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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網王)池紅鯉》作者:森蜜【完結】短篇。

《(網王)池紅鯉》作者:森蜜【完結】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887個瀏覽者
文案:

【青學日常】

〖原生態·成年體〗[手塚篇]池紅鯉

旁觀者視角。
怕崩所以只寫短篇。
王子成年設定,不喜點叉_(:]」∠)_

早就想嘗試這種結構,看完湊佳苗的《花之鏈》徹底下定決心。本來兩個月前就該擼完,抱歉拖了這麼久_(:]」∠)_

內容標籤: 網王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手塚國光,三浦紅葉 ┃ 配角:森山瞳 ┃ 其它:網王,青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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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片雪]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關於法律概念的表述可能有BUG,考據不嚴謹望理解_(:]」∠)_

  用了雙視角,01、03是女配視角,02、04是女主視角,初次嘗試可能讀著會覺得亂,請諒解QAQ

  -

  我是森山瞳,今年二十歲,東京大學公法科在讀,目前正陷入二十年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事情要從學期初說起。如果時間能倒流,我絕不會在去年4月26號那天傍晚跟朋友跑到「星ソ舟」和果子店去。
  
  「手塚先生!」那個四十多歲有點謝頂的男人竟然就在店門口跪了下去,「請您救救我,琴子才四歲啊請您幫我!」
  
  我和朋友掩住口,震驚得面面相覷。要知道那男人口中的「手塚先生」可是這學期新聘任的客座教授,他只來學校開過一次講座,全程板著臉冷冰冰的樣子,但還是有不少女生偷偷愛慕他。好半天我才回過神來,拉了朋友一把,跟她一起鬼鬼祟祟躲在一旁觀望這一幕。
  
  手塚教授背對著我們,他不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也無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聽見他以冷硬的聲音說:「我拒絕,水島先生。」
  
  可憐的謝頂男人額頭觸到地面,更加卑微地祈求,還從懷裡掏出據說是四歲女兒的照片給手塚教授看,然而手塚教授沒有絲毫動容,最後他繞過謝頂男人,男人手中的照片被他刮落,在謝頂男人絕望的眼神裡他留下的依然是那句話:「我拒絕。」
  
  「好過分……」朋友喃喃地說。
  
  我沒有答話,卻握緊了朋友的手。學校裡愛慕手塚教授的女生一定不會知道他是這樣冷漠無情的一個人。
  
  四天之後又是手塚教授的講座。在自由提問環節裡我第一個舉手站了起來:「教授,法律是用來維護社會公平的對嗎,每個人都有爭取獲得公正對待的權利對嗎,而律師應當幫助那些受到不公對待的人,維護他們的合法權益,對嗎?」
  
  手塚教授放下講義,抬手推了一下眼鏡。他從概念入手,旁徵博引論述很多,最後他說:「法律無法帶來絕對公平,在實踐過程中往往會產生偏差。在法律科學方面小的偏差是可以容許的,但我們應當極力避免大的偏差。」
  
  頂著階梯教室裡眾人的注視我第二次站起身:「那麼教授,您曾經嘗試過矯正大的偏差嗎?」
  
  手塚教授微微一點頭:「這將是我畢生致力的目標。」
  
  階梯教室裡一片肅靜,幾秒鐘後掌聲如潮。可手塚教授在騙人,在掌聲中我又想起了那個跪在和果子店門口的謝頂男人。就連下跪懇求都沒辦法打動手塚教授。
  
  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女生裡的清流,在她們瘋狂迷戀手塚教授的所謂風度與氣場時我始終保持本心。直到我看到了那篇關於官員受賄的報導。青森高速公路交工不到一個月就坍塌,還造成七人死亡二十三人受傷,這件醜聞震驚全日/本,民眾和媒體一直高呼要對那些官員問責。我往下翻了翻,竟然在受賄官員一欄中看到了熟悉的臉:那個謝頂男人略縮起肩膀表情頹然,而他的名字被標注在照片下方,他叫水島啟介。
  
  我才明白手塚教授一直堅定拒絕那個男人的緣由。
  
  過後我找到手塚教授,為自己在講座上的無禮提問道了歉,手塚教授只是略一點頭表示知道。手塚教授似乎把所有的話都留到了課堂和法庭上,私下裡極為寡言,漸漸喜歡上手塚教授之後我偶爾會旁敲側擊打探他的喜好,卻從來都得不到他的回答。
  
