狠的補刀。

  「什麼叫無聊!」琴子羞惱。

  「我不喜歡沒腦子的女生。」直樹留下這句簡短而一針見血的話,不帶一絲猶豫轉身離開。

  三步並兩步,薈子走到琴子身邊,看著琴子神情低落又帶著不甘。

  「薈子,我竟然暗戀了這個傢夥兩年!我……我一定要叫他好看!」琴子咬牙切齒。

  是啊,琴子,你才知道自己暗戀的物件會有這樣的表現嗎?叫他好看什麼的,琴子,你又何必呈一時口舌之快?

  然而任何女生聽到自己最傾慕的人這般不留餘地否定自己,大概都會沮喪苦惱甚至迷失自我吧……

  看著琴子眼中不同於往常的怒火,薈子也不知如何出言安慰。總不能說:琴子,入江直樹最終也是你的囊中之物,就讓他再得瑟一段時日吧!

  ——————————————————

  懶懶地靠在教務處的牆邊,聽早自修的下課鈴打響,薈子才終於恢復了清明。話說自己還是很在意轉學考結果的,薈子預估自己的成績應該在883∼889分之間,畢竟原身的國語素質和文化積累還是有些欠缺的,況且也不知道鬥南中學閱卷的標準究竟如何,學生層次又如何……

  「相原薈子?」

  來者是一名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緊身裙的女老師,看樣子是名嚴厲不失智慧的職場女性。

  「是。老師好!」禮貌地鞠躬。

  來者欣慰地點點頭,看著眼前謙遜有禮的女生,嘴邊浮現笑意:「恭喜你考進A班,我是A班班主任木子老師,隨我一起去新班級吧!」

  薈子難掩欣喜,歡快地彎了眉眼。

  好可愛∼禦姐木子老師有一刻的愣神。話說這個女生根本沒扣幾分,屬於直樹這類天才人物,能進A班不該是意料之中的事嗎?為什麼還會這麼開心?難道XX女中臥虎藏龍嗎?恩,有必要向校長反映一下。

  薈子尾隨著木子老師走去A班,越走近越緊張……事實上沈薈一直是個內向的女生,站在一群生人面前總會有點拘謹,雖然可以在正式場合表現得應對自如,但心中的緊張難以忽視。

  「大家看過來。我們班這回來了一名新同學,轉學考試中得了894分,相信我們班一定能如虎添翼!」木子老師有些激動,A班有了琴子,均分又能上升不少,再加上原本就有直樹這尊大神,什麼職稱她評不到?

  「薈子,進來和大家打個招呼吧!」

  894?看來有些模棱兩可的地方老師批得很寬容啊……

  咳咳,薈子順了口氣,鎮定地走進教室。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工整地寫下「相原薈子」四個字,講臺下已經有一些竊竊私語。

  「誒,相原……她和相原琴子是什麼關係?」

  「估計是姐妹吧,可是……長得不像啊!」

  「不僅長得不像好吧,相原琴子可是在F班吊車尾誒,她們只是姓氏碰巧一樣吧……」

  「也是,怎麼看都不像一家人呢。」

  「894……和直樹一樣的怪胎啊……我的名次又要往後退一名了,嚶嚶……」

  「……」薈子儘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親和:「大家好,我叫相原薈子,往後請多多指教!」

  事實上,木子老師也對相原薈子和相原琴子的關係很感興趣。倘若薈子身材樣貌普通些,成績也中庸些,或許她就不會這麼好奇了。

  「薈子同學,恕老師冒昧,你和相原琴子同學究竟是什麼關係?」

  「琴子和我是異卵雙胞胎,琴子是姐姐。」

  「誒……!琴子有你這麼優秀的妹妹不會很有壓力很有衝勁嗎?」木子老師表示很疑惑,為什麼姐妹二人怎麼相差這麼多?

  薈子有點無奈,卻也知無論怎樣回答,於琴子而言都會只增非議。琴子這段日子可是校園輿論的重心人物,今日之後不知又會將輿論導向何處。

  薈子訕笑。

  「薈子同學就坐倒數第二排的右數第三座吧。」

  薈子順著老師的手指望過去,只看見入江直樹清俊白皙的臉龐,那雙澄澈黝黑的鳳眸,正專注地看著她。

TOP

A班(2)

  入江直樹就坐在薈子的斜後方,方才直樹的注視讓她有些發毛,至今心有餘悸。

  「直樹,我們上次看到的那個摔跤的女生就是薈子耶,這就是緣分吧!」說話的是植樹的前座,也就是薈子的同桌。雖然男生放輕了音量,但由於座位挨得不遠,薈子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被看到了QAQ,還包括未來姐夫……薈子心很累,打算當聾子……對,她什麼都沒有聽到。

  「相原同學,我叫石野一山,以後多多指教哦!」最可恨莫過於此,直樹高冷地沒有回話,薈子本松了一口氣,覺得這件糗事可以不用再成為別人的談資了,然而她同桌這尊大神竟然又嬉皮笑臉地主動和她搭話。

  薈:「恩,我也是。」

  石(認真狀):「誒,相原同學看上去一點都不冒失呢。」

  薈:「……」能不要一直戳別人痛處麼。

  石:「相原同學,我能叫你薈子嗎?」

  薈:「可以。」

  石:「是嗎,那為什麼你表現得好像很遷就?」

  薈:「……」呵呵,發現了還問。

  石(笑):「不管怎樣,我們是朋友了,薈子。」

  薈:「恩。」-_-||

  身後默默聽著的直樹,瞥見薈子不願搭理的樣子不由勾起了嘴角,臉上刀削似的五官顯露出一絲柔和。

  不在意的事情很快就被棄置一邊了,薈子從書包裡翻出昨晚整理的資料。原身好像也不是個肯在學習上花功夫的人,文化積累殘缺得可憐,偏生這種知識免不了多翻多看,得抓把勁把文科的內容積累好啊……

  A班的氛圍就是好,上課時只聽見老師精悍的講說,自習時靜得只剩翻書頁的聲音,課間的談話也不會刺耳擾人。在這件靜謐又充滿學術氣息的教室裡,但凡有些自尊心的人,不想認真都做不到。

  「薈子,你沒有校本教材嗎?」石野一山已經觀察薈子很久了。薈子只帶了一隻瘦癟的書包,至今桌上只攤開了一疊資料,沒有筆也沒有書。幾堂課下來,薈子也就那麼屈指可數的幾次抬頭望向黑板,然後又低頭翻看桌上的資料。

  石野心中疑惑,薈子上回被絆摔跤,不就是因為背了學校厚重的校本教材嗎?怎麼今天沒帶來?

  薈:「有,在家裡。」

  石(驚):「誒,薈子上課不用教材的嗎?」

  薈:「教材上的內容都明白了。」

  石:「……」好吧,人家900分裡就扣了6分,他能奚落什麼……不過就是因為如此,石野更加好奇薈子手中的資料了。

  石:「那薈子在看什麼呢?」

  薈子乾脆地將資料遞給石野。石野原先很激動,感覺如獲至寶,但翻看幾頁後又失望地遞還回來。

  「這份材料連解讀引申都沒有,純粹地順述歷史,雖然描述得挺全面,但枯燥平白,缺乏思考,並非深層次的資料呢。」石野有些埋怨,直樹看的資料或書籍每次都讓他眼前一亮並膜拜不已,他還想近水樓臺先得月,也從薈子身上搜刮些好處呢。可薈子所翻閱的內容不過平平而已。

  「的確。不過我偏科嚴重,這份資料缺乏深度,卻也最適合現在的我。」薈子的語氣毫無波瀾,完全不在意石野的失望。

  「……薈子,你莫不是轉學考的選科選的是物化生吧?」

  「恩。」

  石野石化了。

  「直樹,要不是事實擺在那裡,我真的無法相信薈子是相原琴子的妹妹……!我的世界觀要崩塌了!」(>﹏<)

  「你對姐姐有意見?」薈子感覺她現在的眼神一定冷得駭人。

  石野一個哆嗦,趕緊轉身坐正,一個勁搖頭:「沒有沒有,一點意見都沒有!」

  身後一直默默無言的直樹終於抿著唇笑了,刹那間,他背後陽光絢爛,繁花似錦。

  這個笑容迷了薈子的眼。純淨柔和,帶著絲絲暖意。

  ————————————(鏡頭切換到F班)

  嘈雜的喧鬧聲充斥耳間,地上零零散散地躺著幾團剛剛在大戰中英勇就義的廢紙團。倘若你隨意拾起一團,沒准能看到「數學必修二」以及其下縝密的講義。

  今天教室中依舊喧囂,然而坐在窗邊的琴子卻出奇的安靜。她一手撐開英語書,一手俐落地往一頁頁上貼便利貼。

  手起紙落,流暢的動作出乎意料的乾脆果斷。不過如此下來,便利貼「便利」的效果倒是犧牲得乾淨。

  琴子,你這麼做究竟有何意義?夾雜著憤恨與不甘,這些盲目的動作除了讓人惋惜你的智商,還能怎樣?

  「琴子,你今天怎麼了?怪怪的。」純子和理美就坐在琴子身邊,困惑地打量著琴子。

  「還不都是直樹!我這會真的放棄他了!」琴子咬牙切齒,粘便利貼的動作幅度更大了。

  「嗯?怎麼又和直樹扯上關係了?」純子更加困惑了,伸長脖子湊過去。

  琴子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回想早上直樹對她的警告,如今又是屈辱又是慌張,尷尬地思忖著怎樣才能把話圓回來。

  「琴子終於想開了!我就說嘛,那個直樹有什麼好?只會讀書。琴子,我今天又給你帶了章魚燒哦,我們中午一起吃吧!你看我多好,恩?」

  「好啊好啊!」琴子純子和理美都爽快地點頭。金之助的出現成功化解了原本尷尬微妙的氣氛,琴子松了口氣。

  然而美食帶來的喜悅終究維持不了多久,精神上的沉重打擊足以讓琴子忽略物質享受。

  入江直樹對她說不喜歡沒有腦子的女生誒!什麼意思嘛!這麼瞧不起自己!

  琴子恨恨地砸下書,眼中燃起火苗:「臨近期末考試了,這次我一定要打敗入江直樹!不能讓他看不起人!」說著很有氣勢地粘便利貼。

  「……」一旁金之助等人僵在原地。

  在他們眼中,琴子說的這句話一點都不好笑,因為直樹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琴子的一番宣戰,除了不自量力,帶給他們更多的感受是琴子挑戰公理的驚詫。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懸殊的差距使這場比較沒有了笑點,反而帶有一些辛酸的意味。

  「琴……琴子,不是我笑話你,只是……拜託你,認清現實……直樹他!從小到大的大大小小的考試全是以滿分奪得第一誒!包括之前的全國模擬考,他都從未輸給過任何人!」金之助很著急,要是琴子鑽到了這個死胡同裡還不肯轉身怎麼辦?

  「……」琴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那我也要考進百名榜,給班級和老師爭臉!」琴子不甘,卻不得不贊同阿金的說法。自己永遠戰勝不了直樹的。

  「琴子,你……會不會數數?A班B班和我們F班中間差了多少字母?百名榜是他們的天下,別說我們班了,E班都從未有人考進過百名榜!」純子很不贊同。

  「沒有人考進過就永遠不行了嗎?我偏要做那個第一人!」琴子態度堅決。



百名榜

  琴子的宣戰很快就傳遍了校園,加之相原琴子的親妹妹,相原薈子,以絕對的高分編入A班的消息不脛而走,鬥南學校的每日新聞將琴子的宣戰描述得神乎其神,表面讚揚琴子的勇氣與對妹妹的謙讓,實則無一處不流露著對琴子的嗤之以鼻。

  不過蠢萌的當事人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依舊有種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熱血氣性。

  「同學們,下周就是期末考試了……我們不能……記住……」此時,F班內雜亂的嬉鬧聲蓋過了班主任圭太吉日老師宣讀考試事宜的聲音,甚至有學生在下面毫無顧忌地隨意走動。圭太老師近乎用吼的聲音念完了手中的內容,整個人有些脫力。

  「老師,我有問題!」站起的女生正是相原琴子同學,她目光炯炯,一臉認真。

  「琴子同學有什麼問題?」難得有學生這麼正式地提問,圭太老師說不出的欣慰感動。

  「老師,這次考試範圍是到第三課還是第四課?」

  琴子眼下的認真專注與F班萎靡不正的班風格格不入,周圍同學已經用一種詭異的目光打量琴子了。

  圭太老師也是一愣,繼而幾乎感動得落淚。

  「琴子同學,你有為班級為老師爭光的心,真的讓老師很欣慰。不過琴子同學也要量力而行啊,百名榜離我們太遙遠,琴子不如先嘗試不落入後一百名?」圭太老師分明是安慰鼓勵的話,落到琴子耳朵裡,竟然也帶有了諷刺意味。

  「圭太老師,我一定能考進百名榜,創造F班的歷史!您就不要再勸我了。」琴子忿忿,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她!

