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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英美)先殺治療》作者:水夜子緣【完結+番外】

《(綜英美)先殺治療》作者:水夜子緣【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145個瀏覽者
文案:

葉菡一臉認真:「我只是個奶媽,皮脆防禦低,很容易被打死的,如果你們不想受了傷沒人治,那就要好好保護我。」
布魯斯聲音低沉:「沒問題。」
鐵罐面無表情:「親愛的,你先把按著二公主後腦勺的手鬆開再說這句話,大錘要暴走了。」

本文又名《不想輸出的治療不是好治療》,《論如何奶死BOSS》,《能打能奶的我天下無敵要你們有何用》

葉菡把一塊寫著「超級英雄婚介中心」的牌子掛在了辦公室門口。
肥啾站在旁邊增加可信度:「我和我媳婦就是伊蓮幫忙介紹的。」
大錘站在旁邊增加可信度:「我和我女朋友也是伊蓮幫忙介紹的。」
蟻人站在旁邊增加可信度:「我和我女朋友還是伊蓮幫忙介紹的。」
賤賤站在旁邊拆臺:「以上三位全是托,你們看局長本人還是單身狗呢。」
葉菡:「……賤賤你這個月的工資扣光了。」

ヾCP蝙蝠俠,可以看成是隔壁《人生贏家玩脫了》的平行世界篇,但只有主角名和能力設定一樣。
ゝ內有部分網遊情節設定,也就是超英和反派們都在玩賈維斯開發的一款網路遊戲。
ゞ女主人設一如既往膚白貌美大長腿,蘇遍全世界,武力值爆表,主業牽紅線撮合單身狗,副業災害控制局局長負責收拾爛攤子。
々綜,各種綜。

內容標籤: 英美劇 都市情緣 甜文 超級英雄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菡 ┃ 配角:各路超英和反派 ┃ 其它:小白文;漫威;DC;一鍋燴;沒節操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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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幽靈小姐

  「我怎麼……在這兒?」

  月光穿過烏雲從天際散落,給高樓頂端面目猙獰的巨獸石雕披上了一層溫和的柔光,呈半透明幽靈狀的葉菡一臉茫然地飄蕩在半空中,和蹲在她身側不遠處的蝙蝠俠面面相覷。

  「這裡是……」葉菡眨眨眼睛,好奇地朝下張望:「輪渡,碼頭……哥譚灣。」

  蝙蝠俠一言不發,但他隱藏在盔甲之下的身體已經暗暗繃緊了,準備一有動靜就迅速出手。

  「怎麼只有我們兩個?其他人呢?」葉菡回頭看向蝙蝠俠:「你一個人的輸出夠刷『罪惡碼頭』嗎?」

  聽到「罪惡碼頭」這個名詞,蝙蝠俠面具之下的目光微微一閃,控制住了差點兒脫手的蝙蝠鏢,直覺告訴他哪裡不對,於是他決定再觀望一下。

  葉菡完全沒發現自己逃過了一箭穿心的厄運——儘管蝙蝠鏢對現在的她不見得有影響——她還在絮絮叨叨:「我沒有不相信你,關鍵在於打BOSS有時間限制,十分鐘內打不死它們,系統會強制讓BOSS狂化,到時候就只能團滅了。當然如果你的輸出夠,我治療你肯定是沒問題的……「

  葉菡說話間,樓下的碼頭上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在寂靜的夜晚中格外明顯,聽到這些動靜,葉菡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睜大眼睛望向蝙蝠俠,小心翼翼地用氣聲問:「你已經啟動副本劇情了嗎?」

  蝙蝠俠:「……」

  「算了算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性子急。」葉菡撇撇嘴,小聲嘀咕兩句,忽然毫無徵兆地縱身躍下了高樓。

  蝙蝠俠愣了一瞬,趕忙甩出繩索緊跟在葉菡身後一起跳了下去,但他是個活生生的人,葉菡卻是一隻浮在半空的幽靈,速度嗖嗖飛快,眨眼間就從樓上飄到了地面,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集裝箱後面,等蝙蝠俠朝著聲音來源匆匆奔過去時,一切已經結束了。

  企鵝人的手下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翻來滾去,嘴裡撕心裂肺地叫喊著「見鬼了」、「饒命別打了」等話語,葉菡手裡舉著根半人高的跟她一樣是半透明的法杖,一臉嫌棄地繞著求饒的犯罪分子們轉圈:「什麼鬼,NPC都這麼沒見識嘛,本小姐的種族是亡靈謝謝!」

  蝙蝠俠的目光在葉菡和犯罪分子之間游轉片刻,最終鎖定了葉菡,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地試探了一句:「愛麗絲?」

  「怎麼,被我嚇到了?」葉菡停止飄動,目光戲謔地看向蝙蝠俠:「不要小看掌握你性命的奶媽,每一個治療都有一顆DPS的心啊。」

  話說到這裡,蝙蝠俠終於可以確定,眼前這位幽靈小姐,是他在「超級英雄」網游裡認識的朋友、遊戲內測服唯一擁有治療技能的亡靈牧師,ID名稱「愛麗絲」。

  可這裡是現實世界,又不是遊戲中,為什麼愛麗絲會以幽靈的形象出現,還以為自己在玩遊戲?

  難道「愛麗絲」的角色操縱者已經死了嗎?

  思及此處,蝙蝠俠對「愛麗絲」投去了一抹不易覺察的探究目光。

  超級英雄,是由斯塔克工業自主研發的一款以現實世界為架構的大型網路遊戲,目前已經火遍全球。該遊戲分為公測與內測兩個版本,公測版是世界人們都能玩到的版本,這個版本可供選擇的職業有七種,玩法除了網遊中常規的打副本和分組對抗之外,還有豐富多彩的生活系統,如果玩家對副本和打人都不感興趣,可以選擇在遊戲裡創業賺錢,成立公司,最終成為控制一個地區乃至整個國家經濟命脈的商業大鱷,也別有一番趣味。

  相比之下,只在特定管道面向特定人群開放的內測版就簡單粗暴了許多,這個版本只有副本與PK兩種模式,但比公測版多了五個隱藏職業。在內測版的大街小巷,隨處可見鬥毆的人,比起耗費大量時間刷副本,大家更樂於打一架,遊戲節奏明顯快了不少。

  因為內測版是插卡登陸遊戲,且卡片不記名,不會留下任何能表明玩家身份的東西,所以這個伺服器裡的玩家臥虎藏龍,龍蛇混雜,有超級英雄也有窮凶極惡的罪犯,你永遠猜不到電腦另一端的隊友究竟是什麼人。

  在確認了超級英雄的保密性之後,蝙蝠俠偶爾也會玩這款遊戲放鬆一下心情,順便收集一些情報,遊戲裡消息的傳播速度很快,只要找對管道,就沒有瞭解不了的事情。

  蝙蝠俠是在內測服遇到的愛麗絲,也就是說愛麗絲的真實身份肯定不一般,現在愛麗絲疑似死亡,變成幽靈跑到哥譚市,到底是怨氣太過深重還是有其他原因,蝙蝠俠目前尚不能知曉,畢竟留給他的可推測的線索太少了,他又不擅長跟幽靈溝通……

  就在蝙蝠俠思考是否該請個外援來處理一下愛麗絲的事情時,葉菡忽然驚訝地「咦」了一聲,然後就如同一縷遇到陽光的霧氣般虛化消失了。

  蝙蝠俠:「……」

  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遊戲好友。

  真是個奇妙的夜晚。

  *

  「甜心……」

  「親愛的,醒醒,你晚飯都沒吃……」

  「甜心,快上線陪我打遊戲,『突襲阿卡姆』這個關卡我卡了三天都沒刷過去,非常需要你的説明,麼麼噠!」

  不情不願從夢境中脫離的葉菡揉著惺忪的睡眼,滿臉茫然地抱著被子靠在床頭愣了足足一分鐘,才反應過來吵醒她的究竟是什麼。

  ——賈維斯正用冰冷的充滿金屬質感的聲音一字不漏地對葉菡轉述托尼的話,他那性.冷淡的腔調配上斯塔克式的油嘴滑舌,違和感異常嚴重,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葉菡的起床氣很大,她雙手抱頭崩潰地喊道:「親愛的賈維斯,行行好,我三個小時前才剛幫你家小托尼處理完他惹的麻煩,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睡一會兒,我快困死了!」

  每個成功的超級英雄背後都有個默默奉獻的男人/女人,作為斯塔克工業的執行總裁兼托尼·斯塔克的私人助理兼司機兼保鏢兼廚師兼緋聞女友……葉菡的生活步調基本跟著托尼走,這位帥哥忙著拯救世界的時候,葉菡忙著收拾他留下的殘局,安撫無辜受難的百姓,公關媒體各種博人眼球的報導;這位帥哥宅在家裡玩的時候,葉菡忙著處理托尼的情債,幫托尼糊弄聽證會參議院,趕著托尼去參加各種晚宴,簽簽公司積壓的檔,見縫插針地巡查新專案開發。

  一句話,鋼鐵俠之所以能毫無顧忌地風騷地四處浪蕩,百分之三十五的功勞是賈維斯的資料庫支援,百分之三十五的功勞是葉菡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的babysit,剩下百分之三十才是總裁自己的天賦異稟。

  天花板上打下一束柔和的追光,光影中走出一個長相帥氣身材挺拔的男人,斯塔克大廈的智慧管家賈維斯一臉抱歉地望著葉菡:「對不起,小姐,但是先生他——」

  話未說完,滋滋的電流聲響起,優雅的倫敦腔被強制切換成了語氣輕佻的純正美音:「甜心,把門打開讓我進去,你怎麼又改密碼了?」

  葉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不改等著在床上收穫一枚鋼鐵俠嗎?」

  「嘿,」儘管隔著一道不透明的門,但葉菡仍能清晰地想像到托尼此時的表情,他一定無辜地睜大了那雙漂亮到犯規的眼睛,同時嘴角微微上挑,顯得有點壞:「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睡在地上?」

  葉菡沒有立即回答,她翻身下床,走到衣櫃前抬手推開玻璃門,意料之中地看到櫃子裡她出差前搭配好的衣服全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大品牌當季最新款,還有一些根據她的尺碼純手工設計量身定做的精美服飾。

  「我的意思是,」葉菡歎了口氣,對賈維斯打了個響指示意他開門:「你不應該隨意進出一位女士的房間。」

  幸虧睡覺前習慣性地改了密碼,雖然按照托尼的智商,他大概一分鐘之後就能把新密碼破解掉。

  葉菡在心裡偷偷給自己豎了個拇指。

  「但你不是普通的女士,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托尼像一隻沒有拴鏈子的哈士奇般歡快地踩著滑步溜進房間中,他張開雙臂,對葉菡露出燦爛的笑:「親愛的,歡迎回來,抱一個。」

  葉菡雙手摟肩擺出抗拒的姿勢:「別以為你長得帥就能為所欲為,我告訴你這招沒用了!」

  托尼不說話,他眨了眨眼睛。

  葉菡忍了三秒後放棄抵抗,她頹然地捂住臉:「好吧好吧原諒你了。」

  托尼開心地比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抱歉,長得帥又有錢,就真的能為所欲為。

  ——宇宙第一英俊又聰明的托尼·斯塔克留。

  不管葉菡願不願意,托尼都強制給了她一個充滿愛的抱抱,然後把一副VR眼鏡塞進了她的手裡:「快上遊戲,在哥譚市阿卡姆瘋人院門口集合,五缺一,就等你了。」

  葉菡:「……」

  就知道你抱我是有目的的!

  提起這個話題,葉菡終於回憶起了剛才被托尼打斷的夢境,然後她發現自己的大腦已經被某個黑漆漆的大蝙蝠完全佔領了,其精神污染的程度和某只斜眼看人的doge一樣嚴重。

  ——噩夢!可怕的噩夢!都怪上次打副本時那貨搶了我夢寐以求的裝備,就是因為總想著這件事,我才會在做夢的時候都夢到身穿蝙蝠俠時裝的黑暗騎士。

  葉菡歎口氣,高冷地拒絕了托尼:「不,我決定戒遊戲不跟你玩了,最近玩的太頻繁,做夢都是遊戲裡的內容,累。」

  斯塔克甩手掌櫃當得淡定,那是因為人家家大業大,一後面數不清個零的資產,躺著啃利息都能愉悅地活到老,而葉菡只是個打工的,不拼命工作就連飯都吃不上,更別說買房升職加薪出任CEO迎娶白富美(咦)走上人生巔峰了,半山腰就摔死了。

  越想越覺得心酸,葉菡在心中給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淚水。

  托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甜心,看著我的雙眼,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葉菡雙手捂臉避開托尼的注視,腦袋後仰呈生無可戀狀走出臥室,朝廚房進發,她想看看有沒有能吃的東西墊墊幹扁的肚子。

  「說什麼?」葉菡嘟噥:「在斯塔克家裡,我就是個管家。」

  賈維斯的投影幽靈般跟在葉菡身後,他一本正經地糾正:「小姐,我才是管家。」

  想起最近在乘飛機時無聊消遣看過的某部電視劇,葉菡面無表情地改口:「哦,那我就是個傭人唄。」

  「什麼?原來是這樣嗎?」走在最後的托尼眉峰一挑,戲謔道:「我還以為老爺子給我養了個……用你們中國話來說,好像是叫『童養媳』?」

  葉菡猛地停下腳步,她回過頭用鄙視又嫌棄的目光瞪著托尼。

  托尼眨眨眼睛:「可是你已經跟我姓了……賈維斯。」

  管家聽話地調出一面懸浮虛擬螢幕朝兩人推來,螢幕上是葉菡的社保卡,姓名那欄填寫的是「伊蓮·斯塔克」。

  葉菡咬牙切齒地說:「這是霍華德·斯塔克的斯塔克,不是托尼·斯塔克的斯塔克。」

  托尼:「……你這意思是說你其實是我小媽?!」

  葉菡已經在考慮幹掉老闆的一百種可能性了:「我是你妹妹!謝謝!」

  葉菡是個孤兒,收養她的老人年輕時參加過二戰,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霍華德·斯塔克,與其關係匪淺,老人過世後,霍華德便把孤身一人的小葉菡接來到美國生活,方便照顧。

  望著炸了毛的葉菡,托尼微微一笑,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說老實話,追求小媽讓我有點罪惡感。」

  葉菡滿頭黑線:「難道追求妹妹就沒有罪惡感了嗎?」

  不知道這位先生有沒有聽說過德國骨科。

  托尼愈發覺得好玩:「我不聽我不聽,要麼斯塔克夫人,要麼管家,你選一個吧。」

  葉菡路過冰箱,她一把拉開冷藏室的門朝托尼臉上按去:「我選擇狗帶。」

  賈維斯聞言,非常傷心:「先生,從今天開始我不是你最貼心的管家了嗎?」

  天大地大,斯塔克大廈裡賈維斯最大,托尼立馬轉頭去安慰他心肝脆弱的首席管家:「怎麼可能!夥計,我開玩笑的,你別多想。」

  葉菡叼著一塊有些發硬的麵包含糊不清地說:「你倆快去結婚吧,算我求求你們了,我可以給你騰出整整一周的閒置時間去度蜜月,祝你們幸福。」

  「等著,」托尼對葉菡拋了個媚眼:「什麼時候我給小賈造出身體了……」

  葉菡目放精光:「什麼時候你們就去結婚?」

  到時候我一定去老爺子的墳前把這事告訴他,讓他含笑九泉,葉菡興奮地想。

  賈維斯對葉菡投去了和善的注視。

  托尼眨眨眼睛:「……什麼時候你就可以有個正常的男朋友了。」

  葉菡瞬間從心花怒放切換成了面無表情,她把嘴裡的硬面包拽出來,對著托尼劈頭蓋臉地丟了過去。

  「甜心,淑女,淑女!」托尼飛快地貓下小蠻腰躲在流理台後面:「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對賈維斯有什麼意見嗎?我們賈維斯多好啊,這麼優秀,還長得這麼帥,只比我差一點點,你哪裡不滿意了?」

  賈維斯無奈地揉著眉心。

  葉菡把袖子一卷,朝著托尼所在的位置大步走去。

  「總比你之前談的那幾個物件靠譜啊!」托尼在賈維斯的指導下躲避葉菡的追殺,他堅持不懈,邊跑邊喊:「初高中不提了,就說大學,大一的時候看上了心理學的老師,結果老師是變態殺人犯;大二的時候看上了化學系的學長,結果學長是個劈腿渣男;大三實習看上了公司的財務主管,結果財務主管只喜歡你的錢,大四……」

  別看托尼喊得歡,還有賈維斯幫忙開掛,但他還是很快就被葉菡抓住了。葉菡的保鏢身份不是說著玩的,在托尼還沒成為鋼鐵俠之前,她就已經無數次在危險中保護了他,直到托尼穿上盔甲在世人面前公開的那一天,回到家之後的他對葉菡說了一句話:「從今天起,換我保護你了。」

  將腦海中泛起的回憶壓下去,葉菡扭著托尼的胳膊將他按在了餐桌上。

  警惕的托尼感受了一下後背和手臂上傳來的力度,在明白葉菡並沒用太大力氣、警告的意味更多一些後,他瞬間放鬆下來,懶洋洋地扭過臉,努力將視線上移去看葉菡:「你現在大四,目前還沒發生什麼值得開家庭會議的事情,但這並不代表危機不會到來。你真的不考慮一下賈維斯嗎?我是認真的。」

  苦口婆心地說了半天,卻沒有得到葉菡的半句回答,托尼不由得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有些過分了,在他認識的人中,葉菡是情史最坎坷的一個,坎坷到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地步,所以這一直是葉菡不太願意提起的話題,只要提她就炸毛。然而眼看葉菡越長越大,越長越好看,身邊除了爛桃花還是爛桃花,這讓總有妹子可把、活得非常滋潤的托尼產生了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姓斯塔克的哪個不是情場老手,怎麼到了葉菡這兒就基因突變了?

  如果葉菡知道托尼在想什麼,她一定會哭笑不得地說:「親愛的,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套基因。」

  「你到底要我說幾個『真』才肯理我?」托尼抿了抿嘴唇,眸中閃過一點點乖巧的試探,他將聲音放柔放軟,軟得像是小奶狗翻滾著露出肚皮:「我『真的』很關心你。」

  畢竟家裡只剩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這話托尼沒說出來,但他知道葉菡懂了。

  葉菡鬆開手,轉身從冰箱裡拿了兩盒優酪乳,插好吸管後咬住喝了一口,將另一盒遞給托尼:「要嗎?」

  托尼皺起眉頭:「甜心,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遞東西給我。」

  葉菡往前蹭了蹭,把吸管懟進托尼的嘴裡。

  托尼:「……你還是遞給我吧謝謝。」

  家裡的寶貝最近越來越叛逆了該怎麼辦,急,線上等。

  兩人相對無言地喝完了優酪乳,葉菡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緩緩道:「我知道,但這沒什麼,也不是很重要,目前最重要的是你,明天下午兩點,華盛頓有個聽證會需要你出席,內容是譴責你最近在抓捕罪犯時毀壞公物和普通民眾財產愈發頻繁的行為。」

  身為一個合格的生活助理,在玩鬧模式和工作模式間無縫切換是必備技能。

  托尼將優酪乳紙盒揉成一團丟在桌角:「我們的保險理賠部門還在正常運轉嗎?」

  「生意興隆,」葉菡聳聳肩膀:「但事後補償的再多,也無法完全彌補傷害帶來的影響,長此以往會引發民眾對你的不滿,所以我的建議是你下次儘量注意。」

  「我當然有注意,那些都是罪犯們破壞的,」托尼說,不過在接收到葉菡一言難盡的目光注視後,他迅速改口了:「好吧我承認,有少量是我的失誤,大約百分之一吧……百分之五不能再多了!」

  葉菡頓時覺得頭很疼。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

  不知想起了什麼,葉菡眸色一沉,她毫無徵兆地抬手去抓托尼的衣領。

  托尼被嚇了一跳,他以從未有過的敏捷掙扎逃出來,衣角擦過葉菡的指尖:「寶貝,你要做什麼?」

  「是你要做什麼,」葉菡皺著眉頭打量已經逃到廚房門口的托尼:「你很久都沒在我面前脫衣服秀你的身材了。」

  托尼剛才要是在喝水,現在已經一口噴出來了,他無奈道:「寶貝,請有點我們性別不同的自覺,你現在已經很大了,我不能誘惑你……」

  葉菡沒有被忽悠:「你之前怎麼不講究這些?」

  托尼的語氣異常溫柔:「都說了是因為你長大了。好啦話題到此為止,我還有事要忙,你早點睡,明天記得早起,陪我去華盛頓。」

  說完這句話,托尼就像只滑不溜手的泥鰍般消失在了樓梯盡頭。

  葉菡沒有去追,她知道托尼有事瞞著自己,他不想說,她還真不見得能問出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葉菡長長地歎了口氣,心中擔憂的情緒愈發濃烈。

  *

  走廊裡沒有開燈,周圍一片昏暗。

  「先生,」賈維斯低聲道:「真的不能告訴小姐嗎?」

  托尼搖頭:「她一直覺得阿富汗的事情是她的責任,如果再知道……」

  賈維斯並不贊同:「可是您……」

  「放心,」托尼用堅定的語氣說:「在那之前,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

  紐約城外,賽維爾莊園。

  輪椅上的X教授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眼眸中星光閃爍:「我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又有孩子蘇醒了。」

  「哦,」把身子扭成麻花、沒骨頭似的扒住輪椅靠背的死侍打了個哈欠:「在哪兒?」

  「只有很短的時間,位置尚不確定,」X教授說:「再等等吧,還會有下一次的。」

  「那我就沒空了,你找別人吧,」死侍擺擺手:「我可是有正經工作的人,忙的很。」

  X教授微微一笑:「看來你在斯塔克工業幹得不錯。」


第2章 雞飛狗跳的聽證會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紐約天氣晴朗,豔陽高照,萬里無雲,一架私人飛機穩穩地降落在了斯塔克大廈頂層的停機坪上。

  這就是托尼所謂的「早點起床」。

  「你是從哪兒混進來的?百老匯嗎?」

  舒適的客艙內,托尼正用懷疑的目光盯著站在他面前的人。

  坐在托尼身側的葉菡正擺弄手機,聞言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並不是,這是我新招進來的員工,他叫韋德·威爾遜。」

  身穿剪裁貼合的黑白制服、頭戴紅色頭罩的死侍一手舉著裝營養午餐的託盤,一手背在身後,對托尼露出了狗腿的微笑:「鋼鐵俠!我是你腦殘粉!」

  雖然托尼並不能看到死侍的臉。

  托尼喜歡的是激動的漂亮女粉絲,對於這種穿著變態的男粉一向敬謝不敏,他嫌棄地撇撇嘴:「甜心,我怎麼不知道公司現在還招人?」

  死侍把託盤放在桌上,用一根手指頭將其推到托尼的面前:「因為員工的損耗就像安全套一樣快。」

  托尼:「……」

  葉菡終於把視線從手機螢幕上挪到了托尼的臉上:「你當然不知道,你完全不關心公司的事情。」

  托尼微微啟唇,葉菡趕在他開口前補充了一句話,成功將他的嘴堵住:「除了睡助理姐姐和必要的簽字。」

  「哇,」死侍誇張地捂住嘴:「頭兒,我要是你我就利用職權把他踢出去,吞併他的財產,侵佔他的別墅,睡他的妹子。」

  托尼面無表情地看著死侍:「說好是我的腦殘粉呢?你被解雇了。」

  死侍倒抽一口冷氣,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了嘶聲力竭的哭泣:「哦,不不不不不!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斯塔克先生,行行好,我真的非常缺錢,我有一大家子拖油瓶要養……」

  托尼一臉冷漠。

  葉菡無奈地歎了口氣,她拍拍死侍的肩膀:「閉嘴韋德,你要是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扣你一個月的工資。」

  死侍立馬消停了,他用看負心漢的目光可憐兮兮地望著葉菡,舉起手比劃著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鍊的動作。

  托尼冷哼一聲:「神經病。」

  「他是我的助理,雖然嘴賤了一點,但業務能力還是很強的。」葉菡迅速轉移話題:「對了,說起這個……我給你招了兩個新助理。」

  托尼去摸刀叉的雙手中途改道,用力按在了桌面上,他緩緩挺直原本懶散歪在椅背裡的上半身,睜大眼睛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葉菡:「什麼意思?你要拋棄我嗎?」

  自從霍華德夫婦過世、托尼接管斯塔克工業之後,他的飲食起居等一應生活事務就全被葉菡一手包攬了,這期間當然有葉菡忙不過來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給托尼另找一位生活助理解放自己的工作量,然而托尼這個人吧……總之招來的女助理在一個星期之內肯定會跟斯塔克先生滾在一起打得火熱,男助理又全都被以各種胡鬧的理由任性辭退,在折騰無數次之後,葉菡終於認命地妥協了。

  「怎麼可能,我這輩子是甩不掉你了,你就像一塊可愛的牛皮糖似的,」葉菡微微一笑,祭出殺手鐧:「新助理是兩位優秀的女性,分別畢業于世界知名學校,一位曾經在東京當過模特,精通法語、義大利語、俄語、拉丁語等七國語言;一位曾經在韋恩集團工作,因為哥譚市的治安問題而搬家來了紐約……」

  原本在聽到「優秀的女性」時,托尼的目光都已經亮起來了,但當緊隨其後的「韋恩集團」幾個字鑽進耳朵後,他的臉色迅速變黑,果斷擺手:「不要。」

  葉菡把托尼的拒絕當耳旁風,她淡定從手機裡調出一個相冊,將螢幕對準托尼:「這是她們的照片,這個叫娜塔莉·拉什曼,這個叫佩珀·波茨。」

  用挑剔的目光仔仔細細將照片掃描一遍後,托尼不得不承認,單從長相上來看,他找不到這兩位元女士的任何缺點。

  葉菡垂下眼睛,纖長的睫毛遮擋住了眸中的笑意:「先見一見,不滿意再換嘛,就像我買化妝品一樣,總要試過一段時間後才能知道是不是合適。」

  托尼眉峰一挑:「你會用化妝品?」

  「那就這麼定了,」葉菡無視了托尼的調侃:「等你從華盛頓回來,就讓她們上崗。」

  托尼興趣缺缺:「隨你安排。」

  一個小時後,飛機抵達華盛頓。

  在進入國會大廈時,一行人遇到了點小問題,死侍被安保人員攔了下來,他們要求他脫掉身上的武裝帶和背後的兩把長刀,再摘下頭套驗明身份,否則就把他扭送警.察局。

  「意料之中,」托尼聳聳肩膀,一副事不關己看好戲的樣子:「除非腦子進水,否則誰會讓一個穿的奇奇怪怪的人進入政府大樓?」

  死侍緊緊抱住長刀不撒手,他怒視警.察:「嘿,夥計,注意你的措辭,別動我老婆。」

  員警們用看神經病的目光圍觀死侍。

  「放他在外面我更不放心。」

  葉菡小聲咕噥了一句,走上前奪過死侍的雙刀扔進託盤裡,揮揮手示意員警們趕緊走,然後她揪住死侍的領子將他拖過安檢門:「你的老婆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出事了你來找我,行吧?」

  一個年輕的小警員大聲嚷嚷:「還有頭套!」

  葉菡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盯了小警員一眼,她按著死侍的腦袋令他轉過身,然後一把掀掉了死侍的面罩。

  小警員目瞪口呆愣了三秒鐘,發出了驚恐的大叫聲。

  「喊什麼喊,沒見過帥哥嗎?」死侍淡定地重新戴上面罩:「算了,也不怪你沒見識,誰讓哥長了一張凡人無法欣賞的美麗面孔呢。」

  托尼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甜心,我記得斯塔克工業招人的第一條標準是要求五官端正。」

  葉菡一臉認真地說:「他五官長得挺端正的,你要仔細看。」

  托尼擺擺手,離死侍遠了一點:「算了,看不下去。」

  死侍表示自己很受傷。

  小小的插曲沒能影響到托尼的行程,在聽證會開始之前,大家順利抵達了現場。

  「哇哦,」死侍異常興奮,他環顧四周,激動地握住了葉菡的手:「這是我第一次參觀國會,查理斯從不帶我來。」

  葉菡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努力把手抽了出來。

  「這說明X教授是個睿智的人,」托尼懶洋洋地歪在椅子上:「亞馬遜,記得寫一份參觀感言交給小老闆,要求三千字左右,這跟你的業績考核直接掛鉤。」

  死侍:「……偶像,我叫威爾遜。」

  托尼聳聳肩膀:「無所謂,誰管你叫什麼。」

  死侍脆弱的小心臟再次受到了傷害。

  斯特恩議員舉起小錘子對準話筒梆梆梆敲了半天,才讓托尼的視線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撇撇嘴,勉強露出微笑:「斯塔克先生,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你是否毀掉了一座位於紐華克市的大樓?」

  托尼斷然否定:「並沒有。」

  「斯塔克先生,你最好說實話。」斯特恩臉色一沉,舉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播放了一段視頻。

  這應該是業餘人士在緊急情況下拍攝的錄影,畫面不斷地抖動,顯得人影模糊,儘管圖元不高,但在場的所有人仍舊能清晰地看到鋼鐵俠那標誌性的金紅色盔甲從天而降,將一座還在施工中的大樓攔腰炸成兩節。

  看到滾滾煙塵彌漫了整個螢幕,死侍目光一亮,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漂亮!」

  巨大的會議室裡響起了單調的啪啪聲,聽起來孤獨又尷尬,但死侍卻不這麼覺得,他仍舊用熱切的目光注視著托尼。

  至於葉菡……她已經懶得管了。

  「謝謝。」托尼矜持地一點頭。

  「斯塔克先生,」斯特恩議員用嚴厲的口吻質問道:「我再問一遍,你是否毀掉了一座位於紐華克市的大樓?」

  托尼捏住話筒,低頭湊上去,用賤兮兮的語氣說:「當然沒有,我只是想把它推倒重建罷了,它之前的形象完全不符合我的審美,那是我見過最糟糕的設計,像一條只有老年人才會穿的大褲衩,如果由我來操刀,至少會做成比基尼的樣式。」

  話音落下,會場中鴉雀無聲。

  葉菡面無表情地回過頭,視線從左掃到右,用兇狠的眼神傳達出資訊: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斯塔克先生講笑話了嗎?識相的都給我笑!

