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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網王)愛你就來扒你皮》作者:伊裡裡【完結】短篇。

《(網王)愛你就來扒你皮》作者:伊裡裡【完結】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597個瀏覽者
文案:

「噗哩,我們倆這樣算不算相愛相殺?」

「殺可以算我一份,愛你還是去找柳生君吧。」

「…………」

內容標籤: 網王 相愛相殺 因緣邂逅 花季雨季
搜索關鍵字:主角:山口愛裡;仁王雅治 ┃ 配角:朝比奈花信;青山成一;吉野亞由;雙葉亦澈;松井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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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沒意思

  「……居然忘記帶便當……」

  山口愛裡長長地歎了口氣,盯著手裡的麵包看了半天,還是沒什麼胃口。在發現強迫自己沒有用之後,她索性把麵包往旁邊一放,躺到了椅子上。

  整個天臺靜悄悄的,本來午飯時間這裡應該是熱鬧非凡的,不過這次愛裡耍了點小手段。週四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她這節課本來負責搬回體育用具,所以比其他人都要早離開,但是體育老師是個囉嗦的人,最後十分鐘必定又要重複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安全知識,所以愛裡算是最早離開的。

  那個時候學校裡沒多少人,迅速買了麵包飲料之後愛裡便爬上了天臺,把早就準備好的紙條往門口一貼,順便把天臺的門給鎖了起來,整個天臺這個時間段就屬於她的了。

  天臺門上的那張字條搖搖晃晃,上面幾個字寫得歪歪斜斜,禁止進入。

  本來這種紙條也騙不了多少人,不過就算其他學生不信,也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畢竟從裡面把天臺鎖了起來,誰也無可奈何,況且午休時間本來就不多,為了這種小事浪費這珍貴的休息時間實在是不值。

  獨享了整個天臺的愛裡此時卻是肚裡空空,寂寞得要命。

  「沒意思啊,真是太沒意思了……」

  她懶洋洋地合上眼,嘴裡卻還是抱怨不斷,麵包和飲料還是原模原樣地放在那裡,跟她的肚子一樣,很是寂寞。

  *

  *

  「山口愛裡呢!怎麼又不在了!」剛一進教室,國語老師便扭頭看向愛裡的位置,一看又是座位空空,人影不見,當下氣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坐在愛裡旁邊的朝比奈花信偷偷翻了翻白眼,卻又不得不站起來解釋,「老師……」

  誰知話剛開了個頭,國語老師便打斷了她的話,「朝比奈,你立刻去找山口回來,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剛開學才多久,居然已經缺席兩次!」

  「……是。」

  花信只得把剩下的話咽回去,無奈地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愛裡會在哪裡呢?

  走出教室,花信繞著頭髮想了想,現在這種時候,想要不被打擾的去處也沒幾個,出去保健室……應該是在天臺沒錯吧?

  花信一錘掌心,立刻轉身向樓梯走去。

  剛爬到天臺門口,便看見貼在門上的紙條,那幾個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寫的人沒認真去寫,不過即使是如此扭曲的字跡,花信一樣認出來這是哪位的手筆。

  她上前一步,把門拍得震天響,卻不說話,而正躺在椅子上的愛裡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直接滾到了地上,揉著被磕疼的手臂坐起來,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這種力氣,也只有花信那混蛋了吧。

  愛裡摸摸頭髮,很艱難地站了起來,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才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花信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抄著手臂斜睨著仍舊一副沒睡醒樣子的愛裡,「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嗎?」

  愛裡抬手看了看表,報了時間,「唔……上課了吧。」

  「你還知道啊!武田老師已經要被你氣死了!」

  「呃,糟糕,又是國語課……」

  愛裡很是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國語課啊,那個老師課時超級難對付的,上一次缺席就被他罰抄了半本國語課本,這次……不會是全本吧……

  想到這裡,愛裡感覺自己有點不好了。

  「你沒吃飯?」

  看到愛裡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花信眯了眯眼往天臺裡面看去,椅子上的麵包和飲料還是完完整整的。原來沒吃飯,那怪這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對……」

  愛裡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不怕你媽宰了你啊,你那個胃不想要了?」

  「別提了,今天真是不走運啊……」

  愛裡望天,今天無論吃不吃麵包,回家都會被真由美數落的,沒吃便當是一大重罪。

  「好了好了,快下去吧。」

  「哦……」

  *

  *

  武田老師果然沒有讓愛裡失望,除了罰抄一整本國語課本以外,還增加了必須要在下週一交給他這麼一個要求,聽到這個要求,就連愛裡也忍不住盯著他看了。

  下週一?

  開玩笑呢吧,今天週四,只有三天怎麼可能抄的完?上次那半本還是過了一個星期交的呢。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要求強人所難,武田老師咳嗽了一聲,改成了下下週一交,愛裡這才松了口氣,不過還沒等她這口氣吐出來,武田老師又說話了。

  「山口啊,你有什麼意見你就說嘛,不要老是缺席,這樣影響很不好!」

  「老師,我對你沒意見。」

  愛裡的語氣十分鄭重,「今天中午,我胃痛發作,但還是想著要回去上課來著,但是太痛了我就趴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誰知就上課了。」

  「這樣啊……」

  話說武田老師這個人其實也是挺單純的一老頭,發火容易,同情也很容易,當下就免了愛裡的罰抄,畢竟愛裡這也不是瞎編的,胃病是真有這麼回事,但是發作時間不是今天中午就是了,不過得到這麼個附加的效果,愛裡倒是聽滿意,畢竟罰抄這種事情,大多數人都不怎麼喜歡的。

  但表面上還是要保持的,於是愛裡以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目送了武田老師的遠去,然後迎來了滿臉鄙視的朝比奈花信。

  「嘖嘖嘖,騙人騙得事臉不紅氣不喘啊。」

  「過獎過獎。」

  「不要臉。」

  「彼此彼此。」

  「哼。」

  *

  *

  快要到家的時候,愛裡眯著眼睛看著天上慢悠悠漂浮的雲朵,又是一聲長歎。

  「唉,果然全天下最難對付的人,就是自己的媽媽了。」


第2章 真由美

  愛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鑰匙,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打開門,先是做賊一樣往裡瞄了一眼,然後才躡手躡腳地進去,最後貓著腰把門輕輕關上。

  誰知只是一轉身的功夫,身後居然多出了一個人。

  「……真由美。」

  山口真由美,也就是山口愛裡的母上大人,此時正提著一個橙色的便當盒站在她面前,一副等待解釋的樣子。

  「呃,這個吧,就是我今天早上起晚了,所以就忘記帶便當了。」愛裡試圖掙扎一下。

  「哦。」真由美吐了個單音,還是沒動靜,顯然是對這個解釋不甚滿意。

  「我這就把它吃掉!」愛裡迅速地伸手搶過便當盒,真由美也任由她搶去,之後便站在一邊看她打開便當盒。

  當愛裡十分誠懇地打開便當盒的時候,她被裡面一片橙黃的色彩給晃了眼睛,隨後反手蓋上了盒子,有點無語地抬頭去看真由美。

  「你把裡面的東西換了?」

  「恩。」

  「我必須吃掉?」

  「你自己說的。」

  「母上!我會死的!」

  「乖,吃點胡蘿蔔沒那麼容易死的。」

  「我能不能申請少吃一點?」

  「不能。」

  真由美扔下這個冷酷的回答之後,便站在一邊看著愛裡重新打開便當盒。

  愛裡顫著手打開蓋子,裡面的內容可真是精彩啊,精彩得隨便哪只兔子看見了都要跳個兔子舞來著,可惜看見它的不是兔子君,而是滿臉悲壯的愛裡同學。

  此時還是國二的山口愛裡還沒有日後堅強的心理素質,只知道自己非常討厭胡蘿蔔,吃一點就算了,還要全部吃下去,簡直就是慘無人道的酷刑。

  這時候真由美忽然笑了起來,叼著胡蘿蔔飯團的愛裡迷茫地抬起頭,就見母上大人保持著愉悅的笑容補了精彩的一刀,「愛裡,今晚吃鐵板燒哦。」

  「不是……週五……吃嗎?」

  愛裡已經被打擊地話都說不完整了,但是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她仍舊是一副鎮定的樣子。

  「鑒於某人今天精彩的變現,我得提前了。不過愛裡啊,你都吃了這麼多了,晚上應該就不用吃了吧?免得胃又不舒服。」

  真由美笑得越發和藹可親,眼角的皺紋都出來了。愛裡的心此時已經碎成渣渣了,所以她抱著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受傷的心理攻擊了真由美的皺紋。

  「真由美,皺紋出來了。所以你是馬上就要進入更年期了是麼?」

  「……」

  真由美的笑容僵在臉上,不過也只是很短的時間,她便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垂下眼睛看愛裡手裡的便當盒,還有大概四分之三的部分都沒動。

  「愛裡啊,在這裡站著多辛苦,來,去客廳吃啊。」

  真由美往右邊一站,指了指沙發的位置,愛裡瞥了真由美一眼,合上便當盒走了過去。

  「話說真由美,雖然沒有我跟你搶了,你也少吃一點,人家都說中年時很容易發福的年紀呢。」

  「我,知,道,了。」

  這死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真由美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腰上明顯多出來的一圈贅肉,很是憂傷。

  「那今天沒得吃了,我申請週末吃牛肉火鍋。」

  「不行。」

  真由美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連續幾天都吃得這麼……豐盛,她的體重會完蛋的。

  「那我跟阿和出去吃。你在家裡吃減肥餐。」

  阿和,即真由美的丈夫,愛裡的父親,山口和之。

  「也不行。」

  愛裡將剩下的飯團一口氣全塞進嘴裡,鼓著嘴巴抬起頭看向真由美,「太自私可不好喲,會變成討厭的中年婦女喲。」

  「……」

  真由美沒接話,瞪了她一眼便轉身回了廚房。

  確定真由美是真的進了廚房,愛裡立刻掏出手機給阿和發短信。

  「阿和!週末請務必和我一起去吃牛肉火鍋!」

  阿和的回信很快就到了,看來快到下班時間也沒怎麼認真嘛。

  「可以啊,要叫真由美嗎?」

  阿和也知道真由美最近在瘋狂減肥,所以試探著問了一句。

  「不用啦,真由美不是要減肥嗎?不要誘惑她啦,週六我們偷偷出去吃一頓怎麼樣?」

  「也好。」

  嘿嘿。

  合上手機愛裡奸笑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手裡橙色的飯盒,很是嫌棄,大概她以後都會對這個顏色的玩意有陰影了。

  *

  *

  晚飯愛裡當然沒有參與,所以她只能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按著遙控器,偏偏可惡的真由美還要大聲地說哪個好吃啊什麼的,這讓愛裡僅存的一點愧疚之心也沒有了,她惡狠狠地按下一個鍵,然後哼了一聲。

  晚飯後阿和湊了過來。

  「喂喂,要去哪家吃啊?」

  「上次那家嘛我覺得挺好的。」

  這種事情他倆背著真由美也不是第一次幹了,所以愛裡很快就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唔,那家挺好。還有,上次是真由美被邀請去參加宴會了,這次要怎麼騙過去啊?」

  「你傻啊,週六不是真由美和她的朋友們的每月一次聚會嗎?」

  「哦,忘記了。」

  「不要露出馬腳啊。」

  愛裡這剛囑咐完,真由美便殺出來了,看到湊在一起的父女倆很是狐疑。

  「你們倆在幹什麼?」

  「沒什麼啊。」

  愛裡搖搖頭,又按了一下遙控器。

  「阿和?」

  愛裡這裡找不到突破口,真由美便轉向了阿和這邊,阿和早就換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真由美,你多心了呢。」

  「多心?」

  真由美左右看了看阿和還有愛裡,撇了撇嘴,「希望。」

  真由美又進廚房了,阿和跟愛裡擊了個掌,相視一笑。

  *

  *

  嘛,週六的牛肉火鍋啊,真是超級期待啊。

  躺在床上念了一會兒牛肉火鍋,愛裡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第3章 白色布偶

  趁著真由美出去的這段時間,愛裡與阿和飽餐一頓,從餐館出來,愛裡滿足地摸了摸肚子,「人生就該這樣子嘛,飽飽地吃,開心地玩。」

  「我說愛裡,你才幾歲,就像個老頭子一樣。」

  「阿和,一直保持著童真的人才是畸形的變態好不好。」

  「你現在就是小孩子,這幅口吻是怎麼回事。」

  「嘛,沒所謂啦。」

  愛裡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懶散地笑了笑,正轉頭跟阿和說著話,突然間撞到個毛絨絨的東西,那東西體積比她大出一圈,猛地撞上,愛裡沒有防備,一下就被撞到了地上。

  愛裡坐在地上,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抬起頭去看自己撞到的那個東西,誰想這一抬頭正好撞上了上面低下來的一顆巨大的白色腦袋,她這次反應過來了,伸手就去推開那個腦袋,腦袋的主人也沒防備,一下子被她給推到了一邊。

  愛裡費力地站了起來,這才看見剛剛那人是想要拉她起來,結果手臂太短,所以腦袋先到達了,這會兒正尷尬地收回手,有些無措地把手背到身後。

  愛裡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有點無奈地抬起頭,那個人正好把頭上戴著的頭套取下來,頭髮都被汗水浸透了,男孩有點狼狽地抱著頭套,費勁地鞠了個躬,「不好意思。」

  「你帶著這東西,看得見路嗎?」

  「誒?啊,還好,勉強能看見的。」

  「哦,其實撞到人還好,被別的什麼撞就不好了。」愛裡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自行車,目測速度還是挺快的,至少比他們這兩個緩步向前的行人要快很多。

  「恩,會注意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男孩一手抱著頭套,一手拿著一疊傳單,很抱歉地看著愛裡。

  愛裡伸手從他手裡抽走了幾張傳單,擺擺手,便又跟阿和向前走了。

  「霜淇淋店啊……」

  愛裡盯著手裡的傳單看了一會兒,手上的這兩張傳單色彩很粉嫩,以粉色白色為主色調,最下面印著各類飲品和霜淇淋的名字和價格,看起來應該是面對廣大少女以及孩子的。

  不過愛裡不怎麼喜歡吃甜的,所以只是看了兩眼便折了起來,路過垃圾桶的時候便扔了進去。

  「阿和,現在是下午四點十五。」

  愛裡提醒道,阿和今天晚上還要趕回公司做一份報告,所以他們提早出來吃了火鍋,因為時間比較急,所以阿和連著公事包一起帶了出來。

  「唉,心累啊,週末還要加班。」

  「加油。」

  愛裡握拳做了個鼓勵的手勢。

  *

  *

  阿和去公司了,愛裡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現在回家也只有一個人,未免無聊了些。走得累了,愛裡便停下來,看見街邊有供行人休息的椅子,便走過去。

  旁邊的椅子上還坐著兩個中年婦女,像是剛剛去超市採購完的樣子,購物袋就放在腳邊,兩人聊起了其它的事情,大多是一些生活的瑣事,愛裡坐在一邊,微眯著眼睛,倒也不覺得煩。

  天空有粉色的流雲,靜靜地鋪陳在一片蔚藍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忽然傳來聲響,愛裡睜開眼睛,便看見坐在她旁邊的兩個女人已經站了起來,提著各自的東西,結伴走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才過去十幾分鐘。

  正準備再閉上眼睛,忽然間看到不遠處搖搖晃晃走過來的一個白色物體,愛裡眯著眼睛再三確認,終於確定就是剛才撞到她的那個人。

  可能是因為先前撞到人的原因,此刻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小心,毛絨絨的身體看起來笨拙非常。

  「媽媽!你看!」

  看著他走了幾步,突然沖出來一個小孩,拉著他的手便不放了,還不住地搖晃,扭著頭開心地喊他媽媽過去看,猛地被人扯住,毛絨玩偶晃悠了一下,最終還是站穩,低下頭一看,估計發現是個小孩子所以也沒去掙開他,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直到那小孩子的媽媽過來。

  「真是不好意思。」過來的年輕女人拉過自己的孩子,很抱歉地對他說道,男孩舉起雙手擺了擺,示意自己並不介意,被拉開的小孩子還是有些依依不捨,最後在他身上蹭了一把才跟著自己媽媽走了。

  在原地占了一會兒,那個巨大的玩偶便朝著愛裡走了過來。

  愛裡看著覺得好玩,便也就坐在那裡看著玩偶一步三晃地走近,毛絨絨的身體經過她面前,就在愛裡以為他要走過去的時候,男孩子忽然艱難地回身走了過來,然後穩穩地停在愛裡面前。

  「……是你?」

  隔著頭套,男孩子的聲音有點模糊,說完這句話,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抬起手把頭套給取了下來。

  「呃,是我。」

  愛裡順口回了一句,便看見男孩微微笑了起來,「剛才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而且你已經道過謙了,別在意。」

  看著他一身的玩偶套裝,愛裡忽然開口問道,「那家店的待遇怎麼樣?」

  男孩呆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愛裡是在問他打工的那家店,「唔,還不錯,而且店裡的人都挺好相處的。」

  「這樣啊……」

  愛裡點點頭,這家店離她家不遠,如果不錯的話倒是可以來試一下。

  「店鋪剛開業,還在招收服務生,學生的話,可以去晚班或者週末去的。我就是週末才來的。」

  顯然是看出愛裡有這方面的打算,進一步地給她說明了一下。

  這下更合愛裡的意了,她點點頭,「謝謝。」

  「沒什麼。」

  男孩彎彎眼睛笑了一下,「我要回去了,再見。」

  說完他重又把頭套吃力地戴上,然後笨拙地揮了揮手,愛裡也同樣揮揮手以作告別。

  *

  *

  下個月是花信的生日,再下個月是真由美的生日。

  愛裡不由得摸了摸頭髮,輕輕地歎了口氣,「真是麻煩,生日都湊在一起的。」

  不過這樣也好,一次性解決的話倒也乾淨俐落,想到這裡她伸了個懶腰,雙手握拳揮了兩下。

  好,開始努力賺錢!


第4章 有人找麻煩哩

  三天后,愛裡成了這家霜淇淋店的一員,正望著頭頂的吊燈在發呆,現在還沒什麼人,店裡面稀稀疏疏地坐著幾個客人,放著輕柔舒緩的音樂,連空氣都帶著軟綿綿的香甜氣息。

  愛裡擔任前臺服務員,負責收錢和送蛋糕,剛來的時候店長讓她試了試烘焙,結果出來的結果不忍直視,雖然外邊看起來很正常,但是味道就……不怎麼樣了。

  所以現在愛裡便被安排了這麼個位置。

  再發了一小會兒的呆之後,愛裡終於聽見風鈴的響聲,門邊懸掛著一串風鈴,只要有人推門而入,就會輕輕地碰撞發出聲音。她眨了兩下眼,把目光從吊燈上收回來,擺出標準的笑容。

  「您好,請問需要些什麼?」

  來的是個把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一到櫃檯這邊便拿過價目單看了起來,猶豫了一會兒才抬起頭,「恩,這個,還有這個。」

  巧克力蛋糕和珍珠奶茶。

  愛裡打下這兩樣東西之後不由得便覺得發膩,這兩樣東西加起來吃真的不會甜的難受嗎?雖然這麼想著,她還是快速地算好了價格告訴面前正掏出錢包來的青年。

  巧克力慕斯是現成的,奶茶也很快就做好了,愛裡進去把東西端出來的時候,等待的青年已經站到了旁邊,櫃檯前又多了一位客人。她把託盤遞給青年,轉頭回來,「您好,請問需要些什麼?」

  「香草蛋糕和黑咖啡。」

  這位倒是直接便報了出來,愛裡點點頭,收了錢之後便進去端東西。

  哪知道進去的時候發現準備好的香草蛋糕已經沒有了,倒是有現成的蛋糕坯,只要把奶油擠上去,再撒一些裝飾用的鋼珠糖就可以了,並不是難事,愛裡雖然蛋糕做得難吃,但是裝飾還是不錯的。

  把蛋糕做了下處理,然後去倒了咖啡,兩樣一起放在託盤上端了出去。

  她把東西端出去的時候,剛才那位客人已經不再櫃檯前了,愛裡左右看了看,才發現他坐到了窗戶邊,旁邊不遠處是前面那個頭髮五顏六色的青年。

  愛裡端著東西出了櫃檯,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抱著頭套的青山成一推開門走了進來,頭髮還是濕漉漉的,對了,這個青山成一就是她之前碰到的那個白色布偶,現在兩人成了同事。

  「喲,回來了。」

  愛裡擺了擺手,青山抬起頭,朝她笑了笑,「恩。」

  她還想說些什麼,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怒吼,「這是什麼!能吃嗎!」

  愛裡回頭去看,看見剛才那位客人剛好放下手機,看著面前的蛋糕一臉不悅,緊接著他抬起頭看向愛裡和青山這邊,眉頭緊皺,手指著蛋糕。

  愛裡頭皮一緊,雖然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但還是走了過去。

  「請問……?」

  她話還沒說完,那人已經打斷她,「這是什麼東西,你們這邊就賣這種貨色嗎?」

  剛才愛裡端東西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臉色很不好看,不過是因為電話那頭的人,此時發脾氣更像是遷怒,但即使是這樣也不能置之不理,愛裡只好不停地道歉,但是他越罵越狠,仿佛是透過她在罵別人一樣,愛裡低著頭,心裡有些不快。

  「小心!」

  正當她準備抬起頭反駁的時候,青山的聲音呢從身後傳來,愛裡想要回頭看怎麼了,但是一抬起頭,面前便一片漆黑,不是她暈了或是店裡停電了,而是一整杯黑咖啡向她潑了過來。

  腦袋裡一瞬間冒出無數不文明用語,最重要的是,這杯咖啡還沒端出來多久,一定很燙,光想到這點愛裡就有些不好了。

  雖然想要躲開,但是動作總是慢意識一步,雖然腦袋偏開了,但是身子還是沒有來得及躲開,白襯衫上頓時一大片咖啡漬,衣料底下的皮膚被燙的刺痛。

  青山來晚了一步,這時候才拉開她,有點著急,「你沒事吧?」

  愛裡把衣服拉開一點,現在已經被燙的沒什麼感覺了,她搖搖頭,轉而上前一步,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還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蛋糕不合您意是麼?」

  「沒錯!」

  「那您需要我退換蛋糕錢嗎?」

  「這點錢沒什麼好計較的。」

  「那這件事就到這裡了。」愛裡相當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然後舉起了託盤裡還沒被拿出來的蛋糕,微笑著詢問道,「這塊蛋糕您不要了對吧?」

  「恩。」

  「那就好。」

  愛裡就保持著這種笑容,下一秒便抬高了手,把整塊蛋糕拍到了那人的臉上,最後手指抵在盤子底部使勁在他臉上摸了摸,這才把紙盤收了回來。

  桌子上空杯,空盤子,看起來就好像是人已經吃完,只不過桌子還來不及收拾一般,但是這些東西既沒有被吃掉,也沒有扔進垃圾桶裡,而是分別落在了兩個人身上。

  被抹了滿臉蛋糕的男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手一伸想要抓住愛裡的衣領,但是愛裡現在學聰明了,立刻退了幾步躲開他的手,沒抓到人的男人非常惱怒,「你這傢伙!」

  「先生,如果你再不離開的話,我就要報警了。」

  愛裡還是笑眯眯的樣子,但是已經把口袋裡的手機拿了出來,還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順便說一句,如果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呢,還是不要出來的好。」

  男人握緊拳頭,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但是愛裡已經這麼說了,他也不好真的動手,而且店裡這些客人還在看著呢,剛才確實是他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也不占理。

  瞪了愛裡一會兒之後,男人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把臉上的奶油擦了擦,扔下被捏的皺巴巴的紙巾便走了。

  臨走時,愛裡還向那人鞠了個躬,依舊很客氣,「您慢走,下次請不要再來了。」

  男人腳步一頓,接著狠狠推開店門,風鈴一聲響,片刻後才平靜下來。

  「嘖。」愛裡低著頭看自己身上的咖啡漬,這個很難洗的啊。

  「要不要請個假先回去?」青山試著建議道,店長是出去採購了,按照往常的話,應該就快回來了。

  他話剛說完,店長就推門進來了,一看櫃檯沒有人,便左右看了看,發現愛裡和青山都站在不遠處,青山身上的玩偶套裝還沒有脫下來。

  「你倆在這幹嘛呢……愛裡!你的衣服是怎麼回事!」

  剛走到兩人面前,店長就尖叫了一聲。

  「先別叫。」

  愛裡有點受不住地揉了揉耳朵,然後才解釋道,「剛才被客人潑咖啡了。」

  「怎麼了?」

  「我看沒有現成的香草蛋糕就自己弄了一個端出去,那個人很不滿意的樣子,就很生氣地把咖啡潑我身上了。」

  「怎麼會有這種人,你有沒有還手啊?」

  「當然,抹了他滿臉奶油。」

  「做得好!」店長居然在叫好。

  青山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倆問題所在,「那個,不會對我們店產生不好的影響嗎?」

  「不會啦,本來就是那個人先做錯了,不喜歡吃可以退錢嘛,幹嘛要潑小姑娘咖啡呢,愛裡做得沒錯。」店長很是贊許地點點頭,倒讓青山覺得有些不好了。

  「不過你這樣沒法上班,先回家吧,成一你送愛裡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愛裡擺擺手。

  「哎呀,沒事啦,反正成一也要回去了,那明天見啦。」店長歡快地坐了決定,愛裡也只好答應了。

  *

  *

  把店服換下,愛裡把髒了的衣服裝進袋子裡,走出去就看到青山已經整理好了正在等著她。

  「可以走了。」

  「恩。」

  剛來第一天便遭到如此不人道的待遇,饒是愛裡這種臭不要臉的性格都有點無語了。

  不過她的同事青山好像並不這麼認為,「你很厲害啊,換了是我肯定就處理不好了。」

  「這哪裡算處理啊,你是文明,我是粗魯,我能做得出來的事情你絕對做不出來的。」

  「是這樣嗎?」青山笑。

  「恩,就是這樣的。」

  愛裡的家並不遠,所以說了一會兒就到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明天見。」愛裡擺擺手道別。

  「恩,明天見。」

  看著愛裡進去了,青山轉身,其實今天的事情到現在他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但是愛裡卻能在那種情況下去反擊啊,雖然說這種辦法不怎麼可取,青山還是挺羡慕她的。他從小性格就有點軟,基本上不會和別人發脾氣,小時候也受過不少欺負,到現在也沒什麼改變。

  想到這裡他不禁又回頭看了一眼,作為女生,愛裡其實有些不合格,但是卻也不會讓人討厭。

  轉回來他又輕輕歎了口氣,慢慢來吧,性格這種事情吧,不能太急。


第5章 詐欺師的樂園

  窩在洗手間裡搓了半個小時才把衣服上的咖啡漬給洗乾淨,愛裡擰乾淨殘餘的水,站起來扭了扭腰,不僅腰部,雙手也酸痛地要命。

  「……真是倒楣。」

  雖然覺得今天不是自己的幸運日,但是晾好衣服的愛裡還是得出門。

  真由美已經回來了,只不過還沒準備晚飯,愛裡和她說了一聲自己要出去之後便走到了玄關處。

  「出去幹嘛?」

  「買書。」

  「哦,早點回來啊。」

  「知道了。」

  *

  *

  書店近的很,愛裡走了沒幾分鐘就到了,晚飯時間店裡的人也不是很多,她便熟門熟路地往裡走,走到最裡面的一排書架才停了下來,正準備去拿最頂上的那本書,卻被書店老闆給攔了下來。

  「這本可不賣。」

  「為什麼?」

  「有人已經定下來了。」

  「不會只有一本吧?」

  「是只有一本。」

  老闆笑眯眯地說著,愛裡卻皺起了眉,這本書是前天來的時候看上的,只是當時沒帶錢,所以才沒有買下來,沒想到幾天沒來就被人定下了,偏偏還只有一本。

  「那下次再進是什麼時候?」愛裡不死心地問道。

  「這本書的銷量慘不忍睹,不準備再進了。」老闆打破了她的最後念想。

  確實,這本《詐欺師的樂園》沒什麼人看,甚至愛裡去問問同學有沒有聽過這本書,都沒有人點過頭,是很冷僻,況且書店又不是圖書館,不是只求有人來看,而是需要人買的,所以總要進一些賣得出去的書才對自己有好處。

  「那您下次去進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一本?」

  「這個嘛,如果看到的話我會的。」

  「那謝謝了。」愛裡微彎下腰道謝,看了看時間後沒再逗留。

  走出書店的時候正好和一個戴著帽子的男生擦肩而過,因為男生的皮膚過於白皙,愛裡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再對了下自己的手臂,很是感慨地走了。

  進了店的仁王雅治摘下帽子,和正好走出來的書店老闆打了個照面。

  「老闆,我來拿我定的書。」

  「好,稍等。」

  老闆複又轉身回了那排書架前,拿下了一本書,精緻的外殼上印著「詐欺師的樂園」這幾個字,正是愛裡想要買的那本書。

  「剛才還有個女孩子想買呢。」

  老闆拿著書走到櫃檯內,笑著和仁王說道。

  「那我的運氣比較好。」

  仁王笑了笑,這本書神奈川沒有賣,他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原本想著這麼冷門的書頁沒什麼人樂意看,結果居然有人來買,還好定下了啊。

  「謝謝。」

  接過裝著書本的袋子,仁王頷首道謝,戴上了帽子走出了書店。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依舊有殘餘的陽光,仁王抬手看了看時間,還不是太晚,應該能在七點半之前到家。

  *

  *

  「沒買到嗎?」

  看到愛裡兩手空空地回來,真由美問道。

  「對。」

  愛裡有點鬱悶地回道,之前認為一定能買到,還在書店看了一部分,到了回家的時間匆匆夾了張書簽進去,結果沒能買回來,不過那張書簽應該還在裡面吧?