  是的,以那件事為契機我喜歡上了手塚教授,儘管他比我大十二歲。在我看來年齡並不是什麼不可逾越的問題,我和手塚教授之間的問題在於,他不喜歡我。
  
  所以簡單概括我正面臨的困境就是,我喜歡的人他不喜歡我。還有——
  
  「森山同學,」手塚教授站住腳步,側身對我說,「我已經結婚了。」


02. [一弦月]

  竟然……是酒店。
  
  我抱著被子呆坐在床上,有關昨天晚上的零散記憶爭先恐後擠進我腦子裡我不由得呻/吟一聲抱住頭。
  
  簡直大錯特錯。
  
  SIT的工作強度很大,就算在聯誼會上有幸跟某個男人看對了眼,接下來我也沒時間去好好經營戀愛關係,所以那個什麼倒楣聯誼會……一開始就拒絕掉才對,這樣也不會一進門就忍不住失禮地低呼:「手塚君?」
  
  他就站在門邊,穿著一身黑西裝,連領帶都是沉悶的深藍色。與學生時代一樣,他的表情很是嚴肅,在這樣熱鬧的場合就顯得有些不合適。
  
  國小六年同校其中兩年同班,國中三年同校,高中三年同班,聽起來我和手塚國光之間必定有個漫長的故事但事實並非如此,我們是認識了十二年的非熟人,高中一畢業就分道揚鑣,不會互通郵件不會互寄明信片,徹底斷了聯繫。不過手塚國光可是個無論做什麼都會發光的人啊,近兩年我陸續聽到了他的消息,從東大法學部畢業的他已經在律師界嶄露頭角。不過我沒想到他就職的律所就在警局對面,也因此,聯誼會上有他。說起來,雖然老早就覺得手塚國光太冷淡,如果不靠相親聯誼的話大概很難找到結婚物件,但真在這種場合看到他時我還是滿滿地難以置信,不然也不會失態。
  
  本來我的音量很小,只有站在門邊的幾個人包括手塚國光聽到了,但其中一名同僚立刻唯恐天下不亂地大聲調侃:「哦呀哦呀,竟然是小紅葉認識的人嗎?這可真是緣分,所以快點去把他拿下吧小紅葉~」
  
  我被人推到手塚國光身旁,多虧他扶了我一把,不然我肯定會把手裡的酒都倒在他西裝上。而這裡的小混亂很快引起眾人注意,當得知我跟手塚國光是高中同學時眾人的眼光就曖昧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高舉起的酒杯。不得不說手塚國光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被灌酒時他一直把我護在身後,但縱使如此我也還是被波及到。大概只有三四杯,可惜我酒量極差。我對聯誼會的最後印象是手塚國光低沉清冷的聲音,以及他抬手擎住我手肘時露出的雪白襯衫袖口。
  
  我盯著身穿著的酒店浴衣呆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指插進發間,懊惱地低下頭。
  
  就在這時。
  
  「已經醒了嗎,三浦桑。」
  
  聯誼會帶來的最糟糕後續:見證我醉得不省人事還把我安頓到酒店裡的人是手塚國光。
  
  我飛快地抬手擋住臉,然而手塚國光似乎察覺不到我的尷尬,沉聲向我交代:「昨晚在場的人中沒有人知道三浦桑的住址所以貿然把你帶到酒店來,拜託服務生幫你換過衣服了,新衣服在枕邊,稍後三浦桑可以吃到早餐,我會在外間等。」朝我略一點頭後他起身走出去,還沒忘記體貼地關好門。
  
  聽到「哢嗒」的關門聲後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抱著衣服沖進浴室。參加聯誼前一時腦熱畫的眼線被好心的服務生清洗掉了,但鏡子裡女人眼睛底下掛著大大的黑眼圈。一想到手塚國光就是盯著這樣的我與我說話,我胸口頓時血氣翻湧。
  
  「話說……」與手塚國光並肩走出酒店時我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發問,「昨晚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我喝多了……對不起。」
  
  手塚國光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眸光清澈如皎白的月色。「沒說過奇怪的話,三浦桑並不是會添麻煩的人。」
  
  我悄悄松了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摟住手塚國光的脖子說「其實我有點喜歡你」,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我氣急敗壞質問手塚國光為什麼騙我說我沒說過奇怪的話,手塚國光給出的答案是:「我不覺得三浦桑那句話有什麼奇怪之處。」
  
  我一個激靈坐起身,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忽然夢到那個聯誼會。要知道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發了一會兒呆後我慢吞吞地拉過被子,正打算動手疊起來,卻聽到屋外有書頁翻動的聲音。我伸長手臂,「嘩」地打開拉門,太陽光一瞬間流淌進來。暖得讓人想要滿足地歎息出聲。
  