  一秒鐘後,部分媒體屈服在葉菡的淫.威之下,由他們帶頭,其他人從眾,大家接二連三地哈哈哈笑了起來。

  葉菡滿意地轉過身坐正,死侍對她比了個大拇指。

  斯特恩議員在一片笑聲中感到了冒犯,他扯松了領帶,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意:「你的意思是,你想重建那座樓,所以就把它毀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托尼攤開雙手,無辜地歪了一下頭,然後他回身看向後排:「我買下了那座樓,那塊地,我想要建造一座新的大樓,或者蓋成廣場,或者隨便幹點什麼,不可以嗎?」

  如果有可能,斯特恩議員非常想一拳狠狠砸在托尼的臉上。

  可以,大少爺你有錢,你愛幹嘛幹嘛。

  ……

  兩個小時後,被托尼搞得雞飛狗跳的聽證會終於結束了,意料之中沒能對鋼鐵俠造成什麼損害,看起來國會的面子丟的更多一些。

  「那是因為我提前搞定了一切麻煩,」葉菡抱著胳膊靠在跑車門上:「這話題對我們來說已經是老生常談了,可我還是想再說一遍——親愛的,拜託你下次抓罪犯的時候千萬注意,不要傷及無辜。」

  視頻裡發生的情況遠不如托尼今天應對議員那般輕鬆,在鋼鐵俠跟乘坐直升機逃逸的超級罪犯打成一團、撞斷大樓的前一秒鐘,葉菡跟賈維斯險之又險地買下了那座樓,而且上帝保佑,樓裡當時空無一人。

  「別說死亡,哪怕有人重傷,事情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好解決,」葉菡後退一步,幫托尼拉開車門:「三天前,斯特恩議員給你播放的那段視頻在世界各國的視頻網站上有規律地被發佈,配上驚悚的、具有誘導性的文字,將你描述成一個狂妄自大不顧及生命的惡棍。當然這件事情我已經妥善處理了,不會有後續發酵,但這是個教訓,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你。」

  面對葉菡認真的目光,托尼取下自己的墨鏡戴在了她的臉上,他俯下.身在葉菡的眉心落下一吻:「知道了親愛的,我下次一定注意,你不用擔心我。」

  「哢嚓」一聲脆響,死侍舉著單反拍下了剛才的畫面:「我要是把這張照片寄到報社,會不會發財?」

  葉菡眯起眼睛對死侍比了個「槍斃」的手勢,她笑道:「你可以試試看。」

  「照片洗出來給我一張,」托尼雙指併攏在眉心一點,然後瀟灑地向前揮出:「我要把它裱起來掛在臥室裡。」

  死侍挫敗地垂下頭:「哦,真沒意思。」

  「接下來我是不是解放了?」托尼興奮地問:「還有什麼安排?」

  葉菡看了一眼行程表:「原本今天有個C家舉辦的時尚晚宴,請了很多符合你胃口的模特和明星……」

  托尼拋給葉菡一個「你懂的」的媚眼。

  葉菡微微一笑,話鋒一轉:「但是我給你推掉了。」

  托尼皺起眉頭:「什麼理由?你知道的,除非有任務,這種聚會我一向不會缺席。」

  「比任務更重要的事情,」葉菡將手中的平板翻轉過來,螢幕對準托尼,上面有一個待接通的視頻通話:「佩姬姑媽來紐約看你了。」


第3章 又見面了

  瑪格麗特·佩姬·卡特,出生於1919年4月9日,「超級士兵計畫」目前唯一存活於世的志願者,婦女解放運動的先驅與領導人,新時代優秀女性的楷模,無數妹子捧心想嫁的對象……

  以及唯一能令托尼·斯塔克不犯渾乖乖聽話的人。

  「瞎說,」托尼把他給葉菡戴上的墨鏡摘下來頂在了自己頭上:「不是還有你嗎?」

  葉菡戳開了一個擁有美顏功能的照相機APP,把手機舉在臉前上上下下地比劃找角度:「別,我可沒那麼大面子,你快接電話吧。」

  托尼將按鈕滑動到右端,電話接通後,螢幕上最先出現的不是人影,而是一隻搖搖晃晃探頭探腦的小笨手。

  「托尼,」佩姬甜美的聲音傳來:「你去了華盛頓?」

  「而你在我家,」托尼目光一亮,他用力搖晃著平板:「小呆走開,不要搶鏡頭。親愛的稍等,我馬上就回去了。」

  或許是聽懂了主人的話,小笨手乖乖向後退去讓開位置,佩姬精緻漂亮的臉龐終於出現在了托尼的視野中,只見她眼珠一轉,微笑道:「伊蓮在你旁邊?」

  托尼不滿地鼓起嘴巴嘟噥:「喂,什麼意思,我真的要回去了。」

  佩姬笑而不語。

  聽到自己的名字,葉菡將手機放在膝蓋上,斜過上半身往托尼的肩膀上一靠,舉起手對佩姬打了個招呼:「嗨佩姬,我在,我們確實在回去的路上了,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有件好事想和你們分享,」佩姬眨眨眼睛:「暫且先保密,等你們回來再說,我先掛了,路上當心。」

  看著光緩緩暗下去、很快漆黑一片的螢幕,葉菡和托尼面面相覷。

  「她真的很高興,」托尼張了張嘴:「她都沒提『聽證會』這幾個詞。」

  葉菡點點頭,對此深以為然,要是放在往常,得知托尼又在開聽證會的時候大肆羞辱了議員,老媽子心的佩姬至少會歎口氣說一句「你真是越來越囂張了」,可今天她半個相關的字都沒說,這實在是反常。

  「顯然她遇到的不是一般喜事,」托尼若有所思:「去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消息。」

  打電話發郵件,葉菡問了一圈,然而卻沒人知道到底有什麼好事降臨在佩姬身上了。

  最後托尼裝模作樣地從葉菡手裡取走了手機:「算啦,反正到家就會知道了,你這個人就是性子急……」

  葉菡忍住對倒打一耙的鋼鐵俠翻白眼的衝動把手機搶了回來,她嫌棄地擺擺手:「快擺個帥氣的姿勢,我要照相了。」

  托尼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他舉起一枚放在別人身上又土又俗,放在他身上卻又帥又萌的剪刀手,興致勃勃地指揮:「拍得好看一點,用可以美白的那個相機拍,拍完了給我修一下圖再發出去。」

  葉菡:「……知道了,總裁您不用修,就已經是世界第一好看了。」

  日常吹尼(1/1),任務完成。

  托尼露出了毫不吝惜的燦爛笑容,帥裂鏡頭。

  拍了一張托尼的單人照,又拍了一張兩人湊在一起的合影,再加上幾張國會的風景圖,湊夠九宮格後,葉菡編輯了一條微博發送出去。

  ——#鋼鐵俠的日常#國會一日遊,真是愉快的一天[doge]~

  發完微博,葉菡又打開推特、臉書等各國的社交網站,將剛才發過的內容翻譯成英文,再發佈了一遍。

  鑒於托尼不知為何打死也不想開一個屬於自己的主頁,致力於為鋼鐵俠在全世界範圍內樹立良好正面形象的葉菡只得親自上陣,用她認證過的大號時不時爆一些托尼的小料和日常。

  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別的不提,至少葉菡的微博粉絲數量已經快要逼近一千萬了,每天都有無數的鋼鐵俠粉絲在留言區嗷嗷待哺,敲碗等發糧。

  短短幾分鐘,新微博下的留言就刷了長長一串,葉菡一眼掃過去,發現文字內容花樣百出,但大部分都帶著鋼鐵俠的搞怪表情包。

  「男神最帥,不服憋著!」

  「誰來幫我把助理姐姐的臉P成哥譚小王子,最近萌上了土豪組。」

  「KY有毒,快閉嘴吧,別招惹隔壁的,不知道『土豪只能有一個』的設定嗎?」

  「韋恩粉正在趕來的路上。」

  「奎恩總裁表示不服。」

  「萊總的粉絲在哪裡,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X教授默默地注視著你們,當心被腦。」

  「萬磁王送你一個廢鐵廠。」

  「廢鐵廠的就不要說話了,有沒有錢你們心裡還沒點數嗎?」

  「你們留言的時候小心點→我要讓你知道,全世界的廢鐵都被你承包了.jpg。」

  「你們都跑題啦!順便心疼菡姐,堂堂斯塔克工業的執行總裁淪為小助理。」

  「只有我一個人心疼美帝的國會議員嗎?今天的聽證會上魚唇的議員們又雙叒叕輸在了鐵罐爸爸犀利的言辭之下,裝B不成反被懟,hiahiahiahia,你爸爸還是你爸爸。」

  「我錯過了什麼新消息嗎?求連接求科普!」

  「認爹認得太積極,真不知道這種尖酸刻薄相貌平平的人有什麼好的,拜金女們一個個都想著爬床呢吧。」

  「相貌平平XSWL哈哈哈!來來來你發張照片讓大家欣賞一下,我們想知道你長得有多美。」

  「有心裡陰暗的吊癌出沒,請各位妹子注意閃避,那人就是嫉妒我鐵有錢有顏還有智商,讓他一個人齷齪去吧!」

  「……」

  葉菡看著看著就笑了,托尼好奇地問她:「看什麼呢?」

  盯著「土豪組」幾個字,葉菡認真思考了一下假如托尼知道有人把他和布魯斯·韋恩組CP會發生怎樣的情況。

  後果一定很嚴重,為了世界和平,還是算了吧。

  打定主意後,葉菡無辜地轉移了話題:「沒什麼,馬克盔甲你研發到第幾個系列了?」

  以葉菡和托尼的關係,這個問題本身並不敏感,但托尼卻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他目光閃爍:「二……三吧,正在過渡中,怎麼了?」

  葉菡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上個季度的鋼鐵俠周邊賣的差不多了,如果你的盔甲有了新型號,正好趁機更新一下。」

  「這樣,」托尼松了口氣,問:「生意還不錯吧?」

  「你不是一向對自己的人氣很有信心嗎?」葉菡目不轉睛地盯著托尼:「你今天很奇怪,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說話間葉菡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種怪異的、擔憂的感覺又出現了,她緩緩俯下.身逐漸逼近了托尼,雙手按住托尼的肩膀,聲音嚴肅地問:「到底怎麼了?我想我們應該談一談——」

  黑色跑車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後穩穩停了下來,賈維斯優雅的倫敦腔響起:「先生,小姐,機場到了。」

  「回去再說,佩姬還等著呢。」托尼猛地發力將葉菡推到一旁,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滾下了副駕駛,向著不遠處停機坪上的私人飛機倉皇逃竄。

  葉菡靠在駕駛位上沒有動,她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直勾勾地落在托尼的背影上。

  「賈維斯,」良久之後,葉菡低聲道:「他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並沒有,」賈維斯聲音平靜毫不猶豫地回答:「在我的許可權範圍之內,沒有。」

  葉菡目光一黯,她低聲道:「也就是說,許可權範圍之外確實有咯?」

  賈維斯沒吭聲。

  葉菡煩躁地抓住頭髮往後一捋:「這樣,給我他最近三個月……不,一年的體檢報告,以及所有出行記錄,包括他穿著盔甲跑去郊外的甜點店吃甜甜圈這種。」

  橙色的縮小版賈維斯光球被投影到了擋風玻璃上,小球一跳一跳的:「已發送至您的郵箱,請注意查收。」

  「賈維斯,別瞞著我,」葉菡沒有立即查看郵箱,她將手機放入口袋,拔下鑰匙下車鎖門:「對於我來說,他是唯一的親人了,我不想他再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事。」

  通過降噪耳機,賈維斯的聲音顯得柔和而低沉:「小姐,阿富汗事件不是你的錯。」

  果然是因為這個嗎……葉菡的腳步略一停頓,然後繼續往前走,她的頭低垂著,目光隱在睫毛投下的陰影之下:「沒能及時幹掉斯坦尼,保護他的安全,就是我的錯。」

  *

  回去的路上沒再發生意外事件,但這種一潭死水般的平靜裡隱藏著洶湧的暗流,顯然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就連一向鬧騰的死侍都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這個靠本能活著的男人為了工資學會了閉嘴。

  生存不易啊。

  至於托尼,他更不敢去招惹周身低氣壓的葉菡,生怕自己的小秘密被曝光,只能躲在角落裡假裝睡覺,實際則抱著手機偷偷跟賈維斯交流對口供。

  賈維斯的專屬APP中,一個名叫「最佳拍檔」的兩人小組裡,進行著如下對話:

  【宇宙第一帥】夥計,她剛才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上來,有沒有問你什麼?

  【寶寶蘇甜萌】先生,小姐問我要了你一年的體檢報告和行蹤記錄。

  【宇宙第一帥】……你給她了?

  【寶寶蘇甜萌】先生,你並沒有剝奪小姐在這方面的許可權,我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宇宙第一帥】算了,反正那些記錄都是精簡過的,她應該看不出來。

  【寶寶蘇甜萌】恕我直言,先生,隱瞞不是解決辦法,溝通才是最重要的,小姐只要趁你睡覺的時候走進你的房間,掀開你的被子,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宇宙第一帥】她已經很忙了,不能再讓她為我操心了。

  【宇宙第一帥】安心,憑她那個智商破解不了我臥室門上的密碼。

  ……

  作為一個可以擁有無數分.身、遍佈全網路的超級智慧AI,同時跟很多人聊天是一項再簡單不過的任務了,所以在另一個名叫「管家聯萌」的兩人小組裡……

  【寶寶最可愛】小姐,先生認為你不需要知道他隱瞞的事情。

  【菡菡心裡苦】需不需要知道我自己可以判斷,用不著他做決定。

  【寶寶最可愛】……但先生可以決定他是否要告知你。

  【菡菡心裡苦】啊啊啊他到底在搞什麼?有什麼麻煩不能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嗎?這樣瞞來瞞去搞得我很被動啊!難道我得了絕症他不忍心說?沒關係我承受得住!

  【寶寶最可愛】……小姐,不要這樣說自己。

  【菡菡心裡苦】他總是這樣,或許他覺得這麼做是為我好,可我真的害怕他在傷害自己。

  ……

  順便說一句,葉菡,托尼,賈維斯,只有兩人一AI,卻創建了三個小組,這還是在賈維斯無法被遮罩的情況下,否則他們能組出四個組來。

  真是複雜的人類,賈維斯默默地歎了口氣,一邊應付著亂出主意想著把事情糊弄過去的托尼,一邊安慰著在進行自我檢討的同時批判托尼的葉菡。

  腦海中靈光閃過,托尼的目光陡然亮了起來,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響指:「有了!」

  話說出口,托尼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在飛機上,而葉菡就在不遠處,他趕忙扭過頭小心翼翼地去看,卻發現葉菡已經歪在沙發裡睡著了,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皺表情嚴肅,在夢裡都不能放鬆片刻。

  托尼拎著毯子走到葉菡身旁給她蓋上,他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頂。

  托尼手速飛快地打字:我想到一個好辦法,隔壁某人辦了個高科技產品展覽會——哈,能有什麼高科技,都是我玩剩下的——給我發了邀請函,我是不會去的,但伊蓮可以去散散心嘛。

  賈維斯開始分析他家先生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先生,容我提醒,展會的地點在哥譚市。

  托尼:怕什麼,我給她做了一套盔甲,她帶上就好了。

  賈維斯還是覺得很不妥:小姐的工作很忙,我看過她的排程表,恐怕沒有時間去參加一個展覽會。

  托尼微微一笑:公司難道只有她一個執行總裁在工作嗎?其他人都是吃乾飯的?再說了,她不是剛給我招進來兩個助理嗎?正好鍛煉一下,機會難得。

  *

  飛機在斯塔克大廈降落的時候,托尼已經單方面決定把葉菡發配去哥譚市參加韋恩集團舉辦的什麼見鬼的高科技展覽會了。

  對此葉菡絲毫不知道,她對賈維斯吐槽托尼的種種任性行為吐槽困了,想著小憩一會兒繼續,雙眼一閉後卻控制不住地陷入了夢境中,再度來到了她以為的遊戲世界、實際上是現實中的哥譚市。

  最近一段時間裡,葉菡總覺得整天無精打采,覺不夠睡,有時她站著都差點兒一頭栽倒,去醫院檢查沒發現大礙,醫生說多注意休息就好,應該是工作強度太大了,再加上心情不舒暢導致的疲勞過度。

  所以葉菡才招了死侍當員工,又招了佩珀和娜塔莉當托尼的助理,她得試著學會放鬆,而不是想著所有事都一把抓,把自己累死在工作崗位上。

  我上輩子一定欠了斯塔克家很多錢,這輩子才會為托尼操心到死。

  葉菡無奈地歎了口氣,她單手托著下巴,偏著頭去看身邊不遠處蹲著啃漢堡的蝙蝠俠:「嗨,又見面了。」

  蝙蝠俠淡定地把剩下的漢堡裹進餐紙裡,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後恢復了一貫的高冷。

  葉菡的目光從蝙蝠俠嘴角沾著的一小粒芝麻上挪開,落在了他身旁的空地上:「可樂。」

  蝙蝠俠:「……」

  可樂也被扔進了垃圾桶。

  作者有話要說:

  可樂:然而我又做錯了什麼呢╮(╯_╰)╭

  *

  葉菡坐駕駛位,托尼坐副駕駛,車是賈維斯在開,死侍自己開一輛車跟在後面,他快無聊炸了。

  XSWL,笑死我了的縮寫。

  *

  奎恩:奧利弗·奎恩,綠箭俠,很有錢。

  萊總:萊克斯·盧瑟,很有錢。

  宇宙第一帥:托尼·總裁·斯塔克,很有錢

  寶寶蘇甜萌/寶寶最可愛:無敵AI·賈維斯·管家俠聯盟

  菡菡心裡苦:葉·苦逼·菡


第4章 見鬼,佩姬戀愛了!

  被人撞見在空無一人的高樓頂上以十分接地氣的姿勢蹲著吃漢堡喝可樂,蝙蝠俠心裡的陰影面積有多大旁人不得而知,至少他面上表現得很淡定,仿佛這是件理所應當的事。

  換哥譚市的其他人看到這幕恐怕早就被嚇跑了——簡直跟荒誕又滑稽的噩夢似的,但葉菡卻覺得再平常不過,因為她還以為自己這是又做夢夢到玩遊戲了,完全沒意識到其實是在靈魂出竅中。

  自從賈維斯在遊戲商城中推出了「超級英雄」和「邪惡反派」兩個系列的時裝後,別說蝙蝠俠吃漢堡,葉菡還見過有個打扮成美國隊長的男人每天無所事事站在路邊出言不遜,專門調戲路過的女玩家呢。

  不過這個嘴欠的男人後來被一個身穿普通裝備、頭戴星條旗面罩、頂著「美隊全球後援會會長」ID的神秘玩家給暴揍了一頓,打得哭爹喊娘,從此之後再也不敢做抹黑美隊形象的壞事了。

  「嗯,我有個問題,」葉菡撓撓頭,不解地看向蝙蝠俠:「為什麼我總是夢到你?」

  蝙蝠俠:「……」

  視線穿越葉菡飄來飄去的半透明身體,蝙蝠俠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林立的高樓上,有那麼一瞬間他特別想開口詢問一下葉菡——在你們家鄉管這種情況叫做夢嗎?

  「算了,」葉菡忽然笑了一下,她搖搖頭:「這個問題太難為你了,我做的夢,你又怎麼會知道知道原因呢。」

  葉菡邊說邊向前飄出一小段距離,完全離開了天臺的邊緣懸浮在半空中,她低頭向下看去。

  入夜不久,整座城市還未陷入沉睡,路燈、車燈與閃爍的霓虹光交織在一起,美得像是幻境。

  就這樣安靜地待了許久,葉菡剛想對蝙蝠俠說點什麼,還未開口她的身體就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巨大拖拽力,身後的空間產生波動,形成順時針旋轉的漩渦,將她一下子捲入其中。

  「下次再——」

  半句破碎的話飄散在風裡。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葉菡消失後,蝙蝠俠淡定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大腦飛速運轉著,蝙蝠俠回憶了一下葉菡剛才說過的話,將唯一有用的資訊總結提煉出來:做夢。

  也就是說人還活的好好的,只是意識或靈魂因為某種原因脫離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四處遊蕩。

  不知道這種情況是否算得上危險呢?蝙蝠俠默默地想。

  *

  托尼用不算太溫柔的手段——拍臉——把葉菡叫醒了。

  「我發現你最近特別容易睡著,」托尼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打量葉菡:「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適當放鬆一下。」

  葉菡揉著眼睛艱難地爬起來,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問題,只要你把原本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工作做好,我就不用多操心了。」

  托尼聞言,立即轉身朝外走去:「佩姬要等急了,我們快走吧。」

  就知道會是這種反應……葉菡朝著托尼的背影翻了個大白眼。

  佩姬沒有等在客廳裡,她正滿臉期待地站在停機坪外。比起平時精明幹練的強勢領導形象,今天的佩姬在氣勢上綿軟柔和了至少五十個百分點,就連穿衣風格和妝容都走了可愛路線。

  一腳踏出飛機門的托尼在看清了佩姬的樣子後被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轉身退了回去,跟葉菡撞了個滿懷。

  「我的少爺,你搞什麼?」揉著被撞出紅痕的額頭,葉菡不滿地抱怨道。

  「噓!」托尼緊緊握住了葉菡的胳膊,他漂亮清澈的大眼睛瞪得險些脫框:「見鬼!佩姬戀愛了!」

  葉菡:「……什麼?!」

  「我敢肯定!」托尼壓低聲音,信誓旦旦地說:「她現在就跟你搞上了教心理學老師/渣男學長/愛錢的財務主管時的表現是一樣一樣的!」

  葉菡的震驚臉迅速切換成了冷漠臉:「哦。」

  「我只是舉個例子以便你能迅速地理解眼下的狀況……好吧我錯了!」托尼拽著葉菡走下飛機,邊走邊小聲嘀咕:「最好別讓我知道是哪個小混蛋敢勾引我姑媽,否則我會把他揍得連媽都不認識。」

  作為一個活了九十歲、打過二戰經歷過冷戰、至今還對政治格局有深遠影響的人,你真的以為佩姬能被小壞蛋欺騙感情嗎?

  葉菡張了張嘴,還是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她知道托尼是聽不進去的。

  走近之後兩人才發現,佩姬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他身材挺拔高大,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健碩的胸肌,但是這人腦袋上扣了一頂鴨舌帽,所以看不清楚臉長什麼樣子。

  雖然這人很像保鏢,但鑒於在此之前佩姬來看望他們的時候從不帶保鏢的習慣……

  是他!就是他!

  托尼瞬間警覺起來。

  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托尼喜氣洋洋地迎上去,給了佩姬一個熱烈的擁抱:「佩姬!親愛的!每次見你都感覺比上次更加年輕了!」

  面對托尼的誇獎,佩姬輕輕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

  見姑侄倆聊得開心,葉菡的目光便遊移到了佩姬身後,正巧此時男人也抬頭看過來,四目相對之下,葉菡微微一怔,愣在原地。

  「你好,」男人禮貌地笑道:「我幫你?」

  葉菡握住行李杆的手一緊,她趕忙搖頭:「不不不不用了,它可以自己滑進屋裡去……」

  男人的眉宇間閃過一絲詫異:「很神奇。」

  「是、是啊,」葉菡結結巴巴地說,她開始變得語無倫次:「就是個小設計,托尼閑得無聊時消遣做出來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托尼終於轉過身把目光投向了男人,他懶洋洋地拖長聲音:「這位是——」

  在看清楚男人長相的一瞬間,托尼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他臉上的表情就跟見了鬼似的:「你你你,美國隊長?!」

  摘掉鴨舌帽,史蒂夫·羅傑斯在佩姬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一臉無奈地望向托尼,他猶豫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葉菡戳了戳托尼的肩膀:「你剛才說要揍他的。」

  托尼:「……走開。」

  *

  四個月前,一個科學考察團在冰川中發現了一艘墜毀的二戰時期的飛機,將此事上報後,某個神秘的聯合國機構迅速接管並封鎖了現場,工作人員在清理飛機殘骸的時候,在駕駛艙中找到了被凍成巨大冰塊的還活著的美國隊長。

  得知此消息,整個高層都震動了,總統辦公室立即致電駐紮於安全理事會的相關負責人就此事進行溝通,在經過多方努力後,神秘組織將美國隊長送回了他的祖國。

  然後就是各路專家會診,力求制定出萬無一失的化冰方案,這個過程充滿了未知的驚險,但一切都是值得的,美國隊長最終在新世紀成功蘇醒過來,並且確認身體狀況良好。

  「……就是這樣,我認為隊長應該多跟人接觸,以便迅速地融入現代社會,」佩姬說:「所以就把他帶出來了。」

  葉菡讀懂了佩姬的潛臺詞:「隊長還活著的消息現在是保密的?」

  佩姬點點頭:「他們認為目前不是公開的好時機,而且應該給史蒂夫辦一個盛大的歡迎宴會……」

  史蒂夫看起來很不好意思,甚至有點窘迫,他說:「佩姬,沒有這個必要。」

  「羅傑斯隊長,」佩姬溫柔地注視著史蒂夫:「看來你還不太瞭解自己在美國人民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從年齡來看,美國隊長本應該是個各方面經驗都很豐富的老大爺,但鑒於他在冰塊裡被凍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應對女孩子的技巧又不會因此增長,再加上原本就很喜歡佩姬,於是史蒂夫看起來就像毛頭小子一樣慌亂。

  這讓托尼不滿地用鼻孔重重哼了一聲。

  佩姬倒是覺得很有趣,她不斷地對史蒂夫拋媚眼,然後壞笑著看他的臉漲紅成了番茄。

  在聽到三聲玻璃杯碎裂的清脆聲音之後,葉菡歎了口氣,起身走到流理台前接手了小笨手的工作,她皺眉盯著滿桌子的深綠色污漬,不解地問:「這是什麼東西?」

  「那是我的飲料,」托尼舉手:「把剩下的端過來就好,謝謝。」

  葉菡用紙巾擦乾了杯子,滿臉嫌棄地把綠色飲料和香檳酒一起擺進託盤中:「飲料?什麼飲料會是這種恐怖的顏色。」

  「哪裡恐怖了,」托尼哼哼唧唧地說:「這是生命的顏色。」

  葉菡不信任地看了托尼一眼:「賈維斯?」

  「這是由綠色蔬菜榨成的汁液,」賈維斯回答:「長期服用,有利於心腦血管健康……」

  佩姬欣慰地點點頭:「你終於學會養生了。」

  托尼在大家目光灼灼的注視下艱難地喝了口蔬菜汁,他的表情看來就跟誤食了一種名為嶗山白花蛇草水的中國飲料似的。

  「我給你帶了一件禮物,」佩姬眨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說:「猜猜看是什麼?」

  托尼三歲以後就不玩這種你猜我猜的遊戲了,但面對佩姬的時候他的底線總是會莫名消失,於是……

  「甜甜圈?」托尼興致勃勃地問。

  「糖分攝入過多對你來說不是好事,」佩姬的目光不懷好意地繞過托尼的小腹:「很快那裡就會只剩下一塊了。」

  「管他呢,」托尼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我長得帥就行了。」

  佩姬失笑:「好吧,不逗你了,我收拾辦公室的時候在保險箱裡發現了霍華德留下的研究手稿,這東西我拿著沒用,還是送給你吧,科學家。」

  聽到「霍華德」幾個字,托尼的臉垮了下去:「好的,謝謝你。」

  「不要這麼失望,」佩姬目光一閃,意味深長地說:「說不定你會找到有趣的東西呢。」

  佩姬的預言很快就應驗了。

  在得知佩姬打算帶著史蒂夫在紐約住一陣子後,儘管很不情願,托尼還是在斯塔克大廈裡給他們安排了房間,史蒂夫敏銳地發現了托尼的嫌棄,剛想拒絕,就被托尼按著肩膀用不算太客氣的力度推進了屋裡。

  「他好像不太喜歡我?」史蒂夫煩惱地說:「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他嗎?」

  「那可多了去了,」佩姬正色道:「如果你爸爸從小在你耳邊叨叨『美國隊長好』,說了千八百次,每次你一闖禍,他就把美國隊長拎出來教育你……你也不會喜歡他的。」

  史蒂夫啞然失笑。

  吃過晚飯後,托尼一個人躲進了地下工作室裡,抱著從佩姬那裡拿到的霍華德的筆記本認真鑽研著。

  「先生,」賈維斯忽然開口:「小姐正在趕來的路上,直線距離三十米……二十八米……」

  托尼把筆記本一扔,眼疾手快地攏起衣襟,將解開至小腹的襯衫扣子一粒粒重新扣好,等葉菡按下密碼推門進來的時候,托尼剛剛系上最後一顆紐扣,他不太舒服地動了動,感覺脖子被勒得很難受。