  「下次買就好了,不要那麼沮喪嘛。」

  「看運氣吧,下次不一定能買到。」

  就是因為這個愛裡才感到鬱悶,換了鞋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抱枕發起了呆。

  「好啦,準備吃飯了。」

  真由美順手揉了揉愛裡的劉海,便去廚房準備把晚飯端出來了。

  「別老摸我頭髮啊。」

  愛裡理了理劉海,放下抱枕去廚房幫忙。

  *

  *

  A·Y。

  新買來的書本上夾著一張書簽,上面還寫了兩個字母,應該是名字的縮寫吧。

  仁王拿起書簽看了看,很普通的花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唯一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那兩個手寫的字母了,想起老闆說的那個沒有買到書的女孩子,仁王挑了挑眉。

  「噗哩。」

  最終他也沒有把書簽扔掉,而是又夾回了原來的頁數上,白得了一枚書簽,不要白不要。

  正合上書本,樓下忽然傳來老姐暴怒的吼聲,「我說過了,你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又是那個人吧,還是不能對這世界上的人放鬆警惕啊,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冒出個突破自己想像的人物了。

  仁王回頭盯著門板看了一會兒,樓下的吼聲才慢慢地弱下去,他轉回來順手拿過書架上的一本筆記本,翻開幾頁停下來,拿起筆琢磨了一會兒,寫了幾句之後又把本子放回原處。

  「搜集時間到。」

  仁王打開流覽器,回想著上次看見的那個帖子,順著記憶打入了幾個關鍵字,果然找到了,而帖子的標題則十分引人注目地加了許多感嘆號,仁王手指頓了頓,還是點了進去。

  *

  *

  「保證讓男生裝扮之後變成一個足以亂真的女性!!!!!!」

  愛裡在逛論壇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這個帖子,眉毛抽了幾下之後還是沒管住手點了進去,無非是樓主的一些化妝技巧什麼的,還有一些模仿女性時的必備用品。

  這個帖子開了很久,下面也有很多人發出了自己的效果照,結果愛里拉下去看到第一張照片後便僵硬地停住了。

  隨後她硬著頭皮往下拉,想看一看自己忍耐的極限在哪裡,但實在是沒忍住,看了幾層之後果斷關掉了。

  「現在的男生,都這麼變態了麼……」

  愛裡驚悸未定,那些照片簡直是比貞子還要嚇人,且毫無美感,但同時她更好奇一點,這些人裝扮女性是要做什麼啊?

  想想覺得,有點恐怖啊。

  愛裡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關掉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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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親眼所見並非真

  「哦,還要雞蛋是吧,恩,恩,還有呢?」

  愛裡奉真由美之命去超市採購,半路接到真由美的電話,說是忘了一點東西,結果就說了一大長串,愛裡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隨口應著,要買的東西都是食材和一些日常用品,記下來也不怎麼困難。

  最後掛了電話,愛裡統計了一下,需要買的一共有火腿,雞蛋,黑胡椒醬汁,咖喱塊,柔順劑,洗衣皂還有一個刷子。

  快要到超市的時候碰到一個身材高挑的美女,那身高在女性中算是十分高的了,穿著很飄逸的長裙,上身是七分袖,露出來的半截手臂很白皙,漆黑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但是愛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的感覺,看著美女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內,愛裡聳聳肩,就算真有什麼不對勁也不關自己的事,還是先辦好真由美交代給自己的事情比較好。

  進了超市左逛右晃,要買的東西都不再一個區域內,而且還十分不湊巧地離得很遠,愛裡推著購物車到處跑,直到購物車裡的東西都齊全了之後才推著它們走向收銀台,一路上又確認了一遍,這才放心下來。

  提著一堆東西從超市走出來,愛裡看了看時間,不早也不晚,真由美應該快要開始做晚飯了。

  誰知道就超市到家這段只有幾百米的距離也能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

  愛裡此時正在一條小巷的入口處,距離她不遠的是一男一女,身高不相上下,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才確定是進超市前遇到的那個高挑美女,而此時她正站在那個男人對面,男人聲音很大,連站在這裡的她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聽內容……似乎是在吵架嗎?

  一直情緒激動的是那個男人,因為從始至終愛裡只聽到他的聲音,就在愛裡覺得偷聽別人說話很不道德要離開的時候,終於聽出了那個男人的聲音到底是屬於誰的。

  這個聲音出現的時間離今天不遠,無論是上一次還是這一次都帶著滔天的怒火,仿佛跟他說話的人欠了他鉅款一樣,但是愛裡覺得,站在他對面的美女不一定是錯的,因為,上一次被這樣吼的物件--也就是她山口愛裡,即使沒有錯,還是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最後還附送了一杯滾燙的黑咖啡以及一灘十分難洗的咖啡漬。

  愛裡想到是誰之後也沒有浪費時間,轉身快步走到了馬路對面的販售機前,掏出硬幣塞了進去,目標很明確地按下了一罐飲料。

  飲料很快就滾了出來,愛裡彎身撿起,滾燙的罐身和現在這個季節並不怎麼相符。

  不過又不是拿來喝的,也沒必要管那麼多,想到這裡,愛裡不禁又為這罐飲料感到惋惜了,罪過罪過。

  當她回到原地的時候,那兩人還沒走,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狀態,男的在罵,女的沉默。

  愛裡左手拿著已經打開的飲料罐,右手領著超市的購物袋一步一步很是穩當地走了過去,越是離得近,越覺得那罵聲難以入耳,所以在愛裡距離那男人幾步的時候,她便揮手瀟灑地將罐子裡的飲料撒了出去。

  剛剛注意到有人過來的男人還來不及躲避,就見那女孩子手腕一甩,緊接著就是一灘液體以高速正在接近。

  但是很可惜,愛裡的黑咖啡並不是第一個到達男人的白襯衫的,先一步印上純白衣料的是一堆紅色,粘在襯衫上之後還隱隱冒著熱氣,只不顧那熱氣不如愛裡這罐來得濃罷了,男人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黑咖啡便接著到來了,熱飲料的氣勢果然非凡,那男人一下子便揪著衣服被燙得跳腳,愛裡滿意地點點頭,但是那位美女卻是略帶驚訝地扭頭看了她一眼,藍綠色的眼眸像是剔透的晶石。

  愛裡不禁感歎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沒人家白,沒人家高,甚至連眼睛的顏色都不如人家好看,不過至少有一點愛裡是比較欣慰的,就是至少她沒有遇到渣男。

  「臭丫頭!你是哪位啊!不想活了!」

  稍微平復下來一點,男人又開始怒吼了,眼睛瞪得簡直像是要冒火一般。

  愛裡扯扯嘴角,一個無比客氣的笑容浮現出來,「無名小卒,無名小卒而已。」

  「給我滾,突然出現算什麼!」

  「美女有難,人人有責。」愛裡表現得十分地正氣凜然。

  「臭丫頭,我看你是……」

  男人的話沒能說完,便被愛裡身旁的美女給打斷了,「高橋先生,我的話已經很明白了,請您不要再來糾纏我了,否則,我會考慮一些別的手段,你知道的,我能做到的,還有,人被逼急了總會做出一些不可思議的事。」

  不知道是美女的那一句話鎮住那個什麼高橋了,他惡狠狠地盯著美女看了一會,最後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下賤!」

  最後還推了她一下,這一下出乎愛裡和美女的意料,而且力氣也很大,美女一時沒站穩便向後面的牆倒去,愛裡連忙伸了手想拉住她,而那男人卻趁著這個時候跑了。

  一隻手肯定拉不住,愛裡索性扔了袋子去拉她,左手是順利地拉住了美女的胳膊,右手卻沒能拉住她的肩膀,因為體重上的差距,結果愛裡不僅沒能拉回美女,反而整個人被她給帶了下去,半空中一時找不到著力點,愛裡的右手亂揮,最終停在一個平面上,這才穩住了身子。

  不過……她按住的,是哪裡?

  剛剛穩住的愛裡下意識地去看,右手正好停在美女的……胸口上,但是那裡確實一馬平川,甚至比花信的胸還要平,而美女那頭漆黑的……假髮也因為摔倒的原因稍微脫落,露出了裡面本來的藍灰色頭髮。

  愛裡頓時僵硬了,因為她下意識就想到了前幾天看到的那個帖子,頓時腦海中一句話一直在不斷地出現。

  ----不是吧!!還真遇上變態了!!活的變態!!

  愛裡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隨後那位偽美女也十分從容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快要快要滑下來的假髮,瞥了一眼地上的袋子。

  「你的雞蛋碎掉了。」

  眼前這人這時候的聲音與剛才的聲音截然不同,完全就是男性的聲音。

  「所以你要賠麼?」

  愛裡受到的驚嚇還沒有完全平息下來,看了一眼流的滿地都是的蛋黃蛋清,很為這些雞蛋的命運感到不值,為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美女也就算了,居然為的是個假貨!愛裡深深地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感情,於是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向那人。

  「這是當然。」畢竟也是自己的原因嘛。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愛裡重返超市,身邊跟著那位還是女性打扮的變態,拿了兩盒雞蛋之後便去了收銀台。

  收銀小哥還盯著愛裡身邊的人看了很久,她不禁扭過頭,實在是不想告訴小哥殘酷的事實。

  走出超市已經是超過預計的時間,愛裡口袋的手機已經響了兩次,真由美肯定是等不及了。

  「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那人說道。

  「呵呵,不用。」愛裡假笑了兩聲,她今天沖上去真是腦子被水泡壞了。

  「那,再見咯。」

  「呵呵,再見。」

  愛裡面無表情,領著袋子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痛駡自己,色字頭上一把刀,要不是因為是個美女,就算愛裡認出了那個男人也不會貿然沖上去的,要改啊,這毛病要改啊!


第7章 此時和彼時

  「喲,雅治回來啦。」

  仁王雅治的姐姐,仁王裡美很殷勤地站在玄關處,微笑著看向自家弟弟。

  早就已經把身上的裝扮換下來的仁王拎著個袋子應了一聲,彎身換鞋。

  「解決了?」

  「解決了,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你的爛桃花真多,每一朵都是爛到骨子裡的。」仁王想起那個高橋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簡直是個大奇葩,想到這裡仁王很擔心地看了一眼裡美。

  「幹嘛!」仁王那同情憐憫的眼神一下就讓裡美炸毛了,什麼意思啊這是,懷疑自己以後嫁不出去嗎?

  「我不是懷疑你嫁不出去。」仁王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般立刻否定了這個答案,鞋子換好站起身,足足比裡美高了一個頭,但是裡美平時愛穿非常高的高跟鞋,所以穿上之後身高和他差不多,今天為了掩飾自己穿平底的事實他還特地穿了長裙。

  裡美剛想問那是什麼,仁王這邊就慢悠悠地開口了,「我是怕你連娶都娶不進來。」

  扔下這句話,仁王拎著袋子上樓去了,反應過來仁王是什麼意思的裡美頓時嘴角抽搐,美女形象立毀,音量拔高八度,「仁王雅治你個混蛋!」

  「謝謝誇獎。」

  已經快回到房間的仁王雅治又冒出個腦袋來,很不要臉地回道。

  裡美這下被堵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得叉著腰自己生悶氣,倒是仁王隔壁房間的仁王雅彥揉著眼睛開了門,「姐姐怎麼了?」

  「沒事,雅彥去睡吧。」

  「真的沒事嗎?」仁王雅彥扭頭看了看仁王雅治的房間,似乎明白了什麼,「又被哥哥氣到了嗎?不要老是生氣,哥哥說姐姐老是生氣的話,皺紋會多很多的。」

  裡美這下真是有氣也撒不出來了,就像是個漏氣的氣球一樣垂頭喪氣地走到了沙發邊坐下,憤憤地叉了一塊蘋果塞進嘴裡。

  「雅彥要再吃一點蘋果嗎?」

  「不用了,姐姐你也要少吃一點,哥哥說晚飯之後再吃東西的話很容易胖的。」

  仁王雅彥說完最後一句,便又縮了回去,輕輕把門關上,坐在客廳裡的裡美卻是將蘋果又放回了果盤裡,想了想又拿起來,「幹嘛要聽那臭小子的話,水果嘛,也沒什麼關係……」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把果盤裡剩下的幾塊蘋果都消滅掉了,心滿意足地端著果盤去了廚房。

  仁王雅治回到房間之後,把袋子隨手一扔便坐到桌前,拉開右手邊的抽屜,臉面擺著四五個布偶,其中有一個看得出來年代比較久遠了,白布都有些泛黃了,看起來是個小女孩,紮著個鬆鬆垮垮的馬尾,眼睛圓圓的挺可愛。

  仁王有個小癖好,會把自己感興趣的人做成布偶,長年累月積攢下去,其實已經做了不少,但是在幾次搬家的過程中遺失了許多,最後剩下來的就只有這些了,這個女孩子的布偶是最初的一批,也算是最幸運保留下來的了,和她同一批的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這個布偶是在八歲的時候做的,但是這個女孩子卻不是八歲的時候碰到的,是在六歲的時候,為什麼印象這麼深刻呢,是因為這個女孩子算是自己第一個騙成功的陌生人。

  六歲和裡美去公園玩的時候,看到她站在公園裡,左右張望著,而她的媽媽的家長卻不在身邊,他在商場裡見過很多走丟的小孩子,都是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這個女孩子應該也是這樣吧?趁著裡美去買吃的,仁王雅治快步走過去,女孩子被面前突然出現的男生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平靜下來,盯著他看也不說話。

  「你媽媽不要你了,她不想自己來說,所以叫我來說。」

  仁王雅治一本正經地告訴女孩。

  「你騙人。」

  女孩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不騙你的,你想想,電視劇裡不都是媽媽不喜歡小孩然後騙他們說去買冰淇淋,就偷偷跑掉,扔下他們的嗎?」

  女孩不知道想到什麼了,神情有些變了,不過她沒有哭,而是抓住仁王的袖子問,「我媽媽在哪裡?」

  仁王沒料到這女孩子會是這種反應,一下子也沒回過神來,等到他想清楚了怎麼回答之後,才掙開女孩的手,「我怎麼知道。」

  女孩沒有再來抓住他,盯著他半天不說話,表情非常難過,但是卻沒有哭出來。

  「喂,你……」

  仁王雅治有點奇怪,剛想問問她身後就傳來一聲怒吼,「仁王雅治!」

  糟糕,裡美回來了!

  仁王扭頭看去,就見裡美提著袋子小跑過來,看到他旁邊的女孩一副失望難過的表情下意識就認為是被弟弟給欺負了,連忙蹲下身,「怎麼了?是不是這傢伙欺負你了,告訴姐姐,我幫你揍他。」

  女孩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他說媽媽不要我了,姐姐你知道我媽媽在哪裡嗎?」

  「什麼?」裡美一聽這話立馬把仁王拉過來,眼睛一瞪就要開罵的樣子,仁王連忙擺手示意她先別說話,這才又轉向女孩的方向,「我騙你的。」

  「真的?」

  「真的。」

  「那我媽媽呢?」

  「不知道。」

  「你騙人。」

  「這次沒騙你,你是不是和你媽媽走丟了?」

  「……」

  女孩這次沒有理她,而是去拉了裡美的衣袖,「姐姐能不能帶我去找我媽媽?」

  「啊?哦好好,別著急啊,一定會找到你媽媽的。」

  「謝謝姐姐。」

  女孩跟著他們兩個去找她媽媽了,運氣挺好,沒走出公園就碰到她的媽媽了,最後女孩跟她媽媽走的時候還回頭給他比了個口型,他順著念出來,才知道她說的是---「我討厭你。」

  想到小時候的事情,仁王笑了笑,那天回家還被爸爸媽媽還有裡美聯合起來訓了好久,印象就更深刻了,對於那個女孩,他還是記得聽清楚的。

  今天見到的女孩,也是蠻有趣的。

  仁王回想了一下,那個女孩子穿著淺粉色的針織衫,配了白色的百褶裙,頭髮披肩散著,恩,還有什麼特徵呢?

  讓她拿著咖啡罐好了。

  那一罐滾燙地冒著茂密白氣的咖啡他現在想起來還是很想笑,本來他特地選了不容易洗掉的小豆湯,結果有人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啊……

  *

  *

  「山口,你今天怎麼這麼無精打采?」

  收拾好桌子的青山有點奇怪,雖然愛裡每天都是懶洋洋的,但今天散發出的氣息卻是非常低落的。

  「沒事……」

  愛裡站直身子,想到傍晚的事情又覺得一陣雞皮疙瘩。

  「是麼?」青山還是有點懷疑。

  「恩,話說回來,青山不是週末才來嗎?最近晚上也有來啊。」

  「這個啊,有時間就來了。」青山笑笑,身後風鈴聲又響,愛裡立馬結束談話,青山也離開了櫃檯前。


第8章 冬天的生日

  春假結束,愛裡升上了國中三年級,班裡的同學七分新三分舊,總有認識的人在,不過,不管怎樣,開學都是挺無聊的,特別是開學典禮的時候,禿頂的校長總要嘮嘮叨叨個不停,往年說過的事情要再重複一遍,還不許底下有聲音,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考慮高中是否要直升青學了。

  又是輕聲歎了口氣,聲音雖然很小,卻被旁邊的同學聽到了,她遞過來一眼,漆黑的睫毛顫了一下,似是很奇怪的樣子。

  雖然像自己這樣討厭開學典禮的人不在少數,但面前這個女孩子顯然不在其中,愛裡眨了眨右眼,比了個口型示意自己沒有事,她這才微微笑了轉回頭,現在正好是學生會會長上臺致辭的時間,那個古板地和校長有一拼的手塚國光穩穩當當地走上台,發言也是無聊得很,周圍有不少人和自己一樣偷偷打起了哈欠,但是旁邊的矢野深草卻還是很認真的樣子,真是……太配了啊,愛裡的腦海裡忽然閃出一個念頭,看看臺上的手塚再看看旁邊的矢野深草,別有深意地點了點頭。

  ---或許,會很搭呢。

  開學典禮就在愛裡的胡思亂幻想中過去了,和深草一起回班裡的時候,幸村千重子湊了過來,於是三人便一同回去,一路上千重子嘴巴就沒停過,嘰嘰喳喳地在講著假期裡的趣事,愛裡偶爾應一句,深草則是因為自身的原因一直在聽千重子講話,但是一直很耐心的樣子,真是超級像知心姐姐,話說回來,和小時候遇到的那個姐姐在氣質有點像呢,雖然性格是相差十萬八千里。

  愛裡想到的阿哥姐姐是在六歲的時候碰到的,附加的還有一個討厭鬼,那個小鬼大概可以算是童年時期的一個巨大陰影。

  一路上都沒有碰到朝比奈花信,這傢伙假期的時候去了京都,說好了帶特產給她的,愛裡沒有要求別的,只是讓她在上山的時候幫忙摘一片葉子回來,楓葉最好,雖然還不是紅葉的季節,但是愛裡對於楓葉始終有一個無與倫比的熱情,所以紅的綠的都沒什麼所謂。

  「我先回去咯。」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班級門口,千重子打了聲招呼便回了自己的班級,深草站在班級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稍微有些落寞的樣子。

  「沒什麼的,反正一個學校的,而且以千重子那種性格,絕對不會讓你感覺到已經分班的。」愛裡的聲音拉回了深草的注意力,這實在是個溫柔過頭的女孩子,不會把自己的心事說給朋友聽,可能是她的那些特殊原因讓她養成這種軟的性格吧。

  深草笑笑,點了點頭,這種事情她也肯定知道,只不過依舊無法克服那點落寞罷了。

  *

  *

  晚上又去了那家店的愛裡出來便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左右看看沒看出來個所以然,只好先招呼客人。

  花信的生日已經過去了,真由美的生日上周才過去,雖然已經解決了經濟上的問題,愛裡還是留了下來,她有很多空閒的時間,來打工消磨是不錯的選擇,不然的話一直待在家裡不知道會不會發黴長毛。

  今天的學生客人很多,三五成群的一起來,女孩子們結伴來的,或者是情侶甜甜蜜蜜地牽著手,想是過了一個假期怎樣都有些想念,所以在開學第一天放學之後便來聚聚了。

  愛裡並沒有這樣的習慣,她和花信在平時也不怎麼聚在一起,只有在兩個人都有時間並且都有閒情逸致的時候才會商量著去哪裡玩,雖然這與大部分女生的相處模式都不同,她們兩個的感情也還是很好,就像現在沒有分在一個班,見了面該損的還是要損,該嘲諷的還是要嘲諷,感情如初。

  店裡很快就坐滿了客人,沒有客人再來要什麼,愛裡索性便駝著背支著臉倚在櫃檯邊發呆,不久之後,扮作玩偶的青山回來了,他的主要工作是這個,每次來都要穿上那套玩偶裝站上一兩個小時去發傳單或者在節假日裡發氣球,之後才會在店裡幫忙兼職當服務生。

  「喲,回來了。」

  結束發呆,愛裡揮手招了招,青山看見她也立馬笑了笑,「恩。」

  「今天人真多啊。」

  換下笨重的玩偶裝的青山湊到了櫃檯前有些感歎地看著店裡的情景。

  「是啊,一個假期沒見了嘛。」

  「那山口呢?不和朋友聚一聚嗎?」

  「恩?我是沒那個習慣。」愛裡放下手,臉頰邊因為一直用手支著浮現出一片紅印。

  「不喜歡出來嗎?」青山笑,愛裡的很多習慣都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大一樣。

  「也不是,就覺得老是見好像有點煩。」愛裡思考了一會兒,給了個答案,但是這個答案卻著實讓青山有些哭笑不得。

  他剛想說什麼,旁邊的那桌客人便起身走人了,他只好先過去收拾桌子。

  *

  *

  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店裡只剩下一兩個人的時候,店長雙葉亦澈神神秘秘地把暫停營業的招牌掛了出去,過了大概十分鐘,最後的幾個客人也走掉了,她便過去把店門給關上,門一關,整個店突然黑了下來。

  愛裡嚇了一跳,摸索著去找開關,以為是電路出了問題,正在她艱難摸索的時候,忽然里間冒出了一點光,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雙層蛋糕上的那些蠟燭發出的光。

  蛋糕?誰過生日?

  推著蛋糕的三宅和清浦直推著蛋糕到了青山面前才停了下來。

  青山的生日?愛裡還是摸不著頭腦。

  「誒?」青山顯然也很茫然。

  「生日快樂!」店長雙葉亦澈先拍起了手,跟著三宅和清浦也附和著,愛裡雖然還是有點沒搞清楚狀況但也還是一起拍手。

  青山這時候終於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給我過生日?」

  「對啊~」雙葉指了指蛋糕,「快吹蠟燭許願!」

  「哦哦,好好。」青山在雙葉的催促之下閉起眼睛許起了願,大概一分鐘之後睜眼吹熄了蠟燭,與此同時店裡也亮了起來。

  青山拿了刀子切了蛋糕,幾人便愉快地開始吃起了蛋糕,蛋糕不是很甜,所以愛裡也吃得不亦樂乎,解決掉一塊之後正準備再來一塊的時候,青山捧著蛋糕盤湊了過來。

  「山口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我的?是十一月。」

  「是冬天啊。」

  「對。」

  愛裡出聲的那天還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雪,據真由美回憶,雪景非常之美,雖然在如此美麗的一天裡生下來的女兒性格上並不怎麼美麗。

  「還遠呢……」

  「也還好。」

  愛裡並不怎麼熱衷於過生日,所以也只是簡單應了一聲,便又去叉蛋糕吃了。


第9章 你說的人我有點熟

  旁邊的深草才拿出便當盒,千重子便來了,愛裡趴在桌子上別過臉去,「你女朋友來了,我不妨礙你們恩愛了。」

  眼睛閉了沒一會兒,千重子的注意力便轉到她這邊來了,「誒,愛裡又在睡覺啊。」

  幸村千重子與愛裡國一的時候同班,關係也還算不錯,在愛裡這邊是可以直呼名字的那種朋友,既然話題轉到了自己這邊,不理一下人家也著實沒有禮貌,愛裡撐起腦袋,眼皮懶洋洋地耷拉著,瞥了一眼千重子,「還沒呢。」

  「那一起吃啊。」

  「不想做電燈泡。」

  「我不介意。」

  「我介意的。」

  跟千重子開了兩句玩笑,愛裡才把桌洞裡的便當盒拿出來,週一的便當盒變成了綠色,真由美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胡扯理論,說綠色可以讓人精神抖擻,不跟她說一聲便把週一的便當盒顏色換成了綠色,其實愛裡還是比較喜歡之前的白色,事實上,帶有鮮豔顏色的便當盒,她都不怎麼喜歡的。

  「怎麼是綠色的?」千重子顯然也很瞭解愛裡家的便當盒定律,眼下見到週一的便當盒由熟悉的白色變成了綠色,自然是好奇地問了一句。

  愛裡聳聳肩,把真由美的理由說了出來,過來千重子笑了起來,而且還拉上了深草的媽媽,笑說她們兩個的媽媽是她見過最有意思的家長了。

  愛裡不置可否,有意思這種評價,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至少在愛裡吃到飯團裡的那點胡蘿蔔的時候,她認為這不是什麼好事情。

  「又是胡蘿蔔。」

  她習慣性地嫌棄了一下,這下不光是千重子,連深草也是忍著笑寫下了不要挑食這樣的句子。

  誠然這話是對的,但是愛裡也沒打算讓人家看笑話看得舒服,眼疾手快地從千重子的便當盒裡夾走了這傢伙的最愛---炸蝦。

  千重子自然是不樂意地嚷嚷了幾句,最後被深草安撫下來。

  愛裡看著深草幾句話便把千重子安撫好,不禁又想到小時候遇到的那個姐姐,帶著點挪揄地說道,「說真的,矢野你真的很有知心姐姐的樣子。」

  不過在解釋完深草很像小時候遇到的那個姐姐之後,愛裡突然有些後悔,因為這兩人同時對那個小鬼起了興趣,她只好把當年的事情複述了一遍,順便回憶了一下當年那個小鬼的樣貌,不說還沒注意,一說起來愛裡才察覺自己居然對當年的事情記得如此深刻,臉那小鬼穿的衣服顏色都記得清清楚楚,這當中除了愛裡強大的記憶力之外,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她記仇吧。

  講了兩句之後,愛裡忽然發覺千重子的表情有點古怪,好像憋著什麼話想要說出來,但是卻有極力忍耐著,她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認識的人?」

  千重子正憋得辛苦,猛地被愛裡問起,一時語塞,神色也有些猶豫,不過後來還是下了決心告訴愛裡,「覺得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也超級會騙人的!」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被騙的經歷,千重子的表情又變得有些憤憤起來。

  「哪個學校的?」

  愛裡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聽到千重子報出立海大附屬中學之後便快速找到這個學校,在後面的方框上留下了一個勾。

  午休時間結束,千重子回了自己的班級,愛裡拿著那張已經勾選好的表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張表格是交換生表格,不過有些特殊的是,這是專門為即將畢業的學生而準備的,很多學生在國中畢業的這一年有些猶豫不決,不知道是要選擇直升還是去考別的學校,所以各大中學便聯合起來弄了這麼一次交換生活動,不過這個也僅限於每個班級的前五名,可以自由選擇去還是不去,愛裡本來沒這個意願的,但是既然知道了那個可惡的小鬼有可能在這個學校,她也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立海大附屬,反正也只有兩個月,交換完之後也快到暑假了,不長也不短,就當是體驗吧。

  伸了個懶腰,愛裡把表格收好,今天是表格提交的最後一天,還好趕上了啊。

  *

  *

  「山口今天的心情不錯的樣子。」

  在收拾桌子的間隙,青山說道,確實,今天愛裡在閒暇的時候沒有再懶洋洋地趴在櫃檯桌子上,反而語調輕快地哼起了歌。

  「是啊,有點好。」

  「是很開心的是吧?」

  「算是吧。」愛裡想了想,給了個模糊的答案。

  「青學有交換生活動嗎?」

  「有的,青山的學校也有?」

  「對,你選了那所學校?」

  「立海大附屬。」

  青山頓了一下,才笑說,「我們選的學校一樣呢。」

  「恩?青山也要去立海大嗎?」

  「對啊。」

  「那很好啊,有認識的人很不錯。」愛裡眯著眼睛笑了笑。

  「確實是這樣的。」青山也挺高興的樣子,頰邊的酒窩露出來了一個。

  *

  *

  收工回家的路上,愛裡還一路不停地念叨著立海大立海大,末了露出一個稍帶詭異的笑容。

  一想到這些陳年仇怨有得以雪恥的機會,她就樂得不行,臉晚上回家看見胡蘿蔔都難得地沒有抱怨,還主動夾了兩片。這舉動讓真由美分外驚悚,她甚至探過身子去摸愛裡的額頭,最後發現沒有發燒的跡象後悻悻坐了回來,拿起筷子卻還是嘟囔著太奇怪之類的話。

  「真由美,我發現你最近是越來越不相信我了。」

  愛裡沒再去夾胡蘿蔔,夾了塊牛肉放到自己碗裡,頭也沒抬地對真由美說道。

  「我是覺得你今天腦袋有點問題。」

  「完全沒問題,隨堂考試成績依舊是第一。」

  「哦。」

  真由美應了一聲,在扒飯的間隙裡偷偷觀察著愛裡。

  「對了,前些天說的那個交換生活動,我決定去立海大。」

  「啊?那麼遠,不要去了吧。」真由美停下動作。

  「也還好,到時候我住學校的學生宿舍,也就兩個月,還好。」

  「真要去?」真由美不甘心。

  「真要去。」愛裡的回答很無情。

  「好吧,那要注意啊,不要被猥瑣男盯上啊。」真由美的囑咐從來都是奇奇怪怪的。

  「恩,你也注意,胡蘿蔔吃太多總有一天會變成兔子的。」

  「才不會。」

  真由美又低下頭扒飯了。


第10章 嶄新的交換生

  五月初,山口愛裡正式轉到了立海大,也為了方便,真由美早早就在神奈川這邊租好房子,同住的還有一個也是選擇到立海大來的女學生,家住關西離得太遠就在附近住了下來,兩個人這麼一分攤房租也不是很貴。

  愛裡在第一天來上學的時候一反常態地早起到了學校,那個時候同住的女孩房間的門還關著,門口的鞋子也是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想來還正睡得熟呢。

  扯了扯校服上的領帶,愛裡微仰起頭看向校園內,說實話,真要是比起來的話,她還是比較喜歡立海大來著,無論是校服還是校園整體的環境上,都讓人感到清爽無比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學校比較接近海邊的原因。

  愛裡到達學校的時候,還只有零星的幾個人,都穿著運動服,騎著車的飛一般地從她身邊掠過了,就算是和她一樣以雙腿為交通工具的,也是步履匆匆,看下來只有慢悠悠的愛裡最是奇怪的了。

  「急什麼急嘛……」

  愛裡單手拎著包,微眯著眼睛看著遠處很快就化成一道模糊的人影的人,那速度簡直可以說是超越了前面幾個人,而且因為和她的距離靠的太近,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差點沒把她的裙子掀起來,還好她反應夠快壓住了裙擺,不然可真是晚節不保。

  啊,呸呸呸,什麼晚節不保,被真由美聽見了又要說她亂用成語了。

  不過說起真由美啊……愛裡低下頭看了看書包,右邊很明顯地癟下去了一塊,那個地方本來是放便當盒的……不過真由美不在自己身邊,自帶便當什麼的,只能是當做夢想吧。

  *

  *

  愛裡跟著B組的班主任到了新的班級報告,此時已經快到上課時間,即使是臨近上課時間,學生們也還是很活躍,直到班主任進來了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但是班上的人還是不齊,還空著兩三個位置。

  例行的介紹了一下愛裡並安排了座位之後,班主任 便急匆匆地走了,愛裡才剛坐下,第一節課的老師便進來了。

  音樂課……

  愛裡看了眼課表發現第一節課居然是音樂課之後,雖然覺得有點驚訝但還是把課本拿了出來,她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啊,偏偏老師還說下節課要進行樂器測試,那是什麼東西……

  愛裡默默地翻開課本看了下,貌似是豎笛?還是口風琴?有很多樂器她哪裡知道是哪個啊……希望交換生可以不用測試,不然的話她就完蛋了。

  旁邊的紅頭髮男生扭頭看了看後面,皺著眉又把頭轉回來,嘟囔了一句之後便不再說話,這倒把愛裡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了,那男孩紅頭髮耀眼得很,愛裡揪了自己的頭髮看了看,沒有絲毫特殊的黑色,不禁撇了撇嘴,頭髮五顏六色的人不穩重,她才不是在嫉妒人家的發色呢。

  聽了一節課的樂理知識的愛裡在下課時間也沒有被放過,前排的女生轉過來問了好多問題,困得要命的愛裡不得不打起精神一個個回答她的問題。

  「姑娘,你有沒有去過東京那家很有名的店,就是叫什麼來著……」女生顯然也忘記了店名,想了半天沒能接上。

  「沒有。」愛裡這還沒聽清楚人家說的是哪家店呢,就果斷說沒有了。

  但是那女生也比較神經大條,直接跳過這個問題就接著往下說了,「啊對了對了,東京的學校怎麼樣啊比起立海大呢如何啊?我本來想申請去交換的結果截止日期到了我就放棄了真的好可惜啊……」

  女生一連串不帶停頓的話把愛裡饒得有點暈,她不得不出聲來打斷一下她的話,「等會兒,你能不能慢點說,我有點聽不清。」

  「哦好呀,你打算加入哪個社團啊?讀書社好沒意思的茶道社真的是太安靜了要不要去羽球社啊我就在哪裡的說……」

  這姑娘顯然是「虛心聽取,屢教不改」的典型,雖然才答應愛裡要說清楚,沒兩句又開始不帶標點符號了,愛裡很敏銳地從中抓住了重點,社團?就交換兩個月也要加社團啊?