  不過實際上,就這件事而言,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何況琴子因羞惱和不甘,智商已經刷新了新下限。

  她馬上就會明白,真的自己是不自量力。

  課間,純子見琴子懨懨地翻著教材,有些憐惜地地湊過去:「琴子,你看了這麼久的書,先休息一會兒吧。」

  這麼主動送上來的臺階,實在合了琴子的心意。琴子丟下手中的書,撐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只覺兩眼發黑。

  「琴子,你這樣太叫人心疼了!」金之助趴在琴子桌邊,定定地瞅著琴子肉肉的圓臉。琴子一直活力四射,現在卻精神不佳,滿是倦意,看得金之助蹙緊了眉。

  都是入江直樹惹得禍!

  「嚶嚶,阿金,這些都好難,我以前要是都好好聽課就好了……阿金,我要看不下去了……怎麼辦……」琴子很喪氣,她可是已經立下誓言了的,況且全校人都等著看好戲呢,她一定要考進百名榜,否則實在太丟臉了!

  最初的熱情和自信消磨殆盡,只剩下疲憊的軀殼和希望破滅的絕望。琴子終於從輕飄飄的雲上跌回了地面。

  可是琴子,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今再鬧心也是罪有應得,又有什麼好埋怨的呢。

  教室一角陷入了沉默,無邊的陰霾籠罩著琴子。

  良久,純子實在看不下去了:「琴子,你妹妹薈子不是編入了A班嗎?她學習這麼好,讓她幫你補習吧!」

  是啊,妹妹怎麼這麼厲害?琴子知道她學習不錯,可是好像還沒到進A班的水準啊……這小妮子的運氣可真是好啊……

  琴子撓頭:「可是,妹妹她的選科一直是理化生,和我截然相反呢。」

  純子也低落了:「啊……那怎麼辦,琴子還有認識什麼學習好的人嗎?」

  有啊,誰能比入江直樹更厲害。

  可她怎麼說得出口?

  「我還是先自己翻翻看吧。純子,謝謝你了。」話雖這麼說著,琴子還是無力地癱在桌上。

  為什麼人與人的差距要這麼大,為什麼明明是對自己冷嘲熱諷的人,卻不得不仰望甚至傾慕他。琴子這麼想著,心中越發千瘡百孔。

  琴子終究還是沒有明白,直樹並非對她有偏見,懶惰愚昧又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在別人眼中,都不過爾爾。一味抱怨別人對自己的輕視,卻不反省自己的缺點,琴子,你還是太傻太天真了。

  ——————————————(午休時間)

  「薈子,恭喜你編入A班!相信你也聽到姐姐的壯舉了,姐姐也要努力學習,爭取讓名字登上百名榜!中午我會到柔道館的空地那裡複習,抱歉不能與你一起吃便當了!放學後校門口見哦∼——琴子」

  看著短信,薈子無奈地歎口氣。琴子還是跟劇本中一樣,不自量力地向直樹宣戰,說要考進百名榜呢。可是倘若沒有直樹這尊大神神准地猜題讓琴子背出來,以琴子的實力實在夠不上百名榜的尾巴。

  到時琴子不還是要扯下臉皮,委曲求全?

  「薈子怎麼了嘛?一個人歎氣。」石野一山是個合格的好奇寶寶。

  薈:「沒什麼。」翻出便當。

  石:「哪有,肯定有什麼好吧!」☉ω☉

  薈:「……」恩,紀子阿姨做的便當很誘人呢。

  薈:「石野同學還是快點吃便當吧。」

  薈子嘗了一口荷包蛋,滿足地彎了彎眉眼。恩,不僅誘人,味道也很棒。

  石野一山見薈子滿臉幸福,笑容清麗耀眼,不由看出了神,直到薈子停下筷子疑惑地望向他,才尷尬地回過神來。

  「咳咳,薈子媽媽的手藝真好啊!」

  「……」

  本該活躍氣氛的不是嗎……為什麼石野他感受到了兩道凜冽的目光?好像其中還包括一貫冷漠自持的入江直樹……!

  石野心下一顫。他一定是提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媽媽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薈子並沒有露出什麼憂傷的表情,神態平靜如初。倘若忽略掉她語氣中的不滿,仿佛就在說一件無關自己的事。

  靜默。

  「……薈子,對不起!我……我不知道……總之……真的很抱歉!」石野一山不似往日天真寶寶憨憨傻傻的樣子,認真又愧疚地向薈子道歉。

  「沒關係,不知者無過。況且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我早已不再為此神傷。」

  「薈子,你能原諒我真是太好了!」石野看著薈子恢復了輕鬆的姿態,有條不紊地吃著便當,總算松了口氣。不過話說直樹是怎麼知道薈子媽媽的事的?薈子媽媽不就是琴子媽媽,莫非……

  石野一山當機立斷,他得試探試探直樹,看看直樹究竟是不是像他表現的一樣,對相原琴子沒有一點點動心。

  石(笑):「直樹,聽說相原琴子向你宣戰,還說要考進百名榜呢。」

  直樹:「嗯。」

  石:「直樹你對此沒有什麼看法嗎?」

  直樹冷漠地抬起頭:「有。」

  石野兩眼放光。+_+

  直樹:「真是沉不住氣。」

  石:「……」天才和常人的腦回路真的相差這麼多嗎?為什麼他聽著總覺得很彆扭奇怪?

  直樹才不會關心石野一山在糾結些什麼,默默吃自己的便當。

  石野無趣地垂下了頭,瞥見直樹豐盛的便當,又看了看薈子的便當。

  「唉,連天才們的便當都格外誘人,風格也很相近呢!」石野咂咂嘴,叼起自個兒便當裡的一條章魚須,「天才之間就是有我們這種常人無法匹敵的相似……嗷嗚,今天的章魚須不錯啊……」

  薈子和直樹皆是一僵。

  幸好,紀子阿姨沒有做成一樣的。



女裝照片(1)

  放學後,直樹自然是獨自回家了,雖然他對薈子並不討厭,但也全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感,只能說是一種對陌生朋友的欣賞罷了。他可沒有為了這種普通的欣賞,而再次被捲入流言蜚語的大義凜然。

  不知道是鬥南中學比較仁慈,又或者僅僅是A班的特殊待遇,總之,期末考前的這周,薈子他們幾乎沒有什麼作業。

  待薈子整理好背包走到校門口,琴子已經背著笨重的書包,拎著一個大袋子,呆呆地靠在牆邊等著她了。

  「薈子,我才發現,你今天書包好輕哦,以前的考試周,你不也都是大包小包的嗎?」琴子驚詫地對比了一下兩人的行頭,實在是鮮明的反差。

  薈:「嗯,這次準備得比較充分了。」

  琴:「原來如此,薈子這段時間很用功嗎?」

  薈:「嗯。」

  琴子心中隱隱有點失落:「難怪呢,薈子這次轉學,考進了A班,能和直樹一起讀書了。想我從高一起就把A班作為目標,可至今也只能混在F班的底層……」

  琴子,沒有為之付出努力的,也能夠稱作目標嗎?

  薈子沒有回話,她知道琴子還要繼續嘮叨很多。

  「薈子,以後你離直樹很近了……」琴子頓了頓,扭捏地絞著手指,「能不能幫我多關注關注直樹?比如,他喜歡做什麼呢,喜歡什麼顏色,還有喜歡吃什麼……他抿唇是什麼意思,靜靜地看著一個人又是什麼意思……最重要的是,他喜歡什麼樣的女生……」琴子紅著臉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簡而言之,就是想讓薈子幫她推波助瀾。

  「薈子,幫幫我吧!」琴子扯著薈子的袖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我儘量。」這段戀情的結局還算圓滿,薈子沒必要幫著琴子做這些小動作的,不過看著琴子期盼的目光,她實在不忍心直接拒絕。

  琴子得到回應,開心了好久,直到快回到入江宅,才終於想起了白天關於「百名榜」的宣戰。一下子,又萎靡了。

  「薈子,你說我該怎麼辦呢……今天早上被直樹一激,全校都知道我要考進百名榜的事了……可是我真的辦不到啊!」琴子皺著臉聳拉著腦袋。

  在薈子面前,琴子倒是不會逞強。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

  「琴子就先自己靜下心來好好複習吧,到時自然會水到渠成的。」恩,靜下心來等直樹小朋友來輔導你吧∼

  「怎麼可能呢,我……」

  此時,別墅大門被打開,紀子阿姨笑著迎了過來。琴子只得頹喪地結束了口中的話。

  入江紀子得知薈子被編入了A班,顯然比薈子更加激動,臨時又添了幾道拿手小菜,晚餐期間還格外關照薈子,直叫小裕樹吃醋地埋怨她見異思遷……

  吃飽喝足,薈子在協助紀子阿姨洗碗盆的同時,在腦子裡溫故了一番當天在校看過的重點內容。期間,不時瞥見紀子阿姨帶著神秘莫測的笑容看向自己,薈子只覺得背上冷汗泠泠。

  應該就是今晚了吧,直樹的女裝照片即將亮相。

  ————————————————(夜)

  薈子收拾妥當,倚在床邊,靜靜地翻看著時事新聞,打算早早歇下。

  說實話,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只是每一回看到劇中,相原琴子和入江紀子嘻笑著拿直樹的女裝照片打趣,琴子甚至以此要脅直樹為自己補課,還在畢業聚會上妄想以此刺激直樹……薈子就難掩對她們的批判,和對直樹的憐惜。琴子難道不明白自己是在捏著別人的痛處做文章嗎?這樣的心思,能夠說得上理解直樹,又深深愛戀著他嗎?

  直樹的冷漠,就是由於這童年的陰影造成的。紀子阿姨還沒意識到,自己當年,究竟做了件多麼錯誤的事情嗎。

  酸澀的回憶浮現在腦海中,這般憐惜直樹的遭遇,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自己的同病相憐吧。薈子苦笑,默默合上手中的報紙。

  扣扣扣——

  敲門聲起。

  「琴子薈子,還沒睡吧!」

  紀子阿姨怎麼來了?她不該是十點過後才來找琴子的麼?現在才八點多呢。

  一邊,坐在書桌前,絞著書頁死活看不懂例題的琴子仿佛找到了救星,迷茫的小眼睛立即離開了手中的教材。看見來者是紀子阿姨,琴子眼中頓時清明不少。

  「紀子阿姨!你怎麼來了?」光聽聲音就可以感受到說話人的驚喜。

  「還不是聽說琴子在很努力地讀書,阿姨才想著上來看看,替你放鬆放鬆∼阿姨在學習上幫不了你,不過可以帶來一些好東西,打算和你們兩個分享分享呢∼」入江紀子的笑容怎麼看怎麼曖昧,她向薈子招招手示意她過去,又繼續說著,「本來是想做好宵夜再上來的,不過,聽說薈子一貫睡得早,所以就匆匆忙忙帶上來了。」

  望向入江紀子放在琴子床上的一大堆相冊,薈子的眼皮突突地跳了幾下。她驀地有種奇怪的預感……自己真的要和這個故事糾纏不清了……

  ……

  「哇!直樹就是帥啊……從小就這麼有型……入學典禮,新生代表發言……那個時候……」琴子一邊撫摸著入江直樹的相片,一邊念念有詞,她已經完全陷入直樹的男色之中了。

  薈子本來對此沒有什麼興趣,不過是象徵性地翻看幾下。然而,看得越多,那個冷靜中帶著智慧,清俊中帶著溫柔,疏離中帶著憂傷的直樹,卻是一點點清晰了起來。

  沈薈回想前世劇中的人設,雖然和這裡的人物相貌不同,不過性格什麼的倒是如出一轍的。

  直樹一直被冠上「毒舌」、「冷血」、「高傲」這些形容詞,可是,誰又能看出,他才是最真誠的那一個?同情心和好感並不是用來氾濫的,喜歡就是喜歡,排斥就是排斥。他義正言辭地說沒必要看情書,說不喜歡沒腦子的女生,好像是很毒舌高傲沒錯,可是總比見一個愛一個,明明沒有動心卻以玩笑的心態戲弄女生,要好得多。何況他一直有資本遊戲人間,嬉遊花叢。

  直樹也是盼望著溫暖的吧,他的一片留白,不僅是因為自己一直無所渴求,也是為了完完全全地等到那個執手一生的她吧。

  薈子抬頭注視琴子眼中的癡迷。

  琴子,什麼時候你才能真正地讀懂他?直樹和你在一起,一定會覺得累吧。

  一旁的入江紀子自始至終都在偷偷地觀察著薈子,見她時而深思時而又好似惋惜,不由感到奇怪。

  就在紀子阿姨正要開口詢問的時候,琴子的一陣驚呼打斷了她。

  「誒!直樹有姐姐嗎?好可愛!」



女裝照片(2)

  入江直樹沐浴完,修長的脖頸上圍著柔軟的毛巾,擦拭著如墨的短髮。髮絲梢上的水珠不時滑入衣領內,鎖骨性、感誘人,白皙的肌膚受熱泛起淡粉色的紅暈,灰色的棉質睡衣下隱藏著精瘦的肌理……