  小心翼翼地穿過鋪開滿地的檔和塑膠模型,葉菡將一杯蔬菜汁放在了工作臺邊:「你做什麼呢?」

  「隨便看看,」托尼胡亂揮著手:「收拾一下。」

  葉菡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收拾?這完全不像是你會幹的活。」

  她一邊說一邊俯身撿起一份深藍色的資料夾,翻開後發現封面上寫著「宇宙魔方研究報告」一行大字。

  「宇宙魔方,」葉菡眉峰一挑:「什麼東西?聽起來挺玄幻的。」

  「給我看看。」托尼對葉菡伸出了手,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又把手收了回去:「放在那邊就——」

  葉菡動作飛快地將資料夾扔給托尼。

  「……好。」托尼撇撇嘴。

  「斯塔克小姐,我有件事情要通知你,」托尼不輕不重地將資料夾放在桌角,他抬起頭,目光深沉地注視著葉菡:「隔壁公司舉辦了一個高科技產品展覽會,我要你代表斯塔克工業去參加。」

  「隔壁公司」在葉菡和托尼的談話間是一個約定俗成的稱呼,代指韋恩集團。

  說實話,葉菡能理解托尼為什麼不喜歡美國隊長,卻不太明白托尼為什麼嫌棄布魯斯·韋恩——除了各種宴會,兩人私下基本沒打過交道;至於生意上,斯塔克工業和韋恩集團就像兩條平行線,完全沒有重合的範圍,根本不是競爭對手。思來想去,葉菡也只好暗搓搓地猜測可能是因為布魯斯·韋恩長得比托尼高那麼一點點吧。

  「什麼?」葉菡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代表斯塔克集團去哥譚市參加高科技產品展覽會,」托尼語速飛快地重複了一遍:「明天就去。」

  葉菡皺起眉頭:「你沒有提前說過,我還有別的安排——」

  「推掉,」托尼堅定地說:「公司那麼多人,隨便讓誰去做,你不是還新招了不少嗎?」

  「那你也應該跟我商量一下,而不是直接做決定,」葉菡下意識覺得不太對:「這太突然了。」

  托尼舉起手劃拉了兩下,調出一面懸浮的虛擬螢幕,他將螢幕對著葉菡推了出去:「你該休息了,我看過你的體檢報告,疲勞過度,嗯?」

  葉菡沉默下來,她煩躁地捏住眉心,大腦飛快地思考著。

  ——我相信他是在關心我,但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他在害怕,怕我繼續留在紐約會發現什麼……是什麼……

  「好吧。」葉菡垂下目光:「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去安排一下其他的工作。」

  托尼暗自松了口氣。

  葉菡打了個響指,賈維斯貼心地將螢幕上的體檢報告切換成了備忘錄,隨時準備記下關鍵字:「你要展覽什麼產品?」

  「盔甲,」托尼想都不想就說道:「還有一些我平時的小發明……哦,對了,你把小呆一起帶過去吧,說不定會有人願意出高價購買它。」

  正在勤勤懇懇掃地的小呆聽到這句話後受了很大的打擊,它失控地滑了出去,撞在牆壁上。

  「算了,」托尼翻了個白眼:「這麼白癡肯定沒人要。」

  調整完工作安排後,葉菡叮囑托尼早點睡,自己先離開了。

  趁著托尼蹲在地上翻翻撿撿的功夫,葉菡順手從垃圾桶中摸走了一塊被托尼替換下來的鈀金屬反應堆堆芯。

  「賈維斯,」寂靜空曠的樓道裡,葉菡面無表情地說:「不許告訴他。」

  「呃,」賈維斯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迷茫:「小姐,告訴先生什麼?」

  葉菡輕笑了一下:「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賈維斯回答:「這是由綠色蔬菜榨成的汁液,長期服用,有利於心腦血管健康……對不起我編不下去了先生。

  托尼:……


第5章 聽我解釋

  托尼一晚上都沒有睡,他抱著霍華德留下的筆記本連續不間斷地研究了七個小時,第二天葉菡來找他的時候,他已經陷入了瘋魔狀態,眼圈黑的跟熊貓有一拼。

  「親愛的,你要走了嗎?」托尼抬頭看了葉菡一眼,臉上滿是疲累,但他的語氣卻無比輕快,似乎長久以來一直壓在背上的沉重包袱終於被放下了:「路上當心。」

  「我不是來告辭的,我來找你要一個說法。」相比之下,葉菡的臉色就難看了許多,她將手裡一遝厚厚的檢測報告甩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這件事情你不解釋清楚,我哪也不去。」

  看著葉菡憤怒的樣子,托尼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翻開報告,視線掠過「鈀金屬中毒」這幾個詞,臉色微微一變。

  「甜心,你聽我說,」托尼試圖安撫情緒漸漸暴躁的葉菡:「這已經是過去式了。」

  葉菡眉峰一挑:「你的意思是說,你身體中鈀金屬的含量目前為零?」

  「話不能這麼說,」托尼試圖狡辯:「由於生物富集的作用……」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賈維斯忽然拆臺:「血液毒素含量69%。」

  托尼:「……嘿,你這個小叛徒,你跟誰是一撥的?」

  葉菡先是一愣,隨即驚怒地叫了起來:「托尼·斯塔克!」

  69%!葉菡被這個數字嚇到了。

  距離阿富汗事件已經過去了一年,葉菡知道托尼現在的情況不會太樂觀,但沒想到已經壞到了這種地步。

  不只托尼一晚沒睡,葉菡同樣也沒有休息,在拿到廢棄的替換堆芯後,她轉身就去聯繫了斯塔克工業核子物理研究室的值班科學家,連夜開車將廢棄堆芯送了過去,親自監督工作人員完成各項檢測,得到了一份鈀金屬反應堆的全面分析報告。

  握著這份報告,葉菡撥通了曾經幫托尼做過心臟手術的史蒂芬·斯特蘭奇醫生的電話,經過雙方的溝通交流,葉菡終於明白了托尼對她隱藏了什麼。

  「結合斯塔克先生的自身情況和你提供的這份報告,我得出以下結論……利用鈀金屬反應堆吸附血液中的碎彈片只是一種過度選擇,並非最優方案……以斯塔克先生與鈀金屬的接觸途徑來分析,他很可能已經中毒很深了……」

  聽完這番話,葉菡心中一片冰涼,她忍著恐懼強裝淡定,低聲道:「斯特蘭奇先生,請您保密。」

  醫生緩緩點頭,聲音沉靜:「我明白,請放心。」

  回來的路上,葉菡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她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慌,肯定還有解決的餘地,但很快葉菡又想到了托尼的態度,這個聽說她找了新助理都不情不願的男人,竟然會願意將她送去參加隔壁公司舉辦的見鬼的高科技產品展覽會!這意味著什麼?這是否說明,托尼他已經……

  不不不,不能再胡思亂想下去了,葉菡將亂七八糟的思緒打包扔出腦海,在沒聽到托尼親口承認之前,她不會做出任何判斷。

  然而托尼顯然並不打算承認,如果不是賈維斯嘴快,他肯定還會繼續顧左右而言他地岔開話題。

  這下葉菡真的憤怒了。

  一直以來,葉菡縱容著托尼的任性,幫他收拾各種爛攤子,處理花樣百出的麻煩……

  但這並不代表她能容忍一切。

  當佩姬和史蒂夫聽到動靜,匆匆忙忙趕到工作室的時候,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了。桌椅翻倒,檔飛的到處都是,托尼身穿盔甲搖搖晃晃地飄浮在半空中,葉菡站在工作臺旁邊,她一手按著桌面,一手舉著根不知道從哪兒拆下來的鐵棍對準托尼,面無表情道:「你給我下來。」

  「我不。」面罩向上翻起,露出托尼的臉,他對葉菡吐了吐舌頭:「你先把手中的物理學聖劍放下。」

  「你們在做什麼?」佩姬倒抽一口冷氣,趕忙勸道:「都先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

  說話間,佩姬對史蒂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攔著點兒葉菡,她自己則往前走了幾步,堵住了托尼的退路。

  史蒂夫看看葉菡,又看看托尼,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我很冷靜,」托尼說:「不冷靜的人是她。」

  「你少說兩句吧,」佩姬無奈地扶住額頭:「快出來。」

  托尼警惕地望著葉菡:「除非她把棍子放下……她要打我哎,我這是自保。」

  「行,」葉菡點點頭,她深吸一口氣,把棍子用力摜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你就在天上飄著吧,永遠也別下來。」

  屋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無人說話。

  葉菡從憤怒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逐漸變得冷靜,然後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我的錯,」葉菡面朝托尼,緩緩向後退去,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我的錯,我早該發現不對勁的……是我對你關心不夠。」

  「對不起。」留下這句話後,葉菡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地下工作間。

  哐當一聲響,馬克盔甲落地,托尼的臉上有慌亂的情緒一閃而過。

  佩姬沒好氣兒地白了托尼一眼:「捨得下來了?」

  「上面有點冷,」托尼嘴硬:「我換件衣服再——」

  話未說完,工作室的大門被人推開,葉菡速度飛快地走了回來,她在托尼身前站定,面無表情。

  「有什麼事兒嗎?」托尼傲嬌地問:「想談話,請先跟我的助理預約,她叫什麼來著——」

  葉菡舉起握在手中的針筒,狠狠紮進托尼的脖子裡,瞬間打空了所有液體。

  「啊!」托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捂著脖子搖搖晃晃向後跌去:「好了,我知道你有多生氣了!你打算把我藥翻了拖去賣腎嗎?你還不如把我整個賣了值錢!」

  史蒂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托尼,避免他仰面摔倒在地上。

  葉菡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托尼的脖頸側邊,當看到那些裸.露在外的深紫色猙獰痕跡漸漸消退後,葉菡將針管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地走了。

  「嘿!你就這麼走了嗎!就沒有什麼想說的?」托尼想追上去,卻又有些猶豫,他躊躇的地原地徘徊,抻直脖子沖著葉菡的背影喊道:「我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

  回答他的是葉菡用力甩門的聲音。

  「她已經道過歉了,」佩姬歎道:「托尼,現在該道歉的人是你。」

  托尼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佩姬直往身後藏的手上:「你手裡拿的東西是什麼?」

  「這個嗎?」佩姬見瞞不過去,只好光明正大地亮了出來,她無辜地眨眨眼睛:「二氧化鋰,可以緩解你疼痛的東西,不過你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白皙的掌心中躺著一枚裝滿液體的針管。

  「什麼意思?」托尼皺起眉頭:「你倆商量好了?」

  「當然沒有,」佩姬聳聳肩膀:「她是自己查出來的,至於我嘛……」

  佩姬微微一笑,用高深莫測的語氣說:「親愛的,你做的一切事情都瞞不過我的眼睛。」

  托尼不敢沖佩姬發火,只好將充滿怨念的目光投向史蒂夫:「你也知道?」

  美國隊長滿頭霧水:???

  行行好,我只是一根無辜的剛解凍沒多久的老冰棒而已。

  *

  離開斯塔克大廈,葉菡來到了不遠處的路邊咖啡館,她隨便點了杯飲料擺在桌角,確認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之後,才撥通了佩珀的電話。

  「喂,」深吸一口氣,葉菡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佩珀,斯塔克先生更改了我的行程,未來一星期我會離開紐約,有一些工作需要交給你處理,你記一下……」

  安排完了佩珀的工作,葉菡又聯繫上了娜塔莉,告訴她原定於今天上午十點的去孤兒院探望的活動更改到了下午三點鐘,到時候別忘了開車來接托尼。

  娜塔莉是個非常知趣的人,她沒有多一句嘴,而是乾脆利索地表示自己一定完成任務。

  「斯塔克先生就拜託你照顧了。」說完這句話,葉菡掛斷了電話。

  一秒鐘後,充滿了黃.暴氣息的專屬鈴聲哐哐哐響了起來,葉菡在周圍人意味深長地注視下冷靜地按了接聽鍵。

  「聰明可愛美麗迷人的領導!」死侍充滿活力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準備好了嗎?我來接你了!」

  死侍昨天沒有跟著葉菡和托尼一起坐飛機,他被葉菡委派了另外的任務。完成後死侍晃晃悠悠地騎著小摩托一路狂飆回紐約,半道上還很幸運地收到一封神秘委託郵件,順便幹成了一票稍微有點跨界的生意,賺了不少錢。

  當然,這件事情葉菡全然不知曉,否則死侍一定會被她無情地開除。

  注意到死侍的背景音是嘈雜呼嘯的風聲,葉菡疑惑地問:「你在哪兒?」

  「你抬頭看,」死侍神秘兮兮地說:「Surprise!」

  轟隆隆的螺旋槳聲音響起,周圍人發出了陣陣驚呼,一些反應迅速的人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拍攝了。

  葉菡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到一架直升飛機降落在了斯塔克大廈門前空曠的廣場上。

  「一定要這樣浮誇嗎?」葉菡呢喃道,她虛弱地站起來:「真是夠了。」

  *

  佩姬教育托尼:「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史蒂夫想了想,提醒道:「這句話似乎不適用於現在的情況。」

  佩姬禮貌地舉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繼續。」史蒂夫趕忙捂住自己的嘴,含糊不清地說。

  與剛才熊霸天下的氣勢相比,現在的托尼顯得很是沮喪,他抬起雙手按住腦袋,小聲地哼唧著:「她走了。」

  「不走等著被你氣死嗎?」佩姬呵呵一笑:「再說了,難道不是你把她轟到哥譚去的?」

  「我是怕她擔心,她夠忙的了,不用再多添一件煩惱。」托尼完全沒發現自己的辯解已經開始顛三倒四了,他漸漸激動起來:「這件事情告訴她有什麼用?她又不擅長藥理學生物學和物理學,而且我已經找到解決方法了,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我剛剛想告訴她的!但是她根本不聽我說!」

  這下別說離家出走的葉菡,就連佩姬都想抄起物理學聖劍在托尼的腦袋上開個洞,看看他這天才的大腦究竟是怎樣思考的。

  「她還沒大學畢業吧?為什麼這麼忙?還不是因為承擔了大量的原本屬於你的工作。」佩姬嫌棄地搖搖頭:「冷靜,親愛的,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剛才究竟是誰不聽誰說話?」

  明明就是你不好好解釋!還想渾水摸魚趁機甩鍋!

  ——譴責的視線×3,分別來自佩姬、史蒂夫和把自己的形象投影在史蒂夫身後的賈維斯。

  托尼心虛地挪開目光。

  「問題不在於她的知識能否幫助你解決麻煩,這只是個藉口,關鍵是你隱瞞她的行為。」佩姬不斷地暗示自己一定要像對待孩子般耐心:「這樣,我們換位思考,如果今天是伊蓮受傷中毒卻對你隱瞞了全部事實,假裝天下太平,你得知真相後會怎麼想?」

  按照佩姬的引導代入情緒,托尼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你看,」佩姬拍拍手:「你會比伊蓮還要憤怒,這充分說明你才是不對的那一方。」

  托尼像顆被霜打了的小蘿蔔頭般再度蔫了下去。

  看著可憐兮兮的托尼,佩姬心中母性萌發,她伸出手揉亂了托尼的頭髮:「如果不是關心你,誰會管你有沒有中毒啊。」

  在聽完佩姬老師的「熊孩子改造計畫」小課堂後,托尼終於平復情緒,做出了決定:「我明天親自去哥譚接她回來。」

  沉默良久的史蒂夫忽然開口道:「其實剛才的衝突完全可以避免……」

  佩姬默契地接過話:「只要你在伊蓮來討要說法時果斷開誠佈公,將所有事情都告訴她……」

  賈維斯混進來吐槽:「而不是妄圖蒙混過關,還得由我說出真相……」

  史蒂夫繼續道:「再說一兩句軟話哄哄她……」

  佩姬和史蒂夫異口同聲:「最後兩人抱頭痛哭——」

  「閉嘴。」托尼的臉黑成了鍋底。

  *

  直升機上,葉菡無奈地看著死侍:「你的計畫就是飛到哥譚去?」

  然後她又把視線投向了坐在駕駛位的娜塔莉:「你可沒說過你還會開飛機……而且你現在應該去找托尼了。」

  娜塔莉露出甜美的笑容,她眨眨眼睛,目光楚楚:「斯塔克先生讓我滾蛋,為了不失業,我只能來討好您了。」

  「領導,」死侍唯恐天下不亂:「這個女人明顯想睡你,我建議把她踢下去。」

  娜塔莉用和善的目光注視著死侍。

  葉菡抬手一指密密麻麻的儀錶盤:「把她踢下去,你來開飛機嗎?」

  死侍目光一亮,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好呀好呀。」

  「算了,」葉菡滿臉嫌棄:「我們還不想死呢。」

  死侍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事實證明,娜塔莉果然是專業的,經過半個小時的飛行,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了韋恩大廈的頂層。

  「我改主意了,」葉菡將挎包遞給娜塔莉,她微笑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助理了。」

  讓托尼見鬼去吧!

  娜塔莉露出驚喜的表情,死侍見狀,在心中腹誹黑寡婦這女人的演技真是太特麼棒了,不去拍電影拿奧斯卡獎,簡直是好萊塢的損失。

  「至於韋德……」葉菡打量了死侍一會兒,無情地擺擺手:「換你去照顧托尼吧,我相信你倆湊一起肯定有共同語言。」

  「NOOOOOOOOO!」死侍崩潰地捂頭大叫。

  娜塔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葉菡的藥是她去找現在還不是奇異博士的斯特蘭奇拿的。

  葉菡生氣一是托尼瞞著她,二是她之前沒跟托尼一起去阿富汗保護他(後文會解釋一下這裡),三是她沒及時發現托尼的反常,後兩者占的比重比較大,葉菡更多是在生自己的氣。

  托尼的傷肯定不是葉菡的錯,但她就是那樣想的,容易鑽牛角尖。

  *

  物理學聖劍——撬棍,葉菡的最強武器,逮誰揍誰,小丑、喪鐘、交叉骨、冬日戰士(好像有誰混進去了)等知名反派都曾經敗在她的撬棍下……

  *

  「閉嘴!」托尼的臉黑成了鍋底:「一根老冰棒有什麼資格教育我該怎麼把妹?」

  史蒂夫聳聳肩膀:我有佩姬,你是單身狗。

  托尼受到一重暴擊。

  史蒂夫聳聳肩膀:我有巴基,你是單身狗。

  托尼受到二重暴擊。

  史蒂夫聳聳肩膀:我有霍華德,你是單身狗。

  托尼失血過多,進入虛弱狀態。


第6章 婦女之友布魯斯

  「已經十點半了,」布魯斯冷靜地給盧修斯打電話:「那位葉小姐放了我的鴿子。」

  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布魯斯寧願留在家裡忍受阿福的嘮叨迪克的鬧騰和傑森的中二,也絕不會從床上爬起來開車到碼頭接葉菡。

  「什麼?韋恩先生,你還在碼頭等著嗎?」盧修斯非常震驚:「葉小姐半個小時前就已經乘坐直升飛機抵達公司大樓了。」

  布魯斯產生了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我讓秘書部通知你了呀。」盧修斯一邊說一邊進入公司系統查看了一下任務狀態,這時電腦發出叮咚一聲響,有資訊被推送進來,他隨便瞥了一眼……

  「哦,是這樣的,今天哥譚市女性大罷.工,抗.議男女同工不同酬的現象,」盧修斯的語氣聽起來很遺憾:「而秘書部的員工全都是女性……」

  「我明白,我看見她們了。」布魯斯神情複雜地盯著仿佛是瞬間出現在周圍的遊.行隊伍,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蜂擁而至的姑娘們團團包圍起來了。

  布魯斯無奈地歎了口氣:「如果我沒記錯,韋恩集團的員工薪酬一向是按照能力和工作量來發放的,不存在歧視現象。」

  「確實如此,」盧修斯回答:「但整座哥譚市只有韋恩集團是這樣,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同樣的工作,男性薪酬高,女性薪酬相對較低。」

  所以這是全市女性的集體活動,韋恩集團的好姑娘們當然不能置身事外。

  「好吧,」作為一位優秀的紳士,布魯斯當然只能選擇接受和支持:「祝她們好運。」

  在解決了(?)被放鴿子的問題後,布魯斯發現又有一個新麻煩擺在了他的面前。

  那就是到處都是舉著標語和條幅遊.行的姑娘們,她們把路堵得死死的,除非布魯斯的跑車能上天飛,否則短時間內他絕對開不出這條長長的街道。

  忽然有些思念深藏於蝙蝠洞的蝙蝠車了,布魯斯默默地想。

  開車開不動,那就只能走路了。

  於是布魯斯解下安全帶,從容地推開門走出去,毫不猶豫地將純黑色酷炫的蘭博基尼跑車丟在了原地。

  基本都是妹子們的隊伍中忽然出現一位身高八尺的英俊男性,其顯眼的程度就跟潔白的仙鶴群裡混進一隻哈士奇差不多。布魯斯迅速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好似一塊金子般閃閃發光的他很快被大家認了出來。

  「布魯斯·韋恩!男神啊啊啊啊!」

  「不要那麼花癡!小點聲!」

  「他是個大寫的直男癌!物化女性!」

  「不不不我們是心甘情願約的炮!」

  「你可能是在夢裡跟他共度的良宵。」

  「……」

  早就習慣了大場面的布魯斯表示這一切都是小case,他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從容應對著每一個沖上來打招呼的女性,毫不吝惜地對她們為自身爭取權益的行為大加稱讚,妙語連珠地化解攻擊……

  五分鐘後,布魯斯憑藉著個人魅力成功打入遊.行隊伍的內部,他身上戴著綬帶,雙手揮舞著小旗子,腦袋上還綁著布條,和妹子們一起呐喊口號,儼然一副哥譚市女性.罷.工運動的資深領導人模樣。

  即使被打扮成掛滿東西的聖誕樹,也仍然無損韋恩少爺的美貌,相反,認真幫助女性的男人最帥了。

  「我要愛上他了我要愛上他了我要愛上他了!」

  暗搓搓跟在布魯斯身後的韋恩集團秘書部的小姐姐們激動地捂胸口。

  「那你們可得排隊,」戴眼鏡的妹子抬手指向身側烏泱泱的人群:「我們早就愛上他了。」

  布魯斯目不斜視直盯前方,假裝自己早就聾了,什麼都沒聽到。

  電視臺的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擁有一雙慧眼的記者發現爆點,還專門擠上前去對布魯斯進行了採訪。於是當做完作業的迪克扯著一臉不情願的傑森歡呼著跑去看動畫片時,他們最先看到的不是湯姆和傑瑞,而是老父親無比認真的堅毅臉龐。

  「……每一個願意為了自身權益而站出來的女性都是勇敢而優秀的……」

  迪克把剛喝進嘴裡的可樂噴得天女散花,大部分落在了傑森的頭上。

  ……家庭戰爭就這樣開始了。

  *

  因為全城女性.罷.工,大部分公司都陷入了癱瘓狀態中,高科產品技展覽會的開幕式自然也只能往後延期。

  「我們已經跟這次罷.工活動的領導人溝通過了,這種情況至多持續到明天傍晚,所以展覽會的開幕式初步定在了後天傍晚。」

  雖然葉菡並不在意,斯塔克工業也不缺那點錢,但韋恩集團卻不會讓她來負擔這空出來的三天時間中的所有花銷,於是在盧修斯的安排之下,暫時沒活幹的葉菡帶著娜塔莉和死侍住進了韋恩集團下屬的皇冠酒店。

  「感謝我,」死侍握著遙控器,一本正經地對葉菡說:「要不是我英明神武地決定使用直升飛機,我們現在肯定已經被堵在半路上了。」

  哥譚電視臺正在直播女性罷.工的新聞,看她們遊.行的路線,的確包括了碼頭和車站在內的好幾處街區,如果葉菡真的是開車或乘船過來,情況確實會如死侍所說。

  「謝謝,」葉菡目光真誠地望向娜塔莉,她握住了她的手:「感謝會開飛機的你。」

  娜塔莉咬住嘴唇,一臉嬌羞:「不用謝,這都是我該做的。」

  死侍:???

  「女性罷.工,妹子最大,」葉菡拍了拍娜塔莉的肩膀:「今天沒有工作了,我們出去玩吧。」

  死侍一臉期待:「那我呢?」

  「女、性,」葉菡用力念出這個單詞,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死侍:「所以跟你有什麼關係?」

  死侍從四次元口袋(褲襠)裡掏出了一條雪白的紗裙往身上一套,他扭成妖嬈的S型,指尖在唇上一點,對著葉菡送出親吻:「現在呢?」

  ……辣眼睛啊!救命!

  葉菡驚恐地抓起抱枕擋在臉前,她大喊:「美隊盾牌,反彈反彈!」

  死侍捂住胸口後仰倒地,他唱出了莎士比亞歌劇般的詠歎調:「我的心∼碎∼了。」

  娜塔莉毫不留情地插.刀:「你的心早就碎了一地。」

  深受打擊的死侍喪氣地偏過頭,目光出神地盯著電視螢幕。

  「女性罷.工和男性沒關係?」他輕聲問道。

  葉菡完全沒注意到死侍說的內容是什麼,她正跟娜塔莉研究哥譚市哪裡好玩,聽到問句就胡亂點了點頭,表達了「你說什麼都對,我都同意麼麼噠」的意思。

  死侍卻憤怒了起來,他直勾勾地伸出手臂遙指電視機:「那個跟我一樣長著七英寸【嗶】的男人是怎麼回事?」

  葉菡和娜塔莉同時回過頭,看到了螢幕裡萬紅叢中一點綠的布魯斯·韋恩,他正對著話筒侃侃而談,神情從容淡定,彰顯成功人士的風範。

  「我有個問題,」娜塔莉摸著下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瞬間暴露出了她作為老司機的身份:「你怎麼知道他有七英寸的?」

  葉菡安靜如雞地坐在旁邊,偷聽老司機們飆車。

  「因為這是本文設定,器大活好是男主角標配,雖然我並不想承認我跟他一樣大……該死的,這是造謠,是誹謗,我明明比他還大的!」死侍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平躺在地毯上,裙擺如鮮花盛開般鋪在他周圍:「哦,糟糕,好像劇透了。」

  「你知道他在說什麼嗎?」娜塔莉茫然地看向葉菡。

  葉菡乖巧地搖頭。

  「好無聊啊,」死侍雙手捂臉:「真遺憾,這裡沒有能跟我進行深♂入♂交♂流的妹子,我命中註定的小仙女住在隔壁,而我現在要去找她了,親愛的們,回見,有麻煩請大聲呼喊超人救命,蜘蛛俠也行,反正喊死侍是沒有用的∼」

  死侍是個行動派,說走就走,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速度飛快地爬上了窗戶。

  「請等一下,」葉菡禮貌地說:「你還穿著裙子呢。」

  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會被人當成變.態的好嗎!

  娜塔莉遺憾地搖搖頭:「韋德長了一張走在哥譚市的大街上會被蝙蝠俠抓進阿卡姆瘋人院的臉。」

  死侍全然不在意,他害羞地一笑:「你們不懂,她就喜歡我穿女裝。」

  葉菡和娜塔莉同時捂眼:「請你快走吧謝謝!」

  沒了死侍的聒噪,兩個妹子認真聽完了布魯斯的採訪。

  「……哇哦,」娜塔莉張張嘴:「他可真酷。」

  「是啊,」葉菡表示同意:「至少那一瞬間,他在發光。」

  娜塔莉立即對葉菡投去了意味深長的目光:「這個說法……看起來你像是愛上他了?」

  葉菡失笑:「你信不信如果托尼在這裡,他會做跟韋恩先生一樣的事情。」

  雖然是問句,但葉菡的語氣卻一點兒都不像是有疑問,她就是這樣相信著。

  娜塔莉目光閃爍:「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葉小姐你這句話有兩個意思,一,你在誇斯塔克先生;二,你否定了我的問題。」

  葉菡轉過頭往向窗外,死侍走後沒有把窗戶關緊,陣陣微風透過縫隙飄過,帶來一絲絲臨海特有的濕氣,藍天白雲,天氣晴好,海鳥成群結隊地飛過……她的雙手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砰砰砰的不規則的聲音。

  良久之後,葉菡露出得體但很虛假的微笑,她試圖開一個玩笑來緩解氣氛:「回答正確,在今天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娜塔莉眨眨眼睛,配合地說:「請我吃飯吧。」

  *

  街上到處都是人,氣氛歡樂得好像中國新年。

  葉菡和娜塔莉一前一後地走著,時不時被擠開又艱難地重逢,但這種好運氣不常有,當兩人第三次被人群沖散後,葉菡舉目四顧,悲慘地發現前後左右都是不認識的妹子/阿姨/奶奶們。

  「唉……」葉菡歎了口氣,從兜裡摸出手機:「或許我應該點外賣的。」

  葉菡剛剛翻開通訊錄,手機一震,她收到了一條娜塔莉發來的短信,上面寫著具體位址,約定在那裡相見。

  這樣也好,周圍的人太多了,不管誰去找誰,都無異於茫茫大海裡撈針,難度奇高,索性找個顯眼的地方匯合,避免在移動過程中再度錯過彼此。

  給娜塔莉回了個OK的表情後,葉菡打開地圖,查了一下位址的位置,準備按照導航的指引朝著目的地進發。

  剛剛邁出一步,還沒來得及抬頭,葉菡就被迎面而來的男人撞得踉蹌著往後栽去。

  「當心!」男人伸出手抓住了葉菡的胳膊。

  葉菡其實一點兒都不慌亂,因為她知道,在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她就算是想摔都困難,即使男人沒抓住她,後面走上來的人也會扶住她的。

  事實果然如此——比男人還要快一步的是葉菡身後的女士,她穩穩地托了一把葉菡的腰:「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這沙啞的嗓音真熟悉我好像在哪兒聽過……葉菡邊想邊回過頭:「戴安娜?!」

  戴安娜·普林斯,業內很著名的古董商,非常專業的文物鑒定者,幾年前托尼還熱衷於在拍賣會上四處撒錢買偏門古董字畫當收藏品的時候,葉菡為了避免斯塔克總裁上當受騙當冤大頭,經人介紹後認識了戴安娜,請她做了托尼買買買的顧問,戴安娜說買,葉菡就掏錢;戴安娜笑而不語,葉菡就按緊托尼手裡的競價牌,告訴他衝動是魔鬼。

  後來托尼對古董文物失去了興趣,轉而研究起電子設備,葉菡就只好認命地接手了那些堆得滿屋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藏。

  不跟戴安娜合作後,葉菡反而和她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兩人的興趣差不多,有共同話題,很能聊得來。於是她們會在空閒時相約逛街吃飯,看個電影,聊聊古董和房價……

  「是我,」戴安娜微微一笑:「還有——韋恩先生?」

  撞了葉菡的男人正是布魯斯,他剛才走得急了些,還正好聽到有人叫自己,轉身看了一眼,就撞到了葉菡。

  「對不起,」布魯斯充滿歉意地對葉菡低下頭:「是我沒留神,撞到了你。」

  葉菡仰頭注視著布魯斯。

  這個高度,emmmm……韋恩先生的意思是在暗示我矮所以他沒看見我嗎?