  「社團,一定要加入的?」

  「哦對了,你是交換生,那就不用啦,因為你也不需要社團的學分啦,加不加其實看你自己……」

  見她回答完她的問題又有要說下去的衝動,愛裡張了張嘴巴想要打斷,但是到最後還是沒有,之前已經打斷人家幾次了,再打斷不好吧?愛裡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聽她說完,反正課間也沒有多少時間,而且聽著聽著好像還聽到一些有意思的校園八卦,愛裡雖然不喜歡和別人湊在一起討論人家的八卦,但是女生嘛,都是喜歡聽聽的。

  愛裡這正聽著,旁邊的紅發男生忽然站了起來,動靜挺大她也就順著看了過去。

  紅頭髮的男生往後數兩個位置,那個位置上本來沒有人的,現在卻坐了個人,那男生紮著個小辮子,神情懶散,微抬著頭正在和那個紅頭髮的男生說著什麼,似乎是注意到了愛裡的視線,他轉了眼睛看過來。

  兩人對視一會兒,都認出了對方,不過這個認知卻不是那麼對等,愛裡並沒有認出來他就是那天男扮女裝的「變態」,只是純粹因為那根小辮子而覺得他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而仁王則是想到了那天助他一罐咖啡之力的女生,瞬間便覺得有些好玩起來,禁不住挑了挑眉毛。

  因為認知不同,所以兩人目光裡的意味也就截然不同,愛裡眯著眼睛上下掃視當年的「仇人」,仁王卻更多地只是覺得好玩罷了,丸井文太被晾在旁邊待了一會兒,推了推仁王的肩膀,「你看什麼呢?」

  「沒有,就是覺得……挺有意思。」仁王的話說的不清不楚,丸井還想問的時候上課鈴聲就響了起來,他只好回了座位,回去之後才發現忘記把下節課要樂器測試的事情告訴給仁王聽刺激一下他了。

  上午的課很快就結束了,愛裡也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舉動,只是跟著前排那個女生去了餐廳吃飯,哦對了,她終於知道了人家的名字,叫松井靜,只能說,人如其名什麼的,也只能是存在於幻想之中了。

  *

  *

  吃完烤肉套餐,仁王就索性待在屋頂上不下去了,春夏之間,神奈川的氣候總是非常舒服,躺在屋頂上什麼也不做的話就非常容易睡著,可是仁王精神地很,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頭頂上漂浮著的白雲,半天才眨一下。

  裡美總是說仁王睡那麼晚白天也能保持精神,換做是她早就哈欠連天了,仁王想,這大概是天賦?

  躺了半個小時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仁王才往教室走,誰想中途居然碰到個意外的人。

  那個據說是從青學交換過來的女孩子正站在樓梯口,眼皮也是半耷拉著,看起來很沒精神的樣子,看到他也是懶洋洋地掃了一眼,點了點頭便不說話了,看著愛裡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仁王的表情有點古怪。

  這種態度,是發現當時那個女生是他扮的了?不應該啊……

  仁王繞了繞小辮子,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他還是決定先看看吧,之後再看著做出反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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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立海饅頭

  下午的課全部結束之後,愛裡跟著松井靜去各類社團參觀,雖然對社團活動這些不怎麼在意,但如果不參加的話,來立海大也沒什麼大的意義了吧,最後她還是老老實實跟在松井靜身邊在整個校園裡溜達。

  「唔……那裡是?」愛裡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也沒能分辨出那處究竟是哪裡,沒辦法,人太多了。

  「那裡啊,網球部。」松井靜只瞥了一眼就給出了答案,在這種時候還會圍著這麼多人的也只有網球社了。

  「網球部?」愛裡說實話還真有點意外,自己學校的網球部周圍雖然也有圍著看的人,但是卻沒有像這裡一樣這麼多人,密密麻麻的一點縫隙都沒有。

  「對啊,每天都是這樣的。」松井靜對這些無感。

  「這樣啊。」愛裡摸著下巴考慮了一會兒,她好像記得千重子的哥哥就是這個社團的,那這麼說來,那個傢伙也是在哪裡咯?

  「你有興趣嗎?要不要過去看看?我給你介紹介紹吧,這些人可以說是全校聞名啊,憑著全國二連霸……」松井靜看愛裡仿佛有興趣便又開始說起話來,她說得沒錯,這些人確實是確實是立海大很出名的人。

  「我們班裡就有兩個啊……」

  「等等,我們班裡是哪兩個?」抓住重點的愛裡連忙插話道。

  「哦,坐你旁邊的那個是丸井文太,另一個是仁王雅治。」

  丸井文太?就是那個紅頭髮的傢伙吧,那仁王雅治就是她要找的人?

  「松井,我們過去看一下吧。」愛裡提議道。

  「誒?可以使可以啦,不過……人這麼多,可能連網球的影子都看不到……」松井靜委婉地提醒她。

  「沒關係,我就看看。」愛裡對網球和網球部的其他人都沒有興趣,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仁王雅治而已。

  「那就過去吧。」

  *

  *

  最後到了網球部附近的只有愛裡一個人,松井靜在半路被自家社團給召喚過去了。愛裡並沒有跟那些女生站在一起,而是挑了個比較遠的地方站著,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坡地,雖然視野開闊,但也因為距離的原因而有些看不大清楚,愛裡費了好大勁也只看見幾個人影,可是其中並沒有銀色頭髮紮著小辮子的人,她看了一會兒倒是被另外兩個人給吸引了注意力。

  一個戴帽子正在和一個卷頭髮的人說著什麼,戴帽子的說到後面居然給了那個卷頭髮一巴掌……

  一巴掌……

  愛裡頓時眼角有些抽搐,這種學校,她是不是應該離得越遠越好?

  「喂。」

  愛裡正看著那兩個人無語呢,身後卻忽然出現一個聲音,她下意識就往前走了一步,但她忘記了這裡有點坡度,一時沒站穩就直接坐到了地上。她坐在地上抬頭看是誰,結果卻看到了她想找的那個人,仁王雅治似乎對於嚇到愛裡導致愛裡沒有形象地坐到地上這件事並無什麼歉意,反而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

  愛裡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後面的灰,「同學有事?」

  「哦,也沒什麼事,認識一下新同學。」仁王雅治笑眯眯地說道。

  「給新同學這麼一份大禮我也真是謝謝你。」愛裡指剛才的事情,她記仇地很。

  「那是意外嘛,抱歉。」仁王雅治挑了挑眉,這位新同學格外不待見他的樣子,難道真的是發現了那天的女人是他假扮的?不太可能吧?

  「意外之喜也挺好的。」

  「那作為賠禮,請你吃立海饅頭如何?」

  「謝謝,不用了,同學你也像我這種『新同學』一樣有空嗎?」愛裡剛剛目睹了網球部的「暴力事件」,對於身為網球部成員還在四處閒逛的仁王雅治很是好奇,他不會被扇巴掌嗎?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網球部那個戴帽子的也不是那麼可怖了,畢竟巴掌沒有閃到自己臉上的話,她還是挺樂意圍觀的,特別是眼前這位。

  「這個啊……」仁王沒有說下去,他今天值日,所以可以晚點到,這點真田也是知道的,但是眼前這位同學臉上忽然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是怎麼回事?他越過愛裡往網球部場內看,看到切原赤也正低著頭捂著臉站在真田面前,他想了沒一會兒就明白了,合著這姑娘也希望自己被扇一巴掌?

  「同學放心哦,我是不會被扇巴掌的。」仁王雅治忽然笑了起來。

  「那真是可惜啊……不,真是太好了。」愛裡很失望,失望地連實話都說出來了,好在她及時回過神把話改了一下,雖然前半句仁王雅治是肯定聽進去了,但是作為初來乍到的「新同學」,表面上總要注意一下嘛。

  「那同學你呢?考慮好參加什麼社團了嗎?」仁王雅治對她的話也沒太在意,相反地她更加肯定這姑娘十分不待見自己,那麼,原因呢?

  「還沒。」愛裡實話實說。

  「有想要去的嗎?」仁王雅治現在這副樣子非常有知心姐姐的范。

  「也沒有,所以還是不參加了吧。」愛裡盯著他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傢伙就是小時候騙自己的那個男孩。

  「那怎麼行呢,參加社團還是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來手工社?」仁王雅治被愛裡盯了半天也有點懷疑這姑娘是不是認出自己了,這樣看來自己的功力還沒到家啊。

  兩人的想法完全就對不上一塊,偏偏兩個人自己都在心裡猜得起勁。

  「哦?為什麼要推薦手工社呢?」愛裡聽到他說出這個社團,下一秒就在心裡把這個社團拉黑了,這人推薦的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愛裡就是這麼想的。

  「因為我也在那裡嘛,可以就近照顧新同學。」仁王雅治雖然參加了手工社,但因為網球部的事情比較多,他平時都不怎麼經常去的。

  「這樣啊,那真是謝謝你了,我會考慮考慮的。」仁王雅治也在這個社團,愛裡又把手工社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可能是個好機會也說不定?

  「時間差不多,我要去網球社了。」

  「慢走。」愛裡點點頭。

  仁王雅治腳步一滯,雖然這姑娘嘴上說的是「慢走」,但是他怎麼聽都覺得這姑娘潛在的意思是「趕快滾吧本小姐在這裡應付你也應付夠了」,想到這裡他轉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愛裡,姑娘臉上帶著幅度不大的笑容,看起來真是和藹可親,不對,是溫柔可愛,但是切開來的話……說不定是黑的?

  *

  *

  心裡基本已經確定下來要去手工社,愛裡便沒有再看下去了,她和同住的女孩子並不在一個班,因為早上走的早,也不知道那女孩子是在哪個班,現下只能自己回家了,快要走出校門的時候她停住了,這個時候她肚子有點餓,校門口處正好有便利店,她便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了……立海饅頭。

  剛剛聽仁王提起過的東西現在就在自己面前,愛裡看著它圓嘟嘟的樣子也挺可愛,便買了兩個。

  說是立海饅頭,但其實比起普通的饅頭也只是饅頭的表面多了立海大的標誌而已。她拿起其中一個咬了一口,淡淡的甜味隨著咀嚼慢慢地透了出來,味道不怎麼驚豔,但也是蠻好吃的,早知道就讓仁王請自己吃了。


第12章 同住的姑娘

  愛裡剛開了門就看到和自己同住的那個女孩子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看書,聽見開門的聲音她轉過頭笑了笑,「回來啦。」

  「你回來得好早。」愛裡換了鞋便走到了女生旁邊。

  「想著沒什麼事就回來了。」女生放下書本,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後提議道,「不然去超市看看吧,買點東西回來煮。」

  「唔……也好。」愛裡想了想也就答應了,她的胃不是太好,住在外面真由美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如果每天都吃外賣或者泡面的話,她的胃是絕對會壞掉的。

  *

  *

  「吉野喜歡吃雞蛋嗎?」愛裡拿了一盒雞蛋問身後的吉野亞由。

  「挺喜歡的。」吉野笑笑答道,看著轉過身把雞蛋放進籃子裡的愛裡,她仿佛不經意般問道,「山口今天這麼晚回來,是去看社團嗎?」

  「對啊,同學帶我去看的。」愛裡拿了雞蛋後又瞄上了旁邊的火腿腸。

  「這樣啊……」吉野的笑容忽然淡去,她記得出校門之前是看到山口愛裡和……仁王雅治在一起的吧?是他帶著她去看的嗎?雖然很想問,但是現在她和山口愛裡也並非十分熟悉,貿貿然去問人家這些問題會引起反感吧,斟酌再三,她還是沒問。

  兩個女生挑挑揀揀拿了好些東西才去結了帳,走出超市才發現天都快黑了,看了看時間才發現已經過七點了,還好租的地方離這裡並不遠。

  「喲。」

  正在和吉野說話的愛裡背脊一僵,還真是巧啊,這人……出了校園也能碰到?

  仁王雅治剛從餐廳裡出來便看見提了大包小包的愛裡,身邊還有另外一個女生,今天他家裡沒人做飯,所以他就先在外面吃了飯再回去,沒想到還碰見了「新同學」。

  「真巧。」雖然想要裝作沒聽見趕緊回家,但是仁王雅治都站到自己身後了,再裝沒聽見可能就會被當成二級殘廢送醫院裡去了,這麼想著愛裡還是轉過身子也招呼了一聲,礙於雙手都拿著東西沒法打招呼,愛裡也只是口頭上應付了一句。

  「是挺巧,你又去超市啊?」仁王記得上次看見愛裡也是在超市附近,那時候自己還賠了她一盒雞蛋。

  「又去?」愛裡挑眉,這人什麼時候看見過自己去超市的,怎麼會說「又」?

  「恩?」聽出愛裡語氣裡疑惑,仁王頓了頓,不是這姑娘還沒認出自己來吧?那自己豈不是自曝身份?但是既然沒認出來為什麼格外不待見自己?

  「你說,我又去?你什麼時候見到我去超市了?」愛裡非常好奇,在此之前她好像是沒有見過仁王的吧,但是聽對方這語氣,就好像是親眼看著自己進超市一樣。

  「恩,口誤口誤。」仁王也沒傻到自己先把丟人的事給說出來。

  「口誤?」愛裡很是懷疑地看了他兩眼,說實話,她不是很相信這個人所說的口誤。

  「唔,現在也不早了吧,買了東西還是趕緊回去吧,我也得回家了。」雖然面前這姑娘很懷疑,但是仁王也只能假裝看不出她的懷疑,他假模假樣地抬手看了看時間,然後好心地提醒愛裡。

  「哦。」雖然沒和仁王說幾句,不過提著東西站在這裡也確實是挺累的。

  「那明天見咯。」仁王擺擺手,便轉身走了。

  「我們也走吧。」愛裡扭頭對身邊的吉野說道,卻發現她看著仁王走遠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吉野?」

  「哦,走吧,要趕緊回去做點東西吃,我也餓了。」吉野回過神來。

  「恩。」

  *

  *

  晚上吃過飯,愛裡和吉野便各自回了房間,處理掉不多的作業後,愛裡便坐在椅子上無所事事地向外看,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她這邊是一處比較大的窗戶,視野比較開闊,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見周圍一小片的地方。

  做完作業還沒一會兒,真由美的電話便打了過來,愛裡歎氣,真由美會不會擔心過頭了?昨天一個電話今天一個電話,照這樣發展下去,她不會是想每天都打電話過來吧?

  「喂,真由美。」

  「好得很,不由擔心,今天沒有吃外賣,跟一起住的吉野一起做了點東西吃。」

  「還有啊,電話一個星期打一次就好了。」

  「……隨便你了。」果然她的提議被否決了。

  「好啦,不就兩個月麼。」

  「恩,我會注意的,你也早點休息。」

  掛掉電話,愛裡無奈地笑笑,真由美時時刻刻都把自己當做是小孩一樣,雖然從生理上來說她還是屬於未成年這一塊,不過她可不認為自己有多需要關照,相比起自己,真由美才是需要被關照的那個,自己不在家,阿和不知道應不應付得來。

  正想著真由美,手裡的手機忽的一聲響,愛裡低頭一看發現是一條短信,寄件者是……青山?

  她這才想起青山說過也是選了立海大,這下可就有熟人了。

  「今天都沒有碰見你呢,我在三年D組,你呢?」

  在D組啊……

  「B組。」

  愛裡的短信太簡潔,這邊青山成一看到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著編輯短信了,盯著愛裡這條名副其實的「短信」,青山成一呆住了,手機的螢幕暗下去,又被他給按亮,如此反復,他終歸還是發了條基本等於是廢話的短信過去。

  「在學校裡有熟人,挺好的。」

  「恩,我也覺得。」

  愛裡剛按下發送鍵,敲門聲便響了起來,她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站起來去開了門。

  「有什麼事嗎?」愛裡光探了個腦袋出來,門也只是開了很小的一條縫。

  「哦,我就是想問,明天你能等等我,我們一起去學校嗎?」吉野笑說。

  「可以啊,不過我早上一般都起得比較早,你起得來嗎?」

  「早一點也好啊,可以做東西吃。」

  吉野提到這點,愛裡也有點想要自己做便當了,便當盒她是有帶過來,不過自己的手藝……來得及嗎?猶豫了一會兒,愛裡還是打算明早起來試一試,學校餐廳裡的東西不難吃,不過她更傾向於自己帶吃的。

  「好。」


第13章 早起抓住一隻狐狸

  六點剛過,愛裡便睜開了眼睛,這個點外面也開始變亮了,她平時其實起的沒這麼早,可能是因為換了個地方換了張床,她還是挺認床的,這兩天都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左右。

  雖然還躺著,可是睡意全無,睜著眼睛盯著窗外那棵大樹看了一會兒,她還是爬了起來,換掉睡衣,洗漱完畢後便走到了客廳,吉野的房門還關著,估計是沒醒。到了廚房把自己剛來的時候帶來的飯盒翻出來,她站在料理台前想了會還是決定做個三明治就好,飯團的話要蒸飯,做菜也很麻煩,乾脆就一個三明治加一個西多士吧,一甜一鹹……這個搭配……大概會很奇怪?考慮著兩者搭配的效果,愛裡決定中午的便當就不帶西多士了,早餐吃這個吧。

  拿出雞蛋牛奶,又拿了昨天剛買的麵包片,愛裡站在料理台前便開始忙活,兩樣東西都不難,比較麻煩的就是洗碗碟,沒多久她就做完了三明治,對半切後小心地放進了便當盒裡,蓋好後便放在了一邊,專心做起西多士。

  兩片麵包之間抹一些花生醬,再裹上混合了少量牛奶的蛋液,下鍋煎得兩面金黃之後便可以拿出來了,愛裡煎好了自己的那份,側過身去看吉野的房門,還是關著的,她想了想,乾脆連著吉野的份一起做了。

  把兩份淋了煉乳的西多士放到客廳的桌子上,愛裡又跑去倒了兩杯牛奶,順便加熱了,早上喝冷的牛奶她那個胃會受不了的。

  準備好早餐後愛裡輕輕敲了敲吉野的房門,裡面半天沒動靜,她看了看牆上的鐘錶,已經六點五十了,雖然吉野昨晚說過要早起,但是沒那麼快習慣吧,想想愛裡又加重了手勁,敲門聲大了許多,這次裡面就傳來聲音了,「我馬上就起來了……」

  裡面的聲音猶帶著睡意,不甚清醒,愛裡扭頭看了看餐桌上還在冒著熱氣的早餐,提醒了一句,「快一點,不然早餐要涼了。」

  「誒?你已經準備好早餐了?」吉野來開門的時候還穿著睡衣,越過愛裡看到桌上的兩份早餐有些過意不去,「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我明天起早一點……」

  「慢慢來吧,一下子起得太早會沒精神的,快去洗漱吧,我先去吃了。」

  「恩。」

  *

  *

  吃過早餐後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吉野沒有帶便當的習慣,所以兩人處理掉洗碗槽裡的碗碟便出門了。

  早晨的空氣很清新,愛裡習慣性地先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裡的濁氣都被排出去了。她們租的房子離學校也不遠,走路的話五分鐘就可以到了。

  時間還早,學校周圍沒多少人,大多數都是穿著社團的運動服匆匆走進校門,估計是運動社團的社員吧,她在青學的時候也經常碰到這些早起去學校晨練的人,大早上的,學校裡還沒什麼人,就只聽見那些人訓練的聲音了,春夏還好,秋冬連愛裡都起得很困難,所以每當她到達學校看到那些人已經是精神抖擻地投入到訓練當中的時候,她總會感歎好久。裹得一身毛絨絨厚厚的衣服的愛裡有時候就會在這些社團外面像個老頭子一樣歎著氣,然後再往教學樓走。

  剛踏進校門沒多久,愛裡便再次聽到了某人的聲音。

  「喲。」

  人還沒到呢,聲音先傳來了,愛裡這次已經是不想再理他了,步子都沒停,只是向後招了招手就當是招呼過了,但是仁王卻加快了腳步走到了她的身邊,嗅到了愛裡身上隱約的牛奶香氣,然後用略帶羡慕的語氣說道,「吃過早餐來上學真是幸福。」

  愛裡狐疑地扭頭掃了他一眼,難不成這傢伙沒吃?空著肚子訓練很不好吧?

  「你沒吃?」愛裡問道。

  「浪費了一點時間。」仁王早上是屬於起不來的那種,所以總會在床上躺一會兒,過了早餐時間才起來,所以經常來不及吃早飯。

  「空腹訓練……不會暈倒嗎?」愛裡雖然挺希望看到這種情況,但是如果真這樣的話還是很不好,這人面色都是那種很病態的蒼白,看起來身體就不怎麼好的樣子。

  「還好,等下去買麵包吃。」仁王比了比不遠處的店面。

  「哦,再見。」愛裡看他也是要往便利店走的樣子就乾脆俐落地道了別。

  被這聲乾脆的道別給噎到,仁王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是乾巴巴地憋出一句再見。

  愛裡敷衍地揮了揮手,便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走了,吉野跟在她後面,對仁王禮貌地點了點頭便也走了。

  仁王站在原地繞了繞辮子,看著漸漸消失不見的兩人,聳了聳肩,往便利店去了。

  「這是你班裡的同學嗎?」吉野問道。

  「對,昨天你也見過的。」愛裡點點頭。

  「你們以前認識嗎?」吉野總覺得這兩個人與對方說話時的語氣都不像是剛剛見面的人,聽上去帶著些奇怪的熟稔。

  「不認識。」愛裡很快便回復道就算這人真的是小時候那混蛋,他們也只是見過,根本不算是認識,她也不是很想認識他,不過當年那個姐姐……真的能認識就好了,又漂亮又溫柔……

  愛裡想到那傢伙的姐姐,面上的嫌棄一下就全消失了,她一直對這種知心姐姐型的女生沒有抵抗力。

  「山口?」愛裡表情的轉換有些突然,吉野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咳,沒什麼,走吧。」回過神來的愛裡有些掩飾地咳了一聲,然後便越過吉野往前走。

  看著愛裡走進三年B組,吉野抿著嘴在原地默默地站了一會兒,便轉身走了。

  *

  *

  快要上課的時候,班門口走進來幾個人,有的悠閒自在地很,有些氣喘地要命,一看就知道這是兩批人,一批是快要遲到的,一批則是有正當理由晚到的,她旁邊的丸井文太和後面的仁王雅治都屬於後者,因為晨練所以允許晚到。

  這幾人進來沒多久,老師也進來了,鈴聲在老師把書放在桌子上後便響徹整個校園,伴隨而來的還有隨堂考試這一噩耗,因為沒有事先通知,班裡在聽到這個消息後頓時一片哀嚎。

  放眼整個班級,還能在此時優哉遊哉的只有兩個人,山口愛裡和仁王雅治。

  愛裡不怕任何考試,突擊不突擊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只要所有學校用的教材都是一樣的,她就可以順利通過,在青學的時候,大部分都是以最高分通過。

  仁王最拿手的科目就是數學,如果在得意科都能翻跟頭,那也不要叫得意科了,數學這一項,他從來都是站在班級的最高峰。

  反觀愛裡的前桌松井靜和旁邊的丸井文太,兩人都是連忙去翻書,嘴裡還念念有詞,企圖多記幾個公式,然而數學老師並沒有給他們那麼多時間,很快就把試卷發了下來,愛裡看不見前排松井靜的臉色,身邊的丸井文太面如土色地合上數學課本,看著面前的試卷很是凝重。

  卷子發下來後,愛裡按照習慣先看了一遍,還好立海大的試卷沒有比青學難到哪裡去。

  這種難度……最後的分數應該不會低到哪裡去,愛裡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能拿到的分數,卷子對於她來說並不難,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得分不低。

  想了想有的沒的,愛裡放平卷子,開始做起試卷來。


第14章 第一被人搶走了

  一般來說隨堂考成績都會很快出來,昨天剛考完,今天的數學課便開始發試卷了,立海的老師和青學的不一樣,他們好像比較喜歡從後往前念,愛裡有些無聊地支著下巴,因為考得比較差的上臺時總要被老師教訓一番,所以分發試卷的速度非常慢。

  旁邊的丸井文太和前面的松井靜考得不好也不差,在中間這一段被叫了上去,數學老師對這部分人到沒有再訓斥,只是說要努力,下次爭取考高一點。

  之後便是全班前十名了,數學這一門似乎男生擅長的比較多,截止到第三名為止,只有兩個女生上臺,排名還都是比較靠後的。

  只剩兩個人了,仁王不用說,讓班裡人比較驚訝的是新來的女生成績居然這麼好。

  「這次第二名是……」老師還故意停頓了下,但是目光卻是轉向了愛裡這邊,愛裡有些訝異地放下撐著下巴的手,不是吧?那傢伙這麼強?

  「……仁王,下次努力吧。」但是看了她一會兒,老師的話鋒突轉,「第二名是仁王。」

  「呼……」愛裡竟然松了一口氣,她這人沒什麼優點,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成績了,如果連成績這一優點都沒掉了,那她就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了。

  「……那就恭喜新同學了。」仁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依舊是平時那種懶懶散散的語氣,似乎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愛裡挑了挑眉,回過頭有點假地道謝,然後又轉過頭來。

  發過試卷自然是要講解試卷了,臨近期末,所有科目的老師都在努力複習中,愛裡盯著手上這份接近滿分的卷子,忽然之間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從小她就屬於有點消極的那一種孩子,不喜歡參加課外活動,不喜歡和別人出去玩,不喜歡爭取,直到後來被班上的人無視了才發現自己就好像是透明人一樣,再這樣毫無特別地活下去,是不是最後自己不見了別人都不知道呢?