  剛剛沐浴完的直樹少了一絲冰冷,多了一份柔和。

  客廳裡正看著電視的裕樹小朋友看到哥哥走過,雖然眼睛仍盯著電視,卻開口說道:「哥哥,剛才媽媽好像從儲物間裡搬了一疊相冊上樓呢,匆匆忙忙地,中間掉了好幾次。」

  「……」直樹眼神一暗。

  —————————————(「雙姝城堡」內)

  「直樹沒有姐妹哦∼琴子再仔細看看∼」入江紀子的語氣帶著些誘哄,帶著笑意的眼神同時瞥向薈子。

  琴子困惑不已,只得又去仔細觀察那幾幅照片。

  「誒!這個小妹妹不會是裕樹吧!?」琴子激動的樣子,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薈子無奈。

  「這個是直樹啦。」紀子阿姨笑著搖了搖頭,撫上相片,兀自陷入了回憶……

  「想當年,我懷著直樹的時候,一直覺得自己能生出個小姑娘,所以就興沖沖地買了很多非常漂亮的公主裙,一直期盼著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紀子阿姨依舊滿臉溫柔:「可是,直樹卻是個小男孩。我看他長得精緻可愛,人小小的,其他人也分不清他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就把之前買的那些小洋裙都給他穿上了。」

  「直樹穿上女裝,真的就像一枚漂亮的小蘿莉,加上他那時溫和有禮,所有的小朋友都喜歡和他玩。」

  「一切都順合著我的心意……直到有一回游泳課,直樹換好了泳衣,竟然把我給他準備的假髮也換了下來。他受到了其他小朋友的嘲笑,從此再也不肯穿女裝了。」

  「……也就是那以後,活潑可愛的小直樹消失了。」

  紀子阿姨說起這些不由黯然神傷,那抹傷感與柔情,交融在她如水的眼眸裡,一時間,臥室裡陷入了沉寂。

  「原來如此。不過說起來,穿著女裝的直樹還真是可愛啊!」琴子不合時宜地笑說一句。

  「嗯,琴子也是這麼覺得的呢……可惜啊,阿姨之後懷胎十月,又生下了一個小男孩!」入江紀子順著琴子的話說下去,「你們兩個要住進來,阿姨也算終於圓滿了∼」

  真的圓滿了嗎?薈子凝視入江紀子眼中還未褪去的傷懷。

  就這麼短暫的相處中,薈子能感受到直樹與紀子阿姨之間的疏離。直樹確實待紀子阿姨很有禮貌,可就是這種不帶溫度的禮貌,反而透露出疏遠。而紀子阿姨呢?現在看來,她也是在內疚自己當年的過失的,處處體貼直樹,甚至帶著一種對裕樹都沒有的重視和討好。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微妙,表面風平浪靜,實則若即若離。

  「紀子阿姨,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想問……」薈子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為了什麼這麼執著了,「您有為了這件事,和直樹好好地交流過嗎?」

  「這個……還沒有呢。」紀子阿姨有些詫異薈子會問這個問題。

  薈子歎息一聲,繼而說道:「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經歷和直樹有相似之處。曾經,我也有被同學們嘲笑過。」

  「也是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什麼,卻受到的嘲笑。」

  入江紀子身形一顫,注視薈子。

  「當時真的很難受,最要好的朋友無動於衷地站在旁邊觀望,孩子們純真的臉龐上帶著傷人的嘲諷。我忍住不在他們面前哭,一個人沖出了教室。」

  「我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可是在學校裡,我哪裡也不能去。我張惶地四處逃竄,可哪裡都是人,我不想看他們的表情,那會讓我忍不住流淚。」

  「沒有辦法,我只好傻傻地躲到廁所裡。可是當時那裡還沒有擋板……但我再也忍不住,終於眼前一片模糊……」

  紀子阿姨心疼地摟過薈子。

  薈子垂首,靠在紀子的懷裡:「要問我為什麼這麼難受,是由於當時那群孩子的嘲笑嗎?這的確是原因之一。但只要明白,他們的那些斑斑劣跡並沒有什麼本質的惡意,不過是些傷人的天真和直接,這種委屈馬上就會淡去。」

  頓了頓,薈子無力地說道:

  「真正能深深傷害到我的,從來都是那些我最在意的人。」

  紀子輕輕拍著薈子肩膀的手,最終沒有落下。

  「我所難以忘懷的,是朋友的無動於衷……」

  「而直樹……」薈子認真地看向紀子:「紀子阿姨,或許你可以找機會和他聊一聊。」

  紀子從剛才就陷入了沉思,如今一語驚醒夢中人。

  「薈子,你說得對……當年是我的自私傷害了直樹。他什麼都沒有做錯,是我害他受人非議。那之後我一直覺得虧欠他,卻始終沒有和他靜下心來好好談一談。」入江紀子有些哽咽,「這心結,他至今沒有解開。」

  薈子不忍:「抱歉讓您傷心了……我只是想盡己所能,幫上一些忙……」

  「紀子阿姨也別太擔心,您明白,直樹並非如他表現的那樣冷漠。你們之間的和解,應該只是缺少了一個契機。」

  入江紀子依舊無言地注視著薈子。

  薈子不解,回想著自己的確是不同尋常的多管閒事,垂首低聲道:「對不起,是我逾越了……您能當我什麼都沒說嗎。」

  「不,不,薈子,你做得很對。」紀子摟過薈子,緊緊握住她的手,自責又感動,「……你細心、善良、聰明,如果我能像你一樣,直樹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我會找個時間,和直樹好好聊一聊的。」天開雲霽,紀子阿姨的臉上終於又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直樹兒時的這件事一直都是我的一塊心病,如今說出來,真的輕鬆了不少。薈子,謝謝你。」

  琴子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她不明白為什麼幾張照片會引出這麼多故事。而看著薈子和紀子阿姨聊得投機,說著自己完全搭不上的話,心中更加沮喪自卑。

  薈子莫不是也喜歡直樹?相比起優秀的妹妹,她本來就毫無優勢。更何況……

  琴子落寞地看了眼照片上笑得歡快的直樹「小妹妹」。

  薈子比她更懂直樹。

  ——————————————————(門外)

  門外,一道欣長的人影久久佇立在門邊。

  直樹慵懶地靠在牆上,纖長的睫羽下雙眸暗沉。

  自己明明不該在意的不是嗎,為什麼聽到她內疚懊悔地說著對自己的歉疚,心中卻是酸澀不已……

  原來,自己早就放下了一切,原諒了她。

  回想屋內女生平緩動聽的聲音,直樹釋然地勾起唇角,眼中一片溫柔。



補習(1)

  送走紀子阿姨後,薈子靠在床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坐在書桌前複習著的琴子心不在焉,不時瞥來幾眼,那神情耐人尋味。她想知道薈子對直樹的心意,但又害怕聽到讓自己傷心的回答。

  兩人各懷心事,相對無言。

  薈子閉目回想方才的種種,自己的確是逾越了。她一向安分守己,今日卻為直樹破功了,她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莫非真是因為和琴子待久了,所以收到傳染,也對直樹產生了特殊的情愫?

  不對,應該是由於同病相憐,所以才比較關心吧。薈子搖搖頭,揮去這些煩人的想法。

  不管怎樣,直樹最終都會和琴子在一起的,自己又何必為這個問題自尋煩惱呢?

  薈子睜開眼,望向書桌前的琴子,卻正巧對上琴子投過來的目光。琴子一驚,立即轉回身去。

  不對,有了今日這一出,紀子阿姨並沒有把直樹的女裝照片送給琴子,那琴子又能拿什麼脅迫直樹為她補習呢?

  薈子蹙眉,劇情好像發生了偏轉呢,他們的命運還能預見嗎?

  琴子這邊更加苦惱,她一面為自己的暗戀暗自神傷,一面還要為百名榜的宣戰勞心勞力。琴子腦中一團亂麻,她看向手中的數學書,只覺一個個字母在眼前紛飛。

  不行不行!不能再這麼繼續苦惱下去了!自己本來就實力不濟,如今再這麼浪費時間,只會在放榜後成為眾人的笑話,到時候,直樹肯定要更加瞧不起她了!

  琴子拍拍自己的臉頰,決心先拋下這些有的沒的,好好應付期末考試!

  然而十分鐘後……

  「薈子……」琴子一副苦瓜臉,「你能幫我補習嗎?這些我都看不懂呢……」她指了指書桌上攤得雜亂無章的書本。

  所以,直樹的角色是換她來做了麼……

  薈子歎息一聲,從床上爬起來,搬了個椅子坐到琴子身邊。

  「琴子,你是下定決心要考進前100了嗎?就算再辛苦,也不放棄?」薈子不清楚,沒有了直樹為琴子補習,琴子還能不能堅持得下去。

  「嗯!我一定要考進百名榜!薈子幫幫我吧!」琴子誠懇地請求。

  「那好,琴子這一周,可一定要按照我的要求好好複習哦。」薈子將琴子的書桌理乾淨,「琴子打算從哪一門開始?」

  「數學吧,這是我最薄弱的科目了。」琴子皺著臉,從一疊書中找出數學書。

  薈:「範圍是什麼?」

  琴:「誒?薈子不知道嗎?」

  薈:「嗯,所以是到第幾頁?」

  琴子錯愕:「到第40頁。」

  薈子流覽一遍目錄,再快速掃完了要求的部分,勾畫出幾個小節,將書遞回給琴子:「做標記的是考試的重點內容,你先自己溫習一遍吧。」薈子拿出筆和紙,「我幫你列幾道類型題,瞭解一下你各部分內容的掌握程度,再決定如何複習備考。」

  琴子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老實地接過書,仔細翻閱起來。現在也只有薈子能救她了。

  半小時後……

  薈子面對幾乎全部留空的試卷,饒是早已做了些心理準備,還是不由得鬱悶了。她本想說,把題目出得儘量淺顯一些,琴子總該能多做出一點,增添一些信心。不過理想是美滿的,現實是骨感的。這個小姑娘是連公式也記不下幾個……

  「琴子,你以前上課時究竟是在做什麼……」薈子無奈地挑出一份講義,「先把公式熟悉了。」

  琴子愧疚地接過講義,沮喪地問著:「薈子,我是不是很笨呐,百名榜,註定是與我無緣了吧。」說著,已經聳拉下了腦袋。

  薈子揉揉太陽穴無力道:「菲力浦賈斯特菲爾德說過,『一個人必須要有分辨可能與不可能的能力,如果碰到的問題讓你感到困難重重,若能聚精會神、貫徹始終、持之以恆,必能有所突破。』」直樹曾經提到過的這句話,還真是十分理性又勵志呢。「琴子雖然在學習上沒有天賦,但也不能說是愚笨,只要自身努力,就一定能有長進的。我都沒有放棄你,琴子可不許自甘墮落。」

  「哇,薈子好厲害……那個菲……菲什麼的,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琴子還是獲得了一點信心的,「我明白了,薈子,那就拜託你了!」

  ——————————————————(次日)

  一桌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詫異地看向薈子。只見薈子眼下泛青,美目半睜,現在正拿著筷子在攪咖啡……

  「薈子,你沒事吧?昨晚都沒睡多久。」紀子阿姨很擔心,她知道昨晚薈子替琴子補習到淩晨,期間她有送去過宵夜,大約是一兩點了,琴子已經歇下,而薈子還再替琴子整理資料。

  「嗯?哦,沒事。」薈子勉強回過神,木訥地回答。這具身子還真是沒什麼熬夜的經歷啊,她昨晚也算睡了三四個小時,如今卻只覺得活在雲裡霧裡。不過好在昨晚該整理的都整理了,該出的卷子都出好了,這周的每日要求也都交給了琴子,接下來的日子,她再少許推幾把力就足夠了。

  喝口咖啡醒醒神好了。

  薈子拿出手機的「攪拌勺」,端起咖啡,昏昏沉沉地喝了一口。

  「薈子,都是我害你這麼辛苦……」琴子自責地咬著唇。

  「不要這麼說,琴子好好按我給你訂的計畫去努力,考進百名榜,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了。」嗯,讓F班的學生打入A、B兩班的半壁江山,她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薈子姐姐還是別廢心思在相原琴子身上了,就她那榆木腦袋,努力個一百年也登不上百名榜!」裕樹沒好氣地說。這個相原琴子,竟然害他最喜歡的姐姐這麼疲憊!

  「裕樹怎麼說話呢!」紀子訓斥。

  琴子心中澀澀的,她瞥見直樹也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自己在他們眼中,真的就這麼不堪嗎?

  對,她一定要好好努力,考進百名榜,讓他們目瞪口呆!

  「琴子雖然基礎不好,但只要肯下功夫,讓她進百名榜,我還是有些信心的。」薈子喝完咖啡,神識清明了些許。

  「輔導別人,也別影響了自己。」一貫保持沉默的直樹也說話了。薈子覺得她一定還沒有清醒,不然,怎麼會覺得直樹的眼中流露出了關懷?