  別管心裡怎麼想的,葉菡擺擺手,臉上浮起了不好意思的笑,她說道:「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低著頭走路,再說人這麼多,磕磕碰碰難免的,不用在意。」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位置聊天?」戴安娜提出了建議:「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他們站在路上很影響交通,而且還有布魯斯這個人形自走荷爾蒙釋放機在吸引其他人的視線。

  布魯斯笑道:「我知道有個環境不錯的咖啡廳。」

  「不好意思,我跟人約好了。」葉菡很想跟許久未見的戴安娜談談心,但娜塔莉還在約定好的位置上等待她呢,她不能拋下她一個人。

  聽了葉菡的解釋,戴安娜說:「介意我們跟你一起去嗎?你似乎忙碌了很長一段時間,錯過這次機會,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約到你。」

  「這個提議很棒,」葉菡目光一亮,報出了地址:「只要你們不介意。」

  戴安娜眨眨眼睛:「當然不介意。」

  布魯斯做了個請的姿勢:「沒問題。」

  偶遇戴安娜的喜悅讓葉菡忽略了很多細節,比如戴安娜口中的「我們」,還比如在閨蜜會談時莫名其妙跟上來的布魯斯·韋恩。

  ……其實韋恩少爺只想找個機會離開遊.行的隊伍,但跟隨在他身旁的姑娘們都太熱情了,如果沒有好藉口就貿然消失,那真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

  最先到達甜品店裡等候的娜塔莉萬萬沒想到,來的竟然是三個人。

  而且其他兩個……目光從布魯斯和戴安娜身上依次掠過,娜塔莉心中瞬間升起了很多念頭,但她面上不顯露分毫,仍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笑臉,對葉菡一行人招手示意。

  葉菡向戴安娜和布魯斯引見了娜塔莉。

  娜塔莉表現的很棒,口齒清晰,態度沉穩,雖然在跟布魯斯握手時有點臉紅,但在葉菡看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很少有年輕的女孩子能抵擋得住布魯斯·韋恩的魅力。

  托尼同理。

  當然,葉菡不會想到娜塔莉表現出來的一切羞澀反應都是她裝的——至少這一刻不會。

  而布魯斯對此心知肚明。

  在握手的一瞬間,蝙蝠俠就確認了黑寡婦的身份,黑寡婦雖然沒認出蝙蝠俠,但也知道韋恩先生其實是個不好惹的主,背後絕對有隱藏的秘密。

  一桌四個人,有三個是偽裝成饅頭的包子,剩下葉菡一個明晃晃的芝麻餡。

  都不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

  這個死侍是隔壁西莉婭的賤賤,沒錢了被踢出來打工的,所以他是本文裡唯一不會對葉菡產生曖昧好感的男性。而這本的葉菡是土著而非穿越,所以她聽不懂死侍的梗了。

  賤賤:她就喜歡我穿女裝(ゲ//////////c)

  茜茜:……從我的床上滾下去,謝謝。


第7章 民風淳樸哥譚市

  「你們哥譚市有沒有哪怕一天是安生的?」

  葉菡把戴安娜和娜塔莉雙雙推到沙發後面藏起來,然後又去拽布魯斯。

  「你要做什麼?」布魯斯抗拒了一下,試圖從葉菡的手裡掙脫出去。

  「當然是把你們藏起來,」葉菡抬手一指牆壁上懸掛的電視機,螢幕裡正在直播小丑仰頭狂笑的畫面:「你覺得現在出去是明智的選擇嗎?」

  咖啡店外,商場走廊裡,數不清的頭戴小丑面具的暴徒們正在舉著槍無差別掃射,刺耳的尖叫聲和哭喊聲與砰砰的槍響混在一起,聽得人心生恐懼。

  布魯斯低頭看著葉菡,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那你呢?」

  葉菡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她纖細修長的手指撫過腕上懸掛的金屬鐲子:「我去引開他們,記得報警,韋恩先生。」

  「等等!」布魯斯一把攥住葉菡手腕,他微微睜大眼睛:「你瘋了?」

  這是葉菡第一次看到如此嚴肅的表情出現在布魯斯臉上,眼前這個男人周身的氣勢似乎在某一瞬間產生了翻天覆地地變化,與剛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但現在時間緊迫,葉菡沒功夫也沒精力深究這一點,她一腳踏在椅子上,掀開裙擺。

  布魯斯下意識地把視線轉向一旁,轉到一半時這個動作忽然停止,因為他的餘光注意到葉菡從緊緊綁在大腿的武裝帶上抽出了一把小巧精緻的沃爾特PPK,然後又從挎包裡摸出一副眼鏡戴上。

  趁著布魯斯短暫的怔愣,葉菡瞬間發力,掙脫了他的鉗制,將包塞進了他懷裡。

  「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葉菡正色道:「放心吧,應對這種事件,我是專業的。」

  鋼鐵俠或許不需要保鏢,但從父母去世後到成為鋼鐵俠之前,托尼·斯塔克的安保工作一直是葉菡親手負責的。

  在布魯斯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示意他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葉菡握著槍敏捷地躍過沙發,借助桌子、櫃檯等障礙物的遮掩,迅速朝著店外跑去。

  「我們就這麼幹愣著嗎?」望著葉菡遠去的背影,娜塔莉叼著根皮繩含糊不清地問,她正試圖將優雅的披肩長卷髮綁成高馬尾以便行動。

  「當然不,」戴安娜眯起眼睛:「你先請。」

  娜塔莉笑了起來:「好吧。」

  布魯斯則一臉茫然,假裝聽不懂女士們在說什麼。

  時間倒回五分鐘前。

  對於葉菡來講,咖啡店就是消磨時光的代名詞,所以忙成陀螺的她已經很久沒來過了。

  「給你點了一塊黑森林,」娜塔莉將灑滿了碎巧克力的小蛋糕推給葉菡:「先墊墊肚子吧。」

  葉菡不是很餓,但娜塔莉一番好意,她當然不會拒絕,便舉起刀叉將蛋糕整齊地切割成了一塊一塊。

  當葉菡埋頭跟蛋糕作鬥爭的時候,其他人正熱切地討論著下午的安排,戴安娜和娜塔莉是主力軍,她們已經整理了七種各具特色的方案,布魯斯則充當了捧場的角色,女士們每提出一點,他就很真誠地鼓掌應和,幾次之後葉菡看明白了,這位大少爺對去哪兒玩、跟誰一起玩都沒有太多的要求,只要女士們開心就好。

  不過……事情到底是怎麼從「請娜塔莉吃飯」發展成「四個人下午該去哪裡玩」的?

  葉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有種看劇少追了一季的感覺。

  「……釣魚嗎?」娜塔莉闡述完最新的計畫後,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葉菡,眼中充滿期待。

  沒來由的,葉菡心裡忽然升起一點奇怪的情緒,她總覺得娜塔莉好像很瞭解她。

  對於這件事葉菡找不出明顯的證據,如果非要說,那就是娜塔莉每制定一個下午的出行計畫,就要向葉菡詢問是否可行的這個行為。

  比起大家一起討論出結果,葉菡更喜歡等其他人整理完方案後直接作選擇,這是她為托尼處理了多年爛攤子後逐漸養成的習慣,時間太寶貴了,事情又太多,葉菡實在沒那麼多功夫和精力事事親為。

  但現在不是工作,是娛樂時間,葉菡總不會連出去玩都圖省事地發懶,她雖然話少,該說話的時候也都發表了意見,比布魯斯那個只會鼓掌點贊的人要好得多。

  「或者游泳?」娜塔莉見葉菡沒說話,又問道:「給我點回饋嘛。」

  「我都可以,」葉菡回過神來:「釣魚吧?」

  這種需要安靜的運動深受葉菡的喜愛,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發呆。

  布魯斯似笑非笑地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可以海釣,這樣娜塔莉也能游泳了。」

  戴安娜優雅地叉起一塊蛋糕,語氣聽不出誇讚還是嘲諷:「韋恩先生真是奇思妙想。」

  被這麼一打岔,斷了思路的葉菡放棄了思考娜塔莉的問題,反正只是靈光一閃的念頭,再說了現在是放鬆時間,還是不要想太多,相信斯塔克工業人事部的專業素養吧。

  可惜葉菡註定是個勞碌命,想放鬆也沒機會,好不容易偷了半日懶,還沒歇夠,麻煩就轟隆隆地找上門了。

  懸掛在牆壁上播放新聞節目的三面電視機忽然同時變成了雪花屏,發出滋啦滋啦的刺耳響聲,工作人員滿頭霧水地拿起遙控器試圖換台,還沒按下去,畫面一閃,螢幕的色彩又恢復了正常。

  「奇怪,怎麼回事,」工作人員低頭嘟嘟噥噥地檢查著遙控器:「這可是剛換的新——」

  「——啊!」

  顧客們大叫起來。

  聽到聲音,工作人員茫然地抬頭,當視線落到電視螢幕上時,他驚恐地睜大眼睛,手裡的遙控器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想我了嗎?」塗著油漆的慘白大臉露出猙獰的笑,鮮紅的嘴唇裂到耳根:「親愛的朋友們,我又回來了。」

  先是死一般的寂靜,三秒鐘後,一連串的槍.聲響起,如同引信點燃,炸.藥爆炸,整座商場頓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中。

  外面有暴徒,還有不知道躲在哪裡搞直播的小丑,現在出去無異於送死,但四個人根本攔不住慌亂的人群,很快除了被嚇得腿軟癱在地上跑不動的人們,其他顧客早已四散奔逃蹤跡全無了。

  然後就有了開頭那幕。

  商場是巨大的環形結構,中間是天井,除一樓有展臺外,其他樓層都用護欄圍起來防止有人墜落。咖啡店位於商場三樓靠近天井的西南角,出門往右走兩步就是秘密頻道,往左走則是下樓的扶梯,葉菡並沒有走太遠,她正藏在秘密頻道的門後聽著動靜。

  「賈維斯,」葉菡打開了眼鏡側面的開關,光芒亮起,冰藍色的智慧AI操作介面在眼前浮現,她低聲道:「掃描整座商場,標記劫匪的位置。」

  「小姐,愛麗絲已啟動,預計三分鐘後抵達,」賈維斯的聲音令人很是安心:「正前方二十米處有三人,三點鐘方向有兩人,還有五人正在乘坐電梯,一樓已被劫匪全部控制,二三樓正在清場,未發現小丑的蹤跡……咦?那是……」

  賈維斯話音未落,外面已經打了起來,葉菡聽到子彈連發的聲音和肉體相撞的砰砰聲,以及一個年輕的充滿活力的聲音:「嘿,夥計們,看這裡!把槍對準我好嗎?」

  葉菡小心翼翼地將安全門推開一小條縫隙,一道紅藍相間的影子從她的視線中迅速閃過,準確地踢中了一個劫匪的腦袋,將他踹下護欄。

  劫匪尖叫著四肢亂舞,在落地摔死前被一根蜘蛛絲黏住四肢晃晃悠悠地吊住了。

  身穿古怪套頭衫、戴著紅色頭罩的年輕人像一隻小巧輕盈的鳥兒般蹲在護欄上朝下看:「有沒有覺得驚險刺激?」

  「那是誰?」葉菡推門閃身而出,她打開手.槍的保險,將槍.對準了年輕人的身後。

  賈維斯把一段簡短又模糊的視屏投影在了葉菡的眼鏡上:「我認為他可以幫助我們,那最近才冒出來的見義勇為熱心市民,自稱是——」

  「蜘蛛俠。」葉菡冷靜地下扳.機,噗的一聲輕響過後,試圖接近年輕人對他開.槍的劫匪被打中手腕,淒厲地嚎叫著栽倒在地。

  「小弟弟,」葉菡偏頭對蜘蛛俠微微一笑:「注意身後。」

  蜘蛛俠:「……我不小了謝謝!」


第8章 小野貓

  儘管葉菡在槍上裝了消音.器,蜘蛛俠還用一團蛛網死死封住了被他吊起來的劫匪的嘴,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但壞蛋倒懸在天井中搖搖晃晃的身影還是引起了同夥們的警覺。

  「小姐,一樓有三人正通過秘密頻道趕來,」賈維斯鎖定了所有歹徒的行蹤,利用無數條虛線將他們的行動路線清晰地展示在葉菡的視野中:「二樓清場完畢,留下兩人把守,其餘七人正從三個方向乘坐扶梯上樓,不過你最先看到的將會是三秒鐘後抵達的電梯——」

  「嘿,」葉菡對蜘蛛俠說道:「你的蛛絲有多堅韌?」

  蜘蛛俠不明白葉菡為什麼會這樣問,但他還是乖乖舉起手指,對著天井的方向戳了一下——細細一根蛛絲吊著劫匪沉重的身軀。

  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葉菡抬手指向左側不遠處的觀光電梯:「把門封住,千萬別讓它打開。」

  蜘蛛俠的視力極好,儘管隔了很長一段距離,他仍能清晰地看到電子螢幕上的數位正從2滾動成3。蜘蛛俠瞬間瞭解了葉菡的意思,他二話不說抬起手腕對準電梯門,連續按下蛛絲發射器,biubiubiu地噴出奶白色液體,眨眼間就將整扇門都糊上了。

  叮咚一聲響,提示電梯已到站,但兩扇門卻被蜘蛛絲緊緊地粘合在一起,無法分開。

  五位劫匪困在電梯中,他們用盡各種辦法,始終無法令門開啟哪怕一小條縫隙,觀察到外面的情況。很快,叮鈴哐啷的打砸聲響起,伴隨著氣急敗壞的大聲叫駡,隔著門能感受到他們暴躁的情緒。

  蜘蛛俠跟電梯門作鬥爭的時候,葉菡也沒閑著,她在賈維斯的提示下,冷靜而準確地連發六槍,幹掉了六個劫匪,沒有浪費一顆子彈。

  「這是最後一顆,」葉菡打穿了一個暗搓搓躲在天井對面安全門後試圖攻擊站得跟靶子一樣顯眼的蜘蛛俠的劫匪的手腕,她晃了晃槍,將它插.回大腿上的武裝帶裡,迅速蹲下.身找到掩體,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受傷劫匪摸過去:「我沒帶備用彈.夾。」

  小巧玲瓏的沃爾特PPK原本就是在緊急情況下防身用的,應對大型混亂場合還是捉襟見肘了些。

  「愛麗絲將在一分十秒後抵達,小姐,撐住,」賈維斯說道:「我正在查找小丑的具體位置。」

  「我盡力。」葉菡就地一滾躲過呼嘯而來的子.彈,藏在掩體後的她深吸一口氣,頂著兩條交織的火力線探出手摸索片刻,抓住了劫匪扔在地上的衝鋒.槍,用力拖到了身邊。

  「蠍式衝鋒.槍,」葉菡的目光從彈夾上掠過,她眉峰一挑:「改裝過,最大載彈量五十發,剩餘三十二發,夠了。」

  就在葉菡找准方向,即將扣下扳機的一瞬間,蜘蛛俠先一步飛來,居高臨下地射.出蛛絲,將兩位劫匪繳械後捆成粽子,倒吊起來。

  「這次我領先。」蜘蛛俠用歡快的聲音說道,他在半空來了個漂亮的翻轉,飛起兩腳將不斷掙扎的劫匪們踢暈了過去。

  真是孩子氣。葉菡搖頭笑笑,轉身去找其他趕來的劫匪了。

  兩人雖然是頭一次見面,但合作卻十分默契,蜘蛛俠飄來蕩去制霸天空,總能第一時間給予葉菡最好的援助,在他們的合作下,遊蕩在三樓的歹徒們很快就全都被制服了。

  「確認安全,」賈維斯說道:「一二樓的匪徒們正在集結,他們守住了通往樓上的道路,但暫時沒有上來的跡象。」

  「能不能讓我聽聽他們都在討論什麼?」葉菡靠在天井的欄杆旁,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

  視線範圍內空無一人。

  「啟動增強偵查模式,」賈維斯說:「分析路線……查找頻道……已鎖定。」

  藍牙耳機中傳來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葉菡皺著眉頭忍受這令人牙酸的聲音,好一會兒後才聽到對話聲變得清楚了一點,但還是斷斷續續的。

  「$%@*#……」

  葉菡一臉茫然:「這是哪國話?」

  「俄語,」賈維斯說:「啟動翻譯程式。」

  「……不是讓你們跟著他胡鬧的!」

  「他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

  「你被他洗腦了嗎?!」

  「……撤退……蝙蝠俠……」

  「那是他的目標……我們要等待……」

  「……為你說過的話負責!」

  對話到此戛然而止,賈維斯解釋,是因為跟樓下劫匪通話的那人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那些對話是什麼意思?」葉菡百思不得其解:「聽起來像是劫匪們內訌了……洗腦,誰被誰洗腦?那個反復出現的『他』是誰?小丑嗎?」

  「已鎖定小丑的位置,」賈維斯忽然說:「就在——」

  「啊!救命!」

  從一樓傳來的刺耳尖叫聲蓋過了賈維斯的話,葉菡猛地抬起頭,目光警惕地朝樓下張望,蜘蛛俠的速度比她更快,他抓著蛛絲,如同燕子般輕盈靈巧地蕩過,直接穿過天井,跳下了二樓。

  「他似乎很著急?」葉菡沒有蛛絲也沒有繩子,為了保險起見她選擇了走秘密頻道:「而且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是不是喊了一個人的名字?」

  「我也聽到了,」葉菡的視野中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頁面,上面有無數字母飛速滾動著,最終鎖定了一個名字。

  瑪麗·簡·沃森,中城高中一年級的學生,家住紐約皇后區,品學兼優,成績優異,容貌出眾,是很多同學心中的女神,加入了校舞蹈社、戲劇社和科學社。

  「全美青少年知識競賽紐約州的複賽選拔原定於今日在哥譚市舉行,但因為罷.工活動而推遲到了明天下午,參賽者名單中有中城高中,所以我認為,蜘蛛俠說的『瑪麗·簡』就是沃森小姐。」賈維斯話鋒一轉:「愛麗絲已抵達韋恩商場外,預計十秒鐘後撞破玻璃——」

  「等一下!」葉菡語速飛快地說:「先別讓她進來,在外面隨時跟緊我,等需要的時候我會叫她的。」

  一樓情況未明,葉菡害怕愛麗絲破窗而入的巨響聲會刺激到劫匪,逼他們做出傷害人質的舉動。

  「好吧,」賈維斯乖乖地同意了:「啟動隱藏模式。」

  「從事發到現在過去多久了?哥譚警方出動的速度也太慢了吧?」說話間葉菡順著樓梯轉過彎,然後她猛地停下腳步,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我的天,這是哪位雷鋒做的好事?」

  三個劫匪軟趴趴地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武器不見了蹤影,葉菡警惕地靠近,探出手去摸劫匪的脖子,卻發現指尖觸碰到的皮膚略顯涼意,並且感受不到絲毫的脈搏跳動。

  這人死了。

  檢查了剩下的兩人,葉菡發現情況是一樣的,這三個劫匪全都被人從背後乾脆利索地擰斷了脖子,一招斃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葉菡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她開槍打的不是腿就是手腕,頂多在肩膀上補幾刀令敵人暫時喪失行動能力;蜘蛛俠則是個連歹徒無意間墜樓都會及時射.出蛛絲把人拽住免得摔死的好孩子,更不可能殺人,也就是說,這座商場裡除了他們兩個之外,至少還有一個單兵作戰能力非常強大的人在暗中活動著。

  這人是敵是友?

  盯著劫匪的屍體,葉菡心中升起一絲涼意,直接告訴她,那是個危險的人物。

  「賈維斯?」葉菡輕聲問道。

  「這條秘密頻道裡的監控被切斷了,我沒能捕捉到行動者的訊息,」賈維斯不好意思地說:「但我可以通過對這座商場中其他位置的監控錄影進行篩選,從而找到可疑的人……」

  聽到賈維斯忽然拖長的尾音,葉菡無奈地問:「失敗了?」

  「整座商場的監控系統都被切斷了。」一向淡定的賈維斯此時略顯生氣,他壓低聲音道:「沒關係,小姐你找個開闊的位置環顧四周,我可以自己掃描。」

  哼,韋恩集團的東西就是不靠譜,還得我親自出馬。

  賈維斯驕傲地想。

  「這件事情先放一放,」葉菡繼續往樓下走:「我們去看看一樓到底發生了什麼。」

  賈維斯:「……哦。」

  不太開心,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葉菡剛剛走到秘密頻道的門前,準備將門推開一小條縫隙暗中觀察,就聽到震耳欲聾的笑聲響了起來:「哈哈哈哈哈!」

  哪個缺德的把音響聲調到最大了!

  捂著嗡嗡作響的耳朵,葉菡意識到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幾分鐘前她才在電視上聽到過。

  小丑。

  「放開她!」略顯稚嫩的怒喝聲響起,音量竟然不輸給小丑的大喇叭公放:「你這個惡棍!」

  「孩子,你太激動了,冷靜下來,讓我們好好談談……」身穿基佬紫色西裝的小丑一邊柔聲安慰焦急的蜘蛛俠,一邊舉著刀子靠近被他死死扣在懷裡的女孩子的臉,找不同的角度比比劃劃:「不要噴射你的蜘蛛絲……如果不想她如花似玉的臉被劃的滿是傷痕,現在就把你手腕上那該死的玩意兒給我扔過來!」

  小丑忽然提高聲音,從輕聲細語逐漸變成吼叫,他的手掐住瑪麗·簡的下巴,力氣之大,手背上青筋暴起,疼的女孩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哦,你看看,她哭了。」小丑用憐愛的目光望著瑪麗·簡:「別哭寶貝,你繼續哭下去,我面前這位紳士會心疼死的。」

  小丑一邊說,一邊將瑪麗·簡滿是淚痕的臉轉向蜘蛛俠所在的方向。

  蜘蛛俠握緊了拳頭。

  「既然你猶豫,」明晃晃的刀尖抵在了瑪麗·簡的側臉上,小丑將其用力往下壓:「那就讓我來做決定吧。」

  瑪麗·簡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不!」蜘蛛俠飛快地拽下蛛絲發射器,朝著小丑丟了出去:「都給你!」

  小丑任由發射器摔在腳下,他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把它們踢遠了,他臉上浮起猙獰的笑:「很好……哦對了,我差點忘記一件事情……」

  勒著瑪麗·簡的脖子將她拖拽到話筒旁,小丑清清嗓子,笑道:「蜘蛛仔已經投降啦,還有一隻小野貓呢?快出來,不要再藏了,我已經看到你啦∼」

  「真的麼。」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蝙蝠俠握著繩索從天而降,一腳踢開了小丑,穩穩落在地上。

  小丑離開瑪麗·簡的一瞬間,蜘蛛俠從兜裡摸出了另外一枚發射器,射.出蛛絲蕩了過去,抱住瑪麗·簡離開了危險的地方。

  「小野貓,」葉菡舉著衝鋒.槍,嘴角抽搐:「他叫我還是叫蝙蝠俠呢?」

  賈維斯用肯定的語氣說:「蝙蝠俠,你看他的耳朵。」


第9章 你敢打我

  蝙蝠俠跟小丑扭打成一團,蜘蛛俠將瑪麗·簡交給她的同學們照顧,叮囑那群嚇傻了的年輕人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然後就轉身加入了戰局,他很乖地沒有試圖靠近小丑和蝙蝠俠,而是對付起了小丑的手下,簡直就是貼心小棉褲。

  葉菡已經沒必要繼續藏下去了,她靠在冰冷的安全門上,抬手打了個響指,對賈維斯低聲道:「讓愛麗絲過來清場吧。」

  「明白。」賈維斯回答。

  一直漂浮在商場外追隨著葉菡的位置移動的愛麗絲在收到賈維斯的指示後,哢哢哢舒展自己的軀體,從一個折疊起來的長方形手提箱變成了一件小巧玲瓏的鋼鐵戰衣,它撞碎玻璃,速度飛快地沖了過來,雙掌的粒子炮充能完畢,居高臨下地鎖定目標,開始掃射。

  耀眼的光芒閃過,敵人一個個倒了下去。有些歹徒見勢不妙,試圖逃跑,不用賈維斯吩咐,愛麗絲直接啟動了肩膀上的雙管迷你炮,將四散奔逃的壞蛋們一個不落地擊倒在地上。

  把小丑按在地上摩擦的蝙蝠俠聽到動靜,抬起頭朝著愛麗絲的方向看了一眼。

  「哇哦!」蜘蛛俠朝氣蓬勃的聲音傳來:「鋼鐵俠!」

  「認錯人了,」葉菡懶洋洋地說道,她推開安全門走出來,指尖觸碰了一下眼鏡邊框,開啟增強探查模式,目光謹慎地四處張望:「沒有鋼鐵俠。」

  蜘蛛俠蕩過葉菡的頭頂:「姐姐,這個盔甲是你的嗎?跟斯塔克先生的很相似。」

  明明年紀不大且長得很臉嫩、卻總是會被熊孩子叫阿姨的葉菡在聽到了蜘蛛俠的話,登時心花怒放,但她面上仍舊顯得有些冷淡,也沒有去看蜘蛛俠,不過還是回答了他的疑問:「因為這就是斯塔克先生製造的。」

  儘管葉菡看到不蜘蛛俠面罩下的臉,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蜘蛛俠的羡慕情緒,只見他仰起頭,視線隨著飛來飛去的愛麗絲不斷挪動著,片刻後感歎道:「真好啊……她有名字嗎?」

  蜘蛛俠用的代稱是「她」,注意到這個細節,葉菡對這位年輕男孩的好感度莫名上升了一些,她終於放軟聲音,溫柔道:「有,她叫愛麗絲。」

  正用繩子把小丑捆成粽子的蝙蝠俠聽到這個名字,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唔……」小丑敏銳地捕捉到了發生在蝙蝠俠身上短暫的異常,他先是打量了一會兒眼前這位兇殘可怕的老對手,很快又將視線轉向了停止射擊、緩緩降落在葉菡面前的愛麗絲,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有意思……」

  蝙蝠俠用力將繩索扯過來,他兇狠地威脅道:「閉嘴。」

  小丑眨眨眼睛:「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會很小心。」

  蝙蝠俠拎兔子似的將小丑提溜起來,他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小丑咧開嘴笑了。

  葉菡的探查工作接近了尾聲,逃跑的歹徒們都被蜘蛛俠和愛麗絲合作抓回來了,大BOSS小丑也再一次敗在了蝙蝠俠的手裡,哥譚市警局的人還沒到,大概被罷工的女孩子們堵在了半路上,好可憐……

  但這些並不重要,反正一切都結束了。

  葉菡想給娜塔莉打個電話問問她和戴安娜是否安全,一摸兜才發現手機沒帶在身上,而是裝進了包裡,包則被她塞給了布魯斯·韋恩……

  無奈地歎了口氣,葉菡一邊吩咐賈維斯試著找一下那三個人的位置,一邊朝樓上走去。

  剛剛轉過身,葉菡的視線無意間掃過三樓靠近東北角的秘密頻道,還未關閉探查模式的眼鏡一下子有了反應,她視野中藍色的操作介面瞬間變成了一片不祥的深紅,不斷地閃爍著,耳機裡還傳來了急促的滴滴滴提示音。

  「危險目標!」賈維斯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請躲避!」

  葉菡一把拖住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後暗搓搓試圖靠近愛麗絲看個清楚的蜘蛛俠,兩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一根柱子後面,子.彈追隨著他們的背影呼嘯而至,穿過懸吊的塑膠看板,準確地射中了一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歹徒的心臟。

  歹徒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安靜下去,幾秒種後,濃稠的鮮血從他身下緩緩湧出,帶著濃烈的揮之不去的腥味,令人反胃。