  在別人看來愛裡的家庭很幸福,但是小時候並不是這樣的,真由美和阿和那時候工作很忙,家裡很長時間只有愛裡一個人,所以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因為怕她出事,所以兩人出門的時候就會把門鎖起來,不讓她出去,很小的時候愛裡也羡慕過別人,也想出去玩,後來慢慢地就不會了,等到父母兩人終於有時間的時候,愛裡早就已經養成這種性格了。

  不知道是好是壞。

  但目前為止看來,都是好的。學生就是學生,能讓人信服的還是成績,成績好不就好了嗎?其他的,現在她也管不了。

  *

  *

  一天的課程結束之後,愛裡便到手工社報導,之前已經提交過了入社申請,所以課後她便直接來了,來了之後才發現仁王雅治竟然也在,她原本以為三天兩頭在這個社團看不見他是常事呢。

  「這位就是新加入的成員,山口愛裡同學。」社長介紹道。

  「大家好。」愛裡微微鞠躬,簡單地打了聲招呼。

  所有人都表示了歡迎,這短暫的迎新儀式並沒有堅持多久,很快大家就都開始忙自己的事情了,手工社的活動教室裡有許多張桌子,每兩人一張桌子,桌上的材料還挺多的。

  愛裡看過來看過去,也只有仁王是一個人的了,她放下書包,果斷走向一張空著的桌子,誰想還沒走到一半就被社長給叫回去了,「誒山口同學,你走錯了,去仁王那邊才對。」

  愛裡頓時僵在半路。

  其實真不是仁王有多遭人嫌棄,大部分的妹子初期還是很願意和這麼一位接近男神高度的人在一起做手工的,但時間一久,所有的妹子便都發現,一個女孩子手工還不如一個男生,女生臉皮大多不厚,便自己默默地走開了,但是社長吧總喜歡把新來的給安排到仁王身邊,雖然之後的結局她基本可以料想到。

  「……好。」剛來這個社團,總不能梗著脖子跟人家社長說我就不去吧?愛裡僵了半天只好轉換方向走到仁王旁邊。

  「噗哩,好巧。」仁王笑眯眯道。

  「……恩。」愛裡低著頭回了個單音。

  「需要什麼?」大部分的材料都堆在仁王那邊,因為之前他都是一個人,這樣比較方便。

  「你在做什麼?」看到仁王在裁剪布料,愛裡問道。

  「這個啊,玩偶。」

  「哦,挺厲害。」愛裡點點頭,「給我幾張紙吧。」

  「喏。」拿了幾張紙遞給愛裡,仁王便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手上。

  愛裡拿到紙之後很是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然後就開始折紙,她只會折紙鶴,於是也就只折了紙鶴,折完幾隻顏色各異的紙鶴後,她便坐在桌子前望著窗外發呆。

  仁王好不容易才把布料裁剪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一階段完成後他看了看旁邊,愛裡撐著臉兩眼放空地望著外面,面前時幾隻東倒西歪的紙鶴。

  「喂?這就算完了?」仁王指指她面前的紙鶴。

  「恩。」愛裡很淡定地點頭。

  「所以接下來呢?」

  「等著回家。」

  「…………」

  仁王很無語,他以為這人是在開玩笑,但仔細看看她的神色又十分認真,認真到他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要不要跟我學學?」仁王晃晃自己手裡的半成品。

  「不是很想學。」愛裡老實回答。

  「你這樣不覺得無聊嗎?」一點幹勁都提不起來,還來參加社團幹嘛,雖說他們這些學生社團是有學分的,但是愛裡不一樣,即使不加社團對她也沒有影響。

  「……還好。」愛裡一怔,然後答道,在青學的時候就習慣了,這樣對她來說也不壞,雖說當初是因為仁王的原因才想來參加這個社團,但是真的來了她還是沒多大的感覺。

  「像個老人家一樣。」仁王笑,然後把那個半成品塞到她手裡,「試試看,我看你腦子也挺好使,做個玩偶應該是可以的吧。」

  猛然間手裡多了個東西,愛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試試就試試。」良久她才抬起頭,對仁王說道。


第15章 像誰呢

  「這個……還要縫的?」

  「……不然呢?你希望它剛做好就五馬分屍嗎?」

  「挺希望的。」

  「…………」

  仁王交給愛裡的是一個還沒有製作出具體樣子的半成品,所以想要做出什麼樣子的玩偶全憑愛裡自己的意思。拿到手的一瞬間愛裡就決定好要做什麼了,這種娃娃帶回家□□是很不錯的選擇,那就要選一個深惡痛絕的人來作為原型,沒有猶豫,愛裡馬上定下了人選,自然就是小時候遇到的那個傢伙。

  她急急忙忙地想要做出大概的輪廓,但是卻被仁王給阻止了,那個布偶邊上的線還沒與縫嚴實,裡面的棉花很容易漏出來,而且整個玩偶也很容易壞,本是好心提醒一句,但沒想到女生的回答這麼地……特別。

  雖然是這麼回應仁王的,但是愛裡還是按照他說的認認真真地把該縫的地方給縫起來,如果是愛裡自己一個人去做的話,可能做到明天也做不完,但是仁王之前已經做了大半,剩下的只有頭部沒有細化過了,五官愛裡偷懶用筆劃了上去,但是頭髮卻是不能再偷懶了,想仁王請教了之後她便依樣做了頭髮出來,用了膠水黏上去之後,一個玩偶的便算完成了,愛裡心情很愉快,但是仁王看到這布偶的樣子卻完全無語。這個娃娃可以算是粗製濫造的,但是那標誌性的小辮子仁王還是認得出來的,況且又是白色的,更明顯了好不好。

  「噗哩,你這做的是誰?」雖然差不多已經認定這個醜的要命的玩偶可能是自己,但是仁王還是不死心,自己沒招惹過這姑娘吧?除了那次的意外,可是聽愛裡的意思,分明就是沒有認出自己來啊,那麼除此之外,自己是哪裡惹到這人了?

  「這個啊,一個……」愛裡偏過頭看了仁王一眼,才接著說下去,「無恥又愛騙人的傢伙,仁王同學別誤會,這個絕對不是你。」

  最後那個解釋怎麼聽都很敷衍啊……

  「這樣啊,看起來和我挺像的。」仁王也只是僵硬了一小會兒,這短暫的一小會兒連愛裡都沒有察覺,很快他便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了,「差點誤會了喲~」

  「……」愛裡盯著還在笑的仁王,很想說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一個男的說話這麼蕩漾,給人的感覺還真是微妙啊……

  「你們兩個相處地不錯嘛。」臨近社團活動結束,社長過來瞭解情況,一眼就看到了愛裡手裡拿著的那個娃娃,眼皮立刻跳了一下,這玩偶的特徵太明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仁王了,「這個是……仁王?」

  愛裡把玩偶翻轉著看了幾下,才回道,「不是。」

  「哦,看起來挺像的。」社長雖然不怎麼相信,但是當事人都說不是了,她堅持也沒什麼意思,「現在就可以走了,時間差不多了。」

  「哦,好。」

  愛裡拿過放在一邊的書包,把那個玩偶給塞了進去,同社團裡的同學道過別後便打算走了,還沒走到教室門口仁王便在後面叫住她,「等下。」

  她有點奇怪的轉過身,便看到仁王收拾好東西跟了過來,「走吧。」

  「你要跟我一起走?」愛裡奇怪。

  「嘛,反正同路。」上次在超市那裡碰見她了,仁王的家就在那附近。

  愛裡想起在超市門口遇見過仁王,也就沒再問下去,就和他一起走出去了。

  *

  *

  「山口!」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愛裡聽見前面有人在叫她,抬頭一看才發現時吉野,她正站在校門口向她招手,看起來似乎是在等著她一樣。

  「吉野?你等我一起走的?」愛裡快步走過去。

  「對呀。」吉野眯起眼睛笑,看到仁王后一怔,「……你和同學一起走?」

  愛裡正要回答,仁王卻先一步替她回答了,「並不是,只是一個社團,一起出來罷了。」

  仁王快速的回答讓愛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人剛才不是還說什麼順路一起走嗎,怎麼現在就改了主意,不過她也沒有去問,只是順著仁王的話說道,「恩對,我們走吧。」

  「那明天見了。」仁王已經先兩人一步走在前面,對著後面的愛裡招了招手。

  「恩,明天見。」愛裡也回了一句。

  「看起來好像已經交了到朋友呢。」在仁王走後,吉野笑著說。

  「朋友?不算吧。」愛裡很快便否認了吉野給的這個定義,並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朋友。

  「誒?這樣嗎……」吉野有些意外。

  「回去吧。」愛裡卻沒有再說下去,看了看前面,仁王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天色也沒那麼明亮了。

  「……恩。」

  *

  *

  吉野有一本隨身攜帶的微型相冊,裡面全都是一個人的照片,來了立海大自然也不會忘記帶這個,她就是為了照片裡的這個人而來的,可惜卻沒能和他分在一個班,反倒是同住的女孩分在了他的班,吉野抱著相冊看著門板,她最近幾天都有些頹喪,一方面雖然見到了想見到的人,但是另一方面情況卻和她想像地完全不同。

  這種情況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過,問過愛裡一些模糊的問題,但是對方給出的回答同樣模糊,讓她完全摸不清楚真實情況是怎樣的。

  想到這裡她很是沮喪地低下頭,真是沒用啊,只能在這裡想東想西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越想越垂頭喪氣,吉野索性便仰頭躺了下去,想到什麼又摸到床頭拿過鬧鐘,今天早上就已經麻煩別人叫自己起床了,明天可不能這樣了,設好了六點的鬧鐘,吉野才把燈關上,蓋上被子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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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會不會都無所謂

  「哈?」愛裡握著筆抬起頭,有點懷疑地問,「我是不是聽錯了?運動會?」

  「沒啊,我就是說運動會啊,立海大的各種運動會可多啦,這次是……」松井靜對於愛裡這種反應有點奇怪,隨即便給她解釋了一大堆,對於解釋這些事情,她是非常樂意的。

  從松井靜的解釋中,愛裡獲悉了兩個噩耗,其一,立海大舉辦運動會的頻率大概是一個月一次,那就說明除了這次運動會她還要再度過一次才能順利回到青學,如果只是這個倒是沒什麼,重點是第二個,由於立海大非常注重學生之間的團結協作,所以每個班都要全員參加,無論是誰,所以說,她這個交換生的身份是不管用了。

  「每個人?」愛裡不死心,讓她在這種天氣去參加運動會,那簡直是要她的命,已經快要到夏天了,天氣也逐漸熱起來,她最怕這種天氣了,怎麼可能還會想去參加運動會這種熱情澎湃的運動盛會?況且她對於這種集體活動從來都不熱衷,所以在青學的時候從來都是能躲就躲,可是,現在是在立海大,不是在青學,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是的,全部。所以你要報什麼呀?我去年報的是短跑,結果好不容易挺過預賽,在決賽裡死了……今年一定要再加油。」

  松井靜後面說了什麼愛裡已經無心聽了,她長長歎了口氣,只覺得很累。

  果然下午的班會課就提到了這件事,之後便開始報名,運動項目表被傳下來,愛裡拿到表的時候變開始找最不費力的運動項目,結果最後悲劇地發現基本沒有符合她的要求的專案,看過來看過去還是集體專案比較不費力,像接力跑之類的都是短途的,但是單人項目的話就比較悲慘了,連短跑都是200米起,她毫不猶豫便在接力跑後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傳給了下一個人。

  傳到仁王雅治這裡的時候,集體項目已經所剩無幾,反而單人項目還剩下許多,他照例選擇了網球單打,正準備把筆蓋上便看到了接在接力跑後面的山口愛裡,他有點意外地抬起頭看向前面不遠處的女孩子,因為現在十分無聊,她弓著背趴在桌子上,側著臉望著窗外發呆,就像昨天下午見到的一樣,他還以為她會選擇單人項目呢,這人看起來就是那種永遠不知道什麼事集體主義的人,居然會參加接力賽跑?

  仁王無聲地笑笑,然後在接力跑名單里加了自己的名字,這才傳給了下一個人。

  稍微有點期待呢。

  *

  *

  下午的社團活動力沒有看到仁王,據說他因為網球社的原因,每個星期只會來一次,但是人家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手作力,所以社長對於他每星期只來一次也沒什麼意見,於是這天愛裡只好一個人占著一整張桌子,望著琳琅滿目的材料,她撇了撇嘴,估計是來這裡滿足自己的愛好比較方便所以才加入的吧,不過說起來,一個大男生居然會喜歡縫紉啊之類的東西,自謙倒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異樣啊……

  「山口,隨便做點什麼就好了,不要太拘束啊。」估計是看到她一個人在發呆,社長便走過來跟她說話。

  「我會做的東西很少的。」愛裡說道,折紙也只會紙鶴之類的。

  「只要會一點就好啦,又不需要做什麼專家。」社長聽了這話反而笑起來。

  「只要會一點就好?」愛裡一怔,「那也要會才行吧,什麼都不會還是被人嫌棄的吧。」

  她想起在青學的時候了,國一剛加入社團的時候,加入了合唱團,唱歌因為偷懶所以只張張嘴並不出聲,這點惹怒了當時的社長,之後無論愛裡做什麼好像都不能讓她滿意,總是找到機會就跟她說換氣不對或是聲音不夠大之類的小問題,明明其他人也是這樣但是那個社長卻不會去找別人的麻煩。她並不喜歡跟別人吵架,尤其是女孩子,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著。但是並不會討厭那個社長,但是之後社長的那句話卻讓她印象深刻,她說,不就是成績好麼,其他都不行,真是差勁極了。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除了成績一無是處,是從那時候起才開始看重成績的,覺得成績就是海上的一根浮木,失去它之後便什麼都不剩了。

  「怎麼會這麼想?」社長笑了笑,「活得開心就好了,雖然好像平庸了點,但至少自己開心嘛。」

  「是麼……」愛裡難得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雖然還是有點不明白,不過好像不會那麼糾結了。」

  「所以你要做什麼呢?」社長挺好奇地探過頭來。

  「做什麼?唔……紙鶴吧。」

  「……紙鶴,也挺好。」社長很想說這種會不會太沒有挑戰力了,但想想自己剛進社團的時候好像連紙鶴都折不好,到底是沒有說出了口。

  之後愛裡折了很多的紙鶴,為了方便帶回去,甚至用線把這些紙鶴都串成了風鈴的樣子,風從窗戶外面吹進來,手裡那幾串五顏六色的紙鶴便輕輕晃動起來。

  「稍微……有點期待運動會了呀。」愛裡盯著那幾串紙鶴,忽然笑了笑。

  *

  *

  吉野之前已經說過放學的時候會先走,愛裡便提著她的紙鶴直接走了,和昨天不同,這次她誰都沒有碰到,一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臨近傍晚的風勢不小,吹得手裡的紙鶴東搖西晃,線都纏在了一起,愛裡停下來把那些線整理好,這才開始繼續走。

  神奈川路邊的樹與東京不一樣,並不是櫻樹,有很多梧桐樹,傍晚碎金般的陽光從樹葉縫隙之間落下來,撒得到處都是,看起來一整條路都是閃著光的。

  愛裡理了理一下被風吹地亂七八糟的厲害,看著這一條發光的路,喃喃自語道,「好像來這裡……也不是什麼壞事嘛。」


第17章 晴天霹靂

  愛裡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昨天還在感歎來了這裡還挺不錯,挺期待接下來的運動會之類,今天聽到的這個消息就立刻把在這兩個想法給擠到太平洋去了。

  校長某天忽然覺得當下青少年的身體素質真是太差了,校長喝著茶決定把接力賽跑給改成馬拉松接力,校長還說之前報過名的不能改,校長說了要言而有信持之以恆……

  松井靜還在傳達著校長的意思,但是愛裡已經是被打擊到說不出話了,她猛地抬頭,眼睛亮的嚇人,「我現在把我的名字去掉還來得及嗎?」

  「誒?怎麼可能……」松井靜下意識地回答。

  「那如果不去參加馬拉松會怎樣?」

  「應該會被……全校通報批評吧……」

  「……」愛裡有一瞬間的猶豫,但要是真的那樣做的話,那時候聽到的話又會被翻出來的吧,什麼除了成績好什麼都不行之類的話……

  她有點沮喪地低下頭,好像怎麼看都要去參加接力跑了……想到這裡她又變得有些咬牙切齒起來,那個校長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把學生打發去跑馬拉松,自己卻坐在陰涼處喝茶聊天嗎?不過再想這些也沒有用,還是想想怎麼在跑步當天撐下來吧。

  *

  *

  「……不好意思,那本書,是我的。」

  書本裡掉出了枚書簽,吉野撿起來的時候就聽見了仁王雅治的聲音,她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去,他正站在不遠處,目光卻是看向她手裡拿的那本書。

  吉野慌慌張張地把書簽夾進去,不經意間看見了書簽上那兩個字母。

  A·Y。

  「謝謝了。」仁王已經走到她面前,吉野連忙把書本還給他,仁王微微點了點頭,道了聲謝,剛才他看見她把書裡掉出來的書簽撿起來的那一幕了。

  「這本書很難買呢。」吉野看著已經到了對方手裡的那本書,那幾個字她見到過,在她父親開的書店裡,因為題材並不是自己喜歡的,所以並沒有看下去,銷量並不是很好,所以父親並沒有進很多,之後來問的都沒能買到,問了之後才知道這本書光是進貨已經很困難了,面臨絕版的危險。

  「恩?你知道這本書?」仁王挑眉,原以為這本書沒多少人知道呢。

  「恩,你是跑了很多地方才買到的吧?」吉野慢慢抬起頭,直到這時她才敢去看他。

  「對,在東京買到的。」女生抬起頭,仁王這時候才看清楚她的樣子,一瞬間覺得很熟悉,因為不久前才見過,所以略略一回想便想起來了,「你是……山口的朋友?」

  「誒?」吉野沒想到對方還記得自己,愣了一會兒才點頭,「我和山口是室友,我叫吉野亞由。」

  「吉野亞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和對方聊過這本書的原因,仁王一下子就把想到了書簽上的那兩個字母,名字和姓氏的首字母都對得上,她也知道這本書……那麼……

  「我是仁王雅治。」最終仁王還是沒有問出來,對方介紹了自己,他也笑笑報了自己的名字。

  「仁王君。」吉野努力按耐住狂喜的情緒,放輕聲音叫了他一聲。

  「恩,你去過東京的豐原書店嗎?」仁王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誒?沒有……」吉野努力地回想了半天,還是沒能想出來,只能搖頭,同時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問問罷了。」不是她啊,也是,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找到留下書簽的那個女孩呢?

  「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再見。」確定了眼前的女孩並非數千女孩後,仁王看了看時間,便打算回教室了。

  「……那再見……」吉野也不知道能說什麼,最後也只能是和仁王道別。

  *

  *

  「A·Y啊……到底是……誰呢?」本來並沒多在意,但是吉野亞由出現之後,他忽然對這個女孩有些好奇了,不過只憑藉這兩個字母的話,可能把日本翻過來也找不到,誰知到這兩個字母是不是姓氏和名字的縮寫呢?那個只是他的猜測而已,如果對方只是隨手寫了兩個字母呢?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東西,仁王帶著書回到了教室,教室裡一片靜默,明明離上課時間還有一小會兒,但大家卻都很沒有精神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仁王坐下來後問前面的男生。

  「咦,仁王你還不知道嗎?這次的接力賽跑要改成馬拉松了,對了你好像也參加了吧?」

  聽到這消息,仁王反射性地去看前面的愛裡,果不其然,對方十分萎靡地趴在桌子上,整個腦袋都埋進臂彎中,似乎是不打算出來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仁王笑笑,並沒有很意外的樣子,馬拉松也沒什麼,哪個在網球社的不是每天跑個幾十圈?

  直到老師進來上課,愛裡還是趴在桌子上,看來被打擊地不輕。注意到山口愛裡一直趴在桌子上不抬起頭的除了仁王雅治,還有正在臺上上課的老師,不過還好這節課的老師性子比較溫柔,所以很擔心地問愛裡是不是生病了,哪知愛裡順水推舟很乾脆邊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說瞎話都不帶臉紅的。老師放行之後愛裡便很俐落地站起來,走過仁王的時候,對方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愛裡一點反應都沒有,忽略掉他的眼神徑直走出了教室。

  走出了教室的愛裡繞了一圈還是沒有去保健室,她溜上了天臺,整個教學樓都在上課,在樓道裡還能聽見隱隱約約的講課的聲音,愛裡快步走上天臺,她現在鬱悶地很啊。

  立海大的天臺破舊的很,這一點倒是不如青學,不過聽說是因為早年有學生從這裡跳樓自殺,本來學校之後就不打算開放天臺,不過考慮到就算是關閉了天臺也沒什麼用處,索性便開放了,不過在周圍都圍上了鐵絲網以防止再有學生想要自殺。

  「我收回昨天的話。」愛裡對著空氣說道,「我一點都不期待運動會,來這裡也一點都不好。」

  負氣般地說完之後,她又很是頹喪地低下頭,就算收回來也沒什麼用吧?

  沮喪之間聽到一聲輕笑,她沒有把天臺門關上,此時聽到笑聲有點茫然地轉過頭去看,現在是上課時間吧?怎麼會有人在天臺的?

  看過去才發現居然是仁王雅治。

  「你不用上課嗎?」

  「和你一樣,不是太舒服。」仁王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

  「哦,好巧。」

  「你不喜歡馬拉松?」仁王沒有再繞圈子。

  「不喜歡,可是也要去。」

  「為什麼?」仁王原以為她會寧死不屈的。

  「因為……不想聽閒話。」愛裡的話模模糊糊的,仁王沒聽出意思來。

  「什麼閒話?」

  「很麼成績好了不起之類的。」

  「本來就了不起。」

  「?」聽到仁王的話,愛裡反而有些驚訝。

  「成績好也是一種才能。」

  「這樣啊……立海大的人一個兩個都很看得開。」

  「看不開的只有你吧。」

  「嘛,或許。」

  「運動會加油吧,活下來就是勝利。」仁王笑笑。

  「沒那麼弱。」愛裡扔了個白眼過去。


第18章 跑步啊跑步

  為了響應校長的號召,班裡開始為馬拉松接力做準備,別的班不知道,不過三年B組似乎有些熱情過頭了,站在人群週邊心不在焉地做著熱身運動的愛裡想著。

  放學之後,老師就通知說暫時讓學生跟社團請假,然後集中到操場來為運動會做準備,單人項目的隨意,不過集體專案的一定要來,愛裡原以為只有參加了集體項目的人才會來,從社團到操場這段路一直非常提不起精神,但是到了之後才發現,整個班的人幾乎都到齊了,看到這種場景她倒是有些驚訝了。

  隨後她以為的只有他們班這個猜測也被推翻了,有許多班級也陸陸續續到場了,班級之間甚至開始了一些比較幼稚的挑釁,比如說我們一定會贏之類的毫無營養的話,愛裡本以為這些話應該是留到運動會開始的那天說的,但是這些人卻從準備階段就開始打擊對手了。

  做熱身運動做的有些心煩的愛裡索性就停下來,蹲在那群人旁邊開始聽他們的相互挑釁。

  「上次我們班全年段第一,這次一定也是!」

  「你說的是考試啊,這次可是運動會,你們這些人肯定不行的啦!」

  「等著瞧!」

  諸如此類的話一直被不斷重複著,愛裡蹲得腿都有些酸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

  「山口?」旁邊傳來很不確定的聲音,愛裡下意識就回頭看過去了,結果有幾個也姓山口的跟她一起轉過頭,愛裡想著可能是叫別人,正打算轉回去,便看見了人群中的青山。

  「你叫我?」愛裡指了指自己,對方點了點頭,走到了她身邊。

  「到立海大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呢。」

  「好像真的是啊……」愛裡認真地算了算,來了立海大將近一個星期了居然都沒能碰見青山,雖然自己平時比較懶,下課一般也不出去,但是這麼多天也沒碰到還真是挺奇跡的。

  「你參加了什麼項目?」青山挺好奇的。

  「這個啊,馬拉松接力。」愛裡現在提起這個還是覺得鬱悶,不過她平時說話就沒什麼精神,所以青山也沒注意到她的情緒低落了。

  「這個我也有參加,到時候就是對手了。」青山笑笑。

  「我這個對手你還真不用太擔心。」愛裡聳聳肩,她說的是實話,跑步她真不是太在行。

  「重在參與嘛。」

  「關鍵我是真的連參與都不想啊。」愛裡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

  青山正想說什麼,忽然又停下了,愛裡旁邊多了個人。

  「喂,這種話班裡人說說就好了,還跟競爭對手說?」仁王也剛從網球部回來,部裡的大部分人也被拉去為運動會做準備了,他也是這其中的一員。結果剛來就聽到愛裡如此沒有鬥志的發言。

  「你請個假時間還挺長。」愛裡沒什麼反應,聽到仁王的聲音側過頭輕飄飄地說道。

  「沒辦法,主力人員嘛。」仁王攤攤手,這種自誇的話說起來也非常自然。

  「……這樣啊。」人家臉皮這麼厚了愛裡還能說什麼呢,只能假笑著回了一句,忽又轉頭對青山說道,「青山,你們班好像在集合了。」

  青山正在聽著兩人對話,聽愛裡一說他立刻轉身去看,果然已經在集合了,只得匆忙道別然後跑向自己的班級。

  「你在青學的同學?」

  「不是,是打工的朋友。」感覺剛才做的熱身運動好像都白費了,愛裡伸出手又開始做起來,不過她的動作懶散又隨便,讓仁王看著都很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在做熱身。

  「你的動作不標準,這樣的熱身沒用的。」雖然不知道自己說了這姑娘能不能聽得進去,但是仁王覺得作為同班同學,提醒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哦。」愛裡應了一聲,把手抬高了一些,「這樣?」

  「差不多了,還要活動一下腳踝,不然等會兒跑步很容易扭傷。」

  「恩。」愛裡的回答雖然讓人覺得她好像在敷衍,但是她確實是認真聽取了仁王的意見,開始活動起腳踝來。

  「喂。」愛裡活動完腳踝忽然開口叫仁王,她想到之前就覺得很奇怪的一點,「你參加的網球社,但是皮膚還是很白,為什麼?」

  她老早就覺得不平衡了,一來她在女生裡也不算是黑的,但是和仁王一比她這點白簡直就不能算是白了。仁王的膚色雖然看起來有點蒼白,但是總體看上去皮膚真是比女生都要好了。

  「噗哩。」仁王一愣,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在意這個啊?」

  「……不是,是有點擔心你這麼白又紮著小辮子,很容易被電車之狼襲擊的。」愛裡嘴硬地回道。

  「……不用太擔心。」仁王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沒幾個人會像愛裡那樣沒眼光把他認成女的,但是……忽然說這個,難道是察覺到那天的事情不對勁了嗎?還是說終於認出來了?想到這裡仁王眉毛跳了一下,下意識去看愛裡。

  「看我幹嗎?」愛裡很奇怪地回看過去。

  「沒事,馬上要跑了。」仁王迅速轉移話題。

  「哦。」愛裡十分懷疑地看了看仁王,直到另一邊傳來叫她過去的聲音,女生要先跑,「我先過去了。」

  *

  *

  因為是馬拉松接力,所以沒那麼多時間去訓練,大多數班級都只是交代了一下跑步過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如何接棒,還有隊伍的排序。

  站在最後的女生就是愛裡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站在這樣一個看起來很艱難的位置上,不過不是全班最後一棒的話那就還好了,想到這她探出身子看了看整個班級隊伍最末端的仁王雅治,他正無聊地繞著自己的辮子,注意到看過來的愛裡便很親熱地到了招呼,愛裡抖了一下,假笑地點了點頭,飛快地移了回來。

  站在隊伍最前端的老師最後重複了一遍一定要贏,為了班級的榮譽之類的話便放學生走了。

  吉野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參加馬拉松,愛裡拿起放在旁邊的書包正要走,青山叫住了她。

  「山口!」愛裡回頭,青山一邊跑過來一邊揮著手,她就停下來等他。

  「什麼事?」

  「你要往哪邊走?」

  「這邊。」愛裡指了指方向。

  「同路呢,一起走吧。」

  「好啊。」


第19章 被關在門外了

  現在怎麼辦?

