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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英美)中餐拯救世界》作者:男神都已嫁【完結+番外】

第96章 Chapter 96

  辣雞?垃圾?

  郝樂蒂看向謝爾頓•庫伯博士, 他正一臉得意, 「我教導的普通話是不是非常優秀!」

  這是郝樂蒂第一次覺得她不應該再放任謝爾頓詭異的中文學習方式, 繼「梅毒驢子——美的日子(good day)」和「猴子睡在我肚子裡——好滋味在我肚子裡」之後,她的中餐館被當眾砸場子, 獲得辣雞稱號。

  不得不說,她一瞬間聽見「郝樂蒂, 午餐真是好辣雞!」這句話時,忍不住有點想要關掉中餐館回家繼承億萬家產的衝動。

  好在她下一秒就想清這是謝爾頓•中文十級•庫伯先生搞得鬼。

  郝樂蒂手上端著一盤紅糖小鍋盔, 小巧的圓餅形狀可愛又酥脆誘人, 中心被烙成漂亮的金黃色,邊緣則白潤柔軟, 滿是甜軟可口的質感。

  這本來是要雙標給這位物理博士的,而現在,郝樂蒂看著書獃子童年小夥伴正為了「優秀」普通話自鳴得意的表情, 忍不住腳步一轉, 直接將這盤現烤的新鮮出爐鍋盔,放到了復聯三巨頭面前。

  因為剛才這三位先生一直在忙著專心致志吃豆花雞,並沒有加入其他食客的「辣雞」中文學習中。

  看來有時候貪吃也會帶來好運氣。

  食客們一頭霧水:為什麼是這三個貪吃鬼獲得雙標?難道郝樂蒂是在責怪他們的中文不標準?

  謝爾頓•庫伯:郝樂蒂今天竟然不再誇獎他卓越非凡的普通話水平!

  而獲得特殊待遇的大胸甜心, 正驚喜的看著今日雙標美食,「它們聞起來非常香。」

  郝樂蒂認真觀察了一會史蒂文又甜又英俊的臉蛋,確定他沒有長出雙下巴後,才向復聯介紹這一盤鍋盔, 「趁熱撕開,一開始最好小口吃, 餅皮裡包著的紅糖融化後很燙,但也非常香甜可口,最適合解辣。」

  她還沒說完,托尼•斯塔克和托爾就已經拿起一個小鍋盔從中間撕開,融化的熱乎乎紅糖冒著熱氣流出來一點,粘在包裹著糖汁的白面皮上,咬上一口不只有甜潤口感,面皮更是勁道且酥脆,好吃極了。

  這下托爾終於不再衝侍應生要米飯了,而是直接拿著紅糖鍋盔配籐椒豆花雞滿足的吃起來,胃口好的幾乎讓人目瞪口呆。

  郝樂蒂忍不住對雷神說道,「托爾,你真的應該控制身材了,你飛在空中的模樣已經快從矯健的雄鷹變成胖頭鵝,而且還是燒烤店養的肉鵝。」

  托爾本來正準備再次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裡,聽見中餐館小老闆堪稱惡毒的言論後,動作一滯,冤屈的看著她,「為什麼只說我,斯塔克能好到哪去?他的戰甲都快套不進去了。」

  郝樂蒂聳肩,「反正我們的鋼鐵俠先生早就自暴自棄沉迷高熱量食物,外加酗酒不愛健身,一塊腹肌走天下。」

  托尼•斯塔克放縱的吃著紅糖鍋盔,一臉吊兒郎當,「我是靠腦子取勝的天才發明家。」

  坐在托爾旁邊的邪神洛基,更是仗著長不胖的瘦削身材,非常囂張惡毒,「每天和你們這幾隻胖頭鵝坐在一桌吃飯,我可真是擔心感染上發福病毒。」

  「閉嘴!你這即將禿頭的傢伙!」復聯三巨頭聯合一致。

  郝樂蒂聳肩,一臉友愛,「別想太多,禿頭和發福都是中年危機的正常表現。」

  四位「中年男人」對視一眼,面無表情的垂頭吃午餐,決定單方面和郝樂蒂絕交十分鐘。

  而同一桌上的史蒂芬•斯特蘭奇,本來正忙著拽住魔浮斗篷鬥智鬥勇,以防這件不但花心,還增加了貪吃毛病的斗篷,搶走原本屬於他的午餐,但郝樂蒂剛一出聲,斗篷就立即變得乖巧,伸著衣角磨蹭她的手臂,郝樂蒂繼續拋出雙標誘惑,「你想嘗嘗醪糟紅糖冰粉嗎?」

  周圍的食客難以置信看著她,聲線提高,「你在和這件斗篷說話?!」

  竟然寧願給斗篷提供美食,也不給他們?

  並不知道「辣雞」普通話惹禍的中餐館飯友,紛紛以控訴目光看著小老闆,就連魔浮斗篷的現任主人斯特蘭奇,心理都很是不平衡——他吃不著甜品就算了,還得替花心斗篷付錢,上哪說理去?

  正在魔浮斗篷歡快的繞著郝樂蒂轉圈圈時,她褲子口袋裡的移動電話振動一下,郝樂蒂一邊將變得乖順的斗篷攬進懷裡,一邊掏出電話閱讀短信——

  「一杯公爵紅茶,無奶無糖——SH.」

  郝樂蒂皺眉,小卷毛不會是準備跑來帕薩迪納過冬吧?而且難道這就已經快到了?

  她思緒剛至,中餐館敞開的大門處,便由遠及近浮現出一個身穿基佬紫襯衫和黑色西裝的高挑身影,黑灰色羊毛大衣和藍色圍巾掛在手臂上,很明顯是從寒冷之地而來。

  他剔透的綠眼睛看向郝樂蒂,蹙眉催促,聲線低沉,「我的紅茶在哪?我提前發了短信。」

  郝樂蒂又看了一-->>

  眼短信發出時間,確定離現在只過了三十七秒,「你恐怕需要一個高速運轉且只為你一人服務,並且還能無視你所有欠揍行為的人工智能傭人,而不是一個開中餐館的前合夥人。」

  夏洛克•福爾摩斯將厚大衣和圍巾掛到吧檯旁的儲物區,再次重複無理要求,「三十七秒時間,已經足夠你找出一樁密室殺人案現場的所有細節,而我現在只是討要一杯紅茶而已,除非你患上了阿茲海默症,不然沒理由做不到。」

  郝樂蒂微笑,聲音溫和,「請馬上閉嘴,不然我會忍不住用雙手揪住你的滿頭小卷毛,在你疼的彎下腰時,再衝著你的腰腹狠狠送上一個膝擊。」

  夏洛克小幅度的搖頭,冷淡蹙眉,「這不是淑女行為,麥考夫會為此重新花費至少一周時間教導你的禮儀問題。」

  「如果邁克知道我揍了你一頓,不但不會質疑我的暴力行為,沒準還會獎勵我一筆可觀的零花錢。」郝樂蒂神情愉快。

  咨詢偵探不樂意的撇嘴,但不得不表示認同,「惡毒的中年胖子。」

  「沒有紅茶,」郝樂蒂走向吧檯,為他調了杯孟買藍寶石金酒加湯力水的金湯力酒,「如果你沒戒酒的話,加檸檬嗎?」

  「戒酒?又沒有世界末日,」夏洛克沒等郝樂蒂往金湯力裡放上檸檬片,便將冰爽的雞尾酒送入口中,「『聖安娜焚風』讓南加州炎熱的像是火山過境。」

  郝樂蒂往自己的金湯力裡丟了兩片檸檬,視線在他小兩號的Dolce ; Gabbana基佬紫襯衫上停留幾秒,「是倫敦先生您穿的太多。」

  這幾天炎熱乾燥的天氣,中午穿短袖剛剛好,長襯衫都稍顯悶熱,而從倫敦出發的夏洛克•福爾摩斯,直到現在都繫著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更不用說剛才還掛在他手臂上的羊毛外套。

  不過郝樂蒂暫時沒精力關心他的著裝問題,「歐洛斯在哪?」

  「謝林福特,」夏洛克再次強調那座提升至最高監管等級的堡壘監獄其堅固程度,「英國政府認為它能關押魔鬼,而麥考夫承認即便是他被關進去,也無法從中逃脫。」

  郝樂蒂托著下巴,「我的東風小姐一向比他智慧的多。」

  「這倒是事實,」夏洛克將金湯力酒飲盡,「而且你每次與歐洛斯通話時,總是表現的像是個需要母性關懷的小baby,沒準她會被你說服,再次前來帕薩迪納。」

  他笑容虛假且不懷好意,「這可真是件非常不錯的事,不提英國的寒冷天氣無聊又難熬,歐洛斯接連越獄一事,還能讓大英政府先生顏面掃地。」

  麥考夫•福爾摩斯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霉,遇到的全是一幫坑貨熊孩子。

  郝樂蒂看著夏洛克準備直接痛飲金酒的樣子,將他手上的酒杯奪過來,「你需要午餐,而不是用酒精或者黑咖啡代替真實食物。」

  夏洛克不但抽煙喝酒燙頭,經常熬夜,甚至還頻繁使用黑咖啡代替進食,他能順利活到現在,並且還擁有遠勝常人的武力值,可真是生命的奇跡。

  好在郝樂蒂烹飪的食物對夏洛克還是足夠有吸引力的,他吃著籐椒豆花雞時,終於脫下了那件英國傳統老牌Paul Smith的西裝外套,並且一臉好奇的看著郝樂蒂擺在餐桌另一側的一碗甜品。

  晶瑩剔透的冰粉看上去便清涼沁人心脾,醪糟和紅糖的加入讓它獲得了誘人的香甜,只是看著,就能想像其生津解渴的爽滑口感,更不用說它還有清香撲鼻的玫瑰糖香氣。

  而現在,這碗涼粉旁邊,一件紅斗篷正擺出模仿人類的坐姿,而食客們再次看見桌上的甜品逐漸憑空消失。

  夏洛克:「這什麼鬼東西?」

  郝樂蒂朝他介紹,「魔浮斗篷是那位和你撞臉的斯特蘭奇先生所擁有的法器,它有自我意識。」

  作為沒有超能力的普通人類,咨詢偵探的接受度算是非常高,他只是稍顯驚訝的又看了兩眼,就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史蒂芬•斯特蘭奇——

  夏洛克當然沒忘記之前他和郝樂蒂進行視頻通話時,曾看見過這張幾乎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只不過當時兩人並無交談,因為郝樂蒂說明兩人都不是對方父親犯錯造成的私生子事件主角後,就直接掛斷通話。

  而此時,夏洛克看著斯特蘭奇,臉上帶著點不得體的怠慢,「他看起來老多了,而且臉可真長。」

  偵探先生仗著年輕美貌,而且心機的小卷毛髮型讓他的臉看起來短了不少,於是明目張膽的看不起額頭多了幾條皺紋,蓄著鬍子的斯特蘭奇博士。

  同樣高傲自大,不將其他人放在眼裡,還言辭惡毒的史蒂芬•斯特蘭奇,其蔑視態度不遑多讓,「酗酒不說,還燙了一頭滑稽卷毛。」

  還沒等夏洛克再次諷刺斯特蘭奇,郝樂蒂就已經忍不住反駁,「我家小夏利天生自來卷,平時燙頭明明是為了將頭髮拉直!」

  咨詢偵探:「…」


第97章 Chapter 97

  夏洛克•福爾摩斯一句「我不燙頭」直接被堵在嘴裡, 對於咨詢偵探來說, 郝樂蒂這句護短包庇, 還不如她閉嘴不說話。

  更過分的是,中餐館食客們還一臉懷疑的看著他腦袋上頂著的卷髮, 眼神透露出的意思明確——

  拉直頭髮?怎麼可能?你瞧他這一頭小卷毛。

  郝樂蒂攤手,「他的自然卷基因實在太強悍了點, 就算是燙了直髮也保持不了多久。」

  塑料花飯友看向英國來的偵探先生,以一副萬分理解的慈愛表情看著他。

  而膝蓋被郝樂蒂用弓箭射成篩子的夏洛克, 只想對她說一句:算我求你了, 能不能閉嘴。

  至於郝樂蒂,她竟然還一臉「不用謝」的表情看著福爾摩斯, 「不用太高興振奮,這是我應該做的。」

  夏洛克:她絕對是故意的,被大魔王歐洛斯和麥考夫養大的孩子, 真不是省油的燈!

  「撞臉組合」互相嘲諷之戰最後以不了了之告終, 雙方誰也沒討到好,而在這過程中度過最愉快時間的,明顯是魔浮斗篷, 它已經將滿滿一碗醪糟紅糖冰粉全部吃光。

  品嚐完甜品的魔浮斗篷豎起領子,在斯特蘭奇身邊轉了一圈後,又來到夏洛克面前,似乎是這兩人幾乎一模一樣的五官讓他有點困惑。

  更過分的是, 它還在斯特蘭奇陰沉的表情下,嘗試著想披在夏洛克•福爾摩斯身上。

  郝樂蒂將斗篷拽回來, 「你這花心傢伙,雖然夏利年輕貌美,你也不能如此輕易的就倒戈吧。」

  斯特蘭奇:她為什麼總是強調福爾摩斯年輕貌美?

  奇異博士忍不住懷疑——難道我已經人老色衰?

  至於被間接誇獎的小卷毛,則決定暫時原諒郝樂蒂五分鐘,夏洛克吃著豆花雞,和郝樂蒂談論起大魔王妹妹,「你覺得歐洛斯會不會再次依靠她智慧的大腦,重新控制謝林福特?」

  歐洛斯曾經幾乎是麥考夫與夏洛克的心理陰影,但正是她曾經堪稱極端又智慧的高功能反社會人格,令她在兩個兄弟心中,形成近乎無所不能的形象——

  她能達成任何訴求。

  即便那座關押歐洛斯的堡壘一次次提升監管等級,號稱惡魔降臨人間也得在孤島上牢底坐穿。

  建造謝林福特也許動用了整個大不列顛軍方頂級專家,但歐洛斯可不是尋常犯人,她是真正的劃時代天才,即便是麥考夫與歐洛斯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語。

  郝樂蒂並沒有詳談歐洛斯該如何越獄,她與夏洛克坐在靠窗的桌邊,用手掌托著下巴,「我昨晚邀請歐洛斯來帕薩迪納過冬。」

  夏洛克停筷,他蒼白修長的十指交纏放在桌上,粗眉向下皺了一下,顯得眉目更為深邃,「你難道認為她正在來此地的路上?」

  郝樂蒂將手掌伸到窗外,感受微風吹拂,「難道你沒發現今天洛杉磯刮的是東風?」

  她收回手臂,看向中餐館竹製古樸門扇,正午的帕薩迪納陽光耀眼,街上空氣乾燥炎熱,有種電影畫面的虛焦感,郝樂蒂捕捉到高挑消瘦的女性身影,她彎起嘴角——& wind is ing.」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一秒,便直接將偵探先生拋在身後,腳步加快走向大門方向,像是顆小炸彈一樣衝進對方懷裡,「是溫暖的東風。」

  夏洛克早已習慣郝樂蒂的區別對待,他看向只比他小一歲的妹妹歐洛斯•福爾摩斯。

  同樣是從寒冷的不列顛而來,歐洛斯手上並沒有厚外套,白襯衫黑西褲,這樣的裝扮在帕薩迪納也許適合,但在她從英國出發時,明顯單薄的不像話。

  某種程度上來說,福爾摩斯家的人都是任性鬼。

  一個熬夜不吃飯,一個寒冷不添衣。

  歐洛斯在夏洛克和郝樂蒂對她的單薄著裝,發表不認可看法前,及時對郝樂蒂說道,「霍莉,我需要午餐,英航飛機餐讓人難以下嚥。」

  雖然知道歐洛斯是在岔開話題,但郝樂蒂當然還是更關心餵飽她肚子這件事,想到歐洛斯長期在謝林福特吃冷糟糟的三餐,就讓她恨不得為她的東風小姐準備一桌滿漢全席。

  雖然時間有限,不足以烹飪滿滿一桌美食,但郝樂蒂確實已經提前為歐洛斯準備好午餐,「脆皮叉燒怎麼樣?你之前很喜歡它內裡軟嫩外皮酥脆的口感。」

  作為粵菜燒臘名菜,脆皮叉燒味道很是讓人無法拒絕,中餐館食客雖然沒有品嚐過,但聽完郝樂蒂的幾句話,就興趣滿滿,但顯而易見,這是郝樂蒂提供給福爾摩斯小姐的專屬美食。

  郝樂蒂回到廚房切燒臘,歐洛斯則在夏洛克桌邊落座,面面相對,年齡相仿的兄妹倆,嘴角牽起的弧度都幾乎相同,「中年胖子一定又在焦頭爛額。」

  「誰說不是呢。」

  倫敦,威斯敏斯特宮古典奢華的辦公室內,晚八點還在簽署上議院法案文件的的麥考夫•福爾摩斯,在得知弟妹雙雙脫離控制後,差點將桌上的小蛋糕和紅茶丟進火光熊熊的壁爐裡。

  他按下內線電話,「我需要一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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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 沒必要燃上壁爐取暖,只需沐浴陽光便溫暖舒適的天使之城帕薩迪納中餐館裡,郝樂蒂正在廚房中將脆皮叉燒再次加熱,以維持其最佳口感。

  上乘梅頭肉製成的脆皮叉燒顏色紅潤漂亮,微甜的脆皮叉燒皮則金黃油亮,郝樂蒂將火候控制的恰到好處,令其不但鹹香爽口,更鮮艷誘人。叉燒瘦肉軟嫩、肥肉鮮美,脂香味迷人,就連嚼勁與筋度都恰到好處,只需要配上一碗煮的香噴噴的米飯,便足以成就這一餐上品美味。

  等郝樂蒂將切成漂亮塊狀的脆皮叉燒和白米飯端上桌時,在周圍食客艷羨嫉妒的目光下,大魔王歐洛斯目不斜視的享用起她的午餐——

  脆皮叉燒漂亮的紅潤色澤令人垂涎欲滴,外皮酥脆的口感幾乎像是焦糖布丁一樣,而香氣撲鼻的叉燒肉更是軟嫩多汁,肥瘦均衡,舌尖唇齒滿是肉香,再吃上一口米飯,實在是美食中的上選之策。

  旁邊的咨詢偵探心理難以維持平衡——歐洛斯來就是專屬美食,他卻只能跟著食客菜單走,連飯後甜點也沒有,郝樂蒂的良心簡直是餵了狗!

  正在發福胖頭鵝復聯三巨頭也忍不住眼饞雙標美食時,托尼•斯塔克忽然接到了來自神盾局指揮官尼克•弗瑞的致電。

  局長語氣稍顯狼狽,為眾人帶來一個糟透了的壞消息,「宇宙魔方被毀滅博士維克托•馮•杜姆奪走,神盾局特工追擊失敗,那個東歐獨裁者不知所蹤。」

  雷神托爾疑惑,「杜姆搶奪宇宙魔方是為了什麼?」

  「毀滅博士多年來雖然始終在探尋宇宙秘聞,但似乎並未對宇宙魔方表現出太大興趣,」作為歷經百戰的美國隊長,史蒂文•羅傑斯敏銳猜測到,「但如果他已經選擇與滅霸結盟,無限寶石之一的宇宙魔方,會是最佳誠意信物。」

  曾經假意與滅霸結盟,順利騙來心靈寶石權杖的洛基補充道,「滅霸當初將權杖交給我,就是為了增強我從神盾局手中搶奪宇宙魔方的實力,而宇宙魔方能開啟傳送門,令滅霸麾下的齊塔瑞外星大軍得以源源不絕入侵中庭。」

  齊塔瑞軍隊作為滅霸走狗,其戰力高於人類數倍,一旦入侵地球勢必將掀起一場惡戰。

  洛基透露的內容無疑將局勢的嚴重性完全揭露出來,史蒂芬•斯特蘭奇蹙眉,「我們該找個瞭解內情之人求證滅霸是否已經與杜姆結盟,比如黑暗領主多瑪姆,他們都是出了名的宇宙惡棍,想必會對彼此舉動有所探查。」

  而多瑪姆昨晚被按在地上摩擦之後,可是親口承諾成為地球盟友對抗滅霸。

  斯特蘭奇施展魔力撕裂空間,進入黑暗次元尋找多瑪姆,但卻一無所獲,他只能重返中餐館,看向兩位阿斯加德王室成員,「或者我們該找死亡女神海拉詢問,她和多瑪姆是多年盟友,同樣是實力強大的宇宙黑暗力量統領者。」

  托爾和洛基對視一眼,雖然死亡女神海拉殘暴狠辣,但確實是目前能詢問的最佳人選,即便托爾有可能會在詢問過程中被海拉痛揍一頓。

  正在阿斯加德王子準備冒著被大魔王姐姐捅死的危險前往死亡國度時,一陣氤氳黑霧中,海拉竟然與多瑪姆同時現身於中餐館中。

  氣勢蓬勃的海拉大魔王揪著多瑪姆的盔甲領子,沒有虛與委蛇,海拉直接澆滅復聯想要詢問多瑪姆內情的希望,她笑容嘲諷又輕蔑的打擊眾人,惡意十足,「多瑪姆昨晚慘敗後,一直在和惡魔墨菲托斯酗酒消愁,別說探查滅霸的舉措行徑,直到這一刻他腦子都還沒清醒。」

  多瑪姆出局,復聯只能再接再厲,試圖對昨晚勉強成為飯友的死亡女神海拉詢問,她是否知道滅霸與毀滅博士結盟內情。

  而郝樂蒂卻托著下巴,用她晶瑩濕潤的藍眼睛,看著一身黑色鎧甲墨綠色披風的大魔王,「您風采依舊,可真是迷人的翻天。」

  海拉鬆開揪著宿醉的多瑪姆衣領的手指,她將黑暗領主直接拋到一邊,看向郝樂蒂的目光別說帶著惡意,就差神聖的點綴著熠熠光輝了,「滅霸與杜姆確實有結盟意圖,但對於誰地位更高有些矛盾,杜姆恐怕不會輕易將宇宙魔方交給滅霸。」

  郝樂蒂眨巴了下眼睛,問出一句似乎與眼前危機毫不相關的語句,「您和多瑪姆,都與惡魔墨菲托斯是多年盟友?」

  「惡魔與死神本就該是朋友,不是嗎?」海拉氣定神閒,卻不怒而威,氣勢驚人。

  而郝樂蒂摸著下巴,「我們可以找毀滅博士談談,來一次充滿愛與和平的友好談話。」

  復聯成員表情有點不好形容,就好像目睹霸王龍裝成小白兔吃草一樣,「——只是談談?」

  「當然,我一向以智取勝,」郝樂蒂彎起嘴角,語調溫柔的補充,「對了,還有以德服人,從不濫用暴力。」

  她一臉無辜的詢問,「難道你們不覺得嗎?」

  復聯成員:「」

  被海拉隨手丟在吧檯旁的多瑪姆,摸著宿醉後意識混亂的腦袋,聽到中餐館小老闆的自我形容後,腦海中瞬間回憶起被她手撕了三十六次的痛苦,他努力說服自己:我不怪她,我不恨她,我不記仇。

  黑暗領主多瑪姆放緩呼吸——

  天底下沒有我恨的人。

  天底下沒有我不愛的人。

  天底下沒有我不能原諒的人。


第98章 Chapter 98

  南加州帕薩迪納才勉強進入陽光稍顯黯淡的傍晚時分, 中餐館內竟然就已經食客盈門, 而戴著副黑超墨鏡的郝樂蒂, 卻剛剛使喚完廉價勞工洛基•奧丁森先生,從唐人街購買了滿滿兩大箱食材。

  至於中餐館的其他幾位兼職生, 正為了拯救世界而忙碌部署,只有搞事精邪神洛基是個大閒人, 不但並未加入任何超英聯盟,最近似乎也沒有作惡的打算, 擔任購貨員再合適不過了, 不是嗎?

  晚餐郝樂蒂準備供應種類繁多的燒烤食物,不過和之前曾經烤制過的那一頓新疆紅柳烤肉夜宵不同, 今晚的燒烤之夜用的大多是牛肉,不過五花肉、雞肉和海鮮等也多有涉獵。

  當郝樂蒂準備經過中餐館餐廳進入廚房時,看著下午五點時分, 就幾乎已經要坐滿的幾張餐桌的食客們, 她做了個鬼臉,「你們讓我壓力很大。」

  畢竟現在都已經快臨近飯點了,她甚至都還沒將剛買回的新鮮上等小黃牛後腿肉醃製入味, 更不用說是串成肉串,接著著手烤制了。

  而這些可愛的塑料花飯友們,顯然多晚餐太期待了點,比如那對佔了一張六人桌的可愛紐約青少年。

  郝樂蒂將臉上的墨鏡往下壓, 露出她漂亮的藍眼睛,「哈里, 彼得,你們該好好享受一下海灘陽光,早早跑來中餐館等候晚餐好像有點浪費假期安排。」

  男孩們顯然不是這樣想,哈里•奧斯本頂著一張美少年臉蛋,說著討人喜歡的讚賞,「中餐館是天使之城絕佳的休閒度假選擇,畢竟這間餐館上周剛剛登上《洛杉磯時報》最佳推介版面。」

  而小話癆彼得•帕克則笑容青春無敵的和中餐館老闆閒聊,「郝樂蒂,下午過的怎麼樣?我注意到你今天購買食材返回中餐館的時間,似乎比平時晚了一些。」

  「下午?」郝樂蒂擺出回想的表情,「有一段非常特別的經歷,很是有些奇異古怪色彩。」

  兩個青少年有點好奇,「奇異古怪?」

  郝樂蒂挑眉——惡魔,吉普賽女巫,黑魔法,這可是絕佳的中世紀哥特故事題材。

  她正想暫時停下與兩位紐約少年的談話,盡快進入後廚準備晚餐,便看見竹製古樸門扇之後,繞出了兩位西裝革履男士,幾乎不用看臉,僅僅從著裝上,就能看出這是典型的東海岸精英。

  更不用說郝樂蒂還對這兩位男士的面容很是熟悉——萊克斯•盧瑟與弗朗西斯•多拉德。

  又是兩個紐約先生。

  郝樂蒂環抱手臂,「紐約男人都如此瘋狂嗎?就算有暴雪預警也要從東海岸飛來南加州過冬?」

  剛剛在民調中大獲全勝的准總統先生,朝中餐館老闆邁步走近,他蒼白面容上露出點玩世不恭的調調,「我是個政客,瘋狂是必備的基本素養。」

  一旁的華爾街銀行家弗朗西斯•多拉德,明顯比萊克斯•盧瑟語氣正經不少,「今日下午我與萊克斯共同出席了一場重要商業會議,舉辦地恰巧在長灘,會議涉及超過百億的石油生意,值得冒點風險。」

  長灘距離洛杉磯市僅四十公里,作為大洛杉磯地區的第二大城,經濟地位顯赫,石油產業更是興旺發達,而萊克斯•盧瑟和弗朗西斯•多拉德,地產大亨與銀行家的組合,幾乎成為無往不利的商業同盟。

  經營一家小餐館的郝樂蒂,可沒打算繼續探討這兩位富人上百億的石油生意,她看向哈里和彼得,「你們介意和這兩位紐約先生同桌用餐嗎?來一場『紐約客在LA的聚餐之夜』什麼的。」

  面對中餐館小老闆的提議,這四位從嚴寒紐約跑來過冬的先生當然不會拒絕,畢竟她可是最重要的廚子,而且還全憑心情經營餐館,一個不高興將他們轟出去都有可能。

  餐館只有十張餐桌,但食客卻明顯要大排長龍,為了盡可能縮減等候時間,郝樂蒂將拼桌水平發揮了十成十——

  萊克斯和弗朗西斯剛剛落座,她視線便掃到了那位正走進中餐館,英俊到翻天的心理醫生,於是郝樂蒂直接又對四位紐約先生說道,「將『紐約客LA聚餐之夜』改成『東海岸精英聚會晚宴』怎麼樣?」

  郝樂蒂沖漢尼拔•萊克特招手,優雅紳士立即朝她而來,雖然他目前任教於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學院,但卻並未染上南加州的熱忱激情,看上去依舊是個典型的彬彬有禮但冷漠的完美先生,和他從前生活在馬里蘭州巴爾的摩時,外貌與氣質沒有絲毫改變。

  面對自己的心理醫生,郝樂蒂每一次都能獲得賞心悅目的視覺享受,他實在是英俊到該被藝術家雕成塑像擺進美術館的程度。

  郝樂蒂向五位先生說明餐位的緊張程度,「你們介意同桌共餐嗎?」

  還沒等幾人回答,她又笑容親切語調溫和的補充道,「雖然你們都沒有排隊,而且頻頻依靠老顧客與熟人身份跳過預約步驟,但當然,如果你們不想為我多空出一張餐桌的話,也沒關係,真的。」

  雖然漢尼拔和多拉德一向相處不佳,交談起來幾乎稱得上是刀光劍影,但面對郝樂蒂這段含沙射影的暗示,這幾位總是插隊用餐的食客誰還敢有意見。

  五位先生立刻全部落座,一點遲疑也沒有,安靜如雞。

  中餐館小老闆滿意微笑,「你們一定是全世界最友善的食客。」

  一桌東海岸精英看著郝樂蒂進入廚房的背影:emmm

  嚇唬完食客後,郝樂蒂開始在廚房中忙碌起來,她將牛肉切成稍薄的長條狀,加入滿滿的鹹鮮醬汁醃製,烤制過程與傳統燒烤有所不同——

  快速炭火炙烤下,郝>>

  樂蒂多次刷上特製的甜鹹適中醬料,紅艷誘人的牛肉邊緣烤出誘人焦脆,但整體卻鮮嫩多汁,最後再撒上炒熟的白芝麻,這種濕辣牛肉烤肉與撒干末料調味的羊肉串不同,其肉汁被完全鎖在烤熟的薄牛肉中,香嫩至極。

  除了牛肉,郝樂蒂還準備了五花肉,濃郁醬汁與油嫩焦香的五花肉形成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而烤排骨與雞翅更是不遑多讓,將鮮嫩醇香演繹了十成十。

  肉質吃多了也許會稍顯味道重,這時,烤的外皮焦脆、內裡軟嫩的油豆腐,以及鮮美至極的海鹽大明蝦,便是香而不膩烤肉的最佳搭配,帶來層次感豐富的美味享受。

  郝樂蒂從廚房裡端出一盤盤裹著醬汁與芝麻的烤肉時,中餐館飯友明顯已經等候多時。

  復仇者聯盟這一桌上,忙碌了一個下午的復聯三巨頭更是飢腸轆轆,吃著軟嫩多汁的烤肉唇齒留香,擼起串來簡直像是在填飽無底洞一樣。

  只有意志堅決的神盾局指揮官,還有精力在吃著五花肉串時,分心討論毀滅博士與滅霸聯手一事,「心靈寶石權杖在郝樂蒂手中,時間寶石目前正掛在斯特蘭奇脖子上,而據海拉和多瑪姆透露,滅霸已經收集到靈魂之石、現實之石與力量之石,而宇宙魔方即空間之石,被毀滅博士奪走,下落不明。」

  尼克•弗瑞看向另一邊悠閒喝著啤酒擼串的中餐館老闆,盡量不表現出太多的催促意味,「郝樂蒂,你準備如何與毀滅博士進行斡旋談判,瓦解這一宇宙惡棍聯盟。」

  不得不說,雖然郝樂蒂並未加入英雄聯盟,但她確實已經在尼克•弗瑞心中形成非常可靠的形象,不過這位年輕姑娘雖然大部分時間友善親切,但骨子裡卻有點乖張勁。

  尼克•弗瑞採取「順毛捋」方式,「你午餐結束後與死亡女神海拉一起離開了幾個小時。」

  尼克•弗瑞非常希望郝樂蒂回答他,她在那幾個小時裡已經完成與毀滅博士的「友好和談」,並且成功達成意圖。

  而不是表示她在那幾個小時裡,只不過是和冷艷大魔王進行了一場約會。

  郝樂蒂又往啤酒裡丟了幾塊冰,「你知道墨菲斯托嗎?一個骯髒騙子,在惡魔中都臭名昭著,他捕獲誘騙靈魂,令無數無辜者靈魂永墮地獄。」

  而毀滅博士的母親,一位吉普賽女巫,正是被墨菲斯托誘騙的女人之一——

  她為了拯救部落,免於同族被當時的執政者軍隊追殺,與惡魔墨菲托斯以靈魂為交換,獲取黑魔法能力,但墨菲托斯卻陰險毀諾,在本應驅趕追殺者部隊時,竟然轉而奪走了整個部落所有孩子的無辜靈魂,最後這位女巫不但失敗殉族,還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

  毀滅博士多年來不斷探尋宇宙秘聞,便是為了拯救靈魂身困地獄的母親,這也是他唯一的軟肋。

  毀滅博士實力強悍,當然不可能沒有嘗試過從墨菲斯托手中奪回母親靈魂,但他身上強大的黑魔法力量,本就是繼承於與墨菲斯托交換黑魔法能力的母親,因此每次在交戰中,墨菲斯托即便是實力稍弱於他,也總能用計壓制杜姆的魔法力量,更不用說這個骯髒的惡魔靈魂販子,還時常以杜姆母親靈魂作為釣餌,令他頻頻受制與人。

  而郝樂蒂下午與大魔王海拉的約會安排,便是去見那位臭名昭著的墨菲斯托,而這位惡魔在她的「以德服人」之下,很是「心甘情願」的同意解除那份靈魂契約,釋放無辜的吉普賽女巫。

  之後她去赴了第二個約會,導致晚餐時間有些延誤。

  郝樂蒂剝完大明蝦丟進嘴裡,看向敞開的中餐館大門,語氣不甚在意,「宇宙惡棍聯盟來了——」

  巨人體魄的紫薯精滅霸依舊是那身品味堪憂的金藍相間戰衣,而毀滅博士顯然沒那麼花哨,他身上的鋼鐵盔甲是冰冷的鋼鐵原始色澤,臉上佩戴著深銀色面具。

  上一次差點被郝樂蒂用鹹魚拍成肉乾的宇宙帝王滅霸,這一次無疑是有備而來,他抬高手上尚未戴上的無限手套,看向身側的毀滅博士,「杜姆,你的建議確實非常不錯,在這個曾經讓我和你顏面盡失的該死地方,親手撕碎這個中庭人,才能一雪前恥。」

  杜姆帶著冰冷的面具,沒人能探知他的神情,他目光深沉的看向吃著燒烤,完全沒停嘴的中餐館老闆。

  滅霸似乎準備讓這裡所有人都一起下地獄,他對毀滅博士要求,「依照你的承諾,該將空間之石交給我了,而我會戴上無限手套。」

  雖然加上空間之石也只能在無限手套上鑲嵌四顆寶石,但這已經足夠滅霸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等他將這裡的幾個礙眼螻蟻全都碾碎,剩下的兩顆寶石也將手到擒來。

  郝樂蒂沒忍住打了個酒嗝,對著「宇宙惡棍聯盟」方向說道,「小心些,別砸壞我的餐具桌椅。」

  她話音未落,毀滅博士已經瞬間出手。

  但他的目標可不是郝樂蒂,而是滅霸奉為戰鬥瑰寶,卻尚未來得及戴上的無限手套,霎時便被他奪在手中。

  郝樂蒂坐在旁邊吃著烤到焦香的香噴噴濕辣牛肉,像是在看好萊塢大片,「哇哦——」

  隨著她的聲音,鑲嵌在無限手套上的三顆寶石,已經被毀滅博士瞬間取下,在滅霸猩紅憤怒又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杜姆竟然生生捏碎了無限手套。

  能夠抹殺宇宙半數生靈的至高法器,被毀滅博士碾成了粉末。

  郝樂蒂又開始嚼起了香烤油豆腐,她對著復聯聳肩,「你瞧,我之前說過的,以智取勝。」

  憤恨至極、目眥欲裂的滅霸:毀滅博士和郝樂蒂這兩個王八羔子聯手坑我。


第99章 Chapter 99

  滅霸眼看他所依仗的頂尖法器無限手套被毀滅博士碾成灰,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當維克托•杜姆竟然與復聯英雄聯手襲擊滅霸時, 這位宇宙帝王才算是被杜姆和郝樂蒂聯袂出演的「無間道」徹底坑了個底掉。

  「杜姆,你這個兩面三刀的混蛋!」沒有無限手套與寶石加持的滅霸, 實力甚至要遜於多瑪姆與毀滅博士,再加上復仇者聯盟的圍攻, 當然不可能討到好。

  更過分的是,杜姆竟然還將中餐館老闆那句「小心些, 別砸壞我的餐具桌椅」放在了心上, 他在戰鬥區域設下近似於能量結界的黑魔法,隔離開擺放著餐桌的食客用餐區。

  於是當滅霸被群毆時, 郝樂蒂還能安穩的坐在中餐館餐桌上,一點不用擔心自己的餐館被打砸燒燬。

  而杜姆很快就退出戰鬥,復聯對付現在的滅霸已經能勉強做到勢均力敵, 沒必要依靠毀滅博士的戰力, 而杜姆有更重要之事——

  他母親還在郝樂蒂手上。

  郝樂蒂在從惡魔墨菲斯托手中討回吉普賽女巫愛斯梅拉達的靈魂後,與死亡女神協力令其成功復活,但在杜姆完成這一場現場反水之前, 他還未能見到母親。

  而當維克托•杜姆走到中餐館老闆身後時,她正在忙著給歐洛斯•福爾摩斯介紹店裡的幾位大美人,「這是我店內鎮店之寶,我的金髮姑娘佩妮;還有我可愛的小神經病哈莉;瞧, 大美人戴安娜,她是每個姑娘童年時最愛的超級英雄;哦, 又一位金髮尤物,美麗非凡的麗貝卡;我的新朋友海拉,她可真是氣質出眾;還有娜塔莎——」

  郝樂蒂衝著圍毆滅霸的復仇者聯盟指了指,「就是那位穿著緊身制服的紅髮性感姑娘,她是復聯目前為止唯一的女性英雄,哇哦——她狠狠給了滅霸一個腿擊,看來她是法國式拳擊高手。」

  郝樂蒂身後,之前被她的惡作劇弄得盔甲短路、差點爆炸的維克托•杜姆博士,已經完全沒精力再對她報復她曾讓自己顏面盡失一事,只是短短幾次接觸,杜姆就發現這年輕女人性格很是一言難盡,惡劣且不好惹,找她麻煩只會讓自己更倒霉。

  杜姆臉上戴著冰冷面具,「我母親在哪?」

  「e here——」郝樂蒂暫時結束和她的大美人們碰杯飲酒,站起身帶著毀滅博士走向廚房,還未到門口她就遠遠止步,靠在牆上看著廚房內正在烤箱前打轉的東歐美人背影,「愛斯梅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她烤的捷克蘋果派。」

  杜姆一生都在為解救母親靈魂而竭力奮爭,此時面對終於從地獄中脫離的吉普賽女巫,難免有點近鄉情怯的畏懼,畢竟他們母子已經分開太久,而他們相聚的年月,其實也只有他幼時的短短幾年。

  倒是明明下午時才復活吉普賽女巫愛斯梅拉達,僅僅只認識了幾小時的郝樂蒂,似乎和杜姆母親相處的不錯,在她願意時,總是十分擅長與人建立友情好感。

  杜姆向身側的年輕女人詢問出他的疑忌,「在對付滅霸這件事上,你並非只有與我聯手才能應對,甚至是在救回我母親後,還如此輕易的就要將她交還與我。事實上,即便你向墨菲斯托那樣將她藏匿起來威脅我,我也無計可施,也許會達成你的無數要挾。」

  但她完全沒這樣做,甚至好像和他母親相處的不錯,至少到了能稱呼簡短暱稱的程度,還借給她廚房烤蘋果派。

  杜姆的視線一直放在母親忙碌的背影上,「你可不是普愛世人的聖母瑪利亞類型,上次你差點讓我炸成煙花。」

  郝樂蒂抱著手臂,語氣悠閒,「就當是為了酬謝你在聯合國會議上對超級英雄們的支持。」

  聯合國安理會多次質疑復聯與正聯為首的超級英雄們不受管控,甚至意圖對其進行審判,而杜姆卻數次以東歐領導人身份,為超英聯盟抵禦審判壓力。

  這非常矛盾不是嗎?他與神奇四俠是死敵,並且和許多超級英雄都爆發過矛盾,但卻也會對敵對者伸出援助之手。

  杜姆並不是一個能一言以蔽之的反派,他能為了自己的霸權統治謀殺他國政客,卻也曾以深不可測的實力拯救過地球;他是個獨裁暴君,甚至曾任意殺害國會大臣,但在他統治的國度卻沒有戰爭與飢餓,連火車都不晚點,就像個天堂國度。

  郝樂蒂補充,「而且我有點戀母情結,所以對像你這種『小蝌蚪找媽媽』的類型故事沒什麼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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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即便你哪天改邪歸正,似乎也不是件太讓人吃驚的事?」她語氣輕鬆說道。

  「畢竟你現在和神奇四俠的關係就有點亦敵亦友的意思,甚至還成了神奇先生女兒的教父,哦,對了,你好像還曾經幫助不少吸毒年輕人重新走上正途,這算是慈善事吧?」郝樂蒂朝他露出個逗趣笑容,「如果改邪歸正的話,建議加入復聯,這間餐館提供工作餐。」

  杜姆眼睛轉了一下,竟然還真的出其不意的回答她,「你覺得我做鋼鐵俠怎麼樣?我的鋼鐵戰甲與斯塔克不相上下,魔法力量也能與至尊法師分庭抗禮,我覺得斯塔克和斯特蘭奇該一起打包滾蛋,好為我讓座。」

  郝樂蒂不滿的看著毀滅博士,滿臉嫌棄,「我妮妮和奇奇全宇宙最優秀,你想要取代他倆簡直是做夢。」

  毀滅博士面具下露出的棕色眼睛,用很不「陰沉暴君」的形式翻了個大白眼,作為令人膽戰心驚的強大帝王,他的反應可真是親民。

  「我會盡量考慮你所謂成為超級英雄的建議,雖然它的可行性低於萬分之一,」杜姆對郝樂蒂說完這句話,便邁步走進廚房,對著母親背影喊出那個幾十年沒有獲得過回應的詞,「媽媽——」

  郝樂蒂遠遠看著母子團聚的畫面,將手上的香檳放在嘴邊輕抿一口,「I like happy ending.」

  廚房裡分離了幾十年的母子正在品嚐著新鮮出爐的捷克蘋果派,而郝樂蒂回到用餐區域時,復聯和滅霸戰鬥正酣,依舊未分勝負。

  郝樂蒂正要回到一幫小姐姐中間,卻被夏洛克•福爾摩斯攔住,而德拉科•馬爾福正坐在偵探對面位置,顯而易見,這兩位英國先生也是在她的「溫和建議」下被迫拼桌。

  「中年胖子即將抵達帕薩迪納。」夏洛克雖然語氣嫌棄,但似乎並不是太抗拒這件事。

  郝樂蒂挑眉,「在大不列顛民眾正因為上個月歐盟二十八國首腦簽署的《里斯本條約》而多有質疑不滿,民調顯示歐盟政治統合局勢再度受挫時,大英政府先生竟然會因為非公務事件,而離開他忙碌的辦公室?可真是新奇。」

  與英國麻瓜政府多有合作的馬爾福少爺表示,「本該為總統預選勞碌的美國准總統都在這餐館裡猛灌酒,福爾摩斯先生來此度假似乎也算不上大事。」

  郝樂蒂並未順著這話題談下去,而是看向兩人桌上豐盈鮮美的烤生蠔,「生蠔的鋅含量遠超其他事物,是頭髮非常重要的營養素,防脫髮聖品。」

  她又指著夏洛克手邊的果盤補充,「還有藍莓,抗氧化功能最為出色,對護髮頗有好處。」

  她看向德拉科,「但你現在好像不需要這些了,畢竟喝了作弊神器防脫髮魔藥。」

  兩位英國男士:她為什麼能將任何事能繞到脫髮禿頭上來?