  大廳裡,好不容易才恢復鎮定的人們因為這個變故而再度受到了驚嚇,幾個膽子小瀕臨崩潰邊緣的孩子們更是閉上眼睛抱著頭喊了起來。

  騷亂一起,還能動彈的人們再也無法忍受繼續待在這個危險的鬼地方,他們推推搡搡地朝著門外逃去。

  「不要擠!」一些理智尚存的人嘗試維持秩序,但他們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了。

  其他被制服的劫匪們頓時看到了逃跑的機會,一些勉強能動的掙扎著站起身,想要混入人群中。

  「砰!」

  「砰!」

  「砰!」

  「……」

  藏身樓上,引起騷亂的人並沒有撤退,他的行為可以稱得上是從容淡定了,葉菡能聽到槍.聲一直在連續不斷地響,每響一下,就有一個歹徒被他射中心臟或大腦,當場斃命。

  三秒鐘,六聲槍響,人群裡倒下六具屍體,沒有一個吃瓜市民被誤傷,這可怕的速度和準確率。

  「親愛的,我告訴過你了,」小丑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目光狡黠地望著蝙蝠俠:「如果我是你,我會很小心的。」

  蝙蝠俠一言不發,他拖著小丑向葉菡走去,期間藏在樓上的狙擊手發現了他的行動,抽空打了一槍,但被蝙蝠俠靈活地閃開了。

  這是那人第一次失手。

  蝙蝠俠毫不客氣地將小丑扔在了葉菡面前,他的聲音啞得像兩張砂紙對磨,還自帶一種惡狠狠的反派氣息,感覺下一秒就要吵起來似的:「看著他。」

  儘管已經捆嚴實了,但決不能把小丑放在無人看守的地方,否則再回來肯定就只剩下一堆斷裂的繩索了。

  小丑的腦袋撞在柱子上,暈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都這德行了他還在堅持不懈地哈哈大笑:「親愛的,你說什麼?你讓這個小姑娘看著我?你在開玩笑嗎?!」

  蜘蛛俠躍躍欲試地舉手:「我能把他的嘴封上嗎?」

  「可以。」葉菡和蝙蝠俠同時說道。

  在小丑目光陰沉的注視下,蜘蛛俠歡呼著射出一團白嫩嫩的蛛絲,將小丑的半張臉都糊上了。

  ……莫名有種18X的感覺。

  真不是我故意想歪,實在是蛛絲太犯規了。

  好了現在不是鬧著玩的時候……把亂七八糟的思緒逐出腦海,葉菡將視線從小丑身上收回來,她仰起頭,直視蝙蝠俠泛著冷光的雙眼,聲音堅定道:「不,我去,你看著他。」

  等一下,葉菡微微皺眉,她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

  或許是從來沒有普通人敢反駁蝙蝠俠的話,聽到葉菡的拒絕,他明顯怔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就見愛麗絲飛到了葉菡身後,這件鋼鐵戰衣從正中央向兩旁綻開,將葉菡團團包裹起來。

  「我會飛,」葉菡說了一個蝙蝠俠無法拒絕的理由:「可你得爬樓梯上去。」

  蝙蝠俠:「……」

  這位小姐,你是不是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繩索槍。

  葉菡說完,沒等蝙蝠俠反駁,就直接啟動了飛行系統,順著天井嗖地竄了上去,如同一道璀璨的流星。

  狙擊手的屠殺還在繼續,但槍.聲已經沒有剛才那般密集了,他似乎正在移動之中。

  蝙蝠俠幽幽地看向了蜘蛛俠。

  「看我幹什麼,」蜘蛛俠感覺到了危險,他雙手用力抱住肩膀,做了個護胸的姿勢:「我也會飛的!」

  為了證明自己會飛,蜘蛛俠乾脆射.出蛛絲蕩了出去,幾番騰挪跳躍後,他爬上了二樓,正朝著三樓進發。

  成功逃避看守瘋子的任務,半空中的蜘蛛俠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蝙蝠俠跟小丑大眼瞪小眼,小丑的目光裡寫滿了對他的嘲笑。

  哥譚市警察局終於到了,戈登局長一馬當先,帶著手下沖進來。

  「把這些人帶回去,搜索倖存者,統計傷亡人數,救護車到了嗎?」戈登局長見最兇殘的小丑已經被蝙蝠俠制住,這才緩緩松了口氣。

  蝙蝠俠與戈登交換了一個眼神,他低聲道:「交給你了,上面還有一個。」

  戈登點點頭,走過來用槍抵住小丑的頭:「當心。」

  葉菡飛到三樓,看見了狙擊手的身影,但跟沒看見也沒什麼兩樣。

  那人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還用口罩和風鏡遮住了臉,他長著一頭栗色的卷髮,發梢長及肩膀,如果不是胸前實在一馬平川外加身強力壯一米八,葉菡差點兒以為他是個女性了。

  「不過也說不好,」葉菡控制著愛麗絲飛行的角度,試圖找到最佳射擊點,逼出隱藏在掩體後的狙擊手:「萬一他就是個身高六英尺的平胸妹子呢?」

  賈維斯彬彬有禮地說:「我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藏得這麼嚴實,肯定有問題,」葉菡落在三樓的天井邊,她舉起一隻手,掌心的粒子炮始保持著最大充能的模式,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查一下他的身份,看看有沒有記錄。」

  「沒有找到,正在搜索特殊記錄,請稍等片刻,」賈維斯說:「這個人的特徵還是很明顯的,他的左臂被替換成了金屬臂,上面漆了一顆紅星。」

  目光掃過賈維斯推送到操作介面右上角的放大截圖,葉菡隨口道:「還挺好看的。」

  賈維斯:「……需要我把愛麗絲的手臂也塗上星星嗎?」

  女孩子似乎都喜歡星星月亮之類的圖案。

  葉菡十動然拒:「不了,謝謝。」

  「小姐,」賈維斯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情況不對,我找不到這個人的任何消息。」

  葉菡的腳步一頓。

  玻璃門被撞碎,隱藏在飾品店裡的狙擊手如同一道強勁的龍捲風般竄了出來,朝著葉菡撲過去。

  「正前方!」賈維斯提醒道。

  然而葉菡並不經常穿盔甲,對於鋼鐵戰衣的操作遠遠沒有托尼那麼熟練,飛起來發射炮.彈還行,落地肉搏……她寧願輕裝上陣。

  葉菡倉促之間側過身想要避開這一擊,卻被狙擊手用機械臂按著臉直接壓在了地上。那股力量太大了,葉菡根本無法反抗,一陣天旋地轉後,她的後腦勺狠狠一磕,整個人眩暈起來。

  「我的天……」葉菡艱難地打了個滾,她聽到「咚」的一聲悶響在耳邊炸裂,賈維斯把畫面投射到操作介面上,原來是大理石的地面被狙擊手一拳砸了個坑出來。

  葉菡:「……」

  「放我出去……」

  葉菡剛剛飛離地面,就被狙擊手粗暴地拽著腳踝拖了回來,他掄圓了胳膊將葉菡狠狠摜在牆壁上。

  「臥槽……」除了被霍華德送去訓練的那段時間之外,葉菡還沒被人這麼揍過,她劇烈地喘息著,腦袋嗡嗡作響:「賈維斯,放開我。」

  穿著鐵罐打架真是太不方便了!

  「正在收集對方的資訊,」賈維斯的聲音聽起來忽遠忽近的:「小姐,建議你不要離開愛麗絲,對方的力氣很大,沒了盔甲的保護,你會受傷的。」

  葉菡心說可拉倒吧,沒了沉重的盔甲,我至少能躲得開攻擊啊!

  狙擊手活動了一下他的機械臂,然後邁開大步朝著葉菡再度走來。

  「快快快放我出去!」葉菡扶著牆艱難地爬起來,她對著狙擊手連續發射了粒子炮,將他阻隔在了五米之外:「趁現在!」

  愛麗絲向兩邊打開,葉菡就地一滾翻了出來:「輔助模式,給我炮火支援!」

  蜘蛛絲淩空飛來,黏在葉菡的腰上,將她「嗖」地拽離地面,路過狙擊手頭頂上時,他反手從腿上拔下一把蝴蝶.刀,對著葉菡削了過去。

  葉菡靈活地向後一縮,避開刀鋒,被蜘蛛俠拽著落在了天井的護欄上。

  「他是誰?」蜘蛛俠警惕地看著狙擊手:「我看到他打你了。」

  葉菡從手腕的金屬鐲子裡拽出兩根細細的金屬絲:「就是他殺了那些歹徒,當心,他很厲害。」

  愛麗絲重新合成了完整的戰衣模樣,它對著狙擊手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第10章 神奇女俠

  蜘蛛俠主動攻擊,狙擊手卻忽然轉身逃走了。

  「賈維斯,」葉菡揉了揉被揍得嗡嗡直響的腦袋,果斷下命令:「攔住他!」

  愛麗絲在賈維斯的指揮下追著狙擊手飛了出去,它連續發射粒子炮,轟隆隆幾下之後,終於堪堪打中了狙擊手的肩膀,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翻飛起,摔出護欄外,朝著天井下墜落。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蜘蛛俠嘮叨著蕩過來,對準狙擊手射.出蜘蛛絲,想要抓住他:「不過別害怕,我來救你啦!」

  葉菡眼前的操作介面忽然再度變成了一片閃爍的深紅色,來不及多想,她抬手一揮,遙控著愛麗絲撞開了蜘蛛俠。

  蛛絲只差一點兒就能觸及到狙擊手的胸膛,被葉菡一打岔,頓時失去方向,軟綿綿地飄走了。

  「哇,姐姐,」蜘蛛俠歪歪扭扭地飛了出去:「你的盔甲——」

  話未說完,「轟」的一聲巨響傳來,商場頂端的透明天花板被不明物體撞破,碎片下雨一般墜落。

  「——不受控制了嗎……」蜘蛛俠目瞪口呆地說完了剩下的話。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停滯了——

  隔著大塊大塊的玻璃片,葉菡看到一根黑漆漆的繩索從天上扔下來,纏在狙擊手的胳膊上,搖搖晃晃地吊住了他,將他飛快地往上提;

  比繩索還要快的是一道泛著微光拖著長長尾巴的影子,它路過時勁風呼嘯,銳利如刀,將所有攔路的障礙物全部衝開。

  那是……什麼?

  葉菡的反應沒有那麼快,但永遠冷靜的賈維斯早在鎖定危險源的瞬間就洞悉了一切。在這個超級智慧AI的「大腦」裡,短短半秒鐘內,可能發生的事故結果和最優解決方案同時生成,經過判定後賈維斯得出危險等級過高、有89%的可能性會波及到葉菡的結論,於是托尼內置於盔甲中的最高安全模式被強行啟動,賈維斯省略了與葉菡的語言交流,直接把解決方案傳遞給愛麗絲。

  愛麗絲半空掉頭,動力全開,追著影子直勾勾地向下墜落。

  那是……一顆榴.彈。

  葉菡讀到了賈維斯投影在控制介面上的資訊,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選擇不行動,榴.彈落地,一樓還沒撤離的人們全都會被炸死;選擇直接發射能量炮在半空將榴.彈引爆,產生的衝擊波會摧毀靠近天井的所有商店,躲藏在店裡的市民們則無法倖免。

  除非有個絕對堅固的東西將榴.彈包裹起來,把爆炸限定在安全範圍內,這樣才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傷亡和損失。然而愛麗絲屬於輕戰甲,它的材料承受不住榴彈的打擊,即使追上了也沒辦法。

  有沒有什麼現成可以代替的東西……

  正當葉菡無計可施的時候,璀璨的金色光芒閃過,還未觸及地面的榴.彈被一根繩索攔腰纏住甩向一旁,身穿盔甲的女戰士英姿颯爽地沖出來,她反握著一面盾牌,如同握著一個碗似的,對準榴.彈的位置兜過去,然後整個人順勢單膝跪地,將盾牌用力扣按在地上。

  下一秒,大樓地震般狠狠一顫。

  葉菡死死抓住欄杆,不要命地朝下張望。

  片刻後煙塵散盡,通過控制介面的望遠鏡功能,葉菡清晰地看到神奇女俠緩緩站起來,她一隻腳踩在盾牌上,舉起胳膊朝天比了個大拇指:「搞定。」

  葉菡瞬間放鬆下來,她慢吞吞地轉過身,背靠著欄杆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愛麗絲在神奇女俠的身後降落,它的音箱裡傳來了一曲慷慨激昂的BGM,瞬間將氣氛從劫後餘生渲染成了英雄歸來。

  神奇女俠:「……」

  葉菡單手捂臉,特別想寫個牌子舉起來聲明她不認識樓下那具犯傻的盔甲,她壓低聲音道:「賈維斯,快關掉。」

  音樂停了,愛麗絲哐當哐當地轉了半個圈,來到神奇女俠的正面,在眾人茫然的注視下,它變戲法似的舉起一朵紅玫瑰,小心翼翼地遞了出去。

  「給我的嗎?」神奇女俠眼中滿是笑意,她接過了玫瑰。

  「是的,」葉菡切入通訊頻道,她通過愛麗絲發聲:「如果不是你,事情就麻煩了。」

  神奇女俠摸了摸愛麗絲的頭,她說:「我只是路過,看見有危險,順手幫個忙,有勇氣站出來的你才是最勇敢的。」

  「謝謝你的花,祝你好運。」神奇女俠將已經被處理過、削去了尖刺的玫瑰花枝叼在嘴裡,她對著愛麗絲招了招手,又對戈登局長歪頭笑了一下,轉過身瀟灑地離開了。

  沒有人去阻攔她。

  葉菡仰起頭將後腦勺抵在欄杆上,她摘下眼鏡,看到對面不遠處,蜘蛛俠倒吊著垂在天井中晃來晃去,似乎很是躊躇。

  「還不走?」葉菡沒精打采地開口問道。

  「什麼?」蜘蛛俠微微一愣。

  葉菡指了指樓下,哥譚市的員警們正分成若干組散入商場各處,搜尋倖存的人們。

  「戴著面罩,就說明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葉菡輕輕一笑:「再不離開,等一下可能會被員警帶走盤問的哦。」

  「謝謝你。」蜘蛛俠終於下定了決心,他點點頭:「那我走了,有緣再見!」

  望著蜘蛛俠離去的背影,葉菡搖搖頭,小聲說道:「不用有緣,傻孩子,我已經差不多知道你是誰了。」

  *

  半個小時後,布魯斯找到了無比頹廢地坐在原地沒動彈過的葉菡。

  周圍有很多工作人員在來來回回地忙碌著——警員們四處查勘,醫生在熱心人士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把受傷者抬上擔架,市民們互相攙扶……

  混在這堆人裡,葉菡很是顯眼,因為她剛剛救人的行為被不少市民看到了,大家非常感激,想過來道謝,跟她說說話,然而愛麗絲高冷地戳在旁邊,看上去一副「我很貴你們別摸我」的樣子,再加上葉菡又想起了自己被某個鐵胳膊揍得很慘的事實,心情變得很不美好,表情也跟著扭曲了起來,於是至今無人敢靠近她,都只能暗搓搓地偷瞄。

  「你……」布魯斯乾脆在葉菡面前單膝蹲下,仔細打量著她的臉:「受傷了嗎?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吧?」

  「不用了,謝謝,我沒事,」葉菡有氣無力地說:「韋恩先生,就你一個人嗎?戴安娜和娜塔莉呢?」

  「在錄筆錄,」布魯斯說,想了想,他又昧著良心添了一句:「她們很好,就是受了點驚嚇。」

  差點兒沒來得及攔下即將爆炸的榴.彈的驚嚇,和他鄉遇故知的驚嚇,大概吧。

  布魯斯默默地想。

  「那就好。」

  葉菡小聲說道,她閉上眼睛,只覺得頭一陣陣發昏,似乎比剛才被狙擊手暴揍時更暈了。

  布魯斯見狀,皺起眉頭:「你真的沒問題嗎?」

  「真的,」葉菡對布魯斯伸出手:「韋恩先生,能把我的包還給我嗎?」

  人在死裡逃生之後,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特別的感悟,對很多問題一下子就不那麼看重了。比如現在的葉菡,暫時進入看破世俗淡定狀態的她忽然覺得,只要托尼好好地活著,活的開心快樂,而且沒造出什麼毀滅世界的危險品,或者還隱瞞了七八件跟鈀金屬中毒一樣嚴重的事情,那就一切好商量。

  於是葉菡決定打個電話跟托尼好好溝通溝通。

  布魯斯:「……」

  蝙蝠俠回憶了一下,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葉菡的包被他在換裝前後不知道順手丟去了哪裡。

  「呃……這個……」布魯斯已經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尷尬過了:「不好意思,我……好像……弄丟了……」

  葉菡:「……」

  作者有話要說:

  葉菡:只要你沒造出什麼毀滅世界的危險品……

  托尼:默默地拿出了奧創。

  葉菡:(╯‵□′)╯︵┻━┻


第11章 布魯斯的善意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顧無言了很長一段時間。

  換位思考一下,葉菡感覺讓韋恩少爺在逃命的時候還要分神照顧一個包確實不太人道,於是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沒關係,人沒事就行,我沒在包裡放重要的東西,丟了就丟了……我就是想給斯塔克先生打個電話。」

  布魯斯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遞了過去:「如果不介意,可以用我的。」

  「謝謝。」葉菡沒有拒絕。

  布魯斯·韋恩的手機通訊錄裡不可能存著托尼·斯塔克的私人號碼,但是沒關係,那十個數字葉菡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倒背如流了,她閉著眼睛都能準確地把電話撥出去。

  等待的時間非常短暫,很快葉菡就聽到聽筒裡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哪位?」

  異常冷酷,還透著點難以壓制的煩躁情緒。

  葉菡微微一愣,沒想到一上午過去了,托尼竟然還是如此生氣……等一下,該發火的人難道不是我嗎?你個故意隱瞞倒打一耙趁機甩鍋的人有什麼好憤怒的?

  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葉菡想起了自己現在應該是看破世俗的狀態,她冷淡地說:「我。」

  話音剛落,聽筒那頭響起了劇烈的噴氣聲,聽起來像是有架飛機剛剛路過似的。

  「你幹什麼呢?」葉菡懷疑地問:「你在外面?」

  托尼沒有回答,他急切地問道:「你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葉菡有些茫然:「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我聽到盔甲緊急制動的聲音了。」

  自從有了鋼鐵戰衣,托尼出門都不走尋常路了,就喜歡在天上飛來飛去。

  「別打岔!」托尼暴躁地打斷了葉菡的話:「你能有什麼事,你都上電視了,各台滾動播放!你還動用了愛麗絲!你現在在哪兒?」

  「算了,」沒等葉菡回答,托尼就自言自語道:「我自己查,賈維斯,鎖定愛麗絲的位置。」

  賈維斯嘴上答應,手上卻暗搓搓消極怠工,將搜索目標的速度放緩了十倍。

  葉菡用手捏了捏眉心:「韋恩購物中心,我真的沒事,你過來做什麼?這裡亂糟糟的。」

  托尼冷哼一聲:「是你先給我打電話的。」

  歡快地停止了搜索任務後,賈維斯開始了他的日常拆臺活動:「先生,小姐給你打電話前你就已經出門了。」

  托尼:「……閉嘴。」

  「想通點事情,想跟你談談,」葉菡沒有嘲笑托尼,她用很正經的語氣說:「來了也好,電話裡總感覺不正式,還是當面說吧。」

  托尼沉默了很長時間,就在葉菡懷疑電話是不是被掛斷了的時候,她終於聽到托尼悶聲悶氣地說:「死心吧,你的辭職報告我是不會批的。」

  葉菡怔了一下:「你怎麼看到的?」

  托尼:「……你真的寫了?!」

  「五年前寫過,」葉菡趕忙解釋:「你冷靜一下,只是隨便寫著玩的,我記得我已經銷毀了……」

  那時的葉菡正處在高中畢業前夕,被霍華德帶進了斯塔克工業實習,負責了一個挺重要的專案,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吃飯都要掐碼錶。開始葉菡還能堅持,但托尼本著「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放肆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態度,總是在她耳邊嘮嘮叨叨,說什麼「年輕就該放瘋玩」、「親愛的你要多出門走走,去談個戀愛」、「你這麼努力有什麼用,將來還是躺著數錢」、「來呀,快活呀,家產我們對半分」之類的喪話,誓要拉葉菡共沉淪,將來也好攜手並肩共同面對霍華德的怒火和愛的教育。

  一來二去,葉菡被托尼折騰得精神恍惚,甚至有點開始懷疑人生,漸漸地頹了下去。

  理智上葉菡明白托尼並不是那樣想的,他只是中二叛逆期比較長,傲嬌的性格導致他難以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明明白白地說出口,就會繞著彎子鬧脾氣從而引起老爹的注意力,但情感上……托尼的負能量攻擊威力太大了,而且葉菡自己也有問題,她確實累得快到極限了,實在是懶得抵抗,稍稍掙扎一下,就準備躺平愛咋咋地了。

  但那封寫好的辭職報告葉菡終究還是沒遞上去,因為霍華德和瑪利亞先一步去世了。

  失去兩位掌權人,斯塔克工業表面上有條不紊地繼續運轉著,內裡卻暗潮湧動,並不平靜,所有人都在觀望,有些媒體甚至公然發聲,表示並不看好繼承人托尼·斯塔克,評論他「雖然聰明絕頂,但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混球,肯定不能帶領這龐大的商業帝國繼續走下去」。

  如果只要求以後的日子衣食無憂,葉菡並不需要擔心,斯塔克夫婦留下的遺囑能夠確保股份完全保留在兩個孩子的手裡,不會發生他們被人排擠出門流落街頭的慘劇。但葉菡很清楚,托尼嘴上不說,心裡最敬佩的人一直是霍華德,他絕不會容忍斯塔克工業落入別人的手裡。

  時間過去太久,很多事情葉菡都忘記了,但那個場景她卻一直記得——深夜的斯塔克大樓,只有頂層的總裁辦公室亮著燈,她慢吞吞地整理著霍華德遺留的檔,然後托尼推門而入。

  「所以從現在開始,就只剩下我們倆了,」沒有任何寒暄和鋪墊,托尼開口直奔主題:「你喜歡麻省理工還是帝國州立大學?選一個吧。」

  麻省理工位於麻塞諸塞州的劍橋市,帝國州立大學就在紐約,托尼表面上讓葉菡選學校,實際則是問她的態度,如果她只想過平靜普通的生活,為了安全起見托尼會把她遠遠地送走,但要是葉菡想幫忙,那就兩個人一起留下面對現實。

  葉菡沒有立即回答,她用膠帶把所有的紙箱封口,然後一個一個地搬到推車上壘起來,這期間托尼一直安靜地戳在門口,他既不開口催促,也不主動上前幫忙,就眼睜睜地看著葉菡收拾完畢,關掉燈,費力地推著車走了出來。

  路過托尼身邊的時候,葉菡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我喜歡離家近的學校。」

  有時候,從孩子長成大人,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間。

  做出決定之後,葉菡和托尼分頭行動,葉菡找到了佩姬·卡特,借用她的影響力給一些人施加壓力,托尼則與霍華德去世前走得最近的一位話語權很重高層達成了協定。

  那位高層名叫奧巴代亞·斯坦尼,在阿富汗事件之前,他一直是斯塔克工業的實際掌權人。

  最後事實證明,還是葉菡眼光好。

  回憶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了,葉菡抱著布魯斯的手機站在人相對較少的天井旁,雙目放空盯著不遠處碎了一塊玻璃的落地窗,窗外天空湛藍,有朵朵白雲飄過,是個很好的天氣。

  「喂?喂?!」托尼開始說話還是正常音量,後來見葉菡總是不回應,乾脆就喊起來了,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聽筒中源源不斷地往外漏,距離很遠的布魯斯都能聽見:「逃避是沒有用的!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你竟然想辭職?是你自我膨脹了,還是我的魅力沒有以前大了……」

  回過神來的葉菡注意到布魯斯憋笑的臉,她滿頭黑線,壓低聲音道:「你跟一個見過你青春期所有黑歷史的人談魅力?」

  托尼乖乖閉嘴了。

  「現場太亂,你就別過來湊熱鬧了,去皇冠酒店等我吧,我住那兒。」葉菡換了個話題,她習慣性地放軟聲音哄道:「錄完筆錄沒事了我就回去,很快的。」

  通過葉菡的語氣,托尼可以判斷出她現在已經不生氣了,他一邊讓賈維斯調整了飛行路線,一邊按照慣例嘴硬了兩句:「哼,從來都是別人等我。」

  葉菡:「……那就麻煩尊貴的斯塔克先生您等我一次。」

  去你的看破世俗和淡定,不存在的。

  掛斷電話後,葉菡刪掉通話記錄,將手機還給布魯斯:「謝謝你。」

  「沒什麼,舉手之勞,」布魯斯彬彬有禮地說:「戈登局長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我陪你一起去?」

  葉菡直接參與了跟罪犯們的搏鬥,去警察局走一趟是正常流程,然而哥譚市情況特殊,黑白兩道各種勢力錯綜複雜,誰知道小丑到底是哪位高人放出來的?這裡不是葉菡的主場,保不准會有意外狀況發生,布魯斯如此提議,代表他一片好心,畢竟有個姓韋恩的人跟著,安全係數會高很多。

  想明白其中的緣故後,葉菡對布魯斯的好感度瞬間提升不少,她點點頭,露出個真誠的笑容:「麻煩你了。」

  布魯斯微微一笑,伸出手臂,略微躬身:「我的榮幸。」

  葉菡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讓愛麗絲先飛回酒店,然後挽住布魯斯的胳膊,兩人並肩朝著樓下走去。


第12章 鍋

  布魯斯和葉菡在一樓的大廳裡找到了戈登局長,他正雙手叉腰站在一個大坑邊緣,焦頭爛額地指揮著手下們清理現場。

  「這是……」葉菡輕輕抽了口氣:「那枚炸.彈留下的?」

  布魯斯點點頭:「看位置,應該就是這裡。」

  榴.彈被神奇女俠用盾牌扣在了地上,將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濃縮在一個很小的範圍之內,這樣做的好處是避免了大量普通人傷亡的情況出現,危險則在於直接承受了爆炸的地面會變得土質鬆軟,整座大樓的地基可能已經因此被破壞了。

  「安排人手,讓所有人儘快撤離,不要發生二次事故。」戈登語速飛快地說:「韋恩先生,你來的正好。」

  沒等戈登開口,布魯斯就已經主動提出了要找人來幫忙,他從容地撥了幾通電話,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後告訴戈登不必擔心,很快就會有專業人員前來接洽了。

  「謝謝,」戈登籲出一口氣,看起來放鬆了不少,他用力拍拍布魯斯的肩膀,隨即轉向葉菡:「葉小姐,請跟我來。」

  葉菡禮貌地點點頭,她的目光落在戈登寬闊挺拔的後背上,心中閃過一絲很淡的疑惑——戈登局長看起來似乎非常信任韋恩先生?

  到處都是亂糟糟的,醫生護士和警員們四處穿梭,三人一路往外走,來到了廣場邊停著的一輛空警車旁。

  戈登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姿勢,他苦笑道:「不好意思,委屈葉小姐先湊合一下了。」

  葉菡表示沒關係。

  門關上後,嘈雜的聲音頓時被隔絕在了小空間之外,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不少。戈登從座椅下摸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後遞給葉菡,向她詢問事件發生的經過。

  「當時,我,韋恩先生,普林斯女士和我的助理拉什曼小姐正在咖啡店裡小聚……」

  葉菡的語速很緩慢,但說出來的話卻清晰有條理,邏輯非常縝密,她詳細說明了從離開咖啡館到神奇女俠扣住炸.彈之間自己經歷過的所有事,最後還自發地進行了總結歸納。

  「……我利用賈維斯——就是斯塔克先生發明的智慧AI——試圖捕捉劫匪們的對話時,發現他們交流使用的語言是俄語,但因為距離太遠,我沒能聽得很清楚,大意是兩個人在電話裡吵架,對方斷定製造了恐怖襲擊的劫匪們已經背叛,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說到這裡,葉菡停了一下,她喝口水潤潤嗓子,在戈登鼓勵的目光下繼續說道:

  「……當我通過秘密頻道走向一層時,在拐角處發現了三具劫匪的屍體,我檢查了一下,他們應該都是被人從背後扭斷脖子殺死的,手法很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戈登和布魯斯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葉菡低垂著頭,目光散亂地落在雙手捧著的水瓶上,並沒有發現另外兩個人背著她偷偷進行了交流,她不自覺地加重語氣:「結合後來與狙擊手對戰的經歷,我認為,殺死那些劫匪的人就是他。」

  戈登緩緩點頭。

  「我查不到他的身份資訊,」葉菡思考片刻,還是把這事說了出來:「至少已經公佈的在逃通緝犯和有案底的人當中,沒有他的相關記錄。」

  這其實很不合理,狙擊手的特徵如此明顯,他的身份應該更好確認,但實際上並沒有記錄……要麼是被人有意抹除了,要麼這是個剛出道的精英。

  不管哪一點,都說明此人相當麻煩。

  想明白這點後,葉菡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她似乎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

  「葉小姐,」戈登忽然問道:「你的搏擊術是在哪裡學習的?」

  葉菡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如實回答了:「我曾經拜霍華德·斯塔克先生生前的一位保鏢為師,他是個退役的特種兵……需要提供姓名嗎?」

  戈登擺擺手示意不用,隨後他又問了幾個很細節的小問題,葉菡都一一作答了。

  「……差不多就是這些吧,」戈登合上筆記本:「葉小姐會在哥譚市待多久?」

  葉菡看向自從上車後就把自己偽裝成壁花一直沉默的布魯斯:「這要看韋恩集團的高科技博覽會什麼時候結束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布魯斯就像按下了播放鍵的錄影一般瞬間活了過來,他臉上綻開了如溫暖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或許我該將博覽會的時間延長幾日?」

  葉菡眨眨眼睛:「聽起來很不錯。」

  自動忽視了兩人的對話,戈登鄭重其事地遞給葉菡一張名片:「葉小姐,如果有任何問題,請打我的電話,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葉菡將名片小心地放進貼身口袋裡:「好,我不會客氣的。」

  布魯斯見狀,也拿出了一張名片遞過去,他似笑非笑地望著葉菡:「也歡迎你打我的電話。」

  葉菡一挑眉,接過名片,沒說什麼。

  指尖搭上門把手,在擰下去之前,葉菡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的動作微微一頓,低聲問道:「那個狙擊手……以前沒在哥譚市出現過嗎?」

  俄語,清理叛徒,查不到的身份,戈登局長的特意詢問。

  種種跡象表明,今天從阿卡姆瘋人院將小丑偷渡出來的神秘組織並不屬於哥譚市的任何一股勢力。

  戈登沉默片刻,點頭確認了葉菡的猜測:「是的。」

  「他們很可能還會找你的麻煩,」戈登提醒葉菡,這畢竟是個以前沒出現過的組織,短時間內無法摸清楚他們行事的作風和習慣:「葉小姐,請你一定要當心,晚上八點後儘量不要出門。」

  「這樣啊。」葉菡感歎了一下,既看不出憤怒也看不出慌亂,她沒再提出別的問題,在對戈登局長表達謝意後,就禮貌地告辭了。

  從警車上下來,葉菡發現娜塔莉和戴安娜竟然就站在不遠處等候著,看見她的身影,兩人舉起手打招呼。

  戴安娜將葉菡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確認她無事後,這才松了口氣:「有個小員警告訴我們你在這裡……唔,不錯,看起來沒受傷。」

  「都說了處理這種事情我是專業的,」葉菡笑了笑:「而且後來有三個超級英雄來幫忙了呢,不用擔心。」

  目光掃過戴安娜的右手臂,葉菡無意間發現她的胳膊似乎不太舒服,僵僵地垂在身側,她皺起眉頭:「你受傷了嗎?」

  「我?沒有啊,」戴安娜先是一愣,隨即趕緊搖頭:「關心一下娜塔莉吧,她受了不小的驚嚇,精神一直不太好,我本來想先送她回酒店,但她一定要等著你。」

  娜塔莉:「……」

  不帶這樣禍水東引的!說好了要暴露就一起掉馬的呢?