  「嗯。」

  薈子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向屋內眾人道別:「我先去上學了。琴子,你慢慢吃,我快些到班級去,也好早點補眠。」末了,又補充一句,「記得按照日程表行事,千萬別懈怠。」

  得到肯定的回復,薈子點點頭,腳下有些虛浮地走向門口。

  迷迷糊糊地蹲了好久,終於綁好了鞋帶,薈子站起身時卻是腿上一軟,整個兒地向大門撲去……沒有辦法,她只得心一橫,因為已經沒有什麼力氣去撐住自己了。

  ……

  誒,怎麼不痛?過於疲憊也不至於連痛覺都會消失吧……而且還是溫熱的……溫熱的!

  薈子瞬間清醒不少,只見直樹修長有力的手臂正環在自己身前,自己則靠在直樹的胸膛上,聽見其中咚咚有力的心跳聲。

  薈子臉上一熱,慌張地推開直樹。

  她儘量淡定地看向直樹,向他道謝,卻見直樹的耳廓也染上了紅霞,眼神有些無措。

  這樣只會更尷尬好嗎……

  「直樹帶著薈子一起上學吧,你們是一個班,本來就該彼此照應些。何況薈子精神不濟,她一個人上學,我不放心。」在一旁偷看許久的入江紀子一臉竊喜,他的傻兒子總算有點開竅了!

  琴子和裕樹也想跟上。

  「今天早餐這麼豐盛,你們兩個再多吃一點。」紀子朝他們擠擠眼。

  琴子神色黯然地回到座位上,落寞地啃起自己還沒吃完的面包。裕樹本來還想撒嬌請求媽媽放他和哥哥一起走,不過領會了媽媽的意思,又瞥見琴子的模樣,他頓時乖乖地落座了。

  看琴子不爽,他就高興!

  「媽,今天早餐不錯,我們先走了。」直樹出奇地多說了幾句,比起以往規規矩矩的禮節性道別多了幾份親近。

  入江紀子愣愣地看著他,眼中有些濕潤。「恩,直樹、薈子,你們快去上學吧。」

  直樹替薈子拉開門,兩人並排往前走去。

  ————————————————————(路上)

  話說,薈子也不明白,為什麼直樹站在她身邊,她就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就像如今,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微瞌著眼,反正只要跟著身邊的人走就行了。

  然而直樹能帶給她安心,也能讓她心下一跳。

  就譬如眼下——

  「昨晚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TOP

補習(2)

  「昨晚你說的,我都聽到了。」

  直樹輕飄飄的一句,卻是讓薈子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又要被絆倒。所幸直樹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你還真是不會走路誒。」直樹淡淡瞥來一眼,「上回也是。」

  「……」還不是因為你突然說這種話……一點過渡都沒有……!上回也是有原因的啦……

  薈子彆扭地瞪他一眼。

  直樹本來也沒打算讓薈子回什麼,收回手緩步往前走,他神色輕鬆,繼續說著:「其實後來想想,我早就不在意這些了。」

  「不過是習慣了與人冷漠,而忽略了親人的感受。」

  「……往後我會注意些的。還有……」直樹說著,停住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向薈子:「謝謝你。」

  呃……直樹突然這麼誠懇正式地向她道謝,倒讓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之後一路無言。

  ——————————————————(校內)

  F班內充斥著嘈雜的喧鬧聲,不過教室的一角,卻是如同設立了屏障一般,與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

  「1861南北戰爭,1866解放宣言,1861南北戰爭,1866解放宣言,1861……」

  琴子目光無神,嘴裡念念有詞。旁邊純子和理美看著她近乎走火入魔的樣子驚異不已。

  「琴子,你這次是認真的呢!」

  「1866解放宣言,1861……1866……」琴子全然無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其實她並不是完全在背嘴裡念著的這些,她同時也在回想著昨晚和今早的情景。

  紀子阿姨和裕樹都很喜歡妹妹呢,就連直樹,也對她有些與眾不同……也是呢,薈子長得比她好看,腦袋比她聰明,心思也比她細膩,與薈子相比,她真的是一無是處。

  琴子心裡酸酸的,她可是喜歡了入江直樹整整兩年,可直樹卻對她不理不睬的。反觀薈子,才剛剛與他們相處幾日,卻得到了大家的青睞。

  唉……

  「琴子,你在新家過得不好嗎?」金之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在了琴子桌邊。見琴子雖然念念叨叨地背著,卻來來回回只有那麼些內容,並且漸漸面露苦色,不由擔憂地詢問。

  新家……

  「沒有啦,我在新家很好,爸爸和新家的男主人是老朋友了,叔叔阿姨都很照顧我的。」琴子垂下眼,「主要是因為,必須要在期末考試中,考進百名榜,所以才比較有壓力。而且,我還拖累了薈子呢……」看到周圍人的不解,琴子煩惱地解釋,「其實,這周我麻煩了薈子替我補習……她為此很辛苦的……」

  「誒,薈子幫你補習!」純子滿滿的羡慕,「有個學習優秀的妹妹真是太幸福了,琴子醬。」

  「嗯,是啊。」琴子苦笑。

  走廊的另一端,A班。

  薈子伸伸懶腰,一上午的補眠讓她舒爽不少。

  「薈子桑,你睡到現在呢,昨天晚上沒休息好嗎?」石野一山觀察她好久了,「是因為期末考嗎?」

  「嗯。」剛剛睡醒,薈子的回答還帶著些鼻音。

  「薈子桑不用擔心啦,你的成績已經很棒了,身體才是關鍵呐!」石野皺著眉,莫名地有些心疼。

  「嗯,知道了。多謝關心。」薈子沖他笑笑,懶洋洋地打開書包,打算吃午餐。不知道今天紀子阿姨準備了什麼呢,好期待……

  薈子的笑意不散,直到——

  她摸到了一個用藍色布頭包住的便當……!

  薈子腦中立時當機了。什麼鬼?紀子阿姨不是應該把直樹的便當放到琴子書包裡的嘛,為什麼會出現在她這裡……!

  薈子瞬間清醒,僵硬地抬頭看向直樹,不出意外地撞上直樹投來的目光。

  「……」

  如果說直樹本來也是一手伸入書包,疑惑地望向她,那麼對上視線的那一刻,他就是確確實實地無奈了。

  「薈子,有個比賽要報名,你背上書包和我走一趟。」

  「誒,直樹,最近有什麼比賽嗎?」石野同學很疑惑。

  「機密。」

  琴子了然地點頭,背上書包,尾隨直樹離開教室。

  ————————————————(小樹林)

  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薈子和直樹快速交換好了便當。

  直樹很是鬱悶,合上書包,小聲抱怨:「真是的,媽她究竟在做什麼……」

  薈子只能回以尷尬地笑笑,心中早已叫苦連連。

  天,為什麼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背離了原來的劇情!這讓她這個穿越者,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

  直樹歎息。這小樹林倒是靜謐得很,環境也不錯,何況他現在需要冷靜一下。「你先回去吧,我就在這兒吃便當了。」說著,坐到一邊的籐椅上。

  薈子點頭,背上書包轉身往回走。

  「琴子快來看,你妹妹走了……」純子透過玻璃窗,目不轉睛地盯著樓下那片小樹林,「誒,直樹沒有跟她一起走誒,留在那裡開始吃便當了。」

  琴子握緊手中的書,只感覺心中鈍鈍地痛。她剛才也看到了薈子和直樹站在一起,好像在交換什麼東西的身影。兩人都是那般耀眼,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

  有了這一認知,琴子更加難受了。

  她就不行嗎?她就只能遠遠地觀望著,碰不著摸不到嗎?

  金之助見琴子痛苦地閉上眼,心中也是一抽,厲聲沖純子吼道:「你就不能閉上嘴,滾回你座位上去嗎!沒看出來琴子很傷心啊!不過是個入江直樹,有必要這麼興師動眾?!」

  純子被金之助突然拔高嗓音嚇了一跳,轉頭看到琴子落寞的模樣,頓覺不妙,立即從桌子上爬下來,內疚地跑去安慰琴子。

  不,不行!既然如此,她更加得努力爭取才是!

  琴子不顧純子的歉意和金之助的擔憂,儘量揮去腦海中盤旋的那些煩人的畫面。不過是走在一起罷了,不過是交換了東西罷了,誰知道究竟所謂何事,誰又知道他們,是否彼此傾心……?

  她還是有機會的,琴子自我安慰道。當務之急是把成績提上去!倘若考不進百名榜,她只會離他們更遠……

  坐在一旁的金之助,自始至終注視著琴子,她的一顰一笑,一怒一哀都成了他每天最珍視的東西。金之助看向皺著眉奮筆疾書的琴子,心中好似在滴血。

  琴子,你就不能轉過身,看看我嗎。明明,緊緊跟隨著你的,一直都是我。



曝光(1)

  薈子批著琴子做的模擬卷,心中篤定不少。

  明天就是期末考了。原先她還擔心,不是直樹輔導琴子,琴子會熱情不足,以致影響到補習。不過是她多慮了,琴子這些天很是用功,爭分奪秒地查漏補缺,綜合來看,水準提高了不只一個檔次。如果好好發揮,進百名榜應該不是問題。

  薈子在她的錯題旁寫下要點和解析,再將卷子放回琴子桌上,看著仍然埋頭苦幹的琴子,欣慰地笑了。

  「呼∼薈子,我終於整理完了!」琴子活動活動有些僵住的筋骨,一副安心快意的樣子。

  「……」

  「誒?已經睡著了嗎。」琴子看到薈子正閉著眼,靜靜地趴在一旁的茶几上,纖長的睫羽打下柔和的陰影。

  琴子收拾好東西,也趴到茶几上,面對薈子恬靜的睡顏思緒萬千,久久,匯成低低的一句:

  「謝謝你,薈子。」

  「哢嚓!哢嚓!」

  入江紀子端著夜宵打開門的時候,就是看到這樣一副光景。姐妹兩人都帶著甜甜的笑意,面對面安靜地睡著。

  紀子忍不住翻出相機,在不同角度為他們拍照,最後索性也蹲在地上擺出剪刀手,讓三人都進入鏡頭。

  隔天試卷下發後,F班內一片叫苦聲,當然,其中也夾雜著一些不以為意的嬉鬧。

  唯有琴子翻著手中的試卷,喜出望外。

  「這道題薈子和我講解過誒!這題也是……還有這題!」她激動得手指顫抖,趕忙拍拍自己的臉頰。薈子猜題猜得這麼准,幫她補習又耗費了那麼多精力,她可一定要好好發揮,不能辜負了薈子!

  最後一刻鐘了。A班內不少同學已經答完了試卷,但此刻仍不肯浪費一分一秒,反復翻著答題紙,來來回回地檢查。

  當然了,薈子和直樹是例外,他們並沒有什麼擔憂,將試題檢查完一遍後,就默默趴在桌上閉目養神了。

  不過真正閉目養神的,其實只有薈子一人。

  直樹側過臉,微睜著眼,默默注視著薈子倦意滿滿的背影。

  他的眼神沉靜又清澈,心中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三天后)

  「第第…94名……!相原琴子!」站在百名榜末端,激動得大聲驚呼的,正是琴子小朋友。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琴子喜極而泣。

  她的驚呼已經引起了周圍學生的關注,聽她這麼說,大家都驚異地擠了過去,指著百名榜議論紛紛。

  「F班……相原琴子!我沒看錯吧!」

  「就是那個跟直樹表白,宣戰說要考上百名榜的相原琴子?!」

  「F班裡竟然還有這種人物!」

  「……」

  琴子難掩激動,又一點點沿著百名榜往前走。然而喜悅一點點減少,她漸漸有些寸步難行。

  沒有,沒有……

  沒道理啊,都已經到第二十名了……為什麼還沒看到薈子的名字?薈子能把自己提到前一百名,怎麼會自己反而沒上百名榜?

  琴子疑惑又擔心地繼續往前走。莫不是這些天累壞了薈子,害她考試失利了?

  「直樹!」琴子瞥見出現在百名榜最前端的入江直樹,不由驚喜萬分,低呼一聲。直樹從沒有來看過百名榜呢,他以滿分奪得第一從來沒有任何懸念,這回怎麼來看了?難道……是因為自己……?

  琴子心下一動,越發欣喜了。

  可直樹說過,在學校裡遇到,也不能和他說話啊……

  琴子又再度糾結地站在原地,猶豫著到底要不要上前,告訴直樹自己考進了百名榜的事。然而無法,她最終只得將視線牢牢地粘在直樹身上,見他站定在最前端,看著百名榜,竟然溫柔地笑了……!

  那笑容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暖,兩人之間只隔著四五步,琴子覺得那一刻,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啊!直樹又是滿分……我……我竟然變成了第三名!」陌生男子的一聲慘叫拉回了琴子的神識。

  直到直樹離開那裡,連背影都消失在琴子的視線裡……琴子失落地垂下頭。

  直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呢。

  「相原薈子不是你們班新來的轉學生嗎?好厲害!比直樹就差了三分!」

  什麼?薈子!