  郝樂蒂結束和兩個英國男人惡意滿滿的談話之後,重新回到女士們的專屬餐桌,她先是喝了一碗湯濃醇香,味道鮮美的錫紙花甲粉,才將注意力重新投向戰局。

  這位「以智取勝」「以德服人」的中餐館老闆,就好像是在欣賞現場嘉年華表演或者是拳擊決賽一樣,美滋滋的再次喝著啤酒燒烤擼串,還不忘給這桌氣場十足的姑娘們來一段現場解說——

  「比賽一開始復聯就發動了猛烈攻擊,鋼鐵俠與美國隊長配合默契,雷神的喵喵錘出其不意擊中滅霸,他被復聯三巨頭打得節節敗退。」

  「奇異博士抓住機會,魔法近攻成功得分。滅霸悍然回擊,同樣擁有巨人體魄的浩克毫不畏懼。」

  「鷹眼與巴基一個射箭一個出拳,對這位宇宙惡棍步步緊逼,娜塔莎在法國式拳擊格鬥術後,再次顯露空手道超高技巧。」

  郝樂蒂再接再厲,「滅霸發射能量離子能,被美隊以盾牌成功抵擋,復聯眾人同步圍攻滅霸,攻擊接連命中,超級英雄們再下一城,能否就此一舉擊敗宇宙惡棍紫薯精?」

  砰的一聲,滅霸近千磅的強壯身軀倒地,差點將地板砸出裂痕。

  「滅霸已經倒下——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郝樂蒂擊掌發出清脆聲響,「K.O——」

  其他中餐館食客:感覺滅霸像是被她氣暈的

  郝樂蒂•真•磨人小妖精。


第100章 Chapter 100

  宇宙惡棍滅霸和復仇者聯盟這一場「散打爭霸賽」, 以紫薯精慘淡落敗告終。

  至於他究竟是在超英聯盟的聯合圍攻下不敵失利, 還是被中餐館小老闆氣暈的, 估計將成為新一個宇宙未解之謎。

  不過很快,滅霸就清醒了過來——

  在前得力盟友、現臥底內奸毀滅博士, 幫著復聯使用先進特製手銬鎖鏈,將他捆起來綁在中餐館復古立柱上時。

  滅霸猩紅雙眼陰狠瞪向剛才化身體育解說員的中餐館老闆, 她竟然還在悠閒的吃燒烤!

  郝樂蒂咬著牛肉,無辜的朝他攤手, 「整個過程中, 我可一根手指頭都沒動。」

  說完,她又看向復聯和杜姆, 「為什麼將他綁在我店裡,你們是故意為了影響我中餐館飯友食慾的嗎?我的營業額會至少同比下降百分之二十。」

  不但被郝樂蒂和毀滅博士聯手坑騙,緊接著被復聯群毆, 現在連長相都被欺辱的宇宙帝王——我是立志要打遍宇宙無敵手的頂級惡棍!不是靠臉吃飯的!

  但滅霸的憤恨目前可沒人在意, 復聯重新回到餐桌上,燒烤都還沒放涼,吃起來香嫩過癮, 胃口大開,極為勾人食慾。

  雷神托爾桌前的托盤上,吃剩下的竹籤都已經能摞起來,「我要把牛肉串全吞進肚子裡, 才能一解對滅霸的心頭之恨。」

  托尼•斯塔克斜睨他,「貪吃就貪吃, 找什麼無聊借口。」

  史蒂文和巴基同時飲盡冰啤酒,連放回桌上的動作都幾乎同步,烤肉搭配冰啤酒,實在是過癮極了。

  毀滅博士站在吧檯附近,看著這一屋子放縱吃肉喝酒的貪吃傢伙,就連他母親都被郝樂蒂帶到了女士專屬餐桌上享受美食,而他這個幫助復聯制服滅霸出智出力的有功人士,竟然被冷淡的丟在原地,中餐館老闆可真是失禮!

  杜姆旁邊只有一個黑暗領主多瑪姆作伴,被郝樂蒂手撕了三十六次後,化身佛系反派的多瑪姆語氣平和的安慰杜姆,「可能在中餐館裡,反派一向沒人權?」

  這理由顯然完全不具說服力,不提大魔王海拉,餐廳裡,變種人兄弟會和九頭蛇不但各自擁有專屬餐桌,萬磁王、紅骷髏、Joker和莫裡亞蒂四大惡棍甚至還同坐一桌,吃得大快朵頤。

  這時,正巧郝樂蒂準備回廚房端甜品,經過吧檯時,她直接被杜姆博士攔住,「我為擒獲滅霸做了如此大的貢獻,難道不應該獲得一份晚餐作為報酬?」

  這要求似乎很合理,郝樂蒂朝用餐區域看了看,語氣有點玩味,「只剩那張雙人桌了。」

  漂亮的雙人桌椅擺在復古立柱旁邊,景色與位置都很是不錯,唯一的問題在於,滅霸就被捆在立柱的另一面,與雙人桌緊挨著。

  不過杜姆博士顯然沒有任何對前盟友的愧疚感,他邁步就朝餐桌方向走去,與他同行的還有佛系Boss多瑪姆,郝樂蒂今晚心情不錯,決定允許他蹭頓晚飯。

  而當杜姆和多瑪姆一落座,滅霸便露出憎恨神情,就好像是要生吞活剝了這兩個兩面三刀的倒戈混蛋,可惜杜姆特製的鎖鏈令他神力盡失。

  更讓滅霸氣急敗壞的是,多瑪姆這蠢貨竟然還在跟他說,「冷靜,沉著,淡然應對,你聽說過佛教嗎?我們要學會愛與原諒,來,放緩呼吸——天底下沒有我恨的人,天底下沒有我不愛的人,天底下沒有我不能原諒的人。」

  滅霸:等我再次捲土重來,一定要宰了這個蠢貨。

  杜姆博士:多瑪姆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在三位宇宙惡棍進行這段一言難盡的交談時,中餐館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身英倫三件套的大英政府先生在餐館內巡視一周,即便是向來不同聲色如他,看著這一屋子「奇形各異」的食客,外加被捆在立柱上的滅霸,眉毛也沒忍住抖動了一下。

  麥考夫•福爾摩斯視線掃過正和幾位年輕女士交談的歐洛斯,邁步走向另一側夏洛克所在的方位,他解開一粒西裝紐扣,在多有合作的英國巫師德拉科•馬爾福和夏洛克身側坐下,「你和歐洛斯可真是擅長給我製造麻煩。」

  卷毛偵探才懶得回答這個老問題,他飲下德國啤酒,「你比預計中早到了四十七分二十一秒。」

  這對兄弟倆一向自說自話,麥考夫看向廚房方向,「郝樂蒂想必是在準備甜品,後廚正飄出水果特有的香甜氣味,是梨子?」-->>

  麥考夫猜的完全正確,郝樂蒂正在將烹煮好的一盅盅冰糖雪梨端出鍋,燒烤肉類容易上火燥熱,而梨子清熱去火,生津潤燥,與冰糖一起慢燉後,味道清甜鮮嫩且爽口多汁,十分美味。

  香甜的雪梨被剃掉外皮後放入漂亮的白色瓷盅中,郝樂蒂並沒有將梨子切成塊,而是直接取出果核,挖出大部分果肉後,將梨子作為天然器皿使用。

  半透明的雪梨很是漂亮,經過小火慢燉,放入雪梨中的冰糖與汁液融合成甜潤果汁,再撒上糖桂花與枸杞,便完成了這道果肉細嫩,清甜多汁的養生甜品。

  郝樂蒂從廚房裡端出冰糖雪梨,最先在麥考夫面前擺上第一份,「您的甜品,福爾摩斯先生。」

  麥考夫很是滿意的用木質湯匙舀著一勺雪梨汁放進嘴裡,越發覺得孩子沒白養,可真是乖巧貼心,與此同時,他將從前無數次叫郝樂蒂小白眼狼的記憶完全清出大腦。

  等郝樂蒂將冰糖雪梨端到復聯這一桌上時,當然得到了一致歡迎,不過她同時也敏銳的察覺到托尼•斯塔克情緒似乎不像剛才那樣興致勃勃,有點隱隱的焦慮感,「托尼?」

  他用湯匙挖了塊梨肉吃,「晚餐非常棒,我只是有些」

  斯塔克似乎在嘗試找到最精準的形容詞,「對未知的恐慌,對,恐慌。」

  「你可以嘗試和我們談論,而不是獨自承受。」美國隊長總是很有說服力。

  「我們擊敗了滅霸,再次捍衛地球安全,這非常讓人振奮,沒什麼比這更值得興奮激昂了,」托尼抱著瓷盅,再次挖了勺梨肉,「但振奮之後我卻感到一種難言的恐慌,我是說——宇宙無窮無盡,誰知道下一個威脅何時來臨?」

  他不畏懼自我死亡,但擔憂世界與人類的前景,未知最為令人沮喪,而作為超級英雄,前路莫測。

  托尼咀嚼著清甜梨肉,「這是我們的工作,我熱愛成為鋼鐵俠的感覺,但從古羅馬至今,英雄很難有好下場,似乎只有死亡才是退休計劃。」

  「親愛的,沒人有把握能獲得善終,」郝樂蒂露出笑容,「但無論如何,即便死亡才是超級英雄唯一的退休計劃,我們依舊並肩而行。」

  托尼•斯塔克嚥下雪梨汁,郝樂蒂的話似乎讓他的恐慌與焦慮感找到了釋放窗口,他長睫毛框起的雙眼露出笑意,「沒錯,向死而生。」

  史蒂文無疑讀過海德格爾的哲學著作,「當你無限接近死亡,才能深切體會生的意義。」

  郝樂蒂從桌上拿起一杯開瓶未飲的啤酒,「為向死而生舉杯,致英雄。」

  復聯成員紛紛舉杯相應,「致生命——」

  隨著復仇者聯盟的舉杯,其他幾桌超級英雄隨後加入,甚至就連反派們也對著復聯方向舉高酒杯,「偉大的敵人值得敬重。」

  坐在角落裡喝酒擼串的多瑪姆:這中餐館可真是和諧的過了頭,搞得他都有點忍不住反思自己為何要作惡。

  於是黑暗領主又再次看向旁邊被捆著的滅霸,「來,我們再探討一下成為佛系反派的可行性。」

  被迫接受近距離現場吃播,還被安利的滅霸:你們乾脆給我一刀!

  而這位宇宙惡棍明顯還不準備就這樣善罷甘休,他看著一屋子敬完酒又開始胡吃猛塞的食客:「常吃燒烤等於慢性自殺!」

  中餐館食客:對方不想跟你說話,並朝你扔了一把光禿禿又扎人的烤肉竹籤。

  滅霸: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郝樂蒂坐在一桌小姐姐中間「左擁右抱」,吃著烤雞翅表示,「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一頓燒烤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所謂春花秋月何時了,不如來頓小燒烤。

  食客們將這頓晚餐直接延續到了夜宵時間,依舊其樂融融交談言歡,而被綁在立柱上,明明不需要進食的滅霸,竟然感覺到難以形容的飢腸轆轆淒涼之感。

  肥胖,可憐,又無助,還飢餓。

  但中餐館老闆當然不可能理會他,郝樂蒂已經開始考慮起第二天的午餐菜單,「下一頓吃什麼這個問題,注定是人生永恆疑問。」

  她看向餐館裡滿座的塑料花飯友們——

  「所以,我們明天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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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你把我吵醒了, 作為補償, 你得實現我一百個願望。」

  德拉科睜開雙眼, 看著臥室天花穹頂上描繪的梅林傳說壁畫,他感到一陣悵然若失, 腦海中的夢境畫面在隨著清醒漸漸褪去。

  他又夢見與郝樂蒂初遇的場景了。

  依舊是那間書房,落地天鵝絨窗簾後面藏著一個被吵醒的壞脾氣小姑娘。

  讓他咬牙切齒的小騙子。

  床邊壁爐燃著熊熊火光, 給淩晨時分的室內提供足以禦寒的溫度,還帶來了一些昏黃光亮, 德拉科知道自己該繼續沉睡, 畢竟這夢境甚至算不上噩夢或者美夢,只是一段回憶而已。

  但躺在柔軟床墊上的德拉科, 此時卻只想披上睡袍去他的專屬書房看看,也許他會隨便挑個書房沙發椅入睡,希望能繼續這場夢境。

  即便書房裡那些沙發椅比起他現在身下的這張床墊來, 要僵硬不適的多, 完全不是好選擇。

  對於一向養尊處優的馬爾福少爺來說,那張破沙發簡直就像是鋪上二十張床墊和羽絨被後,那顆藏在下麵的破豌豆。

  如果郝樂蒂知道他連寬敞舒適的沙發椅都嫌棄個透頂, 一定會諷刺他是個「豌豆王子」。

  她從前就總說他喜歡沒事找事,傲慢無禮被父母和顯赫家世縱容的過了頭。

  他經歷過的二十八年人生,事事都在追求最佳,他也成功獲得了那些, 其中不少東西是他不用努力便先天得以繼承的,不論是財富地位, 還是物質享受。

  甚至即便是他父親被關進阿茲卡班的那段時間,他的物質生活也從未受到絲毫影響。

  馬爾福家族趨炎附勢幾個世紀,所掌握的經濟與政治權威,可不是一次波瀾動盪就能輕易毀於一旦的,盧修斯•馬爾福兩次因伏地魔倒臺而瀕臨重大危機,但哪一次不是重新攀上高位,一路陞官興旺發達。

  而二十歲過後,德拉科就開始接班,無論是在魔法部的政治地位還是生意上的事,他順利成為下一個奸詐高傲、兩面三刀的馬爾福。

  只不過比起父親,他的婚姻顯然不盡人意,直到二十八歲也一點沒有涉足感情的意思,甚至還時常一副準備永遠單身下去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想要模仿那位終生未婚的英女王,將整個生命奉獻與魔法界與馬爾福家族。

  不過也有很多喜歡捕風捉影的小報,數次猜測他的「不婚主義」是因為初戀感情失利,而每次這些報道刊登出來,總會收到不少爛番茄,顯然沒幾個人願意相信這個原因,他們只會覺得撰稿者是讀了太多莎士比亞、簡•奧斯丁和托馬斯•哈代。

  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了,即便是一慣信奉古典主義的魔法界,專一純粹的英國式浪漫愛情故事也太可遇不可求了點,甚至在不少時候,英國年輕人早已習慣遊戲人間。

  「見鬼的是,那些該死的小報說對了。」德拉科從床上坐起來,身體一轉準備踩上室內穆勒拖鞋。

  ——但他的雙腳竟然沒能直接觸碰到地面。

  透過昏暗的壁爐光亮,德拉科看見自己彎曲的雙腿搭在床邊,而他的小腿長度還沒有這張四柱床高,當然沒辦法一下子踩實到地毯上。

  他的腿變短了!

  德拉科猛地掀起羽絨被,兩秒後,他已經站到鎏金穿衣鏡面前,雙眼緩慢的眨了一下——

  依舊是蒼白膚色與鉑金髮色,冰藍色雙眼,面容冷漠而高傲。

  一切都熟悉極了,他從懂事起就是這討人嫌的傲慢模樣。

  但和他早已熟悉的成熟樣貌不同,現在鏡子中照出的,是他年少時的身體與五官。

  而在古舊傳統的日曆臺上,目前顯示的時間為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五日。

  ——時光倒流了十九年!

  德拉科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砰砰直跳,壁爐跳躍的火光映在他剔透的雙眼上,甚至有種隱隱的失控感。

  在這樣詭異畫面前,他本該疑惑這是否是又一個夢境,或者震驚猶疑他難道成了黑魔法受害者?

  但在此刻,他發現自己腦袋裡出現的唯一念頭是——

  在他九歲這一年,年僅六歲的郝樂蒂還沒有經歷童年不幸!

  他大腦裡的一切思慮全都消失了——比如他為何重返年少?他該如何向父母解釋這一切?如果他無法再回到二十八歲,他接下來的年幼少年時期又該如何安排。

  「將郝樂蒂帶到身邊,如果不能將她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保護起來,他恐怕會在自己經歷的這第二個九歲這一年,就忍不住發瘋」這個念頭在德拉科腦袋裡不斷擴大,幾乎將其他所有疑慮都擠了出去。

  無論如何,他必須這樣做,他要讓她健康快樂的成長,沒有任何人能再給她帶去不幸,如果誰要是敢傷害她,他發誓自己一定會將不可饒恕咒與所有陰毒咒語輪番在那人身上使用一遍。

  他從來就不是好人,更不介意為了保護他的姑娘成為一個更陰險的惡棍。

  甚至即便現在他回到年歲時期的經歷只是又一場夢境,也許只需要幾個小時他就會被鬧鐘或者是家養小精靈叫醒,接著發現他此時的震驚與狂喜只剩空虛,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須要付諸全力為郝樂蒂剔除一切壞遭遇。

  就算是在夢中,他也要給她最好的一切。

  現在是淩晨兩點,但德拉科一分一秒都不願再等下去。

  他拉開嵌入式衣櫃,本來只是直接隨手拿出一身目前九歲體魄會穿著合身的黑色西裝,但下一秒,他又忍不住將衣櫃全打開,下意識挑選著最為精緻漂亮的襯衫與西裝。

  郝樂蒂十五歲時就喜歡以貌取人,雖然現在還是年僅六歲的小姑娘,但德拉科懷疑她生下來就這樣,今日會是他們的「初次見面」,他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蠢,他好像在指望一個六歲小姑娘對九歲少年「一見鍾情」。

  當德拉科裝扮好,鏡子裡精緻漂亮的小紳士終於勉強讓他滿意,他正了正領結,快步衝到門口,拉開厚重房門。

  隔音良好的深色橡木大門一開啟,便傳來一陣樂曲聲響,這段圓舞曲非常熟悉,他的母親納西莎•馬爾福,通常喜歡用這首曲子作為晚宴結束曲。

  馬爾福家族舉辦舞會通常會在晚八點開始,淩晨兩三點才意興闌珊,而這個時間段,馬爾福夫婦當然正在舞會上觥籌交錯,至於還不滿十歲的德拉科,想必幾小時前在舞會上匆匆現身後,便被家養小精靈送回臥室休息。

  德拉科需要和他的父母用最短時間談論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些事,他目前年僅九歲,連根正式魔杖都沒有,他有無數用來玩樂的模型魔杖,但卻必須得到年滿十一歲入學前,才能到對角巷的奧利凡德魔杖店購買第一支真正的魔杖。

  他需要父親的幫助,將郝樂蒂帶到他身邊。

  而德拉科並不擔心他這看起來很有些黑魔法色彩的奇異經歷,會被馬爾福夫婦當做異端關起來或者架上火堆,他是個混蛋,但也是個擁有父母無條件關愛的幸運者。

  德拉科邁步走向宴會廳,他非常清楚每一次母親召開舞會時的盛大程度,也再瞭解不過他應該展現不動聲色的紳士氣度,他嘗試以優雅姿態走下旋轉階梯,但他的腳步卻像是不受控一樣的忍不住加快,甚至幾乎是朝著宴會廳狂奔。

  這過程中他還在嫌棄自己現在的九歲身體,腿比成年身體短了不少,影響他的腳步速度。

  當德拉科終於來到宴會廳時,馬爾福夫婦正在送客,本該躺在臥室中安穩沉睡的幼子此時現身,顯然有點出乎意料。

  更讓盧修斯-->>

  驚訝的是,德拉科站到他身邊與他一同對晚宴客人寒暄送別時,表現出的嫻熟與得體,那種氣度與風範極為驚人。

  他簡直像是一夜之間就從幼稚小白癡成長為最優秀的馬爾福繼承人。

  雖然不想承認,但盧修斯•馬爾福確實有時會忍不住覺得兒子是個小白癡,畢竟他才九歲,而九歲的男孩通常都是白癡蠢貨,尤其德拉科還是獨子,並且納西莎對他驕縱的過了頭。

  事實上盧修斯也半點沒有質疑妻子行為的立場,因為他和納西莎半斤八兩,兩人甚至為了德拉科決定只養育一個孩子,唯恐再添上一個弟妹分走他理應獲得的那一份完整的愛。

  而這份完整的愛包括滿足德拉科的任何要求,為他擺平一切。

  這樣來看,德拉科長成這一幅小混蛋樣子理所當然,盧修斯當然知道兒子該吃點苦頭,失敗能讓男人成長,一帆風順只能養出懦弱蠢蛋。

  但他和納西莎作為父母,卻一點不希望他真的遭遇挫折,反正哪怕他是個虛張聲勢的懦弱蠢貨,他們也能為德拉科提供最好的一切。

  而現在,他的「蠢貨」兒子眼神堅定,同時有著旺盛的精明與野心,他背脊挺直,「父親,我需要佔用您一點時間,我要求一場正式交談。」

  ——————————————————————————————————————————

  客人早已悉數散去,書房中,當馬爾福夫婦以近乎難以置信的心情,聽完獨子簡短講述他從十一歲至二十八歲的經歷後,盧修斯看上去還在勉強維持著不動聲色的貴族氣派,而納西莎•馬爾福則揉著額頭,她覺得有些暈眩。

  從獨子這一段資訊巨大的談話中,馬爾福夫人找出關鍵點,「你是在向我和你的父親討要那個——」

  納西莎一向是個血統主義者,但她面對兒子的目光,少見的一時有些說不出「麻瓜」這個詞,「——人類姑娘,你經歷了這曲折離奇的一切,卻只想要她?」

  德拉科並未向父母透露郝樂蒂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後裔,他不希望馬爾福家族將她當成一個吉祥物,這件事是否向他人透露,只能由郝樂蒂決定。

  「這並非討要,郝樂蒂不是個禮物,」德拉科看著母親,「是我需要她。」

  盧修斯將視線放在他唯一的兒子身上,他身上的輕浮與膽小懦弱完全不見了,轉變得像是個榮譽加身的真正智者,而這一切,也許是歲月洗禮,但更有可能的,是源自於那個讓他挫敗卻成長的麻瓜女孩。

  德拉科是他和納西莎唯一的兒子,他們總會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而在盧修斯表示暫時同意他的要求前,妻子納西莎先開口了,「雖然她是個——」

  純血貴婦人再次將嘴邊的『麻瓜』忍下,「雖然她是個人類姑娘,但盧修斯你確實該立刻將她帶來馬爾福莊園,並且還得讓她那個髒鬼養父體會一下『火焰熊熊』咒語加身的滋味。」

  出自極端信仰純血布萊克家族的納西莎•馬爾福,依舊覺得麻瓜、混血巫師都是下等人,但作為女性,她當然無法眼見小女孩經歷如此可怕的事。

  至於其他的,都可以稍後再談。

  德拉科驚喜的撲上去給了母親一個熱烈擁抱,雖然他一直都有自信能說服父母達成要求,但在他的預計中,那恐怕需要一段冗長談話才能成功,但母親現在的反應,顯然比他的預計要順利不少。

  他立刻看向父親,「郝樂蒂目前就讀於距離波士頓二十英里的菲力浦斯學院。」

  正準備帶上德拉科使用幻影移形的馬爾福掌權人停頓了一下,「那所全美頂尖私立高中?」

  妻子納西莎說出了他的疑惑,「但這個麻——人類姑娘,不是剛滿六歲?」

  德拉科抿唇,「我剛才說過了,她是個天才。」

  「但你沒說她是六歲就能上波士頓地區排名首位高中的那種天才。」盧修斯看著他在幾小時前還是個九歲小白癡的兒子,不知為何,從心底浮現起一點嫌棄。

  無論如何,目前最重要的是幫蠢蛋兒子帶回他的女孩。

  盧修斯•馬爾福幻影移形至曾經到過的波士頓市,由於五小時時差,波士頓地區現在是晚十點。

  他對菲力浦斯學院瞭解有限,並不能直接使用魔法前往,於是在抵達波士頓後,只能暫時選擇以麻瓜交通工具出行,即便是短程代步工具,這位鉑金貴族也選了一輛林肯豪華加長車。

  所以說傲嬌又驕縱這性格真是家族遺傳。

  晚十點,當豪華轎車抵達麻省安多福鎮菲力浦斯學院外時,德拉科幾乎是立刻便推出車門,而盧修斯則決定留在車上等他。

  既然兒子心理年齡都已經達到二十八歲,想要獲得什麼當然該自己達成。

  德拉科眼前是典雅開闊的學院建築,這所貴族高校在全美只有百分之六的家庭能負擔的起,其環境優美程度基本上可以成為觀光勝地。

  但他完全沒精力欣賞建築與綠蔭,他在從波士頓市前來安多福鎮的路上便已經致電校方,想方設法瞭解得知郝樂蒂的公寓宿舍房號,慶幸於他是個狡詐陰險又富有的斯萊特林,他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在他抵達那間郝樂蒂獨自居住的宿舍時,卻撲了個空——她尚未歸來。

  德拉科知道他該在原地等待,她早晚會回來,但他的腳步卻不受控制,像是個冒進愚蠢的白癡一樣,邁步走到宿舍樓外,意圖在這間佔地五百英畝的校園裡,奇跡般的與她相遇。

  深夜的波士頓地區寒冷難捱,德拉科走進奧利弗溫德霍姆斯圖書館,期望奇跡誕生。

  藏書12萬冊的奧利弗溫德霍姆斯圖書館在深夜裡寂靜無聲,但依舊有不少高中生在公共區查閱記錄。

  德拉科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他本該朝物理書籍方向走去,但不知為何,卻轉身走向西班牙文學藏書區。

  他停下腳步,冰藍色雙眼甚至因為難言的情緒有點發紅。

  挑高的落地窗前,緊貼著牆面的座椅上蜷縮著一個黑髮小姑娘,嬌小的過分。厚重的文學書籍攤開在她腿上,而她正垂著頭靠在窗上,呼吸平穩而緩慢。

  德拉科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著聲調難聽,「郝樂蒂!」

  ——「郝樂蒂!」

  她終於被聲音驚醒,睏倦的揉著眼睛,將眼眶周圍弄得有點紅,眼睫陰影下眸色深濃。

  也許是因為天氣寒冷,她膚色白的發冷,嗓音中滿是被吵醒的不悅,「你把我吵醒了,作為補償,你得實現我一百個願望。」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年輕的馬爾福少爺從家族收藏室積灰的角落裡,發現了一盞漂亮的金製油燈,這讓他立刻想到《一千零一夜》中的故事。

  他一向覺得這些童話愚蠢又無聊,實現願望的燈神?騙鬼的玩意。

  但莫名其妙的,他竟然將這盞油燈帶回臥室,而且還是藏在自己的外套裡,背著所有人。

  臥室燈光昏暗,靜籟無聲,馬爾福少爺解開外套,將油燈掏出來,嘗試著用手摩挲擦拭。

  而就在他冰涼蒼白的手指碰觸上油燈的一瞬間,奇跡出現了——

  隨著一陣像是雲朵的淡粉色煙霧,一個黑髮藍眼的小姑娘出現了。

  郝樂蒂•神燈•李一臉不耐煩,語氣更是壞,「你將我召喚出來了,就得實現我一百個願望。」

  馬爾福少爺:這和童話裡講得不一樣啊


番外二

  壞脾氣小姑娘有著長及腰際的微卷黑髮, 而她的雙眸在年幼時似乎更能顯出那種下垂眼形狀, 因為神情困倦, 她眼睫有些濡濕,沉甸甸的。

  尤其是現在蜷縮著靠在窗邊, 需要仰著白嫩包子臉看他,就像是在撒嬌一樣。

  幾乎有種讓他心碎的力量。

  冬夜裡的奧利弗溫德霍姆斯圖書館並不算多溫暖, 但德拉科幾乎連後背都沁出細汗,他用了全部力量才讓自己的呼吸儘量平穩, 而不是愚蠢的顫抖急促。

  更艱難的是控制身體站在原地, 而不是直接沖上去將她舉高抱在懷裡。

  那會嚇壞她的,他是個瑪律福, 不能如此輕浮衝動。

  德拉科感覺嘴唇有些發幹,雙眼因為捨不得閉上眨眼也感到乾澀,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擔心眼前的畫面是一場夢境, 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吵醒。

  而挑高的落地窗邊,他的小姑娘卻再次開口了,「你認識我?」

  郝樂蒂將厚重的西班牙文學書籍合上抱在懷中, 而德拉科卻忍不住將視線放在她粉嘟嘟的手指頭上,接著他看見郝樂蒂從窗邊座椅上站起來,她剛滿六歲,在同齡人中也是偏矮的身高, 更不用說是在這所九年級至十二年級的高等中學裡。

  這所曾經誕生過包括美國總統在內,數不清政商精英的頂級私立高校, 為了招攬少年天才們,不但免除他們每年四萬美元的學費,同時提供最高級別獎學金,但即便郝樂蒂智商超群,情商也稱得上優越,年僅六歲便在高中裡寄宿生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過的多愉悅,不被排擠都是幸運事。

  實際上,更適合她的教育方式理應是接受家庭教育,她本來從四歲起就已經加入全美天才兒童課程,接受最頂尖的教育資源授課,而就讀寄宿高中似乎並不是上等之選。

  除非她在逃避什麼,德拉科神情一滯——

  雖然郝樂蒂在法庭上透露她在七歲時才開始受到養父騷擾,但距離目前只有一年時間,也許早在這時,那個髒鬼戀童癖就已經表現出一些傾向,只不過還沒有付諸實際。

  而郝樂蒂在孤兒院長大,自幼敏感多思,也許正是察覺到細枝末節,她才決定就讀寄宿高中。

  這該死的猜測讓德拉科雙眼因為憤怒發紅,但他謹記自己對於郝樂蒂來說還是陌生人,並不能直接就向她詢問這些事,這有可能會嚇壞她的。

  一向自私自利,又瘋狂偏執的德拉科•瑪律福,面對眼前的姑娘時,幾乎稱得上小心翼翼,但與此同時,他也在想著如何讓那個髒鬼戀童癖下地獄。

  他父親盧修斯•瑪律福也許會出於道德感懲罰那只臭蟲,但作為魔法部高官,他顯然不會為了對付個麻瓜而做的太過分,以防掀起軒然大波影響他的仕途,畢竟郝樂蒂養父還沒來得及做什麼,這也表示沒有證據能對他付諸法律制裁。

  比起郝樂蒂成年後以一場世紀審判推動嚴苛法案誕生,德拉科可沒有那種宏大意圖,他只想著等他過幾年擁有真正的魔杖與強大法力後,如何將那只髒鬼切成十八段丟進下水道。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說服郝樂蒂,與他前往英國。

  他可知道這小騙子有多難纏,而且還聰明的不像話,想要騙她上當基本上是天方夜譚。

  德拉科邁動腳步朝她走近,九歲半的金髮少年並不算同齡人中非常高的,他在少年時屬於稍晚才躥高的類型,但即便如此,他也比身形不足四英尺的郝樂蒂高上不少,好在他一向瘦削,因此並未產生過重的壓迫感。

  「郝樂蒂,我是德拉科•瑪律福,定居倫敦,」他儘量將自己平日裡的傲慢嘴臉藏起來,扮演起優雅紳士,雖然是年幼少年版的,「我今晚做了一個夢,關於你。」

  他屏息凝神的盯著郝樂蒂,唯恐自己的措辭讓她不適,「你讀寄宿高中是因為養父的原因嗎?」

  德拉科並未解釋他的夢境都涵蓋了何種資訊,而這句簡短話語明顯已經顯露出不少內容。

  他視線一秒也不想錯開,她膚色很白,但臉頰上因為剛睡醒還有點漂亮的紅暈,就像是一團軟綿綿的棉花糖。

  而她漂亮的藍眼睛裡,因為他的問話染上了點難言色彩,可她不僅沒有向他詢問夢境詳情,連倒苦水的意思也沒有,而是饒有興致的問道,「你想對我伸出援手?」

  看著她專注凝視自己的目光,德拉科差點沖出一句『我們現在就回倫敦!』,就好像他真的又變成了一個九歲小白癡一樣。

  郝樂蒂並未詢問他為何會夢到她,而德拉科已經開始忍不住給自己圓謊,「我來自英國的巫師家族,我想這場夢境是梅林賜福,魔法界總是會發生一些奇妙色彩的事,不是嗎?」

  藍眼睛小姑娘氣定神閑的看著他,只不過可愛的下垂眼包子臉似乎和她的穩重神情有點矛盾,德拉科忍不住輕咳一聲,這一刻他很想試試九歲半的他能不能輕鬆將郝樂蒂抱進懷裡。

  雖然年齡只差三歲,但他還是比郝樂蒂高大強壯不少不是嗎?

  他覺得她一定香香軟軟的像一塊棉花糖,就和她的臉蛋一樣。

  而郝樂蒂再次說出的詢問內容,卻讓瑪律福少爺的表情有點僵——

  她像是單純出於好奇,而沒有多少祈願的問道,「你的夢中,有關於我父母的事嗎?」

  德拉科當然知曉她的父母資訊,她母親早已去世這件事郝樂蒂自幼就知道,其家族也很是凋零,已經無人可依靠。

  但郝樂蒂的父親與祖父卻很是大名鼎鼎,不過就目前來說,大群大衛•豪勒不但並未回到父親X教授身邊接受協助,甚至還正被政府機構追捕,不知道藏匿在何處,短時間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人。

  而X教授作為變種人領袖,幾乎將自己的所有時間精力,都放在了教育變種人少年以及平權運動上,並且他的居所還時不時就被武裝襲擊,當然也不是照顧年幼孩子的合適人選。

  至於曾經養育郝樂蒂多年的福爾摩斯家,現在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自然更不可能和他爭奪監護權。

  德拉科能想出幾百種藉口說服自己霸佔郝樂蒂,在她尚且年幼,對父系家族毫無所知時,直接將她帶去英國,陪伴她長大,實際上他最開始就是怎麼打算的。

  但德拉科面對她令人詞窮的藍眼睛,竟然說道,「你祖父是變種人領袖X教授,父親則是大群大衛•豪勒,而你的母親在就讀麻省理工之前,曾是一名年輕巫師。」

  哦見鬼,他從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是個高尚聖人,這算什麼事,他難道要將她送回親人身邊,當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善良之輩,從此與她相距千里?