  戴安娜轉移話題的藉口非常生硬,但卻很有用,葉菡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引到了娜塔莉的身上。

  「我沒事,」娜塔莉的專業素養毋庸置疑,她一邊在心裡給戴安娜紮小人,一邊擺出了教科書般的「故作堅強」柔弱臉,還用指尖拍了拍胸口,這才輕聲道:「我就是覺得哥譚市真是太可怕了……對、對不起韋恩先生,我沒別的意思……」

  說著說著,娜塔莉的眼圈紅了起來,看樣子是要哭。

  布魯斯萬萬沒想到自己躺著也能中槍,明明是戴安娜把黑寡婦推出去的,這筆賬竟然還會被算在他的頭上。

  心裡再無語,當著葉菡的面,布魯斯也要裝出一副理解的模樣,真正的紳士是不會在女士哭泣時坐視不理的,於是他取出一塊手帕遞給娜塔莉,用溫柔低沉的聲音安慰道:「我明白,拉什曼小姐,別害怕,已經沒事了。」

  在葉菡看不到的角度,戴安娜臉上閃過了「我就靜靜看你們演」的嫌棄表情。

  娜塔莉哭了一波,成功掐滅了可能產生懷疑的苗頭,讓葉菡誤會她心情不好是因為小丑,而不是驟然看到多年前的老對手還活著太過震驚。

  話說回來……我明明偽裝的很好嘛,一點兒都沒露餡,差點兒被識破的人是神奇女俠!你們這幫正義聯盟的就這麼想拖我下水一起背黑鍋嗎?

  質疑我作為一個特工的素質,不能忍!

  娜塔莉一邊抽泣著擦眼淚,一邊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發誓,她絕對要找機會好好坑一次這兩個人作為回報。

  黑寡婦從不吃虧,哼!

  戴安娜拒絕了葉菡先送她回去的提議,反而把葉菡和娜塔莉塞上了布魯斯的跑車,轉身瀟灑地離開了。

  葉菡哭笑不得:「她還真是……」

  從葉菡認識戴安娜的第一天起,她就覺得對方是個非常特別的女性,戴安娜當然很美麗,但不同于其他傳統的柔弱美人,她的美是一種侵略式的美感,哪怕只是捧著書依靠在沙發裡靜靜地閱讀,她的氣勢都不會減弱分毫。這種美會讓部分男性覺得無法駕馭,但大多數女性則認為這很棒,簡直魅力無限,跟戴安娜待在一起,隨時隨地都會感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正在綻放,安全感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A穿大氣層」,不知怎麼,葉菡一下子想到了這個遊戲ID,用來形容戴安娜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普林斯女士一貫如此,」布魯斯單手握著方向盤一轉,將跑車開上大街:「優秀,獨立,強大,很值得尊敬。」

  遊.行.示.威的妹子們早就散了,路上暢通無阻。

  布魯斯的左手摸上領子,順著往下解開了三顆紐扣,隱約露出一對線條流暢的精緻鎖骨。

  葉菡的餘光瞥到了這一幕,頓時覺得很養眼,她是個非常喜歡欣賞美的人——單純的美,不分男女——只要長得好看,葉菡都願意多看看,比如托尼,比如戴安娜,比如娜塔莉,再比如布魯斯。

  不管哥譚小王子如何花名在外,他長得帥,這點毋庸置疑。

  娜塔莉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用手帕遮擋住臉,安靜地往後座上一躺,假裝自己已經睡著,或者根本不存在於這裡。

  布魯斯側過臉望向葉菡,感覺到他目光柔和的注視,葉菡很快看了回去,眨眨眼睛無聲地詢問布魯斯有什麼事情。

  就在布魯斯剛想說話的時候,他忽然聽到葉菡身上響起了「滴滴滴」的聲音。

  葉菡比了個抱歉的手勢,她在兜裡摸索一陣,取出眼鏡戴上,淡藍色的控制介面在眼前展開,正中央戳著一張托尼英俊瀟灑的大頭照。

  「小姐,」賈維斯說:「先生的來電。」

  葉菡扶額:「接,肯定是等急了……不好意思韋恩先生,我先接個電話。」

  「甜心,你在跟誰說話?」大頭照消失,比照片還要帥氣的斯塔克先生真人出現在了鏡頭前,托尼的目光裡寫滿了控訴:「說好馬上就回來的呢?你這是放我鴿子嗎?還在生氣?」

  「已經在路上了,」葉菡歎了口氣:「你再等一會兒。」

  「誰送你?」托尼眯起眼睛:「韋恩?」

  葉菡乾脆地承認:「是啊,你怎麼這麼聰明呢。」

  「不要誇我,沒有用的,」托尼冷哼一聲:「你要吸取教訓,不能以貌取人,實在把持不住就多看看我的照片,賈維斯,給她多傳幾張新的。」

  「好的。」賈維斯開始給葉菡發送托尼最近一星期的所有自拍,他還趁機夾帶私貨發了很多自己的形象截圖。

  葉菡哭笑不得:「你在說什麼?」

  托尼一字一頓地回答:「你、心、裡、清、楚。」

  托尼確實很希望葉菡能找個不錯的人談一次正常的戀愛,但他同時也有著每個哥哥都有的通病,那就是看所有接近妹妹的雄性生物都不順眼。

  「布魯斯·韋恩不行,」托尼嘮嘮叨叨地說:「這種花花公子的手段我最清楚了,他們就是仗著自己有錢還長得好看,專門欺騙純潔無知的小姑娘。」

  葉菡:「……」

  你似乎把自己也說進去了。

  「我的建議是你可以找一個美國隊長那樣的,」托尼繼續說:「雖然我也不喜歡八.九十歲的老冰棒,但他看著就很靠譜。」

  葉菡:「……」

  傲嬌終於說出了心裡話,可喜可賀,但美國隊長還是算了吧,我怕佩姬對我使用剪刀腿攻擊。

  「不行不行,」托尼說著說著又否定了自己:「據說美國隊長是個老處.男……九十歲的老處男,我的天呐!他的【嗶】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萬一無法【嗶】起或者【嗶】泄,最後吃虧的還是你。」

  葉菡:「……」

  我們為什麼要討論美國隊長行不行的問題!你再這樣我去找佩姬告狀了!

  葉菡面無表情:「好了我馬上就到了一會兒再聯繫吧拜拜。」

  說完,她無視了托尼的反抗,無情地掛斷了通話。

  「賈維斯,」葉菡冷酷地說:「把你們家先生的號碼給我拉黑——」

  「韋恩先生,」葉菡看向布魯斯:「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布魯斯看了眼導航:「十分鐘左右。」

  「——拉黑十五分鐘。」


第13章 宴會的邀請

  托尼被葉菡無情地拉黑了。

  但這沒什麼,別忘記斯塔克總裁可是製造了鋼鐵戰衣和賈維斯的天才科學家,怎麼會被小小的挫折打敗呢?

  於是在被葉菡關小黑屋的一分鐘後,托尼成功破解了遮罩程式,把自己放出來,堅持不懈地給葉菡發抖動窗口。

  每一個顫抖著的鮮活的抖動視窗都代表了托尼不屈的心和永不放棄的精神。

  葉菡正跟布魯斯隨意聊著後天即將開幕的科技博覽會,還沒說兩句話,眼前忽然毫無徵兆地跳出了一大堆請求通訊的提示框,每個框的正中央都貼著一張托尼的大頭照,無數鋼鐵俠的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幾乎佔據了整個視野。

  ——鋼鐵俠的注視X9999。

  ——鋼鐵俠 is watching you。

  葉菡:「……」

  注意到葉菡的忽然沉默,布魯斯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視線滑過她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額上暴起的青筋,瞬間了然:「斯塔克?」

  葉菡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她動作優雅地摘下眼鏡和藍牙耳機,將它們扔進紙袋子裡,封好口後遞給了後座上正把自己偽裝成壁畫的娜塔莉:「處理掉。」

  娜塔莉瞬間復活,眼眸亮得如同星辰閃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乾脆利索地回答:「明白。」

  布魯斯是個非常有時間觀念的男人,如他所說,十分鐘後,跑車停在了皇冠酒店的門口。

  門童走上來幫葉菡和娜塔莉拉開車門,葉菡向布魯斯道了謝,正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忽然聽到布魯斯問了一句:「後天的宴會,葉小姐是一個人去嗎?」

  葉菡握著安全帶的手一頓,她點點頭:「是。」

  布魯斯笑了起來,他低聲道:「我也是一個人。」

  哥譚市最受歡迎的鑽石王老五竟然淪落到了找不到女伴的地步?這話說出去誰會相信啊。

  兩人目不轉睛地對視片刻,葉菡的眼神裡充滿探究,布魯斯則一臉無辜。

  再三確認了布魯斯真的不是在開玩笑/調侃/隨口一說之後,葉菡點點頭,很隨意地答應了:「那我就等著韋恩先生來接我了。」

  得到回應的布魯斯勾住葉菡柔軟的手朝身前一牽,拇指肚以輕柔的力度慢條斯理地劃過她的指節,他微微低頭,收斂了眼中的目光:「我很期待。」

  仿佛一片羽毛輕輕掃過手背,葉菡明顯怔了一下。

  直到葉菡和娜塔莉的身影消失在大廳裡,布魯斯才把車從門前開走了。

  「我是不是可以說話了?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尋物啟事發佈出去了,」布魯斯的無線耳機裡響起了阿爾弗雷德慢悠悠的聲音:「韋恩少爺,很高興看到你的眼光終於有了質的飛躍,全家都為你驕傲,不過你真的決定要挖托尼·斯塔克的牆角嗎?」

  布魯斯笑了一下:「不是。」

  阿福拖長了聲音:「秘書部今天幫你拒絕了五位自薦的女孩子,都是你的『前女友們』。」

  「我不是說這個,」布魯斯的目光從後視鏡上掃過,他敏銳地覺察到似乎有人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她和斯塔克不是那種關係。」

  阿福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哦」聲。

  *

  路過酒店前臺時,經理恭恭敬敬地叫住了葉菡,告知她原來住的房間已被退掉的事情。

  除了托尼,沒有第二個人會無聊到這麼做,而對於托尼葉菡已經心累習慣了,根本提不起計較的興趣,她開門見山地問:「斯塔克先生還在這兒?」

  「請您跟我來。」經理帶著葉菡和娜塔莉走了貴賓通道直接抵達頂層的總統套房,示意葉菡托尼就在裡面,然後就識趣地告辭了。

  門沒關,節奏感很強的爵士樂隱約傳來,葉菡推門而入,看到托尼正跟他心愛的戰衣面對面跳熱舞。

  葉菡:「……我該感謝你沒叫一屋子的兔女郎嗎?」

  「事實上我已經叫過了,」托尼頭也不回地說:「但該死的她們都罷.工了,我找不到人。」

  葉菡實在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托尼打了個響指,賈維斯關掉音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他轉身坐在沙發裡,抬起手臂搭上靠背,面無表情地向門口看過去:「你覺得這很好笑嗎?」

  娜塔莉貼著牆根默默地溜去了隔壁小臥室,把客廳留給葉菡和托尼。

  「我的笑點很低。」葉菡將蹭髒的外套脫掉,隨手掛在衣架上,她剛剛跟人打了一架,輸得很慘,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難為韋恩少爺看著這樣的她還能深情款款地編瞎話不打磕絆。

  托尼愣了一下,緊接著他猛地站起,大步流星朝葉菡走來:「你受傷了?怎麼不去醫院!」

  「沒有,就是摔了幾跤,」葉菡被托尼瞬間而起的氣勢一沖,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我不習慣用盔甲,你知道的。」

  「你應該習慣,」確認葉菡無事後,托尼暗自松了口氣,但他還是很不高興,繃著臉說道:「好了,這個話題先放放,現在收拾東西,跟我回紐約。」

  「你……」葉菡扶額:「托尼,你不能這麼做,工作不是鬧著玩。」

  你說來參加展會就參加展會,你說不參加就不參加,頂頭上司如此任性,脾氣再好的屬下也受不了啊。

  「你才是在鬧著玩,這裡太危險了!」托尼的理由非常充分:「今天這種事發生一次還不夠嗎?」

  從托尼驟然拔高的音調裡,葉菡覺察到了一絲很淡的顫音。

  他在害怕,害怕因為自己的決定導致葉菡受到傷害。

  明白這點後,葉菡的心一下子變得柔軟起來,有種說不出感動。然而感動歸感動,道理還是要講的,於是葉菡儘量將聲音放緩,試著跟托尼溝通:「小丑已經被抓回去了,短時間內不會逃出來作亂的,我只待一周而已,很快的。」

  「這個展會不值得你親自來,」托尼非常固執,完全不聽勸:「總之你跟我回去。」

  葉菡目不轉睛地看著托尼,她一言不發。關鍵不在於葉菡該不該留下,而是托尼的態度和他解決麻煩的方式有問題,如果他總是這樣,即使葉菡現在退讓,將來總有一天他們還會因為性質差不多的某件事再度爭吵起來,甚至爆發更加激烈的矛盾。

  兩人沉默地較量了十幾秒,見始終無法說服葉菡,托尼終於祭出了大招,他抱著靠墊往沙發裡一窩,沉聲道:「……那我留下,你什麼時候走,我跟你一起。」

  葉菡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托尼目前還是中毒狀態,雖然他說自己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那就是創造一個新元素來代替鈀成為反應堆的核心,但創造新元素會耗費大量時間,托尼的病卻不能再繼續拖了。

  「你不能用你自己的安全和生命來威脅我,」葉菡閉了閉眼睛,只覺得頭昏腦脹,胸口發悶:「你真是……」

  「我只是想讓你見證那一幕,」托尼雙手捂臉,悶聲悶氣地說:「如果現在回去,準備工作我差不多明天晚上就能完成,製造的過程很短暫,只有短短的一瞬間,理論上來講是會成功的,但我之前沒做過類似的嘗試,所以也不排除失敗的可能性。」

  停頓片刻,托尼繼續說下去,他漸漸開始語無倫次:「如果失敗,就真的再沒有其他辦法了,當然我不會放棄的,但我不太想自己去面對……我覺得兩個人是不是會好一些……」

  托尼的聲音越來越低。

  良久之後,葉菡終於邁出一步,朝著沙發走去,她在托尼面前站定,探出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明白了,」葉菡平靜地說,她手上用力,將托尼往懷裡一按,抱住了他的腦袋:「這樣吧,你先回去準備,等後天晚上宴會結束,我再回紐約去找你,行嗎?」

  托尼雙手摟住葉菡的腰,上半身往後一撤,仰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看她:「明天?」

  葉菡面無表情:「敢不敢讓我內疚夠一分鐘?等一下,你的行為開始讓我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合成新元素的把握——」

  「OK,那就後天晚上。」托尼趕緊舉手投降,他把葉菡往後一推,動作敏捷地翻過沙發,鑽進盔甲裡,哐當哐當跑向打開的窗戶直接飛走了:「說定了!記住你的話!我在家裡等你哦寶貝∼木馬∼」

  葉菡:「……」

  心好累啊!

  喂?好萊塢嗎?托尼·斯塔克想出道了,對,就是那個鋼鐵俠,請問有沒有經紀公司願意把他撿走的?趕緊來個人!

  葉菡仰面躺在沙發裡,感覺渾身沒勁兒,完全不想動彈。

  娜塔莉扒著門框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葉小姐?」

  「做賊呢?」葉菡哭笑不得:「怎麼了?」

  「剛才有電話打進來,是個女人,說是看到尋物啟事,撿到了你丟失的包,詢問該怎麼歸還。」


第14章 撿到一個蘿莉

  娜塔莉告訴葉菡,在她跟托尼鬥智鬥勇的時候,酒店前臺轉接過來一個神秘的電話,對方自稱在韋恩商場裡撿到了葉菡丟失的包。

  「這麼巧?」葉菡挑眉:「她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那位女士說她是通過張貼在商場門口的尋物啟事得知我們的聯繫方式的。」娜塔莉目放精光,左眼寫著八右眼寫著卦:「葉小姐,我覺得……」

  葉菡淡定地點頭:「嗯,應該是韋恩先生。」

  記下了布魯斯的人情,葉菡朝前臺小哥要到好心人的聯絡方式,從紙袋裡拿出眼鏡戴上,借娜塔莉的手機把電話撥了回去。

  兩下忙音響過後,電話接通,聽筒那頭傳出了一個緊張兮兮的女聲:「你好,這裡是史密斯,請問你是……」

  「你好,史密斯女士,我是葉菡,非常感謝你撿到了我的包,」葉菡開門見山:「請問你現在在哪兒?如果方便,請給我一個位址,我過去找你。」

  「葉、葉小姐,」女聲先是一驚,隨即緩緩放鬆下來:「是您?!太好了……我、我很方便,我在……」

  對方說了一個位址,賈維斯同步搜索到了具體位置,將一副被標記過的半透明的哥譚市地圖在葉菡眼前展開,葉菡瞄了一眼,發現那地方離皇冠酒店並不遠,開車大約十五分鐘就能到。

  「請您稍等,我現在就出門,」葉菡彬彬有禮地說:「半個小時左右抵達,麻煩你了。」

  「沒關係,葉小姐,您太客氣了。」史密斯女士趕忙說道:「那您路上注意安全,哥譚市的治安……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葉菡的錯覺,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從史密斯女士的聲音裡聽到了很淡的愧疚。

  「我去拿包,」掛斷電話後,葉菡把手機還給娜塔莉:「你自己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最好別離開太遠。」

  雖然小丑被蝙蝠俠抓回阿卡姆了,可誰知道是不是還有別的精神病罪犯潛逃在外呢?

  想到娜塔莉今天被嚇得不輕,葉菡又說:「剛才應該讓你和托尼一起走的。」

  「可我是你的助理呀。」娜塔莉眨眨眼睛:「你不帶我去嗎?」

  葉菡擺擺手,一邊解開衣扣一邊走向浴室:「取個包而已。」

  五分鐘後,葉菡梳洗完畢,重新變回了光鮮亮麗的美少女,她戴著酷炫的太陽鏡,兩手空空地下了樓。

  「給我安排輛車,」葉菡懶洋洋地往前臺一靠,抬手對值班的小哥打了個響指,她略微低下頭,視線越過太陽鏡的上方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我要去羅賓遜大街122號。」

  前臺小哥在葉菡伸手時猛地向後一躲,瞬間漲紅了臉頰,他結結巴巴地說:「葉、葉、葉、葉小姐,您是要自己開車,還是需要司機?」

  葉菡想了想:「我比較喜歡自己開。」

  前臺小哥從抽屜裡取出一把車鑰匙:「好的,我、我帶您去取車。」

  葉菡沒有立即伸手接,她盯著車鑰匙上的小牛圖案,懷疑地眯起眼睛:「你們酒店提供的跑車很不錯嘛。」

  小哥偷偷一瞄葉菡的臉,小心翼翼道:「這個是韋恩先生留下的,他說如果您需要……可以隨便開。」

  「呵呵,」葉菡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把鑰匙勾過來:「幫我謝謝他。」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葉菡嗅到了一股縈繞在身邊的若有若無的淡香,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按下按鈕,打開敞篷。

  蘭博基尼蝙蝠,全哥譚市民都知道的布魯斯·韋恩最愛的低調款跑車,據說韋恩少爺在家裡囤了好幾輛顏色不同的,按照心情的美麗與否換著開。

  葉菡駕駛著這輛車上大街的時候,被好幾輛路過的轎車按鈴調戲,這讓她深深懷疑布魯斯所謂的「低調」和她以為的「低調」到底是不是一個意思。

  「先生更低調,」賈維斯說:「他已經很久沒有買過車了。」

  「還有飛機。」

  「還有輪船。」

  「……實際上他什麼都沒買,整整兩個月。」

  賈維斯硬是用他的電子合成音表達出了明顯的驚訝情緒。

  葉菡翻了個白眼:「親愛的,那是因為他刷了我的卡。」

  賈維斯:「……哦。」

  「不過你說的沒錯,」葉菡感歎:「他現在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如何給盔甲更新換代上,他恨不得每天都跟他可愛的小盔甲抱著睡在一起,親愛的,你要失寵了。」

  賈維斯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回答:「大部分時候,盔甲都是由我來控制的……」

  「好吧我懂了,」葉菡差點兒笑噴,她單手捂臉:「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不許繼續秀下去。」

  葉菡眼前出現了一團跳動著的橙色光球,賈維斯從螢幕這頭滾到螢幕那頭,狡黠地說:「是你先提起這個話題的。」

  葉菡舉手投降。

  十五分鐘後,葉菡憑藉著從托尼那裡學到的高超的駕駛技術,把跑車瀟灑地倒進了路邊的停車位中。

  漢堡王的店員惶恐地跑出來:「小姐,您把車停這兒不安全。」

  羅賓遜大街與哥譚市最亂的城區罪惡巷只隔了五分鐘的路程,這裡經常會有三三兩兩的黑幫成員結對路過,萬一有哪個仇富的忽然興起把葉菡停在路邊的車劃了……不管是黑幫還是開超跑的富家小姐,都不是他們漢堡王的普通店員能惹得起的人啊。

  「沒關係,」葉菡一摸兜發現沒帶零錢,乾脆抽了張一百的紙幣輕輕拍在了店員的胸口:「就停一會兒,我馬上出來,出了事也不找你們的麻煩。」

  反正是布魯斯·韋恩的車哈哈哈,我倒想看看哥譚市誰敢劃這位的超跑。

  葉菡轉著車鑰匙,哼著歌走進了漢堡王。

  不知是地處偏僻的緣故,還是已經過了飯點,漢堡王裡十分冷清,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幾個人,彼此之間坐的還很疏遠。葉菡的目光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右邊靠窗的第二個位置上,那裡坐著個一手捧可樂一手托腮的小姑娘,正目光出神地望著窗外。

  點了兩個漢堡一份薯條和一杯可樂,葉菡端著裝滿的託盤坐到了小姑娘的對面。

  從葉菡向著櫃檯邁步開始,小姑娘就敏銳地轉過頭將視線投在了她身上,她的眼睛大大的,清澈水靈,但目光中卻充滿了警惕,這種警惕隨著葉菡的靠近變得愈發濃烈,當葉菡坐下的一瞬間,小姑娘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葉菡卻毫不在意,她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可樂,把漢堡和薯條放在桌子上,向著對面推過去:「吃嗎?」

  小姑娘舔舔嘴唇,謹慎地注視著葉菡,確認她不是在說笑後,猛地探出手搶過食物攏在懷裡,那架勢似乎很怕葉菡會反悔。

  動作很快啊!葉菡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就你一個人嗎?」葉菡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柔聲道:「你家大人呢?我叫葉菡,來拿我的包,謝謝你們撿到它還給我,它對我很重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會幫助你們的。」

  聽到「葉菡」這個名字,小姑娘眼中的警惕漸漸散去,換成了好奇的探究,她從一直抱在懷裡的破布包中翻出了葉菡的手包放在桌角,然後又取出了一張紙和一根筆,開始寫字。

  不會說話嗎?她家裡的大人去哪兒了?怎麼把小孩子一個人留在這裡?

  葉菡一邊想一邊耐心地等待著,她開始產生了一點興趣。

  小姑娘寫的飛快,就是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很是潦草,寫完後她把紙舉起來,面對著葉菡,一臉認真。

  ——怎麼證明這是你的包?

  葉菡眨眨眼睛,笑道:「謹慎些總是好的。裡面有兩根G家的口紅,一塊C家的粉餅,一瓶甜心小姐,一部斯塔克工業特製的手機,一張信用卡……還有七百的現金,都是面額一百的。」

  葉菡說了長長一大串。

  小姑娘聽得眼冒金星,乖乖把包遞了過去。

  葉菡打開往裡掃了一眼,確認東西都在,也沒有仔細檢查就合上了,她抬起手臂隔著桌子輕輕拍了拍小姑娘的頭頂,溫柔道:「謝謝你啦,有什麼需要我説明的嗎?」

  這家大人到現在都沒露面,究竟想做什麼?