  愛裡站在門口,兩眼無神地盯著門板看,今天週五,一起住的吉野亞由回家去了,愛裡沒打算回家,但是出門的時候忘記了同住的人已經回去了,隨手鎖了門,回來的時候才發現沒有帶鑰匙,現在就只能盯著門板發呆了。時間不早了,也沒法回自己家裡,她有點苦惱地皺起眉,蹲了下來。

  把袋子往旁邊一放,愛裡掏出手機,琢磨著該求助誰比較好,在立海大比較熟悉的女生就是松井靜了,但是她是住學校宿舍的,所以肯定無法救助她。

  「早知道也住學校宿舍了……」愛裡歎氣,原本是打算住宿舍的,但是最後真由美還是改了主意幫她租了房子,雖然租的房子確實是比學校宿舍的條件要好,但是遇到這種情況實在是沒有宿舍來得方便啊。

  雖然時間不早了,但因為第二天就是週末,所以來來去去的人還是挺多的,愛裡蹲在門口被過往的人看的有點不自在,腿也蹲酸了,索性便站起來提了東西走出去。

  外面還是熱鬧得很,愛裡左看右看,最後想起周圍好像有個公園,實在不行的話,就在那裡過一夜算了,等明早有車的時候就直接回東京。

  「山口?」

  愛裡無精打采地回過頭,果不其然又碰見了仁王雅治,雖然他們倆真的是住的很近,但也不至於遇到這麼多回吧,簡直是詭異的緣分,愛裡舉了只手,有點沒精神地回道,「啊。」

  「這麼晚了還在外面?」仁王表達了一下對同學的關心。

  「恩……散散步。」愛裡乾笑。

  「散步……?」仁王看了看她手裡那個袋子,又看了看愛裡那一身衣服,很是懷疑地反問道。

  「對,散步,晚飯吃撐了。」愛裡堅持自己的說法。

  「跟你一起住的吉野桑呢?」仁王也沒再揪著這個說,轉而提起了吉野亞由。

  「她回家了。」愛裡低頭把袋子換到另一隻手,順口回道。

  「恩,這樣啊。」仁王大概猜出了愛裡這麼晚還在外面的原因了,同住的室友回家,按照愛裡的個性,週五晚上肯定會早早回家,這點看她平時在學校那麼不積極,回家卻非常積極就知道了,但是這個店她卻還在外面晃悠。說是散步,但也沒有人是提著一大袋東西,穿著居家服散步的吧?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她因為什麼原因回不去了。

  「要不要去我家那邊散散步?」仁王笑眯眯地問道。

  「你家?」愛裡抬頭,有點奇怪地看了眼仁王。

  「對,反正也不遠,散完步還可以回來。」仁王繼續笑眯眯。

  「不遠啊……可以回來啊……」愛裡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她現在才不關心遠不遠的問題啊,她要去公園啊,要去占一個位置啊,要不然被流浪漢給搶光了就沒有椅子了!但是愛裡是不可能跟仁王說的,所以她只能嘴硬地答應下來,「也……行啊,你家附近有好吃的嗎?」

  「有一家很好吃的家庭餐廳,24小時營業的。」剛才不是還說晚飯吃得很飽嗎?這下看來是連晚飯都沒有吃吧,仁王看了眼愛裡提著的那個袋子,沒有拆穿愛裡。

  「那樣啊。」愛裡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她出來的時候帶的錢不多,買了東西後更是所剩無幾,不然她早就奔向旅店了,也不知道夠不夠吃東西,她晚飯還沒吃呢,本來打算買回去自己煮的。

  「唔,上次沒能請你吃成立海饅頭,這次請你吃吧?」仁王繞了繞小辮子,忽然笑了,「如果你過意不去的話……」

  「什麼?」愛裡反射性地接道。

  「那就……下次請回來如何?」

  「可以,不過有種說法是讓女孩子請客的話,男生會嫁不出去。」愛裡義正言辭地提醒他。

  「聽上去很不好啊,那就幫我做件事情吧?」

  「誒?」愛裡也就是順口一說,沒想到對方還真改掉了,不過做件事情什麼的,比起請客吃飯來說更恐怖一點,「咳,我剛剛開玩笑的,下次我請。」

  「噗哩,那可不行,我很擔心沒人要的。」仁王彎著眼睛,笑容裡帶了點狡猾,看上去很像一隻欠揍的白毛狐狸。

  「……那什麼,我挺想扒狐狸皮做件大衣的。」愛裡說道。

  「恩?」仁王沒聽懂。

  「沒什麼,我餓了,趕緊走吧。」

  *

  *

  因為有人在對面坐著,愛裡自然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吃相,她一口一口都得慢慢嚼,每次看到坐在對面優哉遊哉的仁王雅治就好像端著盤子去旁邊吃,但是吃人嘴軟,愛裡也只能是在心裡想想。

  雖然吃得有一點點不爽,不過填飽了肚子就夠了。

  「謝謝你了。」站在餐廳門口,愛裡非常真誠地道謝,雖然自己對這個人還是有意見,但無可否認仁王真的幫了她一個大忙,要知恩圖報才對,「我會非常用心幫你做事情的。」

  「事情嘛……不急,等我想到再說。」

  「……」愛裡一時語塞,不知怎麼回答才好,總覺得拖下去的話,會變成不太好的事情呢……

  「雅治?你怎麼還不回去?」

  仁王一僵,回過頭便看到了仁王裡美,她今晚是出去參加宴會,所以現在才回來。

  仁王裡美還沒走到他們跟前,仁王就拉住她走到了一邊,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跟老姐解釋,估計這傢伙又要誤會了,「這個是同學,你別亂說話。」

  「你這麼擔心幹嘛?」仁王裡美斜了一眼過去。

  「……對了,家裡的客房還空著吧?你沒放東西進去吧?」仁王忽略裡美的問題,轉而問道。

  「沒啊,啊!你要帶那個女生回家?!」裡美非常驚訝,同時也很好奇,因為她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家弟弟對哪個女生這麼好過。

  「說了你別亂想啊。」仁王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她應該是沒帶鑰匙回不去了,你等下就假裝跟她很投緣然後堅持要她回家住就好了。」

  「誒……是嘛,可以是可以啦,不過你得幫我做一個星期飯。」裡美笑著說道。

  「碗都是我洗……算了,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

  「成交啦。」

  得到了滿意答覆的裡美這才踩著高跟鞋走到了愛裡面前,「你好,我是仁王雅治的姐姐,仁王裡美。」

  「仁王……姐姐好,我是他同學,山口愛裡。」愛裡對於美女一向沒有抵抗力,語氣也好表情也好,一下子就軟下去了。

  仁王在旁邊看的眼角有些抽搐,上次也是這樣,面對美女這傢伙好像格外地乖啊。

  「是嘛,來我們家玩玩嘛。」裡美攬著愛裡的肩膀說道。

  「……好……啊。」連仁王都沒想到這姑娘居然答應的這麼痛快,果然對於美女沒什麼抵抗力啊。

  「那走吧~」裡美得意地回頭看了眼仁王雅治,後者一臉黑線地跟上前面兩人。

  這個山口愛裡,還真是……奇怪得很。


第20章 進了狐狸窩

  提著袋子穿著家居服的愛裡就這麼跟在仁王裡美身後進了狐狸窩,不對,是仁王家,剛進門愛裡就立馬被一道目光鎖定,順著看過去才發現是以倒立姿勢窩在沙發上的小男孩,此時正在一種莫名其妙的目光看著她,本來在狂按遙控器的手也停了下來。

  「雅!彥!你給我下來!」仁王裡美本來對著愛裡還是一副非常溫柔善解人意的模樣,一轉頭看見自家弟弟如此不雅的姿勢立馬怒了,兩下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向沙發走過去。

  「哇!姐姐姐姐!我錯了!」保持著倒立姿勢被裡美敲了幾下頭的仁王雅彥立馬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下來,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喏,你換這雙鞋吧。」仁王很是淡定地拿了一雙乾淨的拖鞋放到愛裡面前,然後把裡美的鞋子收好放進鞋櫃裡。

  「哦。」愛裡看看自己面前這雙拖鞋,又看了看不遠處還在拎著弟弟教訓的裡美,不由得笑了起來。

  「笑什麼?」仁王剛換完鞋,就看到愛裡對著拖鞋在發現,有點奇怪地問道。

  「咳,沒什麼。」愛裡乾咳一聲,把袋子放在旁邊,蹲下換了鞋子。

  「不好意思啊小愛裡,你剛來就讓你看了笑話。」那邊教訓完仁王雅彥的裡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事的,反而是我打擾了才對。」面前的裡美給愛裡一種很親切的感覺,這感覺似曾相識,看著走到廚房裡的仁王雅治,愛裡忽然想起來,如果這傢伙就是小時候那個「騙子」,那仁王裡美不就是帶著自己找到真由美的姐姐嗎?

  「怎麼了?」看到愛裡忽然發起了呆,裡美好奇地湊過去。

  「沒事,想到一些挺有意思的事情。」愛裡笑笑,沒有說出來,那麼遠的事情了,自己雖然記得,別人不一定記得啊。

  「那過來坐吧~」裡美也沒問下去,拉著愛裡便坐到了沙發上,愛裡坐在中間,裡美在右邊,剛剛才被裡美收拾了一頓的仁王雅彥揉著額頭坐在沙發的最左邊。

  「那個,你是哥哥的女朋友?」一恢復過來,雅彥便坐過來問道。

  愛裡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她剛要回答,雅彥便被裡美拉到了一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問了這麼沒腦子的問題,愛裡看到他又被裡美敲了一下,然後姐弟倆便湊在一起講了一會兒悄悄話,雅彥捂著額頭不斷點頭,很是受教的模樣。

  愛裡便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坐在沙發上,仁王進了廚房還沒出來,那邊的姐弟倆又在講悄悄話,愛裡只好盯著電視看,可是這時候播的卻是廣告,愛裡盯著無聊的廣告看了一會兒,仁王才端著果盤從廚房裡出來。

  「你們兩個,過來吃水果了。」仁王彎身放下果盤,果盤裡雖然只有兩種水果,蘋果和橘子,但是蘋果卻被切成了兔子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可愛,愛裡轉而盯著果盤看,忽然很是受挫地撇了撇嘴,真不知道是自己作為女生太不合格還是仁王作為男生太過合格,無論是刀工還是手工都遠遠超過了她。

  「哦哦哦。」雅彥還是扶著額頭,轉過來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過頭又對著裡美重重點了下頭,「姐姐我知道了!」

  裡美也相當配合地做出了感動的表情,「雅彥你真是好樣的!」

  「喂……」仁王看著那邊又開始表演的姐弟倆,忽然覺得非常無力,只好對愛裡說道,「你先吃。」

  「哦……」

  「你怎麼了?」敏銳地察覺到愛裡語氣的低落,仁王的目光從那邊的裡美雅彥身上轉到了愛裡這邊,她正盯著果盤,雖然口頭上應了一聲,但是卻沒有相應的動作。

  「呵呵呵……沒事沒事。」愛裡乾笑著拿起了叉子,在蘋果和橘子之間晃了一下,最後插起了一塊兔子形狀的蘋果,「仁王……你平時在家裡,都在做這些嗎?」

  「做哪些?」仁王隨口反問道,也插起了一塊蘋果,忽然覺得愛裡的語氣有點不對勁,抬頭看去,她正一臉複雜地看著他,瞬間仁王就知道愛裡想歪了。

  確實如仁王所想,愛裡早就已經想歪到外太空去了,不知道為什麼,愛裡的腦海裡忽然浮出了一個詭異的影像,一直圍著圍裙的白毛狐狸,正滿臉笑容地縫著手裡的玩偶,縫完了之後,又笑眯眯地跑去掀開鍋蓋看了看,嘗嘗味道之後加了些佐料進去……

  愛裡忽然惡寒地一抖。

  「你想到哪裡去了?」仁王眯起眼睛,直覺覺得愛裡想的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很恐怖的畫面。」愛裡趕緊把叉子上的蘋果塞進嘴裡壓壓驚。

  「恐怖?」仁王莫名其妙地反問。

  「……我的意思是,仁王你真是太賢慧了,以後一定會嫁得非常好的。」

  「勞您費心,我比較希望娶一個進門。」

  「恩,反正你這麼多技藝傍身,娶一個進來或者嫁出去都不是難事。」

  「你到底是怎麼得出我一定會嫁人這個結論的?」仁王眼角抽搐了一下。

  「因為……我在網球部看見了。」愛裡很委婉地說道。

  「看見什麼?」仁王忽然皺起眉。

  「你和一個男生,不對,不止一個勾肩搭背啊,卿卿我我什麼的。」愛裡又插起一塊蘋果。

  「……你國語成績好像還可以吧?成語怎麼亂用啊。」

  「非常情況,非常情況。」愛裡把蘋果塞進嘴裡。

  *

  *

  吃過水果之後裡美和雅彥便迅速地溜回自己房間裡去了,仁王當然知道這兩個人在打什麼主意,無非是誤會了自己和面前這個傢伙的關係,想要撮合一下,可是……

  他真的只是好心。

  再說了,眼前這少女還在誤會自己和網球部裡的人呢。

  「我得回去了。」愛裡站起來打算告辭,看了看時間覺得自己現在回去的話大概還能搶到一個湊合的位置。

  糟糕,忘記這件事了,總不能讓自己開口留下她吧,那也太奇怪了,裡美這傢伙。

  似乎是感受到了仁王的抱怨,裡美忽然從房間裡沖出來,然後對著樓下的愛裡說道,「小愛裡就留下來吧~這麼晚回去不安全啦~」

  「那不好吧,我還是回去吧。」愛裡還是明白情況的,自己和仁王只能算是一般同學,況且又不是女同學的家裡,留宿男同學的家裡還是覺得很奇怪。

  「可是小愛裡不是說了室友回家了嗎?那樣的話家裡邊不就只剩你一個人了嗎?我會很擔心的……」

  「…………」愛裡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然的話就讓雅治陪你回去住吧~有他在姐姐也會放心一點哦。」

  「……」仁王抬頭瞪了一眼裡美,開什麼玩笑,偷聽就算了,還亂說話。

  「哈……哈……這樣更不好吧……」愛裡笑得嘴角有些抽搐,先不提仁王跟自己回去住這個荒唐的提議,仁王要真跟自己回去了,難道兩個人一起躺在公園的椅子裡睡覺嗎?

  「所以說~小愛裡就留下來嘛,家裡還有客房的~爸爸媽媽週末不會回來,不要拘束喲~」

  「…………」愛裡只好求助地看向仁王,希望他能說些什麼。

  「留下來也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兩件事了。」仁王反而落井下石。

  「開什麼玩笑,這是被逼的好不好?憑什麼我又要答應你啊?」愛裡壓低聲音質問道。

  「嘛,誰知道呢?」仁王眯著眼睛笑起來,狡猾的樣子像極了狐狸。

  然後呢?

  然後愛裡就住下來了,不僅鑽進了狐狸窩,還在裡面睡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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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下來喝水的

  客房很快就被收拾好了,愛裡便提著自己的東西進了客房,仁王家三姐弟也各自回了房間,仁王的房間就在自己旁邊。

  愛裡剛放下東西坐下,就聽到敲門聲,她還以為是裡美來找她,小跑著去開了門,但是門外站著的卻是仁王,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蔫下來了。

  仁王看到這姑娘表情突變,大概猜到了她可能以為來敲門的是他姐姐,不由得好笑,明明都是女孩子,但是愛裡對於美女的熱情還真是比他這個男生還要多,但是好笑歸好笑,正經事還是要說的,「你應該不會認床吧?」

  「不會,換了哪裡都可以睡。」

  「那就好,晚上如果渴了或則肚子餓了就自己到廚房去,廚房裡水壺裡有水,第三個櫃子裡有泡面。」仁王一一交待道。

  「恩,知道了,那個……」愛裡點點頭,看到仁王打算走了又叫住他,有點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開口,她也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來裡美和仁王都在極力留她住下來,仁王肯定是看出自己的難處了,這麼想想,其實這只狐狸人還挺好的。

  「怎麼了?」仁王奇怪地回頭。

  「謝謝你啊。」愛裡很真誠地道了謝。

  「不用啊,反正你也答應我兩件事情了。」仁王眯起眼睛提醒她,提出那種要求一方面是不想讓愛裡覺得虧欠,另一方面嘛……當然還是覺得很有意思了。

  「……多謝提醒。」愛裡滿臉黑線。

  「那明天你要怎麼辦?」仁王收起笑容。

  「不知道啊,只能打電話問問吉野她什麼時候回來了,如果星期日才回來的話……就只能回家了。」愛裡歎口氣。

  「你身上有車錢嗎?」

  「車錢還是夠的。」

  「不介意的話也可以住下來的。」仁王笑著說道,「我可是很友愛的。」

  「很友愛很友愛。」愛裡翻了個白眼。

  「對了,我從之前就很想問你了。」仁王想著現在氣氛還是挺融洽的,就想著要解一解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感覺你好像挺不待見我的,為什麼?」

  「哈?」愛裡一愣,這人居然問出來了,不過她也確實是不待見他就是了,「這個啊……其實吧……」

  想要搪塞過去的愛裡說道一般又停住了,乾脆承認了然後問問他到底是不是小時候那傢伙不就好了?在這件事上自己也沒做錯什麼呀,憑什麼就要遮遮掩掩呢?

  「恩,其實吧,我是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哪個?」仁王挑眉。

  「我小時候碰到過一個很可惡的傢伙,很會騙人,當時騙我說真由……我媽媽不要我了,然後被他姐姐教訓了一頓。」愛裡說這些的時候一直死盯著仁王看。

  「……」仁王忽然笑不出來了,日本還真是小啊,這樣也能碰見?

  「就是你吧?」仁王的表情轉變太過僵硬,愛裡一下子就確認了眼前這傢伙就是那個「騙子」。

  「你怎麼知道是我?」仁王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然後反問道,「小時候的事情了,你確定自己沒有認錯嗎?要是認錯了豈不是錯怪我了?那我好無辜的。」

  「……因為,從小就紮著小辮子一頭白毛的人除了你也不會有別人了吧。」

  「你這是人身攻擊,日本這麼多人,你怎麼就知道不會有另一個下時候紮小辮子一頭白毛的人呢?興許人家現在覺得形象不好就剪了頭髮染了黑色呢?」仁王反駁的話一串一串的,把愛裡都繞暈了。

  「……你真的不是?」愛裡被這麼一說也覺得有點懷疑了,人亡說的沒錯,發色啊髮型啊都是可以改變的。

  「噗哩,不是。」仁王很是義正言辭地說道。

  「……真的假的啊……」愛裡現在也搞不清除了,不過也只是小時候的事情,揪著不放沒什麼意思,「算了算了,不是就不是了。」

  「很感激你還了我清白。」仁王還非得補上一句。

  「不客氣,趕緊回去睡覺把你。」愛裡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回到自己房間的仁王拉開抽屜,把其中兩個玩偶拿出來,一個新一個舊,看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還真是詭異的緣分啊。

  不過仔細想一想,好像還真挺像的,為什麼一開始沒有看出來呢?

  兩個玩偶分別躺在他的左手和右手上,小小的那個睜著圓圓的眼睛,因為布偶的局限性她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表情,但是仁王直到現在還能想起來那個小姑娘瞪著他的樣子,另一個拿著咖啡的女孩子他印象就更深刻了,也是前不久才見過的,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和剛才的愛裡如出一轍。

  「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是奇怪的女孩子,噗哩。」

  *

  *

  睡到半夜愛裡忽然覺得口渴,爬起來的瞬間想起是在別人家裡,便躡手躡腳地穿著拖鞋走出了房間,她想起仁王睡前和她說過廚房的水壺裡有水,下了樓之後憑著記憶找到了廚房,倒了水一口氣喝掉,口渴的感覺才緩下來。

  愛裡洗乾淨杯子走出來,卻發現客廳好像有點不一樣,客廳的桌子上擺了許多盒子,每個盒子都發出詭異的綠光,沙發上坐著的人就在這片呂廣忠回過頭來,雙眼閃著粼粼的微光。

  「……我下來喝水的。」愛裡退後一步。

  「哦。」仁王回過頭。

  「那個,你在幹什麼?」大半夜一個人坐在這裡實在是瘮人。

  「沒做什麼。」仁王把盒子都堆起來,那片綠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哈?」

  「為學院祭做準備呢。」仁王笑笑,看著愛裡呆呆的樣子順手開了燈,「這是放在鬼屋裡的。」

  「學院祭?什麼時候?」

  「那時候你估計回青學了。」

  「……哦,這樣啊。」愛裡很是遺憾。

  「不過,倒是可以邀請你過來看。」

  「那我一定會過來的。」

  「那就定下來了,現在太晚了,回去吧。」

  「恩。」


第22章 居家好少年仁王君

  早上六點半,愛裡睜開眼睛,剛剛睡醒還有點迷糊,她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完全清醒過來。

  換下昨天裡美借給她的睡衣,愛裡揉著眼睛打開了房間門,剛走兩步就撞到了前面的什麼人,她一下沒站穩往後退了幾步,靠在了門板上。

  「你還好吧?」前面傳來仁王的聲音,愛裡放下手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你起得好早。」兩人一起下樓,仁王表示感歎。

  「還好,習慣了。」要不是昨天晚上那一通折騰,她今天還能起得更早的,「你平時也這麼早起嗎?」

  「我?今天是例外。」仁王平時都會賴床好久的,昨晚睡得比較早,所以今天早起了。

  「要做早餐嗎?不然我來吧。」愛裡提議道。

  「我來就可以了,雅彥和裡美可能要八點多才起。」仁王攤攤手,平時因為要晨練,所以家裡的早餐都是他來準備的,父母經常出差,從小他們三個都是自己管自己。

  「你啊……」愛裡的語氣又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這是個優點,你每次都這種語氣是怎麼回事?」仁王斜眼看愛裡。

  「雖然是優點,但是還是有點……」愛裡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噗哩,現在像我這樣的男生可是很少了,要不要考慮下?」仁王笑嘻嘻地調戲愛裡,雖然她知道這姑娘不會有正常的反應。

  「省省吧,你這類型的比較適合男生,我說真的。」愛裡翻了個白眼,調戲回去。

  「……」仁王只好閉嘴,再說下去也討不到什麼便宜,那為什麼還要說呢?

  「對了……我要怎麼洗漱?」愛裡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衛生間裡有一次性毛巾和新的牙刷,我等會找給你。」

  「……那個,我把你姐姐的睡衣拿回去洗吧,還有牙刷我也拿回去,星期一還你一個。」愛裡想了想,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又加了句,「什麼時候請你們吃飯吧。」

  「你還真是……」仁王有些哭笑不得,有必要劃分得這麼清麼,「不用在意的。」

  「那不行的,還是麻煩你們了。」愛裡堅持道。

  「那隨便你了,如果要請的話我們可是不會客氣的,到時候被我們吃破產了可不要哭喲。」

  「不會的。」愛裡笑起來,這下她總算是安下心了。

  *

  *

  洗漱完畢,仁王便進了廚房開始忙活,愛裡不知道要做什麼便也跟了進去,她想自己應該能幫上忙,畢竟只是做早餐嘛。

  「你去客廳坐著吧。」仁王瞥了眼跟進來的愛裡後說道,讓客人幫忙不符合待客之道。

  「我幫幫你吧,你要做什麼?」愛裡沒出去,站在料理台旁看仁王陸陸續續把材料拿出來。

  「沒什麼,做點三明治,等會我們兩個先吃,他們兩個的就放冰箱,要吃的時候熱一下就好。」仁王在說話的時候把東西都拿了出來,看愛裡沒有要出去的意思便把火腿遞給她,「切成片吧。」

  「哦,好。」愛裡接過來,用刀子劃開,然後開始慢慢地切起來。

  仁王把鍋燒熱,到了些油進去,熟練地打了幾個蛋進去,然後趁著這點時間把吐司拿去加熱,又返回來把雞蛋翻了個身,一面正好被煎得金黃,愛裡看裡面好像不止四個雞蛋,不由得好奇地問道,「要煎多少雞蛋啊?」

  「雅彥要多加一個。」仁王邊回答,邊把鍋裡的雞蛋一個個盛出來,愛裡那邊的火腿剛好已經切好了,她把盛著火腿的盤子遞過來,仁王接過來後便全數下了過,火腿不用煎很久,他簡單翻了兩下便也盛了出來。

  「你喜歡什麼醬?」仁王關掉火,吐司也已經熱好了,他拿出沙拉醬和番茄醬,扭頭問愛裡。

  「唔,番茄醬。」愛裡眼珠子轉了轉,選了番茄醬。

  「跟我一樣啊。」仁王拿起番茄醬,擠了一些到吐司上,把已經準備好的生菜加進去,然後把煎好的火腿和雞蛋一一加進去,再合上一塊吐司就完成了,「比較簡陋,不要嫌棄。」

  「不簡陋啊,有的吃就行。」愛裡難得帶了點傻氣地笑起來。

  「知足常樂,很不錯。」仁王很滿意地點點頭,順手把幾塊三明治都對半切,然後把其中的兩份都放到盤子裡,那是裡美和雅彥的。

  「喝牛奶還是果汁?」仁王接著問。

  「牛奶。」愛裡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她還想長高呢。

  「牛奶啊……」仁王把果汁和牛奶都拿出來,他長得夠高了,不需要再喝牛奶了,不過看不出來愛裡還對身高有執念呢,他們家裡只有雅彥需要每天早上喝牛奶,所以也長期備著。

  「怎麼了,想長高沒錯吧。」愛裡有點心虛地說道。

  「恩,沒錯,要多喝才會長高喲。」仁王最後還十分惡趣味地拍了拍愛裡的頭,對待小孩子似的。

  「不要拍頭!會長不高的!」愛裡把仁王的手打開。

  「好的好的。」仁王笑眯眯地收回手,把冰箱門關上。

  「那個……不用熱一下嗎?」愛裡看仁王要出去了,有點猶豫地問道,在別人家還這麼多要求會不會不太好啊?可是她真的不習慣喝冷的,而且她那個胃也不允許啊。

  「哦,忘了你在了。」仁王忽然想起來,他平時都是圖方便直接喝的。

  「喝冷的對胃不好。」愛裡說道。

  「你的胃不好?」

  「有點問題。」愛裡的胃病是從小就有的,也跟那時候一頓吃一頓不吃有關係,那時候的隨便現在就成了痛苦啊,導致愛裡現在對這種事情格外在意,像吃不吃早餐還有空腹不能吃什麼東西她都非常謹慎。

  「那要喝熱的,不然不好。」仁王擰開牛奶蓋子,倒了一杯,不過還是沒有要熱自己那份的意思。

  「你的也要熱一熱。」愛裡看他不打算熱自己的便走過去把果汁瓶子打開也倒了一杯。

  「行行行,會熱的。」仁王沒辦法,只好接過果汁。

  *

  *

  「吃過早餐就要回去了嗎?」仁王問道,她這一身的家居服要怎麼回去啊,晚上就算了,那時候也不是很引人注意,不過大白天的……

  「等下走的話,人還不是很多,應該不會很引人注目吧……」愛裡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很是遲疑地回答道。

  「要不這樣吧,裡美有一些小了衣服穿不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先穿著走。」仁王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這些不穿了的舊衣服都是收在裡美房間裡的,雖然不穿了,但還是保存得很好,需要的時候就會捐出去。

  「我無所謂的,但是你姐姐……」愛裡有些猶豫。

  「我不介意~小愛裡你拿去穿吧!我記得有一套全新的,不過買回來尺碼不合就沒有穿了~」裡美的聲音忽然傳來,走在餐桌前的兩人順著看過去,裡美穿著睡衣正站在樓梯口,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這麼早就醒了?」仁王訝異,下意識去看時間,現在才七點多,裡美居然會在週末這麼早醒,太不可思議了。

  「因為又小愛裡嘛,不過雅治你很有覺悟嘛。」裡美意味不明地說了句,還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裡美,你還沒睡醒吧?」

  「醒了的……幫小愛裡找一下衣服再去睡一會兒,好困……」末了她還打了個哈欠。

  「那你趕緊去找吧。」

  「哦。」

  裡美飄似的離開之後,仁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被子盤子,忽然發現愛裡的杯子裡還剩下一半的牛奶,反射性地提醒道,「牛奶要喝完。」

  愛裡坐在對面,聽到這句話笑了起來,她嘴巴還是鼓鼓的,因為塞了三明治所以她打算緩一會兒再喝牛奶,結果被人家像提醒小孩子一樣提醒了,「……知道了。」

  她的話含含糊糊的,眯起來的眼睛看起來不像平時那樣難以接近,這樣看起來也挺好的,不知道這姑娘為什麼平時都是冷冷淡淡不愛搭理人的樣子,「噗哩,這樣看起來還挺可愛的。」

  「咳……」愛裡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勉強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又灌了半杯牛奶後才瞪著仁王說道,「吃東西的時候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實話喲美女。」仁王眨了眨眼睛。

  「……」愛裡眼角抽搐,不知道回什麼好了,還好這時候裡美出來了,還帶著一套灰色的休閒服,上身是薄的衛衣,下身是裙子。

  「小愛裡上來試試吧,我覺得應該合適的~」裡美完全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朝著愛裡招招手。

  「哦,好的。」愛裡沒再理仁王,跑上樓找裡美去了。

  愛裡上樓後一下就沒影了,仁王只好繼續收盤子。


第23章 走不動了呀

  愛裡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裡美已經回房間去睡回籠覺了,她有點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角,平時她穿的裙子沒有這麼短的,雖然有內襯,但還是讓她覺得有些不好受。愛裡小心翼翼地下了樓,卻發現仁王並不在客廳裡,桌子上的被子和碟子也被收走了,廚房傳來聲音,因為離得有些遠,愛裡聽得有些模糊。

  她往廚房方向走去,看見仁王正如她之前所想的一樣,系著小熊圖案的圍裙在洗鍋和杯碟,一邊還心情不錯地哼著小調,雖然走調走得愛裡幾乎聽不出來是什麼歌。

  也許是愛裡複雜的視線太有影響了,仁王若有所覺地轉過頭,正好看見換好衣服的女生站在廚房門口一臉微妙表情地看著他,這神情實在是太熟悉了,自從認識了山口愛裡之後,她面對自己的時候出現最多的就是這種表情,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麼的仁王已經不會黑線了,看了這麼多次,黑線也是需要精力的好嗎?

  「噗哩,裙子不錯。」仁王笑眯眯地誇獎道,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不對,長大後第一次看見愛裡她也穿著白色的百褶裙,不過長度比這件裙子要長一些。

  「咳,我也覺得。」愛裡眨了眨眼睛,仁王盯著她看她又感覺不自在了,若無其事地把頭轉向一邊,「我要走了,你慢慢洗碗吧,賢慧的仁王君。」

  「你等一會吧,我送你去,不然裡美會罵死我的。」仁王轉頭繼續洗鍋,只剩下鍋沒有洗了,他的動作加快了許多。

  「哦。」愛裡因為裡美的關係倒也沒有拒絕,站在門口看著仁王把鍋最後過了一遍水,擦乾淨鍋底殘餘的水珠後便把鍋放回原處,然後用手巾擦了擦手,解下身上的小熊圍裙,一系列動作無比迅速,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做這種活動的優秀好同志。

  「可以走了。」仁王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走出來,愛裡卻還在盯著他解下來放在一邊的圍裙,他反射性就開始解釋道,「這是裡美選的,跟我無關。」

  「這樣啊。」愛裡這才釋然,如果要是仁王的品味那她就真的無語了,不過還好,雖然仁王君某些方面卻是很是賢慧,有些時候還賢慧過了頭,但確確實實是個正常的男孩子。

  「山口啊,女孩子不要天天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仁王語氣嚴肅地教育道。

  「是是是。」愛裡敷衍地回道。

  「還沒老呢就一副老頭子的樣子,真是擔心你以後的人生啊。」仁王作擔心狀捂心口。

  「就算是也是老婆婆我謝謝你。」性別什麼的還是要糾正過來的。

  「……」

  *

  *

  兩人出門的時候已經不早了,街上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愛裡十分慶倖自己是穿了裡美的衣服出來的,要真是穿著自己那套毛絨絨的家居服出來,她就要變成珍稀動物當街被人圍觀了。

  「走不動了。」仁王還沒走多遠就停下來喊累,愛裡腳步不停還是往前走,沒走多久說著走不動的仁王就追了上來,以一種類似於撒嬌的口吻噁心愛裡,「人家走不動了呀。」

  「走不動就站著別動。」愛裡抖了抖身上起的一層雞皮疙瘩,冷眼看著仁王。

  「太沒同學愛了吧。」仁王十分不滿愛裡的回答。

  「我也就臨時當你兩個月的同學,當然沒有多少同學愛。」愛裡十分正直地肯定了仁王的話。

  「小愛裡啊……」仁王想起裡美對她的稱呼,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招呼愛裡。

  「仁王同學,我們不是很熟。」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叫得這麼親熱,我聽了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唉,你果然對裡美是不一樣的。」仁王哀怨地說道。

  「我對所有美女都是不一樣的,當然,除了假冒的美女。」愛裡說道這裡便想起自己過去的「奇遇記」,頓時咬牙切齒起來。

  仁王聽到此處心裡咯噔了一聲,沒想到自己居然把話題引到了這種地方,不過看眼前的女生好像並沒有意識到她所說的冒牌美女就站在自己面前,雖然滿臉陰森但卻沒有把矛頭對向他,於是某人也就厚著狐狸皮問道,「假冒的?」

  「對啊。」愛裡從不堪回首的記憶裡脫身出來,仁王十分有求知精神地望著她,似乎是十分好奇的樣子,她也就告訴他了,「是一個非常卑鄙無恥下流變態的人,冒充美女,害我還替他出頭,結果居然是個男的,真是太讓我氣憤了。」

  雖然口頭上說著氣憤,但是愛裡卻十分淡定地吐出了一連串貶義詞,聽得仁王額頭直冒汗,不是吧,自己也不是故意要騙她的,況且也賠她雞蛋了,怎麼在她心中就變成了一個非常卑鄙無恥下流變態的人了呢?