  「巫師?」比起父親和祖父,郝樂蒂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母親身上。

  而做完聖人的德拉科,開始有點不懷好意的將她的關注方嚮往魔法界方向引領,「是的,巫師,她曾就讀魔法學法,並且擁有強大天賦,而這天賦也許是來自于她的祖先——大名鼎鼎的英國巫師薩拉查•斯萊特林,他是霍格沃茲魔法學校的創始人之一,更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奠基人。」

  瑪律福少爺背脊挺直,補充到,「而我在滿十一歲後,便將進入斯萊特林學院。」

  顯而易見,重來一次的拽哥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分到其他學院,他已經是個卓越典型到了極致的斯萊特林,除非分院帽瘋了,才會讓他穿上其他顏色制服。

  隨著交談,德拉科又開始添油加醋的向郝樂蒂告知她父親和祖父一個下落不明,一個忙碌不堪內憂外困,完全不適合養育她成長,而他的父親盧修斯•瑪律福會負責為她解除與弗蘭肯家的領養關係,「你是個自由的姑娘,選擇權在你手上。」

  說完這句話,瑪律福少爺恨不得甩自己一個耳光。

  見鬼!他明明是個兩面三刀的混蛋!在她面前這是充當什麼高尚之輩?

  「按照你的說法,魔法天賦傳承與血統有關,如果我的母親是巫師的話,」郝樂蒂依舊將那本西班牙文學書籍拿在手上,「我是否也會覺醒天賦?」

  德拉科該為郝樂蒂對魔法生出好奇而滿意喜悅,這非常有利於他將小姑娘拐到英國,但比起這些,他更不想郝樂蒂日後因為她自己是個啞炮而失望。

  他解釋道,「情況不盡相同,有些人出生起便攜有魔法波動,但有些小巫師會在滿十一歲時才覺醒天賦——」

  郝樂蒂抬手制止他,她握著文學書籍的粉嘟嘟手指放開,下一秒,那本厚重書籍竟然懸浮在她手上,接著隔空移物的回到它原本放置的書櫃上。

  她看向蒼白英俊的金髮少年,「在你出現前一小時,我發現自己開始能隔空移物。」

  德拉科差點忍不住沖上去將她抱起來舉高,他不知道這是由於蝴蝶效應、平行世界帶來的影響,還是其他什麼難以預計的原因,他只知道自己能更名正言順的將郝樂蒂帶回英國。

  他放緩呼吸,就像是在拐騙小紅帽的灰狼,或者是對黃金滿是貪婪之心的惡龍,「郝樂蒂,你想就讀魔法學校嗎?你在十一歲生日當天,會收到錄取通知書。」

  德拉科又補充道,「比起位於麻省的伊法魔尼魔法學校,我更建議霍格華茲,英國的教育資源古典且優越,而且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先祖創立的學院?」

  「我會陪你成長,做你最好的朋友,」金髮少年放輕聲音,卻仿佛蘊積著整個生命都難以承受的鄭重,「我會實現你所有願望的。」

  「願望?」郝樂蒂眼睛睜圓了點,白嫩小臉染上疑惑,「你真的要答應那一百個願望?」

  德拉科實在沒忍住用手指蹭了蹭她的包子臉,「不,不只一百個。」

  為你,千千萬萬遍。


番外三

  郝樂蒂坐在行駛向波士頓市的林肯車上, 疑似患上了「接觸饑渴症」的瑪律福少爺, 此時非常想緊貼著坐在她旁邊。

  但他卻只能謹記一個紳士的得體儀態, 坐在郝樂蒂身側隔開大概一掌的位置,畢竟這輛加長車空間一點也不閉塞, 完全沒理由讓他以位置緊張為藉口。

  更何況他父親盧修斯•瑪律福先生還在對面坐著,瑪律福家族男人不但有相似的傲慢自負、心機深沉性情, 就連外貌也展現出一致的遺傳性,盧修斯淡金色的長髮垂在背上, 蒼白面容上, 那雙冰冷的灰藍色雙眼正放在郝樂蒂身上——

  六歲的麻瓜女孩有著少見的黑發藍眼,且蒼白瘦小, 這為她平添了一種帶著憂傷氣息的神秘感。

  但非常漂亮,柔和又狡黠靈動的臉蛋最適合掛著甜蜜笑容,完全是世界上所有父母心中的夢幻寶貝女孩, 十個蠢兒子捆一塊也趕不上的那種類型。

  至少如果盧修斯和納西莎有這樣一個漂亮女兒, 也會愉悅滿足的真心感謝梅林賜福。

  可惜這小女孩似乎並不是開朗無憂的性格類型,她笑容極為淺淡,嘴角勾起的弧度精准, 盧修斯覺得她這模樣看起來似乎有點熟悉,幾秒後他得出結論,當他面對魔法部同僚時,就總是露出這樣一副虛假又完美的笑。

  可她不是剛滿六歲?

  郝樂蒂比盧修斯預計中還要更氣定神閑, 而且還膽大的過分,她竟然真的在短短一段談話後, 就與德拉科一起坐上這輛駛向弗蘭肯家的轎車。

  經過德拉科對時光流轉之事的坦白,瑪律福夫妻現在也許勉強算是知曉內情之人,但對這個人類女孩來說,他們明顯還僅僅只是陌生人。

  但她這從容不迫的表現,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這女孩身上有種近乎瘋狂的勇氣,似乎對自己能明哲保身很有信心。

  盧修斯想到他在二十分鐘獲得的資料,這六歲小姑娘智商高到可怕的程度,盧修斯下意識看向她旁邊的德拉科,他懷疑自己這蠢兒子即便是多了十九年記憶,也玩不過這小女孩。

  比如現在——

  德拉科輕咳一聲,一慣頤指氣使的跋扈嘴臉完全不見所蹤,他用手指蹭了蹭下巴,雖然不至於用不知所措來形容,但明顯有點緊張,「霍莉,你喜歡住在倫敦嗎?我父親在倫敦地下的魔法部就職,所以我們暫時定居位於倫敦近郊的瑪律福莊園。」

  還沒等對方回答,他又快速補充,「當然,如果你不喜歡倫敦的話,威爾特郡怎麼樣?瑪律福家在那裡有座祖傳的莊園,比倫敦近郊的那座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

  「或者你喜歡伯克郡?北安普敦郡?如果你不想住在英格蘭的話,定居威爾士當然也是不錯的選擇。」瑪律福少爺恨不得一股腦將家族房產全讓郝樂蒂住一圈。

  而他的幾句話似乎是在無形炫富。

  作為古老富有的純血家族,瑪律福家的影響力當然不只體現在政治上,從盧修斯到德拉科,這對父子能一次又一次在魔法部高升,與他們強大的財力脫不了關係,金錢總能成為權力之路的鑰匙。

  不擇手段、勝利之上幾乎是刻在瑪律福血液中的價值觀,不只是九歲的德拉科,就算是他活到了二十八歲時,也別指望他能友善的誠心待人。

  他只不過只把年幼時高高在上總像是在指揮奴僕的頤指氣使嘴臉,換成了一位元身居高位的英倫紳士高雅冷淡的態度,但實際上,他依舊是那個傲慢陰沉,意圖掌控一切的小人。

  但此刻德拉科面對郝樂蒂,別說傲慢無理,他看起來簡直像是個想要熱情宰客的商店推銷員,這積極態度與踴躍親切笑容,幾乎讓坐在他對面的父親腦仁疼。

  盧修斯簡直都要開始懷念起兒子的九歲小白癡狀態了,即便小白癡德拉科總是帶著幾個小跟班搗亂作惡,卻需要父母出面擺平事宜,但那好像也比他現在這副一反常態的樣子強。

  好在德拉科很快就察覺到自己的態度有點過於踴躍興奮,這勉強能夠理解,畢竟他從九歲身體裡醒來還不足兩個小時,而且還成功將郝樂蒂說服帶上車。

  好像也不能用「說服」這個詞來形容,實際上,郝樂蒂竟然真的如此輕易就同意與他前往英國學習魔法,而不是跑去紐約由X教授養育這件事,此時依舊讓他腦子有點懵,就像是被樂.透大獎砸中一樣。

  當然,瑪律福少爺如果真的是中了樂.透大獎,倒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如此振奮驚訝。

  而郝樂蒂卻條理分明,她面對瑪律福父子的態度稱得上溫和,白嫩的包子臉上有著近似睿智的神情,矛盾感讓人有點忍俊不禁,「養育一個薩拉查•斯萊特林後裔,對瑪律福家族是否有益?」

  隨著這句幾乎透露出能震驚整個歐洲魔法界內容的語句,郝樂蒂伸出粉嫩軟嘟嘟的手指頭指了下德拉科——

  瞬間,瑪律福少爺脖子上的漂亮領結就出現在了她手上。

  隨著這一手精准的隔空移物,更令盧修斯驚訝的,無疑是她展現出的強大魔法波動。

  而郝樂蒂捏住領結後,又伸長手臂將它為德拉科重新戴上。

  於是瑪律福少爺終於達成所願,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不少,德拉科差點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嬰兒肥包子臉。

  並不知道金髮少年的「不懷好意」想法,郝樂蒂幫德拉科重新扣好領結後,再次對盧修斯•瑪律福說道,「我還能讓人倒楣,在德拉科出現在圖書館的四十分鐘前,我成功讓一個總是喜歡欺負跳級少年的大塊頭,滾下樓梯摔掉了門牙。」

  她白嫩小臉上一副認真神情,「鑒於車上除了我之外,只有司機和你們兩位,所以這個能力還是暫時不演示的好。」

  「多謝你的好意。」盧修斯笑容虛假致謝,接著便維持這副笑容看向德拉科,不過好像隱隱多了點質問意思。

  之前並未向父母透露郝樂蒂身世的德拉科,在郝樂蒂主動提及後,才對父親說明,「郝樂蒂母親曾是一位巫師,而她的先祖是那位十七世紀反叛家族的斯萊特林。」

  幾乎是瞬間,盧修斯腦海中便浮現出關於那位斯萊特林的記載,這非常容易,畢竟她曾廣為人知,其無人能出其右的魔法天賦,甚至曾被純血巫師族群認為其將率領斯萊特林重登巔峰。

  也許在那位斯萊特林剛剛叛逃的百年中,純血巫師族群對她深惡痛絕,憎恨她拋下斯萊特林榮光與巫師身份,不但在那個保守年代反叛的認定巫師與麻瓜生而平等,甚至從此遠離故土。

  但在現在,二十世紀末期的此時,不只是這一冠以斯萊特林高貴姓氏的巫師家族已經絕嗣,就連後裔岡特家族也隨著黑魔王的覆滅而消逝于歷史長河,一個薩拉查•斯萊特林後裔,甚至有可能是僅存後人,在英國魔法界的影響力與號召力可想而知。

  更讓盧修斯•瑪律福側目的,是面前這個年僅六歲小姑娘的遠大前景,幾大純血家族繼承人捆一塊估計都比不上她的聰明才智,盧修斯幾乎可以預見她會成長為何等卓越的斯萊特林——

  精明冷漠,足智多謀,意志堅定,如果再能有些殘忍性情,同時擅長審時度勢,明哲保身,且勝利至上。

  盧修斯•瑪律福可不是慈善家,如果他一分鐘前同意照養這個小女孩是出於對獨子的縱容,才勉強願意為他添上這個玩伴與禮物,但此刻,這位最擅長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的瑪律福,領養這位「混血公主」的念頭,可真是堅定到了極點。

  她能讓瑪律福家族更進一步,這是個無往不利的投資生意。

  在盧修斯表現出比剛才親善百倍的態度之前,郝樂蒂再次開口了,「我想我需要說明為何決定前往英國求學,並決定暫居瑪律福家的原因,畢竟德拉科已經向我告知父親與祖父身份。」

  德拉科不喜歡暫居這個詞,他早晚會讓她心甘情願與他攜手同行——只為了他,而不是外力達成。

  不論是依靠誠心還是詭計,他終有一天會得到自己想要的,讓他生命裡這段「傳統古典英國式初戀故事」得到圓滿盛大的終章。

  郝樂蒂可不知道瑪律福少爺的「雄心壯志」,她正理智剖析自己的行為邏輯,「比起可能連我的存在都不知道的查理斯家,我對母親的巫師生活更感興趣,德拉科透露她曾就讀於離此地不算遠的伊法魔尼魔法學校,但因為弗蘭肯的關係,我不想留在麻省。」

  郝樂蒂的最後一句話,讓德拉科再次在心中盤算起,如何對付那個身居波士頓政界高位的髒鬼戀童癖。

  直到郝樂蒂的藍眼睛看向他,德拉科才將陰狠的百八十種酷刑暫時拋出腦海,他在郝樂蒂聲音裡聽見自己的名字,「而照德拉科所說,霍格華茲是所不錯的魔法學院。」

  瑪律福家不但能幫郝樂蒂擺平目前的領養關係,還專門「大發善心」的為了解救她這個小可憐跑來波士頓,雖然德拉科那個夢境解釋有點瞎。

  不過既然她決定前往英國生活,甚至是就讀魔法學校,當然最好找個巫師家族作為後盾,而瑪律福無疑是上佳選擇。

  郝樂蒂又補充道,「瑪律福先生,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聯絡X教授,畢竟他是我的祖父,有權知曉我的行蹤安排,雖然他目前為止都還不清楚我的存在。」

  而她的親生父親大衛•豪勒。最近似乎還為了躲避政府追捕不知所蹤。

  郝樂蒂的一系列理由稱得上充分,事情安排則有理有據,但依舊不能避免這是個冒險決定,畢竟她還只是個六歲小姑娘,甚至長相都是非常好欺負的那種,好像一根手指就能將她推倒。

  「當然,當我結束與弗蘭肯的談話後,會親自致電查理斯先生。」盧修斯•瑪律福有禮的點頭致意。

  盧修斯又盯著小女孩看了一會,最後還是說出疑惑,「你就一點不擔心我們是騙子嗎?」

  雖然有一個戀童癖養父非常糟心危險,但萬一她這次再次倒楣,遇上一對人販子巫師父子呢?

  郝樂蒂眼睛睜圓了點,一圈長睫毛框起藍色雙眸,漂亮的不像話,而她語氣甜津津又軟乎乎,白嫩包子臉上的神情別提多堅定,「可外貌長成你們父子這樣,完全不可能淪落成騙子。」

  德拉科•瑪律福:果然,她六歲時就是個以貌取人的小混蛋。

  郝樂蒂鼓起包子臉:性格糟糕差勁?無所謂啦,好看就行。


番外四

  波士頓的深夜, 已經接近中時區的清晨時分, 郝樂蒂身處倫敦近郊的瑪律福莊園, 剛剛和丈夫結束一段簡短談話的瑪律福夫人正站在她面前。

  三十五歲的貴婦人面容光滑漂亮,臉色與她的丈夫一樣蒼白, 金髮比瑪律福父子的顏色稍深一些,儀態則優雅且傲慢。

  納西莎•瑪律福出生於極端信仰純血的布萊克家族, 甚至到了如果家族後代有任何事關此事的反叛行為,便一律從家譜上除名的程度。

  一個合格的布萊克, 最基本的行為準則就是將麻瓜混血視為下等人, 即便此時她面前這個混血小姑娘身上流淌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血脈,但這也不能掩飾她是個麻瓜混血的事實。

  也許魔法界大部分巫師會將這小女孩看成貴重的「吉祥物」, 但像是布萊克家族這樣的激進派,只會將她視作「卑劣的下等人」。

  即便事實情況是——魔法界真正完全純血的巫師很是稀少,除非像是岡特家族那樣為了保證血統純正而近親通婚, 但最後結果只會是自取滅亡, 高發的遺傳病不說,還性情惡劣。

  可無論是自欺欺人也好,信仰極端也罷, 純血巫師家族從來以血統高貴自稱,傲慢的將純血純種視作最為正當的政治立場。

  實際上,納西莎從前也是這麼做的,但現在的情況明顯變得有點不一樣——

  根據德拉科對今後十九年魔法界前景的陳述, 如布萊克家族這樣持激進血統觀點的巫師家族,勢必將被淘汰于歷史長河, 而與麻瓜界通力合作反而成為興旺發達的最佳選擇。

  但即便如此,如果她還是一個典型的布萊克,想必寧可冒著前途灰暗的危險,也不會願意與那些一向看不起的「下等人」合作,可她現在已經是瑪律福夫人,而她的丈夫與獨子是兩個將左右逢源、投機攀附烙印在血液裡的瑪律福。

  對於納西莎而言,沒有什麼比盧修斯和德拉科更重要的,她想這也許是她僅有的優點了,比起歇斯底里想要跟隨黑魔王成就一番暴.政事業的姐姐貝拉特裡克斯,納西莎這個回歸家庭的「全職媽媽」,更關心瑪律福家族的興衰。

  而她一向溺愛德拉科,她總會達成他的任何要求,不管他的願望是要一盒巧克力,還是陪伴一個小女孩,她總會願意為他實現。

  更何況她面前這個小姑娘長得非常討人喜歡,是那種很容易令人放下防備的柔和長相,下垂眼還有點委屈巴巴的。

  納西莎甚至差點懷疑當初和盧修斯決定只養育德拉科一個孩子的決定是不是太片面了點,尤其現在白白嫩嫩的包子臉小姑娘揚著腦袋看她,就好像下一秒就會張開手臂討要擁抱一樣。

  但如果她真的這樣做了,納西莎當然會拒絕,她不喜親密,雖然溺愛兒子但也不是常常將幼子抱在懷裡的母親類型,她對兒子近乎百依百順,但依舊是典型的貴婦人育兒模式,習慣留出一些距離感。

  納西莎又看向小姑娘微卷的黑色長髮,她以為自己一向更喜歡淺發色,瑪律福家的金髮就淺淡的幾乎要過渡到銀髮的程度,而她本身也是歐洲審美中典型的金髮女性。

  但現在,瑪律福夫人只覺得這個「吉祥物」混血女孩連頭髮絲都冒著可愛勁,她難道是看多了丈夫和兒子的金髮,產生了審美厭倦?

  即便內心已經有點被可愛的棉花糖小姑娘動搖,但納西莎•瑪律福依舊擺出一副傲慢冷淡的樣子,她並未看向一側的金髮父子,而是習慣性的微抬著下巴,對郝樂蒂說道,「波比已經將你的臥室整理好。」

  納西莎想著波士頓與倫敦兩地的時差,早就到了小女孩該上床睡覺的時間,她語氣淡漠,「你可以回房休息。」

  郝樂蒂完全沒被她的冷淡嚇退,她對年長女性似乎總是很容易產生接近意圖。

  她向前邁了一步,離納西莎更近了點,香香軟軟的小身體離她腿邊很近,藍眼睛則專注的看著貴婦人,「是您要帶我去看臥室嗎?」

  納西莎應該直接疏遠的拒絕她,她雖然是個「全職」夫人,但瑪律福家的家養小精靈十分能幹,她的生活日常是享樂舞會與日常消遣玩樂,換裝、美酒、音樂、舞蹈,可完全不需要做這種帶著小女孩認房間的蠢事。

  但在出言拒絕對方,繼續擺出她日常嫌惡高傲的神態之前,納西莎看著腿邊的郝樂蒂,想的卻是——她長得可真是瘦小,如果再不注意睡眠,如何能無痛無災的健康長大。

  還有飲食上也要注意,瑪律福夫人叫來家養小精靈,「準備一份小羊羔排和烤雞三明治送到她房中。」

  想到自己童年幼時嗜甜的習慣,納西莎又補充道,「再加上一份果醬布丁和巧克力松糕,還有草莓味冰淇淋——」

  最後這句話她很快就自己反駁了,「不,現在天氣太冷了,冰淇淋取消,換成一份牛奶凍。」

  德拉科在一邊越聽越不對勁,媽媽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莫名有種危機感?

  對波比吩咐完,納西莎並未低頭看向郝樂蒂,但卻說道,「跟我來,你的臥室旁各有一間起居室與書房。」

  瑪律福父子:妻子/媽媽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她難道不是應該抬著下巴傲慢離開,完全不將郝樂蒂放在眼裡?

  父子倆視線跟著兩人移動,竟然看見在走上旋轉階梯時,郝樂蒂大膽的仰著小臉對目不斜視的貴婦人說道,「我能牽您的手嗎?」

  納西莎下意識發出冷淡的一聲輕嗤,但下一秒,她竟然就將手掌向小女孩的方向伸了伸,而郝樂蒂握住她纖細的手指,「您的指甲顏色真好看,與絲絨唇膏的色彩非常般配。」

  她邁著小短腿上樓梯,讚美說的別提說真心實意了,「您的金髮美的冒泡,搭配黑裙子真迷人,只有向您這樣的金髮女郎才能將無聊的黑色襯得如此精彩絕倫。」

  納西莎已經有點維持不住臉上的面無表情,她垂下視線看向郝樂蒂,「但我不喜歡你現在身上的灰外套,等你睡醒一覺後我準備帶你去脫凡成衣店,白色和藍色將非常適合你。」

  而郝樂蒂不但握著瑪律福夫人柔軟的手,還將身體都貼近了她不少,納西莎別提拒絕,在極為瞭解妻子的盧修斯看來,她恐怕都有點想將這小女孩抱在懷裡了。

  看著兩人背影,盧修斯•瑪律福以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看向兒子,「你撿回來的這姑娘是不是哪裡有些不對勁?」

  德拉科覺得他有些胃疼,他知道郝樂蒂有點戀母情結,但沒想到她六歲時傾向就已經這麼嚴重,她不但以貌取人,還喜歡奉承漂亮女士,故意討人歡心,簡直像是個性轉版花花公子。

  他忍不住有點生氣,感覺自己的重要性眼看就要被媽媽取代。

  不得不說,瑪律福少爺的認知非常正確,從初次入住瑪律福莊園這天開始,郝樂蒂簡直成了他媽媽的小尾巴,從外出購物到日常消遣,納西莎•瑪律福夫人恨不得將郝樂蒂裝兜裡隨身攜帶。

  魔法界甚至已經不知從哪流傳出這莫名出現的黑髮小姑娘是瑪律福夫人私生女的小道謠言,由此可見兩人一日千里的相處親密程度。

  而德拉科意圖培養兩小無猜深厚感情的打算不但進展緩慢,就連從前專一的母愛都開始有點搖搖欲墜。

  比如此時,在倫敦冬季少有的光線充足溫暖午後裡,德拉科目視他媽媽從郝樂蒂臥室中走出來,輕聲將房門關上。

  對「養成美少女」遊戲上癮的瑪律福夫人,剛剛說服硬要抱著一本厚重數學書籍做競賽習題的郝樂蒂上床午睡,為了防止她像前幾次那樣又偷偷鑽出被窩解題,納西莎直接將這本競賽題拿在手上,而不是留在臥室中。

  她看向起居室沙發上的尖下巴英俊少年,即便不是出於母親的偏愛心理,納西莎•瑪律福也不得不承認,德拉科外貌的漂亮奪目程度,完美繼承家族優秀基因不外如是。

  不過納西莎看看手上的競賽題,再想想兒子雖然算得上聰明但卻依舊不能跟天才人士掛鉤的智商,她最終還是坐在德拉科對面,以一種母子談心的語氣詢問道,「小龍,你和媽媽說實話,從前郝樂蒂甩了你是不是因為嫌你智商低?」

  德拉科:「」

  那個對他溺愛成性、無比驕縱,覺得兒子世界第一優秀完美的瑪律福夫人到底去了哪?

  納西莎的問題當然沒能獲得答案,德拉科擺出一副惱怒不滿的臉色離開起居室,看上去要前往書房繼續閱讀魔法書籍的樣子,但實際上,他卻七拐八拐的來到了郝樂蒂臥室前。

  他並未敲門,而是直接無禮的推門進入,隨著一陣細微聲響,他看向罩著流蘇簾幕的四柱床,德拉科掀開一角,他看見郝樂蒂小小的身體陷進柔軟大床裡,粉嫩小臉細膩嫩白,呼吸輕緩而柔順,看的人心臟都開始發軟,就像在冒著甜滋滋味道一樣。

  但德拉科卻故意戳她的包子臉將她弄醒,小姑娘的藍眼睛像是帶著霧氣,用一種迷糊又可愛的表情看著他。

  而瑪律福少爺的反應卻好像很冷酷,「小騙子,將你被窩裡的數學題交出來。」

  郝樂蒂無辜的看著他,德拉科環抱著手臂,「你的書房少了至少四套競賽試卷,我想它們現在恐怕全藏在你的被子裡,你可不會乖乖睡午覺。」

  「我沒有,你別胡說。」郝樂蒂仗著這位英倫少年的正統紳士禮儀,很是底氣十足,反正他也不會真的掀她被子,那非常無禮不是嗎?

  可惜瑪律福少爺作為惡名在外的小混蛋,今天似乎一定要和她作對,他漂亮修長的手指已經碰上她的絲絨被,好像下一秒就要掀開一樣。

  郝樂蒂立刻從被窩裡鑽出來,她將被子壓在身下,甚至還因為被德拉科打擾做試卷而想要發脾氣,於是瑪律福少爺很是壞心的開始搔她的癢,氣呼呼的小姑娘就差在床上打滾了。

  很好,不愧是天才兒童,竟然為了不睡午覺,堅持做數學題而在床上打滾發脾氣。

  德拉科惡狠狠的將郝樂蒂抱起來舉高一點,語氣陰沉沉的滿是不甘願,「小瘋子,你因為我沒你聰明所以不喜歡我?」

  郝樂蒂有點搞不懂他這莫名其妙的想法,她微微皺起些眉頭時,瑪律福少爺又冷著臉追問,「你對我依舊沒有好感嗎?」

  當然,德拉科指得好感還只是孩子間的情誼,單純而真摯的感情類型,畢竟兩人現在還一個六歲一個九歲,但這沒關係,他有很多時間陪她長大。

  而他懷裡的小姑娘正眨巴著藍眼睛看他,「你會解數學方程嗎?」

  「——會…一些?」德拉科難免對她這句似乎與談話完全無關的詢問有點疑惑,還是她其實是在諷刺他是個連數學方程公式都不會解答的蠢貨?

  在瑪律福少爺習慣性多疑時,郝樂蒂已經從被窩裡將紙筆摸出來,她從試卷背面寫下一道公式,語氣軟乎乎的,「如果你能解出來,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德拉科看向試卷,黑色筆跡清晰寫著一個短短公式——

  r=a(1-sinθ)

  金髮少年怔愣一下,他下意識看向郝樂蒂,小姑娘正鼓著包子臉,「你真的不會?」

  這則公式可是源自一通傳播性極廣的傳奇軼事。

  德拉科雖然不是天才人士,但傳說中數學家笛卡爾與瑞典公主大名鼎鼎的公式情書,他當然有所知曉,即便這則愛情故事的真實性基本就是胡扯,但那封另類情書卻稱得上享譽世界。

  午後溫暖光線灑在四柱床上,德拉科看著坐在他旁邊一臉「你不能真這麼蠢」表情的郝樂蒂,他清清嗓子,「你能幫我解出答案嗎?」

  小姑娘無奈的歎一口氣,握著筆在紙上將方程圖形畫出來。

  德拉科故意擺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原來是——」

  數學試卷背面,坐標系上畫出的圖形,是一顆心的形狀。

  瑪律福少爺在郝樂蒂關愛小白癡的目光下,將這張試卷牢牢的握在手上,他打算用鎏金的相框將他裱起來掛在臥室裡,或者是鑲嵌在天花板上?

  這樣他每天一醒來最先看見的,就是郝樂蒂為他繪製的一顆心。

  雖然這是他騙來的,而且他還準備繼續騙下去。


番外五

  一九九五年, 倫敦

  九十年代的英國魔法界發展速度, 完全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在左右逢源的瑪律福家族斡旋下,魔法部與麻瓜政府一改往日爭端態勢, 將協力共贏實施到極致,開始了漫長的蜜月期。

  而盧修斯•瑪律福的官職與政治影響力也因此直線攀升, 在霍格華茲魔法學校董事會中的名望更是日益穩固。

  就連年僅十五歲的德拉科瑪律福,在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地位也越發水漲船高, 五年級開學後當選斯萊特林級長早已是板上釘釘。

  即便魔法界不存在所謂的王子與貴族, 但瑪律福家族近年來的權勢力量明顯已經到達這一實質地位,沒有爵位與王冠?在錢權面前, 誰需要那些古老遮羞布。

  不過讓不少巫師意外的是,大權在握的盧修斯•瑪律福並未趁機抹黑或對付霍格華茲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或者試圖取而代之, 接管霍格華茲。

  要知道這兩位分屬不同領域的魔法界代表一向關係緊張, 瑪律福在年輕時更是從不掩飾對鄧布利多的輕蔑,但近年來,倒是少見的給人一種和平共處錯覺。

  當然, 瑪律福和鄧布利多也不可能真的握手言歡,這兩位年齡相差七十歲的魔法界舉足輕重人物,完全沒有成為忘年交的可能,只不過是目前與麻瓜界合作的基本準則形成重疊, 因此暫時休戰而已。

  而能形成相安無事狀態,做出更多讓步的無疑是盧修斯, 畢竟他可是一個最擅長四面投機的瑪律福,這當然不是個錯誤決定,即便再自大狂妄,盧修斯也不會真的輕視鄧布利多的影響力,這個老蜜蜂不但是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主席,還被公認為當代最偉大巫師。

  瑪律福家族追尋的一向是無上的錢權地位,至於是站在正義一方還是邪惡勢力下,這對鉑金父子並不在乎,而目前兩人不但能順勢獲得權力地位,與麻瓜界合作一事還能佔據「平等自由」的道德制高點,何樂不為呢?

  這對陰險父子在忙著爭權奪利時,還不忘消除掉暗中威脅,比如那位留了幾個魂器,試圖捲土重來的黑魔王,即便兩位瑪律福都曾經或情願或被威脅的發誓效忠過那位不可說人士。

  但這不是很正常嗎?德拉科對銷毀魂器一事從頭到尾沒有絲毫猶豫與畏懼,反正他本來就是個兩面三刀的混蛋。

  而他試圖清除一切伏地魔捲土重來的可能,當然不是為了什麼見鬼的正義。

  正義?這世界對他有利的才是真理,反之即是謬論。

  德拉科入學霍格華茲這幾年,可是沒少為此事忙碌,比如裝模作樣的與鄧布利多與哈利•波特三人組交好,接著不時或多或少的釋放出似是而非的內幕消息,利用這些勇敢的格蘭芬多們,去銷毀魂器——

  先是象徵伏地魔身世的戒指,接著是藏在格裡莫廣場12號的掛墜盒,然後是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勞的冠冕。

  大蛇納吉尼暫時不知所蹤,而魂器之一的哈利波特當然也活得好好的,畢竟他是對付伏地魔的秘密武器。

  而銷毀魂器過程中最不順利的,要屬那本盧修斯•瑪律斯收藏多年的湯姆•裡德爾日記本,它明明該好端端的擺在書房角落,卻莫名其妙的遍尋不見。

  就像是家裡遭了賊一樣。

  晚夏的上午時分,德拉科•瑪律福再次將父親那間收藏了不少黑魔法物品的書房裡翻了個底掉,卻依舊只能鎩羽而歸。

  年滿十五歲的英俊少年高挑瘦削,他最近又長高了不少,已經超過六英尺,襯衫西褲更是讓他顯得十分挺拔,而那頭鉑金短髮簡直漂亮的不像話。

  溫和光線下,德拉科蒼白的面容和尖下巴讓他看上去很是不好惹,外貌極為精緻,但明顯不是善良正派的類型。

  抬腕看時間,他理了理襯衫領口與袖擺,轉身走出書房鎖上門。

  披上西裝外套,傳統得體的扣上兩粒紐扣,筆挺褲線下,德拉科•瑪律福穿著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鞋底踩在大理石階梯上趨級而上。

  很快,他就出現在一扇深棕色房門前,德拉科蒼白的手指握住扣門環輕擊兩下,「郝樂蒂,我們該動身前往國王大道的九又四分之三月臺了,十一點整你需要坐上火車。」

  今天是九月一日,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開學日,也是郝樂蒂作為一年級入學的日子,她出生於年尾時節,去年魔法學校開學時還沒滿十一歲,因此只能延後一年,入學時和德拉科差了四個年級。

  房門應聲而開,十一歲半的黑髮姑娘出現在門後,她穿著一件漂亮的白色蓬蓬裙,這似乎讓她的藍眼睛看起來都更為清澈剔透了些,整個人甜的不像話。

  這件剪裁精緻的女童禮服裙並非來自脫凡成衣店,而是倫敦攝政街。

  對角巷顯然早已經不能滿足沉迷于美少女養成遊戲的瑪律福夫人,隨著這幾年魔法界與麻瓜政府的通力合作,納西莎沒少購入麻瓜世界的日常物品,比如郝樂蒂身上的這間Dior童裝線連衣裙,以及她現在拎在手上的淡粉色Gucci童包。

  瑪律福夫人近日裡很是沉迷購入奢侈品時裝,就差成為倫敦時裝周秀場的座上賓了。

  臥室門前,這樣近的距離下郝樂蒂需要仰頭才能與德拉科對上視線,她手上拖著已經整理好隨身物品,可以隨時出發的雙肩包,不太樂意的看著德拉科,「你準備什麼時候把長個魔藥分我一些?」

  瑪律福少爺身高躥升的速度很是驚人,而郝樂蒂的矮個基因卻很是難以改善,她目前的身高依舊偏矮,即便她在幾個月前就已經獲得劍橋大學的物理學位,但點亮到智商上的技能點卻不能分到身高體型上,瘦小再加上一副好欺負臉蛋,這令郝樂蒂非常不滿意。

  超過六英尺高的瑪律福少爺覺得自己還是不打擊郝樂蒂為好,畢竟她即便到了二十五歲,也是這樣的好欺負相貌類型,只不過性格堪稱霸王龍,誰招惹她誰倒楣。

  德拉科接過她手上的粉色雙肩包,對他而言幾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但郝樂蒂的小手腕拎著無疑還是有些壓力,「你又裝上了不少物理工具書?」

  郝樂蒂兩手空空,一邊伸出纖細手指牽住他冰涼的手,一邊將房門關上,「一年級新生的必備物品,你已經幫我放到車上了是嗎?」

  霍格華茲新生需要準備的東西可不算少,不但包括三套工作袍與尖頂帽、手套、斗篷,還需要帶上魔杖、標準尺寸的錫鑞制大鍋、望遠鏡、黃銅天平,以及一套玻璃或水晶的小藥瓶,在這之外,還可以攜帶一隻貓頭鷹或一隻貓、一隻蟾蜍,再加上其他寄宿日常物品,通常都是大包小包的滿滿一推車。

  而郝樂蒂並沒有帶上動物的打算,反正她可以借用德拉科的貓頭鷹,準確的說,大部分物品都是搶他的用。

  瑪律福少爺對此安排明顯沒有質疑,他回握住郝樂蒂柔軟手掌,用了點力氣,「你的魔杖暫時還在二樓藏物閣放著,我們最好將它隨身攜帶。」

  德拉科所說的魔杖,並非在對角巷奧利凡德魔杖店購買而得的,而是他用了不少時間精力,再次從美洲大陸尋回了那根誕生時間超過十個世紀的蛇木魔杖。

  它原本屬於薩拉查•斯萊特林,現在理應由後裔繼承使用不是嗎?

  郝樂蒂想到那根她十一歲生日時收到的禮物,「你當初就確定我能讓那根進入休眠狀態的魔杖重新得以使用?」

  德拉科牽著她步下臺階,「我幾年前就曾目睹你和動物進行類似交談的溝通,薩拉查是位蛇語者,作為後裔血脈我想你也許遺傳了蛇佬腔。」

  這根強大蛇木魔杖之所以進入休眠狀態,便是由於十七世紀時一位傳承人使用蛇佬腔造成的後果,而魔杖要想再次煥發生機,當然也需要蛇佬腔來下達指令。

  於是德拉科•瑪律福少爺再次成了個滿腦子討女人歡心的敗家子,將這件無出其右的榮譽珍寶說送人就送人。

  雖然郝樂蒂作為僅存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後裔,本來就該是魔杖傳承人,但純血家族巫師們可不是什麼百分百的正義之師,換成任何其他一個斯萊特林,恐怕都會將蛇木魔杖據為己有。

  ——————————

  瑪律福夫妻等在一樓會客廳,這座三層挑高的英式古典莊園是一座上世紀初時建造的古堡,占地面積不算多驚人,但佈置的卻極為精緻。

  而雕著銀飾的墨綠色絲絨沙發上,蒼白高傲的貴婦人正在朝丈夫說道,「也許最開始就不該同意郝樂蒂就讀霍格華茲,她因此要與我分離數月,聖誕假期才能返家,這五年中,她從沒有離開我超過一周。」

  霍格華茲的假期安排與大多數英國中學差不多,除了十二月中旬到一月中旬的聖誕假期,便是復活節休假與暑假。

  一旁的盧修斯•瑪律福啜飲著紅茶,「小龍今日也要再次入校,而且這已經是他和你每年都要分離數月的第五個年頭。」

  盧修斯最近越發開始懷疑起當初照養郝樂蒂的決定,這混血姑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幾乎都要成為納西莎心中的頭號寶貝蛋了。

  尤其是在納西莎目睹德拉科已經有充分的自理能力與成熟睿智的思想,不再需要父母庇護後,她基本上快要將所有的慈母心腸都放在那個年幼又聰慧的小女孩身上。

  比如此時,納西莎就直接表示到,「小龍在斯萊特林學院如魚得水,可郝樂蒂還只是個小姑娘,而且她還是混血,非常容易受到信仰純血巫師的孤立與偏激對待。」

  瑪律福夫人越想下去眉心越緊,她聲音有點陰沉,就好像真的目睹郝樂蒂被欺負一樣,「而且郝樂蒂面貌還有亞裔特徵,那些種族歧視者也有可能會針對她,她長得如此瘦小,該如何應對欺淩。」

  盧修斯呼出一口氣,「她不但擁有罕見魔法天賦,智商更是高達187,不管誰和她發起紛爭,倒楣的都不會是她。」

  「話雖如此——」瑪律福夫人眉心舒展一些,但似乎依舊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好在這時左側旋轉階梯傳來腳步聲,瑪律福夫婦向著聲音方向看去——

  深金色狹長階梯上,黑發藍眼的小姑娘穿著漂亮精緻的白色短裙,她皮膚白皙,雖然身高不算出眾,但腿卻很長,纖細手指則正牽著又高又瘦的金髮少年。

  德拉科一身黑色筆挺西裝,白色襯衫上系著墨綠色窄細領帶,整個人顯得冷淡又高傲。

  但不幸的是,他手上拎著的淺粉色雙肩包完全打亂了這份貴族氣派,英式純黑西裝和粉色小書包的組合,實在讓人不知該如何形容。

  而瑪律福少爺完全不覺得他拎著郝樂蒂的粉色小書包有什麼問題,他牽著小姑娘的手走下樓,用低沉惡狠狠的聲音叮囑,「如果霍格華茲有人敢因為你的混血身份和亞裔特徵而招惹你,就狠狠整治他們知道嗎?」

  但他旁邊的小姑娘似乎不太放在心上,郝樂蒂把本來手上拿著的蛇木魔杖也塞到德拉科手中,自己則從他兜裡翻出一顆薄荷糖。

  她剝掉糖紙後將硬糖丟進嘴裡,依舊有些嬰兒肥的臉頰鼓起了一點,「用不著我花時間,反正你不是會幫我對付他們。」

  她聲音裡幾乎有點不講理的信任,讓德拉科差點忍不住翹起嘴角,他清清嗓子,「當然,我會為你剔除一切不良影響。」

  對早已將不擇手段刻在骨子裡的德拉科•瑪律福少爺來說,他手上牽著的姑娘就是他藏在山腹中的寶藏,而他是那條看守寶藏的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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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倫敦國王十字車站

  天氣溫和, 陽光不算明媚刺眼, 但似乎也沒有降雨的預兆, 郝樂蒂站在第九月臺和第十月臺的那堵牆前,而幫她推著裝滿兩人必備行李車的當然是瑪律福少爺。

  而且他肩上還背著個小粉書包, 本來因為漂亮外貌就回頭率驚人,加上黑西裝小粉包另類搭配的加持就更十成十的吸引眼球了。

  郝樂蒂嘴裡的薄荷糖球只剩一個小糖片, 她看見幾個同樣推著大皮箱和貓頭鷹的少年人出現在這個特殊月臺附近,他們加快腳步沖進票亭, 直接消失在那堵看上去非常堅固的牆壁前。

  不過郝樂蒂暫時不著急進站檢票, 她還得用點時間和家人告別,除了照養了她五年的瑪律福夫人外, 就連遠在美國紐約的賽維爾父子——郝樂蒂的親生父親大衛•豪勒與祖父X教授,也特意前來送她入學。

  實際上,在五年前盧修斯•瑪律福依照郝樂蒂的意思, 通知X教授她的存在後, 這位變種人領袖便曾數次提出將郝樂蒂帶回身邊照顧。

  作為身家超過三十五億的超級富豪,即便查理斯•賽維爾過度忙碌於變種人事業,將整個人生都奉獻于和平大計, 但他當然也能為郝樂蒂提供最佳物質生活。

  尤其是在查理斯找回兒子大衛後,父子倆更是堅持希望將郝樂蒂帶回紐約,可惜卻總是被現實因素影響——

  前幾年變種人內部紛爭不斷,查理斯和大衛身邊並不安全, 而郝樂蒂也要忙於劍橋學業,作為英國頂尖名校, 劍橋在物理學領域能提供的教育資源無疑要優於紐約本土高校。

  更何況她還早就決定滿十一歲後就要入學霍格華茲魔法學校。

  於是X教授和大群只能儘量說服自己,就當孩子從小就在異國求學,唯有儘量多去看望她或者是在假期時將她接回紐約度假。

  而因為郝樂蒂的存在,賽維爾家與瑪律福家不但在商業上開展密切合作,巫師與變種人群體也罕見的多有來往,結成有力盟約。

  不過讓查理斯和大衛唯一不滿的一件事是,即便是在郝樂蒂休假期間回到紐約,那個見鬼的小瑪律福也總會陰魂不散的跟來,這讓變種人父子很是提防。

  比如此時,查理斯看著德拉科•瑪律福牽住郝樂蒂的手,意有所指,「即便你們自幼一起長大,也理應給對方留些空間。」

  可惜瑪律福少爺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他一臉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當然,如果郝樂蒂希望的話。」

  才怪!他要像一顆焰火彈一樣,燒光兩人之間的所有空氣縫隙,幾乎想要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

  郝樂蒂將嘴裡的薄荷糖咬碎,乖巧可人的上前去抱了抱幾位家長,仰著還有點嬰兒肥的白嫩臉蛋,一臉認真的對納西莎說道,「我會幫你照顧德拉科的,一定不讓他吃腦子笨的虧。」

  瑪律福少爺:誰照顧誰?還有——腦子笨?