  「做夢了嗎?」坐在廊廡上的手塚國光問,雖然在發問,但語氣其實是篤定。
  
  「唔……夢到一點以前的事。」我低聲說,摸索到邊角把被子疊好,然後往拉門那邊挪了挪,將手伸出起居室。
  
  手塚國光握住我的手,我反過來輕輕撓了他的手心,忍不住想笑。
  
  「今天怎麼沒去晨練?」我有點幸災樂禍地問他,「是那孩子又來了嗎?」
  
  手塚國光無奈地捏了捏我的手,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已經告訴她我結婚了,但她不肯相信。」
  
  我了然地點點頭。竟然想辦法拿到我們的私宅地址然後接連幾天堵在門外,如果那孩子糾纏的不是我丈夫,我大概會很佩服她的執著。不過相對地,與這樣的人交談想必很有趣。我禁不住懷念起五年前,那大概是我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候了,與同伴們默契配合執行各種任務,無論是與綁匪談判還是狙擊,我都能做得很好,不輸給任何一個男性同事。可是我已經遠離了那種生活,周遭的一切都平淡如水,想找個樂子都難得很。
  
  我扯住手塚國光的袖口晃了晃:「不然就讓我單獨招待她一次吧,你覺得怎麼樣?」
  
  手塚國光好半天沒說話,我按捺不住,又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不要大意。」
  
  他溫厚的掌心落在我發頂上。


03. [一袖風]

  喜歡他。
  
  就算手塚教授明確表露了已婚身份也還是……喜歡他。
  
  每天都要搜索手塚教授的個人資料,對他的公開行程瞭若指掌。如果有幸與他碰上一面就會開心好久,還想辦法弄到了手塚教授的私宅地址。落在外人眼裡我這種行為大概很癡漢吧,可是我喜歡他。
  
  我嫉妒那個能成為他妻子的女人,甚至開始懷著惡意腦補:手塚教授從沒在公開場合承認自己結婚,說不定他很討厭他的妻子,說不定是那個女人用了什麼手段,說不定他們之間是責任多過愛情,說不定……說不定他們幾天之後就會鬧到離婚收場。這樣的腦補並未帶給我太多快意,正相反,我覺得這樣陰暗的自己簡直糟糕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響手塚宅的門鈴。我需要一場跟手塚教授的私下交談,哪怕被手塚教授單方面責駡一通也好,總之我認為,能將我拉出黑暗妄想的人只有他。
  
  然而出乎意料,招待我的竟然是手塚教授的妻子。
  
  「是森山桑吧?國光跟我提起過您。」她帶著溫柔的笑意把我迎進門,我卻警惕起來。說手塚教授提到過我什麼的,她是想來個下馬威嗎,不過這種程度的挑釁我還不放在眼裡。她穿著和服,不疾不徐地沿著石路走在前面,由於她的個頭比我矮,我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她優美的脖頸。我盯著她雪白的後頸發了一會兒呆,總覺得她身上有某個地方很奇怪,一時間又沒什麼頭緒。直到一起走進玄關後我才留意到,她擺放自己的鞋子時比我多了個摸索的動作,似乎不這樣就沒辦法確認左右兩隻是否整齊。說起來,從一開始她就避開了每個能夠與我四目交接的瞬間。
  
  我咬住嘴唇。
  
  「請進來吧。」她對我寒暄,身子微側,手探向裡面房間,看上去和其他人家裡熱情好客的主婦沒什麼兩樣。可是……
  
  短暫掙扎後我抬起手,在她眼前虛晃了一下,與此同時打定主意,如果判斷失誤我就改為理順頭髮。
  
  「誒?」她偏過頭來,終於正對著我,我注意到,正如我想的那樣,她的視線是空茫的。不過她臉上還掛著親善的微笑,「竟然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嗎,我還以為我會維持到泡茶的時候。」
  
  她的語氣很輕快,我卻說不出話來。我不明白,既然已經失明了那她又怎麼會察覺我的小動作。
  
  「感覺到手掌帶起來的風了喲。」她笑著說,「所以不要小瞧我,我的其他感官都很敏銳。」
  
  我沒有接話。
  
  腦子裡亂成了一團。剛見到她時我想,她可能恰好是手塚教授需要的那一型。溫柔賢慧,沒什麼主見卻能很好地照顧手塚教授的生活,所以是她。可她竟然是個盲人,我一時悲哀於自己輸給了一個盲人,一時又期望我其實只是輸給了手塚教授對她的責任感。
  