  琴子一驚,匆匆跑到前面去。

  白紙上赫然寫著這麼幾個大字:

  「第二名,相原薈子,897分」

  琴子先是心下松了一口氣,然而當目光觸及到與之緊緊貼在一起的「第一名,入江直樹,900分」時,卻是整個人如陷入了深海漩渦。

  自己再怎麼努力,也比不上薈子……自己好不容易才和直樹登在了同一張紙上,而薈子卻能輕而易舉地與直樹比肩。直樹的那抹笑,也是為了薈子吧……

  身後嘈雜的議論聲漸漸變成無聲,琴子雙眼無神地離開了百名榜。

  —————————————————(咖啡廳)

  琴子能考進百名榜,薈子也算終於松了口氣。眼下正和A班其他同仁一起,在咖啡廳裡慶祝班級均分以無法匹敵的高度,奪得桂冠。

  話說這次活動好像多了個本不該存在的人物。薈子切了一小塊蛋糕塞在嘴裡,偷偷瞥了眼坐在自己旁邊那桌,正優雅地抿著咖啡的直樹。

  直樹敏銳地感受到薈子打量他的目光,轉過頭朝薈子點頭。

  薈子不知道為什麼,對上直樹帶著笑意的目光就有些局促,又切了一口蛋糕往嘴裡塞。嗯,美食能讓她冷靜冷靜。

  很快天色暗下,同學們陸續回家。薈子也告別眾人,獨自離開了。

  回家的路是漫長而又無聊的,薈子在書包裡摸索一番,掏出早上紀子阿姨塞給她和琴子的「祈福」信封,當時紀子阿姨還囑咐說,一定要在考試結束後再拆開。

  奇怪……有沒有直樹的參與,這裡面會包什麼東西呢?就手感上看,應該也是張照片。

  薈子停下腳步,小心撕開封口。

  「誒……媽在你們睡著的時候還去拍照。」直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薈子身後。

  薈子一驚:「你什麼時候來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走之後。跟著你一路了。」直樹的語氣中帶著莫名的關切,「要是你晚上回去遇到狀況,我難辭其咎。」

  「……」這話怎麼聽著有些曖昧……不就是怕被紀子阿姨「教育」麼……

  薈子不去管他,繼續欣賞照片。然而她驀地想到了什麼,急切地轉過身問直樹:

  「直樹,你同學認不認識紀子阿姨?!」

  對面的人垂首聞言看向薈子手中的照片,照片上除了有薈子和琴子,還有入江紀子比著剪刀手笑容燦爛。

  直樹蹙眉:「每年開學我媽都會受邀來聽我發言,對他們來說不算陌生。」

  看著薈子臉上一僵,直樹了然地歎息一聲。

  但願琴子還沒有把那張照片,公佈於眾。



曝光(2)

  「薈子……剛才我們班聚會的時候,紀子阿姨拍的照片被翻出來了……金之助認得直樹媽媽……當著大家的面盤問了我好久……我……我實在瞞不住,就把真相告訴他們了……」琴子今天回來後,神情就不太對,眼神飄忽,顯然是有問題。總算,現在只有她們兩個人了,琴子也就把心事告訴了薈子,「他們說會幫我保密的,薈子你說……應該……沒有問題吧?」

  好吧,她就猜是這樣。

  「琴子,容我直說,恐怕我們暫住入江家的事,明天就會成為全校皆知的新聞了。」薈子無力撫額。

  「啊……」琴子面露菜色,垂首絞著衣擺,「直樹如果知道,是我把這件事搞大的……肯定會更加討厭我的!」

  「琴子你別多想,直樹他對你並沒有偏見,對待任何一個像他告白的女生,他都會是這個態度的,反倒是因為你的天真善良,直樹對你算是不錯的了……況且這件事,錯不在你。」劇情已經發生偏轉,薈子也不知琴子最終是否能俘獲直樹的心,所以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她……

  等等,為什麼想到琴子和直樹在一起,自己會覺得彆扭?!

  琴子有些酸澀地望向薈子:「薈子你別這麼說……在我看來,直樹也就對你是不同的……」她歎息一聲,「我和你相比,的確只會讓我自慚形穢。直樹喜歡上你,倒是沒什麼奇怪的。」

  薈子聞言一愣,無視心中怪異的悸動,笑道:「直樹怎麼可能會喜歡上我,他對我比較友好,不過是知道我不會去打擾他罷了。」

  琴子沒有說話,依舊垂首哭喪著臉。

  明天,她究竟要如何去面對……TAT

  ——————————————————(次日)

  「大家看過來~最後30張了哦∼我們琴子和薈子與直樹媽媽的合照呢∼對對對,你沒有看錯∼我們琴子住在直樹家呢∼最後20張了∼先到先得啊……」

  琴子上學路上眼皮就一直在跳,如今看著大堂裡的宣傳板上貼滿了紀子阿姨拍的那張照片,且純子和理美正手裡拿著彩印照片送給過往的學生……琴子覺得她整個人都石化了……!

  「純子!理美!你們怎麼可以這樣?!」琴子回過神,立即沖上前,忿忿地奪過她們手中的宣傳照片。

  被吼了的兩人都是一呆,琴子可從來沒對她們發火過……原本來搶照片學生也都識趣地散開了,不過大多也還是站在不遠處,圍觀看好戲。

  身材矮小的琴子站在人群中,孤立無援。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人們沒有什麼惡意的好奇,在不經意間,就會往別人的傷口上,狠狠撒上一把鹽。

  琴子紅著眼,倔強地不讓自己落淚。她突然想起那晚,薈子和紀子阿姨就著直樹女裝照片的對話。原來直樹和薈子都經歷過這樣的時候呢。倘若現在再讓她看那些照片,她一定不會再像當時一樣笑出來。

  「你們看什麼看!?琴子住到入江家不也是沒辦法的嗎!你們一個個在琴子家被毀的時候,做過什麼實質性的舉動嗎?還有,照片上琴子正睡著著,顯然也是不知情的,你們那些輕蔑的眼神算是怎麼回事?!」金之助英雄救美來了,「還有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琴子最好的朋友,你們有沒有想過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阿金指著純子和理美,氣勢洶洶道。

  「我們……」純子和理美慚愧地低下頭……她們真的沒想那麼多,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琴子看著阿金護在她身前的寬闊的背影,聽著他一句句對自己維護的話,忍不住更加委屈,終於淚珠簌簌地往下落。這裡,只有阿金是在幫她。

  琴子環顧四周,見原先等著看熱鬧的學生大多變了神情,而純子和理美也是一臉內疚,不敢看她。

  輕輕扯了扯金之助的衣袖:「阿金,別說了……帶我離開這裡吧。」

  金之助轉過身,心疼地將琴子護在胸前,又惡狠狠地瞪了周圍人一眼,伴著琴子走出了人群。所到之處,學生們自動為他們讓出一條路。

  「阿金,剛才多虧有你了。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琴子的雙眼還有些紅腫,她方才想了很多,從照片曝光,到自己對直樹的心意一直被排斥……竟然一哭就止不住了。阿金在旁邊不停地安慰著,雖然沒有什麼好口才,卻是用一顆真心打動了琴子。

  此刻,琴子終於止住了淚水,感激地望向金之助。

  金之助總算松了一口氣。安慰了那麼久,說了那麼多話,他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口乾舌燥了。

  「琴子不用謝我,你知道的,我喜歡你啊,不讓你哭是我的義務呢!」阿金大剌剌地咧著嘴沖琴子笑。「我這麼說,琴子可別有負擔啊!我明白你喜歡的人是直樹……不過沒有關係的,只要你們還沒有結婚,我都有機會的吧……」阿金又傻憨憨地笑著撓了撓頭,雖然那笑比哭還難看。

  「阿金,對不起,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想,我也是時候,放下直樹了。阿金能給我時間嗎……或許要很久,我才能忘了,對他的喜歡……」琴子眼中滿含歉意和落寞。

  金之助眼前一亮:「真的嗎琴子!你會考慮我……!?我,我多久都能等的!」說著,他激動地握住琴子的手。

  阿金的手很大很溫暖呢。

  心中的陰霾散去不少,琴子微微朝他笑了,出奇地沒有從金之助的手心裡抽回自己的手。

  池野金之助那天當眾的侃侃而談,倒是熄滅了一些散佈謠言的火苗。而另一位當事人,相原薈子,本著流言止于智者的觀念,始終沒有什麼反應,自始至終從容自若。她淡然的姿態,著實叫好事者咂嘴道無趣。

  不出多久,這片小小的波瀾,也就匯入了無聲的大海。

  一片風平浪靜。

  ——————————————————(假期)

  「祝賀直樹,在全國高中生網球大賽中,蟬聯三次優勝!來,我們乾杯!」入江重樹顯然很開心,酒後泛紅的圓臉上滿是笑意。

  不知不覺,已經在這個「家」裡待了快半年了。薈子儼然已經將這群人,看做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直樹真是厲害啊,不僅讀書好,網球也打得好!而且還不是日以繼夜地在練習……」相原重雄拍拍老朋友的大腿,「直樹和你一樣呢,比看上去聰明許多!」

  呃……這話聽著怪怪的。

  「這沒什麼,只要熟悉對方的打法,經過大腦計算,基本就知道,球會往哪個方向來。」直樹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果汁,雲淡風輕地回上一句。

  「哥哥的腦袋就是聰明啊∼」紀子媽媽替直樹續上果汁,喜滋滋地贊道。自從之前她聽取薈子的意見,和直樹敞開心扉好好聊了一回,直樹與她的關係親密了不少。

  薈子真是她的福星,她的好兒媳呢∼

  對上紀子愉悅又算計滿滿的笑容,薈子尷尬地笑笑。不知怎的,她越來越覺得紀子阿姨是把她當成兒媳來看了……

  劇情兄,你究竟何在……?!



咖喱

  薈子低著頭,盯著桌上的蓋澆飯,目不斜視地往嘴裡塞一塊咖喱土豆,其內心是煎熬的……

  周圍寂靜得幾乎只剩下她咀嚼的聲音。

  為什說「幾乎」,是因為她面前還有直樹這尊大神在和她共進晚餐……

  鬱結於心。

  入江重樹和相原重雄赴高中同學聚會去了,紀子阿姨估計也是和劇中一樣,用一份巨無霸草莓霜淇淋蛋糕收買了小裕樹(為何不來收買作者-_-)。至於琴子……誰來告訴她,為什麼琴子也跟著入江紀子屁顛屁顛地走了!其結果就是,現在家裡只剩下她和直樹兩個人!

  薈子只覺得自己現在十分苦惱……原劇情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又或者她穿來的其實不是《一吻定情》的世界?不可能啊……人物設定沒有問題,不同的只是劇情而已……!

  「……」薈子陰鬱地吞下土豆,又夾起一塊胡蘿蔔。嗯,自己做的蓋澆飯味道還是很不錯的,也只有這點可以讓她的心情好一些了。

  「你做了晚飯,待會我洗碗。」直樹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塊拌著咖喱醬的牛腩,神色自然地說道。

  「……」薈子錯愕又糾結地抬起頭,她怎麼好意思讓直樹這尊大神洗碗。奈何本來都準備好了說辭,打算推說幾句的,待對上直樹的臉……

  「噗…」

  天才君的嘴角沾著的莫不是咖喱醬?

  薈子忍不住勾起嘴角,彎了眉眼。只見直樹純黑清澈的眼睛裡帶著疑惑望向她,整個人透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小鹿斑比一般的呆萌氣息,再加上嘴角的咖喱醬……薈子笑得愈發肆虐。原來沉默寡言的天才君還有這樣一面。

  直樹有所察覺,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嘴邊……

  觸及到粘粘的醬料,天才君的耳尖不可見微地泛紅,不經大腦的,就用手指抹去了咖喱醬,然後含入口中……!

  薈子笑不出了。愣愣地看了直樹一眼,又匆匆低下頭,往嘴裡扒飯。她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不過……這實在是……太誘惑了!