  納西莎•瑪律福似乎完全沒有幫兒子反駁的意思,她摸了摸郝樂蒂的頭頂,「如果有人膽敢欺負你,就讓小龍出面擺平,或者直接找盧修斯,別忘了他是霍格華茲校董事會掌權人,記得向瑪律福莊園寄信。」

  毫無疑問,瑪律福夫人是那種如果有人敢欺負德拉科或郝樂蒂,她會直接舉起魔杖對準小巫師,親自出馬的「熊家長」,傲慢又護短,而且完全不覺得讓盧修斯•瑪律福仗勢壓人有何問題。

  看著難捨難分的兩位女士,被無視的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媽媽,我們該進站上車了。」

  時間已經臨近十一點,德拉科握緊郝樂蒂柔軟的手指,「照直朝第九與第十月臺中間的檢票口走,無需畏懼或緊張。」

  德拉科的擔憂顯然是多餘的,郝樂蒂女士別說緊張,她興致勃勃的牽著他的手,還用了點力氣讓他單手推著的手推車向前更快——

  而在沒有魔法天賦的查理斯和大衛看來,兩個少年人觸碰到牆壁的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但此時在郝樂蒂面前,已經出現一輛漂亮的深紅色蒸汽火車,列車上標牌顯眼——霍格華茲特快車。

  月臺並不算擁擠,德拉科和郝樂蒂算是到的偏晚,大多未成年巫師早已上車等候,現在還在月臺上轉悠的不少都是初次乘車的一年級生。

  而德拉科顯然一點不打算讓郝樂蒂和這些小蘿蔔頭坐在新生車廂,作為早已內定,今晚就要正式對外宣佈的五年級級長人選,他可以提前使用級長專屬車廂。

  這輛霍格華茲特快車上,每一列車廂都是數個包廂,在私密性上來說做的非常不錯,而且佈置的舒適且典雅,可卻又絕不是老舊,行李箱已經被家養小精靈帶走放置,德拉科現在手上只拿著郝樂蒂的蛇木魔杖和粉書包,另一隻手當然是牢牢牽著她。

  他們正在從車廂內穿過,而終點則是級長包廂隔間,不過在他進入專屬區域前,作為一位元准五年級生級長,德拉科需要巡察本年級秩序。

  德拉科•瑪律福無疑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風雲人物,家世優渥不說,單憑奪目外貌就能收穫不少芳心,更不用說他還成績出色,不管是在魁地奇還是日常學業上都當仁不讓,怪不得能成為西弗勒斯•斯內普院長最喜愛的學生。

  不過其他三大學院學生對瑪律福的印象就難免大打折扣,認為他雖然算不上狠毒,但陰險狡詐性格卻很是不宜深交,當然,他還傲慢的過頭,也不可能放下身份和誰深交做一對真心好友。

  比如現在斯萊特林學院那些一看見他出現,就躍躍欲試想要搭訕奉承的跟班們。

  雖然瑪律福這幾年似乎並未做過帶領跟班欺淩弱小的行為,但每當他用冰冷目光在旁人身上掃過時,那種像是被冷血動物盯上的感覺實在難以忽視,就好像他懶得攻擊你只是因為對你不屑一顧,而完全不是出於什麼正直良善性情。

  比如此時,他面對眾多或熱情懇切或畏懼嫌惡的注視,完全是目不斜視的越過車廂,只不過他不斜視的目光方向並非前方,而是身旁比他矮上不少的白裙子女孩。

  一間包廂內正巧坐著瑪律福少爺的兩大跟班文森特•克拉布和葛列格里•高爾,兩人正想探出頭與德拉科打招呼,就聽見「校霸」少爺蹙眉對白裙子姑娘說道,「你這雙皮鞋看起來走路非常不舒服——」

  郝樂蒂聳肩,「新鞋總是如此,但我還並沒走幾步路——」

  以克拉布和高爾對瑪律福的瞭解,他們原本以為德拉科會語氣嘲諷的嫌棄這小女孩走路慢,結果卻目瞪口呆的看見,還沒等他旁邊的小女孩說完話,瑪律福少爺竟然就直接一把將她提起抱在懷裡,而且他還在皺眉,「怎麼總是這麼輕。」

  總、是、這麼輕?這什麼意思?

  難道平時在學校裡連一件輕行李都有跟班搶著幫他提,從來高傲驕橫到誰也不放在眼裡的德拉科•瑪律福,早就不是第一次抱起這小姑娘?而且沒准還經常充當她的「代步工具」?

  「校霸」變身育兒保姆,讓小巫師們一時難以接受。

  而德拉科懷裡的郝樂蒂,無疑收穫了車廂內不少巫師的關注——

  「是她嗎?那個混血斯萊特林?」

  「我爸爸說薩拉查•斯萊特林僅存的後裔,近幾年一直寄養在瑪律福家,看來這不是傳言。」

  「她不會是瑪律福的未婚妻吧?你瞧他現在溫和的模樣,可真是虛假。」

  「什麼未婚妻,只是個沒長大的小鬼!」

  德拉科目光冷淡的在談論者身上掃過,小巫師們立即閉口不言,而郝樂蒂卻轉了轉藍眼睛,將臉埋進德拉科的肩窩裡,還故意蹭了蹭,「我想喝冰南瓜汁。」

  她又仰起臉看德拉科,白嫩臉蛋暈著點粉紅色澤,藍眼紅唇漂亮嬌嫩的不像話,別提抱著她的金髮少年,就連車廂內剛才幾個想要諷刺郝樂蒂的瑪律福愛慕者姑娘們,都差點眼冒紅心。

  天呀,軟軟嫩嫩的小姑娘比陰險少年可愛一萬倍啊!

  在瑪律福少爺的後援團倒戈個徹底之前,他終於邁步走進了級長專屬包廂隔間,非常典型的英式古典裝飾風格,幾乎都能稱得上豪華了,無比講究。

  郝樂蒂坐在柔軟的雙人椅上,鞋底卻有點夠不到地面,於是她很無奈的搖晃了下腳,接著就從粉書包裡掏出一本工程學書籍看了起來。

  德拉科不甘願被忽視,直接將她攤開在雙腿上的硬殼書合上,「火車上閱讀容易頭暈。」

  「你只是希望我將注意力放在你身上。」郝樂蒂戳破瑪律福少爺的真實意圖,不過卻並沒有阻止德拉科直接將她的書丟在一邊的行為。

  而將鉑金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尖下巴英俊少年,正專注的看著她,「你厭惡我的行為?」

  總是試圖佔據她一切關注,希望她喜愛的所有一切都排在他後面,他依舊是如此傲慢又貪婪,不管在重來多少次,他也不可能改變成那種最容易被她接受的善良誠懇正派人士。

  他是個狡詐又貪得無厭的混蛋,不管他再多上幾個十九年記憶,他的本質依舊無法更改。

  惡龍貪圖寶藏,源自於與生俱來的貪婪與佔有欲。

  郝樂蒂看著面容年輕英俊,行事卻越發老練成熟的鉑金少年,此時,他蒼白面貌映在她的藍眼睛裡。

  德拉科專注凝視,看見隨著陽光映照,自己的面容在她眼中晃動,就好像是他正在發瘋的心臟一樣,如果她的答案是厭惡,他懷疑那顆一慣如同蒙著寒冰的心臟會因此破碎。

  在他聽見郝樂蒂的回答前,一位女巫推著食品車穿過列車,停在包廂旁。

  德拉科立即移開視線,逃避郝樂蒂近乎百分之百的不喜回答,他掏出金加隆,「薄荷糖和冰南瓜汁。」

  女巫找回他十銀西可,德拉科將冰南瓜汁擺在郝樂蒂桌前,「薄荷糖今天不能再吃,它會讓你又鬧牙疼。」

  德拉科對剛才的詢問隻字不提,他不需要郝樂蒂的回答,反正即便她真的厭惡他貪婪的佔有欲,他也不可能就此更改,當個聖人將她拱手讓人。

  他本來就不是好人,即便怦然心動也依舊是個混球。

  郝樂蒂飲下一口冰南瓜汁,她托著下巴看向對面的蒼白少年,紅唇微動,有點不懷好意的說,「你長得這麼好看,我沒辦法討厭你。」

  德拉科•瑪律福:從今天起,他要開始學習熬制美容魔藥。


番外七

  幾個小時的車程結束時, 霍格華茲特快車終於停靠在位於蘇格蘭的山湖旁, 而一年級新生需要穿上巫師袍, 集體乘船渡湖,進入屹立在隔湖相望山崖上的古老城堡。

  郝樂蒂披著黑色巫師袍, 不遠處負責迎接新生、看護他們順利渡湖的教授,是個頭髮亂蓬蓬的大個子。

  從德拉科的表情來看, 這位教授估計不被他施與多少尊重,他語氣冷淡, 「魯伯•海格, 保護神奇生物學的教授,顯而易見, 他是個沒腦子的格蘭芬多。」

  即便德拉科•瑪律福這幾年裝模作樣的與鄧布利多和哈利•波特三人組交好,但那無疑是因為有利可圖,在不涉及能謀求到利益之時, 他依舊是個傲慢自負欺軟怕硬的傢伙, 指望他成為長袖善舞、溫和正派的人士簡直是做夢,他對海格這種沒有利用價值之人,可不會萌生絲毫結交之心。

  海格教授再次召喚一年級小巫師集合, 而德拉科似乎依舊不準備鬆開她的手,「乘船渡湖本就有一定的危險性,而我們的海格教授一向有些魯莽,我可不希望你在他轉動肥大身軀時, 被他的巫師袍掀翻到湖水裡。」

  瑪律福少爺的掌控欲無孔不入,他分明是準備將郝樂蒂放在懷裡乘坐一條船, 等到進了霍格華茲城堡,再讓她加入一年級隊伍,去戴上那頂破舊的分院帽。

  雖然他意圖實施的做法不太符合規定,但他總能用自己狡詐思緒實現自己想要的,負責迎新的魯伯•海格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郝樂蒂似乎不準備配合他,她掰開德拉科握緊她的手指,「我可不想一開始就成為異數。」

  德拉科攥住她要逃開的手指,「戴上那個髒分院帽後,不管他試圖將你分到哪,堅持斯萊特林。」

  雖然分院帽是以學生特質區分入院,但佩戴者強烈的個人意願依舊十分重要,比如當初的哈利•波特,他有著許多斯萊特林人專有的性格特徵,不過因為個人堅持不入蛇院,就被分去了格蘭芬多。

  而在斯萊特林學院裡,明顯也有不少與精明,野心,意志堅強等特徵完全不沾邊的小蠢貨。

  德拉科之所以叮囑郝樂蒂這句話,當然是因為他不希望她被分入其他學院,比如以智慧聰敏作為擇生條件的拉文克勞。

  頭腦精明,睿智博學,過人的聰明才智,郝樂蒂簡直不能更符合。

  郝樂蒂披著黑色巫師袍,拽住他的領帶用了點力氣,德拉科順勢彎下背,郝樂蒂踮腳,在他臉頰輕碰了一下,「記得在你旁邊給我留個位置。」

  剛才還因為郝樂蒂拒絕與他同船而臉色陰沉的瑪律福少爺,立刻像是被幽靈附身一樣,露出親切極了的笑容,讓不少等候在湖邊準備乘船的小跟班們差點跟著一顫,就好像是空氣中有鬼飄過一樣。

  而德拉科就這樣掛著詭異笑容,幫郝樂蒂又整理了幾下巫師袍,他好像要抻平所有折痕才滿意,過分的完美主義傾向,「乘船時離邊緣遠一些。」

  這大概就是看護小女孩成長的後遺症之一,在她長大後情竇初開,兩人從「兩小無猜」過渡到小情侶之前,瑪律福少爺目前更像個一點細枝末節也不放過的貼身保姆,或者說是送寶貝蛋第一次上幼稚園的家長?

  九月的夜晚,湖水卻帶來陣陣寒冷氣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也許湖底生長著什麼神奇生物,神秘而莫測,一條條木船搭載著一年級新生渡過深邃湖泊,建於山崖之上的霍格華茲城堡已經觸手可及。

  塔樓高聳,古老城堡巍峨又帶著些童話氣息,在夜色中顯得地形複雜,郝樂蒂走在小巫師中間,他們全都穿著黑色巫師袍,黑壓壓一片。

  而她瘦小的身姿藏在人群中似乎很不起眼,再加上長髮也是黑色的,幾乎與巫師袍和黑夜融合,但她的柔和面容卻很是奪目,一年級小巫師中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觀察她。

  進入城堡,依舊是現任格蘭芬多院長以及變形課教授米勒娃•麥格,負責引領新生前往禮堂進行分院儀式,她戴著黑色尖頂巫師帽,面容蒼白無血色,「歡迎來到霍格華茲——」

  麥格教授看似嚴厲,但提到四大學院時卻表現出一視同仁的態度,而在她說完那一段每年都無甚區別的分院引領及學院杯講解之後,便親自帶領小巫師們進入燈火通明的禮堂。

  霍格華茲大禮堂古典且宏偉,有著絕佳的典雅氣息,牆上掛滿優秀卓越的巫師畫像,而畫像們似乎對新到來的小巫師很有興趣,畫像變換著似乎為了更好的觀察新生。

  而在禮堂正面,從校長鄧布利多到四學院院長,還包括了每堂課的教授,他們圍坐一排,面對著年幼稚嫩,表情難掩緊張的小巫師們。

  而在小巫師圍聚的區域兩側,擺滿長禮桌,四學院未成年巫師們各自坐在屬於自己的學院桌上,等候新學員的到來。郝樂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斯萊特林學院首位的德拉科•瑪律福,也許是因為他的金髮太扎眼了。

  他旁邊留出一個空位,郝樂蒂滿意的沖德拉科展露一個笑容,不同於她經常故意將他氣到跳腳的不懷好意壞笑,這個笑臉甜津津的,讓斯萊特林學院桌上不少人都有種被治癒的錯覺。

  德拉科皺眉,他一點不喜歡別人看見郝樂蒂的笑臉,因為她每次脾氣好時,簡直就像是從美少女工廠跑出來的甜心芭比,清新動人又神秘。

  在瑪律福少爺思考如何將他的美少女藏起來時,米勒娃•麥格院長已經將磨得破舊打著補丁的尖頂分院帽拿在手上,「叫到名字的同學出列,我會將分院帽戴到你的頭上,它是頂充滿智慧與思想的魔帽,將確定你要去的學院。」

  隨著麥格院長的聲音,小巫師一個個出列,被劃分到不同學院,而還沒輪到的郝樂蒂排在後段,她站在隊伍裡,最大的感受是這頂分院帽好像話有些多,它很少直接就報出學院名稱,有時即便很快就做出決定,也會多嘮叨幾句。

  等它將一位紅頭髮男孩分到格蘭芬多學院後,禮堂內終於響起米勒娃•麥格院長的聲音,「郝樂蒂•李——」

  盧修斯•瑪律福為了能提升郝樂蒂的「吉祥物」影響力,最開始很是希望她能將姓氏改成斯萊特林,反正她本來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僅存的後裔,再添上這個大名鼎鼎的姓氏加持身價有何不可?

  可惜郝樂蒂一向性情堅定,不為他人所動,她堅持冠以母親姓氏,瑪律福老爺也沒什麼辦法能勉強她照自己的安排行事。

  隨著郝樂蒂走上前坐到凳子上,除了一些在霍格華茲特快車廂裡,見過她與德拉科同行的五年級小巫師,禮堂內不少近幾年已經聽到過關于薩拉查後裔傳言的未成年小巫師,並未將這個黑發藍眼女孩與斯萊特林家族直接想到一處。

  但在校長教授那一排成年巫師中,此時幾乎全將視線一致投在她身上。

  教導層之所以如此關注這個十一歲小女巫,除了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耀眼名聲外,和黑魔王也脫不了關係。

  畢竟在這個養在瑪律福家的小女孩橫空出世之前,那位原名湯姆•裡德爾的伏地魔,才是薩拉查的僅存後裔,而他曾掀起的腥風血雨至今依舊令魔法界草木皆兵。

  有湯姆•裡德爾在前,難免令人下意識形成些不好的聯想,畢竟今日入學的郝樂蒂•李與那位黑魔王還能算得上是遠方親戚,雖然在幾個世紀的血脈傳承中,估計已經一表三萬八千里。

  郝樂蒂一向敏感多思,不過她面對眾人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並未有絲毫膽怯,德拉科坐在長桌旁注視著她,此時,他的姑娘已經戴上那頂又髒又舊的分院帽。

  郝樂蒂神情溫和,但眼神卻冷淡,似乎發生任何事也不會引起她的動容,即便接下來發生了一件很是意外,並且從未出現過的異事——

  分院帽戴在郝樂蒂頭上,試圖感受她的思維與記憶,幾乎是瞬間,它就自己跳了起來,就像是被火星濺到了一樣,幾乎發出尖叫,「我要炸毀了!」

  郝樂蒂皺眉,似乎在為分院帽的聒噪不滿,身旁的麥格院長當然得負責處理意外事件,她詢問分院帽,「發生了什麼?」

  「太多了!她腦子裡的內容!」分院帽繞著郝樂蒂轉圈,「她腦子裡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資訊,東西多到差點讓我吸收分析時難以承受,難以置信,她竟然沒因此發瘋?」

  麥格教授看向校長鄧布利多,這位最受尊重的白鬍子巫師,露出看上去非常和藹的笑容,「看來這位小巫師是個擁有過人才智的天才。」

  隨著他的聲音,郝樂蒂轉身看向眾位教授,鄧布利多繼續溫和說道,「也許你可以儘量放空思想,讓分院帽再嘗試一次?」

  郝樂蒂不太高興現在的發展,尤其分院帽還在她耳邊嘮叨,「太奇妙了,你為什麼還沒發瘋或者精神分裂?」

  郝樂蒂最不喜聽見精神分裂這個詞,她聲音冷淡的回復,「是你的承受力不佳,我每天早上都會利用沉思冥想,以清除掉每日吸收到的多餘資訊,維持大腦最高效運轉。」

  準確的說是,她必須得捂著腦袋讓她大腦中過多的思緒與念頭冷靜下來,以防止她成為下一個發瘋的高智商精神分裂病患,眾多資訊與內容擁擠在她的記憶中,它們很難自己遺忘,需要她逐條清除。

  分院帽問題很多,「我在你思維裡看見了一座驚人龐大的城堡!」

  「那是我的記憶宮殿。」郝樂蒂抿著嘴唇,這已經是她不太高興的表現。

  禮堂內,未成年巫師們訝異的看著坐在凳子上的嬌小姑娘,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聽說牛頓也是這樣,腦子裡的念頭過多到難以承受的地步。

  鄧布利多與大多教授對她越發好奇,而拉文克勞院長菲利烏斯•弗立維更是熱切,「過人的聰明才智是人類最大的財富,你將在拉文克勞遇到睿智博學的同道。」

  長桌上的德拉科眉心緊皺,他的擔憂似乎即將成真。

  正在他準備出面說服教授時,郝樂蒂將分院帽一把揪過來戴在頭上,分院帽又想誇張的尖叫,而有著白嫩臉蛋的姑娘像是惡霸一樣的吼它,「閉嘴!」

  分院帽立刻氣勢萎靡,緊接著它又驚訝,「你還沒入學就能成功掩蓋部分思想內容?這幾乎是大腦封閉術的範疇,不過似乎是改良版?」

  面對一排教授的震驚目光,郝樂蒂表示,「自學魔法書籍很簡單。」

  霍格華茲未成年巫師與各學科教授們:「」

  自學魔法很簡單?整個歐洲魔法界有證可查的千年歷史中,能自學魔法的巫師不超過三個好不好?

  在眾人的難以置信中,分院帽一再詢問她,「你真的堅持去斯萊特林?你同樣具備睿智博學與英勇無畏的品格,拉文克勞與格蘭芬多可比蛇院受歡迎的多。」

  這倒是事實,尤其是格蘭芬多,勇氣勝過一切。

  而郝樂蒂已經被話嘮的分院帽磨得快要顯露壞脾氣,她表情冷淡,「斯萊特林,我堅持。」

  當分院帽高聲說出斯萊特林時,蛇院長桌上響起陣陣掌聲,無疑非常歡迎這位新生的到來。

  她的混血巫師血統並未受到冷待,事實上斯萊特林學院本來便不是只招收純血,甚至學院幾乎半數學生都是混血,而長桌上那幾個原本極端信仰純血的巫師,在瑪律福威脅下也不敢表現的太為過分。

  郝樂蒂摘下還在煩她的分院帽,抱著手臂氣呼呼的朝德拉科走去,還沒等她在椅子上坐穩,一慣冷淡高傲的瑪律福少爺,就差點捧著她的臉在兩側臉蛋上吧唧幾下。

  可惜小女巫直接推開他,手指探進他的巫師袍裡,從他的褲兜裡摸出一顆奶糖咬進嘴裡。

  郝樂蒂一圈長睫毛框起的藍眼睛看著德拉科,鼓著臉蛋奶凶奶凶的,「為了如約坐在你旁邊,真是勞心勞力。」


番外八

  一九九九年六月五日, 倫敦

  四年時間過去, 德拉科•瑪律福已經自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畢業一年, 並順利進入魔法部任職。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他並未選擇魔法部第一大部門魔法法律執行司, 而是將原本唾手可得的入職機會讓給了「救世主」哈利•波特,而自己則選擇了看似中庸的國際魔法合作司。

  但非常明確的一點是, 完全不會有人因瑪律福目前似乎不算「優越」的工作部門而輕視他,更何況這位年紀輕輕的成年巫師, 還同時隸屬於魔法部最高機密機構神秘事物司。

  在這座坐落於倫敦心臟部位的魔法部地下總部中, 德拉科•瑪律福是無可爭議的明日之星。

  魔法部總部地下九層,與較為接近地面的幾層樓不同, 神秘事務司所在的地底建築別說典雅奢華,甚至從天花到牆壁地板全部都是黑色,更不用指望燈火通明之感, 整層樓中, 只有一些燈光微弱的蠟燭置於牆上,冒著冰冷的藍色火苗,一扇幾乎與黑色牆壁無法區分的房門打開, 德拉科從預言大廳中走出,接著閉門上鎖。

  他蒼白的面容在走廊兩側藍色火苗的映照下,越發顯得棱角分明,也更面無血色。

  也許是因為再往地下探尋就是電梯無法到達的地牢與審判室, 隔著一層地面,在初夏時分依舊傳來陣陣寒意, 涼風呼嘯而過,吹動起德拉科黑色的巫師袍。

  他神情冷淡到近乎無情的程度,步伐優雅至極的邁在如同一汪黑水的大理石地面上,結合所處之地的陰暗氛圍及地牢裡傳來的囚徒哀嚎聲,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文雅暴力之感,但異常迷人。

  瑪律福乘電梯直達位於地下五樓的國際魔法合作司,進入國際魔法法律辦公室後,他脫下身上非常正式的巫師袍,露出內裡一身漂亮的三件套西裝,只不過和巫師袍一樣,依舊是漆黑色澤。

  作為年紀輕輕便前途無量的男士,德拉科在魔法部可謂非常受歡迎,當然,除了他本身的才能之外,更值錢的也可能是瑪律福姓氏。

  德拉科求學時便從不缺乏跟班,進入魔法部工作後依舊如此,不管是為了家族還是個人發展,或處於生意合作、政治投誠,總會有人跑來向他示好,以謀求更多攀附機會。

  瑪律福家族趨炎附勢了幾個世紀,曾經為了家族崛起,先後依附麻瓜界與純血巫師族群,以獲得權勢地位與卓越名聲,盧修斯•瑪律福當年能成為黑魔王的走狗親信,到了今天,自然也有無數巫師願意攀附瑪律福家族,希望能借此狐假虎威。

  德拉科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見風使舵、過河拆橋是人之惡念本性。

  英雄難免遲暮,而得志的通常都是小人。

  如果瑪律福家族一朝倒塌覆滅,現在這些看中「鉑金貴族」滔天權勢的巫師們,恐怕瞬間就會轉變立場,當場痛斥他是個十足的混蛋,但在瑪律福們在整個歐洲魔法界都越發興旺發達時,德拉科的走狗跟班人數只會繼續增多下去。

  比如此時,幾個就職於不同部門的年輕巫師,便特意從各辦公室跑來,準備邀請他參加聚餐,「德拉科,今天是你——」

  可惜跟班們被直接打斷,德拉科整理著白襯衫上的綠色碧璽袖扣,「抱歉,我今晚有約。」

  嘴上說著抱歉,他的語氣可沒多少誠意,尤其在說話時,他始終背對著眾人,整理完袖扣後,又目視銀鏡將領結調整到完美狀態。

  而在下一秒,瑪律福少爺已經使用幻影移形消失於魔法部地下五層。

  德拉科的目的地是位於蘇格蘭的霍格華茲魔法學校,作為畢業生,這一年他返校的次數多到過分的程度。

  只不過每次幻影移形的落腳點,都是在霍格華茲附近地點,這所建於山崖之上的魔法學校禁止使用幻影顯形和幻影移形,他只能通過魔法到達附近,再步行入校。

  但無數次的「返校探友」經歷,今天無疑是讓他心情最差的一次——

  在德拉科試圖到斯萊特林寢室找人時,先是直接撲了個空,他轉往地下休息室轉了一圈再次一無所獲,這讓他難免心情有些不佳,就好像懷抱無數期待,最後卻成了被紮破的氣球。

  他最後冷著臉走向圖書館。

  六月份已經快接近學期末,為了應對考試測驗,小巫師們很是忙碌,夜幕降臨,圖書館裡依舊幾乎滿座,不時響起一陣「刷刷」的翻書聲。

  而德拉科•瑪律福的到來,早已讓斯萊特林學院在校生們十分習慣,「他一定是又來見郝樂蒂。」

  郝樂蒂在入學這幾年裡,不但成功取代瑪律福成為了斯萊特林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最偏愛的學生,收服跟班這方面也是不遑多讓。

  甚至還青出於藍,畢竟德拉科當初的小跟班們僅限蛇院,而郝樂蒂的追隨者遍佈四大學院,拉文克勞覺得她智慧超群,格蘭芬多看重她的膽識氣魄,赫奇帕奇則偏愛她正直忠貞。

  總而言之,新一代「校霸」誕生了。

  等德拉科終於從這座古老到幾乎有點陰森,只有依靠溫和的暖光源才能勉強驅散深夜黑暗的龐大圖書館裡找到郝樂蒂時,她正坐在一排長桌中間,十五歲半的姑娘漂亮的不像話,動人心弦的少女模樣。

  她坐在人群中,四周椅子上圍滿向她詢問各學科考點的霍格華茲同級生,不同於四大學院涇渭分明的平日狀態,未成年巫師們穿著各色專屬制服,一致沉迷學業難以自拔。

  而郝樂蒂不時轉身為他人解答疑惑,她總能用非常短的時間,就讓詢問者露出恍然大悟的理解神情,瑪律福少爺抻了抻緊系在喉嚨口的領帶,他從前怎麼不知道霍格華茲學校裡這些見鬼的小巫師如此熱愛學業。

  按照這一派好學模樣,估計他們畢業後都能順利成為出類拔萃的精英巫師。

  前任「校霸」帶領跟班無惡不作,而現任「校霸」則負責教導學業,還真是差距甚大。

  怪不得她能成為斯內普教授的得意門生,斯萊特林院長一向對學生要求嚴格,並不是因他本人性格孤僻無情,他恰恰是為了讓小巫師們在校時能掌握更多才能。

  以郝樂蒂目前的表現來看,估計斯內普教授恨不得希望她能留校任教,做他的繼任者。

  不過今晚郝樂蒂對書籍的沉迷,卻讓德拉科很是有些氣悶,心頭升起被忽視的不滿,他邁步走近,鋥亮的黑皮鞋在地板上發出皮革與木板接觸的輕響。

  當他停下腳步時,郝樂蒂湊巧停筆,她拎起一盞手邊的銀制油燈,揚起視線看向德拉科,她弧度優美的下巴微抬,在油燈暈黃的光線下,那種肌膚質感讓德拉科幾乎難以抑制的想要觸摸感受。

  「我需要去找一本古羅馬文的變形術書籍,」郝樂蒂從長桌旁站起,越過一個個小巫師走向德拉科,用有點不講理的語氣要求到,「你得幫我。」

  一慣總是對他人下發指令的瑪律福少爺,幾乎下意識就點頭表示同意,但他又緊接著想到在這個特殊日子裡,她不但對自己一點表示也沒有,還留在圖書館教導一群小蠢貨,這讓他忍不住氣悶惱火,還是她根本就忘了今天的特殊性?

  德拉科的死傲嬌性格眼看就要發作,而郝樂蒂面對正生悶氣的惡龍少爺依舊沒什麼表現,她提著油燈看向圖書館最深處的盡頭,朝那處並未點亮任何照明燈火的冷門書籍區域走去。

  德拉科在原地等了三秒,漂亮的淺色眼眸死死地盯著她,少女細腰長腿的背影很是迷人,可她總是擅長將他氣的跳腳,但最後,他竟然還是邁步跟了過去。

  最深處的兩座深棕色書架中間,狹長細窄的彩繪玻璃窗透過來些許月光,郝樂蒂提著油燈舉高,查閱尋找她需要的那本古羅馬文書籍。

  這兩座書架上的書籍大多都是用拉丁文與古羅馬文書寫而成,有幾本年代古老的書不但用鐵夾裝訂保存,還被銀色鏈子鎖在書架上,因此只能留在此處閱讀。

  但也許是由於這裡甚少有人翻找,因此也缺乏整理,不說亂堆亂放,甚至還夾雜著幾本完全無關的「異端」——比如《蘇格蘭旅遊精選》、《霍格華茲三千問》和《格林童話》。

  四周寂靜無人,只有一道腳步聲逼近,郝樂蒂踮腳碰觸硬殼書書脊時,她的背後被來人罩住,他甚至不用多努力的抬手,就將書抽了出來。

  郝樂蒂轉身,借著幽暗月光與暈黃燈盞,他漂亮的面容仿佛沐浴在冰與火之間,德拉科將硬殼書放在她手上,語氣凶巴巴的,「我的生日禮物在哪?」

  還沒等郝樂蒂回答,他就將手腕抬高,露出襯衫上精緻的綠色碧璽,「不要用期末學業緊張做藉口,去年這個時候,你甚至為我親手鑲嵌了袖扣。」

  德拉科當然不是在強求一個珍貴禮物,準確的說,他在發邪火。

  隨著郝樂蒂的成長,越來越多人對她表現出不掩飾的好感,而在這種情況下,郝樂蒂每一年精心備下的生日禮物,已經成為他在她心中重要性的象徵。

  郝樂蒂已經十五歲半,而德拉科依舊處在守護者身份上,在她有朝一日表示出想要改變兩人的關係前,德拉科至今從未想過,要對郝樂蒂過多要求什麼,即便大多數歐洲青少年十二歲左右就開始了初戀經歷,多情的法國人甚至八九歲就知道交男女朋友。

  但即使郝樂蒂是準備十八歲再「晚熟」的情竇初開,或者仍然到了二十五歲也不願探索感情,德拉科•瑪律福依舊將甘願等候下去。

  可他今日特意從倫敦趕來,幾乎這一整個月都在期待她會將他的生日當回事,至少他以為自己能得到一個她親自烘培的蛋糕。

  而此時,他卻身處古老陰森的圖書館,郝樂蒂還一副完全忘了這事的模樣,當然讓德拉科難免惱怒,他本來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聖人。

  郝樂蒂將古老厚重的書籍放在書架旁,仰著臉看向心情不佳的成年巫師,她語調輕鬆,似乎並未覺得這是什麼大事,「關於生日禮物——」

  在被她不上心的表現激怒之前,德拉科感覺到她的手指觸碰上他的手腕,有點涼的溫度,卻好像能感知到他脈搏的跳躍,而她繼續說出的內容似乎也和正在進行的談話無關,「雖然社會調查通常真實性存疑,但最近得出的信調結果顯示——全球初吻平均年齡為11.6歲——」

  德拉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正在撞擊胸膛,在他巨大的心跳聲響中,他看見夜風伴著月光拂過她的長髮,而郝樂蒂另一隻手已經又拽住了他的領帶。

  他幾乎像是著了魔一樣的彎下背,而她柔軟的唇瓣碰上他的之前,還在不樂意的抱怨道,「你讓我拖了全球青少年後腿,需要改正。」

  德拉科一慣塞滿陰險計謀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分析這句話,那種柔軟的觸碰讓他覺得自己的世界正在淪陷,美好的讓他心臟發疼。

  可她很快就離開了,巨大的驚喜與失落籠罩他,德拉科懷疑他有可能因此患上心臟病。

  而郝樂蒂表現的比他自然多了,她直接將那本破書抱在懷裡,清清嗓子,還想從他臂彎下鑽出去,「我烤了蛋糕,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可惜德拉科•瑪律福卻沒有放她離開的意思,他將剛剛奪走他初吻的小騙子抵在他的身體與書架之間,「所以你準備的生日禮物,是帶我來圖書館偷情?」

  郝樂蒂差點被空氣嗆到,壓低聲音,「什麼偷情?你別胡說!」

  而被「先抑後揚」耍了一圈的瑪律福少爺,可不準備就這麼放過她,他視線從郝樂蒂有點暈紅的臉蛋轉到她身後的書架上,看見這些古舊書籍裡,竟然塞著一本德語版的《格林童話》。

  他如願以償用手指捏住她漂亮的下巴,「不是偷情,難道是來讓我給你讀童話故事的?」

  這次惡作劇的發起者變成了德拉科,他並未抽出她身後的《格林童話》,而是目光專注的凝視郝樂蒂,嘴角彎起一點不懷好意的弧度,竟然開始吟誦童話內容——

  小紅帽說,「外婆,你的手怎麼這樣大?」

  「為了更好地抱著你,乖乖。」 狼外婆回答。

  德拉科嗓音動聽的不像話,像是如同實質的絲綢籠罩著她,也像是月光,他的聲音繼續。

  小紅帽又問,「外婆,你的嘴巴怎麼大得嚇人?」

  「為了能一口將你吃掉——」狼外婆對著小紅帽張大嘴。

  而瑪律福少爺一口親在了郝樂蒂臉頰上,然後他張開雙唇輕咬,故意在她臉上留下了一個牙印。


番外九

  郝樂蒂看似若無其事的捂著臉頰, 站在圖書館大門外, 而瑪律福少爺則淪為跑腿工, 正忙著為她整理原本散落在公共區長桌上的書籍物品。

  德拉科一點不覺得這個「勞動懲罰」麻煩,如果可以的話, 他不介意多為郝樂蒂整理幾次私人物品,充當她的男傭, 以換得將她另一邊臉頰也咬出一個牙印的允許。

  不過德拉科多少還有些眼色,他懷疑如果自己真的給她再添上一個對稱紅牙印, 他的小姑娘估計要當場氣成河豚, 畢竟她剛才就一直氣呼呼的鼓著臉。

  尤其是在不少進出圖書館的巫師,都友善熟稔的和她打招呼時, 郝樂蒂在寒暄交流時,還得注意捂住半邊臉頰,謹防被人看見依舊泛紅的印痕。

  德拉科抱著幾摞書走近時, 郝樂蒂正背對著他, 而她面前則站著一位堪稱英俊的金發藍眼少年——這個月底即將畢業的斯萊特林七年級男級長。

  「郝樂蒂,你是否已經選定畢業舞會舞伴,如果尚未的話, 希望能考慮我的邀約。」

  就像英美高中畢業舞會一樣,霍格華茲的畢業舞會也並非只有七年級畢業生才能參加。

  畢竟巫師界一向早婚,不少年輕巫師甚至會在畢業的同時就走入婚姻殿堂,而比起繁忙學業課程, 每年舉辦幾次的舞會無疑是少年少女發展出一段浪漫關係的絕佳場合,郝樂蒂目前為止已經收到了不少邀約, 這位英俊級長當然不是第一個。