  小姑娘用力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下一句話,然後她把紙舉在胸前,眨巴眨巴眼睛,滿臉期待地望向葉菡。

  葉菡定睛看去,發現小姑娘寫的是一句簡短的話——帶我走。

  葉菡:???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第15章 叫爸爸

  葉菡和小蘿莉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了好長一段時間。

  見葉菡一直都是茫然臉,沒有半點反應,小蘿莉眼中的期待漸漸變成了失望,她的嘴角耷拉下去,整個人顯得可憐兮兮的。

  「等等等,」葉菡最見不得可愛的小姑娘們傷心,見狀她趕忙說道:「對不起,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能不能說明白一點?跟我走你家的大人呢?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待在這裡?」

  小蘿莉埋頭刷刷刷地寫道:「沒有大人,只有我。」

  葉菡皺眉:「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小蘿莉搖搖頭,繼續寫:「是阿姨,她走了。」

  葉菡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麼——給她打電話的女人或許是故意這樣做的,還包不是她的目的,給小蘿莉找個可靠的人照顧才是她真正想做的。

  但這件事情處處透著詭異,葉菡也不能貿然就把小蘿莉領回家,萬一這孩子是被人拐賣的呢?將來員警找上門,又是一樁麻煩。

  招手叫來服務員,葉菡向他詢問了小蘿莉的事情,服務員盯著小蘿莉看了半天,直到小蘿莉對他齜牙露出超凶的臉,他才緩緩說道:「我記得是個穿白襯衫牛仔褲的女人帶她一起來的,點了東西後倆人就一直在你們現在這個位置上坐著,後來我去忙了就沒再注意,再後來……」

  服務員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那女人不知道去了哪裡,我還以為是臨時有事出去了。」

  葉菡緩緩點頭,服務員的話間接證實了她的猜想,打電話的女人果然是故意的。但這件事情是臨時起意的巧合,還是蓄謀已久,暫時還不能下結論。

  服務員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張張嘴,壓低聲音問道:「小姐,這、這是出了什麼事嗎?她……我們家不會有麻煩吧?」

  葉菡微微一笑:「與你無關。」

  見葉菡這樣說,服務員也不好再追問,只得將信將疑地走了。

  「這樣吧,」葉菡無奈地揉了揉小蘿莉的腦袋:「你先跟我走,我帶你去找家長?」

  聽到「跟我走」幾個字,小蘿莉又變得開心起來。她把紙筆收進包裡,蹬蹬腿從沙發裡跳下去,跑到葉菡面前小心翼翼地牽住了她的衣角,那眼神就像一隻偷瞄人類的流浪狗,期待中透著忐忑,生怕再度被拋棄。

  葉菡完全被打敗了,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牽起小蘿莉的手晃了晃,柔聲道:「別害怕,我一定幫你找到你的家人。」

  「對了,小甜心,」葉菡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呀?我該怎麼稱呼你?」

  小蘿莉眨眨眼睛,用手指在桌上一筆一畫慢條斯理地勾勒著。

  葉菡的目光隨著小蘿莉的手指轉動,儘管桌上沒留下一絲痕跡,但她還是拼出了那個名字。

  L-A-R-A,蘿拉。

  「蘿拉?」葉菡笑著輕輕一捏小蘿莉的臉頰:「很好聽。」

  小蘿莉露出靦腆的笑容。

  哥譚市警局的局長辦公室裡,葉菡抱著蘿拉坐在沙發中,戈登局長坐在辦公桌對面,雙手交叉托住下巴,認真傾聽著葉菡的話。

  「……事情就是這樣。」葉菡單手扶額,有點無奈地說:「我也沒有辦法了,賈維斯查不到她的相關資訊,所以我就想麻煩您幫忙找一下她的父母。還有那個送她去漢堡王的神秘女人,她到底是好心人還是拐賣孩子的人販,我問了半天都沒能問出來,蘿拉不會說話,寫的句子也是前言不搭後語的,實在是沒什麼重要線索。」

  「沒問題,這是我的職責,」戈登點點頭,他伸手拉開抽屜:「這樣吧,先登記一下填個表,至於她……」

  蘿拉正整個人撲在葉菡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雙手捧起一縷她的頭髮編小辮玩,聽到這裡,她的動作忽然一頓,敏銳地回過頭,目光警惕地盯著戈登。

  戈登失笑,舉起手做了個安撫的姿勢:「乖寶貝,別這麼看著我,叔叔是好人……葉小姐,如果你不方便,能不能先帶她一段時間?我看她也不願意離開你。」

  葉菡輕輕一拍蘿拉的腦袋,示意她對戈登客氣點,別那麼凶。

  「當然方便,本來我就有這個打算,」葉菡笑了笑:「但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規定的。」

  「一般是先送去孤兒院,或者有哪個警員願意接手也行,」戈登找到一疊表格,在上面挑挑揀揀地填著空,笑道:「有專人願意負責最好,而且我看她跟葉小姐你很投緣呢,把你們分開她肯定不願意吧?」

  蘿拉很配合地露出超凶臉。

  「所以說,」戈登聳聳肩膀:「她就麻煩葉小姐你先照顧了,有結果我會通知你的。」

  葉菡抱著蘿拉站了起來:「謝謝您了。」

  「葉小姐客氣了,我得謝你願意照顧這個孩子。」戈登彬彬有禮地一點頭。

  葉菡帶蘿拉去抽了個血,以便通過比對DNA來查找她的身份資訊,但蘿拉對抽血這件事非常抗拒,當醫護人員取出針頭時,她整個人都變得暴躁起來,像小獸似的在原地來回轉圈,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吼聲,葉菡抱著她安慰了半天,她才不情不願地伸出了胳膊。

  袖子被擼起來之後,葉菡的瞳孔微微一縮,她注意到蘿拉的手臂上有很多猙獰的淤青。

  怪不得小姑娘這麼不情願。

  醫護人員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她可能受到過虐待。」

  葉菡心疼地抱緊了蘿拉,小姑娘則忽然變得很是乖巧,她把腦袋靠在葉菡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

  「我會儘快對比出結果。」醫護人員正色道:「希望您能好好照顧她,她需要關愛。」

  葉菡點點頭:「請放心,我會的。」

  終於從警察局出來之後,葉菡帶蘿拉去吃了一頓大餐,然後又帶她去買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小姑娘不喜歡裙子,對各種牛仔元素的衣褲情有獨鍾,再配上一副大的可以把她的小臉遮上的墨鏡,整個人頓時就變得酷炫起來。

  「來,擺個姿勢,」葉菡指揮著蘿拉在廣場上站好:「酷一點的那種。」

  蘿拉很上道地抬起了下巴,瞬間有種「睥睨眾生我最帥」的感覺。

  天快黑的時候,葉菡才開車帶蘿拉回了皇冠酒店,半路上她接到了托尼打來的電話。

  「嘿,寶貝,半天沒見,你從哪兒冒出來個私生女?」

  視頻中的托尼穿了件黑色的工字背心,汗水順著他的脖頸直往下流,這打扮讓他看起來荷爾蒙整整飆升了一個檔次,要是截圖放微博上,估計又能騙到好多單純的小姑娘。

  「撿來的。」葉菡懶洋洋地說,她讓賈維斯接入了這台車的控制系統先代替自己開一段時間,然後摘下眼鏡舉在面前,伸手把蘿拉摟過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寶貝,跟這位帥哥打個招呼。」

  蘿拉充滿好奇的臉龐出現在托尼的視野中。

  「喲,長得挺可愛嘛,」托尼一挑眉,哄騙道:「小寶貝,快叫爸爸。」

  葉菡:「……」

  蘿拉:「……」

  作者有話要說:

  *

  托尼:喲,快叫爸爸。

  布魯斯:樓上走開,這是我閨女。

  迪克:就是,這是我妹妹,終於有妹妹了!終於不再是死熊死熊的弟弟了!

  傑森:呵呵。

  金剛狼:……我這一爪子下去你們可能會死。

  *


第16章 小狼女

  「你少占人家便宜,」葉菡沒好氣兒地說:「誰是你閨女?」

  蘿拉把腦袋靠在葉菡的肩膀上,配合地上下蹭了蹭。

  「給我當女兒有什麼不好,」托尼歎氣:「將來還能繼承我的財產呢。」

  蘿拉無動於衷,擺出一臉視金錢如糞土的超然表情。

  「看吧,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你的錢吸引,」葉菡微微一笑:「好了,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因為你上熱門了,」托尼打了個響指,葉菡看到他身側出現了一面懸浮光屏,螢幕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新聞稿,最下方配了一張葉菡和蘿拉逛商場的圖片:「一天兩次話題榜,兩次話題截然不同,可以的,已經快趕上我了。」

  托尼就經常會出現「鋼鐵俠大發神威營救XX人」與「托尼·斯塔克約會XXX」這兩種話題同時在榜的情況。

  有些人真是無聊到一定境界了,帶著孩子逛個街都能被這樣臆測。葉菡哭笑不得,心想是不是該慶倖此狗仔還沒能把她開著的車是韋恩少爺最愛的蘭博基尼的事情挖出來,要不然兩條消息一匯總,就憑著狗仔們黑洞般的腦洞,新聞標題肯定會變成「震驚!布魯斯·韋恩的私生女大曝光!其母竟然是斯塔克工業一把手」之類的勁爆句子。

  ……乍一看還以為是布魯斯和托尼暗搓搓在一起生了個女兒呢。

  將這個可怕的念頭趕出腦海,葉菡果斷換了個話題,她問道:「你在做什麼?怎麼穿成這樣?」

  「大改造,」坐在滑輪椅上的托尼抬腿一踹桌子腿,借力往後挪動了一段距離,他手指一劃,指引著攝像頭在屋裡旋轉,將360度全景緩慢地呈現出來:「等你回來後就會發現我的工作間已經煥然一新了。」

  葉菡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裡有一輛被巨大石塊砸扁的可憐兮兮的紅色法拉利超跑,小笨手正繞著它轉來轉去地噴出白色氣體,試圖拯救這輛已經被宣判了死刑的車。

  葉菡彬彬有禮地問:「親愛的斯塔克先生,你確定這是煥然一新,而不是一片狼藉?」

  「這是正常損耗,」托尼趕忙移開攝像頭:「好了我的甜心小寶貝,我還要繼續忙,你帶著閨女慢慢逛吧,多給她買點好東西,閨女要富養!」

  「托尼·斯塔克你損耗的是我最喜歡的車——」

  在葉菡憤怒的咆哮聲中,托尼匆忙掛斷了電話。

  蘿拉完全不明白葉菡為什麼會生氣,但她還是很乖巧地舉起小手幫葉菡扇風降火。

  閨女就是可愛,葉菡被萌得心肝顫,火氣瞬間消了不少,她擼貓似的摸了一把蘿拉柔軟的長髮,清清嗓子對賈維斯說:「親愛的,給我訂一台新車,要跟被你家先生損耗掉的型號一模一樣,最遲後天晚宴之前送到酒店的停車庫裡。」

  托尼的話提醒了葉菡,她總是開著布魯斯的車出門晃悠不太好,以前只有自己一個人時她還能無所畏懼地無視一切流言,頂多就是緋聞物件又加了個哥譚小王子,但現在多了蘿拉,葉菡總要考慮一下孩子的感受。

  「好的,」賈維斯說:「已下單,預計明天下午可以送達。」

  「等一下,」葉菡忽然問:「誰付帳?」

  賈維斯微微一笑:「我刷的先生的卡。」

  葉菡聞言,頓時心花怒放,她輕輕拍了拍方向盤:「親愛的,你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褲,麼麼啾!」

  橙色的賈維斯球從葉菡視野的左邊滾到右邊,它蹦跳著回答:「麼麼噠。」

  葉菡出門的時候是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就成了兩個。

  娜塔莉和死侍正在抽鬼牌玩,死侍連輸十把,臉上貼滿了白條,就連褲子都被娜塔莉贏走了,想跑又跑不掉,見葉菡回來,登時被解放了一般,將牌一扔歡呼著沖了上去,然後就被蘿拉嚇了一跳。

  「我的上帝呀!」死侍雙手捧臉,蹲下身仰起頭震驚地望著蘿拉:「你從哪兒把小狼女拐回來的?當心被人家爹找上門算帳!」

  「你終於知道回來啦?我雇你到底有什麼用?扣工資!」葉菡一腳把死侍踢開,還捂住了蘿拉的眼睛:「鬼叫什麼,嘰嘰喳喳的,別嚇壞孩子。」

  除了最開始的感歎,不知為何死侍接下來所有的話聽在葉菡耳朵裡都變成了亂碼,亂到賈維斯都無法翻譯出準確資訊的那種,所以葉菡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個大爆料。

  「別啊!工資都要被扣光了!」死侍哀嚎一聲,撲過去抱住葉菡的大腿不撒手:「家裡還有個花錢跟流水一樣的土豪妹子要養,小老闆行行好,我快窮得揭不開鍋了。」

  葉菡呵呵一笑,十分嫌棄:「哪家白富美會看上你啊!你有什麼好的?」

  死侍羞澀一笑,捂臉道:「器大活好。」

  葉菡無語,把蘿拉抱進懷裡雙手堵上她的耳朵:「……滾滾滾。」

  「好可愛的小姑娘,」娜塔莉從包裡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剝開糖紙遞給蘿拉:「你叫什麼名字呀?」

  蘿拉目光一亮,卻沒有立即伸手,她先看了眼葉菡,見她點頭,這才接過了棒棒糖塞進嘴裡,還送給娜塔莉一個甜美的笑容。

  「蘿拉,」葉菡摟住蘿拉的肩膀,柔聲解釋道:「她不會說話。」

  「怎麼可能,」死侍蹲在一旁邊撕白條邊涼涼地說:「小狼女是懶得搭理你們,人家高冷著呢。」

  葉菡和娜塔莉同時無視了死侍亂碼般的聒噪,劇透的喜悅無人能分享,這讓死侍異常憂傷。

  葉菡把前因後果跟娜塔莉講了一遍。

  「……這兩天我先帶著她,等戈登局長那裡有了結果再說吧……最好能找到她的父母。」

  葉菡的目光落在蘿拉身上,她正跟死侍面對面蹲著玩幼稚的拍手遊戲,邊拍邊笑,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你考慮好了嗎?這件事情不簡單。」娜塔莉若有所思地說:「我總覺得打電話的那個女人把蘿拉留給你是有目的的,這不像單純的遺棄。」

  「我知道,」葉菡歎了口氣:「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啊。」

  反正人都帶回來了,就算將來真的出了問題,葉菡也自信能給它平了。

  #自己撿的閨女,再麻煩也要負責到底#

  蘿拉就這樣留了下來,除了不說話和每次吃飯都跟打仗似的狼吞虎嚥外,她和這個年紀的其他孩子看起來差不多,甚至比他們還要乖巧,所以就顯得更加讓人心疼。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第三天下午,葉菡正在房間裡挑禮服,娜塔莉和蘿拉幫忙參考,死侍在旁邊搗亂,這時葉菡放在桌角的眼鏡震動起來,發出了滴滴滴的聲音。

  賈維斯:「小姐,韋恩先生的來電。」

  「接,」葉菡頭也不抬地說:「問他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

  「黑色,」布魯斯低沉的聲音中帶了點很淺的笑意:「挑你喜歡的就好,或者我可以幫你看看,如果你不介意……」

  「行,」葉菡轉身往床上一坐,揉了揉眉心:「娜塔莉,去接一下韋恩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死侍:為了接下來能順利搞事情,所以我就要強行被下線了

  葉菡:滾滾滾,逃避勞動還說的那麼有理有據,扣工資!

  死侍:資產為負的男人無所畏懼。

  -

  死侍:蘿拉,你爸爸是個【嗶】很大的男人,靠著討好他我才有錢去拍自己的個人電影。

  蘿拉一臉冷漠。

  金剛狼在死侍背後緩緩舉起爪子。

  -


第17章 阿姨好

  布魯斯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了倆個孩子。

  十四歲的迪克·格雷森和十二歲的傑森·托特與十一歲的蘿拉面面相覷,前者十分興奮,滿臉都寫著高興,後兩者則淡定了許多,看起來非常冷漠。

  「希望你不要介意,」布魯斯微微一笑,兩隻手分別按在兩個孩子的肩膀上:「這是我的兒子們,把他們放在家裡我不太放心,所以就帶上了。」

  「當然不會,」葉菡摟過蘿拉,擼貓似的輕輕撓了一把她的下巴:「我也準備帶上蘿拉一起去,正好讓他們做個伴。」

  「嘿,親愛的,你覺不覺得他倆好像離異的爹媽帶著孩子來相親想要重組家庭啊。」

  死侍擠眉弄眼地湊到娜塔莉耳邊低聲道。

  娜塔莉從兜裡摸出一根錄音筆晃了晃:「我錄下來了,是發給斯塔克先生,還是直接給葉小姐聽,看你表現。」

  死侍:「……你好毒。」

  娜塔莉:「謝謝誇獎。」

  布魯斯從戈登局長那裡聽說了蘿拉的事情,戈登有拜託他幫忙查找一下送蘿拉去見葉菡的那個女人的下落,自從給葉菡打了電話之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徹底消失了,警員們在附近走訪了很長時間都沒找到半點線索。

  這不是個好兆頭,只有被故意殺死後抹掉痕跡的人才能失蹤得如此徹底,戈登估計女人或許已經遇害了,如果是這樣,蘿拉和葉菡現在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危險,但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這點,戈登便沒有將此事告知葉菡,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布魯斯主動提出可以由他在暗中照看兩個人,直至她們離開哥譚市回到紐約。

  布魯斯一時間想得有點多,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小姑娘正仰起頭好奇地望著自己。

  ……從這個角度看,有點可愛。

  忽然對家裡的兩個男孩子產生了一點微妙的嫌棄感是怎麼回事?

  「你好,我叫布魯斯,」布魯斯單膝蹲下,視線與蘿拉持平,他放軟聲音問道:「可愛的小姐,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蘿拉張了張嘴,又緊緊地閉上了,她轉過身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葉菡。

  「她不會說話,」葉菡抱歉地笑了笑,她捏住蘿拉的手,用指尖在她的掌心輕輕一點,提議道:「或許你可以寫出來?」

  蘿拉輕輕點頭,她牽過布魯斯的手,在他的手掌中一筆一畫地拼出了自己的名字。」

  「勞、拉。」布魯斯把這個音節簡單的名字念得抑揚頓挫,聽起來跟念情詩似的,他邊說邊取下被別在胸前領口上的含苞待放的紅玫瑰遞給蘿拉:「這朵花很配你。」

  蘿拉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空裡閃爍的星辰,她接過玫瑰花,開心地握在手裡轉了一圈,低下頭在花苞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轉身抱住葉菡,一臉羞澀地把頭埋進了葉菡的懷裡。

  認識了蘿拉後,布魯斯把兩個兒子推過來讓他們做自我介紹。

  迪克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從剛進門起他就一直在暗搓搓地打量著葉菡,葉菡早就敏銳地覺察到了他的目光,但因為對方是小孩子,眼中除了好奇之外也沒帶別的情緒,所以她就乾脆裝作沒看到。

  然而現在被迪克目不轉睛地望著,葉菡心裡忽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覺,直覺告訴她,迪克可能要搞事情了。

  事實證明葉菡的預感是正確的,因為迪克開口就說了一句:「阿姨好。」

  葉菡:「……」

  布魯斯:「……」

  娜塔莉:「……」

  死侍:「哈哈哈唔!」

  娜塔莉一把捂住死侍的嘴,微笑著將他拖進了裡屋。

  阿姨好阿姨好阿姨好阿姨好……這短短的一句話在葉菡的大腦裡開啟了無限迴圈模式。

  去你的阿姨好!我一個妙齡少女,年方二十三,你為什麼不叫我姐姐為什麼叫我阿姨!

  布魯斯·韋恩願意當你爸爸,不代表我就願意當你阿姨啊!

  儘管心裡翻江倒海跟沸水開了鍋似的,但憑藉著多年來被托尼磨練出的耐心,葉菡面上依然維持住了原有的風度,她矜持地拍了拍迪克的肩膀。

  考慮到大哥已經叫人家阿姨了,傑森再不情願,為了不在外人面前下自家人的面子,也只好硬著頭皮又叫了葉菡一聲阿姨。

  葉菡淡定地微笑著,阿姨X2的雙重打擊讓她除了笑已經做不出別的反應了。

  最後還是靠布魯斯來圓場,韋恩少爺把自家的兩個熊孩子(傑森:我是無辜的!)和葉菡家的小天使打發去了小客廳玩耍,堅決跳過了互相認識這個令人尷尬的環節,直接進入正題——幫葉菡挑一件禮服。

  「說實話,我有點選擇恐懼症,」葉菡不好意思地說:「娜塔莉帶的衣服又有些多……」

  二人說話間,娜塔莉和死侍推著兩個滿滿當當的衣架走了過來。

  布魯斯今天穿了一套定制的黑色三件套,雖然是基本款,但因為他的身材和長相都是頂尖的,所以穿上後整個人顯得很亮眼。

  葉菡懷疑布魯斯就算只在身上套個麻袋都無損他的半分美貌。

  目光在衣架上轉了一圈後,布魯斯挑中一件裙擺罩紗的鵝黃色修身長裙,樣式看起來和旗袍有些相似。

  葉菡瞄了一眼,發現這件衣服是托尼送她的畢業禮物,他親自設計的款式,再由設計師根據葉菡的身材和長相稍稍作了修改,前兩天剛完工,被托尼直接塞進了葉菡的衣櫃,又被娜塔莉一股腦打包帶來了哥譚。

  「我覺得很適合你,」布魯斯說:「有一種東方的古典美。」

  於是葉菡決定就穿這件了,她讓布魯斯稍等片刻,帶著娜塔莉進去換衣服,順便補個妝。

  布魯斯坐在沙發裡耐心地等待著,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整座客廳,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迪克活潑清亮的少年音從不遠處傳來:「……蘿拉,明天有空嗎?我想邀請你去公園一起玩,你喜不喜歡過山車?」

  布魯斯:「……」

  現在跟小妹妹聊得這麼起勁,剛才到底是怎麼想的,管葉菡叫阿姨?

  我這個兒子怕是腦子不太靈光,布魯斯擔憂地想。

  葉菡的動作很快,換好衣服後只挽了個髮髻就出來了。

  布魯斯眼前一亮,對葉菡進行了真誠的讚美,迪克跟在旁邊附和,剩下走在最後的傑森牽住了沉默不語的蘿拉,防止她走丟。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下了樓,死侍和娜塔莉落在最後面。

  「你看,我還沒有舞伴呢,」死侍低聲道:「你也沒有——」

  「誰說我沒有?」娜塔莉風情萬種地瞄了死侍一眼,微笑道:「迪克已經邀請我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迪克回過頭舉起手朝娜塔莉揮了揮:「是的!」

  死侍:「……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現在的小鬼頭真是太討厭了。

  布魯斯則陷入了茫然中,他心想我兒子這不是挺會撩的嗎,黑寡婦都能被他勾過來當舞伴,所以他到底為什麼管葉菡叫阿姨?是不是看她不順眼?

  人有點多,葉菡便讓賈維斯把昨天下午剛到貨的跑車開了出來,她帶著布魯斯,死侍和娜塔莉帶著三個孩子,兩輛車一前一後地朝位於哥譚市邊緣的展會區駛去。

  途中路過市區,車流量較大,車速慢了不少,葉菡抱著胳膊靠在椅背裡四處看風景,視線掃過馬路邊,注意到了一群眼熟的孩子們成群結隊地打鬧著路過。

  「……還有一個小時才集合呢,附近有商場,我們去逛逛吧!」

  「不,我這輩子都不想在哥譚市逛商場了,我有心理陰影。」

  「別這樣,那只是突發狀況……」

  「彼得!你想什麼呢?」一個小胖子撲過去從背後摟住了一個男孩的脖子,他大聲問道:「你還好嗎?」

  被稱為彼得的男孩子直翻白眼:「我現在很不好,內德,我要被你勒死了……」

  一個長相漂亮的女生責怪地說:「快放開他啦!」

  內德臉一紅,不自覺地鬆開了手:「好、好的,抱歉……」

  葉菡饒有興趣地看著孩子們打打鬧鬧,她的目光無意間與彼得相對,兩人同時一怔。

  這個孩子……葉菡眯起眼睛,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出來。

  還沒等葉菡深思,下一秒,紅燈變綠燈,賈維斯啟動了跑車,兩方人緩緩相錯,徹底分開了。

  「怎麼了?」布魯斯安靜地注視著葉菡:「遇到認識的人了?」

  「不是,」葉菡低頭一笑:「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1-

  迪克:你說,我該怎麼稱呼葉小姐呢?很愁。

  傑森:當然是叫姐姐,有什麼好愁的。

  迪克:你想想,我要是叫了她姐姐,不就代表她跟我一輩嗎?布魯斯還怎麼追她啊!

  傑森:想太多了吧!誰在乎那個啊!

  迪克:你不懂,我調查過了,阿福說葉小姐是個中國人,中國人很在乎輩分的問題,我們要尊重她,所以我決定了,就叫她阿姨。

  傑森:你會被打的。

  迪克:為了布魯斯的幸福,犧牲我一個沒什麼。

  傑森:……但實際情況很可能時因為你一聲阿姨,老頭子就徹底出局了。

  -2-

  托尼是個很有品味的人。

  專指女性著裝。

  他自己穿衣搭配一塌糊塗,平時出門全靠葉菡出謀劃策,才能維持住霸道總裁的形象。

  葉菡不在的第一天,托尼穿了深藍短褲配粉上衣,被佩姬叫起來吃早飯時把史蒂夫嚇了一跳;

  葉菡不在的第二天,托尼穿了橙褲子配綠夾克,還戴了件橙色的圍巾,拎著繡滿了貓咪的手提袋,戴著黑色大墨鏡上街去買甜甜圈,無人認出這位是托尼·斯塔克;

  葉菡不在的第三天……


第18章 商業互吹

  性格使然,葉菡本人其實很煩宴會上觥籌交錯的應酬環節,比起跟各路投資商和求贊助的創業者們皮笑肉不笑地扯上老半天,她更願意躲在沒人注意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享受難得閒暇的夜晚時光。

  可惜葉菡不能這樣做,在托尼已經選擇了當甩手掌櫃的情況下,她要是跟著一起撂挑子,過兩天大家就得結伴上街去喝西北風了。

  說到底我就是個勞碌命啊……葉菡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想什麼?」布魯斯從路過的侍者手中取了兩杯葡萄酒,他將其中一杯遞到葉菡面前:「我發現你今晚似乎一直心不在焉?比起我,難道還有其他人更能吸引你的注意力嗎?」

  葉菡先是一愣,繼而捂著嘴笑了起來,她接過酒杯,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韋恩先生真是幽默,你可是這場宴會的主角呢,如果視線能夠實體化,我恐怕早就被其他的姑娘們瞪成篩子了。」

  「我也一樣啊,」布魯斯手腕一沉,他的玻璃杯傾斜了一個剛剛好的角度,和葉菡的杯子撞在一起,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我敢打賭,這裡的男士沒有不嫉妒我的。」

  「他們在做什麼?」迪克雙手捧著臉頰,乖乖坐在沙發裡。

  傑森正在幫蘿拉把堅硬的龍蝦殼剝掉,聞言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商業互吹。」

  「說的沒錯!」死侍熱烈鼓掌:「真是虛偽的大人們!」

  去給孩子們拿果汁的娜塔莉和正好碰上了娜塔莉所以跟過來看看的阿福:「……」

  宴會開始前,身為主辦公司的董事長,布魯斯當然要登臺去講幾句話。

  韋恩少爺剛一站上去,滿場的迷妹們頓時就坐不住了,紛紛發出激動的呼聲。布魯斯從容淡定地擺了擺手,露出個安撫的笑容,結果歡呼聲更大了。

  「布魯斯一向很有號召力。」

  葉菡聽到身後有人這樣說了一句話,她好奇地回過頭,看見一位神采奕奕的男性對自己大方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哈威·丹特。」

  幾乎是同一時間,葉菡佩戴的無線耳機裡傳來了賈維斯的聲音:「哈威·丹特,哥譚市檢察官,被市民稱為『光明騎士』,蝙蝠俠的盟友,是個非常正直且優秀的人,值得一交,對了,有個有意思的傳言,韋恩先生有意做哈威·丹特的選舉贊助人。」

  「你好,」葉菡將賈維斯所說的資訊在大腦裡做了飛速的整理,她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葉菡。」

  等布魯斯回來的時候,他發現葉菡正跟自己的好友聊得開心。

  「……其實哥譚市的市政規劃做的很棒,」葉菡眨眨眼睛:「但說句你不會喜歡聽的話,為了安全起見,我是不會在這裡定居的。」

  「沒有不喜歡,葉小姐說的是實話,這的確是哥譚市最亟需解決的問題,」哈威的指間靈活地轉著一枚硬幣:「但這個麻煩卻一點都不好處理啊。」

  「我很奇怪這座城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葉菡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從什麼時候起……」

  「沒人能說清楚,」布魯斯拉開椅子,在葉菡身邊坐下:「反正我記事的時候,這已經是常態了。」

  哈威舉起拳頭跟布魯斯碰了碰:「大忙人,見你一面不容易。」

  「哪有,」布魯斯眯起眼睛:「你知道的,我閑得很。」

  哈威不置可否:「是嗎?」

  葉菡總感覺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奇怪,於是她選擇了閉口不言,安靜地聽。

  布魯斯跟哈威gay裡gay氣地寒暄了兩句後,就若無其事地切換了話題,他詢問地看向葉菡:「你們在說什麼?」

  「說這座城市到底還有沒有救,」哈威似笑非笑地說:「我認為有,如果葉小姐願意把斯塔克先生的盔甲賣給我們一套。」

  「國會會瘋掉的,」葉菡眨眨眼睛,狡黠地回答:「而且你們已經有蝙蝠俠了,我猜他並不需要盔甲。」

  布魯斯捧著酒杯安靜如雞地坐在旁邊,哈威不動聲色地斜了他一眼,饒有興趣地問:「葉小姐是怎麼看出來的?」

  「一種感覺而已,」葉菡放空眼神,似乎陷入了回憶裡,她緩緩說道:「我前兩天見過蝙蝠俠——就是小丑逃出阿卡姆跑去襲擊韋恩廣場的那天。那時他……」

  想起當自己拒絕了看守小丑的任務時,蝙蝠俠一瞬間微微的怔愣,葉菡忽然有點想笑。

  「我覺得蝙蝠俠是個有點固執的人,不怎麼聽取別人的意見,當然他也不會犯錯,至少現在還沒犯過。」葉菡垂下目光,出神地注視著杯中搖晃的紅酒:「所以他是不會願意托尼去幫他的,或者說添亂?如果托尼真的帶著盔甲來哥譚,說不定他還會生氣呢……比起外來的援助,他也許更希望這座城市能夠自救,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讓哥譚市由內而外徹底煥發新生……」

  「這沒什麼不好的。」

  葉菡回過神,端起杯子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她似乎清醒了一點:「抱歉,好像說了奇怪的話,能不能當做沒聽到?」

  哈威笑了起來:「不能。」

  葉菡一臉無奈。

  「但大部分人都很害怕蝙蝠俠,」沉默了很久的布魯斯終於開口了:「哥譚人民需要的不是義警,而是由他們親自選出來的英雄。」

  布魯斯一邊說,一邊伸手指了指哈威。

  「得了吧,」哈威拍開了布魯斯的手:「那是因為蝙蝠俠整天都黑漆漆的,他要是把裝備漆成鋼鐵俠的金紅色,或者閃電俠的純紅,再把跟患了喉癌似的嗓音調整得迷人一些,我敢說他受歡迎的程度會大大提升的。」

  「金紅色還是算了吧,你們不覺得那很像番茄炒蛋嗎?」葉菡擺擺手,滿臉嫌棄:「我想說這句話很久了,請不要告訴托尼,謝謝。」

  哈威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蝙蝠俠不需要受歡迎,」笑過之後,布魯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他只需要罪犯害怕他。」

  三人沒能聊太久,因為很快各個公司的高管們就一撥一撥地來打招呼了。葉菡隨便掃一眼,只認出了一個重量級的人物,萊克斯集團的董事長萊克斯·盧瑟。

  這位竟然是親自到的,一個普通的高科技展覽會,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夠吸引盧瑟的目光?要知道去年聲勢浩大的業內公認最有影響力的斯塔克工業博覽會也沒能請到他的光顧。

  雖然托尼並不care盧瑟到底來不來。

  葉菡心裡開始犯嘀咕了,她會在這裡是因為托尼想要隱瞞鈀金屬中毒的事情,才想出了把她送來哥譚度假這個餿主意,那盧瑟呢?總不會也是來玩的吧?