  「算了,不說了,越說越晦氣。」愛裡在不知情地情況下完成了對仁王的言語打擊後便閉口不談此事了,而聽到這種說法的仁王則是額角抽搐,有這麼嚴重嗎?提到自己就晦氣了?看來這傢伙對自己的怨念不是一般地深啊,那還是不要坦誠好了,不過他們倆也是詭異的孽緣,他居然能兩次都惹到同一個人,而這個姑娘則是對每一次都記得清清楚楚,時時刻刻都想著要怎麼報復回來,看起來有點危險啊。

  雖然覺得有點危險,但是仁王卻忽然又期待起來,因為這樣子事情會變得很有趣啊,他倒是很期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呢。

  「……等等,我好像看到吉野了!」仁王在這邊神遊的時候,愛裡忽然語氣有些激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吉野桑?」仁王順著看過去,果然是愛裡的室友吉野亞由。

  「吉野!」愛裡提高音量揮了揮手,那邊的吉野聽到後很驚訝地看了過來,然後走過來,但是看到自己的時候,表情好像有點奇怪?不會是……也討厭自己吧?被愛裡說得有些懷疑自己的仁王自然而然就往壞的地方猜測了。

  「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回去吧。」愛裡馬上就站到了吉野身邊,速度之快讓仁王都沒反應過來,這傢伙,好歹自己也救濟了她一次啊,怎麼還是這麼不待見他。

  「誒?怎麼了嗎?」吉野本來是打算回來取個東西,沒想到居然遇見了愛裡和……仁王。

  「我沒帶鑰匙。」愛裡陳述這個悲慘的事實。

  「這樣啊……那回去吧,你還拿著這麼些東西呢。」

  「恩好啊,那再見,仁王。」愛里拉著吉野便轉了身,吉野只好扭過頭向仁王點了點頭權作道別。

  「再見,別忘了請客,還有那兩件事情。」看愛裡走得那麼瀟灑愉快,仁王莫名地想要找點不愉快。

  果不其然,愛裡聽到這話後差點摔了一跤,然後轉過頭面無表情地說道,「知道了。」

  「那慢走。」

  目送愛裡兩人走遠後,仁王才轉身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成功反擊了愛裡,他的心情十分好,自然也就不存在之前說的走不動了,愛裡如果在一定會非常鄙視這只狐狸的。


第24章 我不是很明白

  運動會如期舉行,集體項目統統被排在了第一天,愛裡站在人群週邊無聊地左看右看,拔河比賽已經開始了,她在裡面看到了青山,還真是辛苦,參加完拔河比賽馬上就要參加馬拉松接力,這樣沒關係吧?不過既然人家敢報,應該就沒事吧,該擔心的是自己。

  愛裡剛歎了口氣,旁邊隊伍裡的一個女生就看了過來,「阿拉,山口在歎什麼氣?」

  「誒?社長?」愛裡循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站在自己身邊的居然是手工社的社長前田奈緒。

  「山口一直沒發現我?」前田笑了笑,「我跑步可是很快的,不要無視我喲。」

  「……不是這樣的,我怎麼可能無視你,你無視我還差不多。」愛裡又歎了口氣,有些鬱悶,立海大的人似乎都很擅長運動似的,學校裡運動社團很多,運動活動很多,就連學校裡的學生各個都是運動系的,她壓力很大啊。

  「這種運動是靠集體的,山口怎麼這麼垂頭喪氣的呢?」前田對於山口愛裡一直都沒有一個確切的印象,如果不是她加入自己的社團,又在最近的一次考試中高居榜首,她是不會對她有深刻的印象的,這女孩子做什麼都是無精打采的樣子,明明還年輕,但心態似乎比一般的同齡人還要蒼老一些,或許說蒼老有些過了,但是除了這種詞前田也找不出別的詞了。

  「不用理她,她的負面情緒不影響大別人就萬事大吉了。」仁王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愛裡身邊,指了指面無表情的愛裡調侃道。

  「仁王?」前田奇怪地看了眼隊伍末端,她明明記得這傢伙是在班級隊伍的最末端的,怎麼一下子就出現在這裡了?

  「喲,社長。」仁王笑嘻嘻地打招呼。

  「仁王同學,不要破壞我的形象好嗎?」愛裡不動聲色地退了兩步,離開仁王身邊。

  「山口同學,你還有形象嗎?」

  「比你有。」愛裡湊到社長旁邊。

  「噗哩,那有形象的山口同學等下請務必要加油哦。」

  「哦。」愛裡點點頭,「贏了的話,會怎樣呢?」

  「怎樣?你是問獎勵嗎?這種學校舉辦的活動肯定不可能有什麼好東西,頂多是獎狀或者獎盃吧。」仁王聳聳肩回答道。

  「這樣啊……」雖然仁王誤解了她的意思,但是愛裡也沒有繼續解釋的興趣,只是輕聲地應了一聲。

  她其實想問的是,這麼努力地去跑,最後的成績都歸在班級這個名稱之下,作為個人她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獎勵,那麼努力的理由和意義在哪裡呢?她不是很明白。

  班級榮譽感之類的東西既虛幻又飄渺,根本沒有一個準確的定義,她不明白為了這種東西去努力的意義是什麼,因為不明白,所以沒辦法像仁王他們那樣全力以赴。

  「喂,如果贏了的話,你就算幫我做了一件事了。」她原以為沒聽懂她的意思的仁王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為什麼?」愛裡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沒什麼,因為還有一件事嘛。」仁王笑了笑,說完這句話後就走回了他自己原來所在的位置。

  「山口,要加油。」前田看了看時間,對愛裡說了加油的話後便回到了自己班級的隊伍。

  「……哦,好,你也加油。」愛裡腦子裡還在想著仁王那句話,簡單地回復了便也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麼,現在不是為了班級了,是為了自己了。

  ---仁王是什麼意思呢?

  想了好多遍還是沒能搞明白的愛裡忍不住往隊伍後方看去,但是仁王這次卻沒有像之前一樣不正經地跟她開玩笑,而是望著一個方向,愛裡順著看過去,那是頒獎的地方,拔河比賽已經結束了,獲獎的班級正在陸陸續續往那邊去。

  ---他也是想要獲獎的吧?

  ---可是,有什麼用呢?

  愛裡默默地轉回頭,隊伍前方已經傳來了整理隊伍的聲音,馬上就要開始了。

  *

  *

  接力棒到自己手中的時候,愛裡的手有一點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毛病,一旦到了比賽或者是田徑課的考試她都會很緊張。

  心臟一下一下跳得很快,小腿也有些發軟,她握住接力棒,所幸這時候沒有人和她一同拿住接力棒,她的緊張也少了那麼一點點。

  學校舉辦的馬拉松比賽的路程並沒有那麼長,跑出學校之後還要繞著離學校不遠的一處公園跑一圈,公園的面積不大,但是形狀並不是很規整,所以繞著跑一圈還是挺累的,而且每一處都有老師在監視著,以防學生偷懶少跑,影響比賽的公正性。

  大概跑了一半的路程,愛裡已經有些累了,她跑著跑著速度便慢了下來,周圍有不少女生都在這樣做以恢復體力,不過很快她身邊的女生都開始跑了,沒辦法,她也只好跟著跑起來。

  「社長?」跑到一段小路的時候,愛裡看見拖著腿慢慢地往前走著的前田奈緒,她好像是腳受傷了,一隻腳以很奇怪地姿勢著地,她站都站不穩,需要扶著東西才能勉強前進,聽見愛裡的聲音,她轉過頭,嘴唇已經被咬得失去了血色,額頭上沁出了薄汗。

  「山口……」前田勉強笑了笑。

  「你怎麼了?」愛裡連忙上前扶住她。

  「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前田眨了眨眼,才解釋道。

  「摔跤?」愛裡小心翼翼地攙著她走,期間有兩個女生都跑過去了。

  「你快點跑吧,不用管我了。」前田也注意到了超過愛裡的那兩個女生,推了推愛裡的手催促道。

  「沒事,我先扶你回去吧。」愛裡沒鬆手。

  「我沒關係,你要關心的是你的班級啊。仁王還在終點等你呢。」前田最終還是掙開了愛裡的手,指了指看不見的終點說道。

  「這種事情有這麼重要麼?」比她自己還重要嗎?

  「一生沒幾次的機會,當然重要了。」前田笑說道,但很快又皺起眉來,似乎是牽動了腳上的傷。

  「我扶你回去,你的腳要好好處理一下。」愛裡還是想扶前田回去。

  「沒事的,我也在努力跑呢,不要妨礙我啊。」前田固執地扶著東西一步一步向前走,雖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是並沒有停。

  「山口,總要有點追求才好嘛,無論是多麼虛幻的東西都好。」走在前面的前田忽然說道。

  「……」好像明白,卻又不是很明白。

  「快點跑吧。」前田的距離和她慢慢地拉開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反駁,而是沉默地從前田身邊跑了過去,看著愛裡漸漸消失的身影,前田停頓了一下,然後才鼓勵著自己說道,「要加油啊,奈緒。」

  *

  *

  愛裡一路悶頭跑回了重點,他們班級的優勢還在,不過因為愛裡在路上耽誤的那些時間而與別的班級縮短了不少,竭盡全力跑回來的愛裡在交棒之後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氣。仁王見狀有些詫異地走過來,還有一段時間才輪到他。

  「……你,很努力啊。」

  「仁王,你跑完之後,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們這麼努力地跑?」

  「……好啊。」仿佛是釋然般,仁王輕輕笑了笑。  


第25章 姑娘挺傻

  愛裡之後又回來了兩個同學,這才看見前田奈緒拖著一隻腳有些艱難地出現,時間拖得越久,她的樣子便越顯得狼狽,不過這次愛裡沒有過去,她班上的同學已經有很多自動自覺地跑過去了,最後當前田艱難地將接力棒遞給下一個人之後,她終於放鬆下來,一下子便坐到了地上,捂著腳踝皺著眉頭。

  「快點去醫務室!我和玲扶你過去!」離得最近的女生見狀也蹲下來,有點著急地看著她的腳踝,「笨死了,跟路上的老師說一下不就好了嗎?」

  「那時會被算作棄權的,好麻煩啊。」前田勉強笑了笑。

  「也是,不說了,快點跟我去醫務室!」女生沒再說下去,招呼了後面的女孩一起把前田給扶了起來,因為有人攙扶著,前田便沒有像之前那樣拖著腳走,而是把受傷的那只腳提了起來,跳著往前走,樣子有些滑稽。

  愛裡站在原地看著前田蹦蹦跳跳地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半響都沒轉過頭,等到她發呆發夠了,仁王居然已經到她旁邊了,他的前面還有四個男生,她居然發了這麼久的呆麼……

  「就算不像啦啦隊那樣加油也不要發呆啊。」仁王指了指跑道旁邊正喊得起勁的學生,略帶調侃地說道。

  「加油啊你。」愛裡沒跟仁王抬杠,順著說了一句加油的話,不過聽起來不怎麼真心實意就是了。

  「你不去休息一下嗎?從跑回來之後就一直站在這裡發呆。」

  「忘了,現在站久了好像也沒那麼累了。」愛裡活動了一下雙腿,已經不像剛停下來的時候那麼酸軟了。

  「你還真是,這都能忘啊。」仁王有些哭笑不得,他真是搞不懂這姑娘,說精明吧也挺精明,腦子也靈活,但總是會犯傻。

  「哦對了,你姐姐的衣服我洗好了,已經帶過來了,等下你回家的時候帶著走吧。」愛裡忽然想起來。

  「……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裡美今天心情不錯,要做好吃的。」仁王轉了轉眼珠,提議道,「反正你也是要聽我講道理的對吧?」

  「……好吃的?」愛裡十分懷疑地看著仁王。

  「裡美廚藝很不錯的哦。」仁王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

  「好吧,能蹭就蹭一頓,對了這週末你們有空嗎?」愛裡打算請這三姐弟吃一頓。

  「要請吃飯?那當然有空。」

  「那就好,我去的時候就說一下吧,恩,我租的地方附近不知道有沒有比較好吃的地方,我回去問問吉野……」愛裡低著頭碎碎念。

  前面的人又少了一個,仁王便也上前了一步,愛裡還站在原地頗為苦惱地考慮著週末的去處,皺著張臉十分苦惱的樣子,他忽然想起來,自從認識了愛裡之後,這種表情他也看了不少,應該說愛裡的各種表情都看過了不少,她在學校裡的表情說實在的真不算太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和她結過梁子的院子,這姑娘面對自己的時候表情豐富了不少。

  「……你那種奇怪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偶然抬起頭的愛裡便看到了仁王停在自己身上暗中若有所思的目光,她皺著眉看向這只難得發呆的狐狸。

  「噗哩,沒事,你來了多久了?」

  「過完這個星期就一個月了。」

  「……這樣啊,那再過一個月就要走了吧?」問出之後,仁王忽然感到一股非常非常淡的不舍,這姑娘要是走了,自己的生活中得損失多少樂趣啊。

  「對啊。」愛裡算了算時間,點點頭,其實一個月之後也要放暑假了,她也是要回東京的。

  「你要考立海大嗎?」仁王有點好奇地問道,一般都會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學校來交換的吧,既然會選擇立海大說明她之前對立海大還是有比較不錯的印象吧。

  「……」愛裡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因為她本來就不是因為什麼升學啊考察之類的原因來到立海大的,純粹只是來找這只狐狸的不痛快的,但是之前這狐狸又說不是他……

  那她來幹嘛的?

  「應該不會吧,青學離得比較近。」愛裡考慮了下後說道。

  「立海大挺不錯的啊,比青學好,有海而且校園也大,對了,校服還好看。」去過青學一次的仁王立馬開始埋汰青學,但是他說的大部分都是事實,青學的硬體設施確實是不如立海大,但是……你提什麼校服啊?愛裡對這個最怨念了。

  「你這麼極力推薦我來立海大有陰謀吧?」

  「哪有。」仁王怔了下,但是很快便恢復正常,「就是表達一下對自己母校的喜愛之情。」

  對啊,他這麼推薦她做什麼,好像她不來就不行似的。

  「我謝謝你的喜愛,和對我母校的『讚美』。」愛裡沒注意到仁王表情的異常,偷偷翻了個白眼回答道。

  「……不用謝。」仁王聽到愛裡的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很不要臉地回了一句。

  「你還是趕快去準備吧。」愛裡指了指前面,自己繞過他走到一邊去看比賽了。

  *

  *

  接近傍晚的時候,比賽終於結束了,三年B班是冠軍,愛裡換回校服站在校門看著推著單車走過來的仁王,他旁邊還有一個男生,在和他說這話,不知道仁王說了什麼,他忽然停下來,仁王也跟著停下,滿臉找打的表情,不過那男生看了看她這邊,忽然對仁王說了什麼就走了,獨留下仁王站在原地,一臉複雜地看著她。

  「你們剛才說什麼?」愛裡被看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沒什麼,就是他們班比不過我們班就人身攻擊唄,走走走,我給你講講人生的大道理。」

  「……忽然有點不想聽了怎麼辦?」看仁王臉上那種得意洋洋的表情,愛裡滿臉黑線。

  「不行,邊走邊說。」

  最終仁王的大道理還是被愛裡給說歪到外太空去了,不過看這姑娘好像已經有些明白了,仁王也就沒有把話題轉回來,兩人就天馬行空地說了一大堆和之前預想的不同的話題,最後到了任王家。

  出來開門的是仁王裡美,在看到愛裡的時候她的表情有些微妙,不過很快便被笑容所代替,她很開心地拉著愛裡進來,至於仁王就不管了,少年被孤獨地留下來關門,稍微有一點寂寞。

  「等一下就有好吃的了。」裡美把愛裡遞給她的衣服收好,又進了廚房,路過仁王身邊的時候把他也拉了進去,「小愛裡你先看會兒電視啊,雅治你進來幫忙。」

  「我也來幫忙吧。」愛裡正想站起來便被阻止了。

  「你坐著吧,男生幫忙就好啦~」裡美眨了眨眼睛,便接著拉著仁王走了。

  「哦……」愛裡坐回來,有些局促地按了按遙控器。

  *

  *

  「雅治啊,看不出來啊。」

  「看不出來什麼?」仁王擇著菜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是不是喜歡小愛裡啊~我還沒見你對哪個女生這麼好過呢,男生倒是見了不少,不過現在我就不用擔心了。」

  「你又在亂擔心什麼?」仁王白了裡美一眼,忽然覺得不對勁,「等等你說什麼?喜歡……山口?」

  「誒!還在叫山口嗎!你居然還沒拿下小愛裡!姐姐好傷心哦……」裡美的重點卻不是這個,驚訝地反問道。

  「我究竟是為什麼要拿下她啊……」

  「當然是因為喜歡啦。」

  「……我沒有……」

  「沒有什麼呀。」裡美很不相信他的說法。

  「……好吧,那你怎麼看出來的?」仁王有點奇怪,按理說她也就見過山口兩次,怎麼這麼確定。

  「雅治你從來都是跟女孩子保持很好的距離啊,從來也沒有見過你跟一個女孩子走得這麼近,就算是平時關係比較好的同學你也是很有分寸的,我去你學校開家長會的時候,感覺喜歡你的女生也不少啊,可是你都沒有說對哪個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裡美說了一大串,從第一次見到愛裡她就覺得很奇怪了,如果是平時,仁王絕對會借錢給那個女生或者幫她想想辦法,總之不會帶來家裡面,會帶回來只能說他對她太不放心了吧。

  「……」仁王被裡美說得有點愣,他倒是沒有注意到這麼多,平時在學校遇到有人告白也是拒絕掉,就像裡美說的那樣,他和許多女生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可是對於愛裡……似乎是因為那兩次事情,他對她是有些特殊了,可那只是覺得有趣而已,應該不是因為別的吧?

  「因為這姑娘有趣啊。」仁王低下頭,理所應當地說道。

  「……隨便你了,你這個木頭腦袋。」裡美本來還想說什麼,結果被自家弟弟這句話給堵得有些鬱悶,有趣……你仁王雅治認為有趣的人還少嗎?別告訴她是因為立海大其他女生都不有趣所以她才不接近她們的。

  鬼才信呢,但是提醒還是要提醒的,比如說上午去看運動會的時候,那個和小愛裡說話的傢伙……

  「不過我說啊,小愛裡要是被人搶走了,你可不要哭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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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有點困

  開始吃飯後甜點的時候,愛裡就有點不對勁,握著勺子頭一點一點的,很有要栽到面前那個裝著蛋糕的碟子裡的趨勢。在她又一次向下倒去且這次似乎真的要栽進去的時候,仁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姑娘的肩膀,感覺到有人扶住自己的肩膀,愛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還不怎麼清楚狀況,看了眼手還停在她肩膀上的仁王,「……怎麼了?」

  「你很累?」仁王收回手,愛裡揉著眼睛坐好。

  「恩……可能是下午跑過步的原因吧,有點困。」愛裡點點頭,努力把還眯著的眼睛睜大些。

  「吃完蛋糕先去睡一會兒再回去吧。反正明天是週末,沒關係的。」仁王想了想,提議道。

  「不用了,我現在清醒了。」愛裡拍了拍臉頰,做出很清醒的模樣。

  「還是睡一會兒吧,免得到時候回家還是迷迷糊糊的,那就危險了。」

  「是啊,小愛裡,你就在我們家睡一會兒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叫你~但是……」裡美前面說得很興奮,後面的話卻是說到一半就斷了。

  「但是什麼?」仁王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雅治,我前幾天收拾家裡的東西的時候把客房給堆滿了……所以吧……客房應該是睡不了了……」裡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這才幾天啊就又把客房堆滿了,仁王無語,「……那讓她去你房間睡吧。」

  「……雅治,讓小愛裡去你房間睡不好嘛?」裡美忽然想到了什麼,拉著仁王小聲地商議道,她的房間實在是亂得可以,東西亂放不說,床上也是堆了一堆東西,要睡覺的時候她就把這些東西退到旁邊,自己窩在一個小角落睡覺。這種樣子自己睡覺是可以的,讓客人來睡是不是太……沒有禮貌了?

  「裡美,你好歹也是個女生,拜託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好不好。」仁王翻了個白眼,雖然有損形象,但這話他還是得說,「嫁不出去喲。」

  「你夠了啊雅治!」裡美怒,但想起自己還有事情拜託他又消停下來,「總之,就讓小愛裡去你房間睡一會兒嘛~」

  「去雅彥的房間睡吧,她一個女生睡我房間影響不太好。」仁王想了想,還是沒有答應,他想的也沒錯,愛裡睡他房間,有些說不清楚的感覺。

  「我才不要。」沒想到雅彥居然聽見了也湊過來小聲抗議道,「愛裡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為什麼要睡我房間啊?」

  雅彥還是固執地認定愛裡就是仁王的女朋友。

  「雅彥,再胡說就別指望我幫你把遊戲打通關。」仁王笑起來,語氣裡帶著威脅。

  「姐姐……」誰知到這臭小子轉眼就去求救裡美去了。

  「雅治!你一個大男生別那麼在意好不好!」裡美眉毛一豎,拽著仁王的衣領小聲說道。

  「……嗨嗨嗨……」仁王認命,只好轉過頭跟又開始點頭的愛裡說,「走吧,去睡覺。」

  「哦……」迷迷糊糊的愛裡點頭應了一聲,放下勺子跟著仁王上了樓。

  *

  *

  「等等,是這邊。」仁王走在前面,忽然發覺愛裡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才發現她正站在上次住的那間客房門口,伸出手似乎是要把門擰開的樣子,不過那房間已經被裡美鎖上了,所以愛裡費了好大勁都沒能擰開,站在門口有點著急,仁王連忙走過去。

  「不是啊……這個是啊……」愛裡指著門板固執地說道。

  「這裡已經被佔用了,你跟我來。」愛裡站在門邊不肯走,仁王只好跟她解釋。

  「哦……」聽到這裡愛裡才點點頭,鬆開手乖乖地跟在仁王身後走向他的房間。

  仁王開了門,側身讓愛裡先進去,女生搖搖晃晃地走進去,看到床邊一下子撲上去,拖鞋也沒脫脫掉,一隻拖鞋還掛在腳上,可是她好像是已經睡過去了。

  「……喂?」仁王略帶驚訝地蹲下身,結果只看到愛裡熟睡的面容,居然這麼快就睡過去了?

  他沒辦法,只好把愛裡剩下的那只拖鞋摘下來,猶豫了會兒還是伸手把愛裡抱了起來放在床中間,然後幫她蓋上了層薄被。仁王剛想走,就看見躺下的愛裡雙手環起,似乎在抱著什麼東西一樣,他看了一會兒,有些懷疑這姑娘平時睡覺的時候是不是習慣抱著個玩偶之類的才有這種動作,就在他走神的一小會兒,發現自己懷裡什麼東西也沒有的愛裡皺了皺眉,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仁王房間裡沒有這些東西,不過裡美那裡倒是很多。

  除了房間和樓下的裡美說了一聲後他便去她房間隨便拎了個玩偶出來,一隻灰色的兔子。回到自己房間,愛裡還是那種姿勢,仁王好笑地把手裡的玩偶塞到她懷裡,終於不再是抱著一團空氣的愛裡這下子總算是滿意了,抱著玩偶睡得很是安心。

  雖然很想取笑一下愛裡這麼大個人了睡覺還要抱著東西,但是一想到自己家姐姐也有這個習慣,仁王只好放棄這個想法,躡手躡腳地推出去,仁王回到樓下繼續吃自己的蛋糕。

  「小愛裡睡著了?」

  「一進去就睡了,像豬一樣。」

  「雅治這形容可不好,你也太缺德了。」裡美斜了一眼仁王。

  「哦,那不說了。」仁王不以為意,順著裡美的話收回自己先前的話,把剩下的蛋糕全部解決掉,「快點吃,我去洗,洗完了還要去球場。」

  「去球場幹嘛?」

  「最近很緊張啊,我可是要參加全國大賽的人,怎麼能不注意。」仁王收起自己和雅彥還有愛裡的碟子,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回道。

  「切。」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裡美還是加快了速度。

  *

  *

  兩個小時候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愛裡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不是自己的房間,而且……也不是之前在任王家借住的時候睡的客房,她一下子坐起來,懷裡的兔子玩偶便骨碌碌滾到一邊,她拎起玩偶,有些茫然地掃視了一圈房間的擺設,還是不太能確定是誰的房間,直到她下了床走到書桌邊看到椅子上搭著的立海大校服才確定這是仁王的房間。

  愛裡一下子便僵在原地,不是吧,自己真是困迷糊了,居然睡在這傢伙的房間了?不過懊惱了沒一會兒,她便注意到桌上那本書,是本她非常熟悉的書。

  「詐欺師的樂園?」因為是自己之前沒買到的書,愛裡非常有興趣,不過畢竟是別人的房間,亂動好像也不好,她便站在原地一直瞅著書的封面看。

  「你醒了啊?」開門聲響起,隨後傳來的是仁王的聲音,「我正要叫你起來呢。」

  「恩……」愛裡有點尷尬,畢竟之前睡了人家的床嘛。

  「你在看什麼?」仁王倒是沒多在意愛裡這種格外「羞澀」的語氣。

  「這本書你在哪裡買到的?」愛裡指了指桌子上的書。

  「東京,你也知道這本書?……等等。」仁王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走過去把書裡面那張書簽拿出來。

  上面的兩個字母還在。

  A·Y。


第27章 書簽女生

  「……這怎麼在你這裡?」盯著書簽看了一會兒,愛裡表情有點奇怪地抬起頭。

  「怎麼在我這裡……這麼說這張書簽是你的咯?」仁王把書簽那數來,上面用鉛筆寫著的兩個字母已經被磨得有些淡了,不過大致還能看出是什麼輪廓。

  「書簽在你這……書也在你這……」愛裡眯起眼睛,心情忽然詭異地好了起來,「那麼說當時定下書的混蛋就是你吧?」

  「喂喂,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這是機智的做法,如果不定下來,這本書當時就要被你買走了,那我又要到處跑了。」仁王挑眉,頗不認同愛裡這種措辭。

  「哼,不過你也真是狡猾得可以,如果你沒預定我就能買了。」愛裡不屑地哼了一聲,對於這只狐狸當初的做法還是很不齒。

  「我說……」愛裡仰著下巴看仁王,被這麼看著的仁王卻忽然笑了起來,「還真是……」

  ---詭異的緣分呐。

  「說什麼?」仁王話說了一般便閉嘴了,愛裡低下頭,略帶疑惑地看向他,總感覺後面沒有說出的話時很關鍵的東西呢。

  「……」此時仁王的內心十分掙扎,一方面想要告訴愛裡真相,告訴她他就是那個騙了她兩次的人,但另一方面又擔心愛裡知道了之後會生氣,畢竟之前他都那麼言之鑿鑿地否定過了。

  「仁王?」

  「畢業之後要不要來來立海?」仁王卻是把話題引向了另一處,愛裡聽到這突然轉換的話題一下愣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所以說究竟我是為什麼要來立海?」

  「……嘛,立海不好?」仁王頓了一會兒反問道。

  「倒也不是,就是有點遠。」愛裡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道,如果不是離家太遠的話,她說不定真的會選立海。

  「這樣啊……」仁王在說了一堆不著邊際的話之後,忽然開口道,「唔,上次騙了你。」

  「恩?」正翻看著從仁王手中接過來的書本,愛裡沒抬頭,只回了個單音。

  「你小時候遇到的那個人,是我。」

  「哦……什麼?!」愛裡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啪地一聲把書本合上,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她早就已經放棄尋找那傢伙了,結果那個人卻又自己跳出來承認。

  「恩……上次騙了你。」仁王承認得倒也痛快,沒有找什麼藉口,只是單純地承認了。

  「……為什麼?」

  「大概,還沒到時候吧。」仁王說了句語意不明的話,愛裡沒聽懂,但是他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抬起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才低下頭來重新看著愛裡,女生一臉茫然的樣子,這表情很少見,不過她本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表情看起來有多傻。

  「什麼亂七八糟的。」愛裡皺眉,說要報復其實也只是說說而已,沒有人會幼稚到在長大之後才來追究小時候的事情,不過是因為無聊罷了,但是仁王之前否認現在又承認,該不會真的把她當成傻瓜了吧?想到這裡她略微有一點不開心,「是就是了,還搞這麼複雜。」

  「唔,也許你說的對啊。」仁王笑眯眯地說道,剛才那怔忪的表情出現的時間很短暫,短暫到愛裡都沒有看清楚,「所以說,你不會到現在還在討厭我吧?」

  「恩?」愛裡猛地聽到這麼一句話,一時之間有些想不起來,等到想起來了,她很乾脆地便點了頭,「討厭啊,最討厭了。」

  「喂喂。」仁王有些無奈,忽然又露出個古怪的表情,「最討厭也不錯嘛,起碼是個特殊的地位。」

  「少自作多情了。」愛裡翻了個白眼。

  「這可不是自作多情哦,少年我在學校裡的人氣也是很高的。」

  「哦。」

  「你就回個哦啊。」

  「啊。」

  「喂喂。」

  「噗……」不知道這種幼稚的對話哪裡戳中了愛裡的笑點,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厲害,最後彎下了腰。

  「笑什麼啊?」仁王莫名其妙,看著愛裡彎下腰又直起身,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有點無語了,「居然還笑出眼淚了啊。」

  「你管不著。」愛裡猶自笑著,順便抽了個空回話。

  「怪人。」

  「哼。」

  *

  *

  兩人一起下樓,裡美窩在沙發裡正百無聊賴地按著遙控器,聽到下樓的聲音扭過頭去看,就看見愛裡和仁王一路走下來一路說話,自家弟弟反常地露出好幾次無語的表情,而占了上風的少女則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喲,裡美。」看到裡美扒著沙發背只露出兩隻眼睛看向這邊,仁王熱情地招了招手,順便再心裡黑線,這傢伙就不能藏好了看麼,這麼明顯地露出眼睛,真是不合格啊。

  「嘿,小愛裡,睡得好嗎?」裡美忽略仁王的招呼,直起身子,跪在沙發上問愛裡。

  「很好啊,又精神了。」面對美女的時候,愛裡的表情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立刻露出了微笑,看得一旁的仁王直在心裡腹誹。

  「要回去了嗎?」

  「恩,時間差不多了。」

  「讓雅治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會小心的,不會有事的。」愛裡還是沒答應。

  「我送你吧,免得明天一大早起來看到報紙頭條是某某少女發生意外之類的爆炸性新聞。」

  出乎愛裡的意料這次站出來的居然是仁王,雖然話說得很難聽,不過愛裡還是很驚訝,不止她,就連裡美都驚訝了。

  ---雖然話很難聽,不過雅治這傢伙還是很上道嘛。

  認為自己的開導起了作用,裡美非常得意,就連兩個人什麼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客廳裡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第28章 關東煮

  剛出門,愛裡就接到了真由美的電話,電話那邊的她聽起來火氣很大,愛裡一接通電話,就聽見真由美仿佛要從電話那頭竄過來的怒吼聲,「山口愛裡!你怎麼才接電話!之前給你打電話怎麼都沒接!」

  愛裡心裡咯噔一聲,連忙把手機拿開,看了看螢幕最上方那個靜音的標誌,不禁頭疼地閉起了眼,但還是要面對現實的,愛裡迅速收好沉痛的心情,開始給電話那端的真由美解釋,「那個,真由美啊,我下午參加了馬拉松,就很累嘍,然後我就睡覺去了,手機又設了靜音,所以沒接到你電話。」

  「這樣啊。」這解釋聽起來還比較靠譜,真由美的火氣一下子就消散了。

  「恩。」不過愛裡可沒傻到告訴她她是在男同學家睡的,她保證,聽到這種消息的真由美絕對會從東京飛過來的,雖然她認為並沒有什麼值得她著急的事情,但是真由美會不會這麼認為,愛裡就不知道了。

  「那你剛才睡了,晚上還睡不睡得著啊?」

  「唔,睡不著就把作業做掉唄。」

  「還是早點睡,你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呢,不能熬夜。」真由美本來也只打算問問,結果愛裡給了這麼個回答,她又開始叮囑了。

  「知道啦。」愛裡抿了抿唇,稍有些無奈的語氣。

  「你現在在出租屋那邊嗎?」真由美例行問了一句。

  「額……在外面。」雖然很不想說實話,但還是要說實話。

  「外面?」真由美看了眼客廳牆上的表,有些驚訝地反問道,「這麼晚還在外面?」

  「唔,馬上就回去了。」愛裡在這邊也是下意識看了看手錶,也發現時間不早了。

  「你自己一個人啊?」真由美正想叮囑她一個人回家要小心,結果那邊卻說是兩個人,她也沒多想,隨口問了句是不是吉野,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說是班上的一個同學,不是吉野。

  這下媽媽的緊張徹底爆發了,「班上同學?男生女生?你熟不熟?」

  因為真由美的音量不算小,站在愛裡身邊的仁王聽得清清楚楚,當下便是一排黑線,自己看起來應該沒有這麼不安全吧?