  而在目睹這一場舞會邀約的瑪律福少爺看來,即便這個斯萊特林是在故作大方的邀請郝樂蒂參加畢業舞會,但德拉科依舊認為對方就像是在誇張的向異性盡力彰顯魅力的孔雀,而且還是個眼神飄忽的輕浮蠢蛋。

  德拉科將屬於郝樂蒂的那幾本厚重魔藥學和變形術書籍換在右手上,完全不算輕的重量,但他看上去依舊像是毫無負擔,接著,他走到郝樂蒂身後,張開左臂,直接將他的姑娘收進懷裡。

  郝樂蒂正用手指捂住的泛紅臉頰幾乎是撞進他懷裡,緊貼著德拉科的胸膛,那裡正傳來動人的心跳聲,然後是他的聲音,「抱歉,我們有個約會。」

  瑪律福少爺說抱歉時,幾乎從來不能真的讓人感覺到他的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敷衍的傲慢與距離感。

  同樣金發藍眼的英俊級長看向郝樂蒂,似乎在期待聽見她對瑪律福的斥責,畢竟這位「鉑金貴族」剛才的行為很是有些無禮,貿然打斷兩人談話,是對雙方的不尊重。

  可他沒想到的是,郝樂蒂竟然伸出手臂搭上德拉科•瑪律福的腰側位置,然後對即將畢業、但依舊是現任級長的他說道,「感謝您的邀請,不過我的舞伴依舊是德拉科,每一次都會如此。」

  瑪律福少爺更加氣勢昂揚,抬著他傲慢又漂亮的尖下巴,以一種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態度,轉身半環半抱的帶著郝樂蒂離開圖書館。

  而他懷裡的姑娘不但沒有掙脫他,還放下了阻擋在他的胸膛與她臉頰間的手指,她被他印下牙印的臉頰就這些緊靠著,讓他感覺霍格華茲的空氣似乎都在飄著一股奇妙的甜味。

  他又開始覺得自己像是誤飲了迷.情.劑。

  德拉科十分清楚自己今天的一系列行為,是在故意試探郝樂蒂對自己的忍耐度。

  他喜歡郝樂蒂對他的縱容,那讓他有種被偏愛的美好感受,帶來得意至極的成就感,他談成的任何一筆數目龐大生意,都無法與之相比。

  而郝樂蒂今日的一再回應,完全讓他喜出望外,超出預期,想到這,德拉科又在她臉頰上大聲親了一下,只不過這次沒用牙。

  郝樂蒂故意說道,「我原本準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和你分食生日蛋糕。」

  如果沒有她那個作為生日禮物的吻作為開始,導致她的狡詐貪婪惡龍一再得寸進尺的話。

  但現在當然還是獨處比較好,畢竟瑪律福少爺這一副過分親密的派頭,實在很是顯眼。

  估計明天就會傳出她準備和德拉科•瑪律福在畢業時成婚的小道流言,霍格華茲巫師們的想像力一向豐富。

  而德拉科似乎對事情發展很是滿意,「感謝斯萊特林的獨居寢室。」

  比起五人擠在一間寢室的格蘭芬多,斯萊特林學院無疑大方的多,位於地下的寢室基本上都是雙人間或單人間,而郝樂蒂則向來獨居。

  郝樂蒂斜睨金髮美少年,「女寢男士止步。」

  霍格華茲男寢和女寢的管理方式有些區別,男寢從不阻攔女士入內,而四學院的女寢卻均要求男士止步。

  格蘭芬多寢室位於塔樓之上,男士如果試圖步入女寢,樓梯甚至會直接變成滑梯,讓男巫師從上面摔下去,而斯萊特林雖然沒有這樣的魔法阻擋,但如果被斯內普教授抓住亂闖女寢,估計會比摔下樓梯還淒慘百倍。

  而德拉科•瑪律福明顯幾十分鐘前就硬闖過一次,他有幸未被嚴苛的院長大人察覺,可他似乎不懂見好就收的道理,「雖然天花板都是掛著銀鏈燈籠,但比起公共休息室的,我更喜歡你寢室裡那盞。」

  兩人一同長大,難免會習慣同處模式,郝樂蒂並不覺得讓德拉科進入寢室這類私人空間有什麼問題,不過在回到她的寢室之前,她需要先從公共休息室裡取回提前存放在那的蛋糕。

  一睹潮濕石牆正是隱蔽大門,郝樂蒂尚未開口,德拉科已經搶先一步說出口令,「勝利至上——」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每兩個星期更改一次,而入學七年,曾先後擔任過三年蛇院級長及學生會主席的德拉科•瑪律福,無疑非常擅長猜測口令,二十分鐘前他初次進入休息室尋找郝樂蒂時,便直接順利猜准。

  他語氣冷淡,帶著點淡淡的嘲諷,「現任級長可真是平庸無趣。」

  郝樂蒂可不準備再花時間看這個小心眼男人往別人身上潑污水,她走進有著半透明水晶天花板的公共休息室,室內泛著粼粼波光,暗綠色燈光映照下,湖水正敲擊著玻璃彩窗,透過一些湖中神秘沉船散發出的幽暗光芒。

  德拉科和郝樂蒂的到來雖然吸引了不少注視,但面對前級長這副拒人千里的冷淡險惡表情,精明的小蛇們很是會看眼色的垂下打量目光——

  下國際象棋的下國際象棋,背魔法史的背魔法史,甚至沒人對德拉科•瑪律福在畢業後,依舊一再進入不允許其他學院涉足的公共休息室,發表任何質疑意見。

  畢業一年後,前校霸餘威依舊。

  不過瑪律福少爺今天的運氣似乎不能一再順遂下去,當郝樂蒂剛剛拎上她擺在角落裡的蛋糕時,竟然看見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走入休息室。

  他臉色蒼白,體型消瘦,罩著一件幾乎拖地的黑巫師袍,眼神冷漠且深不可測。

  郝樂蒂認為斯內普教授應該是直接從辦公室來此,手指上還沾著點墨汁,想必剛才正在忙著批改小巫師們上交的作業。

  而斯內普教授此時已經站在瑪律福面前,兩人身高相近,不過蛇院院長明顯更為陰沉,「德拉科,作為優秀畢業生,你今日的行為冒失且魯莽。」

  西弗勒斯•斯內普本來正在辦公室內批改小巫師們狗屁不通的日常測試,只有在翻到郝樂蒂那一張試卷時,意料之中的滿分才好不容易讓他心情平復了一點。

  結果還沒等斯內普心情好上幾秒鐘,那個一慣喜歡生事的七年級男級長竟然就跑來揭發——

  稱他的前得意門生,小道傳聞裡的教子德拉科•瑪律福,作為霍格華茲畢業生今日再次返校,卻一再闖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甚至進入女寢。

  不用費時間猜測,斯內普就想到德拉科一定又是為了郝樂蒂而來。

  作為與盧修斯私交不錯的巫師,斯內普早就在老瑪律福處,聽他透露過幾次這對少年人的關係親近程度。他又不是看不慣年輕人相處的老變態,當然不會有意阻攔,尤其他還記起今日是德拉科的生辰日。

  可作為蛇院院長,面對旁人告發,西弗勒斯•斯內普自然需要出面。

  於是德拉科•瑪律福失去了進入郝樂蒂寢室慶生的可能。

  如果今日是其他教授來此訓斥德拉科,他恐怕會有無數種方式反駁回去,但面對一向對他愛護有加,而他則尊重多年的斯內普教授,心機深沉的瑪律福少爺難得表現的像是個正直好說話的優等生,他垂下視線致歉,「是我逾越失禮,教授。」

  可惜德拉科的好脾氣對待態度,明顯不是誰都能獲得的,比如那位他已經猜出的告密者——他會讓那位七年級級長深切知曉體會瑪律福的怒火,以及什麼才是真正的冷酷銳利。

  斯內普教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公共休息室,郝樂蒂拎著蛋糕,無疑已經不能再帶著德拉科進入獨居寢室,於是她踮腳湊近他耳邊低語,「我們去有求必應室。」

  ———————————————

  德拉科站在掛氈與花瓶之間的走廊上,邁著長腿來回踱步三次,瞬間,有求必應室成功出現。

  而郝樂蒂看著有求必應室——

  掛著祖母綠絲綢帷幔的四柱床,點綴著銀色刺繡的床罩,天花板上懸下來的銀色燈籠,橡木書桌上擺滿的多語種書籍,甚至是窗邊傳來的陣陣湖水聲響。

  她挑眉看向瑪律福少爺,「你可真是意志堅決。」

  不能進入她的寢室,就將有求必應室變成她寢室的模樣。

  郝樂蒂將蛋糕從雕花鐵皮盒中取出,漂亮的奶油蛋糕不算是傳統英式,檸檬的加入解去過多甜膩,一點雪利酒味道增香極了,甚至在新鮮奶油上方,還覆蓋著漂亮的接骨木花瓣。

  這種讓歐洲人如獲至寶的花草茶原料,味道如同她的花瓣一樣優雅甜香,郝樂蒂又泡上了一壺熱茶,窗外深邃湖水輕緩流淌,仿佛整個世界都溫和柔軟。

  德拉科嘗著他的姑娘親手烘焙的接骨木花檸檬蛋糕,他想他舌尖上感受到的香甜,不及心臟處的十萬分之一。

  而她甚至還嫌不夠,竟然將一塊奶油抹在他臉上,然後嘴唇之間湊過來,隔著甜潤味道碰觸上他的臉頰,惡狠狠的說,「我要咬回來——」

  她這麼能讓他這麼喜歡?他估計會一直這樣犯蠢的沉迷下去。

  一直站在她左右,以摯愛一個女人的蠢貨模樣生存下去。

  也許為了迎合她,他還必須時不時壓抑他的傲慢自負本性,甚至即便這樣盡力做了,將來有一天,她依舊有可能會讓他心痛失望,讓他懦弱畏懼失去。

  但即便如此,他永遠不要去愛別人。


番外十

  德拉科•瑪律福對今年的生辰禮簡直不能更滿意, 他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看見他臉上的可愛小牙印, 可惜當他與郝樂蒂準備離開有求必應室時, 紅痕已經盡消,光滑臉頰重新變成蒼白一片。

  於是瑪律福少爺再次彎下背, 將臉頰靠近郝樂蒂,磨刀霍霍的要求, 「我需要個印記。」

  郝樂蒂敷衍的用手指戳戳他的英俊小臉蛋,接著就開始趕人, 「如果你再不離開霍格華茲, 堅持繼續滯留下去,我懷疑斯內普教授恐怕需要再次接待一波又一波的告密者。」

  比如那位今日被德拉科的傲慢激怒, 在背地裡用近乎小人行徑的方式,向院長告密的斯萊特林七年級級長。

  當然,揭發者也有可能換成其他人, 畢竟不論是因為風秀于林的瑪律福家族引人紅眼, 還是由於德拉科一慣最擅長與人結仇的原因,這雙雙導致霍格華茲中有不少人看不慣這位鉑金貴族。

  不敢正面攻擊,背地裡使點絆子也是好的。

  不過瑪律福少爺可不是什麼溫和的爛好人, 他扣上一粒西裝紐扣,面容蒼白且險惡,提起排除異己之事就興致勃勃,「關於那個愚蠢的告密者, 無論是從家族生意上,還是他期望入職魔法部的意圖, 從今以後,就跟著沉船一起埋進湖底淤泥吧。」

  德拉科•瑪律福完美繼承父親的行事手段——最喜歡仗勢壓人。

  他自己功成名就還不夠,和他對立的所有人還必須統統失敗,所謂冷酷銳利,不外如是。

  作惡多端恐怕是德拉科最擅長的領域了,不到三分鐘裡,他已經列舉出七種對付告密者的手段,而郝樂蒂正在忙著將還剩下大半的接骨木花檸檬蛋糕分成兩塊,分別裝進漂亮的雕花鐵皮盒裡,整理好後她才看向德拉科,「你可以使用飛路粉離開霍格華茲。」

  雖然有求必應室裡的壁爐並未點燃,但巫師依舊可以使用飛路粉進行距離傳輸。

  而德拉科淺色的藍眼眸看著郝樂蒂,似乎因她的一再催促而不滿,「你對我始亂終棄。」

  受到「感情騙子」指責攻擊的郝樂蒂,這一刻真想用魔咒看看瑪律福少爺奇特的大腦構造,但看在今天是他生辰日的份上,郝樂蒂忍住用蛋糕盒敲他腦袋的衝動,「三周後放暑假時再來接我。」

  「可我想現在就將你裝在兜裡帶走。」德拉科明確表示到。

  郝樂蒂直接將擺在壁爐檯面上,裝著閃光飛路粉的瓷罐塞進他手上,「談情說愛一向容易影響學業,如果我這個學期不能獲得全優,將至少維持單身狀態至畢業時期。」

  毫無疑問,這對德拉科•瑪律福來說簡直是最恐怖的威脅,雖然他覺得依照郝樂蒂的智力,即便她是對學業一點不上心,沒准都能在期末折桂首席。

  可萬一有所失常呢?後果對他而言不堪預料。

  為了不被郝樂蒂當成影響她學業的「蛀蟲」,德拉科只得站在壁爐前,他抓起一把飛路粉,「瑪律福莊園。」

  眼見德拉科•瑪律福少爺終於準備返家休息,郝樂蒂抱上手邊的幾本變形術書籍,似乎準備在他走後隨後便離開有求必應室。

  而在德拉科撒下飛路粉之前,他卻一把將郝樂蒂抱起提高,她的後背抵在壁爐牆側,而她面前的鉑金惡龍離她近的過分。

  他肌肉並不誇張但強壯有力的手臂,緊摟住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體方向收緊的同時,嘴唇已經碰上她的,輾轉難離。

  這個吻有著他不願離別的些許惱怒,因此比先前多了許多狂熱且意亂的危險氣息。

  德拉科嘴唇離開後又貼在她耳邊,「變形術那本破書難道比我強嗎?還是那些科學工具書更值得你花費時間?」

  連本破書佔據郝樂蒂的注意力他都開始不樂意,可真是越發貪婪的沒有盡頭。

  好在他還知道自己的突然襲擊有點過火,用一隻手臂環住她,另一手掌則像是哄孩子一樣的在她後背安撫輕拍,他又緊密的抱了好一會,而郝樂蒂用手指纏繞了一圈他腦後金髮,「你比科學更嚴謹優美,比魔法更瑰麗壯闊。」

  德拉科覺得他從眼眶到耳廓,臉頰,甚至是整個身體都在開始泛熱,他甚至有些懷疑身後的壁爐是不是都被他燙的燃燒起來,在這個初夏的夜裡。

  她可真是會哄人呀,這世界還有比她更會戀愛的姑娘嗎?總是讓他五迷三道的,她恐怕隨時隨時能想出一百種方法讓他臉紅心跳。

  夜已漸深,德拉科確實不適合繼續停留,他鬆開懷抱郝樂蒂的手臂時,有種他的整個世界正在剝離最美好的那一部分的錯覺,那是種讓人想要歎息的難言感受。

  瑪律福少爺浪費了十一把「每一勺就要兩個銀西可」的飛路粉後,才終於真正離開有求必應室,返回瑪律福莊園。

  而他明日清晨依舊得早早到魔法部述職,可德拉科一點不覺得睡眠時間太少,他巴不得將時間全花在郝樂蒂身上,明早再直接從霍格華茲返回倫敦總部才最好。

  可惜有霍格華茲校規阻攔,而且郝樂蒂雖然已經滿十五歲半,到了適合開始戀愛的年齡,但如果他整夜停留,顯然可能會對她的聲譽造成不良影響,畢竟離她畢業還有三年時間。

  不過——他是不是可以預謀籌畫一個訂婚禮了?

  成為未婚夫妻的話,可就沒人能再輕易指手畫腳,而且還能阻擋住一些輕浮蠢蛋。

  當瑪律福少爺「一日千里」的都開始準備策劃訂婚事宜時,郝樂蒂剛剛走出有求必應室,而鄧布利多校長的辦公室同樣位於城堡八樓,她拎著手上的兩盒檸檬蛋糕,面對著擺在一睹厚重牆壁前的巨大石獸,她說出口令,「檸檬糖——」

  隨著她的聲音,石獸應聲跳開,而牆壁則如同莫西分海一樣劈裂成兩半,露出一道自動旋轉的螺旋形樓梯。

  郝樂蒂準備直接將蛋糕擺在辦公室外那扇閃閃發光的櫟木門前,因為是深夜,她甚至並沒有扣響門上的獅身鷹首獸黃銅門環。

  在霍格華茲求學這幾年,不但蛇院院長斯內普教授對郝樂蒂越發青眼相待,就連原本因伏地魔的曾經事蹟,而在最開始對她有所觀察堤防的鄧布利多校長,也完全放下了擔憂。

  而且由於郝樂蒂這兩年越發顯著的廚藝天賦,極為喜愛甜食的白鬍子校長,別提多歡迎郝樂蒂時不時捎上一份的甜點。

  從中式甜品到傳統英式、精緻法式應有盡有,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不過今天顯然太晚了,所以郝樂蒂只是將切割完好的接骨木花檸檬蛋糕放在門外,便準備轉身離開,不過她腳步還未邁出,身前的櫟木門便應聲而開,斯內普教授蒼白陰沉的面容在門後出現。

  隨著櫟木門開啟,顯露出站在遠處巨大辦公桌後的鄧布利多校長,他身後的牆上掛滿前校長們的畫像,他們正在像框裡輕輕打著呼嚕。

  而鄧布利多穿著灰白色長袍,白鬍子上還系著一個結,他遠遠的就看見了郝樂蒂又重新拎在手上的蛋糕盒,語氣帶著點和藹親切的躍躍欲試,「我剛剛泡上一壺熱茶,就差甜品搭配。」

  巨大辦工桌上分散著不少文件,看來這兩位校園管理者正在助理繁忙校務。

  而一身漆黑巫師袍的斯內普教授,依舊站在郝樂蒂面前,其深不可測的眼眸從不遠處雕刻繁複的純金鐘擺上掃過,接著,他對目前最偏愛的學生說道,「德拉科應該更早離開,深夜停留易損你的聲譽。」

  比起或多或少成長在各種平權運動時代下的年輕人來說,在西弗勒斯•斯內普成長的年代,明顯更為重視對女性的保護,至少在教授此時看來,德拉科的行為難免有些輕佻,他該更多的為身邊的姑娘考慮。

  這不是郝樂蒂第一次覺得斯內普教授像個嚴肅父輩,古板但可靠,雖然他時常因態度嚴苛被人誤解,但毫無疑問,他幾乎是整個魔法界最為高尚的存在。

  郝樂蒂向院長舉高手上的兩份蛋糕盒,「這是德拉科的生日蛋糕,我本來準備給您和鄧布利多校長分別送去辦公室外。」

  這下省事了不少,跑一趟腿就順利搞定。

  估計這兩位校長院長還有事商議,郝樂蒂在遞上蛋糕後,便禮貌道別,而鄧布利多與斯內普重新回到辦公桌旁,比起繁瑣校務,當然是熱茶與甜點更具吸引力。

  白鬍子巫師本就喜愛甜食,這份接骨木花檸檬蛋糕簡直能從即日起成為他新的最愛,「我覺得郝樂蒂作為精英人才,在畢業後應該獲得留校任教資格,你認為呢?西弗勒斯?」

  教授飲著茶,決定暫時無視「老蜜蜂」為了口吃的,就準備送出一個教授職位的冒失行為,雖然他這兩年也經常認為郝樂蒂確實非常適合做他的學術接班人。

  ——————————

  當郝樂蒂回到寢室時,深夜燈光黯淡,四柱床帷幔輕晃,窗外湖水輕敲彩窗傳來陣陣聲響,她將手上的幾本書籍擺在書架上後,又低頭看了看,彎腰將一本墊桌子角的日記本,從桌子腿下抽出來。

  黑色皮革封面的日記本邊角裹著雕花銅片,郝樂蒂看著封面上的「湯姆•裡德爾日記」幾個詞,卻完全沒什麼震驚訝異神情。

  而此時,她身後傳來一陣像是踩著亡靈哀鳴節奏而來的腳步聲,「延誤我靈魂釋放近十年,你說我該如何回報你?」

  郝樂蒂轉身看向來人,他頎長且削瘦,濃密的黑玉般頭髮與蒼白面容、漆黑眼眸相得益彰,一襲黑色巫師袍穿在身上,卻好像比頂尖定制晚禮服更優雅奪目,不過他的神情卻極為邪惡,如同捕獲獵物的野獸一般。

  湯姆•裡德爾,或者該稱他伏地魔,魔法界的不可說。

  可惜這位黑魔王幾年前卻在年僅六歲的郝樂蒂手上遭了秧——

  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當初被這個一副懦弱、不堪一擊的可憐相小女孩,從盧修斯書房裡夾雜著幾本魔法書籍帶走時,他滿懷邪惡的興奮念想,只需等她閱讀日記,他便能借機控制她,奪去她的生命而重新強大起來。

  可該死的結果卻是,她僅僅匆匆翻了幾眼,就將日記本丟到了一邊,像是丟一片垃圾一樣。

  更加令湯姆•裡德爾預計落空的是,她意志堅定到完全不受日記本的蠱惑影響。

  作為一個魂器,他多年來被她塞在臥室裡堆積著繁雜叢書的書架內落灰,後來又帶來斯萊特林寢室墊桌子角,別說等來他人釋放,她輕視到將他視作垃圾對待。

  想到這,湯姆•裡德爾漆黑雙眸更為陰沉,陰鷙目光透露出一種骨子裡的暴戾詭譎。

  而郝樂蒂拍了拍日記本上的灰塵,它甚至還被桌子角壓出了一道印痕,「所以你休養生息也能強大自身力量?這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少年時期的湯姆•裡德爾雖然比不上成年時期的狠毒詭譎,但也差不到哪去,他抬起魔杖對準郝樂蒂,「鑽心咒與阿瓦達索命想必非常適合在你身上輪流用一番,等解決掉你之後,我將重開密室放出蛇怪,那將成為讓人震撼的盛況。」

  郝樂蒂挑眉,「你可真是心狠手辣,沒人告訴你咱倆是遠房親戚嗎?」

  「薩拉查•斯萊特林只需要一個繼承人,」湯姆•裡德爾高傲鄙夷的看著她,「你這種卑微小鬼還是埋入地底化作土壤養分為好。」

  郝樂蒂身上披著巫師袍,她一臉「關愛傻子」的表情叉腰看著裡德爾,「你才是小鬼,我的輩分可是比你高。」

  湯姆•裡德爾當然覺得她是在胡扯,而他懷疑自己有可能是被禁錮太久,現在竟然也在跟著她犯蠢,竟然還真的下意識多此一舉解釋到,「我出生於1926年。」

  郝樂蒂聳肩,「但岡特家族輩分低有什麼辦法?家譜裡我就是比你高一輩。」

  湯姆•裡德爾臉上陰鷙怒容更甚,可在他的鑽心咒發出前,他面前的瘦小女巫竟然極為迅速的抽出原本屬於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強大蛇木魔杖,「除你武器——」

  隨著一道繳械咒,湯姆•裡德爾手上那根極為強大的,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長,紫杉木、鳳凰羽毛魔杖瞬間脫手。

  而郝樂蒂則傲慢的抬著下巴,一臉頤指氣使,「快叫我小姨媽,不然就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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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六月是霍格華茲魔法學校這一學年中, 最後一個學期的期末, 當然難免令校內的小巫師們緊張且忙碌。

  不過郝樂蒂過的卻很是悠閒, 白天教室、食堂、圖書館三點一線,而晚上休息前的特別休閒活動則是欺壓被她困在日記本裡, 導致完全無法外出作惡的「大外甥」湯姆•裡德爾。

  這位「不可說黑魔王」即便是敗于第一次巫師戰爭時,也從未受到過這樣的欺辱。

  可他作為魂器魔法力量有限, 根本無法與當年如日中天的強盛狀態相比,面對這個每天叫囂「叫我小姨媽」見鬼小女巫的魔法壓制, 竟然一時無可奈何。

  別說重開密室放出蛇怪, 湯姆•裡德爾連魔杖都被對方奪走,魔力更被全然禁錮, 簡直連個遊魂都比不過。

  而郝樂蒂可完全不覺得她做的過分,她可是看在湯姆•裡德爾長得好看的份上,才給他機會喊小姨媽, 要是醜的像沒鼻子蝙蝠精一樣, 估計早就直接被她倒吊著扔進湖裡喂大章魚和其他神奇生物了。

  時不時欺負「年過七旬」的少年黑魔王解悶,明顯一點沒能影響到郝樂蒂的日常學業,一月時間很快過去, 雖然成績單會在假期中途,才由貓頭鷹信使寄到瑪律福莊園,但一眾教授面對她時越發如沐春風的笑容,已經足以說明她完全不需要擔心成績問題。

  七月五日清晨, 霍格華茲魔法學校正式休假,即將迎來的近兩個月暑假, 讓小巫師們難掩激動,三三兩兩結伴離校,一掃期末考試季的緊張壓力。

  而郝樂蒂剛剛隨著湧動人群走出城堡,就看見了站在狹長階梯下,一身黑色西裝長身玉立的德拉科•瑪律福。

  穿著輕便短裙依舊覺得天氣有些悶熱的郝樂蒂,將視線放在又高又瘦的金髮男人身上繞了幾圈——

  盛夏季節也騷包的穿著一身古典西裝,連襯衫扣都全都禁欲嚴肅的緊扣到最上方一顆,他一定是偷偷用了清涼咒,才能讓那張英俊臉蛋上沒有一點汗意與炎熱下的不適症狀。

  德拉科的淺淡金髮稍長了一些,前側微微捲曲,竟然似乎讓他看上去更英俊了。

  瑪律福少爺雖然陰險狡詐,但卻總是有種古典紳士之感,矜持且優雅。

  德拉科看著他的姑娘朝他走近,她腳步輕盈,就像是一隻跳躍的小鹿,躍下階梯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兩種節奏難分彼此,像是一曲旋律縈繞不絕的圓舞協奏曲。

  郝樂蒂沒有養貓頭鷹,其他日常物品也在瑪律福莊園常備,因此放暑假時她只有隨身一個棕色皮革小包,完全沒有其他大件行李。

  她剛剛站穩在德拉科面前時,裙擺輕晃,一如他的心。

  德拉科握住姑娘柔軟纖細的手指,「為了慶賀學期結束,你該享受一場旅行。」

  郝樂蒂挑眉,「不先回瑪律福莊園?」

  德拉科在使用幻影移形前回答,「不,我們去北愛爾蘭。」

  僅僅只是在她眨眼的功夫,眼前景象瞬間變換。

  郝樂蒂站在一處遍佈綠茵的島嶼懸崖峭壁之上,俯瞰之下,山崖下湛藍海水卷起浪花拍打在岩石上,而在她眼前,是一條連接著另一座陡峭山崖島嶼的索橋。

  狹窄索橋距離海面超過百英尺,在七月初期的豔陽照耀下,有種危險的虛幻感。

  而那座隔著這座索橋,令郝樂蒂隔海相望的島嶼,一座白色城堡聳立在山崖之上,高聳的哥特式塔樓及城堡尖頂是漂亮的藍,如同是染上了海水色澤,但又籠罩在一層氤氳迷霧之中,美的如同夢境。

  郝樂蒂驚訝的看向德拉科,「這裡簡直像是直接從《格林童話》裡走出來的一樣。」

  「這座城堡算不上古老,僅僅是十九世紀中期建築。」德拉科說起這座最新劃入他名下的豪華城堡時,完全是在用談論「今天中午吃水果塔怎麼樣」的平淡語氣。

  而郝樂蒂看著眼前架在波濤海面與山崖上的晃動索橋,「你可以直接幻影移形進入城堡。」

  可他卻將兩人置於索橋之前,明顯是要她用她的兩條腿走過索橋,才能踏上城堡所在的島嶼。

  德拉科看上去很是真摯誠懇,「索橋上景色絕佳,我希望你能欣賞到這片優美盛景。」

  他說的當然不是假話,在這段僅僅六十英尺的索橋上,卻能欣賞到整個北愛爾蘭最為波瀾壯闊的海岸線,島嶼上的茫茫綠茵,海水的湛藍驚濤,以及山崖上那座羅曼蒂克的白色城堡,全都美到震撼。

  郝樂蒂看向瑪律福,他已經如履平地的踏上索橋,接著轉身朝她伸出手。

  他手掌蒼白,手指則修長有力,只露出一截手腕,其他手臂皮膚都被遮掩在襯衫與黑色西裝的袖擺之中,在北愛爾蘭島嶼的溫暖光線下,他的指尖像是閃動著陽光賦予的金色細碎光芒。

  郝樂蒂終於握住他,幾乎是觸碰上的一瞬間,德拉科便驟然握緊,甚至用了點力氣將她拉近,在狹窄且搖晃的索橋上,這動作幾乎能稱得上冒進了。

  而德拉科嘴角竟然還彎起來,像是遮掩不住的笑意,「我喜歡這個危險情境。」

  郝樂蒂完全猜到他想幹什麼,不過不得不承認,索橋上的風景真是難以言喻,尤其是隨著向前邁進,越到狹窄索橋中段,四周海岸的景色越是壯闊,滿是浪漫的童話色彩。

  不過和景色波瀾瑰麗相等的,還有索橋越發強烈的晃動,海風強烈急驟,郝樂蒂握住兩側繩索,腳下的搖晃簡直都快能和蕩秋千相媲美,不過秋千下面是安全的地面,可不是這距離高達百英尺的北愛爾蘭波濤海面。

  在驚心動魄的危險情境下,心跳加快幾乎是難以避免的先天生理反應,德拉科感覺到郝樂蒂握住他的手更為緊密,這讓他心滿意足,而保護欲也越發旺盛。

  狹窄的索橋上,德拉科•瑪律福幾乎是將郝樂蒂攬進懷中,直到兩人已經邁上白色城堡所在的陡峭島嶼,他似乎也沒有就此鬆開的意思。

  保護欲總是與佔有欲難捨難分。

  而郝樂蒂卻掙脫開他的懷抱,腳步輕盈的邁在島嶼柔軟綠蔭上,走到他前方,接著轉身與德拉科對視,她的裙擺形成一個漂亮的旋,「你故意嚇我,就是為了讓我在吊橋效應下對你心跳加快。」

  早在一九七四年,著名心理學家亞瑟•阿倫,便在溫哥華的卡皮諾拉吊橋上,進行過這一奇妙的愛情製造定律實驗——

  當人們處於危險懸空的吊橋之上,心跳加速與呼吸急促這樣的恐懼生理反應,在遇見異性時,極容易被誤認為是愛情上的怦然心動。

  德拉科並未反駁,他淺色的藍眼睛望著她的眼眸,「我一直是個愛耍手段的混蛋。」

  野心貪婪,機敏狡猾。

  島上的海風完全稱不上溫和,它將郝樂蒂的長髮吹亂,而在郝樂蒂準備將臉頰上的黑髮拂開之前,德拉科已經提前為她整理,將其順到她耳後。

  緊接著,德拉科為她整理長髮的手指,便順勢插進她的髮絲,他的指腹溫柔的摩挲著她,「所以你動心了嗎?」

  郝樂蒂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有著令人著迷不已的外在,可除了父母和她之外,似乎所有其他人都只是他不上心的跟班和可利用工具。

  他在生意場上冷靜克制,對旁人兩面三刀、無情無義,那種虛情假意有種殘酷的迷人質感。

  而此時,站在她面前的德拉科•瑪律福,總是閃動著冰冷情緒的灰藍眼眸卻像是足以燃燒一切,仿佛情感深重到島嶼下的整個海灣都無法承載。

  郝樂蒂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她僅僅隔著一片輕薄衣裙布料的心房位置,讓德拉科感知到指下的撞擊節奏。

  她的連衣裙款式輕便,不保守也不暴露,並為遮擋住漂亮的鎖骨,而她的皮膚一向白且薄,德拉科感受著她胸膛內的快速跳躍,他知道自己的視線不該再在她的脖頸和鎖骨上停留,他怕自己忍不住碰觸,用嘴唇。

  但最後他還是沒能忍住,不過他還有些理智,親吻位置落在了額頭上,但隨著德拉科感覺到郝樂蒂的心跳又快了點,他唇瓣開始忍不住下移,來到眉心,可還是不夠,他一下一下啄吻,終於吻住她嬌豔的紅唇。

  身後是高聳的哥特式白色城堡,腳下的綠蔭與島嶼下的湛藍海水形成絕頂的美妙畫作色彩,急驟海風吹起兩人的髮絲,黑髮與金髮幾乎纏繞。

  德拉科•瑪律福的手臂越發收緊,另一隻手掌則牢牢按在她的心房位置,強硬的感受著她心臟的跳躍。

  郝樂蒂好不容易才艱難用手臂將他擋開一些,她連耳朵都開始泛紅,唇瓣更是色澤豔麗的不像話,因為他又忍不住咬了她幾下。

  郝樂蒂只能故意朝他皺眉,擺出惡狠狠表情,「你難道想要我得心臟病嗎!」


番外十二

  北愛爾蘭陡峭島嶼上, 眼前的寶藍色天空一碧如洗, 白色雲霧罩在其上, 形成一種奇特的虛實難分感。

  海面是一種夢幻般的土耳其藍,郝樂蒂腳下的淺色綠茵中, 生長著許多清麗的白色細小花蕊,如同點綴在夜空中的星辰。

  而在這場絕世風光下, 郝樂蒂正板著臉瞪視德拉科•瑪律福,「立即將你的手拿開。」

  德拉科的手指依舊按在她的心房位置, 用力的沒准能留下指痕。

  瑪律福少爺似乎像是此刻才發現他的「流氓」行徑, 他竟然還一派紳士風度的裝模作樣致歉,舉止別提多優雅, 「您的心跳讓我著迷,lady.」

  海邊懸崖的風帶著點潮濕水汽,空氣中同時彌漫著島嶼上複合的芬芳花香, 郝樂蒂看見懸崖邊緣的黃玫瑰與白色小花被疾風吹散, 而花瓣被海風捲入其中,曼妙飛舞著落在德拉科的發間與黑色西裝上,漂亮的不像話。

  他面容依舊蒼白, 周身氣質禁欲且陰鬱,而嬌豔花瓣所帶來的衝突感,形成一個神秘又陰森奇幻的場景。

  不同于鋼筋水泥的現實世界,他身處與現代喧囂之外, 如同法國童話裡,生活在外星球的小王子。

  真實世界空虛、盲目且愚妄, 而他堅定,執著,如此珍貴。

  郝樂蒂簡直差點要懷疑,瑪律福少爺安排的這場古堡夏日休假,是不是隨時隨地都將對她進行「色.誘」,而她以貌取人的毛病好像越發嚴重。

  德拉科看見面前姑娘的耳朵依舊在泛紅,他實在是想隨時隨地感知她的心跳節奏,這樣才能弄懂她是否因他悸動。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全靠他在腦中思緒費力猜測,不過如果他一再得寸進尺,讓郝樂蒂惱羞成怒發火的話,最後倒楣的當然還是他。

  雖然不甘不願,但德拉科最終還是攥緊他躍躍欲試的指尖,將包裹著在襯衫與古典西裝裡的手臂彎起一些,朝她示意,等著郝樂蒂搭上來,「我們該進入城堡。」

  在德拉科願意時,他的古典紳士氣派總能典型完美到讓人驚豔的程度,不過郝樂蒂卻知道不管他看起來多斯文得體,大部分時候可總是一肚子壞水不懷好意的,尤其此時他的視線還時不時落在她紅腫豔麗的嘴唇上,讓她難免有點惱火。

  郝樂蒂搭上德拉科的手臂,故作冷淡的斜睨他,「希望你不會為了繼續故意嚇唬我,而在城堡裡安置一個恐怖幽靈。」

  英倫三島上,和動輒存在幾個世紀的悠久古堡一起存在的,還有它們隨古堡附帶的「吉祥物」——鬧鬼傳說或者幽靈故事,滿是英國式離奇靈異故事。

  「很可惜這不是個鬧鬼古堡,不然也許能讓你一整天都躲在我懷裡。」德拉科握住郝樂蒂搭在他臂彎的手。

  他每次與她牽手或者擁抱時,力氣總是有些重,顯露出那種他平日裡故作姿態維持紳士禮儀之外的,他旺盛的控制與佔有欲。

  這座島嶼顯然人跡罕至,白色城堡與小島的前主人同樣出自純血巫師家族,夏日來此度假時,通常都是以飛路粉或幻影移形直接進入城堡,以至於遍佈白色小花的綠茵地上,並未形成一條人群長期行走步行出的小徑,這一切都讓這裡與世隔絕的童話氣息更甚。

  郝樂蒂與德拉科攜手踏在草地上,越發接近白色城堡時,她看見在歌特式的窗棱柱廊之下,是一片如同寶石般的幽藍湖泊,湖畔岩石卻並不是灰色,而是形成一種接近靛藍色的冰川磨光面,城堡尖頂與塔樓映在湖面,神秘感更甚,「是冰蝕湖——」

  這片在冰川運動過程中,掘蝕地面形成的湖泊並不算廣闊,卻將城堡阻隔於綠茵地之外,那種帶著點陰森氣質的浪漫氛圍,與她身邊的鉑金貴族極為相配。

  而德拉科對郝樂蒂能輕鬆辨認出冰蝕湖的敏銳度毫不吃驚,「夏季最炎熱時分,這裡是絕佳的納涼選擇。」

  越是緊接哥特城堡,那種神秘風光越是驚人,比如想要渡過這片幽深湖泊並不是只能依靠渡船,一段極為寬厚的灰白色櫟木板,從城堡入門階梯下跨越湖水延伸至綠茵邊緣。

  而在足以兩人並身通行的櫟木板通道兩側,從湖水中向上生長出巨大樹籬,如同廊道般在空中交纏,形成夢幻般的隧道。

  透過樹籬隧道間隙,郝樂蒂能看見湖泊上漂浮著精緻且秀氣的法國睡蓮,如同莫内的畫作一樣,全然是奇異的色彩,她看向德拉科,他的面容在幽暗的樹籬隧道間半明半暗,銳利英俊的五官幾乎像是雕像,理應被擺進藝術館裡受世人膜拜。

  郝樂蒂蹙眉,所以她怎麼能有辦法不以貌取人呢?德拉科•瑪律福實在好看到能讓人拋下所有理智枷鎖。

  而德拉科今日以美景美貌取悅佳人的計畫,明顯還尚未進行到尾聲,他對郝樂蒂強調,「城堡前的秘密花園你會更喜歡。」

  隨著他的聲音,兩人已經快要走出樹籬隧道,即將漫步進入城堡前的秘密花園——

  如果這座城堡對外開放,想必僅僅是這座花園就足以令它名聲大噪,蔥郁灌木從內遍植鈴蘭與薔薇,更有多達數千株的玫瑰,它們在風中伴著光線招搖,微微晃動枝葉與美麗花瓣。

  城堡與花園都如同是建在晶瑩浪漫藍色湖泊中的孤島,水汽彌漫而上,花園裡的群花像是灑著細碎鑽光。

  郝樂蒂簡直要懷疑瑪律福少爺一夜之間從傲嬌鬼成長為泡妞高手,先是搖晃吊橋,接著又是古堡、秘密花園,簡直是輪番進擊,「瑪律福先生,您難道是被未知幽靈附身了嗎?」

  德拉科已經先她幾部走上城堡門前階梯,長腿極為輕鬆的邁步而上,他腳步輕快卻優雅極了,皮革鞋面踏在白色岩石階梯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如同悅耳協奏曲。