  就在胡思亂想時她招呼我:「進來說吧。」
  
  我跟在她身後走上式台,忍不住盤算起如果直截了當要她別再拖手塚教授後腿的話我的勝算會有多大。
  
  手塚教授那麼優秀,他值得更好的女性,而不是一個甚至連自己都沒辦法照顧好的盲人。
  
  一想到這裡,我內心壓抑著的惡意就像要噴湧出一樣翻騰起來。然而就在這時,那個女人忽然問:「森山桑是不是覺得,國光對我只是出於責任?」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指引我到沙發那邊去坐,還詢問我想要喝點什麼,我隨口答了橙汁。其實我並沒有喝東西的念頭,只想看看她該怎樣從冰箱裡找出正確的飲料,易開罐身上可沒有盲文,不是嗎。與此同時我環顧所在的這房間。傢俱很少,大部分都靠牆擺放,一看就是為了遷就那個女人。我捏緊拳頭,指甲深陷在手心裡,藉以讓自己保持鎮靜。
  
  「森山桑?」
  
  自己的名字被喊到,我下意識地回應:「誒?」
  
  我卻立刻後悔了。那個女人很明顯在通過我發出的聲音判斷門到沙發的距離,我無形中幫她避免陷入磕到茶几上的窘境。我看了一眼那女人放下的易開罐,的確是橙汁,她沒有弄錯。罐身貼著小標籤,標籤上的字被人寫得很用力,我閉上眼悄悄用手摸了一下,可以清楚地靠觸覺辨別出文字內容。我相信冰箱裡的每一罐飲料上都會貼著這樣的標籤。標籤上的字跡我認識,它們出自手塚教授。
  
  這根本不是能在一夕之間做出的準備,手塚教授對待他的妻子比我想像中要好得多。
  
  可是我沒辦法就這樣退縮。
  
  意識到幾次交鋒都落了敗,我決定重新找回主動權。於是我微挑起下巴,儘管對方看不見我也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驕傲亮眼:「我很喜歡手塚君,是女人心儀男人的那種喜歡。」
  
  我等著她變臉,然而再一次失望,她只是點點頭,語氣平和地說:「我已經知道了。」聽上去就像是大姐姐在包容任性不懂事的孩子。
  
  我不由得抬高音量:「我沒有在開玩笑,我對手塚君的感情很成熟,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幼稚孩子氣更不是一時迷戀!」
  
  「森山桑,」那個女人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截斷了我更多未說出口的話,「我以前和你並不認識,事先無法對你的感情作出評價。但如果你說了你對國光不是一時迷戀,那麼我相信。」
  
  我搭在易開罐上的手指瞬間收緊了。
  
  「國光他值得女性的好感,無論一時崇拜還是認真的喜歡他都值得。所以森山桑,你大可以將對國光的愛慕持續下去,這是你的選擇,我很願意尊重你。反正,」她微微停頓住,偏了些頭,神情有些狡黠,「我和國光是在一起的。」
  
  我懊惱地咬住唇,盤算著各種反駁她的話。她配不上手塚教授,配不上配不上配不上。然而我盯著易開罐身貼著的標籤,上面剛勁的字跡如刀劍,把我心裡所有的腹誹割得七零八落。一瞬間我難過得恨不能大哭一場。


04. [一盞花]

  那孩子的觀察力不錯,但還是太稚嫩了,從進門就完全被我牽著走,直到最後都沒能發動一次有力的攻勢。
  
  「話說,如果是在法庭上的話那孩子一定會被對手針鋒相對到哭出來吧?」跟手塚國光肩並肩坐在廊下,我百無聊賴地玩著他的手指,從拇指肚一直捏到小拇指肚。庭院中池塘散發出潮濕味道,我能想見池底水草飄搖的模樣。極少見地,手塚國光沒回應我。要知道自從我失明後,無論我說什麼手塚國光都會給個回答或是觸碰我的身體表示他在聽。我輕輕擰了一下他的手背,以此表達對他走神的不滿,他這才回握住我的手。
  