  直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也是一愣,有些局促地抽出手指,故作鎮定地繼續吃飯。然而視線卻是再也沒有離開身前的蓋澆飯,食而無味。

  這頓晚餐,就是在兩人微妙又尷尬的氣氛中結束的。事後,直樹默默地圍上圍裙到廚房洗碗,似有懊惱神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至於薈子,同樣蹙著眉,坐在床上抱著越獄兔公仔鬧心。有的時候,她真的會懷疑自己會不會獸性大發,直接把直樹給撲倒了……

  —————————————————————

  如果說,薈子覺得晚餐時的遭遇,已經是這天最令她尷尬的了,那麼她顯然太天真了。

  此刻,薈子不著寸縷地待在悶熱的浴室裡,欲哭無淚。

  都怪自己太過糾結剛才的事,以至於忘記拿更換的睡衣了……薈子看向丟在浴室一角,已經被浸濕的白天穿的衣物,心中更加鬱結。

  紀子阿姨和琴子都不在家,沒有人能在此刻向她伸出援手……薈子靠在浴室的牆邊,問天無語。

  這麼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無奈地拿下架子上掛著的大毛巾,對著鏡子包裹住自己的身體,再用兩隻夾子固定住。米色的毛巾堪堪包住薈子的臀部……薈子只得將毛巾再往下扯一些,然後用一隻手抱住那團被浸濕的衣物擋在胸前。只能這樣了。

  做了好一番心理鬥爭,薈子緊繃著神經,輕輕將浴室的門打開一條縫,然後警惕地探出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左右探視一番。

  呼……幸好直樹不在。

  薈子迅速地從浴室間裡竄出來,然後以盡可能快的速度,一面顧及著身上的「遮羞布」,一面匆匆往臥室裡趕。

  沒有什麼,比這個時候狠狠撞上直樹更加尷尬的了。

  話說此時直樹正巧身著襯衣,脖頸上圍著毛巾,從臥室裡出來,打算沐浴。緊接著就看到一抹肉色的身影朝自己這邊沖過來,隨即胸口鈍鈍一痛……

  薈子其實在沖過去的半路上就看見直樹出來了,不過,她實在刹不住……嘶,直樹的胸口好硬……

  一手揉著額角,一手護在胸前。薈子雖然臉上一熱,腦中當機了片刻,不過還是馬上回過神來,強迫自己鎮定地順了幾口氣。然而,她還是不敢抬頭看身前的人,匆匆道了聲抱歉就繞開身,繼續沖回自己的房間。

  「砰——」

  關門聲終於拉回了直樹的思緒。

  天才君後知後覺地撫上胸口處,那裡明明剛才被撞得有些痛,但現在卻沒有絲毫不適,只覺得此刻燙得驚人。

  回想方才少女身上沐浴露的芳香,夾雜著她獨有的清甜的氣息,朝自己撲面而來…還有海藻般柔美的髮絲……她□□在在外的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泛起的紅暈,筆直修長的雙腿,和毛巾包裹下那玲瓏有致的身段……

  直樹胸口一熱,隔著襯衣,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前所未有地、有力地跳動著。

  與此同時,薈子呆愣地撲倒在柔軟的床上,臉上紅成一片。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穿過來之後,就是為了和直樹糾纏的……

  良久,「雙姝城堡」裡傳出一聲羞惱的悲歎。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次日清晨)

  天才君有了昨晚「驚心動魄」的經歷,一整晚都沒有睡好。幾次好不容易入眠,又從薈子羞紅著臉含情脈脈地看著他,然後撫上他的臉柔柔送上一吻……中驚醒。

  直樹羞慚又忿忿地瞥了一眼身下的狼藉……他怎麼可以對薈子懷有那種旖旎的想法!……簡直是一種褻瀆……

  帶上衣服去浴室沖了個澡,直樹換上襯衣,擦拭著還在滴水的短髮走向廚房,打算沖杯咖啡醒神。

  然而剛走到門口,就聞到咖啡豆的馥鬱濃香。

  晨光下,薈子本就白嫩精緻的瓜子臉,此刻美得仿佛誤入人間的精靈。她研磨著咖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派行雲流水的美感。

  「早,直樹。」那一笑,仿佛身後繁花似錦。

  其實薈子還是有些局促的,不過這個時候表現出羞意,只會更加尷尬。

  直樹很快也回過神,朝薈子點點頭。

  薈子:「要一起喝一杯嗎?」

  直樹:「嗯。」

  初晨,有一種朦朧的美感。這樣恬靜的早晨,能夠坐下來靜靜抿一口咖啡,看看窗外的綠意與行人,真是種祥和又美妙的感覺。

  薈子和直樹就這麼面對面端坐在小圓桌邊。早晨溫和的陽光,讓他們的心中,也都是一片柔軟。

  美好的一天,從現在開始。



畢業(1)

  「喂,阿金呐,我們都填鬥南大學吧……」

  「……嗯,就是這個意思……我也這麼覺得,抓緊一點應該是可以的吧……」

  「……誒,明天嗎?可是哪裡見呢……好……」

  薈子默默看著手中的志願填報單,耳邊是琴子的通話聲。話說琴子這幾個月和金之助走得格外近呢,甚至……

  薈子轉過身看了一眼面露羞澀笑容的琴子。

  甚至有些蠢蠢欲動的氣息……

  算了,她這些日子也算習慣了,諸多事情的發展都沒有跟著原劇情走,而她,倒好像為此松了口氣。

  高考,薈子是定然選擇東大的,一流的學術品質和研究氛圍能為她實現理想助力。然而此刻她盯著手中的志願書,思緒卻是飄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不知道,直樹會有怎樣的選擇呢?

  —————————————————————

  薈子盯著自己乾淨的鞋尖,低著頭往前走。身前,是直樹服帖整潔的墨色校服。

  直樹從開學後就一直和自己一起上下學,雖然一路上都沒什麼話,走到離學校還有百米,她就會刻意放慢步伐,和直樹前後進入學校……但是這麼長期相處下來,總感覺他們之間有些奇怪的氛圍,連同學都會時不時用八卦的眼神偷瞟他們……更別說紀子阿姨了。

  想著出門前紀子阿姨別有深意的笑容,還有琴子和金之助越走越近……

  難道,她穿越的意義,是因為,直樹嗎……?

  砰——

  薈子低頭想著心事,誰料身前的直樹突然轉過身。只得筆直地撞向他的胸口。

  繼而,薈子的臉被一雙溫熱的手捧了起來……!

  「想什麼呢,沒事吧?」直樹輕擰著眉,眼神專注地望著薈子,好像全然沒有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做出的動作有多親昵。

  直樹的指尖仿佛有火苗,薈子的臉上不由升溫。有些尷尬地退後一步,「沒什麼。」

  手中一空,直樹只覺指尖都涼了不少。

  「……」

  不知過了多久,尷尬的氣息總算散了不少。而他們之間也終於打破了沉寂。

  直樹:「你,打算考哪裡?」

  薈子:「你打算考哪裡?」

  「……」異口同聲的默契,讓兩人都是一愣。

  直樹笑:「原來你在想這個。」心中頓時舒暢很多,也分不清究竟是為什麼而感到快意。

  「你不是也在想這個問題!」薈子突然有些羞惱,可她又為什麼會這麼在意直樹的選擇,又為什麼會因為直樹的一句話,就產生這麼大的反應?薈子聳拉下腦袋,「我填東大了,生化專業。」

  「東大……為什麼你們都想去東大呢?」直樹出奇地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表現出反感,疑惑地望向薈子,「對你來說,什麼事情都很簡單吧,為什麼還有熱情,去東大?」

  「……」有風吹過,薈子儘量揮去心中莫名的情愫,回望直樹澄淨的雙眼,認真地說道:

  「高人一籌的智商,不是為了滿足誰的一己之私,節約花在學習上的時間;而是給你資本,讓你可以掌握更多,兼濟他人。如果因為簡單,就失去了鑽研的熱忱,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糟蹋和辜負嗎。」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人生在世,這麼多的牽絆。你是天之驕子,但也別忘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光芒與壓力從來都是齊頭並進的。」頓了頓,薈子眼神真摯,「當然了,你也有權利,從夜明珠,變成一塊普通的石頭。」

  直樹無語注視著薈子,良久,終於抿唇笑了。

  「是我狹隘了。」原來在你眼中,我是夜明珠啊。

  「那麼,一起考東大吧。」想要繼續在你眼中發光。

  為什麼,會是這樣。

  明明是值得歡喜的時候,薈子聽著、看著,卻莫名地感到一絲悲哀。

  再度垂首,不去看直樹溫暖的笑容。

  她真的擔心自己會把持不住自己的心,擔心真相其實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原來,已經如此。

  ——————————————————————

  雖然直樹還是沒有遵循入江重樹的意思,同意繼承公司,但他同意報考東大,對入江夫婦來說,已經算是個不小的安慰了。

  直樹選擇醫學專業,倒是和劇中一致。

  沒有爭吵,入江重樹沒有心臟病發作入院,琴子與金之助早早地出了門,沒有萬惡的感冒藥,沒有琴子的急性腸胃炎……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她的介入,竟然讓一切改變了這麼多。

  薈子坐在考場中,合上手中的筆蓋。

  入江直樹在其他考場,不知道這尊大神,現在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答案是沒有。

  直樹小朋友正在計算怎樣才能出去後碰上薈子,然後自然地裝作偶遇一起吃午飯(ω`)。其實他有偷偷瞄過薈子的准考證,C3棟5017教室,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他先到門口的……

  嗯,今天的試卷格外的討喜。

  「叮鈴鈴…」

  收完下發材料,清點結束,最先離開教室的竟然是2排4座的入江直樹同學。☉_☉

  話說直樹小朋友邁著穩健不失輕快的步伐,還有那勾起嘴角的面癱臉,疾步從石野一山面前走過,並且不帶一點回眸的時候……

  石野其實有一種春風拂面,一月富士山吹下的冰屑融化在臉上化成一汪春水的錯覺。(Y)b

  走廊裡很快湧現一批批學子,明明前一刻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懊惱發揮失常的男生女生,此刻看見步履匆匆的直樹,竟然都回過神來驚歎。

  「那個人就是模考的全國第一誒……」

  「怎麼會有這種人存在啊……」

  「長得就像漫畫裡走出來的……!」

  「……」

  直樹心無旁騖,看了眼手錶,放慢步伐,默默整了整衣領,停在C3棟的樓下。

  5-----

  4----

  3---

  2--

  1-!

  薈子如期從樓梯口轉出,剛好遇到「碰巧」路過的直樹小朋友。

  「……」

  「薈子,我忘記帶錢了。」中午飯一起吃吧(ω`)

  「……」

  薈子默默開始掏錢。

  直樹當機立斷:「我不知道哪裡有店。」

  「……」

  「南關路1025號有面店,上千路618號速食……」

  「可是,」直樹有些懊惱,又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我不識路。」

  好吧,為了薈子一起吃飯,面子什麼的都隨意了!(ì_í)

  「……」薈子默。

  誰——信!

TOP

畢業(2)

  直樹默默切著牛排,雖然面上不動聲色,實際心裡已經飄飄然了。偷偷瞥一眼薈子。嗯,雖然嘴角沾著點BBQ sauce,但還是說不出的優雅可愛呐……

  直樹眼中帶笑,手執叉子,卷起意面送入口中。

  「……」

  「直樹君,這次謝師宴會是誰主辦呢?」突然想到了畢業典禮那天可能會發生的事,薈子覺得有必要做出些行動。

  「仁同學。」

  仁早川呐,就是那個劇中謝師宴上對金之助說出「語言暴力也能算刑事犯罪」的女孩子。雖然她一向咄咄逼人,但卻完全屬於刀子嘴豆腐心那一類,薈子和她一年相處下來,也算在她的脾性上摸出了些門道。

  「嗯,謝謝。」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想來,應該能避免謝師宴上的不愉快。

  直樹切著牛排的手頓了頓。

  薈子禮節性的道謝讓他感覺被疏遠……真是令人不快。

  「下回我請你。」

  「……誒?」薈子還在思考怎樣向早川桑開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樹在說什麼,「哦,這個啊。不用了,暫住你家添了很多麻煩了,請你是應該的。」說著都覺得有些抱歉。畢竟介入並打擾別人的生活,確實是件很麻煩他人的事。

  「……」

  直樹一面為薈子的疏遠感到失落,一面又煩惱於自己失敗的邀約……他可不想回一句「我不想欠別人」什麼的,他想要的,明明就是不分彼此的親密。

  或許應該找本「教材」看看?直樹記得,好像石野一山就有一本《戀愛秘笈》來著,同類書也該有不少吧……嗯,得找時間去買一本,好好研究一番。

  直樹沒有再會話,兀自思量著。

  雖然兩人都沉默地吃完了這頓中飯,但各自心中所想也就自己知道了。

  —————————————————————

  時光如白駒過隙,高考畢,如約而至的東大錄取通知書,聚光燈下的畢業典禮,動情吟唱的歌聲將縈繞在回憶的長河裡,歷久彌新。

  還是有些懷念上一世的學士服唉。薈子身著鬥南中學的正裝校服,手持一卷畢業證書,咀嚼著前世今生,頓時百感交集。

  「相原同學,我是B班的蒼原進。久仰薈子桑的大名,請……收下我的紐扣!」薈子面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名剃了板寸頭的男生。

  無言地望著眼前那枚小小圓圓的紐扣……對哦,鬥南中學有畢業時將紐扣贈給傾慕物件的傳統,真是浪漫啊。

  「薈子桑,也請收下我的紐扣!」

  「還有我的!」

  「……」

  這群男生早就虎視眈眈地躁動著了,只等哪個膽大些的起個頭,其餘的便也立即一擁而上了。

  「直樹直樹,薈子果然好受歡迎啊!你再不抓把勁,薈子可要被別人搶走了!」入江紀子本就拉著直樹往薈子那裡走,一路上本有許許多多女生準備著扣子蓄勢待發,這會兒見「岳母」在場,加上直樹面色不善,倒沒幾個好意思上前了。如今紀子遠觀薈子那兒裡裡外外圍了幾層,不由心急如焚,皺著眉頭擔憂地望向直樹。

  「嚶嚶嚶,我的好兒媳……」

  「……」

  直樹恍若未聞,斂目望向不遠處困在人群中間,滿臉尷尬,正委婉拒絕著別人扣子的女生。

  「直樹,你還猶豫什麼呢?」石野拍拍好兄弟的肩膀,鼓勵地朝他擠擠眼。

  此刻薈子的境況的確不太妙,一雙雙手在她眼前晃動,甚至有人想伺機拽走她的第二顆扣子。嘈雜的人聲充斥耳尖,她單薄的婉拒仿佛一滴水墜入汪洋。

  這麼無助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直樹。不由自主地護住身前的扣子……唉,如果自己保持無動於衷,這群人應該能散了吧。

  然而突然間一隻修長的手臂伸過人群,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困在中央的薈子牽出人群。

  「誒!入江直樹!」有男生驚呼。

  「……你不知道?直樹君和薈子桑早就是A班公認的CP了!」

  「那你還來送扣子……」

  「……願做女神備胎!」

  「等你智商變成正數再做夢吧……」

  「沒有希望了……」

  「嚶嚶……」

  紀子阿姨難掩歡喜,舉起相機哢嚓哢嚓哢嚓……

  背後人群的哭嚎漸漸淡去,直樹不知牽著薈子走了多遠,如今終於停下腳步,卻沒有轉過身。

  直樹小朋友需要平復一下心情,他不喜歡這種令人煩躁的危機感。(-.-`)

  可惜此時薈子腦中也是一片空白,兩人相對無言,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卻沒有鬆開。

  「唉,應該和你一起出禮堂的。」直樹的聲音有些低落和鬱悶。

  「……」薈子無言以對。

  看不見直樹的臉,但可以看見他泛紅的耳尖。

  直樹默默鬆開牽著薈子的手,手中的熱汗分不清來自於誰。

  「那麼,晚上見。」

  望著直樹清俊的背影,薈子抬起手,仿佛在感受片刻前的溫暖。

  她,也可以對直樹,抱有幻想嗎?