  德拉科將雕刻著神秘圖騰的棕紅色雙扇門推開,對郝樂蒂行了個紳士禮,「我只是個古板傳統的英格蘭男人,僅希望能以此討得女士歡心。」

  隨著漂亮的紅棕色橡木門開啟,城堡內部精美絕倫的哥特式建築細節展現眼前,巴羅克風格的門窗、列柱回廊複雜且精雕細琢,整體並不是極盡奢華的金色宮廷風格,但卻不遜於分毫,而且要浪漫動人的多。

  郝樂蒂十分喜愛城堡古典又柔和的諸多內飾,尤其是在暖色調的燭火映照下,那種溫暖感受。

  而瑪律福少爺一向最善於觀察郝樂蒂的喜好,眼見她目光盈盈,他正準備借機索吻或碰觸,以緩解他越發嚴重的「肌膚饑渴症」時,結果卻看見最近對烹飪越發上癮的郝樂蒂,直接走進了廚房。

  儲物櫃與冰箱裡食材繁多,想必是德拉科提前讓家養小精靈添置的,不過如果他知道在郝樂蒂眼中廚房比他更具有吸引力的話,估計會提前將這個見鬼的廚房炸成灰。

  兩人離開霍格華茲時是清晨九點時分,此時也不過剛度過了半個小時而已,目前進餐的話,早餐稍晚、午餐又過早,不過英國人對於紅茶與甜點永遠不嫌多。

  郝樂蒂將原產於印度喜馬拉雅山麓大吉嶺高原的紅茶沏入壺中,詢問正站在一邊自己生悶氣的傲嬌瑪律福少爺,「紅茶搭配甜點伊頓麥斯怎麼樣?」

  伊頓麥斯起源於溫莎著名的伊頓公學,而這道以草莓、奶油和蛋白酥皮製成的傳統甜點,早已聲名大噪的走出古老貴族公學,成為整個英格蘭最受歡迎的夏日甜品之一。

  德拉科才不在乎配茶的甜點,他的專屬小甜餅是這個正身處廚房的黑髮姑娘,她在為茶點忙碌,而他的視線則圍著她打轉。

  作為一個瑪律福,過度耽於愛欲當然不是什麼好事,感情用事會折損他的雄心,成為懦弱者的原罪。

  不過他不是一向都膽小懦弱,欺軟怕硬嗎?所以他的冷硬內心敗於這場情感又有什麼關係。也許早在初見時,傲慢又剛愎自用的德拉科•瑪律福就已經全軍覆沒。

  直到郝樂蒂端上來氣味芬芳高雅的紅茶和誘人甜點,瑪律福少爺的藍眼睛才不太情願的收起那些過於狂熱的貪婪欲望,紅茶與甜點口感柔和美妙,能獲得任何一個挑剔之人的傾心,不過德拉科一點不想讓其他人品嘗到,他希望一切都是他的專屬。

  在瑪律福少爺旺盛的獨佔欲發作時,郝樂蒂的視線已經投向起居室旁的觀景台,挑高的法式落地窗兩側懸掛著湖藍色天鵝絨帷幔,一些流蘇垂在下方的寬大軟塌上,有種精巧的美感。

  而窗外本來一碧如洗的天空正在變幻,仿佛隨時將降下雷雨。

  北愛爾蘭的天氣一向變化莫測,陽光燦爛更像是個難得禮物,大多時候反而是陰雨連綿,但即便是陰雨,也是種極為震撼的自然風光。

  郝樂蒂被落地窗外的海景吸引,她坐進觀景室的寬大軟塌裡,眼前視野開闊——

  即將要降雨的現在,海面暈起迷霧,遠處幾乎要與灰藍色的天空相連,顯出一種與世隔絕的虛幻氣息。

  郝樂蒂饒有興致的等候著雨水落在海面上,那將是與金色光線完全不同的美景,不過在她等到降雨之前,卻先等到了坐到她身側,伸出手臂從背後環抱住她的德拉科•瑪律福。

  他似乎準備以這樣的姿勢,閉目小憩一段時間。

  德拉科身上總是有些冷冰冰的感覺,此時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纏住她,似乎是故意將一些重量施加給她,接著將面容貼在她臉側,呼吸灑在其上,「為了得到這個短暫夏日假期,我已經在魔法部的地下辦公室裡忙碌熬了兩個通宵。」

  雖然德拉科外表看上去一如既往的英俊氣派,但依舊難免感受到些許睡意,不過這不足以讓他像他此刻表現出來的這樣疲憊,他只不過是在故意讓她心軟,然後繼續縱容他。

  他的嘴唇有意無意的碰觸到她,閉著那雙泛著冰色的灰藍色眼眸。

  德拉科環抱郝樂蒂的姿勢就像是一條冬眠的貪婪巨龍,需要牢牢纏住搜刮來的珍寶,才能安眠入夢。

  眠龍勿擾,但郝樂蒂卻轉過臉,在他鼻樑上輕吻一下,「好夢,我不誠實的惡龍。」


番外十三

  這次的北愛爾蘭古堡之旅,無疑令郝樂蒂極為滿意。

  瑪律福少爺完全摸准了她以貌取人的「好色」毛病, 在這座風景如畫的孤島陡峭山崖上, 一切景物仿佛都散發著中世紀的舊大陸神秘氣息,而德拉科•瑪律福身處此地, 他身上那種優雅沉鬱、浮華矜持的氣派更是令人著迷動容。

  但兩人顯然不能長久停留在這座童話般的白色城堡裡, 尤其是已經作為成年巫師在魔法部與生意場上身兼數職的瑪律福少爺,他今日必須要返回倫敦處理繁忙事務。

  「今晚在瑪律福莊園內, 將舉辦一場慶賀英國魔法部與麻瓜政府合作順遂的晚宴, 」德拉科走到正站在白色城堡塔樓上,吹拂著北愛爾蘭海風的郝樂蒂身後,「我提前為你準備了宴會禮服。」

  實際上, 以納西莎•瑪律福夫人對「美少女養成遊戲」的熱衷程度, 想必在郝樂蒂就讀於霍格華茲的這一學期裡, 又為她添置了不少新衣, 這表示郝樂蒂完全不缺新禮服,而瑪律福少爺此時的行為,似乎有點多此一舉。

  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何要親力親為, 幾乎想要為郝樂蒂提供今日晚宴「一條龍服務」的原因——他預謀在今晚向她求婚, 並且至少要在今年裡就舉辦訂婚禮。

  魔法界一向早戀早婚,十五歲半時多了個未婚夫, 完全不算什麼誇張事。

  可惜德拉科的謀算似乎在還未開始實施時, 就面臨鎩羽而歸的危險——

  郝樂蒂轉身看他, 她身後時陰鬱變幻的海天一線, 「可我今晚早有安排, 赫敏和波特將在下月成婚,而今晚我要和赫敏結伴前往攝政街,陪她選購幾身蜜月禮服。」

  赫敏•格蘭傑出生於麻瓜家庭,又是家中的獨生女,因此與波特策劃即將舉辦的婚禮時,兩人更側重于選擇麻瓜界的一系列婚禮儀式,而不是傳統古老的巫師婚禮。

  城堡塔樓上,直接被.乾脆拒絕的德拉科,臉上那種時常掛著的虛假笑容,都幾乎要無法保持。

  郝樂蒂身後的天空仿佛又即將降下雷雨,和他的心情如出一轍,「你可以通知格蘭傑換個日子,而她今晚如果太無事可做,不如想辦法把波特那頭亂糟糟的黑毛給捋順,防止他的腦袋在婚禮上被知更鳥誤認成鳥窩孵蛋。」

  瑪律福少爺又開始沒事找事,無事生非,「看來魔法法律執行司是太清閒了,才讓這對巫師情侶總是私事不斷。」

  和從前一樣,早在郝樂蒂四年前入學霍格華茲開始,德拉科便發現郝樂蒂對哈利•波特和赫敏•格蘭傑這對「頭髮亂蓬蓬」男女組合很是有些興趣,給兩人牽線搭橋的樂趣,甚至一度比和他共進晚餐的興致還要高。

  比如此時,提起那對在畢業一年後,準備成婚的巫師情侶,郝樂蒂也極為支持,「他們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歷經險境也從未放棄對方,誰能不喜歡這樣的愛情故事呢?」

  德拉科•瑪律福:他也曾表示要成為郝樂蒂最好的朋友,無論何等險境也不會放棄,她怎麼就不能誠誠懇懇按照他的愛情劇本走?

  不管瑪律福少爺如何在暗地裡惱火,郝樂蒂今晚不出席宴會,轉而與赫敏•格蘭傑前往攝政街購物的安排,顯然已經是板上釘釘。

  而當德拉科握住郝樂蒂的手掌,準備實施幻影移形返回魔法部時,有一秒鐘,幾乎想要就在此地詢問她「是否願意與他訂婚」,但德拉科很快又壓下這念頭,堅持他的求婚禮應該在盛大場合進行,受眾人祝福。

  不過瑪律福少爺不知是真的為了獲得旁人盛大祝賀,還是多多少少在潛意識裡有些當眾逼婚意圖。

  在德拉科心底的一些小念頭裡,難免會擔憂郝樂蒂不願如此年輕就涉足婚約。

  畢竟兩人的相處方式目前僅僅是年輕情侶的親密程度而已,從第一個吻到現在,甚至剛剛過去一個月,而德拉科的佔有欲已經旺盛到不但要將他的「小甜餅寶藏」纏裹住獨享,還得刻上他的姓氏表示所有權。

  郝樂蒂•瑪律福,難道還有比這聽起來更棒的兩個詞嗎?

  但德拉科甚至懷疑,郝樂蒂沒准會覺得他的訂婚打算完全是異想天開——他對於兩人關係的進展速度簡直是希望能夠一日千里,最好在她滿十六歲時就將她變成年輕的瑪律福夫人,反正再過五個月她就滿英國法定婚齡。

  英國法律規定男女滿十六歲就能成婚,而他已經超過法定婚齡三年,德拉科•瑪律福手掌攥緊郝樂蒂指尖,不管是為了上帝名義,還是梅林祝福,他都不該成為一個太過晚婚的人士,再給大不列顛嚴峻的人口形勢添堵不是嗎?

  瑪律福少爺又開始強詞奪理,十九歲算個鬼的晚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中年單身漢,進入更年期才「老房子著火」情竇初開,一心只想著情場得意,最好熱烈到燒得一塌糊塗。

  郝樂蒂看向若有所思的德拉科•瑪律福,「你又在謀算什麼作惡手段?」

  德拉科當然不會回答她,他及時施展幻影移形,以此忽略郝樂蒂的問題,不過當他在下一秒就抵達身處倫敦中心位置的魔法部地下總部時,很快又開始咬牙切齒。

  因為郝樂蒂竟然直接將他丟在地下五層的辦公室裡處理事務,而她則獨自乘坐電梯上樓,前往地下二層魔法法律執行司,搭上一派幹練俐落魅力的赫敏•格蘭傑揚長而去,前往攝政街進行一場女孩約會。

  而德拉科本來準備今晚進行的「求婚禮」不但遙遙無期,還失去女伴,需要獨自出席魔法部與麻瓜政府協力舉辦的晚宴。

  當他抵達位於倫敦近郊的瑪律福莊園時,奢華氣派的宴會廳內氣氛熱烈,麻瓜官員與巫師們觥籌交錯,得體寒暄,完美表現著雙方合作的蜜月期親善程度。

  洛可哥式的水晶燈灑下暖光,德拉科•瑪律福站在父親身側,黑色燕尾服與典雅的法式襯衣正統而優雅,從裝扮到氣勢不見一絲鬆懈渙散。

  而正在與瑪律福父子交談的,正是那位僅年過三旬,便在麻瓜政府中被稱為中心交換站的特務頭子。

  麥考夫•福爾摩斯語調平緩,不動聲色,「合作案發展順遂利市,這要多謝瑪律福家的通力協作。」

  「得軍情六處首腦此言,榮幸備至。」德拉科手上握著香檳杯,卻沒有飲用的意思,他的思緒正一心二用的思考著郝樂蒂現在正在做什麼,買了幾條漂亮小裙子?還是又在韋其伍德瓷器店閒逛?

  瑪律福少爺猜測的並不準確——

  郝樂蒂陪著赫敏添置了不少禮服,甚至還購買了幾件居室裝飾品後,於是准波特太太只能拎著滿滿的戰利品先行歸家,而郝樂蒂則被一家手工定制西裝店吸引了目光。

  眼前的這家店鋪門面完全算不上搶眼,攝政街本就曲折蜿蜒,這家西裝店更是藏在角落裡,簡直能稱得上是人跡罕至了,可在夜幕降臨的現在,店門處卻一再進入著禮服加身的人流。

  幾分鐘內,進入人數就已經多到這個看起來狹小閉塞的店面,完全不可能承載的程度,如果不是借此上樓,想必便是設有地下室。

  郝樂蒂一向記憶力絕佳,這些西裝店「客人」的面容在她腦海中一一掃過,其中多位都有據可查,不是聲名鵲起的社會名流,就是曾被登報通緝的危險人士,而其中超過大半人士身上似乎都有些好賭傳聞,這可真是出人意料。

  所以是專門開給名流、惡棍的地下賭場?

  郝樂蒂的好奇心有限,她可沒興趣對這個不合常理的「西裝店」一探究竟,正準備轉身離去,在夜幕中令人看不清內裡的西裝店內,卻傳出一抹暗啞聲響——

  「有興趣玩局遊戲嗎?」

  郝樂蒂向聲音方向看去,對她發出邀請的是一位年輕女士,她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身材高挑消瘦,面容慘白到仿佛長久不見日光,深色長髮蓬鬆,一身簡便的白衣黑褲,氣質卻陰沉危險到了極致。

  夜幕中,依舊在絡繹進入的無數貴族名流與危險通緝犯,看向這位高挑消瘦的年輕女士時,目光幾乎透露著不合常理的狂熱,近乎催眠式的膜拜崇敬。

  她淩駕於所有人之上,可她的蒼白面容卻專情的只面對著郝樂蒂,灰眼珠仿佛不需要轉動,從幾分鐘前這個瘦小姑娘進入她視線,她便開始如此,「我需要個玩伴。」

  郝樂蒂身姿未動,「即便是私人俱樂部集會,似乎也不該邀請剛滿十五歲的未成年人加入集會,而且還是在一場賭徒盛宴中。」

  小西裝店明顯只是個幌子,吸引這群「客人」進入的當然不是精湛的手工西裝或者漂亮的小領帶夾,這是個保密性良好的地下私人俱樂部,而她面前這位女士,想必正是舉辦者。

  在這個漸失日不落榮光的老牌帝國裡,大不列顛的心臟倫敦城藏汙納垢,而今晚,貴族名流們與危險罪犯同處一室,為了尋求更刺激的樂趣,將紙醉金迷的在牌桌上失去或贏得數百萬英鎊。

  「進入拉斯維加斯賭場必須滿二十一歲才行,但這裡可是倫敦,」面容慘白的女士朝她伸出手,「它用迷霧掩藏罪惡。」

  郝樂蒂看向消瘦女人,她身上有種邪惡的脆弱感,仿佛正身處懸崖之上搖搖欲墜,臨於高空不懂如何著路。

  而那種驚心動魄的絕望與無助錯覺,竟然帶給她奇異的熟悉感。

  年輕女人看著她時,甚至有點像是第一次收到聖誕禮物的不知所措,也像是極度渴望吸引到新朋友注意的孤獨症患者。

  她說,「叫我歐洛斯。」

  the east wind is coming.


番外十四

  瑪律福莊園內, 晚宴上剛滿十九歲的德拉科•瑪律福全程遊刃有餘, 無論是麻瓜政府官員還是魔法部巫師,與其交談後都稱得上賓客盡歡,宴會場上一派祥和, 即便瑪律福少爺的思緒早已經飛到倫敦西區商業街,全然跟在他的女孩身上。

  他身上的傳統英式襯衫領口緊扣,黑色絲綢領結在水晶燈映照下流轉著獨有的光澤,德拉科需要全程背脊挺直,才能讓他身上的傳統禮服維持優雅氣派,稍有鬆散,都可能令他看起來像是個不修邊幅的蠢貨。

  他的郝樂蒂現在在哪?為什麼不能立刻來到他懷中, 這宴會真無聊, 讓他覺得膩味極了, 一屋子口腹蜜劍、兩面三刀的政客。

  德拉科這一刻就準備在宴會上退離,接著不管是使用麻瓜的交通工具, 還是膽大妄為的直接用幻影移形出現在麻瓜世界的攝政街上,總而言之,郝樂蒂得重新回到他的視線裡。

  不過他最後還是很不情願的忍住了這念頭——

  現在的年輕姑娘們似乎都不喜歡太粘人的伴侶, 她們滿腦子都是自由獨立, 但他對郝樂蒂的貪婪佔有欲勢必會帶來「粘人」這一贈送附帶品, 而這通常是容易令人厭煩的特性之一。

  至少像是他自己這種沒耐心的混蛋,不管是生意場合作商還是年輕時的跟班, 如果誰在非必要情況下一再出現在他面前叨擾, 他總會有種將對方關進阿茲卡班監獄的衝動。

  而為了對郝樂蒂遮掩他竟然是個「粘人puppy型男友」這則事實, 德拉科在最近一個月裡,目前已經是第十萬次忍住去見她的念頭。

  那本厚磚頭一樣的聖經怎麼寫的來著?對了,愛是琱[忍耐。

  「愛是琱[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哦,聖經都說了些什麼鬼玩意,他一條也不符合。

  他才懶得忍耐,這一屋子政客讓他胃酸過多,他現在只想沖去倫敦西區將郝樂蒂舉高在懷。

  什麼東西?仁慈?還不嫉妒?每次他看見有人侵佔郝樂蒂的注意,不管男女,他都想將他們按進泰晤士河裡,讓對方喝幾口那些土灰色的髒水。

  他傲慢自負,最熱衷於張狂自誇,剛愎自用,光明磊落跟他半點不沾邊。

  竟然還要「不求自己的益處」?那恐怕得將他血管裡流淌著的瑪律福血液抽乾淨才行。

  不輕易發怒更是胡扯,他不但暴躁易怒還仗勢欺人,最喜歡用權力解決問題。

  不過他倒是確實不怎麼計算人的惡,因為通常都是別人計算他做下的惡事。

  至於真理,對他有利的即是真理。

  包容?相信?盼望?忍耐?「凡事」是別指望了,這些情緒他只會放在郝樂蒂身上。

  但聖經有一點說對了,他的愛永不止息。

  瑪律福少爺一邊與國會上議院的幾位貴族院議員觥籌寒暄,一邊在腦海裡曲解聖經。

  而站在他不遠處,那位在晚宴最開始時便與瑪律福父子進行過交談的軍情六處首腦,此時正站在魔法部部長面前,談起事務來就像個高效運轉的機器。

  但很快,福爾摩斯的神情便掀起波瀾,他冷面蹙眉時顯露的情緒似乎很複雜,惱火,焦躁,思慮,籌謀,甚至還有點早已習慣的無可奈何,他看著麾下特工探員傳給他的最新圖像——

  第一張照片裡,他本該被關押在謝林福特孤島堡壘的妹妹歐洛斯•福爾摩斯,一臉冷淡無波的站在一間狹小的西裝店內,而在照片上的其他畫面裡,有著多位元華服加身的男女,很不幸的,其中至少有兩位是這個國家的世襲貴族。

  他們正在步入小西裝店最內側牆壁上的古舊電梯,而在開啟的電梯裡,已經進入了幾位人士,麥考夫對其中三張臉非常熟悉,因為他們的照片躺在軍情六處反恐部門的檔裡已經有些年頭。

  他看向第二站照片,歐洛斯的面容曝露在室外空氣中,曲折蜿蜒的攝政街古老街道上,她總是如同冷血爬行動物的目光,此時簡直專注到讓麥考夫背脊發涼。

  而歐洛斯正朝著身前的瘦小女孩伸出手臂,照片裡,她慘白的指尖仿佛比夜色更涼,而她邀請的姿勢,會莫名令人聯想到撒旦引誘亞當夏娃的故事。

  第三張照片,歐洛斯以背影示人,畫面裡佔據主要位置的是那個瘦小姑娘,黑發藍眼,歐亞混血,年齡絕不可能超過十六歲,她握住歐洛斯指尖,而從兩人的身體語言來看,很明顯是要進入那間狹小的手工西裝店。

  麥考夫對這張少女面容並不陌生,早在他開始意圖與魔法部合作時,這個寄養在純血巫師家的麻瓜巫師混血女孩其全部個人調查檔,就曾經擺上他的辦公桌,和瑪律福家族的一起。

  而他相信瑪律福父子也不可能對他全無調查,不管是動用古老家族的權勢財力,還是他們神奇的魔法。

  現在,一身威爾士王子格紋英倫三件套西裝的軍情六處首腦,動身走向正在與國會議員交談的瑪律福少爺,「抱歉,我和德拉科暫時有些私事要談。」

  福爾摩斯大人名聲在外,幾位僅僅以世襲身份艱難留在上議院裡的英格蘭貴族,可不準備與其爭鋒,畢竟近日裡上議院大刀闊斧改革頻繁,其中不少謀劃都有這位特務頭子的身影。

  上議院幾位世襲議員很快搭著女伴邁入舞池,僅剩下福爾摩斯與瑪律福,而當德拉科看見麻瓜政府特務頭子帶來的那幾張照片時,他蒼白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惱怒夾雜著點後怕的薄紅。

  「我需要前往攝政街,立刻。」

  麥考夫極為少見的覺得這位年輕純血巫師身上的複雜情緒莫測難懂,他將德拉科•瑪律福此時的情緒成因,歸結在瑪律福家族曾經調查得知歐洛斯的資料。

  所以與他一樣,德拉科•瑪律福當然難免擔憂他這位被英國政府視作魔鬼的妹妹,對無辜的郝樂蒂•李有所不利,就像是她在童年時,精神錯亂到曾將夏洛克的朋友紅鬍子淹死殺害一樣。

  事實與大福先生想的不甚相同,瑪律福少爺擔心的,似乎是兩位女士「再續前緣」。

  倫敦西區攝政街

  掩藏在一家狹小

  閉塞手工西裝店下的,是一座驚人龐大的私人俱樂部地下賭場。

  灰色牆面老舊斑駁,卻掛滿了極具傳奇色彩的油畫名作,這一原本的戰爭時期防空洞,被改建的極具氣派,甚至隱隱有著如同即將坍塌的醉生夢死毀滅感。

  而在這座建築風格複雜的俱樂部地下賭場裡,貴族名流與通緝罪犯似乎無甚區別,他們全都穿著上等禮服,玩著古老的二十一點牌戲,或是現代的三人賭.博牌戲,最受歡迎的輪.盤周邊賭徒更是圍坐站滿。

  在紙醉金迷的地下賭場內,郝樂蒂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似乎都與之格格不入。

  她柔軟微卷的黑色長髮披在身後,白裙子滿是少女柔美,而她的皮膚仿佛比白裙還要潔淨,湛藍眼眸更是有著令人詞窮的難以言喻色彩。

  可她現在卻正站在二十一點牌桌前,面前籌碼高堆,而這個私人俱樂部的擁有者歐洛斯女士,全程將目光放在她身上,那種專注性前所未有,她的灰眼珠像是被點亮的燈盞。

  既然被歐洛斯一再邀請,郝樂蒂顯然很是懂得點「非賭不可怎麼賭」的方式——

  她頂尖的數學天賦得到充分運用,利用複雜的獨特運算方式,她每一次的獲勝率都能科學提高百分之七,而百分之七的數字乍看平庸,卻能讓她在牌桌上始終以高頻率取勝,橫掃全場。

  當麥考夫•福爾摩斯與德拉科•瑪律福乘坐的轎車行駛進攝政街時,在街區另一邊的地下賭場內,郝樂蒂剛剛狂贏一筆,瞬息間坐擁百萬,而她今晚目前為止已經攫取了近三百萬英鎊。

  不過「大英政府」福爾摩斯先生的即將到來,也象徵著郝樂蒂今晚的掘金之旅到此結束,因為這位特務頭子竟然提前通知了蘇格蘭場來此查抄地下賭場。

  隨著警局探員的封鎖,地下防空洞人群慌亂,那些名流貴族似乎現在才知道慌張,就像是被驚醒的呆頭鵝,眼珠裡滿是驚疑,「天——」

  而歐洛斯似乎一點不對眼前景象感到驚訝,她將郝樂蒂帶到角落處的斑駁吧台,灰眼睛在豬群一樣的名流與罪犯身上掃過,竟然對郝樂蒂說道,「他們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現讓我志趣盎然,今晚這場賭局上的所有人,也許都會在我的催眠下縱火自焚。」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極端殘忍,但此時卻向郝樂蒂露出笑容,也許是因為太多年沒笑,或者是她從來沒笑過,她的笑臉看上去有些古板不適。

  遠處下沉的電梯位置,古老鐵門正徐徐開啟,歐洛斯甚至沒向再次前來逮捕她的兄長看上一眼,她只是對郝樂蒂說道,「也許我們能治癒彼此的孤獨。」

  那種淩駕於所有人之上,不懂如何著陸的孤獨感,使兩人有著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瑪律福與福爾摩斯已經走下電梯,正朝兩人所在的位置走來,郝樂蒂卻擁抱住消瘦蒼白的歐洛斯,「暑假裡我會去見你,我保證。」

  彼此溫暖只是短暫停留,便已經分開。

  被視作「魔鬼」的危險天才女性,幾分鐘後便被送上重返謝林福特島嶼的直升機,而郝樂蒂也已經被惱羞成怒的瑪律福少爺一把揪住帶回家中。

  郝樂蒂的臥室中光亮灑滿室內。

  高挑英俊卻總是冷淡待人的德拉科•瑪律福,此時身上的冷冰冰氣勢全然消失,他胸膛起伏,表現出目前心情的暴躁。

  郝樂蒂看著站在她面前來回踱步的德拉科,他長腿上裹著黑色西褲,皮鞋踏在地毯上,聲響沉悶,而他的動作幾乎繞的她眼暈,「你剛滿十五歲卻貿然進入地下賭場,那個該死的防空洞裡甚至遍佈罪犯!」

  「萬一有人對你不利——」他英俊的五官上因為這一想像就浮現出後怕,緊接著又是旺盛的報復欲望,似乎想將那些莫須有有可能對郝樂蒂不利之人全宰了拋下河喂魚當養料。

  德拉科•瑪律福總是英挺整潔的西裝下擺隨著他的惱怒踱步而在空氣中掀起衣角,就連他總是一絲不苟的金髮也蕩下來幾縷,幾乎遮擋住一側眼眸,有種強勢野性的氣勢。

  郝樂蒂坐在他面前,「如果有人不懷好意,我能用自學的黑魔法讓他們當場炸成煙花,我可不是乖乖聽從霍格華茲校規的模範優等生。」

  她有著充分的自保能力,所以才敢任性妄為。

  但這一解釋依舊沒讓德拉科的情緒平穩,他又回想到郝樂蒂和歐洛斯•福爾摩斯「再續前緣」的擁抱,這讓他腦門都快氣的著火。

  而此時,郝樂蒂還在添油加醋,「我用數學演算法賺了百萬英鎊,而且還交了新朋友。」

  見鬼的新朋友!德拉科沒去理會稍顯散亂的髮絲,而是擺出一副像是從麥考夫•福爾摩斯處得知她的「新朋友」多具有危險性的模樣,「軍情六處首腦,也就是她的兄長表示,這位女士的精神錯亂程度嚴重到必須要關押治療。」

  可惜郝樂蒂似乎完全不將他的言論放在心上,她故意看向擺鐘,「已經很晚了。」

  見鬼!她現在是想要直接將他趕出房門?

  德拉科停下踱步,站在她面前,灰眼睛泛著冰色,嗓音沉壓,「你為了一個所謂的『新朋友』,要將我轟出臥室。」

  郝樂蒂坐在柔軟的高腳凳上,仰著白嫩臉蛋看他,德拉科以為她會反駁,對他的無理取鬧不滿皺眉,這很正常,因為他現在似乎就是在沒事找事,無事生非。

  可郝樂蒂竟然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腰腹,她的臉正好擱在他的胸膛與腰腹相連的位置上,隔著一層襯衫布料,他似乎能感受到她臉蛋的柔軟,「德拉科,我真的有些困倦。」

  德拉科感覺他滿腹的怒氣就快要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總是能想出一萬種方式對付他,讓他的火氣就像是被針刺破的爛氣球,就好像無論她做了什麼壞事,最後他總是會默許放任一樣。

  「你——」

  德拉科的聲音被打斷,郝樂蒂揪著他的衣領讓他彎下腰,而她則挺直背,像是八爪魚一樣的攀在他身上,接著在他臉上製造了「啵」的一聲。

  唇瓣非常快的碰觸就離開,就像是在糊弄六歲孩童。

  德拉科氣她的敷衍,但又無法忍住心臟處正逐漸變的柔軟的趨勢,他甚至得努力壓下又開始不爭氣要翹起的嘴角。

  他看著郝樂蒂,色厲內荏,「你別指望每次都這樣打發我。」


番外十五

  清晨,瑪律福莊園沐浴在倫敦近郊特有的淺淡迷霧中, 而郝樂蒂起得很早, 已經在廚房裡忙碌了一會。

  家養小精靈波比在她旁邊很是有些手足無措, 「郝樂蒂小姐, 準備早餐是我的分內工作, 我理應承擔一切家務, 不該讓您代勞。」

  「德拉科說納西莎最近胃口不佳, 我為此查閱了不少中餐食譜,」郝樂蒂攪拌著鍋中已經變得濃稠的甜粥,豆漿與香米、山藥散發著誘人香氣,她看向一旁瘦小的波比, 建議道,「不如你幫我將餐桌花瓶裡的鈴蘭, 換成幾枝最嬌豔馥鬱的大馬士革玫瑰怎麼樣?我想納西莎會非常喜歡的。」

  多比無疑是個典型以勞動為榮的家養小精靈,郝樂蒂友善的提議讓他覺得自己又找到了新任務, 於是立即去更換鮮花, 而郝樂蒂則一邊熬制著美齡粥, 又開始準備捏一盤油條肉鬆飯團。

  不同於以米飯魚片為主料的日式飯團, 中餐南方飲食中的飯團,時常離不開油條與肉鬆, 而郝樂蒂在製作飯團時,選擇了香米與烏米兩種主料, 內裡裹著酥脆油條與鹹香肉鬆, 香米晶瑩如玉, 烏米香而不膩,形成絕佳的外軟內酥口感,幾乎是咬上一口便能讓人念念不忘。

  此時,鍋中的美齡粥米粒幾乎熬化,郝樂蒂關火起鍋,乘入碗裡時,還不忘在瑩潤飄香的白粥上,擺上幾瓣細碎的糖漬玫瑰,潔淨的潤白配著豔麗嫣紅,漂亮極了,很是有些美人點絳唇的美感。

  餐桌上,三位瑪律福看著桌上不同以往菜式的中式早餐,呼吸間滿是清甜的豆香與米香,比起傳統英式早餐看起來清爽不少,但卻有種含蓄的勾人食欲之感。

  尤其是最近胃口不佳的瑪律福夫人,她面前這碗甜粥實在是符合女性喜好,更不用說這還是郝樂蒂特意為她烹製的。

  納西莎將清潤甜粥送進嘴裡,感覺到那種溫和軟糯,她感覺清晨起床時緊繃的背脊都舒適不少。

  於是水仙花媽媽的偏心眼好像更嚴重了,她看向郝樂蒂,「瑪律福家也許該搬去蘇格蘭居住,蘇格蘭不但有著美麗的淡水湖和高地,還能讓你離家更近點,你覺得呢,親愛的?」

  盧修斯•瑪律福打斷妻子,強調道,「納西莎,我和小龍工作於倫敦中心地帶。」

  「幻影移形能輕易解決這一問題不是嗎?」瑪律福夫人看向獨子,「你怎麼看,德拉科?」

  瑪律福少爺吃著飯團,完全沒有一點站在父親這邊的意思,「我們可以在距離霍格華茲二十英里處的位置定居,那兒有座待售古堡還不錯,文化氣息濃郁。」

  顯而易見,德拉科早有就近看守他的「寶藏」的意圖。

  而納西莎眼看就要拍板做主,「很好,在九月一日前,想必你能在那座古堡所有權名錄上,添加瑪律福的名字。」

  被無視的盧修斯•瑪律福先生:「......」

  好在郝樂蒂及時表示,「但我更喜歡居住在倫敦附近,這裡便捷又繁華。」

  於是瑪律福夫人與金髮少爺完全換了副嘴臉,「寶貝你說的沒錯,霍格華茲附近太荒涼了,古堡說起來神秘,但沒准會鬧鬼。」

  被繼續無視的盧修斯•瑪律福先生:「......」

  瑪律福家的早餐就在這一段「融洽和睦」的談話中結束,瑪律福夫婦今日需要前往德國拜訪友人,並且要停留幾日,而德拉科在魔法部的工作正是忙碌階段,當然不能悠閒的留在家中陪伴郝樂蒂度過暑期假日。

  不過直到盧修斯與納西莎攜手外出,瑪律福少爺依舊沒穿上外衣離去,他站在起居室門外,看著拎上一個食盒準備外出的郝樂蒂,目光威脅,「你要去哪?」

  郝樂蒂誠懇告知,「謝林福特,我的新朋友住在那。」

  準確的說是被關在那裡,歐洛斯自幼便因為她所表現出的高功能反社會犯罪傾向,而被關進謝林福特監獄。

  不過這座號稱能關押魔鬼的監獄,似乎已經被歐洛斯全然控制,至少昨晚她一直在與郝樂蒂旁若無人的發送短信。

  不但告知郝樂蒂謝林福特堡壘的具體所在地,還和她聊了不少法典律例、文學史詩、數學工程相關話題,甚至就連討論巴赫時,兩人都你來我往的發了至少十幾條資訊。

  德拉科腦後又開始疼起來,「她非常危險。」

  他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或是單單因為不希望郝樂蒂

  被他人影響,「歐洛斯•福爾摩斯擁有極為強大的心理暗示能力,她的言語、眼神、行為都能構成催眠術,重塑他人記憶與性格。」

  郝樂蒂想到歐洛斯的提議,「福爾摩斯小姐說她要教導我她懂得的所有一切,包括你剛才說的言語與操作催眠。」

  教導?!德拉科現在簡直想要衝進麥考夫•福爾摩斯的白房子裡,質問英國政府建造的那座所謂的「軍事化全封閉堡壘」,到底是個監獄還是歐洛斯•福爾摩斯舉辦的課外教育基地。

  郝樂蒂眼見就要抓起一把飛路粉離開,德拉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必須和你一起。」

  東風大魔王的危險性,讓瑪律福少爺寧願今晚跑去魔法部加班忙碌,也必須要將郝樂蒂牢牢看牢,防止她被拐走或帶歪,甚至以至於又開始萌生出「愛是不良因素」的情感觀。

  而郝樂蒂卻一副理智沉著的表情看著他,「德拉科,戀人間相處需要個人空間。」

  見鬼的個人空間!等等,戀人——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肯定兩人的戀人關係。

  這個簡單的詞開始一遍遍在德拉科腦袋裡打轉,他覺得呼吸都開始有點熱,而郝樂蒂已經站在壁爐前,一把灑下飛路粉,說出謝林福特準確地點後,便原地消失,趕去了她今日的「女孩約會」。

  而被郝樂蒂「拋棄」的瑪律福少爺,似乎比從前還好打發了些,至少昨晚還有個臉頰吻,而今早,一個詞就讓他腦袋發暈。

  直到德拉科進入魔法部辦公室,都沒能壓下一再翹起的嘴角。

  郝樂蒂順利抵達謝林福特孤島堡壘時,此地正是暴雨連連,天空氤氳灰暗,海面上霧氣彌漫,那種寒冷仿佛不該屬於夏日。

  在歐洛斯掌控下,這座被稱為整個大不列顛最為堅固、能用來關押魔鬼的軍事化囚牢,似乎失去了它所有效力,郝樂蒂如入無人之境,手上拎著個漂亮的小粉飯盒,裝著依舊溫熱的甜粥和飯團。

  她腳步停下,隔著足以承受防爆襲擊的特殊玻璃牆,郝樂蒂看向白色牢獄內正在演奏巴赫e大調第二小提琴協奏曲的福爾摩斯小姐。

  她慘白的膚色幾乎與身後的白色牆面融為一體,身上的囚服,或者說是病服,同樣也是白色布料,但看上去質感有些粗糙。

  比起昨晚與她格格不入的醉生夢死地下賭場,歐洛斯的氣息似乎與這座囚牢有著同步呼吸,就像她早已成為牢獄的一部分,就像那座單人床,那把椅子一樣。

  歐洛斯已經看見郝樂蒂——她親自選定的,將救她靈魂,尋她于室,成為她最後庇護所的姑娘。

  哦,她還帶著個漂亮的小粉飯盒,真是可愛,像只柔軟的兔子。

  郝樂蒂看見歐洛斯的手指碰觸到玻璃牆輕按幾下,瞬間,一側的防彈金屬門敞開。

  她手上依舊拿著小提琴,灰眼珠裡映著郝樂蒂的面容,語調竟然有些失措暗啞,就像是握著燙手的茶杯,但又不願就此放手,「——你想學習制做琴坯嗎?」

  歐洛斯從沒交過朋友,她只是兩個哥哥的影子,還是被拋棄的陰影。

  製作小提琴並不是個短暫週期,從琴坯到刷漆整體需要幾個月時間,而郝樂蒂此時卻回答道,「當然,我們可以從頭到尾親手製作一把。」

  ———————————

  郝樂蒂回到瑪律福莊園時已經是夜幕降臨,不過身兼數職的德拉科此時還未能歸家,想必是正在魔法部辦公室裡忙碌工作。

  而郝樂蒂想到她今早有點不負責任的偷溜離開,為了防止脾氣不佳的瑪律福少爺再次生悶氣,她決定製造點戀人間的日常小驚喜。

  比如躲在他臥室窗簾後,在他經過時撲上去來個親密擁抱之類的。

  德拉科的臥室充分表現出他曾經是個斯萊特林,祖母綠絲絨窗簾,雕花銀質器具,就連臥床也是個古典的四柱床,不過這些熟悉佈置卻只是在郝樂蒂眼中匆匆閃過,最吸引她注意的,是德拉科擺在床邊矮櫃上的一排魔藥。

  美容魔藥、防脫髮魔藥、美麗藥劑、速順滑發劑,甚至竟然還擺著一瓶世界上最有效的愛情魔藥——迷.情劑。

  郝樂蒂蹙眉:瑪律福少爺勵志要做整個大不列顛最美貌的巫師就算了,他準備迷.情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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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六

  鳳梨紋淡綠色澤的水晶瓶裡, 愛情魔藥閃動著珍珠母貝的光澤,郝樂蒂揭開瓶塞, 瓶口處立即蒸騰出呈螺旋狀上升的白霧。

  她聞到一股清冷陰鬱的柏木與橡苔香氣,摻雜著一點極淡的煙草味, 仿佛置身於上世紀的不列顛帝國。

  這是德拉科•瑪律福身上的男士冷香味道。

  迷.情劑, amortentia,拉丁語amorr【愛】與tentor【引誘】的合成語。

  而這種魔法世界裡最強大有效的愛情魔藥, 氣味一向因人喜好而定,每人聞到的味道都不盡相同, 郝樂蒂挑眉,這瓶魔藥想必正是為她準備的, 而她聞到的卻明確是德拉科身上的香水味。

  這足以表明她對德拉科•瑪律福的好感程度。

  郝樂蒂接著觀察這一櫃子的瓶瓶罐罐魔藥,很快又有新發現, 在堆積著美容魔王和護髮魔藥的桌面後, 竟然還藏著另外一瓶迷.魂藥love potn。

  這是僅次於迷.情劑的愛情魔藥, 比起迷.情劑帶來的強烈癡迷感與迷戀愛意,這瓶迷魂藥給人的喜愛錯覺要溫和一些。

  但顯而易見, 他們都足夠在使用時卓有成效。

  郝樂蒂將兩瓶愛情魔藥拿在手上,瑪律福少爺還真是狡黠幹練, 竟然還準備了兩種不同藥劑,方案a,方案b, 堪稱未雨綢繆, 計畫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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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瑪律福返回家中時, 已經是深夜時分,他幾個小時前就在魔法部地下五層簡便的用過晚餐,在過於忙碌時段,三明治通常是巫師辦公室裡的必備餐點。

  雖然那冷餐味道寡淡又無趣,更應該被用作減肥食物,堪堪充饑。

  「霍莉——」德拉科將外套掛在入口處的櫟木衣架上,他手指微微用力將黑色領帶解下來,握在手上在半空中甩了一下,有種脫離優雅刻板紳士的率性魅力。

  但他背脊依舊挺直,裹著長腿的西褲褲線更是筆直,這個年齡的年輕人一向最喜愛休閒裝,但德拉科•瑪律福卻總是一身英挺正裝。

  他已經看見他的女孩——

  郝樂蒂正站在廚房烤箱前,戴著隔溫手套從裡面端出太妃布丁,其實這更算是種濕潤的海綿蛋糕,傳統的英式甜品,自從十九世紀時維多利亞女王取消高昂的蔗糖稅收後,糖終於不再是奢侈品,蛋糕與布丁類甜品才得以廣泛流行。

  而郝樂蒂在製作時並沒有選擇尋常的烤盤,而是專門用了糖漿罐子烘烤,糖漿罐子內壁掛著的些許糖漿,隨著加熱融于口感豐富的膨脹濕潤蛋糕裡,產生奇妙的美味反應。

  她詢問正朝她走來的英俊男人,「淋上太妃糖漿還是香草冰淇淋?」

  「兩者兼備。」德拉科已經來到郝樂蒂身後,有力的手臂纏住她的腰肢。

  因為她的嬌小,他的十指並未在她腰腹部交纏,而是為了抱得更緊些,手掌緊貼著她,僅隔一層輕薄夏裝布料。

  德拉科的鼻尖碰觸著她的發頂,輕緩的呼吸間仿佛整日的勞累感全然消失。

  郝樂蒂拿著已經降下不少溫度的糖漿罐子,印著金色與綠色複雜圖形的金屬罐非常漂亮。

  郝樂蒂在漂亮的咖啡色濕潤海綿蛋糕上,淋上自製的濃太妃糖漿與香草冰淇淋,她用銀勺挖了一口,轉身喂給德拉科嘗味道,「會太甜嗎?」

  歐洲的甜品總是容易有些過甜,不過郝樂蒂今晚烹製這份太妃布丁時,已經儘量減輕了不少糖分甜度。

  德拉科嘗著佈滿太妃糖味的蛋糕與清爽可口的香草冰淇淋,兩者味道無比融洽,口感綿軟細膩,卻不會過甜,滿是迷人的複合型香味,這恐怕是他品嘗過最棒的太妃布丁。

  太妃布丁並不是太甜,不過德拉科覺得他的女孩似乎太甜了點,他的視線頻頻在郝樂蒂唇瓣上掃過,尤其是想到她今早用飛路粉離開時,似乎都沒和他正式道別,更別說送上可愛的道別吻,真是失禮,難道現在不該補償他一個吻嗎?