  「紅葉,」手塚國光沉沉地喊了我的名字,「你想回SIT去。」
  
  我被他篤定的語氣鬧得怔了一下,然後笑起來:「開什麼玩笑,SIT不需要盲人。」說完我就有點後悔,因為我再清楚不過,我的答案勢必會開啟我最討厭的一個話題。
  
  果然手塚國光接下來就說了:「所以接受手術吧,紅葉。」
  
  「我覺得沒那個必要。」我放開他的手,摸到身旁擺著的茶碟拈起一個茶果子,撐著午後被陽光曬得溫熱的木質地板站起身,沿著汀步慢慢走到池塘邊。我把手中紅葉饅頭的外皮一點點掰碎丟到水裡,片刻之後就聽到輕微的水響。就算沒辦法親眼看見,我也可以通過氣味、聲音、觸感來感知周圍事物,所以,「我這樣生活就很好,要我接受手術的話也行,我們先要個孩子吧。」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懷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手塚國光知道,我也心知肚明。
  
  談話無疾而終。
  
  那天晚上我做了噩夢。
  
  夢裡的倉庫格外熟悉,兩年前的那天之後它就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裡和回憶裡。我仿佛漂浮在半空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與同伴們全副武裝地貼著牆壁無聲前進。「不要走了,不要再往前了!」我想要大喊卻發不出聲音,我害怕得恨不能閉上眼,可是夢裡我做不到,於是我再次目睹爆炸與火光,最後在無比真實的墜落感中醒過來。
  
  眼前是沒有盡頭的黑暗,可我還是習慣性捂住臉,只有這種姿勢能讓我迅速鎮定下來。那場事故裡我失去了兩名同伴,也因為腦部淤血而失明,每次想起來心臟都一陣抽痛。一年半以前,由於藥物治療不見成效醫生建議我接受成功率為65%的手術。我曾是贏面大過一半就敢壓上所有身家豪賭的那種人,可我拒絕了手術。
  
  就算看不見我也活得很好不是嗎。我無聲地對自己說,習慣性地把手伸向左邊想要觸碰手塚國光,卻撲了個空,手塚國光不在我身旁。
  
  我愣了幾秒鐘,被起居室外傳來的聲音吸引去注意力:手塚國光他……怎麼大半夜的打電話。
  
  「我是手塚國光,」他說,「關於你之前說過的兩種手術方案,我想再詳細瞭解一下。」
  
  我咬住嘴唇。
  
  他為什麼自作主張,要知道我根本不想做什麼手術。
  
  這時手塚國光的聲音再次透進來:「所以現在成功率只有57%了嗎?」
  
  我下意識地攥緊拳頭。電話那邊的人不知說了什麼,手塚國光的回答卻清晰地灌進我耳朵裡。
  
  「如果可能的話,我不願冒哪怕百分之一失去她的風險。但比起那些,我更不想讓她遺憾。紅葉一直都很勇敢,就算暫時被失去同伴的內疚心困住也一定可以走出去,她一向都是贏到最後的那一個,相信這次也一樣,所以拜託了,忍足君。」
  
  我咬住被角,竭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音。說什麼「不願冒哪怕百分之一失去她的風險」啊,這傢伙以為我智商退化到什麼地步,真當我不清楚他是故意讓我聽到這通電話的嗎可惡。早已經決定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把人生揮霍完,他為什麼非要相信我會贏到最後,想活下去捨不得他想活下去捨不得他想活下去捨不得他啊。
  
  我背對著拉門的方向,緊緊閉著眼,好像這樣眼淚就流不出來似的。時間像是過了很久,拉門被輕輕拉開,手塚國光帶著秋夜的涼意走進來,安靜地在我身側躺下。我調整了呼吸,裝作睡得很熟,本來以為已經瞞過他,他卻忽然低聲說:「紅葉,你不能就這麼退縮。」
  
  我屏住呼吸,眼睛裡又被溫熱的液體充滿。
  
  過了一會兒我翻了個身,推了推手塚國光的胸口,凶巴巴地說:「喂,快點翻身,把臉朝那一邊。」
  
  手塚國光好脾氣地照著做了。
  
  我把手搭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想起年少時曾無數次看過的,他的背影。印象最深的那次是某天路過網球場,恰好看到他持拍走進場地,那時也很想、很想……
  
  我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肩胛骨處,悶悶地說:「很早以前,只是從背後看著你的時候就想這樣做來著。」
  
  手塚國光沒有說話,而是將手覆在我手背上。
  
  「等以後,」開口之後才發現我竟然不爭氣地帶著哭腔,「等手術過後,我們就要個孩子吧。」
  
  「好。」
  
  「男孩要叫克哉,女孩的話就叫秋彌。」
  
  「好。」
  
  我更緊地抱住他清瘦的腰身,這一刻心裡生出無限勇氣。
  
  「等手術成功了,」我緩緩說,「就去京都看紅葉吧。」
  
  手塚國光翻身回擁住我。
  
  「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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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短了吧
突然的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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