  「男的,不算熟。」愛裡瞄了一眼旁邊的仁王,給出了一個讓狐狸一怔的回答。

  ---不算熟?不熟?妹子我們需要好好談談,我們之間的緣分如此地詭異,不,是奇妙,你居然說我們不算熟?

  「什麼?!不熟的男生!山口愛裡你膽子是不是太大了!」果不其然,那頭的真由美髮飆了。

  「好啦,我很安全,回去再給你打電話啊。」愛裡又和真由美解釋了幾句才掛掉電話。

  「我們……不算熟?」仁王的表情有些陰鬱,兩人現在正好路過一條小巷,陰暗的光線襯得他臉上的表情詭異非常。

  「我才來一個月,怎麼說也不能說熟吧?」愛裡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唔,照你的話來說的話,確實是有些不熟啊……」仁王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什麼錘了一下掌心,「有了。」

  愛裡正想問有什麼了,就整個人被仁王擠到了牆邊,她皺皺眉抬起頭正要說話,卻被近在咫尺的臉嚇了一跳,仁王靠得很近。

  「還是得熟一點才好啊……」

  「這樣就會熟一點了?」愛裡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身體儘量往後挪,無奈身後是牆壁,再挪也挪不到哪裡去,「這叫耍流氓,是會讓好感度急劇下降的行為。」

  「嘛,反正在你心裡我的高感度早就已經是負值了吧?」

  「你怎麼知道?」話一出口,愛裡就有點恨自己的嘴快了,這話怎麼說的好像自己對他很有好感似的,「咳,我是說,好歹同學一場,負值倒是不可能的。」

  「還有,耍流氓的行徑可以停止了嗎?」

  「既然被說了耍流氓,那還是得有點實質性的動作才好啊。」仁王非但沒有離開,反倒是越靠越近,但是很遺憾,猶豫光線比較陰暗,他並沒有發現愛裡是不是臉紅了,她依舊是面無表情。

  就在兩人的額頭快要碰到一起的時候,仁王忽然停下了,愛裡的手肘抵在兩人中間,阻止了她的前進,「適可而止哦,不然狐狸皮什麼時候被人拔下來做皮大衣都不知道。」

  「狐狸皮……」仁王很遺憾地退回來,同時饒有興味地說道,「狐狸皮又是什麼典故?」

  「你看你,又不要臉又不要皮,狡猾奸詐又無恥,不是很像狐狸嗎?」脫離了仁王控制的範圍,愛裡整理了一下一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

  「調戲這種事情可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駕馭地了的,調戲有風險,耍流氓要謹慎。」愛裡拍了拍仁王的肩膀。

  「……我說你這人的反應啊……真是奇怪死了。」

  「我要是真露出嬌羞的樣子,那才是我的黑歷史好嗎?」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這次愛裡稍落後一些,她悄悄地抬起手摸了摸耳朵,手指的冰冷和耳根的熱度形成強烈的對比。

  ---呼,還好,沒被那只狐狸發現。

  *

  *

  「吃不吃關東煮?」走到便利店門口,愛裡忽然問仁王,睡了兩個小時她也有點餓了。

  「關東煮?」仁王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便利店內霧氣繚繞的關東煮。

  「配白米飯比較好吃,不過這時候也只好單吃了。」肚子餓了的愛裡完全沒有注意到仁王的語氣,拉著他的衣袖便進了便利店。

  「要昆布,白蘿蔔,魚丸,豆腐……」愛裡麻利地指了幾樣,讓店員給她裝進紙杯裡,點完後才扭頭問道,「你吃什麼?」

  「我就算了。」

  「我請客哦。」

  「麻煩你,要墨魚丸,蟹肉卷……」仁王立刻走到愛裡身邊,也跟她之前一樣,俐落地點了東西。

  「……」愛裡無語地接過店員遞過來的紙杯。

  「難得你請客嘛。」同樣拿了個紙杯,仁王吃了個丸子後笑眯眯地說道。

  「不要說得我很小氣好不好?」愛裡反駁道,「明天我還請你們吃東西呢!」

  「哦,對啊,早知道級等著明天敲詐你了。」

  「無恥。」

  「謝謝誇獎。」


第29章 淚水

  「好,安全回家。」站在房間門口,仁王非常誇張地長籲了一口氣,仿佛送愛裡回家是什麼高危的任務一樣。

  「對,我也很慶倖,這一路上沒人盯上你。」

  「為什麼盯上我?」

  「因為少年你看起來膚白貌美易推倒啊。」愛裡攤攤手說道。

  「……前面的形容我接受了,後面的就算了,我看起來那麼容易被推到嗎?」仁王繞了繞小辮子自認為帥氣地笑了笑。

  「……唔,你還真是不要臉。」愛裡還是想不出什麼新鮮的形容詞,「忽然覺得柳生君好可憐。」

  「比呂士?」仁王莫名其妙,怎麼忽然就提到自家拍檔了。

  「柳生君看起來挺嚴肅的啊,做他的CP還真是辛苦你了。」愛裡非常瞭解地拍了拍仁王的肩膀。

  「喂喂……」仁王扶額,他不是不知道學校裡那些女生看向他們時那些詭異的眼神代表什麼,不過既然改變不了也只好承受了,但是……山口愛裡才來了一個月吧?怎麼被污染地這麼快。

  「開個玩笑。」看仁王好像真的非常無奈的樣子,愛裡也適可而止,畢竟吐槽和調戲之類的行為不能一次性做到對方厭惡的程度,不然下次還玩什麼啊?

  「請務必開個像玩笑的玩笑。」

  「哦,下次注意。」愛裡敷衍地回答,看了看時間後才發現距離他們從仁王家出來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都這麼晚了?你趕緊回去吧。」

  「那你進去,我先走了。」仁王也知道時間差不多了,擺了擺手便下樓,愛裡站在樓道裡一直等到樓道裡的聲控燈全部暗下來,才掏出鑰匙開門,這個時間她估計吉野已經睡了,所以動作一定要輕。

  但是她剛打開門,就被門口的人影嚇了一跳,吉野保持著靠在門板上的姿勢,愛裡這麼突然地打開門,她一下子便往前倒去,愛裡趕緊伸手抓住她,這才穩住了吉野的身體,「你沒事吧?」

  「……」吉野站穩後遲遲不說話,背對著愛裡沒轉過身,肩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吉野?」愛裡有些擔心,剛想上前,吉野卻忽然轉過身,出乎愛裡的意料,她滿臉淚水,「吉野,你怎麼了?」

  愛裡看到她哭了,立刻有些著急,畢竟是一起住了一個月的室友,如果她被人欺負她也不能不管,雖然可能派不上很大的用場。

  「……山口。」吉野哽咽著開口,從在門後聽到外面兩個人的對話之後她便知道什麼希望都沒有,可是她不願意死心啊,總想著可能……可能有什麼轉變也不一定,她不敢向那個少年尋求答案,於是只好來問愛裡。

  「恩,我在。」愛裡翻了翻包,把裡面翻了個底朝天才找出餐巾紙,抽了一張給吉野。

  「山口……你喜歡仁王君嗎?」吉野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沒接過紙巾就問。

  「……你……怎麼這麼問?」愛裡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不由得怔住,她明明記得,仁王應該是不認識吉野的,不然也不會在那天放學後看見她就自己走了。

  「我……」吉野哽咽地厲害,眼淚不停地流,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只好狼狽地擦著眼淚,整張臉看起來慘兮兮的,「我就是想知道……山口喜歡仁王君嗎?仁王君……喜歡山口嗎?」

  她的話語無倫次的,但是愛裡還是聽清楚了,拿著紙巾的手僵在空中,她不希望吉野哭,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孩子在她面前哭,她想開口說清楚自己和仁王並不是她想像的那種關係,但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口。

  ---說什麼呢?她不喜歡仁王?

  ---仁王不喜歡她?

  ---說不出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是……怎麼了?

  她這一愣神的功夫,卻足夠吉野誤解了,哭得狼狽至極的少女狠狠地擦了擦眼淚,把眼睛都弄得紅紅的,聲音也悶悶的,「……我知道了,對不起,打擾你了。」

  說完這些,吉野就轉身跑回了自己房間,呯一聲關上了房門,這聲響令愛裡回過神來,她慢慢地收回仍舊僵在半空中的手,手上的紙巾吉野並沒有收,她收緊手指,有些煩躁地走到吉野房門前,抬起手想要敲門講清楚,但是手舉到一半卻又頹然地放下來。

  ---說不清楚了。

  *

  *

  愛裡週末也醒的很早,事實上由於昨晚的事情她這一整晚都沒有睡好,起來的時候只覺得頭昏沉沉的,整個人都不是很精神。

  下了床打開門,愛裡立刻發現了不對勁,對面的房門大開著,所有吉野的東西都不見了,桌上只留下了一張紙條。

  『抱歉,住不下去了,這個月房租我的份已經交過了,雖然知道這並不是誰的錯,但還是覺得難受,我……我要回去了。』

  這樣就走了?愛裡拿著紙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好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做了令人傷心的事情……

  在客廳呆站了好久,直到房間裡手機鈴聲響起,愛裡才反應過來,連忙回了房間接電話,也沒看來電顯示便接通了電話,「……喂?」

  她的情緒不是很好,所以聲音聽起來也不開心,雖然這情緒很微弱,她平時說話也懶懶散散的,但是電話另一端的仁王還是敏銳地聽出了她現在的情緒不佳,不過他也沒有立刻問是怎麼回事,只是按照原先要說的問了問她要在哪裡見面,愛裡答應過週末要請仁王三姐弟吃飯的。

  「這個啊,你家附近不是有個網球場嗎?就那裡吧。」雖然情緒不好,但是這個事情啊還是不能耽誤的,她來神奈川這一個月,已經麻煩了仁王家太多次。

  ---雖然電話另一端的這個人好像就是吉野回去的原因。

  愛裡掛斷電話之後輕輕歎了口氣,很多事情好像不知不覺地變掉了,她卻還什麼都不知道。

  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身衣服愛裡便出門了,這次她很注意帶沒帶鑰匙,畢竟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沒有人會給她開門了,想到這裡,一陣惆悵浮了上來,愛裡甩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暫時先甩開,鎖了門後便跑下樓。

  她到網球場的時候,什麼人都沒看到,於是只好轉悠著走到了內場看別人打球,網球場內的幾個男孩子似乎打累了,正在漫不經心地擊打著網球,看起來懶懶散散的,上午的陽光還不怎麼熱,愛裡眯著眼睛無聊地看著場內。

  就在她等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有人坐在了她的旁邊,以為是同來看球的人,愛裡也就沒在意,頭一搖一晃,看起來隨時要倒下去的樣子。

  「喂,這樣可是會滾下去的。」直到身邊的人略帶調侃意味地開了口。

  愛裡的睡意一下子就全部跑光了,逆著光她轉過頭,身邊的少年陷在眼光裡,正看著面前那場不走心的比賽。

  她眯起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陽光的原因,睜不開眼睛了。


第30章 你不一樣

  仁王都坐到愛裡身邊了,她原本就不多的睡意一下子便全跑乾淨了,眨了眨因為刺眼的陽光而有些不舒服的眼睛,她轉過頭也望向場內,「你姐姐和弟弟呢?」

  「他們等下就過來。」仁王看比賽很專心,雖然愛裡並沒有看出來這場比賽有什麼需要他如此認真的價值。

  「哦……」雖然不明白,但是看他看得這麼專注,愛裡也不好再去打斷她,猶猶豫豫地只吐了一個單音便低下頭玩衣服上的拉鍊。

  「心情不好?」

  正當愛裡以為要一直無聊到裡美他們來的時候,旁邊的仁王突然問了句,愛裡看過去的時候,他卻還是看著場內,她不禁懷疑地上上下下看了仁王幾眼,覺得自己可能是幻聽。

  「好像是不好呢。」愛裡失望地以為自己幻聽,但是仁王卻接著開口了,這次她正好看著他,所以確定了並不是自己幻聽,「……還好吧。」

  愛裡的語氣聽起來不怎麼低落,但聽起來還是不對勁,仁王終於是捨得把視線從場內收回,看向愛裡,她說完話之後便盯著光影斑駁的地面發起了呆,「……誰都沒有錯,但是她還是走了。」

  「……」愛裡喃喃自語的內容並不足以讓仁王瞭解整件事情的經過,不過聽她的意思,離開的應該是……吉野吧,畢竟她來神奈川沒多久,關係比較好的沒幾個。

  「她問我……」愛裡想要跟仁王說清楚,但是說到一半卻又停下來,這內容是關於他的,說給他聽合適嗎?

  「……是關於我的事情嗎?」仁王卻是接著愛裡後面說,補完了整個句子,而且猜的內容居然接近事實。

  「你……」

  這些猜測並不是偶然,仁王見過吉野幾面,從對方面對自己時的表情和動作就能大致推斷出來這女孩子可能是對自己有好感,他的感覺還是很準確的,但就是因為這種敏銳的準確,他從來都能及時捕捉到女生對他隱藏的好感,並及時與其保持距離,畢竟,如果無法給對方一個滿意的回答,回避是比較可取的一種方法。但也有其他的情況,比如女孩子來向他告白,這種告白仁王多半不會接受,而且他不會像一些男生一樣把話說一半,從來都是徹底斷絕女生的希望,既然不可能,又何必要假裝溫柔地給予安慰呢?

  「你有句話說對了,誰都沒有錯。」

  「……但我總感覺是自己把她給氣走了,因為……」

  ---她不敢向仁王求證,所以來問自己,可是她卻沒能給她一個準確的答案。

  「沒關係的,就算不會被你氣走,我還是會拒絕她,沒什麼差別的。」

  「仁王……對於女孩子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對於仁王如此直白地說出來,愛裡有些鬱悶。

  「溫柔可以啊,但是無用的溫柔有時候傷人更深。」仁王拍了拍愛裡的頭,一副教導後輩的樣子。

  「不要拍我頭!」愛裡拍下仁王的手,但是表情忽然又變得古怪起來,拒絕吉野的話……對於她的話,又是什麼樣的態度呢?

  「你怎麼表情這麼糾結?是餓了嗎?我打電話催一下裡美他們。」仁王看愛裡自從拍下自己的手後表情就有些呆愣愣的,有點奇怪地問道,電話也掏出來了,似乎是真的要和裡美他們打電話。

  「不是肚子餓了,我有問題想問你。」愛裡眼看仁王馬上就要按下電話鍵,連忙阻止他,但是話出口了卻又不知道接下來要問些什麼。

  她一點都不明白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麼樣的,一團亂麻似地纏繞在一起,但是愛裡也不是黏黏糊糊的性格,也就在想問題的時候怔了一下,想到要怎麼問的時候立刻便問出來了,「……我呢?」

  愛裡這種無頭無尾的文化讓仁王愣住了,他馬上便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雖然並不是很確定,「你……?你不一樣。」

  「不一樣?」

  「我們的『緣分』太深了,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仁王話裡有話,愛裡還是不甚明瞭,皺著眉想了半天沒想出來是什麼意思。

  「就是……裡美他們來了,我們出去吧。」仁王話剛起了個頭,便看見站在鐵絲網外向他們兩個揮手的裡美,他也揮手示意,先站起了身。

  「哦……」愛裡隨後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便跟在仁王身後出去了。

  *

  *

  最後還是選了自助餐,愛裡縱然之前心情有多不好,此時面對食物也壞不起來,當下跟雅彥兩個人從主食到甜點各選了一些,把盤子填得滿滿的。

  慢悠悠地跟在後面的裡美和仁王則是邊走邊挑選食物,裡美要不是為了維持身材,絕對也是會加入到愛裡和雅彥的隊伍中去的,仁王本身就挑食,這一路挑的東西也不多。

  等到四人回到座位上後,仁王盤子裡最少,臉盤子的二分之一都沒有填滿,但是他旁邊的愛裡和對面的炎炎則是盡最大的努力發揮盤子的作用,一盤子食物裝的滿滿當當,雅彥完全是隨興夾到盤子裡,但是愛裡就不一樣了,她合理地分配盤子的格局,口味相同的放在一起,整盤食物雖然裝得多,卻也是井然有序的。

  「你吃得完?」仁王對比了一下兩人的盤子,很是懷疑地問道。

  「當然。」愛裡和戰友雅彥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埋下頭開始大吃,再沒理過旁邊的裡美和仁王。

  「幼稚啊……」仁王搖搖頭,輕聲說了句,抬頭卻發現裡美很是羡慕地看著雅彥和愛裡,忽然發覺仁王意味深長的視線,她連忙轉過臉,乾咳了幾聲,低下頭解決自己盤子裡的水果和水煮青菜,路過蛋糕盤的時候她好幾次都拿起了蛋糕,但最後還是沒能下決心把它放進盤子裡,她到底是為什麼要減肥呢……還拜託了仁王雅治這混蛋來監視……

  最終四人中只有兩個人是撐到扶著牆走出來,裡美垂頭喪氣地跟在仁王後面,和她吃得差不多的仁王卻完全不困擾的樣子,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愛裡,似乎吃飽之後,這姑娘又有精神了。

  「雅治,你送愛裡回去吧,我和雅彥先回去了。」到了路口,裡美迅速拉過雅彥,就說要回家,雅彥也是很配合,站在裡美身邊連連點頭。

  「那好,不過……裡美,回去之後不要偷吃哦,冰箱裡的東西少沒少我都是知道的。」知道裡美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仁王答應下來後才慢悠悠地說道,把裡美氣得差點就要吐血,但是愛裡還在呢,總要維持一下自己的好形象。

  「我、知、道、了。」裡美咬牙切齒道。

  *

  *

  「山口。」

  「恩?」

  「明天我送你個東西,還有,你還欠我一件事對吧?」

  「恩對,不要提什麼奇怪的要求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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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有喜歡的人

  夏天已經到了吧。

  愛裡坐在樹蔭下,雖然沒有走動但身上還是不舒服,她仰起頭盯著頭頂濃綠的樹頂,猜測著仁王雅治這個混蛋到底什麼時候來。

  距離那傢伙說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而愛裡還肯坐在這裡的原因無非是被熱得走不動罷了,雖然這麼想,但是她看向路口的頻率卻是變高了,蒸騰的熱氣,隨之而來的還有不斷湧出的煩躁。

  「嘛,短時間估計也不會來……」愛裡起身,左右看了看,最後望向一處,「去買飲料吧,要渴死了。」

  冰鎮的也許更解渴,但是愛裡還是帶著非常遺憾的眼神拿走了貨架上的飲料。付過錢走出超市,刺眼的陽光一瞬間讓愛裡眯起了眼睛,等到適應了之後她才低下頭,便往之前待過的樹蔭那邊走,便拉開拉環。手上全都是汗,拉個拉環也費了些時間,不過還沒等她喝第一口,前面就有人擋住了她。

  「……青山?」

  「很巧呢。」青山微微笑起來,雖然是選擇了同一所學校當交換生,但見面的此書卻並沒有他想像中來得多,比起之前一起打工的時候,這點時間簡直可以算是微乎其微了。

  他有點失望,特別是看到愛裡跟另一個男生走得很近的時候。

  非常失落,卻又不知道自己是站在什麼位置去失落的,明明沒有資格去失落的,明明……

  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是啊,今天好熱,你出來做什麼的?」愛裡喝了口飲料,隨口問道。

  「只是覺得無聊,所以出來走走,山口呢?」

  「啊……我在等人。」愛裡喝飲料的動作一下子頓住,語氣變得咬牙切齒起來。

  「這樣啊……」看到愛裡一下子變了的表情,青山大概也猜出來是在等誰了,「是……仁王同學嗎?」

  「恩?你怎麼知道?」愛裡納悶地看過來。

  「……你們,在交往嗎?」猶豫了下,青山沒有回答愛裡的問題,而是輕聲問了個他目前最想知道的問題。

  「交……交往?」愛裡皺了皺眉,「怎麼可能。」

  雖然她這麼回答,雖然她的表情與羞澀高興掛不上邊,但是他還是莫名地情緒低落起來。

  愛裡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展露別的樣子,對待他一直都是客氣的,與她對待其他人沒什麼兩樣,但是仁王不同,他看得出來。

  「是嗎……」

  「你怎麼了?」聽出青山語氣不對,愛裡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山口……」

  「恩?」

  ---本來想一直不說出來的,也知道現在自己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改變什麼的,但是……不能控制了。

  「我……喜歡你。」

  「……」愛裡真的僵硬了,她慢慢放下手,看向微低著頭沒有看她的青山,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雖然知道,現在說出來沒什麼用了。」

  ---也許僅僅只是憑著衝動說出來的,也許對她的喜歡並不是那麼深,也許最初的時候只是羡慕她那樣的性格。

  ---因為希望見到她,所以延長了自己的打工時間,所以改變了自己原來選擇的學校。

  ---但是,都無所謂了。

  ---本來,她也不會答應的,自己早就該知道的。

  「你……」愛裡有點尷尬地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剛起了個頭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該拒絕的。

  可是……好像需要一個理由。

  或者,這並不需要理由?

  「我……」愛裡咬咬牙,她對這些事情完全沒有經驗,只能想到什麼說什麼,「抱歉。」

  「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答案的。」青山自嘲地笑了。

  「……為什麼?」為什麼喜歡她?這種性格,她原本以為自己並不那麼討人喜歡的。

  而青山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問的是他為什麼會知道她會拒絕,「……因為,看得出來啊,山口,是喜歡仁王同學的吧。」

  愛裡的眼睛倏地睜大,連自己之前的問題都忘記了,話都說不完整了,「……我……我喜歡……仁王?」

  「……應該是的吧。」

  「因為除了他,你對誰都是一樣的。」

  愛裡不知道該回答了,否認或者承認,好像都沒有意義,在他的眼中,原來自己對仁王是特別的嗎?她一直都不知道,吉野的事情發生之後,她有好好想過,但是卻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什麼,她之前沒有喜歡過別人,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只是下意識地覺得不是自己這樣的。

  「喜歡……是什麼樣子的?」

  「恩?我也說不清楚,大概……這個人在自己眼中是特別的吧,在這個人面前,自己也會變得不一樣吧。」

  ---特別。

  ---不一樣。

  好像,有點明白了。

  「……我知道了。」

  知道了以後,要正式地回復對方,「……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

  *

  「赤也……我真的很趕時間。」仁王面無表情地撥開切原赤也扒在自己身上的手,往前方看了一眼。

  「可是……可是我肯定會找不到路的。」聽這話說的,迷路了他還挺理直氣壯。

  三十分鐘前仁王雅治在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遇見了在便利店門口迷茫地打轉的海帶同學,雖然很想無視然後直接走過去,但無奈切原已經先發現了他,高喊著仁王前輩一路向著他奔過來,仁王一瞬間覺得有些不詳,哪知道這預感成真了。

  先是帶著身無分文肚子空空的切原去吃了飯,這傢伙吃拉麵的速度倒是很快,但是……吃的很多啊!仁王一邊看時間一邊看著桌子上越積越高的拉麵碗,不禁扶額歎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時作弄他太多次了,到了關鍵時刻這傢伙居然來纏住他了。

  「多謝招待!」吃飽了的切原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謝天謝地你總算吃完了,所以……」仁王翻了個大白眼,掏出錢包來結帳,「我要走了。」

  付完錢之後從拉麵館走出來怎麼變成現在這種情況的仁王一點也不想回憶,切原赤也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所「仰仗」的這位前輩已經是非常非常地暴躁,暴躁到會做出些會令他很驚恐的事情。

  「赤也。」仁王拿出手機,上面的時間顯示自己已經遲到了七分鐘左右,看到時間他更是鬱悶,但他越是鬱悶便笑得越是陰森,就連切原這個單細胞生物都感到了不妙,連忙放開拉著仁王的手,顫顫巍巍地點頭答到,但是這種十分良好的態度並沒有贏得仁王的原諒,他十分傷感地望著天邊飄蕩過去的雲朵,然後低下頭,微笑著告訴切原,「我已經發消息通知真田了。」

  「哦……」還沒反應過來的切原呆愣地點了點頭,等到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的時候,仁王已經走出去一段路程了,「仁王前輩!不是吧?!」

  「是的喲,而且你最好在那邊等著,不然真田來了看不到你的話……」仁王停下裡,扭頭笑著說道,「會……非常,非常,非常生氣的喲。」

  ---儘管我現在也非常非常地生氣,不過嘛,還有事情要做,就下次再收拾你吧。

  警告完小海帶之後,仁王轉頭就跑,他已經遲到太久了,真怕愛裡等得不耐煩先走了,她是什麼性格他還是很清楚的,真的不在的話……切原下周就等著吧。

  這段路程並不太長,等到仁王到了約定的地點的時候,正看到愛裡倚著牆站著,低著頭,手裡的飲料罐小幅度地晃動著,仁王正想走過去,卻聽到愛裡的聲音響起。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

  他的腳步一下便定在原地。


第32章 只是這個

  青山已經走了,愛裡往後一倒直接靠在了牆上,水泥牆壁的濕冷透過襯衫面料浸進來,她深深吸了口氣。

  好像說了些不得了的話呢。

  身後有風聲,除此之外安靜得有些奇怪,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一般,愛裡猛地轉過身,她等了很久的人,就站在她身後,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被……聽到了嗎?看到仁王的一瞬間,愛裡立刻就想到這種可能,頓時耳根發熱,雖然因為天氣的原因她的臉之前就已經很紅了,但察覺到自己竟然臉紅了,她不由得微低下頭,覺得不說話好像氣氛很奇怪,低下頭的同時愛裡也說話了,「你還真是『早』啊。」

  聽起來與平時並沒有什麼差別,愛裡暗自想著,對面卻是沒有回答,過了一小會兒,忽然響起腳步聲,然後就看見仁王的鞋子出現在了自己低垂著的視野中,「抱歉。」

  他這麼一本正經地道歉,反倒讓愛裡驚訝地抬起了頭,走到她面前的仁王微微笑了起來,但很奇怪的是,愛裡完全找不到一點笑意,「你……怎麼了?」

  「……沒事。」

  ---不知道她說的喜歡的人是誰。

  ---也無法想像她會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子的。

  ---聽到的一瞬間忽然想起裡美的話,好像真的被人搶先了啊。

  ---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話了。

  「你沒發燒吧?」愛裡對於這樣的仁王十分的不習慣,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類似於調侃的話,但是對方這次卻沒有嬉皮笑臉地反駁她。

  「我來,是想給你這個的。」仁王那手上拿著的東西遞給愛裡。

  愛裡順手把手上已經空掉的易開罐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接過袋子。袋子裡是一個看得出來年代很久遠的娃娃,她疑惑地把它拿出來,因為過去太久了,她沒有認出來這是小時候的自己,「這是什麼?」

  「我以你為原型做的,不過八歲小孩的手藝,不是很好,你不喜歡的話,可以扔掉。」

  「……」仁王的語氣怪怪的,愛裡卻也沒有多想,聽他的的意思大概就是初次見面時的自己吧,這樣一提醒,她倒是想起一些片段來了,「恩,確實挺難看的。」

  「是吧。」

  「……不是,也不是說很難看。」愛裡被仁王今天的態度弄得有些迷茫了,他難得正經的態度居然讓她的神經緊繃起來,總覺得這好像是什麼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徵兆。

  「沒關係……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叫我出來,只是為了這個?」愛裡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叫住了已經轉身的仁王。

  他聽見這話,並沒有轉回來,只是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在認真想著什麼事情一樣,但是這又什麼好想的呢?

  「……只是這個。」良久,他才說道。

  「……這樣啊。」期望落空,愛裡莫名其妙地感覺到失落,把手上的娃娃放進袋子裡,又重複了一遍,「……這樣啊。」

  「……恩。」

  *

  *

  「雅治?」正在廚房裡忙活的裡美聽到開門的動靜探出頭來,正看見在玄關處換鞋的仁王雅治,於是便招呼他過去幫忙。

  「我有點累,先去睡一會兒。」仁王笑了笑,看起來真的很疲憊的樣子。

  「……?」裡美也看出來仁王此時的情緒不是很好,雖然平時對他真是恨得牙癢癢,但還是看見這樣子的弟弟果然還是很擔心啊,「怎麼了?」

  「……」仁王沉默了一會兒,才苦笑道,「恩,好像是失戀了。」

  「……!」裡美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小愛裡拒絕你了?!」

  「……沒有。」仁王對於裡美迅速猜出是愛裡這件事並不驚訝,但是仔細想想,她並沒有拒絕自己,只是有了喜歡的人而已,但是結果不還是一樣的嗎?