  而郝樂蒂似乎知道瑪律福少爺在想些什麼,她直接將手上裝著太妃布丁的糖漿罐塞進他手上,自己則轉身走向廚房邊的小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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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比起平日裡常用的正規用餐廳,這間小餐廳佈置的更為溫馨,漂亮的胡桃木桌椅,十九世紀風格,僅僅是個四人位餐桌,但桌上依舊被可愛的家養小精靈擺上了一束嬌豔的英格蘭玫瑰。

  迷人的紅粉色澤,竟然還掛著點新鮮水珠,在壁燈的金色暖光映照下下,像是鑽石切面般閃爍。

  而德拉科•瑪律福拿著郝樂蒂特意為他烘烤的餐後甜品,繼續如影隨形,他坐在少女身側,開始「審問刑訊」,「福爾摩斯都說了什麼?讓你明日繼續前去?」

  郝樂蒂用手指擺弄著白瓷花瓶裡的英格蘭玫瑰,好讓她們看上去枝條形態更漂亮些,語氣隨意,「歐洛斯教我制琴,這是非常棒的一天。」

  「還有呢?」瑪律福少爺想到「危險的福爾摩斯」竟然和郝樂蒂相處了一天,他的語氣就溫和不起來。

  瞧那一家三兄妹的處世價值感,如果不是其高功能反社會的危險性,他們鄙夷摒棄愛情的程度,簡直都能去當羅馬天主教神父,巴不得終生獨身不婚。

  他的郝樂蒂絕對不能再被灌輸什麼見鬼的「愛是危險的劣勢」思想,想到這些事,德拉科又用銀勺挖了一口太妃布丁,惡狠狠的咬進嘴裡。

  郝樂蒂一手撥動著玫瑰花枝,一手托著下巴,看著他食用餐後甜品,「歐洛斯倒是確實提到了些年少戀愛的弊端,以及男性的輕浮狡詐,極度自私總想著索取霸佔。」

  德拉科神情冷淡陰鬱,「她的言論片面刻薄,毫無可信性。」

  果然如此,這些福爾摩斯總是讓他的愛情之路永無坦途。

  郝樂蒂土耳其藍色的清澈眼眸看向德拉科,「不,我認為歐洛斯說的有些道理,尤其在我今晚從你臥室裡發現了兩瓶愛情魔藥後。」

  她望進德拉科泛著冰色的淺色眼珠裡,「你要讓我對你產生強烈的癡迷感?」

  意外的,德拉科•瑪律福竟然沒有一絲被郝樂蒂發現他「不懷好意」意圖的慌張反應,他強調,「愛情魔藥不能真的創造愛情,實際上,我認為愛已經真實的存在於你我之間。」

  早在多年前知曉迷•情劑這類愛情魔藥的存在起,德拉科對其的態度就一直很是嘲諷不當回事,他可不是那些蠢貨,指望用這些和三流騙術沒區別的愛情魔藥,從心愛之人身上獲得癡情。

  但他確實準備了幾瓶愛情魔藥,除了郝樂蒂在他臥室裡發現的迷.情劑和迷魂藥,他的書房抽屜裡甚至還放著更多。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不擇手段,如果郝樂蒂在相處多年後最終依舊無法愛上他,即便是用上迷情劑這樣可悲的玩意,他也要將她束縛在自己身邊。

  德拉科•瑪律福永遠不可能成為慷慨聖人,即便是在愛情裡,他也是個兩面三刀的混蛋。

  他看向郝樂蒂,面容輪廓挺括,眼神專注至極,由於一慣總是十分冷淡的神情,德拉科幾乎沒有笑紋,這在歐洲人裡並不多見,而他五官更是英俊到近乎刻薄銳利的程度,「我從沒對你用過那些玩意。」

  從前沒用過,但這不代表今後永遠不會用,這是他看守住寶藏的底線,即便是可悲的三流騙術。

  郝樂蒂對德拉科•瑪律福這一派破罐破摔的態度有點不滿意,她故意沖他說道,「我今晚在烤太妃布丁時,往裡面加了點料,不如你現在說說這兩瓶愛情魔藥味道如何?」

  郝樂蒂說的當然不是事實,她是腦袋進水才會給一向佔有欲旺盛的瑪律福少爺再加些猛料,但德拉科卻趁機一把拉住她手腕,微一用力就將他的姑娘拽過來,讓她被迫側身坐在他腿上。

  而德拉科的指尖已經插.入她黑髮中,指腹力度溫柔的摩挲著郝樂蒂的腦後,可他的面容卻悍然逼近,唇瓣直接壓上她的。

  郝樂蒂並未閉上雙眼,他也沒有,她看見德拉科漂亮的瞳仁舒展擴張,那是迷情的表現。

  可她並沒有在太妃布丁裡加入任何愛情魔藥。

  德拉科的手臂纏在她的腰肢與背後,過了好一會,嘴唇才很不情願的離開他最愛的嬌豔唇瓣,啄吻著來到郝樂蒂的耳畔。

  他語調磁冷卻暗含著洶湧暗潮,「相信我,蜜糖,即便你不喂我吃愛情魔藥,面對你的每分每秒,我心中那份強烈癡迷感就已經足夠可怕。」


番外十七

  郝樂蒂的暑假排程的很是安逸悠閒, 勞逸結合——

  陪伴納西莎•瑪律福夫人交際應酬、怡然購物;

  前往謝林福特監獄與福爾摩斯小姐一同手工制琴;

  伴隨赫敏•格蘭傑這位准新娘,繼續添置婚禮必備品;

  在瑪律福少爺休假日裡, 老老實實當他的甜心蜜糖。

  只不錯最近瑪律福少爺很是忙碌,不但要兼顧生意場與魔法部公務, 在搜尋肅清那位不可說黑魔王一事上, 也花費了不少精力。

  實際上,所有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傲羅們, 近來全都正因此事勞碌異常——

  伏地魔的黑魔法力量多年後再次出現波動,英國魔法部有充分理由懷疑, 這位曾在魔法世界掀起腥風血雨的危險人士,其靈魂正隱藏在歐洲大陸東南部阿爾巴尼亞。

  可即便是形滅神散的黑魔王, 明顯也沒那麼容易被殲滅,至少近日裡魔法部的正直英勇傲羅們, 無一能找到其有效蹤跡。

  因為此事的危急緊迫, 連哈利和赫敏的婚禮都有可能需要延期舉辦, 總而言之,在一九九年的炎炎夏日裡, 對整個英國魔法部而言,將黑魔王逮捕歸案是所有事務職責的重中之重。

  而在魔法部這群抗擊黑魔法的精英男女巫師們, 恨不得將阿爾巴尼亞翻個底掉的現在,盛夏午後裡,郝樂蒂正端著一碗薏仁芋圓, 「摧殘」她剛愎自用, 絕不服軟的遠房親戚湯姆•裡德爾日記本君。

  被禁錮在日記本裡多日的少年黑巫師, 此時終於得以現出高挑身影,他微卷的黑髮與他的心情是一般顏色,而那雙黑色眼眸看向嬌小少女時,幾乎泛著詭異莫測的血色光澤,一閃而過。

  而郝樂蒂一派「關愛親屬」的友善面孔,她將芋圓推到裡德爾面前,「芋圓是我手工製成的,口感香甜順滑,而裡面的芋頭綿密鬆軟,薏仁則解熱消暑又清香開胃。」

  作為魂器,湯姆•裡德爾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品嘗過任何食物,而他面前這份消暑甜品看上去是如此美味誘人。

  但他依舊維持不為所動的冷淡詭譎神情,語調陰冷沉壓,「我絕不會照你妄想的那般稱呼你,趁早打消你的可笑念頭。」

  至今為止也沒能讓少年黑魔王叫出一句「小姨媽」的郝樂蒂,神情別提多溫和親善,她又將芋圓朝他方向輕挪了點,「倫敦的海洋性氣候在夏日裡可真是難熬,吃上一碗冰芋圓再合適不過。」

  湯姆•裡德爾的視線放在清甜誘人的芋圓上,而郝樂蒂托著下巴看他,溫和甜軟笑容全然無害,就像只軟兔子。

  黑髮少年的手指碰上冰涼潤澤的白瓷湯匙,反正他是魂片,又不可能食物中毒。

  這份中式甜品比他想像中還要令人滿意,軟嫩中帶點彈牙,綿密口感絕佳,味道清新爽口,並不會像大多數歐洲甜品一樣的過於甜膩,而幾種不同食材更是使其口感完美搭配。

  郝樂蒂托著下巴欣賞湯姆•裡德爾沉迷中式下午茶,她笑的別提多甜,語氣更是柔軟,「很好,吃了我做的中餐,從今以後就是我的跟班走狗。」

  少年黑魔王喉嚨一緊,差點被一顆芋圓噎死,「你——」

  郝樂蒂藍眸瞪他,「你什麼你,真失禮,快叫小姨媽。」

  如果不是魔杖早已被奪走,湯姆•裡德爾一定要對她說出至少三百六十遍阿瓦達索命才能解恨,她太無恥了,如果他當初像她一樣口腹蜜劍、陽奉陰違,恐怕早就能稱霸整個歐洲魔法界。

  而郝樂蒂看著一臉陰鷙狠毒神情,卻沒影響他將滿滿一碗芋圓吃光的湯姆•裡德爾,「很好,做反派最重要的就是能屈能伸。」

  郝樂蒂準備深切灌輸給少年黑魔王一句至理名言——跟著小姨媽有飯吃。

  ————————————

  「我要陪你一起前往阿爾巴尼亞。」郝樂蒂要求。

  德拉科•瑪律福只不過是為了此次臨時出差回到瑪律福莊園,準備攜帶上更多近戰時能發揮效用的魔法器具,沒想到卻被他的蜜糖姑娘直接撲到身上攔下。

  因為身高差有點大,郝樂蒂手臂掛到德拉科脖子上後,雙腿還得纏在他腰側,才能長時間維持力氣,不讓自己掉下來。

  這姿勢有點危險,德拉科貼在她背部防止她身體不穩而墜落的手掌開始發燙,可他一點不想將她弄下來,還得故作淡然的說明此次出差公務之地不適合遊玩,「阿爾巴尼亞是亞熱帶地中海氣候,夏季乾燥炎熱,最高溫能超過四十攝氏度,而且魔法部一干傲羅堅持進入森林搜尋,蜜糖,我可不想讓你去喂蚊子。」

  郝樂蒂的反駁方式很簡單,她直接「啵」的一聲在他嘴唇上製造了個響吻。

  德拉科覺得他應該板起臉,他不能讓郝樂蒂養成這壞習慣,好像不管她什麼要求,只要一個敷衍的吻就能在他這全然達成目標。

  「此次主要搜尋的耶澤爾察山高地森林,平均海拔超過八千英尺,你還未達成年而且先天體質羸弱,前年冬季曾在海拔僅有七千英尺的瑞士雪山滑道上,出現輕度高原反應。」

  「但那是冬季雪山,氣壓比起夏日裡低上許多,而且我當時的呼吸局促和頭疼症狀,也許僅僅是因為被凍感冒了。」郝樂蒂雙腿纏著他的腰,睜大眼睛胡扯。

  德拉科覺得他恐怕必須得將她從身上弄下來了,他腦袋都被她甜蜜氣息弄得發暈,再這麼下去,他下一秒就會同意她所有不合理要求。

  然後在魔法部其他精英巫師都忙著準備圍捕殲滅黑魔王時,他則帶著他的女孩在東歐悠閒度假,沒准再被她一個吻搞得五迷三道,直接跑去浪漫的義大利或希臘。

  而郝樂蒂似乎完全不準備給瑪律福少爺清醒的機會,她淺藍色吊帶裙下,膚色白皙,線條漂亮的雙腿緊貼著他的腰側,隔著襯衫與西裝布料,他感覺那裡炙熱的像是正在被烙印上她的專屬。

  而她的雙臂收緊,嘴唇在他臉上發出一聲聲親吻聲,簡直要命。

  郝樂蒂最後貼在他薄唇上響亮的親了一下,離開一點距離後要求,「帶我去阿爾巴尼亞。」

  德拉科將臉埋在她鎖骨上,咬牙切齒,「等到你成年——不,等到你滿十六歲,你給我等著——」

  雖然有資料顯示全英超過三分之一的青少年在十六歲之前便有過性行為,一向傳統早婚的英國巫師界資料想必更是會提早些。不過在英國法律規定中,十六歲不但是法定婚齡,也是法定性行為年齡,可郝樂蒂此時一點不擔心瑪律福少爺的暗示「威脅」,反正無論如何,他永遠不會勉強她做不願意的事。

  無論德拉科•瑪律福心情如何,郝樂蒂依舊順利得償所願,當她與德拉科攜手抵達阿爾巴尼亞北部,最高峰耶澤爾察山時,以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為首的魔法部年輕傲羅,已經在此地搜尋多時。

  位於歐洲東南部的阿爾巴尼亞,西與義大利隔亞得里亞海相望,南端則與希臘接壤,而這片自然景色甚是出色的國土,經濟卻幾乎是整個歐洲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典型的歐洲古老散漫國度,不過郝樂蒂此時身處高地森林中,並不能體會她的慵懶小城魅力。

  海拔已經逼近九千英尺,四周高樹遍佈,幾乎遮天蔽日,阿爾巴尼亞電臺播報的三十七攝氏度高溫,在此地蕩然無存,幾乎透不進陽光的森林中濕冷昏暗,原始森林裡遍佈野生動物,隨著風聲不時傳來野羚羊悲鳴般的叫聲。

  德拉科•瑪律福順利與魔法部法律執行司一眾傲羅會和,陰冷森林裡,似乎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層灰質色調,德拉科本就比尋常人蒼白的面容,更是冷的發藍。

  雖然年輕精英巫師們對瑪律福出差公幹時,卻帶上未成年小女巫「疑似度假」的行為有點莫名,但因為瑪律福的權勢與郝樂蒂在霍格華茲的優秀名聲,倒是並未有人站出來懷疑質問。

  尤其郝樂蒂也是個蛇佬腔,和哈利•波特一樣,他們能與動物對話。

  哈利一向與郝樂蒂相處的不錯,率先與她談論此次圍捕,「伏地魔在被擊敗後,以僅存力量附身於動物身上苟延殘喘,蛇類是他的首選,因此成為我們的搜查重點。」

  一眾就職於魔法部的傲羅和德拉科•瑪律福都穿著純黑的巫師制服,而郝樂蒂卻身穿一條漂亮的吊帶裙,她在身上施了保溫咒,在陰霾濕冷的森林裡,沒有任何寒冷擔憂。

  但瑪律福少爺顯然不會放心她獨自行動,在一隊傲羅四散後,他對郝樂蒂強調,「如果你離開我超過三英尺,我今後就用魔法繩索將你拴在身上。」

  郝樂蒂無辜的看著他,擺出一副「你小人之心」的清白表情,她甚至還用身體貼上他的手臂,在濕冷森林裡,她是唯一的溫暖之源。

  瑪律福少爺忍不住有點害羞,他轉開臉,目光正直的看向前方,搜尋伏地魔可能附身的動物,蛇類無疑是重點盤查目標。

  而郝樂蒂則退開一些握住他的巫師袍衣角,她聽到耳邊傳來陣陣怪異聲響,「德——」

  德拉科立刻轉身,他身後的少女卻依舊在眨眼間消失,他從未如此慌亂失措,「不——」

  在遮天蔽日的高地森林中,是令人無法辨別方向的陰霾昏暗,而德拉科•瑪律福臉上幾近瘋狂的陰鷙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這整座山峰燒成灰燼。

  而此時,郝樂蒂眼前的景象卻幾乎未變,只不過灌木仿佛更為茂密陰鬱,迷霧叢生。

  而她耳邊傳來嘶啞詭異聲響,「你侵佔了屬於我的東西,作為贖罪,理應成為我的宿主——」

  郝樂蒂視線在四周巡視一圈,沒有任何蛇類存在的痕跡,最後,她將目光放在距離她僅僅十英尺處的一隻虎斑紋挪威森林貓上。

  這種原本棲息在斯堪地半島的貓科動物,有著厚密被毛與強壯體格,身型非常漂亮。

  因為蛇類成為傲羅重點搜查動物,轉而附身在森林貓上的伏地魔,明顯是意圖將郝樂蒂馴服為暫時寄主,「將我帶回霍格華茲,我需要禁忌森林內的獨角獸血增強力量——」

  「你都淪落到這份上,還跟爸爸討價還價?」郝樂蒂已經將蛇木魔杖對準強壯森林貓,「不對,你該和日記本一樣稱呼我小姨媽——」

  蛇木魔杖發出極為強大的力量,一陣幽暗綠光襲中貓身,而郝樂蒂步履輕盈的走過去,一把拎起附身在挪威森林貓身上的黑魔王。

  典型的抓貓手勢,幾根手指揪住它脖頸連接脊背位置那塊寬厚皮毛,這個部位讓貓科動物並不會感到多少痛感,卻能有效的將身體與四肢極為強壯的大型貓提起來,拎在半空,它飄逸美麗的毛髮還在空氣中輕晃。

  而郝樂蒂看著挪威森林貓泛著金色的圓溜溜淺色綠眼睛,對黑魔法說道,「既然你喜歡附身動物,那靈魂就一直從裡面呆著吧,非常不錯,再開學時我可以帶上只寵物貓。」

  被強制困於貓身的黑魔王:這個該死的小鬼是在挑釁我的底線。

  隨著伏地魔馴服寄主的任務失敗,他阻隔開郝樂蒂與其他人的魔法幻術也得以消失。

  「郝樂蒂——」德拉科•瑪律福的呼喚聲陣陣傳來,如同跨越一個世紀重新降臨。

  隨著迷霧消失,金發黑衣男人的身影全然浮現,他身後還多了一隊傲羅,正是為了尋找她。

  於是郝樂蒂一把將被禁錮靈魂,沒法再繼續作惡的「大型貓」,往哈利•波特的方向狠狠一拋,它發出淒厲叫聲,漂亮的毛髮在空中幾乎都要炸開,可真是典型的炸毛表現。

  而郝樂蒂已經奔跑過去,一下跳到德拉科•瑪律福身上,吊帶裙與漆黑巫師袍顏色對比強烈,而她雙腿已經纏在他腰側,嬌豔唇瓣再次碰上他的,響亮一吻。

  接著,郝樂蒂又趕緊安慰起剛剛因為她的消失,同樣「炸毛」的瑪律福少爺——

  她眼眸動人的仿佛能媲美迷.情劑,「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呼喚我,我就會出現,朝你狂奔。」


番外十八

  被揪著後頸皮毛逮捕歸案的黑魔王, 想將自己從貓身裡解救出來都是個大難題, 估計短時間內是沒什麼興風作浪的機會了。

  海拔近九千英尺的高地森林裡, 魔法部年輕傲羅們時不時故作無意的看向郝樂蒂, 就好像只是在觀察遮天蔽日的茂密灌木時, 不小心瞄到她一樣。

  如果他們眼神裡的好奇與納悶, 能別表現的那麼明顯的話。

  但這無疑是正常表現,畢竟這一隊精英傲羅已經在此地搜尋多時, 結果這位尚未成年的小女巫來到耶澤爾察山還不滿二十分鐘,伏地魔就在她手上倒了大黴, 還是自己撞上去的。

  而這個穿著條漂亮精緻的吊帶小裙子, 就像是在加州海灘或是南歐半島度假的單薄少女, 剛剛還在眾人面前直接跳到德拉科•瑪律福身上, 將這個把陰險狡詐刻到了骨子裡的瑪律福,哄得既想得意炫耀,又害羞惱怒,連耳朵都開始燒紅。

  整個魔法界所有花花公子捆一塊, 估計都沒她如此擅長泡妞(?)。

  在瑪律福少爺被郝樂蒂哄得五迷三道,幾乎將因為她剛才陡然消失,而升騰的危險怒火都拋到腦後之時, 吊帶裙少女就輕盈的從他身上跳了下來。

  郝樂蒂看向正在將黑魔王附身的挪威森林貓, 塞進秘銀魔法牢籠的哈利•波特,「伏地魔順利捕獲, 你和赫敏的婚禮終於不用擔心被迫延期了。」

  作為「大難不死的男孩」、「救世之星」, 哈利•波特在傲羅中的聲譽當然極佳, 稱得上一呼百應了,此時郝樂蒂提到他的婚禮,年輕巫師們無論男女都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來,臉上神色也都流露出年輕人該有的活力。

  而德拉科•瑪律福聽著身邊大多畢業于格蘭芬多的魯莽小蠢貨們討論著波特的婚禮,視線卻一直放在郝樂蒂身上,「你完全沒必要對波特和格蘭傑的婚禮如此上心,霍莉,你可以籌備自己的——」

  瑪律福少爺還未說完,就直接被郝樂蒂打斷,她不知從哪翻出一張老舊地圖,「我們去亞得里亞海灣度假怎麼樣?乘船直接航向威尼斯,那裡簡直是亞得里亞海這顆海藍寶石上的璀璨明珠,我們選一棟拜占庭式建築住下來,體會偉大的文藝復興魅力。」

  她語調柔軟,語速卻一點也不慢,將德拉科想說的話完全截住,他當然知道這小混蛋是在故意轉移話題,什麼見鬼的拜占庭建築和文藝復興,她純粹就是不想聽他提到婚姻,沒有一點嫁給他的意思。

  這個滑頭的小騙子是不願意被他套牢?還是仗著年輕想要多積累幾段戀愛體驗?

  ——她難道準備甩了他?!

  德拉科•瑪律福先生的想像力一向很是豐富,如果給他時間繼續發散下去,估計都能想出一百八十個意圖勾引郝樂蒂的泥巴種來,而他明顯會將那些傢伙全宰了沉進英吉利海峽裡喂鯊魚。

  郝樂蒂看著金髮男人藍眼珠裡的惡意昭彰,他的金髮與眼眸都是極淺淡的色澤,膚色同樣蒼白,一身黑衣巫師袍下,身姿高挑消瘦,形成一種帶著點神經質的優雅俊美,如同中世紀哥特古堡中的瘦白公爵。

  即便英國魔法界並沒有貴族、王子這樣的存在,但德拉科的氣質明顯區別于陰霾森林中一眾年齡相當的精英傲羅——

  儒雅中隱藏著透骨危險,冷淡且倨傲。

  郝樂蒂在瑪律福的惡意顯露之前,已經貼上去抱住他的手臂,「你不想去義大利度假?那希臘怎麼樣?盛夏正是愛琴海最美妙時分,不但有泛著金色光線的『葡萄酒色之海』,海灘更是白沙細軟,所有一切都充盈著浪漫情調。」

  瑪律福少爺黑著臉,看著靠在他懷裡一派乖巧,侃侃而談的郝樂蒂,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準備兼職歐洲海島導遊,為了堵住他的話題可真是盡心盡力。

  你瞧她多具說服力,一旁的傲羅們都被她說動,「不如我們將伏地魔靈魂送至魔法部關押後,用這段時間積累的帶薪假期,來場歐洲東南角海島之旅?」

  這些年輕巫師長期工作于總是陰雨連綿的倫敦,東歐南歐的明媚夏日可謂極具吸引力,誰能不愛湛藍的地中海呢。

  德拉科•瑪律福看著一眾被郝樂蒂帶偏的青年巫師,再看看他的小騙子一臉無辜神情,他幾乎想要捂著肋骨狠狠吸一口煙。

  她可真是不能再棒了,現在這勢頭他還說個鬼的求婚、訂婚,這一幫畢業於獅院的單細胞蠢貨,呵,他們都開始討論起波羅斯島上的檸檬樹和米克諾斯島的日光浴了。

  而郝樂蒂竟然還睜著她這雙讓他著迷沉淪的藍眼珠望著他,「您又在生什麼氣,瑪律福先生,您的脾氣可真是糟。」

  德拉科壓下邪火,手臂將她摟的更緊,貼在她耳邊低語威脅,「你再激怒我取樂,我就——」

  因為離得十分近,郝樂蒂能輕易在他脖頸皮膚印上一個輕柔親吻,離他的喉結非常近,他說話時喉嚨聲帶的振動,仿佛貼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進行。

  德拉科覺得他腦壓升的有點高,而郝樂蒂貼著他問,「你就怎麼樣?瑪律福先生?」

  耳邊那些魯莽蠢蛋還在討論愛琴海曲折狹長的海岸線,而德拉科感覺他好像又被郝樂蒂敷衍的打發了,只是一個吻,如此草率搪塞,他卻每次都心軟的一塌糊塗。

  而對付起死傲嬌越發得心應手的郝樂蒂,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過分之處,如果她不學會

  適時搪塞瑪律福少爺,恐怕會被這位佔有欲旺盛先生,侵佔生活裡每一絲空隙,全然被打上他的專屬烙印。

  不過關於魔法部傲羅討論的東歐之旅,最終也未能成行——

  將禁錮在森林貓身體裡的伏地魔靈魂,帶回魔法部歸案後,這位黑魔王僅存的幾個狂熱追隨者意圖施力營救,本職便是抗擊黑魔法的傲羅們只能再次對這些食死徒進行搜捕抓獲。

  而在將這些狂熱邪惡,瘋狂以折磨麻瓜為樂的食死徒投入阿茲卡班後,哈利•波特與赫敏•格蘭傑的婚禮終於得以如期舉行。

  這對少年時期便是彼此最重要好友的新婚愛侶,為了照顧女方親人的麻瓜身份,並且不對外透露魔法界存在,決定在兩地舉辦婚禮,格蘭傑親屬為主的倫敦伊斯靈頓區婚禮,在上周已經舉辦。

  而這個週六下午,戈德里克山谷中,哈利與赫敏的這場婚禮,則迎來了數不清的魔法界人士出席。

  戈德里克山谷是哈利•波特父母成婚之地,也是他出生的地方,這處位於英國西南部的半巫師聚居地,綠意茂密,鬱鬱蔥蔥,盛夏裡光線明媚。

  不算寬敞的英國鄉村裡,隨處可見笑意盈盈的男女巫師,許多哈利和赫敏的同級畢業生,由於近年來魔法界的局勢傾向變動,從前劍拔弩張的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近乎握手言和,因此婚禮觀禮席上,也有零星幾位蛇院畢業生。

  不只是年輕巫師,甚至就連霍格華茲校長鄧布利多,格蘭芬多院長麥格教授都盛邀出席,與青年巫師們一同品嘗著火焰威士卡。

  而被《預言家日報》多次展望將成為國際魔法合作司史上最年輕司長的德拉科•瑪律福,則作為郝樂蒂的男伴陪同少女參加婚禮。

  不過德拉科從進入山谷開始,就在沒完沒了的嫌棄這個古老村莊,他調整著本就沒有一點鬆散的領結,臉上的爛表情就好像吃了鼻涕味的怪味豆,「遍地的格蘭芬多,空氣都變得愚蠢稀薄。」

  雖然有霍格華茲其他學院人員出席婚禮,但壓倒性人數的當然還是獅院成員。

  郝樂蒂撞了下他穿著法式襯衫與古典禮服的肋下,「如果你因為刻薄尖酸被一村子的格蘭芬多巫師吊到教堂塔樓上暴曬,純屬自作自受。」

  即便她言至於此,瑪律福少爺也沒有一點收斂,站在棕灰色石板鋪就的小廣場上,他目光輕蔑的上下掃視著眼前的古老小型教堂,也許是因為曾經歷巫師戰爭,教堂牆壁被熏黑了些,「這婚禮舉辦地看起來可真是狹窄閉塞,彩繪玻璃也窄小的可憐。」

  郝樂蒂看向教堂上在金色光線下,映出如同寶石光輝的漂亮彩繪窗,「你簡直到了惡毒的程度,這教堂雖然小巧,但明明典雅優美。」

  「典雅優美?」德拉科•瑪律福淺藍色的眼珠在午後耀眼陽光下,形成幾近于銀色的美麗色澤,「我能為你提供一座比這破灰房子盛大古典十萬倍的婚禮地,一場真正的世紀婚禮。」

  郝樂蒂冷酷拒絕,「瑪律福先生,你不覺得現在提婚禮太早了點嗎?我甚至還沒到法定婚齡。」

  「所以人們才發明訂婚禮。」德拉科牢牢握著她搭在他手臂上的纖細手指,柔軟的不像話。

  訂婚後六個月步入婚姻殿堂,這是完美的安排不是嗎?

  不過郝樂蒂小姐明顯沒有一點如此早婚的念頭,她動作僂蘁諨膋滷q他臂彎裡抽出手臂,拋下男伴去探望新娘,經過長廊進入一間漂亮聖潔的等候室,一身白色禮服帶著面紗的赫敏•格蘭傑,正握著一束鈴蘭風信子捧花。

  深褐色的濃密卷髮如同波浪般,極具魅力,不過她看上去有些緊張,與郝樂蒂擁抱時說道,「梅林,我幾乎要靠背誦算術公式緩解焦慮,我的恐慌症簡直都快要發作。」

  「正常的反應,」郝樂蒂開玩笑逗她,「如果你在婚禮上緊張暈倒,我會朝你扔大米和五彩紙屑將你砸醒的。」

  親人好友朝新婚夫妻扔大米和五彩紙屑是英國婚禮的傳統,以此表示祝福,赫敏漂亮的薄唇終於翹起來,「郝樂蒂,你為我和哈利準備的婚禮禮物太棒了,愛琴海兩周旅行,實在讓人驚喜。」

  郝樂蒂看向室外長廊,似乎已經到了快要開始儀式的時間,哈利•波特已經等到教堂聖壇處,而赫敏的父親正朝等候室走來,他將帶著唯一的女兒走過長廊,將他的愛交到新郎手上。

  「我們的十全十美小姐可一定得獲得幸福,羅曼蒂克的蜜月期當然也不可或缺。」郝樂蒂在儀式開始前又匆匆和赫敏擁抱一下,對她說出真切祝福。

  在風琴開始演奏結婚進行曲前,郝樂蒂已經回到教堂觀禮區,坐在德拉科身側,而瑪律福少爺似乎還在因為她剛才匆匆甩下他的行為不滿,神情傲慢冷淡,卻又強勢的握住她的手,手指插入縫隙,不留一點空閒的與她十指緊握。

  此時,哈利和赫敏已經交換完結婚戒指,來到院子裡準備拋出新娘捧花,不少年輕姑娘都躍躍欲試,看來是準備為這個幸運噱頭而爭奪一次。

  而郝樂蒂卻是被德拉科•瑪律福拖入人群中的,他一臉倨傲,卻在赫敏•格蘭傑拋出新娘捧花後,抬手將擋在身前的金妮•韋斯萊和潘西•帕金森撥到一邊,以身高優勢精准的握住鈴蘭風信子花束。

  下一秒,郝樂蒂看著被瑪律福少爺硬塞進她手上的花束,耳邊是他磁冷威脅的嗓音,「你必須是下一個。」


番外十九

  二零零二年七月

  瑪律福少爺搶來的新娘捧花, 在三年後已經成為了植物標本, 而他依舊沒能順利將郝樂蒂拐入婚禮殿堂, 實現自己「你必須是下一個」的恐嚇威脅。

  別說滿法定婚齡就成功讓郝樂蒂冠上瑪律福姓氏, 時至今日, 她成年禮都過去了半年多, 德拉科•瑪律福先生卻連未婚夫頭銜都沒能撈著。

  盛夏的蘇格蘭,綠色山巒重重, 湖光山色神秘且靜謐,日暮傍晚時分, 終於到了霍格華茲又一場畢業舞會的舉辦夜。

  古老城堡中, 英國巫師們換下了平日裡清一色的黑袍, 身著華麗典雅的晚禮服。

  畢業舞會晚八點才正式開始, 但在還未到七點時,一對對攜著舞伴的男女少年人,就忍不住早早進入禮堂外的門廳處,等候那扇厚橡木門被開啟。

  今晚過後, 郝樂蒂和她的四學院同級生將正式成為七年級畢業生,而這一晚,不舍離去的七年級巫師們沉浸于少年之夢中, 他們的青春與動人魅力仿佛能令時光永駐。

  和聖誕舞會相似, 今晚的畢業舞會同樣配有宴席,因此不少擠在禮堂側門廳處的小巫師們, 都並未提前進餐茶點充饑, 少許饑餓感加上對舞會的躍躍欲試, 令他們忍不住在平時能算得上寬敞,今晚卻因為塞滿五至七年級生而顯得有些擁擠的門廳室裡來回打轉。

  人群中,恨不得將「郝樂蒂專屬舞伴」幾個字刻到額頭上的德拉科•瑪律福先生,身處擁擠空間裡,一臉孤僻倨傲的神情就好像是他身邊圍著一群腐爛長毛的爛土豆一樣。

  可他卻依舊側著身體在人群間行走,因為他已經看見被幾個年輕姑娘圍在中間,一臉興致勃勃不知在聊些什麼的郝樂蒂。

  十分鐘前,她竟然將他獨自丟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而她自己卻跑來和姑娘們談笑解悶?

  她現在是什麼意思?不但抗拒婚禮,難道已經對他心懷厭煩,覺得他還比不上幾個還沒畢業的年輕女人?

  德拉科的視線灼熱中混著怒火,全然放在郝樂蒂身上,女巫們選擇舞會禮服時一向以長裙為主, 郝樂蒂卻選了條精緻短禮服,淺淡的地中海藍,肩帶窄細,露出皮膚薄且透亮的手臂和鎖骨,以及線條漂亮的白皙雙腿。

  她的裝扮清新迷人又不過於暴露,滿是輕盈靈動的少女感。

  從德拉科的方向看去,郝樂蒂側面對著他,他的視線從少女的鼻樑,臉頰,唇角,下頜骨一路下滑,脖頸到鎖骨,肩背的曲線優雅挺拔,又不過於緊繃。

  身前發育則恰到好處,不誇張的起伏卻讓他耳側都燒紅了點。

  腰肢細軟,再向下是蜜桃一樣的臀部曲線,修長雙腿微微交疊著,腳踝上綁著jimmy choo三英寸高跟鞋的細綁帶,腳背上只有一根皮革帶觸碰著她的皮膚,就連鞋跟也很細。

  德拉科覺得她看上去就像個踮起腳尖的小美人魚,但不得不承認,這雙鞋她穿著實在漂亮,並且誘人。

  德拉科覺得他今晚應該給這個創立于倫敦東區的鞋履品牌撥通電話,訂購至少三千雙高跟鞋,然後讓郝樂蒂每天輪番換樣式,但只能穿給他看。

  當瑪律福少爺充分發揮想像力,遐想郝樂蒂踩上一雙又一雙迷人仙履時,他的女孩腳尖一點側過身來,已經看見他高挑出色的身影。

  兩人中間隔著不少身著華服的年輕巫師,德拉科並未聽清她對圍在身邊的姑娘們說了句什麼,她們就很快散去,勾著男舞伴手臂朝禮堂方向走去。

  此時,禮堂寬厚的橡木前門已經被開啟,絡繹不絕的人群急匆匆進入。

  而德拉科•瑪律福的目標從不是舞會,他撥來身邊的「爛土豆們」,邁著長腿朝郝樂蒂逼近,即便腳步稍急促,卻依舊優雅得體的不像話。

  而郝樂蒂在瑪律福少爺質問她「為何無禮將他丟在公共休息室」的原因之前,搶先幫他整理著他喉嚨下方一點沒歪的天鵝絨領結,「你一定是今晚最迷人的男士,雖然作為舞會伴侶年齡有些超標。」

  霍格華茲的畢業舞會之所以通常都是五至七年級學生唱主角,便是由於一條眾人早已銘記於心的隱性傳統——

  除主賓席的教導人員之外,參加舞會的年輕巫師年齡最好不超過二十歲,不低於十五歲。

  而德拉科•瑪律福先生上個月都已經滿二十二歲了,他估計是今晚畢業舞會上被在校生邀請的最高齡舞伴。

  而德拉科之所以能夠突破傳統規定出席舞會,還要得益于他曾是霍格華茲優秀畢業生,外加魔法部最年輕司長的傑出聲譽。

  而此時,德拉科聽完郝樂蒂的話,內心升起強烈懷疑——所以她現在就已經開始嫌他老?她剛剛與那幾個女人難道是在談論分手方式?