  —————————————————(謝師宴)

  採納了薈子的建議,仁早川放棄了原先選定的會場,將謝師宴辦在了另一處高檔會所,從而避免了偶遇F班的不愉快。

  A班學子不僅是學習上的精英,其中也不乏有大財團的子弟,眾人出謀劃策籌備會場,今晚的這場謝師宴實可謂饕餮盛宴。

  「大家靜一靜。」仁早川拿起話筒。「今天的主角,不是這些,也不是我們。」早川的聲音帶著不同於往常的溫度,她說,「今天的主角,是我們的老師。」

  不絕於耳的掌聲中,班導同樣激動地接過話筒,眼中仿佛滾動著熱淚。他儘量壓抑著語氣中的波動,一字一句說著:

  「能夠教育你們這群聰明的孩子,我真的感到很幸運。」

  「早稻田,慶應,上智。考到這些學校的同學數不勝數。」

  「你們是幸運的,你們的未來是明亮的,你們的明天不會只局限在一方天地。」

  「我們的三年在今天畫上句號。」

  「而你們接下來的幾十年,才剛剛鋪好堅實的開頭。」

  「趁大家還沒赴天涯海角,或許是最後一次全員到齊了。我們今天好吃好喝,別忘了笑著說再見……」

  眾人飽含熱淚,掌聲不斷。

  沒有為了互掐或者炫耀什麼,這些話語自然流露,說出的是心聲,說不完的是心聲。

  ……

  「你好像很青睞中餐。」直樹從一開始就站在薈子身邊,時不時看去幾眼,兩人之間氣氛微妙。

  原先薈子還覺得尷尬,不過不得不說,美食對□□是巨大的。此刻她品嘗著中式料理,漸漸放下了拘謹,一臉滿足的歡喜。

  「嗯,鍾愛中餐。」穿越到這裡,難得吃到這麼正宗的中式料理呢。

  直樹見薈子滿眼都是美食,看都沒看一眼自己,不由有些沮喪。Q_Q

  夾起一塊蟹餃。

  嗯,味道倒是著實不錯。

  「今夜有星落,大約還有一刻鐘便會開始。想要許願的話,可要抓住機會哦∼」仁早川的臉龐染上柔和,「樓頂也被包下了,大家玩得盡興就好。」

  「哇……」流星耶。

  回想自己上一世曾經在冬日的半夜裡偷偷爬起來觀星,薈子抿唇笑笑。

  就算不許願,也想去看看呢。一定很美。

  說幹就幹。雖然還有一刻鐘,但現在到樓頂,也能欣賞滿天星吧。

  直樹見薈子默默放下參碟轉身往外走,便也不動聲色地品嘗完碟中精緻的小點心,而後不疾不徐地離開會場。

  終於等到可以獨處的機會了。

  直樹小朋友的內心是歡喜的。(ω`)

  「直樹君也來等流星?」薈子手扶雕欄,聽到身後的動靜便轉頭看去。

  晚風習習,少女海藻般柔美的髮絲映著瑩瑩月光,美不勝收。

  直樹走近,撇開眼。

  「嗯。」

  天上星辰璀璨,地上華燈瑰麗。這樣的夜晚叫人沉醉,最是柔情似水。

  「……」

  「薈子,你……聽說過那個傳說嗎?」直樹的聲音難得的帶著絲暗啞。

  咦?莫非是……

  薈子錯愕地轉過頭,卻是對上直樹清亮的雙眼。

  緊接著,便看見那張俊美的面孔一點點放大,直到唇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遠處好似傳來驚呼:「看,流星!」

  相傳在畢業當天接吻的情侶,永世不會分離。

  如蜻蜓點水,那份柔軟輕觸即逝,仿佛對待無價珍寶般小心翼翼。

  直樹有些倉皇地用手指抵在唇邊,月色下清俊的臉龐染上瑰色。

  「……」

  「讓我負責吧。」他的眼神真摯而柔和,唯有暗處緊握的手透露出緊張。

  原來,不是自作多情的單相思。

  薈子嘴邊擒著笑,鼓勵似的牽住直樹緊握著的手。

  夜色下,一堆璧人肩挨著肩手牽著手,溫暖了整片星空。



阿波羅

  自從紀子阿姨得知了直樹和薈子的喜訊,成天便洋溢著少女懷春的甜蜜氣息,已經開始與入江爸爸和相原重雄協訂婚事、婚房之類的事宜了。好事成雙,琴子也透露出與金之助的進展,那個陽光熱情的大男孩終於俘虜了琴子的芳心。

  只有裕樹小朋友一個人默默地憔悴了,他想起了那個張揚又可愛的小姑娘,狡黠的眼睛裡不可一世的神情,他的小佐川總是對他愛理不理的,但又莫名地讓他牽腸掛肚。(╯︿╰)

  然而某日,這維持了萎靡狀態許久的小傢夥突然又精神煥發了,他眨著晶亮的眼睛,怎麼看都有些羞澀扭捏。

  原來,是小傢夥的暗戀物件要來入江宅做客了。(*^ω^*)當天,裕樹特地穿上了最喜歡的小夾克,裡裡外外整理了好久。

  直樹「識時務」地讓出了書房,揣了本書窩進薈子的房間。琴子正巧被金之助約走去參加什麼徒步旅行。嗯,眼下是極好的二人世界。(-ω-)

  薈子暑假還有一篇關於三倍體基因工程的論文要寫,直樹也得做份市場調查與評估的報告,兩人暑假皆是十分充實。

  「雙姝城堡」內一片靜默,唯留書頁翻動的聲響,不知是否是因為這默契的書頁聲,直樹和薈子皆是抿唇一笑。直樹虛合上手中的書,邁著長腿走到床邊,緊挨著薈子坐下,他修長的手指托在臉頰,含笑的雙眸柔和地望向薈子。

  這樣真的好嗎……薈子僵硬地想要移開一些,奈何眼前的文字上覆上了那雙白皙的手。

  直樹歎息一聲,「真的還看得進去?」

  他前傾過身子,寬鬆的T恤衫領口若有若無地洩露出春光。原諒薈子的關注點有些奇怪,她如今正在感慨自己沒有血液病,平時行為端正也不缺維C,否則真的有可能流鼻血。

  「這……算是色、誘?」此時大腦當機的薈子已分不清自己在說什麼了,或者說,這樣的直白就是她面對躁動心境的方式。

  直樹一愣,隨即以手抵在唇邊,瑰色的唇翹起優美的弧度,眼中笑意更甚。他如玉的臉龐漸漸也有些泛紅,在薈子眼中,著實是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薈子,可別再這樣看著我了,會忍不住,想要吻你。」

  「真巧,我也想。」對嘛,就要這樣,簡單又直接。

  薈子內心雖還拘謹,但行動上卻是一鼓作氣,她丟下手中的書,雙手搭在直樹肩上,目光炯炯地看著直樹,正當她深吸一口氣準備親上去時,對方卻已經快一步地印了上來。軟軟的質感,帶著直樹的溫熱,鼻息間分不清是誰的熱情。

  雖然還帶著青澀生疏,但其中情意不缺,這個吻不再是蜻蜓點水般的悸動,而是帶著無法抵擋的熾熱,灼燒了相擁的兩人。

  直樹有力的臂腕摟住懷中的薈子,薈子生澀卻熱情地回應,似使他的心中注入一股暖流。熱烈又溫柔的唇舌交纏讓兩人都動了情,直樹的吻順著薈子纖美的脖頸一路向下,處子的幽香在他鼻尖縈繞……

  小佐川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旖旎的一幕,她心中的那個冷漠的王子,仿佛正散發著阿波羅的光和熱,而一切,都只屬於他懷裡那個嬌美的人兒。

  開門聲驚動了坐在床邊相擁的兩人,直樹立刻將薈子擋在身後,那樣誘人犯罪的薈子只屬於他一人。直樹雖是懊惱,但也松了口氣,倘若再繼續,他也不知能不能控制住自己。薈子匆忙整理自己的衣衫,面頰上殘留著情絲未褪的□□紅。

  當他們望向門口,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

  是夜,看小裕樹趴在床上聳拉著小臉,直樹便明瞭了。

  「哥哥,佐川同學竟然是為了見你耶。」小裕樹眼中閃爍著淚光,皺著挺秀的小鼻子嘟囔。這個情敵對他來說,實在是有壓倒性的優勢。

  「嗯。」直樹不鹹不淡地回應。

  「……哥哥,你都不關心嗎……」小裕樹快哭了,泫而欲泣的模樣著實惹人憐。

  「我都有你薈子姐姐了,關心這些做什麼。」直樹安撫地拍拍裕樹的小腦袋,「喜歡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可別浪費在了不該付諸精力的人身上。」

  「……真是羡慕哥哥,也能得到薈子姐姐完整的喜歡。」小裕樹吸吸鼻子,轉過身不知思忖著些什麼,留下直樹撫著唇,回味午後的那抹溫度,嘴角漾出淺笑。



無眠

  東大有治學嚴謹的學界泰斗業界精英,亦有躁動青春的時尚達人,他們可以衣冠楚楚站在象牙塔尖端揮斥方遒,亦可身著破爛的粗衣布裳狂放不羈引領思潮。

  有幸以一名學子的身份步行在東大的長廊,醫藥院的學術氣息使薈子沉醉其中。

  午時,與直樹相約在經院綠地共進午餐,薈子趕到時,直樹正與一名女子交流,待看見薈子,他漠然的臉上終於顯露出生動的神情,與他交流的女子似乎也發現了直樹的變化,側目看向薈子這邊。

  薈子走進,直樹便親昵地牽住了她的手,溫潤的笑容,滿眼滿眼的都是她。

  薈子和直樹的關係不容懷疑,松本裕子站在一邊,突然覺得有些多餘的尷尬和落寞。是啊,這樣耀眼的男子,她雖然熱切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竭盡所能和他產生交集,卻還是無可奈何地錯過了十八年,如今,還在奢望什麼。

  緣分甚是神奇,饒是松本裕子這樣朝氣蓬勃的人物,也突然感慨起□□一句古話「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不過,倘若我真的早點出現,倘若在她之前,倘若……東大的初秋竟也飄落凋零的枯葉,它的葉脈因乾枯而扭曲,帶著別樣的美麗。

  裕子留下蕭索卻堅強的背影,所有苦澀黯然化成轉身前唇邊牽強卻溫柔的笑容。

  如果這就是結局,請讓她優雅地退場,帶著對心中之人的祝福。

  這世上有多少珠連璧合,有多少美麗的黯然神傷。

  沒有須藤學長的要脅,直樹保持初心,並未加入任何社團,他過於深邃以致如宇宙般博大又孤寂的靈魂,由薈子填滿即可。

  不過當然,直樹依舊有自己的主見。就如此刻,他拖著自己的行李箱,站在薈子面前,將手中的紙條和鑰匙遞給薈子。

  「是時候學會離開父母的庇護獨自生活了。我在學校旁邊租了間公寓,這是位址和鑰匙,擔心媽放心不下來幫忙,麻煩向她保密位址。」直樹垂首,將下顎抵在薈子的肩窩處,細嗅少女的馨香,伸手撫摸薈子柔順的髮絲,「鑰匙給你了,隨時歡迎。」