  「沒有你失戀個什麼勁啊!也沒去告白嗎?!」仁王的說法讓裡美瞬間從同情變為恨鐵不成鋼的態度,十分迅速便沖到了仁王便前,揮舞著還沒有放下的鍋鏟惡狠狠地批評道,「一個男生這麼點膽子,連告白都沒有就放棄了,還垂頭喪氣地回來!」

  「……但她有喜歡的人了。」仁王很嚴肅地反駁道,他可不是那種自討苦吃的人,明知道沒什麼可能性還要硬闖一闖的,那不叫勇士,叫傻瓜。

  「她親口對你說的?」

  「我親耳聽見她對別人說的。」

  「不是對你說的你就假裝沒聽到嘛!給我去告白!」裡美果斷做了決定。

  「不要。」仁王這邊也是果斷拒絕。

  「那我幫你說!」裡美瞪著仁王威脅到。

  「你覺得她會相信嗎?」仁王優哉遊哉,愛裡絕對會認為裡美在開玩笑的。

  「雅治!給我重視起來!才十幾歲的小孩而已,天天想著結果啊面子啊,以後想起自己為了這些東西而放棄對方,難道不會難過死嗎?」

  不知道是她晚熟還是她家弟弟早熟,連帶著他周圍一圈的朋友看起來都很沉穩,但她並不覺得沉穩就一定好,十幾歲的年紀,卻把自己心裡想的都藏起來,這些男孩子的堅韌和毅力讓她很多次都很驚訝,但同時也覺得比起一般的孩子來說,他們少了一些衝動。

  衝動是魔鬼,大部分都不是好的,但能夠衝動的時間也不多,這種時候不上的話,以後絕對會會的腸子都是青的。

  「……裡美,你也年紀不小了,怎麼老是這麼衝動?」

  「我才不像你!」裡美又是揮舞了下鏟子,「要聽到小愛裡的親口拒絕才能回來沮喪,才能說自己是失戀了,懂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裡美感染了,回家的時候還鬱悶得要命,但現在卻輕鬆了不少,裡美某些話說的還是對的,其餘的就先忽略吧。

  自己還沒有被拒絕。

  而且條件看起來也不錯,應該還是有點希望的吧?

  擺脫了低氣壓,狐狸立刻開始動起了腦筋,雖然……想到的都不是什麼好主意。


第33章 傾訴

  下節課是體育課,愛裡一直坐到快要上課的時候才起身,這個時候去換體育服也來不及了,她本來就不打算去上這節體育課的,她要翹掉這節課打電話給花信。

  上課鈴聲響徹整個校園,愛裡剛好走出教室門口,一整條走廊都沒有人,靜悄悄的,愛裡放輕腳步,獨自一個人往樓下走。這幾天她都沒再跟仁王說過話了,手工社也沒有再去,之前已經和社長打過招呼了,本來就是交換生,所以來不來社團也沒什麼關係。下了課待在教室裡發呆,放學後就直接回住的地方,沒有機會也不想和仁王說話。

  那天的那些話,到底還是讓她失望了,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她對這些還是不清不楚的,不明白仁王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

  他說只是那個娃娃。

  所以說,沒有多餘的想法吧,有那些多餘的想法的人,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

  一邊想這些有的沒的事情,愛裡已經到了體育器材室的後面,這裡是她之前亂逛的時候發現的,這地方很少有人來,但卻也被料理地很好,愛裡隨便找了棵樹坐下來,遠處傳來隱約的呼喝聲,不知道老師是說了什麼,學生們都在叫苦連天。

  花信這節課應該是自習課,而且她通常都是把手機設置為靜音,打過去不會驚動其他人,不過她能不能接到,那就要看愛裡的運氣如何了。

  「嘟……」

  愛裡撥出電話之後便靠在樹幹上看著頭頂的樹冠,樹葉完全連成了一片濃綠,風吹動著枝葉,偶有縫隙,陽光便立刻灑落下來,影子零零碎碎地被切分開來,一片斑駁。

  「喂?」

  ---運氣不錯。

  「喲,花信。」

  *

  *

  沒有來。

  點過名之後,老師還是照常上課,所有學生都開始做準備運動,仁王卻是心不在焉地看向教學樓的方向,但是因為反光的原因,教室裡的情況都看不清楚。

  一開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愛裡都在躲著他,他一直想要找個機會跟她說清楚,好好的說清楚,但這些天他完全找不到機會,下課的時候,她不是趴在桌上補眠就是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發呆,想要放學後去找她,但是放學後她走得比誰都快,雖然這兩天訓練加緊了,他還是抽出了一天去了手工社報導,但是卻沒能看到她,問過前田奈緒之後才知道她之前就打過招呼說接下來的社團活動都不來了。

  到了這種地步,再不知道她在躲著他的話,他也算是傻到家了,還叫什麼詐欺師。

  之前想好的做法一下子全部都亂了。

  這節體育課,她乾脆就不來了,仁王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因為這幾天都在想著這件事,導致訓練的時候都不能百分百地集中注意力,昨天還被真田給訓了一頓。

  所以說,他還真是不如她瀟灑呢。

  ---要快點結束這種狀態才行。

  *

  *

  「……我說你啊,去了神奈川之後就沒什麼消息了,結果今天居然在我上課的時候打來電話!」花信也是翻書包拿書本的時候看到手機在閃才知道她打電話來,知道她是什麼性格,居然在上課的時候打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她果然就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跟老師說了自己肚子不舒服之後就出了教室。

  「啊,抱歉抱歉。」愛裡靠在樹幹上,眯著眼睛沒什麼誠意地說道。

  「你這人……」花信翻了個白眼,隨即便轉入正題,「怎麼了?」

  「……有點問題啊。」愛裡沉默了一會兒後才笑著說道。

  「什麼問題?」花信皺眉,她可是從來沒見過這傢伙煩惱的樣子,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懶洋洋沒有精神的樣子,此時聽到她說有點問題,花信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

  「唔,怎麼歸類呢?」愛裡有點糾結,半響之後才確定了這到底是屬於什麼問題,「大概是……戀愛的問題?」

  「……哈?!」花信在電話這頭初初聽到這個回答,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是發了個單音,以表示自己的震驚。

  「你這什麼反應啊?」愛裡好笑。

  「戀戀戀愛?!你喜歡別人還是別人喜歡你?有人跟你告白了嗎?」花信自顧自地猜測到,愛裡雖然是這種死樣子,但是學習優異的女孩子喜歡的人還是挺多的,而且愛裡長得也不差,之前就有幾次被她看到了,愛裡之前也從來沒有因為這種事情而有過煩惱,這次居然說是這方面的原因。

  「我有喜歡的人了。」

  「立海大的?」花信不敢相信,這才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啊,怎麼就有喜歡的人了呢?愛裡要是這麼容易就喜歡上一個人,之前在青學早就談戀愛了吧。

  「對。」

  「真的喜歡?」

  「……我不是很清楚。」愛裡輕輕歎了一口氣,她就是不明白才會來求助花信啊,雖然她的戀愛經驗也不多,但總比她這個完全一片空白的人要好太多了。

  「那你怎麼知道自己喜歡那個人?」花信納悶,愛裡在這方面還是有點遲鈍的。

  「有人跟我說啊,喜歡那個人的話就會覺得不同,在他面前自己就會變得不一樣。」愛裡照著把青山的話說了一遍。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這還是說的太簡單了。」愛裡無奈,果然還是遲鈍啊。

  「如果只是從這一方面去考慮的話,很容易會搞錯的,你先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看這個男生的吧。」

  「怎麼看……」愛裡閉上眼睛,慢慢地回想遇到仁王之後發生的一切,「我並不是到了立海大才認識他的,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剛開始好像是討厭他的,但是他幫了我很多次,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她的記憶裡向來很好,這才一個月,這麼短的一段時間,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重新回憶的時候,她才發現仁王從來都不是她最初以為的那種人,用溫柔來形容其實是有點驚悚的,但是除此之外愛裡想不出什麼詞語,裡美也是,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但是他應該是不喜歡我的吧。」愛裡有點遲疑地說道,其實她已經是篤定仁王不會喜歡她了,現在會議這種遲疑的語氣說出來,只是自己的不甘心在作祟而已。

  「聽你這麼說,我覺得……他好像是不討厭你的。」花信其實很想說聽她這麼說就覺得那個男生好像對她很特別,但轉念一向對每個女生都好的男生也不少見,也就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去。

  「不討厭啊……」愛裡忽然笑了笑,不討厭好像也挺好,但是自己失望的那個漏洞卻是越來越大了,完全補不好了。

  「愛裡,有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說嗎?」

  「……沒有。」

  她不知道怎麼說,也不知道說出來會怎樣,還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就要回去了,也許再也見不到他了,說了之後尷尬也沒什麼關係的吧?

  「要不要去說呢?」

  「我不知道……」

  「愛裡,我這麼說吧,你難得喜歡上一個人,以你這種死性格,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還不如趁現在,說了吧。」

  「……雖然是鼓勵的話,但是聽完好想揍你是怎麼回事?」

  「咳咳,總之是你的事情,還是要你自己去做決定。」

  「……我知道了。」

  與花信的通話在對方忽然驚叫著說自己出來太久後結束了,她乾淨俐落地掛了電話,愛裡放下一直舉在耳邊的手機,看著通話結束返回主介面的螢幕,發起了呆。

  螢幕暗了下去,周圍的風聲漸漸打起來,吹得頭頂的樹葉一陣輕響。

  然而在這片喧鬧的寂靜中,她卻忽然聽到一個人的聲音響起。

  「……你在這裡。」


第34章 喜歡的含義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沒有一個確定的想法,總是覺得這樣就好,什麼都不願意去改變。本以為這種性格肯定交不到朋友的,但朋友好像並不被這種外在因素所局限,最開始的時候有花信,後來逐漸又有了千重子和深草,儘管如此她的性格卻依舊沒有改變。

  這種被人形容為「死性格」的性格。

  這種大概不會招人喜歡的性格。

  不喜歡看少女漫,肥皂劇,但總會被身邊的人纏著看上一些,這些東西看多了之後總會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漫畫啊電視劇啊,似乎總是會從好的方面入手呢,不管最開始是不是好的,最後的結果大多都是好的,這樣也好,她不喜歡看悲劇,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好像漂浮在空中一樣,雖然甜蜜得像是棉花糖,但同時也很容易一腳踩空墜下去。

  愛裡也曾經想過未來如果有喜歡的人會是什麼樣子的。

  她不喜歡矮個子,不喜歡話多輕浮的,不喜歡邋裡邋遢的男生,從這幾方面來說,仁王似乎很符合,雖然看起來有些輕浮,但實際上卻是極為認真的人,話也遠沒有達到令人厭惡的多的程度。

  看起來好像會喜歡上他是必然的。

  然而讓她找原因的話,她卻一個都說不出來。

  如果真有人問這種問題,想必她會像現在一樣,看著對方,什麼話都不說,儘管,面前這個人,就是她不久前才意識到的,喜歡的人。

  「……你在這裡。」仁王不知道從哪裡繞出來的,看到靠在樹上的愛裡明顯松了口氣,但是卻沒有走過來,而是站在原地看向她,這一句話之後,便什麼都不說了。

  「…………」愛裡張了張嘴,但卻連基本的招呼都不會打了,她只好訕訕地閉上嘴,扭過頭看向操場的方向,還沒有下課,因為操場上還是有很多學生和老師,她起初以為自己走神沒有聽到下課鈴聲,現在看來,某人是和她一樣,翹掉了體育課,而且是中途翹掉的。

  「心情不好嗎?」她這邊不說話,仁王沉默了一會兒只好自己起了話頭。

  「……我,回去之後,再也不來立海大了。」仿佛賭氣一般,愛裡沒有回頭,對仁王說道。

  「……立海大不好嗎?」仁王假裝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很好啊,非常好,比青學好很多,但是,我不想在看到裡面的人了。」

  「……」仁王閉了閉眼睛,他有點後悔之前耍她耍得那麼厲害了,「還沒有……討厭到這種程度吧?」

  「有的。」愛裡忽然轉過頭,站起身走近仁王,非常認真地說道。

  「是我吧。」

  「恩。」

  「喂喂,你承認得太乾脆了。」仁王無奈。

  「是事實,所以沒必要遮遮掩掩。」

  「……但是,我不討厭你。」

  「你為什麼要討厭我?我又不招人討厭。」愛裡仰起頭盯著仁王的眼睛,忽然間有些難受,但下一秒她就把這種心情給扔掉了,她覺得自己現在很像是惡俗劇情中的女主角,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抖了抖。

  「唔,裡美叫我來說的。」看到愛裡忽然抖了抖,仁王之前那些古裡古怪的情緒全都不見了,他知道現在愛裡肯定又在想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

  「說什麼?」被裡美的名字拉回注意力的愛裡轉頭看向他。

  「說……」仁王俯下身子,靠近愛裡的耳朵,「……我喜歡你。」

  本來被這個動作驚得要往後退的愛裡聽到這句話猛然間便僵在了原地,像個機器人一樣抬起頭看向仁王,沒想到兩人之間的距離靠得太近,額頭一下子就撞在一起,被這麼一撞,她忽然回過了神,一下子便往後退去,捂著耳朵瞪圓眼睛怔在原地。

  仁王似乎是覺得這種反應很有趣,追了一步還是站在愛裡的面前。

  「……有意思嗎?」等了半天卻等來愛裡這句話,仍舊捂著耳朵的女生面無表情地抬起頭,讓仁王怔了一下,「開這種玩笑一點意思都沒有吧?」

  「我……」

  「非常惡劣,非常討厭。」愛裡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說真的。」

  「你的真話有多少?」愛裡深吸一口氣,剛聽到這話之後她確實是驚訝,但是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就明白是不可能的,一時被怒氣沖昏了頭,她反而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

  「……這麼耍別人……很有意思嗎……」愛裡低著頭喃喃自語道。

  ---他是知道了吧。

  愛裡知道仁王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他說是裡美讓他說的,那麼,是裡美知道了還是他知道了,說這種話是來安慰她的嗎?這種「喜歡」又是哪種層面上的喜歡呢?這麼隨便就說出來,肯定不是她這種喜歡吧。

  「……我告訴你,如果不是真的有配得上『喜歡』這種感情的詞,就不要輕易地說出來。」平復下自己的心情之後,她才緩緩說道,「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你對面這個人,抱著什麼樣的心情聽你說『喜歡』,詐欺師也不行。」

  「我有。」仁王收起之前的表情,以十分嚴肅的神情說道,「我有,只是你之前不知道而已,只是……我之前也不知道而已。」

  愛裡倏地抬起頭,他很認真地看著她,沒有她想像中的笑容以及輕鬆,而是以一種非常嚴肅認真的神情看著她。

  「你……有?」

  「我有啊,只是,你沒有吧。」

  「……我……我有!」

  「我知道,但是……」仁王有些苦澀地笑了起來,這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他,「不是對我吧。」

  「……」愛裡愣住了,他到底是從哪裡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別人?

  「山口,雖然還是希望你能夠高中選擇立海大,但好像理由不夠充分啊。」仁王看向操場的方向,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啊,今年立海三連霸達成的話,你再來立海大怎樣?」

  「立海三連霸……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出去比較好聽啊。」

  「……如果一定要來立海大的話,那絕對不是這種奇怪的理由。」

  「那是什麼?」

  「我……冬天很怕冷,想要拔狐狸皮做一件大衣。」

  「……?」仁王愣住,他應該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她來立海大的理由是為了他吧?

  「好啊,隨時歡迎。」

  就在愛裡都快要懷疑目前這種情況隨時都會冒出少女漫中的粉紅泡泡的時候,一道聲音突兀地擠了進來,之所以說這聲音突兀,是因為現在還是上課時間,這人卻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而且,還是認識的人,雖然只是仁王一個人認識。

  「仁……仁王前輩?」海帶同學帶著他依舊是亂糟糟的海帶頭一臉茫然天真無邪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愛裡有些尷尬地退後一步,仁王現在真的覺得自己的報應到了,每次關鍵時候這傢伙總是會出來搗亂,原以為現在的時間和地點都已經足夠安全,可還是沒能防住這位……

  「赤也……」仁王低氣壓中。

  「我……我是來還籃球的,可……可是沒找到門……」切原赤也雖然遲鈍了點,但對於危險的感覺還是很敏銳的,當下拖著籃球筐子往後躲。

  「直走,向右,然後開門進去,還掉籃球走出來,瞭解了嗎?」

  「知……知道了……」切原赤也磕磕巴巴地說著,點了點頭立刻便拖著籃球跑了。

  等到仁王再回頭的時候,愛裡早就不見了。


第35章 咖啡廳奇遇記

  一直到下課回教室,仁王才再次見到愛裡,她正趴在桌子上,好像是已經睡著了一般,剛剛回來的松井靜似乎彎下腰想問什麼,但看到她在睡覺便不再說話,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仁王這才確認她確實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看到她趴在桌子上上安安靜靜的樣子,他忽然想起來,這幾天都很少看到她這樣趴著睡著了。

  「又沒上體育課,有這麼累麼?」他笑笑,輕聲說了句。

  「仁王你說什麼?」前排的男生聽到聲音轉頭問,仁王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看起來,就好像是了了什麼心事一般,放心地睡過去了呢。

  可是他高興了還沒幾分鐘,想起切原赤也就變了臉色,一臉黑線地想著下午的社團活動要怎麼給切原那傢伙,好好告訴一下他「前輩」是什麼意思。

  正興高采烈地拿出姐姐給他做的特製便當的切原忽然間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僵硬地把舉高的手縮了回來,然後身子抖了一下,明明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他卻是感覺到了有如冬天般的寒冷。

  說起來,切原赤也這個人,真不知道是該用遲鈍來形容好還是用敏銳來形容好。

  還好體育課之後是午休,愛裡才能睡個好覺,她醒來的時候離上課只有十分鐘了,懶洋洋地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再揉揉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雙眼,教室裡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前面的松井靜一坐下便猛地轉頭,嚇了她一跳,「山口,你身體不舒服嗎?」

  「哈?」愛裡茫然。

  「體育課沒去啊,雖然你沒去也沒關係啦,說起來還真是不太爽呢交換生什麼的真是占盡便宜啊……」松井靜迅速開啟話嘮模式。

  「這個嘛……」愛裡突然笑了。

  「恩?」看到她笑了,正在說個不停的松井靜也停下來,準備聽她說話。

  「因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哦。」

  「什麼事情啊?」松井靜追問。

  「……秘密。」

  等了半天就等來這種說了跟沒說一樣的答案的松井靜非常不滿,正想說什麼卻看見對面的女生露出從來沒有見過的神情回頭看了一眼,由於視角原因,她並不知道愛裡這一眼是在看什麼,自然也沒能看見仁王在接收到這一眼的時候,破天荒出現的那種呆愣的表情,雖然只是一瞬。

  秘密嘛,越少人知道才越有意思。

  *

  *

  下午的社團活動中,忽然出現的愛裡讓前田奈緒很是驚訝,之前愛裡說得那麼肯定,好像之後都不會再踏入手工社的大門一樣,現在這是……

  「解決了?」前田奈緒的問題很有深意,應該說這位少女的感覺非常之準確,加上平時對人的觀察也足夠細緻,所以才能很快就捕捉到愛裡和仁王之間不普通的情感變化,愛裡突兀地走掉了,仁王古裡古怪地從忙的要死的網球訓練中抽身來這裡,但從這兩處她就大致能判斷出來了。

  「解決什麼?」正在抽出一根紫色的細繩的愛裡頭也沒抬,她根本沒聽出前田奈緒話裡的意思。

  「仁王啊。」

  「……」這個名字一出場,愛裡手裡的細繩便輕飄飄地落在了桌子上,女生愣愣地抬起頭,顯然是完全沒有準備。

  「看起來是解決了呢。」前田奈緒笑眯眯地扔下一句話,便繞開她走到了自己原本的桌子邊上,只留下愛裡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身影飄然遠去,什麼都說不出來。

  手工社的活動時間本來就不長,現在更是因為接近期末而早早結束,愛裡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遇上了第二波的回家人潮,她站在人群中考慮了一會兒,轉了方嚮往網球部走。

  網球部則跟手工社完全不同,接近期末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更接近全國大賽的時間而已,所以根本就沒有休息這兩個字,愛裡走到網球場的時候,所有部員都在熱火朝天地訓練當中,人很多,她不得不慢慢地掃視著全場,費了一番功夫才看到某只狐狸的身影。

  他的對面是才見過沒多久的那位海帶頭同學,正有氣無力地掛在球網上,眼睛半開半閉,一副快要累死的樣子,對於切原赤也這種單細胞生物來說,今天真是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日子,前輩們幾乎都來指教了他一次,不僅如此,訓練量還奇怪地翻了一倍,要不是看到所有人都跑完圈而自己還在跑道上轉悠的話,他是絕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訓練量增加的,從這一處開始,揮拍次數之類的基礎也都翻了一倍,雖然很奇怪,不過看到副部長的那張黑臉,他還是沒膽子去詢問,只好乖乖地照做。

  總感覺自從上次副部長領自己回來之後,就變得更恐怖的感覺,切原邊做著俯臥撐邊想著。

  整了切原一通之後,仁王感到十分地舒暢,但總有一口氣還是憋在胸口,說到底,現在再來教訓這傢伙已經完全沒有什麼意思了,因為那個過程被打斷了就是被打斷了,總要找機會再來一次才能讓自己不遺憾啊。

  無聊地揮了揮拍,仁王不經意掃了場外一眼,本來散漫毫無目的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了,與他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的愛裡挑了挑眉,說實話剛對上的時候她真的是嚇了一跳,不過還好沒有做出退後一步之類的丟臉動作,注意到他看過來,愛裡也就抬手揮了揮,少女都如此坦率了,仁王這邊怎麼能彆彆扭扭呢?於是仁王舉起另外一隻手,依樣對愛裡揮了揮。

  「……哦,拿下了。」身邊忽然出現詭異的眼鏡反光,正在專心揮手的仁王驚了一下,扭頭就看見柳生看著場外的愛裡,推了推眼鏡點點頭。

  「那是。」仁王也不愧是臉皮厚的狐狸,一仰頭挑眉應道。

  「今天……是我們兩個收拾球場吧。」柳生默默地補了一刀,這傢伙這麼得意的樣子看起來真是不爽,雖然社團活動等會兒就結束了,不過還要收拾球場,夠他忙一段時間了,反正是壓縮了他歡喜的時間。

  想到這裡他真是異常寂寞,總感覺最近周圍的隊友都紛紛找到了真愛的樣子呢,柳身邊那個百瀨留矢,雖然還沒成,不過看起來也快了,冬天的時候還悶悶不樂的部長最近身邊也出現了另外一個姑娘,現在連這只狐狸都交了女朋友了。

  或許,他也應該主動出擊一次?但是,沒物件呢……

  「噗哩,比呂士,今天你先幫我做著吧,下次我替你。」

  「我拒絕。」

  「唔,上次拿了你麵包的那個女孩子,我知道她的名字哦。」

  「成交。」

  ---物件嘛,這個女孩應該也算吧?

  *

  *

  距離仁王他們結束訓練還有一段時間,愛裡想著自己果然還是做不到等著他訓練結束啊,然後就瀟灑地走掉了,還雜場內與隊友對打的仁王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爭取到的不收拾球場已經毫無意義了,等到他看到球場外已經不見了愛裡的身影時,他才真正傻了。

  只可惜那時候已經是社團活動結束的時候,愛裡早就走了,現在出去也絕對追不上她了。

  心裡已經十分無力的仁王長籲了一口氣,柳生卻似乎比他更注意場外一樣,在他剛歎氣的時候就湊到了他旁邊,「人不見了。」

  「……恩。」

  「所以你要收拾球場嗎?」

  「我想了想,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就不用改了,順便一說,你看那裡。」仁王立刻恢復正常,笑眯眯地指了指場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柳生看到了抱著一整袋麵包面無表情走過去的少女。

  「哦呀,好不湊巧,比呂士,我先走了哦。」仁王送上最後一刀便溜之大吉。

  訓練結束之後沒多久,球場上的人便走了個乾淨,柳生雖然非常想掐死那只狐狸,但工作當前,也只好先放下個人私怨。

  「要吃嗎?」他撿球撿得腰酸背痛的時候,忽然有個非常冷淡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很不情願一樣,他抬頭一看,剛才抱著麵包走過去的女生就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低頭看著他,漆黑的長髮垂落下來,襯著瓷白的肌膚看起來就好像是怪談裡的雪女一般,不過此時,漫天散落而下的並不是北國的大雪,而是片狀的陽光。

  「?」

  「麵包。」

  「……好啊。」

  *

  *

  裡美今晚要加班,仁王走出學校沒多久就找了家常去的咖啡廳打算解決晚餐,誰知今天去得太晚,咖啡廳早已經坐滿了人,仁王環顧了一眼確定沒有空的位置後正想走,一邊的服務生便迎上來問道,「請問,您介意拼桌嗎?」

  「啊,不介意的。」仁王搖搖頭,有個能吃飯的地方就好。

  「那請來這邊,這邊的桌子只有一位客人,她不介意拼桌。」服務生彎著腰指了個方向。

  「好。」仁王轉回來,跟在服務生的身後走。

  兩人走到了咖啡廳裡面一個靠窗的位子,因為位置的原因,仁王只能看見那個女生搭在桌子上的手,桌上放著本雜誌,盤子露出了一小點。

  等到他走到桌邊的時候,女生才抬眼看了他一眼,正端到一半的紅茶被子停在半空中,本來只打算點點頭示意的,卻沒想到是認識的人。

  「喲。」仁王在經歷了短暫的驚訝過後,很快便展露了笑容。

  「恩。」愛裡放下杯子,眨了眨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說實話,現在這種情況她稍微有一點尷尬。

  「要這個……這個……還有咖啡。」但是仁王卻是毫不在意地坐了下來,順便點了東西,服務生拿著功能表走掉之後,他便支著下巴看她。

  「幹嘛?」愛裡低頭看雜誌。

  「沒什麼。」仁王笑,他有個念頭一直都忘了說出來,「還真是巧呢。」

  ---無論是什麼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完蛋……好想寫柳生和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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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沒有關係

  沒過多久仁王點的東西也全部上來了,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點,無論什麼時候這家店上菜的速度都很快,忙的時候和清閒的時候都井井有條,從來沒有出現過錯誤。

  愛裡吃飯比較慢,加上要注意自己的胃所以養成了細嚼慢嚥的習慣,仁王來的時候她已經吃了有一會兒了,可是仁王開始吃的時候,她的盤子卻還是跟之前差不多的樣子,但是她確實是一直在吃的,這個仁王倒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蛋包飯看起來不錯。」仁王看愛裡慢條斯理地用勺子分離蛋皮,忽然說了一句。

  「還不錯。」愛裡瞥了他一眼,手下動作沒停。

  「好像很好吃。」仁王又說道。

  「你的東西很難吃嗎?」愛裡的勺子停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放下,仁王看起來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一樣,她是這麼認為的,有東西不吃卻一直在沒話找話,看起來真是可疑。

  「也好吃。」看到愛裡終於是把注意力放到他這邊了,仁王搖搖頭,眯著眼笑道。

  「那你還說個不停,會涼掉的。」

  「唔,就是覺得你的看起來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想說的話並不是這個。

  「你也要嗎?」愛裡指了指自己的蛋包飯,這傢伙的意思她完全搞不清楚,古裡古怪的。

  「那就吃不下啦。」

  「下次來吃啊。」

  「就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愛裡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這家店的蛋包飯又不是每天一個樣,會有什麼不一樣?

  「現在嘛……」仁王分別指了指自己和愛裡,「是兩個人。」

  「之後嘛……說不定是一個人。」

  「……」愛裡語塞,不知該怎麼接話,她也不是真的遲鈍到腦子堵塞的程度,這時候總算是聽出來仁王的畫外音了,她咳了一聲,扭頭看向窗外,眼珠子到處亂轉,就是不肯看向對面的仁王。

  「恩,今天中午應該算是被赤也打斷了吧?」仁王也沒在意姑娘沒看想自己這邊,繼續往下說。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過程,不能省略的過程。

  ---所以必須要說清楚,開始和結束都要有一個明確的界限。

  「打……打斷什麼?」愛裡低著頭,看到校服裙子上的一點褶皺,她一邊伸出手指去撫平一邊輕聲問道。

  「……下一步應該是……」仁王忽然停住。

  長時間的靜默讓愛裡忍不住抬起頭來,接近夏天的白晝開始變長,這個時候陽光才漸漸減弱了亮度,明亮刺眼的陽光稀釋到柔和溫順的程度,就連顏色都變成了溫柔的橙黃色,對面的少年頭髮上被漸次染上夕陽的顏色,不知道是不是被這淺淡溫和的顏色所影響,平時看起來沒個正經樣子的仁王眉眼也變得柔和起來。

  她聽見他的聲音再度響起。

  「……請和我交往。」

  連話語都變得溫柔起來。

  愛裡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想了半天才組織好語言,正準備開口,身後卻忽然傳來巨大的一聲響。

  愛裡下意識扭頭去看,另一邊的椅子被過往的客人給帶倒了,連帶著撞到桌子,桌子上的水杯也砸了下來,水杯砸了個粉碎。

  那邊在經歷了短暫的混亂後也安靜下來,服務生蹲下身收拾著地上的碎渣,以防這些東西傷到過往的客人,愛裡也就轉了回來。

  ---等一下,剛才好像有個很重要的事情。

  愛裡剛想起來,就見對面的仁王掩面低著頭,她以為仁王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連忙想要開口解釋,結果那邊飄來一個極其幽怨的聲音,「……每次都被打斷……」

  「……噗哈哈……」愛裡一怔,雖然知道現在笑很不好,但她還是忍不住啊。

  「別笑了啊……」仁王放下捂著臉的手。

  「……恩,說完再笑。」愛裡慢慢停了笑,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仁王同學。」

  「怎麼?」

  「我答應你啦。」

  「……聽起來有點草率。」仁王看著又開始笑的愛裡,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也跟著笑。

  「有什麼關係。」

  「啊,也是。」

  ---沒什麼關係的。

  ---確實是沒關係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啦,想寫番外,不知道是接著在後面寫還是另外開一篇,因為番外涉及到的不止是仁王和愛裡,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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