  年輕女孩總是喜歡這樣做,花時間和身邊姑娘討論男友的種種缺點,然後再密謀如何甩了他們。

  在瑪律福少爺認為自己隨時可能被郝樂蒂沒良心拋棄的此刻,兩人已經越過開啟的橡木前門,進入舞會禮堂。

  禮堂古老石制的牆壁上掛滿閃亮銀霜,與天花穹頂上的星辰夜空幾乎連成一體,色澤淺淡的藍紫色、粉白色風信子與常春藤纏繞著編成花環,在星辰夜空下浪漫而雅致。

  四張學院分屬的長桌換成了上百個小型圓禮桌,擺放著金光閃閃的餐盤與剔透水晶杯,銀質餐具在每張桌上的秘銀鏤空燈籠映照下,流動著金屬光澤。

  明日才是正式離校日,郝樂蒂目前仍是唯一的學生會主席,因此她的用餐位置離主賓席非常靠近,她和德拉科落座後發現,這幾乎是在鄧布利多校長和斯內普教授眼皮子底下進餐。

  鄧布利多的白鬍子

  似乎更長了點,他正高興的喝著蜂蜜酒,而斯內普教授則面無表情的將老蜜蜂剛剛放在他桌前的甜膩黃油啤酒扒拉到一邊去。

  目睹全過程的郝樂蒂早已習慣眼前場景,她打開菜單說出,「酒浸覆盆子牛奶凍。」

  她餐盤中立刻出現這道甜品,而德拉科切完法式小羊排擺到她面前時卻被拒絕,她手掌貼在胃部,「我今晚只需要這道牛奶凍。」

  吃多了可能會影響她的舞會特別節目。

  燈盞映照下,瑪律福金髮淺淡到近乎鉑金色澤,而他眼見郝樂蒂今晚少的過分的食量,眼中仿佛凝起寒霜——

  她現在難道到了與他共同進餐都厭煩的程度?

  德拉科忍著脾氣將小羊排吃完,接著是一份橘醬布丁,可惜瑪律福少爺明顯不是慷慨大度的性格類型,他一把將餐盤推開,幾乎想要將領結扯開丟到一旁,才能微微平復此時糟透了的心情。

  他試圖再次談起延遲了三年的訂婚禮,「郝樂蒂——」

  「鄧布利多校長要正式通知舞會開始。」郝樂蒂出言打斷他,德拉科覺得他的太陽穴血管正在一跳一跳的。

  她可真是熟能生巧,總能找準時機打斷他,見鬼!

  而主賓席上的白鬍子巫師已經站起身,上百張餐桌上的年輕巫師們熟悉的跟著站起退後,於是校長一揮魔杖,所有禮桌便嗖的飛到牆邊,給畢業舞會讓出寬大空地。

  鄧布利多估計是音樂愛好者,對於現場舞臺毫不敷衍,三英尺高的舞臺上鋪著銀霜爍爍的墨蘭色天鵝絨地毯,兩側擺著鋼琴,吉他,低音提琴,架子鼓,甚至還有幾支深金色的短號與長號,風琴與大提琴當然也不在話下。

  舞臺最中央位置,則放著一支金色的復古麥克風架。

  舞池上方的星辰夜空浪漫極了,小型舞臺則精緻奪目,德拉科看見近十位年輕人走上舞臺,似乎準備演奏樂器。

  也許是巧合,這些年輕巫師中有幾個姑娘,正是不久前曾圍住郝樂蒂興致盎然交談一番的女巫。

  舞臺上響起爵士樂,不少巫師已經躍躍欲試的結伴走上舞池,德拉科•瑪律福當然不會放過共舞機會,可在他正要握住郝樂蒂的指尖時,她竟然掙脫了。

  德拉科發誓,這一刻他怒意升騰的差點大腦充血,如果他今晚再次收到她的任何一次拒絕,他恐怕就快要忍不住讓他準備的愛情魔藥儘早發揮功效。

  而郝樂蒂卻只是回頭看他一眼,便輕盈的越過舞池人群,接著,他看見今晚讓他一再惱火的壞姑娘登上舞臺。

  她纖細的手指已經握住麥克風架,郝樂蒂看向與她幾乎隔著整個舞池的德拉科•瑪律福,爵士樂曲中,響起她絲絨般的嗓音——

  「if you need me, call me

  若你需要我,就呼喚我

  no matter where you are

  無論你身在何處

  no matter how far

  不管距離天涯海角

  just call my name

  只要呼喚我的名字

  i』ll be there in a hurry,on that you can depend

  我就會急忙飛奔到你身旁」

  德拉科聽見他仿佛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聲,他恐怕是患上了心臟病,可他寧願他的心臟停止跳動,也不願意他的女孩停下歌聲。

  「no wind, no wind,no rain, no rain

  風雨無阻

  nor winter's cold

  即使凜冬嚴酷

  can stop me,babe,oh babe baby baby

  也不能阻止我,寶貝,噢,寶貝,寶貝,寶貝

  if you're my goal

  如果你是我的目標

  no wind, no wind,no rain, no rain

  一切便將風雨無阻」

  德拉科眼中冰雪消融,沒有任何風雨嚴寒,親愛的,永遠不會有,不管是什麼礙眼的東西想擋在你我面前,相信我,蜜糖,我都會讓他沉進大西洋裡當海草養料。

  郝樂蒂身側的樂隊與她配合的極為默契,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合作,樂曲越發激昂振奮。

  而她的聲音幾乎讓德拉科全身發抖——興奮,得意,快活。

  即便是最過火的毒.品全部相加,都不可能與她這幾句話帶來的興奮感相提並論。

  「ain't no mountain high enough

  不管山有多高

  ain't no valley low enough

  不管溪穀多深

  ain't no river wild enough

  不管河有多寬廣

  nothing can keep me,to keep me from you

  沒有任何障礙能將我,將我從你身旁分離」

  德拉科•瑪律福狂熱凝望著舞臺上的郝樂蒂,他瞳孔舒展外擴,心跳快到失速。

  蜜糖,這一定得是你的真心話,如果你是在欺騙我,這恐怕會要了我們兩個人的命。


番外二十

  足以容納霍格華茲全校師生的禮堂內, 石砌的高圍牆與天鵝絨般的天花穹頂上星辰爍爍, 舞池半空中飄蕩著成千上萬只金色燈盞, 燭光搖曳中, 郝樂蒂立於復古麥克風架後,她光潔的皮膚像是被燭光映滿碎光。

  德拉科•瑪律福恍惚以為這是個夢, 這怎麼可能是真的呢,現實世界總是枝節橫生, 藏汙納垢, 只有完美至極的夢境, 才配的上他的女孩。

  可舞池中的年輕巫師們卻傳來陣陣歡呼, 似乎在對他強調此刻的真實性。

  這曲在上世紀七十年代, 令流行樂壇黑珍珠戴安娜•羅斯演唱事業攀達頂峰的《何處覓高山》,似乎有著不屬於新千年的復古誠摯愛意——

  郝樂蒂重複唱著「不管山有多高,沒有任何障礙能將我從你身旁分離」, 爵士樂曲依舊在繼續, 她的指尖卻離開金色麥克風。

  德拉科看見藍裙少女朝他走來,擁擠的舞會人群分離出空間為她讓路,半空中熠熠閃光的無數燈盞似乎都在跟著她遊走。

  德拉科懷疑他可能是患上了恐慌症, 呼吸急促到隨時可能窒息的程度, 那種興奮感讓他後背都滲出細汗,他裝作泰然自若的理了下領結, 接著又扣緊袖扣。

  觸碰上襯衫袖擺上的碧璽袖扣時, 他手指能完全感知到它的每一個切面, 這是郝樂蒂送他的十八歲生辰禮, 嵌著被稱為「權利之石」的碧璽,而且還是最為名貴的帕拉伊巴碧璽,罕見的湖水綠色,又泛著點美麗迷人的藍電光。

  不但是由她親手設計銀托,製作成型,再鑲嵌上電光火石般的碧璽,這一對三克拉的帕拉伊巴碧璽,甚至花光了她在劍橋求學時積攢的所有獎學金,還補上了不少課餘出售高級魔藥換來的報酬。

  也許是由於父母的心理疾病緣故,郝樂蒂自幼沒少閱讀各類心理書籍,這讓她學會了如何更容易的討人喜歡,因此人緣極佳。而在日常交往和節日裡和友人玩伴互送禮物時,她幾乎每次都是花費她從高中時就開始積攢的獎學金。

  並且在入讀霍格華茲後,課餘熬制魔藥不但讓她對課業越發僂籉挼m,使她的魔藥課成績每學期都能獲得斯內普教授毫不吝嗇的滿分優秀,這同時還是個相當不錯的盈利手段。

  實際上,雖然郝樂蒂是寄養在瑪律福家,但以瑪律福夫人對她的偏愛程度,她當然不會因寄人籬下而物質匱乏,查理斯•賽維爾和大衛•豪勒對於給予撫養費更是慷慨闊綽。

  但郝樂蒂別說是像大部分青少年一樣,拿著大筆零花錢揮金如土,德拉科甚至懷疑她這些年裡主動給她自己添置的東西,估計十根手指都能數的過來。

  即便有瑪律福夫人很樂意為她準備一切的緣故,但更多原因還是在於郝樂蒂物欲較低,家人給予就欣然接受,但就算不提供,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影響。

  而德拉科•瑪律福十八歲生日時收到的珍貴碧璽袖扣,讓當時十四歲半的郝樂蒂女士將私房錢小金庫全都掏個精光。

  此時,禮堂圍牆上的垂花彩帶輕輕飄浮,細碎燭光映在郝樂蒂幽藍眼眸中,她竟然已經來到他面前。

  德拉科看見她手上握著一個黑絲絨珠寶盒,舞池裡的年輕巫師們下意識驚呼,又很快努力將聲音壓下去,富麗堂皇的禮堂內連氣壓似乎都變得極重。

  德拉科還以為他是站在歐洲最高峰厄爾布魯士山上,不然他現在為什麼會覺得空氣稀薄乾燥,呼吸困難,頭暈心悸,這難道不是些見鬼的高原反應嗎?

  他看見郝樂蒂開啟絲絨盒,盒蓋發出一聲細微輕響,德拉科•瑪律福太陽穴處的血管幾乎跟著一跳。

  她是在打開一個破盒子嗎?她簡直像是在往他心臟上紮進一百支強心劑,讓他血脈擴張,心肌緊縮。

  德拉科瞳孔緊縮,他看見蓬鬆的黑絲絨盒托裡,縫隙中央夾著一枚鉑金戒指——

  指環兩邊鑲嵌著長階梯型明亮切割鑽石,環繞著中央一顆方形藍鑽,泛著冰色的淺淡色澤,淨度與切割幾極完美。

  男戒上的淺藍色調鑽石,幾乎與德拉科的眼眸色澤一般無二,令人驚歎的極致之美。

  而郝樂蒂站在他面前,舉著這枚花光了她所有個人積蓄的鉑金戒指,對她「恨嫁」的瑪律福少爺說出,「我想我愛你勝過我所知的所有人,即便是將這世界上與我素昧平生的六十億人全算在內,也不會有誰像你這般令我傾心。」

  德拉科懷疑他的心臟可能已經撞破胸骨,他擔心自己下一秒會暈過去,或者是被什麼該死的響動驚醒,發現這只是個夢。

  他會宰了那個吵醒他的人,他發誓。

  而郝樂蒂取出戒指,舉高一些,揚起目光與他對視,「我摯愛的德拉科•瑪律福先生,您願意與我共度一生嗎?」

  噢,梅林,她這可愛的小嘴到底是在說什麼廢話,德拉科一慣磁冷的嗓音幾乎暗啞,「為了等待這一刻,我早已跨越寰宇。」

  郝樂蒂嘴角彎起,準備將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但德拉科似乎嫌她動作慢悠悠,竟然用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指,飛快的將鉑金戒指戴上。

  舞會上年輕巫師們舉著酒杯歡呼陣陣,不少人甚至像是欣賞完一出義大利歌劇一樣興奮的擊掌相賀。

  舞臺上換了一撥演奏者,優雅的

  圓舞曲引得眾人跳起華爾滋等一眾慢步舞,而德拉科心跳還未平緩,便拽著郝樂蒂步入舞池中央。

  他的手臂緊緊摟住姑娘的腰肢,這不太符合禮儀,可瑪律福少爺現在才懶得管這些,他在圓舞曲中對郝樂蒂低語,「你今晚可真是將我騙的團團轉,我幾乎以為你要密謀甩了我。」

  郝樂蒂回想自己一晚上的行為,將他獨自留在公共休息室,是為了與幾個伴奏姑娘確定演唱安排無誤;進餐少是預防演唱時胃脹不適;並且雖然在一開始沒和他共舞,可她下一秒就步上舞臺當眾大膽告白。

  她今晚明明連態度冷淡都算不上,「密謀甩了他」這結論是如何得出的?

  郝樂蒂還沒為自己反駁,因為被求婚而腦袋暈乎乎,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瑪律福少爺,又開始無事生非,「即便今晚是個補償,但依舊不能抵消你將婚禮延遲了三年的寡情行為。」

  「如果我在十五歲時就和你訂婚,接著滿十六歲正式成婚,瑪律福家那些政敵能用莫須有的戀童癖指控將你從頭到腳潑滿污水,」郝樂蒂手指搭在他肩背上,「從三年前開始,幾個激進純血家族就著手驅使《預言家日報》供稿編輯,恨不得每個月都刊登上一篇對你的暗示指控文章。」

  即便郝樂蒂與德拉科正式成為戀人時已經十五歲半,而且德拉科只比她年長三歲,這完全就是可愛的puppy love年齡段。而戀童癖則是指以十三歲以下兒童為對象,獲得性滿足的病理性行為,並且加害方比針對的兒童至少年長五歲。

  德拉科明顯不符合這項嚴重指控,這說法完全不成立,可敵對政客們潑起污水來,總妄想左右輿論,而莫須有的污蔑最難消除。

  三年前那些陰暗猜測中,沒少一次次提起德拉科是在掌控把持當時還未成年,並且寄養在瑪律福家的小可憐郝樂蒂。

  為了德拉科的名譽考慮,郝樂蒂認為至少該等到她成年後,兩人再涉足婚姻。

  但瑪律福少爺對這個「晚婚」原因可謂深惡痛絕,「那些該死的髒鬼政客,他們十二歲起就開始在私底下亂搞,卻謀劃以此污蔑我。」

  他眼眸泛著冰色,似乎又開始打算起如何實施陰謀詭計。

  郝樂蒂握了下他的指尖,有種安撫的柔軟力道,「想必明早《預言家日報》就會將我向你求婚的消息登上頭版頭條,整個魔法界都會知道,在你我之間,我可不是被你操控的沒主見小可憐。」

  想到姑娘剛才的動人求婚禮,德拉科翹起的嘴角費盡全力也無法壓下,但很快,他又神情一變,眉心皺起,「不對,如果只是為了等你正式成年,完全可以將今晚這個安排提前到半年前。」

  面對瑪律福的無理取鬧,郝樂蒂語氣低沉了些,「我得攢錢買你手上那顆冰色藍鑽,還要花時間親自設計製作鑲嵌。」

  認真算一下,郝樂蒂完全算是為了德拉科•瑪律福傾家蕩產,十四歲前的小金庫都花個精光做了他的碧璽袖扣,十五歲到十八歲的所有積蓄又換成了他手上的求婚戒指。

  瑪律福少爺眉心舒展,卻故作倨傲,「你從什麼時候起,開始有準備這個鉑金戒指求婚的打算?」

  郝樂蒂看著他淺淡的藍眼珠,決定誠實告知,「在你十九歲生日時。」

  她話音未落,德拉科•瑪律福一副典型壞男人的尖下巴英俊臉蛋上,神情簡直得意到不可一世。

  郝樂蒂眉頭壓下來一些,做了個不算愉快的表情,「不過我現在已經開始有些後悔——」

  德拉科臉色直接變黑,他摟住郝樂蒂腰肢的手臂更為收緊,「你做夢,如果你敢甩了我——」

  郝樂蒂勾住他的脖頸,輕易打斷正準備放狠話威脅她的瑪律福少爺,她唇瓣並沒有碰到他的耳廓,但氣息卻令他灼熱,「我有點後悔剛才的求婚,淑女好像不該如此瘋狂放肆的表達愛意。」

  德拉科身體幾乎要與她完全貼近,他囂張且徹底的吻她,「去她見鬼的淑女,你是只屬於我的bad girl.」

  他呼吸灼熱到仿佛能直接點著,薄唇極為艱難才離開她的,貼在郝樂蒂耳邊低語,「你恐怕得在畢業舞會上早退了。」

  ——————————————

  霍格華茲有求必應室

  室內佈置又全然被德拉科設想成了郝樂蒂的獨居寢室模樣,古典四柱床上,瑪律福將定制西裝從身上拋到地毯上時太過急切,就連掛在上面的銀色懷錶都直接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線,落在地毯上時聲響沉悶。

  可事情進展的一點不順利。

  郝樂蒂掙動著要將他推開,「明明社調統計英國男性平均5.5英寸【13.97釐米】,你完全不合常理,我拒絕,我現在覺得我們物種可能不同。」

  德拉科按住她的腰,這個要命的小混蛋!

  他總是一絲不苟的金髮掉下幾縷垂在額際,「這些資料純屬胡扯,我看是被太多小黃瓜條給拖累了。」

  郝樂蒂對他的話哭笑不得,而德拉科再次趁機一把將她拖入懷裡。

  他竟然也跟著討論起社調資料來,「英國平均初次年齡可是16.5歲,你難道還想繼續給整個大不列顛拖後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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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一

  「近日以來, 德拉科•瑪律福先生的「恨嫁」程度, 在整個魔法界都出了大名。

  他可愛的小未婚妻在今年七月初才完成大膽求婚的浪漫舉動, 不但令不少男巫師豔羨不已, 更引得歐洲魔法界一眾女權人士紛紛叫好。

  她們認為郝樂蒂•李小姐漂亮的行使了與男性相等的權利,女性能在學業、職場上辛苦打拼養活自己, 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創造財富,自然也能主動向男性示好, 拋開各種明目眾多的傳統束縛, 求婚這事當然不該永遠是男性專屬。

  由於郝樂蒂•李在還未正式畢業時, 霍格華茲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便已對其拋出留校任職的橄欖枝, 本報記者與編輯曾一致認為這對年輕愛侶的盛大婚禮, 將至少在聖誕季期間才能撥冗舉辦。

  但令人意外的是,我們巴不得立刻被婚姻套牢的瑪律福先生,竟然以英國傳統諺語『marry in septembers shine,  your living will be rich and fine』【九月成婚正當時, 生活富庶又幸福】為藉口,堅持在九月二十一日,這個週六下午舉行婚禮。

  由於準備時間緊張, 德拉科•瑪律福甚至直接取消了理應在婚禮前一個月籌備張羅的傳統婚前派對, 看來這位魔法部最年輕司長,早就做好了告別單身的準備。

  據悉婚禮將在位於英格蘭北部山谷中的一座初建於十五世紀的古堡內舉辦, 約有八百人獲邀, 其中除了這對未婚夫妻的家屬及同窗好友外, 還包括眾多歐洲魔法界名流政要。

  不過魔法界目前最關心的, 可不是這些權勢政客出席與否,令女巫們陷入每日熱切討論的,除了郝樂蒂那件連德拉科•瑪律福目前都還沒見過的婚紗外,就是她的捧花和婚鞋了。

  對了,還有那枚德拉科•瑪律福將在婚禮上為她戴上的婚戒,據知情人士透露,雖然我們的郝樂蒂小姐一向沒有在手上佩戴首飾的習慣,但德拉科依舊親自設計了一枚10.87克拉的鑽石鉑金婚戒,甚至在指環內側刻上箴言——『以上帝與梅林為誓,使我成為郝樂蒂的丈夫』。

  這場婚禮無疑已經成為近日裡歐洲魔法界最受矚目之事,但這很正常不是嗎?誰能不喜歡童話故事成真呢。」

  ——《預言家日報》編輯巴拿巴斯•古費

  二零零二年九月二十一日

  午後的英格蘭北部這一處死火山山谷間,青翠綠茵染上了點點明黃色澤,懸崖下的海面是動人的藍,全然是童話裡的瑰麗色彩,飽和度極高。

  九月下旬介於夏秋季節之間,兼顧夏日清新與秋日舒爽氣候,十五世紀初建的哥特式城堡立于山頂浩瀚林海之中,尖塔鐘樓直沖雲霄,巍峨壯觀。

  城堡下三面懸崖,唯有一處可進入此地的巍峨石板通道,兩側城牆則是哥特式修道院式的,在雲霧繚繞中仿佛已經與世隔絕了幾個世紀。

  德拉科•瑪律福已經早早等在結合著羅馬式與文藝復興式建築風格的聖殿中,石造的拱門穹頂複雜且華貴,流光溢彩的吊燈將光輝灑在地面上鋪著的紅絲絨上。

  觀禮席上坐滿各國巫師,除了未來可期的年輕明日之星外,便是身居高位的政客名流。如果此時再冒出個意圖摧毀現有巫師政權的黑魔王,只需要對這個婚禮現場丟上一車炸.藥,沒准就能讓整個歐洲魔法界傷筋動骨,潰不成軍。

  德拉科耳邊就是唱詩班伴著樂曲的聲音,可他卻全然無法將這些玩意留在大腦裡。

  他目光始終放在聖殿外的翼廊方向,恨不得想要直接踩著紅毯經過廊道,直接將因為此時還沒到典禮時間,而等在他看不見的中殿內的郝樂蒂給一把搶過來。

  德拉科摸了下襯衫領口處的白色絲綢領結,接著又恨不得將身上的黑色燕尾服每一處可能有的褶皺都抻平,雖然它們本來就被熨燙的整體光滑,不存在一點折痕。

  他還沒看見過郝樂蒂的婚紗,如果他這身燕尾服與婚紗不般配怎麼辦?到底是誰想到這種婚前不讓新郎看見婚紗的見鬼傳統?那個人一定是個萬年單身漢,才想出這種爛主意給新郎添堵。

  萬一因為他的女孩,不,他的妻子看起來迷人的翻天,而令他因為興奮激動而頭腦發暈,影響了婚禮進程可怎麼辦?

  在德拉科•瑪律福又開始腦子混亂的胡思亂想時,被邀請成為證婚人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看著昔日的得意門生,深不可測的黑眸中帶著點微不可查的嫌棄,「新娘不會逃婚,你緊張過度了。」

  斯內普教授今日一身嶄新整潔的巫師袍,就連頭髮也認真梳了梳,及肩的黑色長髮不見一絲油膩,作為男女雙方信賴尊敬的院長教授,他無疑是最佳的證婚人人

  選。

  徵婚儀式多少有些宗教感,而巫師們雖然並不強調宗教信仰,但各國魔法界整體還是繼承了各自國家的較多傳統,比如英國巫師界,便極為尊重基督新教信仰。

  而德拉科看著他最為敬重的院長,像是被他話語裡的「逃婚」一詞震懾住,他眉心甚至抽搐了一下,臉上竟然爬上了些恐懼神色,「不,她當然不會——」

  如果郝樂蒂真的突然後悔,而在今日逃婚,德拉科懷疑他有可能會當場心悸猝死。

  在瑪律福少爺瘋狂的想像力將自己嚇死之前,聖殿內終於奏響禮樂,而在他視線可看見的廊道盡頭,出現了曼妙的女性身影,而不是新娘逃婚後拋在原地的頭紗。

  感謝梅林。

  郝樂蒂搭著父親大衛•豪勒的手臂,她身穿一襲美好的像是藝術品的復古婚紗,白色婚紗以三種不同層次的白色組合,帶來極致的羅曼蒂克夢幻視覺。

  典雅的一字肩袖擺是帝政時期流行的小型篷起拋袖,以輕盈薄紗製成,在上臂圍攏,露出漂亮的鎖骨與光潔手臂。

  而裹著她動人起伏與纖細腰肢的,則是珍貴且難得的純手工古董蕾絲,來自納西莎•瑪律福夫人的收藏,是些誕生於維多利亞時代的古董貨。

  德拉科忽然很是嫉妒這些與郝樂蒂肌膚相觸的白色蕾絲,它們憑什麼能緊貼著她。

  再向下,與古董蕾絲相連的,是浪漫至極的綢緞長裙擺,優雅且夢幻,又滿是英國古典風情。

  而德拉科•瑪律福先生已經又開始咒駡起了「不讓新郎提前看見婚紗模樣」的見鬼傳統,他現在眼眶灼熱,仿佛下一秒就可能當眾落淚,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原來是個真真正正的愛情蠢蛋。

  郝樂蒂踩在絲絨紅毯上,她努力使每一步都優雅平穩,可卻控制不住因為緊張而呼吸急促,她懷疑手上的捧花手柄都要被她捏的變形。

  英國人的婚禮總是極為偏愛白色,郝樂蒂手上的捧花便是如此,象徵「幸福歸來」的鈴蘭,株形小巧,卻香氣馥鬱,小巧的純白鐘狀花朵生長在綠色根莖之上,清新淡雅。

  而點綴在鈴蘭之中的,是花語「純真,無邪」的白色小蒼蘭,以及象徵「忠實婚姻」的常春藤。

  這是德拉科選定的捧花,代表著他對郝樂蒂全然的愛與誓言。

  而他此刻,終於能觸碰到他的新娘——

  德拉科•瑪律福幾乎是急切的將郝樂蒂從她父親大衛手臂間奪走,大衛•豪勒眼含威脅的瞪了他一眼,而瑪律福少爺神色自若,令觀禮席上的不少賓客忍俊不禁。

  好在同樣脾氣不佳的兩位男士,還知道這是婚禮現場,而第一次擔當證婚人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也及時發言,很快進入婚禮宣誓儀式。

  「郝樂蒂•賽維爾•李,你是否願意接受以他為夫?與他在神聖的婚約中.共同生活,無論疾病或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願意。」郝樂蒂回答的並不遲疑,可僅僅是零點一秒的時間都能令德拉科心生焦慮。

  「德拉科•瑪律福,你是否願意以她為妻,與她在神聖的婚約中.共同生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你都願意愛她、安慰她、尊敬她、保護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德拉科幾乎是在斯內普教授話音未落時,便搶先說到,「我願意——」

  斯內普看了一眼早早就將郝樂蒂的手給奪到手掌裡的德拉科•瑪律福,但依舊按照規程說到,「請將新娘的手交給新郎。」

  明明應該此刻才將寶貝女兒交到瑪律福手上的大衛•豪勒,表情不算多愉快的回到觀禮席。

  而德拉科•瑪律福在為郝樂蒂戴上戒指時,他的誓詞還在繼續,「你往哪裡去,我也往那裡去;你在哪裡住,我也在那裡住;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神就是我的神,我向你承諾。」

  瑪律福少爺全程向婚禮席客展示什麼才是真正的「恨嫁」表現,在證婚人斯內普教授發言之前,他就已經急切又徹底的吻住郝樂蒂。

  而且完全將所謂的「輕輕一觸便離開」的傳統儀態給拋到腦後,反而熱情輾轉,將壞男人氣勢發揮的淋漓盡致。

  在沉淪於他的蜜糖令他著迷至極的芳唇之時,德拉科•瑪律福腦袋裡想著——

  為了能將郝樂蒂套牢的更緊點,他們得儘快生個孩子。


番外二十二

  【Conceive•孕育】

  二零零八年三月一日

  三月初的倫敦還處於冬季尾巴裡, 低於十攝氏度的天氣雖然勉強算不上天寒地凍, 但也絕對和氣候宜人搭不上邊, 再加上陰霾霧靄,身披深色大衣的倫敦人行走在霧都肅穆街道的冷風與陰雨之中, 日暮時分,泰晤士河被染上了華燈初上的金色光輝。

  郝樂蒂站在倫敦的心臟部位, 一陣寒風襲來,她裹了裹身上的黑色繭型斗篷。

  初剪羊毛的材質保溫性滿分, 經典廓形很有幾分《蒂芙尼的早餐》味道, 較為寬大的款式卻一點不會令她顯得臃腫矮小,反而優雅又清新。

  將深墨綠色的福克斯雨傘收起, 郝樂蒂走進破舊不堪的紅色電話亭,她撥通號碼62442.

  幾乎是瞬間,空中便傳來接待女巫的聲音, 仿佛正在與她面對面交談一樣, 「您好,請說明探訪事由。」

  「我來接我的丈夫德拉科•瑪律福下班返家。」

  郝樂蒂看著電話按鍵下吐出一張印有名字與探訪原因的銀色卡片,完全沒去考慮瑪律福先生在知曉她到來的此刻, 震驚中差點鬆手將茶杯摔得稀碎。

  郝樂蒂靠在電話亭一側,此時它已經成為電梯功用,向地下降落長達一分鐘後,終於來到魔法部門廳前。

  眼前是十九世紀維多利亞時代的古老地下建築, 陰冷且華美,每一面牆都砌著莊重的黑瓷磚, 氣勢驚人。

  而德拉科•瑪律福此時竟然就已經等在電梯外,他一慣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因為焦急趕來而稍有散亂。

  「梅林啊——」他後背都滲出細汗,看著郝樂蒂瓷白的小臉,幾乎是立即便將她抱入懷中,動作急促但力道卻滿是小心翼翼的溫和。

  德拉科讓她將所有身體力量都放在他身上,尤其是那個被藏在寬鬆繭型斗篷裡的隆起腹部,「你早晚會讓我患上急性心臟病,你怎麼能在這時候獨自外出?郝樂蒂,你難道忘了這個遲到成性的小傢伙預產期甚至都已經過了兩周?」

  德拉科•瑪律福的柔軟金髮都恨不得根根炸起,他有些手足無措,一隻手臂摟住郝樂蒂的肩背,另一隻似乎想要親自幫她托著隆起的腹部。

  實際上她的肚子大小完全不算誇張,甚至比起大多數臨產孕婦還要小上一些,郝樂蒂身上明明多了個小傢伙,可比起孕前體重,目前也只增重了不到二十磅而已,當她穿著寬鬆厚重外套時,大部分人甚至無法第一時間發現她懷孕的事。

  而她現在不但已經足月,甚至還超出了預產期兩周,可小小瑪律福似乎依舊不捨得離開母親身體。

  郝樂蒂看著緊張焦慮到仿佛恐慌症都要發作的德拉科,「瑪律福先生,我不是一顆定.時.炸.彈,而且婦產科醫生早有建議我應該適當運動,這有助於較快分娩。」

  實際上,郝樂蒂認為她遲於預產期至今還未分娩,和德拉科脫不了關係,這位准爸爸動不動就驚慌失色、興師動眾的讓她趕快回床上躺好,唯恐有任何可能的微小意外發生,以至於直到現在,小傢伙在她肚子裡也是躺的異常安穩。

  德拉科有些緊張過度,他連放在司長辦公室的羊毛外套都懶得回去取,便準備直接帶著郝樂蒂返回瑪律福莊園。

  並且還不忘詛咒今日意外事件頻發,導致他臨時前來處理緊急公務的魔法部,「這該死的官僚機構,早晚應該被取締。」

  在郝樂蒂到了原本的預產期前一周時,德拉科•瑪律福先生便強制令現任魔法部部長金斯萊•沙克爾批准了他的特殊「產假」。

  可隨著近年來魔法界與麻瓜世界的通力合作,國際魔法合作司已經逐漸發展成為不遜於第一大部門法律執行司的重要事務部門,而德拉科•瑪律福作為司長的影響力可想而知,在緊急事件發生時,他當然無法完全放任不管,好在郝樂蒂還未分娩發作。

  可德拉科看著他的小妻子,便開始後悔今日沒有全然陪伴在她身邊。

  他知道自己的緊張焦慮到了誇張的臨界程度,而這不單單是由於准爸爸身份,更讓他恐慌的,是越發逼近的熟悉時間點——

  二零零八年三月一日,他在淩晨時分照常入睡,當再次醒來時卻時光倒流,而他終於得到了他的摯愛。

  現在是二零零八年三月一日晚七點,離淩晨只差五個小時。

  德拉科•瑪律福理智上知道自己完全是在風聲鶴唳自相驚擾,但他腦海中卻總是忍不住恐慌——

  如果這時間點是個註定的循環往復怎麼辦?

  他難道要再一次面臨時光倒流?

  或者這還是個好的選項,更糟的可能是——他重新回到沒能與郝樂蒂相愛的世界,發現這一切的愉悅幸福只是場夢境。

  僅僅是想像,那種生命難以承受的巨大沮喪,便讓德拉科精神頹敗。

  得到再失去,他將心如死灰。

  在德拉科因為難以預料的擔憂而神色失常時,郝樂蒂忽然感覺到腹部傳來的明顯痛感,她收緊手指攥緊丈夫的手掌,儘量放緩呼吸,「我好像開始產前陣痛了——」

  「梅林啊——」德拉科•瑪律福臉色霎時慘白,他一把將小妻子橫抱起,「治療師早已經等在瑪律福莊園,我們立刻回家!」

  他幾乎是腳步慌亂的向前跑出數英尺,才記起自己是個擅長幻影移形的巫師。

  *

  二零零八年三月二日淩晨四點,在位於倫敦近郊的瑪律福莊園內,斯科琵•亞瑟•H•瑪律福誕生,他有著繼承自父親的淺金短髮,以及與母親如出一轍的湛藍眼眸。

  僅有一次的時光倒流如同奇跡,德拉科•瑪律福跨越寰宇,他得到了一切。

  【Scorpius•Lyra•天蠍座•天琴座】

  春季時分,精緻典雅的洛可哥式花園裡,希臘式噴泉水流潺潺,五歲的斯科琵•瑪律福站在羅馬涼亭前。

  他淺淡的金髮在光線下形成一片碎光,鉑金短髮梳成了標準的紳士模樣,光潔著裝更是一等一的貴族腔調,不過白皙包子臉上的情緒似乎並不開心。

  斯科琵看著一臉甜笑坐在馥鬱花叢裡的三歲小姑娘,她有著柔軟的黑色長髮,白嫩蘋果臉蛋,眼眸如同冰藍晶體,「莉拉,那些破花難道比我更討你喜歡嗎?」

  純血統家族一向喜歡用天文星座命名,而瑪律福家的兩個寶貝同樣如此。

  斯科琵,天蠍座。

  莉拉,天琴座。

  與父親德拉科•瑪律福的名字完美呼應。

  身穿白色蓬蓬裙的莉拉•瑪律福正在忙著用桃金娘花枝編花環,她朝蠢哥哥招手,「我需要一些常春藤。」

  金髮小紳士看似心情不佳的冷嗤一聲,身體卻一轉,從羅馬涼亭上拽下一支青翠欲滴的常春藤,他朝妹妹走去,「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我才原諒你的冷落。」

  四月二十二日,莉拉馬爾福的生辰日,她的名字也與生辰有關。

  在她出生那天夜裡,北天銀河中最燦爛的天琴座,流星以每小時十萬九千里的速度碰撞大氣層,形成壯觀絢爛的流星雨。

  瑪律福小姑娘從哥哥手裡拿走常春藤,編入她漂亮的花環裡,「昨天媽媽教我觀星,她說今晚北半球能再次觀賞到天琴座流星雨,尤其是位於英格蘭島西南的埃克斯茅斯小鎮。」

  斯科琵自發的往妹妹手上送了幾隻風信子,令花環看上去更漂亮了幾分,接著他又從褲兜口袋裡掏出絲綢手絹,將莉拉因為坐在花叢裡,臉蛋沾上的露水擦掉,「所以媽媽才決定今天前往那個海邊小鎮住上一晚,莉拉,你的花環得編快一點了,我想爸爸已經收拾好行李。」

  瑪律福莊園的紅棕色櫟木門已經從內推開,一身黑衣的德拉科•瑪律福拎著一家四口簡短旅行的行裝,而郝樂蒂則兩手空空,身穿與莉拉身上的白裙細節相似的連身傘裙,不過更為優雅簡潔。

  莉拉立刻將手上剛編好的桃金娘藤蔓花環扣在哥哥頭上,跳起來朝著媽媽跑去。

  郝樂蒂彎下腰,便將小姑娘抱進懷裡,瑪律福小姐幾乎像是只八爪魚一樣攀住媽媽。

  上個月初已經度過五歲生日,認為自己是個少年的斯科琵•亞瑟•瑪律福,此時卻也有些忍不住想要一躍跳進媽媽懷裡,可他卻被父親的灰眼珠制止,「你現在太重了,斯科琵。」

  出生時6磅10.4盎司,可謂標準嬰兒身材的斯科琵•瑪律福,現在卻長得比同齡人要高出不少,雖然沒什麼嬰兒肥,抱起來卻很是有些重量感。

  不過郝樂蒂一向很看重對兩個孩子的全然平等對待,於是剛剛威脅制止兒子的德拉科,立刻風水輪流轉的被妻子瞪了一眼。

  她準備彎腰將斯科琵也抱進懷裡,沒想到懷裡的莉拉卻跳下去牽住她的手指,「我可以和哥哥一起走路。」

  斯科琵立刻擠到父母中間,主要是為了隔開父親,並且牽住媽媽的另一隻手。

  而郝樂蒂對這個提議沒意見,她握緊一對寶貝的手,使用幻影移形前往海濱小鎮埃克斯茅斯。

  被獨自拋下的德拉科•瑪律福先生臉色發黑——

  他到底為什麼要生孩子?

  套牢郝樂蒂?這兩個小鬼完全是在跟他搶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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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味的一篇文
看的我都餓了
超羨慕的,想吃(口水)
雖然有時候會懷疑那些中餐裡是不是加了讓人上隱的東西
不然怎麼會讓人離不開呢?
當然啦小說總是寫的很誇張
至少作者還有注意到口味問題
沒有每道菜都讓主角們都愛的瘋狂
這是比較符合邏輯的部分
總之是一篇金手指大大大開的爽文
建議看的時候已經吃飽了或者自備好食物在旁邊
雖然沒美食文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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