  得快點完成婚事,有個正當理由將薈子牢牢拴在身邊。直樹暗暗思量。

  薈子明白直樹這項舉措的意義,但心中還是有些不舍。礙於很多,她無法像直樹一樣堅定。

  「嗯,知道了。你要多多注意身體啊,隨時都可以給家裡打電話。」薈子眷戀地回抱住直樹,在他懷裡低低呢喃。

  直樹悅耳的笑聲在耳畔響起,他吻上薈子光潔的額。

  「那麼,保重。」

  ———————————————————

  那天之後,入江宅仿佛一下子被抽離了許多生機。明明離開的,是那個最沉默寡言的最少年老成的,但所有人卻都深深受此牽動,無不覺得生活缺少了許多活力。

  「薈子啊,阿姨知道你有辦法讓直樹回來,讓他回家裡住吧?」紀子阿姨這些日子滿面愁容,甚至會跟著薈子進東大,就為了見見直樹。

  「是啊,哥哥可以一直和我們一起住啊,為什麼一定要分開呢?」裕樹天真地嚷嚷,「薈子姐姐,哥哥那麼喜歡你,你和他說說他沒准就回來了!」

  「……」薈子也希望直樹能一直待在家裡,和大家一起啊,可,這樣的鍛煉終究是需要的。

  「紀子阿姨,直樹也不是打算從此就住在外面了,他只是為了培養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再過段日子應該就會回來了。」

  「真的嗎……可是已經一個多月了,直樹還沒透露出想要回來的意思嗎?」入江紀子緊鎖著秀眉,有些急促地問著。

  「嗯……可能時間還不夠吧,不過阿姨你看,前幾天你見著直樹時,直樹不還是好好的嗎?直樹那麼厲害,不會有大問題啦。」薈子一遍遍地安撫著。

  「可……」

  ……

  送走暫且放下心的入江紀子和裕樹小朋友,薈子閉上眼靠在門上。她也同樣的憂心,更加無奈地是,除了平日在校時的午餐和問候,夜間或初晨時的通話關懷,她所能做的太少。這樣的力不從心,這樣的擔憂,還需要以灑脫的姿態去安撫他人的憔悴,著實,身心俱疲。

  想她一向乾脆,如今在這兒女情長上,竟然也變得拖泥帶水了。薈子沉沉地歎息一聲。

  直樹,你一個人可還好?

  與此同時,東大周邊公寓裡的某人,望著窗外月色,久久無眠。



留宿

  薈子濕漉漉地站定在這間公寓門前,盯著門牌號卻始終按不下門鈴。是了,這就是直樹這些日子的棲身之所,她實在按捺不住牽掛,竟然在這個下著大雨的日子裡,就這麽在心中那份煩躁的驅使下,孤身撐著把傘,直奔向了那個早已牢爛於心的住址。

  她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他又會如何看?

  傘尖滴下的水珠已經彙成一眼小水潭,水珠滴落的聲音昭告著時間的分秒流逝,薈子再度理了理自己被雨水打濕的發絲和衣衫,深吸一口氣,決意就這麽一鼓作氣了。

  門鈴響後,門被打開。

  是那個期盼著的人兒,兩人都釋然地會心一笑。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直樹牽起薈子冰涼的手,眼中的喜悅逐漸被嚴肅取代,「快進來,泡泡熱水,別凍著了。」薈子還愣愣地傻笑著,此刻她一定又刷新了智商下限,不過在直樹面前,這些都無所謂了。

  那個清俊的男生取來一條柔軟的白色毛巾,溫柔地擦拭著她的烏發,臉上寫滿了憐惜。這間公寓不大,但就簡單生活而言一應俱全,在直樹的打理下幹淨簡潔,此時屋裡僅開著一盞昏黃的立燈,少年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這樣溫馨的氛圍倒是讓薈子有些家的感覺。

  「這裡也沒有適合你的衣服,先就這幾件將就一下吧。」直樹卷起毛巾蓋在衣物上遞給薈子,要是薈子沒有看錯,這家夥的臉上已染上紅暈。

  薈子也面薄,眼下氣氛莫名的有些尷尬,她趕忙接過衣物進了澡間。

  直樹斜靠在床邊,雖然手中撐著本書,卻是許久都沒有翻動一頁。澡間的水聲竟是攪得他心煩意亂,腦中不自覺地就會去臆測那具曼妙的酮體。先前幾次與薈子吻得動情時,他都有粗略地領略過其中的風情……如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對方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堯是直樹這樣一貫風輕雲淡的人,也禁不住內心的躁動,白淨的臉龐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潮。

  就在這旖旎的氛圍之中,一曲優美的純音樂兀的響起,直樹見薈子手機螢幕上閃動的「紀子阿姨」,猶豫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不出意外地,剛一接通,對面便闖來急切地詢問。

  「薈子啊,這麽晚了怎麽還沒到家??要不要阿姨來接你呢??喂?薈子你怎麽不回話?……」

  「……」直樹眸色深深地凝望著澡間,許久,用暗啞的聲色開口,「薈子在我這邊,今晚估計不回去了。」

  對面的聒噪瞬間默了。

  紀子覺得自己要喜極而泣了,忙殷切地囑咐幾句:「直樹啊,平時是媽媽不好,沒給你普及過這方面的知識,你切莫弄疼了我的薈子啊,記得要克製些,女孩子第一次都很疼的……」

  直樹臉冒黑線,身下卻是愈發炙熱:「媽,別多想。掛了。」

  相比起直樹,紀子明顯開懷很多,掛了電話,一臉甜蜜地投入重樹的懷抱,告訴重樹他們就要當爺爺奶奶了!

  薈子出來的時候,直樹已經在床下鋪好了被褥,「泰然自若」地躺在被褥之上翻看書籍。

  「剛才媽打過電話,告訴她你會在這裡留宿了,不用擔心。」

  直樹見薈子立在五米外遲遲不過來,不由想扯些話說說以緩解氣氛。

  「哦。」薈子有些拘謹地捏著過長的衣袖,直樹的這件套頭衫很柔軟很溫暖呢。她當時什麽都沒想,就這麽沖動地跑過來,真到了這樣的局面,卻是難以抑製地緊張。

  直樹放下書,螃Y就看到那個纖美的妙人兒,包裹在自己寬大的運動衫下,滑稽卻誘惑,她白皙剔透的肌膚泛著嫩粉色的光澤,長長的睫羽下,漂亮的眼睛在浴後顯得濕漉漉的,此刻正不安地望向地板。

  直樹抑製不住動了喉結,他可以聽到自己怦怦有力的心跳聲。

  可惡,原先還覺得可以忍耐的,如今怎麽看都是種煎熬啊。

  「床給你,我睡下面。」直樹蓋上被子,作勢歇下。立燈熄滅。薈子也爬上了床,與自己相隔甚近,直樹不爭氣地轉身背對薈子那邊。這註定是個不眠夜。

  話說這樣真的能睡著嗎,何況時間其實還早……

  「嗯……直樹有想過什麽時候回來嗎?」

  「下個星期吧。」他也算受夠了這樣孤獨的生活,到頭來,他終於意識到,是這樣孩子氣的決定,讓關心他的人飽嘗思念,也讓自己壓抑得辛苦。何必這樣強硬地追尋獨立呢?

  薈子松了一口氣:「大家都很想你,如此,終於能安心了。」

  「抱歉,總是讓你們擔憂。」直樹黯然地呢喃。

  薈子移到床邊,撐著身子,望向那個蜷著身子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伸出手摸了摸直樹柔順的發絲。

  「既然喜歡,自然會去理解。直樹不用自責,畢竟我們都很喜愛你呢。」薈子甜美的笑容在這個黑夜被月光鍍了層光,柔和卻熠熠生輝。

  纖細的手腕被溫熱的大掌捉住,直樹強壓著心中的渴望,將薈子的手塞進她的被窩裡。

  「別,我會受不住。」那音色不似平日的清潤,暗啞又低沉,蠱惑人心。

  「……」薈子雖然緊張,卻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於是固執地伸出手,拉住那隻捉住她手腕的手。

  直樹身子一僵,轉過身,盯著薈子的眼睛,久久,歎息一聲:「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是我想多了。」

  薈子白皙的肌膚在黑暗中仍然看得清晰。她安撫下自己的心緒,開口:

  「我想要。」

  這仿佛是金石之聲。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直樹已經摟住薈子翻上了床,他溫熱的吻落在薈子的發,額,眼,鼻之上,他急促卻克製的呼吸掃過薈子的臉頰,滿含深情的眼眸與薈子對視,直樹湊在薈子耳邊,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愛你。」

  薈子摟緊虛俯在自己身上的直樹,這一刻,竟然感動得想要落淚。她明白這個不善言辭的大男孩對自己的珍視,他的重量他的溫度他生澀的觸碰,這麽真實這麽踏實。

  她來自另一個時空,一點點在這裡紮根,看到枝繁葉茂,看到來來往往的腳印,那麽小心翼翼地珍惜每一次存在的痕跡,一點點充實自己的真實感。此刻,驟然百感交集。

  直樹用力地回摟住薈子,感受到薈子臉頰滑落的淚珠,關切地詢問:「怎麽了?」

  「直樹,這輩子能夠一直陪著我嗎?」明明知道答案,但只有聽到他親口說出,才能安心。

  直樹翻過身,撐著薈子俯在自己身上,仰起脖頸,擷取她水潤的唇。

  「小傻瓜,我是你的,只要別拋下我,永遠陪著你。」

  如果可以,我願生生世世,與你攜手。

  衣衫淩亂地丟在木質地板上。

  直樹的濕熱的唇舌離開薈子的檀口,帶著淫靡氣息的銀絲滑入薈子的頸窩,直樹的唇緊隨其後,細密的吻和舔舐使兩人心頭蕩漾。

  薈子的皓腕撫上直樹寬闊有力的背脊,真是副好身材呐……

  直樹的下身早已脹痛難耐(話說會痛麽= =),禁欲的汗滴滑過他精緻的下顎,滴在薈子的身上。停頓片刻,直樹俯首吻上一朵茱萸,感覺到身下的人兒身體緊繃,備受鼓舞地伸出舌尖舔弄。嗯,多虧自己早已在夢境中「訓練」多次,否則實在不知該如何繼續。

  「嗯…別…」沒想到這樣清雅的人在情事上也如此大膽,薈子受不住逗弄低低呻吟。

  直樹輕輕落下一吻:「別壓住,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明明是句淫話,竟然也被說得這麽惑人……

  直樹修長的手指探下去,描繪那裡的輪廓,那裡早已一汪春水。他緩緩擠入一根手指,聽到薈子的喘息,再緩緩擠入第二根。

  「那個,可以讓我看看它麽……」薈子紅著臉支支吾吾地開口,她可都被看光了。

  直樹深吸一口氣,「可別被嚇到。」

  ……

  原來長這樣!薈子禁不住好奇,伸出手指摸了摸小直樹的頭,明顯感覺到小直樹火熱的溫度,以及它的顫動。

  直樹倒吸一口涼氣,夜裡,他的觸覺格外敏感,剛才他差點忍不住,那可多丟臉。

  薈子身上一重,再度被直樹壓在身下。

  「疼的話,咬我抓我都行。」

  撕裂的痛感從下體傳來,身上的人滿足地慰歎一聲。無一不刺激著薈子的神經。

  疼痛過後,是一波波歡愉……

  「寶寶,你咬得好緊。」

  完了,這樣的葷話都說出口了。

  薈子感覺自己羞得要冒煙了,身上的人卻還不知疲倦……

  ……

  薈子實在支撐不住,倦怠地眯起眼睛,朦朦朧朧中,聽見那個深情的聲音一遍遍地呢喃:

  「我愛你……薈子……謝謝你。」

  感謝遇見你,感謝這無價的愛情。

  這一生,在最適合的時節,遇上一個你愛也愛你的人,多麽難能可貴。

  用這一生好好愛你。直樹珍重地吻上薈子閉著的眼,露出幸福的笑容,擁著她的身軀護在懷裡,沉沉睡去。

  我的夢裡有你,你的夢裡有我。

  [END]

TOP

...................
要這樣嗎??
要這麼的討人厭嗎??
人生勝利組...
所有人都給女主給讓開了...
好吧....
充滿希望及未來..
一帆風順的版本

TOP

呃就是為了造福女主把其他人擠開的故事
標準的瑪麗蘇文
文筆還行就是內容有點小白

TOP

基本的小白文
小蘇文
不出所料的文章

TOP

發新話題

當前時區 GMT+8, 現在時間是 2018-6-18 05:41

Powered by Discuz! 6.0.0Licensed © 2001-2014 Comsenz Inc.
頁面執行時間 0.036933 秒, 數據庫查詢 7 次, Gzip 啟用
清除 Cookies - 聯繫我們 - ☆夜玥論壇ק - Archiver - WAP
論壇聲明
本站提供網上自由討論之用,所有個人言論並不代表本站立場,並與本站無關,本站不會對其內容負上任何責任。
假若內容有涉及侵權,請立即聯絡我們,我們將立刻從網站上刪除,並向所有持版權者致最深切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