  直覺告訴葉菡,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她把盧修斯前兩天發來的展會全部資料在大腦裡飛速過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有可疑的地方。

  盧瑟晃悠著走到了布魯斯的面前,他目光一亮,握住了布魯斯的手開始上下搖晃,幅度之大,非常誇張:「我請不到你,只好來找你了……哇哦,手勁兒真大。」

  布魯斯失笑:「那是你缺乏鍛煉。」

  「我每天都會繞著大都會的超人廣場跑個十來圈,」盧瑟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把目光轉向葉菡:「親愛的伊蓮!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看到你——」

  葉菡剛想跟盧瑟打個招呼,忽然背後傳來了拖拽的感覺,她回過頭,看到蘿拉正一臉緊張地牽住了她的裙擺。

  「怎麼了?」葉菡摸了摸蘿拉的頭:「寶貝?」

  迪克和傑森緊隨其後,氣喘吁吁地擠開人群跑了進來。

  蘿拉用力地搖頭,然後撲進葉菡懷裡,抱緊了她的腰,葉菡能感覺到蘿拉在微微發抖。

  「忽然就這樣了,」迪克老實交代:「叫她她也不搭理,只是往前跑。」

  可能是人太多了,蘿拉不適應,葉菡抱歉地對布魯斯和盧瑟笑了笑:「不好意思,她不太舒服,我帶她去透透氣。」

  盧瑟眯起眼睛打量著蘿拉。

  就在葉菡抱起蘿拉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她的眼鏡開始了瘋狂震動,眼前的控制介面上跳出了托尼的帥照。

  「小姐,」賈維斯說:「先生的來電。」

  真讓人頭大,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葉菡很想朝天翻個白眼,她籲出一口氣:「接。」


第19章 回家

  「親愛的我準備好了!」托尼出現在葉菡的視野中,他臉上寫滿了興奮和激動:「快來快來,四缺一就等你了!」

  四缺一?葉菡想了一下,托尼、佩姬、史蒂夫、賈維斯……好吧,確實缺她一個。

  可是……

  葉菡對好奇看著自己的布魯斯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然後她抱著蘿拉朝陽台走去,邊走壓低聲音道:「宴會才剛剛開始不久,該打招呼的我一個都沒見,現在就走說不過去吧。」

  托尼露出了「我不管我不管」的任性表情:「一個小展覽會的開幕式能有什麼重要的人……你都答應我了,不能說話不算數。隊長已經出發去接你了,你現在動身,半個小時後就能在路上跟他匯合了。看我對你好不好,我知道隊長是你的偶像,這可是我冒著被佩姬暴打的風險……疼疼疼佩姬你別揪我的耳朵!」

  葉菡看到一隻白皙漂亮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捏住托尼的耳朵往上一提,然後畫面一陣天旋地轉。

  「總之……你快回來……」托尼在佩姬手下艱難地掙扎著:「我們……一起……見證歷史!」

  葉菡:「……」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奪,最後佩姬大獲全勝,視頻框裡的人從帥哥變成了美女。

  「伊蓮,沒什麼事就早點回來吧,省得他一直念叨著,」佩姬笑了笑:「史蒂夫去接你了,走的環線高速,你路上當心,現在天還不算晚,應該沒事的。」

  葉菡本來以為托尼是為了哄她隨口胡說,沒想到美國隊長真的出門了!她一下子緊張起來,感覺很不好意思,同時又很擔心——隊長一個人出門不會走丟吧?萬一被邪惡的壞蛋欺騙了怎麼辦?現在騙子們的套路層出不窮啊,隊長能招架得住嗎?

  「這……不用麻煩隊長了,」葉菡趕忙說道:「我自己能回去的,我帶了盔甲。」

  「你別緊張,沒事的,他也該出門逛逛了,」佩姬眨眨眼睛,笑了起來:「老在大廈裡悶著就真憋成老冰棒了……我把他的聯繫方式給你,但他不太會用手機,還在摸索階段。」

  葉菡誠惶誠恐地收下了偶像的手機號。

  「路上注意安全,通過賈維斯隨時保持聯絡,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告訴我們,」佩姬雙手往胸前一收,給葉菡比了個心,她露出有些調皮的孩子一樣的笑容:「用托尼的話說……等你回來一起見證歷史∼」

  視頻通話結束了。

  葉菡把眼鏡推到頭頂,半蹲下來看著蘿拉,她柔聲問道:「寶貝,你還好嗎?」

  蘿拉已經不再顫抖了,但她臉上的驚惶還沒有完全消退,聽到這句話,她抓著葉菡裙擺的手指微微一收,先是搖頭,隨後又輕輕點了點頭。

  這是個什麼意思?葉菡有些茫然,她試圖跟蘿拉溝通:「發生了什麼?你能告訴我嗎?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蘿拉牽起葉菡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裡速度飛快地寫下一個又一個字元。然而葉菡集中精神感受了半天,完全辨認不出蘿拉寫的是什麼東西,她總感覺小姑娘就是在亂畫。

  「好了好了沒事了,」眼看蘿拉越來越著急,葉菡乾脆將她一把摟進懷裡安撫地拍打著後背:「姐姐有事現在要回家,帶上你好不好?」

  聽到要離開這裡,蘿拉松了口氣,用力點頭。

  原本葉菡打算穿上愛麗絲直接飛回去,盔甲的速度比飛機還要快,既方便又安全,但現在多了一個蘿拉,還有正在趕來的美國隊長,她只好老老實實地選擇開車。

  帶著蘿拉回到會場裡,葉菡轉悠了幾圈,找到正在跟小姑娘們說笑的死侍:「又在外面勾三搭四,不怕你女朋友知道了揍你嗎?」

  「她打不過我的,只能跪下叫爸爸。」死侍大咧咧一揮手:「小老闆,有活幹嗎?」

  葉菡鄙視地瞥他一眼:「我現在要回紐約,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回來了,這段時間裡娜塔莉的安全交給你負責,別讓她出事。」

  死侍誇張地雙手捧臉:「你確定?」

  黑寡婦需要我保護嗎?小老闆你太天真了!相比之下更危險的人是你啊!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佩姬讓……咳!」說到一半,葉菡想起美國隊長復活的消息現在還在封鎖階段,於是趕忙轉移話題:「總之有人來接我。」

  死侍聳聳肩膀:「你出錢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搞定死侍,葉菡又找到剛跟迪克結束一支舞曲的娜塔莉。

  聽完葉菡的講述,娜塔莉有一瞬間露出了跟死侍差不多的表情,但她很好地掩飾過去了,她婉轉地說:「葉小姐,你帶上我一起吧。」

  「不是公事,不用麻煩你,」葉菡笑道:「而且我還需要你留下來幫我應酬這些呢。」

  娜塔莉似乎想說什麼,但她還沒開口呢,就聽見葉菡又道:「別玩太晚了,宴會結束後讓韋德送你回去……聽到了嗎韋德?別東張西望的!」

  死侍把胳膊搭上了娜塔莉的肩膀,他懶洋洋地說:「聽到了聽到了。」

  葉菡皺著眉頭打量死侍半天,總覺得他很不靠譜,最後還是娜塔莉說自己相信死侍,葉菡這才暫且放心了。

  死侍表示他的玻璃心再度受到了傷害。

  最後葉菡找到了布魯斯。

  「韋恩先生,」葉菡深吸一口氣,十分不好意思地說:「很抱歉,我——」

  「我明白,「布魯斯打斷了葉菡的話,他從阿福的臂彎裡拎過西裝外套:「走吧,我送你。」

  直到這一刻,葉菡才微妙地感覺到托尼和布魯斯在對待陌生女性的態度上確實有很大的不同。

  「不用了,」葉菡搖搖頭,充滿歉意地說:「我自己回去就好,現在不算晚,沒事的。」

  「我不放心,」布魯斯看著葉菡:「你忘記前兩天的事情了?那還是在白天。」

  「小丑已經被關回阿卡姆了,而且哥譚市還有位黑暗騎士呢,」葉菡笑著端起一杯酒遞給布魯斯:「我要開車就不喝了,回頭單獨請你賠罪。」

  布魯斯無奈地接過酒杯:「好吧,路上當心。」

  這個被你拒絕的人就是黑暗騎士啊!

  阿福、迪克、傑森和哈威同時對布魯斯投去同情的目光。

  蘿拉悄悄把頭轉過一個角度,舉起爪子朝傑森揮了揮,算是告別。

  迪克可憐巴巴地瞪圓眼睛:「我呢?」

  蘿拉又把臉轉了回去。

  迪克受到了沉重的打擊,瞬間蔫成霜打的小茄子。

  葉菡正準備離開,四處遊蕩的盧瑟又轉了回來,他目光一亮,快步走來:「伊蓮,剛才還沒說兩句呢你就沒影了,我們可得好好聊聊。」

  「這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葉菡反應很快,她一把拽過滿臉懵逼的娜塔莉:「介紹給你認識了,她是個聰明又有能力的姑娘,跟她聊天非常愉快。」

  娜塔莉和盧瑟面面相覷。

  還沒等盧瑟發表什麼評論,葉菡就擺擺手,帶著蘿拉飛速跑路了。

  倒不是葉菡怕托尼再打電話催,她是擔心自己的偶像美國隊長迷失在前往哥譚的路上,如果來接她的人不是美隊她就不這麼著急了,現在嘛……

  跟偶像相比盧瑟算個球啊!

  「唉,好吧,既然伊蓮這樣說了,那就認識一下,我是萊克斯·盧瑟。」盧瑟慢悠悠地晃著手裡的酒杯:「布魯斯,你要去哪兒?我看你跟這位女士挺熟悉的,來幫我們牽個線唄?」

  開溜失敗的布魯斯淡定轉身:「不,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很熟。」

  娜塔莉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沒關係,聊聊天就熟悉了,」盧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我們有一整晚的時間呢。」

  作者有話要說:

  *

  托尼嫌棄地看著葉菡:怎麼肥事!為什麼你的偶像會是美國隊長那個老冰棒!

  葉菡聳聳肩膀:你爸爸又沒用他來教育過我,再說了,誰不喜歡美國隊長(的胸肌和腹肌)?你不喜歡嗎?

  托尼咬牙切齒:……不喜歡!

  *

  美隊的胸比我還大,輸了輸了。

  *

  西莉婭:聽說有人想讓我跪下叫爸爸?!


第20章 大魔王又來啦!

  離開會場後,葉菡在賈維斯的指引下以最短路線來到地下車庫找到了自己的車。

  「上車吧。」葉菡把蘿拉抱進副駕駛,幫她系好安全帶,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才鬆開手準備關門,然而她剛剛後退一步,蘿拉的表情立即變得緊張起來,她動作粗暴地去拽安全帶,一副要拼命的架勢,嚇得葉菡趕忙又湊了上去:「親愛的,到底怎麼了?」

  不會說話的蘿拉此時真是能急死個人,葉菡完全看不懂她想表達什麼意思。長長地歎了口氣,葉菡壓下心裡的煩躁,儘量用溫柔的語氣哄道:「別害怕,沒事的,我不離開你,我就是繞到那邊去上車,等一下我們就能回家了。」

  葉菡再三保證,蘿拉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葉菡繞車頭轉了半圈,從駕駛位坐進來,關上車門系好安全帶啟動跑車,從車庫裡開出去……等葉菡飛速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後,蘿拉的緊張才慢慢消退下去,變得沒那麼具有攻擊性了。

  葉菡又無奈又心疼,蘿拉這麼沒有安全感,片刻都不願意跟她分開,肯定是以前遭受過非常嚴重的傷害和打擊,產生了可怕的心理陰影。

  她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啊,究竟是誰這麼殘忍?她身上又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有機會……不,等今天晚上托尼的麻煩了結了,我一定要開始調查這件事情,儘快把一切查個水落石出,只有徹底搞清楚前因後果,才能對症下藥,找到化解蘿拉心結的最佳方案。

  打定主意後,葉菡示意賈維斯接管這台跑車的控制系統,緊接著她雙手鬆開方向盤,順著蘿拉抱在身前的胳膊摸過去,試探地用溫暖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冰涼的手背。

  蘿拉微微一震,隨即敏捷地將葉菡的手反捏入掌心中,她非常用力,像是落水的人拼命伸手死死揪住一根稻草,然後就再也不想撒開。葉菡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蘿拉捏碎了,她甚至能聽到關節哢哢作響的聲音。

  「呃……沒事了沒事了。」醞釀了半天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葉菡只能不停地重複著其實並沒有太大意義的話,但蘿拉卻神奇地被她安撫下來了,手上的力度漸漸放鬆。

  「要不要聽歌?」葉菡提了個活躍氣氛的建議:「抒情一點的還是狂野一點的?」

  蘿拉眨眨眼睛,先是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這是隨我喜歡的意思嗎?」葉菡笑了起來,她空著的手打了個響指:「賈維斯,選一首吧。」

  「All you women who want a man of the street but you don't know which way you wanna turn……」

  葉菡:「……」

  蘿拉看起來對這首節奏感強勁適合跳廣場舞(?)的曲子很感興趣,但葉菡還是義無反顧地說:「賈維斯,拒絕你家先生的角色歌,換一首能給小孩子聽的,謝謝。」

  「哦,好吧,」賈維斯看起來非常遺憾:「說實話小姐,這首歌挺不錯的。」

  葉菡單手捂耳朵,表示「我不聽我不聽」,賈維斯只得按照葉菡的要求換了一首,於是很快車裡就響起了甜美但魔性的女聲——

  「I ha.ve a pen, I ha.ve an apple, uhh∼Apple-pen!」

  「I ha.ve a pen, I ha.ve pineapple, uhh∼Pineapple-pen!」

  葉菡:「……」

  「小賈,你是不是被病毒入侵了?」葉菡對著在擋風玻璃上蹦來跳去似乎得了多動症的賈維斯橙球投去了驚恐的視線:「這就是你以為的兒童歌曲?」

  賈維斯的聲音非常冷靜:「演唱者是個兒童……哦,不,是我的失誤,演唱者跟我一樣是個人工智慧,只不過她是以少女的形象出現的,她自稱紅皇后。」

  葉菡心想我才不care到底是紅皇后還是白皇后,別以為取了個愛麗絲夢遊奇遇記的角色名就能扮嫩了。

  「嗯?這個紅皇后似乎有點問題,」賈維斯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但我需要進一步探查才能得出結論。」

  葉菡擺擺手表示賈維斯隨意,但千萬記得別讓人家抓住了。

  「小姐請放心,」賈維斯自信滿滿地說:「我還沒遇到過比我更厲害的智能AI呢。」

  蘿拉用崇拜的小眼神盯著賈球,她啪啪啪地用力鼓掌,十分捧場。

  「謝謝蘿拉小姐。」賈維斯彬彬有禮地說。

  於是一人一AI就這麼討論上了,他們交流得熱火朝天,上一秒還是激情熱烈的搖滾,下一秒就成了溫柔浪漫的民謠,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來回切換,一時間車裡的音樂聲響得此起彼伏。

  葉菡聽了一會兒,感覺自己都快精分了,她實在搞不明白賈維斯為什麼能明白蘿拉想表達的意思,幾分鐘後她才反應過來,其實賈維斯也不知道,但這並不妨礙他和蘿拉聊得開心。

  這證明了一件事,音樂不僅沒有國界,甚至還能突破種族的限制,真是太偉大了。

  蘿拉開心就好……葉菡笑著搖搖頭,戴上眼鏡,懷揣忐忑的心情撥通了美國隊長的電話。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快半分鐘,就在葉菡以為會聽到「您撥的用戶正忙」的提示時,電話終於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了一個溫和的男聲:「你好,我是史蒂夫·羅傑斯,是伊蓮嗎?」

  「隊長,是我,」葉菡抑制住心中的激動,使勁兒點了點頭,完全忘記美隊根本看不到她的動作:「你現在走到哪兒啦?我已經出來了。」

  「說老實話,我也不太清楚,」史蒂夫無奈地回答:「這路修得太繞了,我正在求助賈維斯,希望他能幫我指明方向,但我又搞不明白該怎麼使用賈維斯的APP……」

  美國隊長需要幫助!是該我這個粉絲出馬的時候了!

  葉菡頓時覺得肩膀上責任重大,她讓賈維斯把音樂關小一點,開始組織語言,遠端指導史蒂夫如何利用賈維斯的萬能APP查找最快路線。

  「先定個位吧,」葉菡興致勃勃地說:「讓我看看你在哪兒……」

  葉菡眼前的控制介面上出現了一副縮略地圖,兩枚小藍點在地圖的兩端閃爍著,她比了個手勢,將史蒂夫所在的位置放大,然後定睛一看……

  「隊長,你跑錯方向了,」葉菡哭笑不得:「快回來啦,你離我越來越遠了。」

  「什麼?」史蒂夫趕忙停下機車:「我該往哪裡掉頭?」

  「稍等,」葉菡選中小藍點,將地圖轉了個方向:「讓我研究一下——」

  車裡的音樂聲不知何時停止了,葉菡聽到賈維斯叫她:「小姐,蘿拉似乎不太好。」

  幾乎是同一時間,葉菡感覺到蘿拉再度用力地攥緊了她的胳膊。

  這又是怎麼了?葉菡對史蒂夫說聲抱歉,低下頭看向蘿拉。

  蘿拉整個人都在抖,抖得非常劇烈,但不同於之前在會場時的驚恐,現在的她表情冷靜,她面朝著葉菡的方向,目不轉睛地盯著車窗外,渾身緊繃,十分戒備。

  葉菡似有所感,她搖下窗戶,朝外看去。

  跑車正在過高架橋,路兩邊高聳的居民樓亮著星星點點的燈光,時不時有幾輛車呼嘯著從葉菡身邊超過,駛向遠方,葉菡前後都望了一會兒,沒發現有什麼不對,正準備把目光收回來,忽然一輛巨大的貨櫃車貼著她的跑車擦了過去。

  葉菡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去握方向盤,然後才反應過來是賈維斯在開車,她心有餘悸地籲出一口氣:「搞什麼,開車不看路的嗎?」

  「發生了什麼事?」史蒂夫問道:「你還好吧?」

  「沒事,」葉菡搖搖頭:「有輛車——」

  話未說完,聽筒裡傳來了通話斷開的急促的滴滴聲。

  「賈維斯?」葉菡皺起眉頭:「隊長怎麼掛電話了?」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轟隆隆的響,除此之外,車裡一片寂靜。

  賈維斯也掉線了。

  葉菡終於意識到了剛才那輛車的行為或許並不是偶然,她趕忙握緊方向盤控制住了跑車,避免車亂跑撞牆。

  「滴——」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伴隨著一閃一閃的強烈燈光,後面追上來一輛低調的SUV,跟葉菡的超跑並肩而行。

  葉菡目光一瞥,隨即瞳孔微微緊縮,她注意到那輛SUV的後車窗是打開的,一個臉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人舉著一把衝鋒.槍端坐在後座上,他舉起閃閃發亮的機械手臂,跟葉菡打了個招呼。

  作者有話要說:

  巴基:HI∼我來了!親愛的小可愛們你們好嗎?讓我看到你們的留言!

  葉菡:MMP!隊長快來撿你基友!

  *

  賈維斯放的第一首歌是托尼在鋼鐵俠2和複聯1去德國打洛基時的登場曲;第二首是PPAP。

  ——「羅曼諾夫探員,你想我沒?」

  ——廣播系統被改寫。


第 21 章

  「……現在都提倡環境保護, 可持續發展嘛,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幾個實驗室正在研究新式清潔能源的項目……」

  宴會的一角, 盧瑟坐在沙發正中央侃侃而談了十多分鐘, 他的話題從超級英雄跳到房價再跳到環保,跨度之大, 令人歎為觀止, 生無可戀。

  布魯斯和娜塔莉臉色冷漠地坐在旁邊呆呆地聽著,死侍把頭靠在娜塔莉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還時不時地打個小呼嚕,迪克咬著棒棒糖兩眼發直, 傑森渾身冒黑氣。

  「……據說斯塔克工業已經有初步成果了?」盧瑟對著娜塔莉微微一笑:「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恭喜!」

  娜塔莉嫌棄地撇撇嘴, 敷衍道:「盧瑟先生客氣了。」

  盧瑟點點頭,毫不在意地繼續高談闊論。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娜塔莉哀怨地望向布魯斯,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想辦法讓盧瑟閉嘴。

  布魯斯也很無奈, 每當他想開口打斷盧瑟的話時,盧瑟總能施展無視大.法配合更高的聲音把他的抗.議蓋過去。如果對方是個單純的投資商或者客戶也就算了, 可偏偏是萊克斯·盧瑟,布魯斯總不能直接站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拎著盧瑟的衣領子把他丟出會場。

  ——他再這樣下去我就直接動手了啊!血濺當場你可別怪我這暴脾氣!

  娜塔莉用陰冷的目光惡狠狠地威脅。

  ——隨便你,我看不見, 你趕緊動手,快讓他閉嘴。

  布魯斯決定破罐子破摔,他也快被盧瑟煩死了,反正打人的是黑寡婦, 盧瑟怨不到韋恩集團頭上,有本事他就去找神盾局算帳。

  就在娜塔莉深吸一口氣,哢哢哢地擰著手腕,準備直接撕破臉皮把盧瑟扔進垃圾堆的時候,她的手機和死侍的手機不約而同地響起了鈴聲。

  娜塔莉的鈴聲是系統內置的,中規中矩,死侍的鈴聲就是自己剪的小黃歌片段了,歌詞又暴力又色.情,聽得迪克和傑森兩個小孩子小臉一紅,憤憤地低下頭去。

  「醒醒,別睡了,接電話!」娜塔莉反手一巴掌把死侍拍去旁邊,她低頭看向手機螢幕,沒有來電顯示。

  不知怎麼的,娜塔莉忽然心中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她的腦海裡漸漸浮現。

  按下接聽鍵,娜塔莉謹慎地問:「喂——」

  「羅曼諾夫女士,我是賈維斯,」聽筒裡傳來冰冷的、金屬質感般的聲音,賈維斯語速飛快地打斷了娜塔莉的自我介紹:「我與小姐失聯了,最後定位的座標已經發送到了你的郵箱裡,請儘快趕到,恐怕她會有危險。」

  娜塔莉——現在應該稱呼她為娜塔莎了——在聽到賈維斯的話後,緩緩挺直上身,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嚴肅,她乾脆地說:「好的,我馬上到。」

  「什麼?」一邊睡得迷迷糊糊的死侍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失聯了?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一旦離開我她肯定要出事,但這是作者的設定我又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弄死她,要不然誰來更新啊……聽不懂我說什麼?聽不懂就對了誰讓你不能跨次元,好了我明白了親愛的夥計,我現在就開工,保證把小老闆安全救回來,我還指望著她給我發工資呢!」

  掛斷電話後,娜塔莎神情嚴峻,死侍則表現出一副非常興奮的樣子。

  「韋恩先生,盧瑟先生,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娜塔莎冷冰冰地說完,轉身向門口走去。

  盧瑟試圖挽留:「再聊一會兒唄?」

  娜塔莎腳步一頓,她回過頭用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盧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盧瑟無辜地眨眨眼睛:「拉什曼女士,你不說明白,我怎麼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布魯斯不動聲色地瞥了盧瑟一眼。

  「走了走了,」死侍勸道:「老闆要緊!回頭再找禿瓢算帳。」

  萊克斯·目前還沒禿·盧瑟:???

  「總會禿的,你別急呀,」死侍賤賤地一笑:「人生自古誰不禿,我不禿頭就你禿——」

  娜塔莎眯起眼睛,警告地瞪了盧瑟一眼,然後她甩開死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拖著他速度飛快地離開了會場。

  盧瑟將杯中剩餘的葡萄酒一飲而盡,然後他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問:「怎麼,你也要走?」

  「隨便逛逛而已,」布魯斯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了衣襟上的褶皺,他微微一笑:「佳人都走了,誰還留在這兒聽你囉嗦。」

  「布魯斯,你可真讓我傷心。」盧瑟抬手捂住胸口,臉上浮起痛苦的表情。

  布魯斯完全不為所動,他冷漠地說:「傷心總是難免的。」

  很快沙發裡就只剩下了盧瑟一個人,他寂寞地坐了一會兒,取出手機打開郵箱隨意地劃拉著螢幕。

  「……這是我最後的仁慈了,」盧瑟小聲嘟噥著:「接下來就看你們誰的動作快……反正跟我沒關係……」

  離開會場,進入隔壁的休息間,布魯斯在牆壁上摸索一陣,打開了隱秘的秘密頻道。

  「韋恩少爺,」阿福帶著迪克和傑森快步跟在布魯斯身後,他低聲道:「三分鐘前,環城高速二號出口附近發生一起爆炸事故,路面被炸斷,傷亡人員未知。葉小姐回紐約走的應該就是那條路,按照她的速度,事發當時……」

  迪克聞言,緊張地握住了傑森的手。

  「我知道,」布魯斯沉聲道:「現在就——」

  布魯斯的話被忽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他原本沒打算接,但看到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戈登局長,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布魯斯,」戈登局長也沒浪費時間寒暄,他開門見山道:「蘿拉的血液檢查結果出來了,她是個變種人。」

  *

  在看清楚男人那身打扮的一刹那,葉菡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炸起來了,渾身的血液朝著心臟極速奔湧而來,令她四肢發僵手腳冰涼,大腦像是被按了刪除鍵的回收站般變得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唯一的想法就是儘快逃離這裡,上次有蜘蛛俠和蝙蝠俠在還能全身而退,這次只有葉菡一個人帶著蘿拉,對方卻是有備而來,如果甩不掉他們,她和蘿拉就該完蛋了。

  抱著這個念頭,葉菡下意識地前傾身體,一腳油門狠狠地踩到了底。

  作為舉世聞名的賽車與跑車的生產商,法拉利的加速度是毋庸置疑的,發動機發出了野獸咆哮似的轟鳴,整台車就像一枚出.膛的子.彈般猛地彈射出去,瞬間與SUV拉開了距離。

  在巨大的慣性作用與極端速度下,葉菡像是被人從背後狠砸一拳,她差點兒喘不過氣來,眼前一陣陣發黑,耳畔嗡嗡直響,總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靜止的。

  好處當然也有,在踩下油門的一秒鐘後,葉菡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動作真是太危險了,其找死程度比停下車主動來到SUV面前自投羅網也差不了多少,意識回籠的她趕忙鬆開油門,去踩刹車,但就在車速開始變慢的時候,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隆!」

  整座高架橋都跟著顫抖起來,透過飛揚的塵埃,葉菡驚恐地看到前方的路面塌陷下去,徹底斷裂成了兩截。

  留給葉菡反應的時間太短了,完全靠著本能判斷出刹車來不及停住後,她毫不猶豫地朝著右邊猛打方向盤,在一陣刺耳的刹車聲與碎石塊接二連三砸下的轟鳴聲中,在跑車即將沖出斷面車毀人亡的前一秒,車輪騰空擦著邊界艱難地轉了個彎兒,整輛車最終險之又險地成功掉頭,搖搖晃晃地停在了斷橋前面。

  周圍一下子變得很安靜,靜得葉菡能清晰地聽到血液汩汩湧動的聲音與砰砰砰的心跳聲,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視野中斑駁一片,完全看不到清晰的景象,像是有人把油漆桶推得東倒西歪,流出來的染料花花綠綠混得到處都是,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凸出,指尖發白,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禮服裙背後已經完全濕透了。

  鬼門關上轉一圈,也不過就是這種感受。

  「蘿拉?」葉菡抖著手解開安全帶,撲到蘿拉身側,拍打著她的臉頰:「蘿拉?醒醒!你還好嗎?」

  蘿拉的眼睛是睜著的,但視線沒有聚焦,十分渙散,估計被葉菡的一腳油門嚇得不輕,還在暈車中。

  葉菡想把蘿拉抱下來,她剛俯下.身,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以及清脆的槍.支上.膛的聲音。

  像是死神逼近時的哀樂。

  那個很厲害的狙.擊手!糟糕了……

  葉菡不斷地重啟眼鏡呼叫賈維斯,但從未得到任何回應,信號也一直保持著零格,根本撥不出電話。眼看狙.擊手越走越近,朦朧的煙塵中已經能隱約看到他的身影了,在這種情況下,葉菡只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把蘿拉留在車上,獨自下車去面對未知的危險。儘管蘿拉就算藏在車上也不見得有多安全,但把門窗關緊後,車好歹算是一層防護。

  葉菡推開門小心翼翼地下了車,十釐米的高跟鞋剛一落地就被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硌了一下,朝旁邊歪去,疼得葉菡倒抽一口冷氣,乾脆直接把鞋脫了踢開,赤著腳踩在滿是碎石礫的地上。

  真的很難說清楚究竟是踩著高跟鞋打架更艱難一些,還是光著腳走不平的路更痛苦,葉菡有種小美人魚長出雙腿後第一次爬上岸的錯覺,她咬著牙拎起裙擺往前走,心想早知道會發生這種破事,我就該在離開前先換身乾脆俐落的衣服,而不是被托尼催得急吼吼地往家趕。

  ……所以說都怪托尼,不接受反駁,哼唧。

  長長的裙擺如花瓣般鋪散在地上,被滾來滾去的銳利石塊劃出一道道細小的破口,葉菡單手按著車前蓋走了兩步,摸到自助按鈕,剛按下去,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狙.擊手已經從霧氣中走出來,站在了她面前不遠處。

  狙.擊手舉起衝鋒.槍,把槍.口對準葉菡的胸膛。

  對方沒說話,甚至沒做多餘的動作,但葉菡很清楚,只要自己敢伸手去碰前備箱裡裝著愛麗絲的金屬箱子,對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的。如此近的距離,再加上男人神一般的槍法,只要他開.槍,葉菡肯定會被打得魂都不剩,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

  「好的,」葉菡緩緩將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狙擊手,屏住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們有什麼目的?我們可以談談。」

  男人仍舊不言不語,但他的槍.口朝著旁邊微微動了一下。

  葉菡只得慢吞吞地遠離了跑車。

  良久的安靜之後,葉菡頭一次聽到了男人開口說話,不知道是不是沉默太久了,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沙啞和乾澀,含糊不清,葉菡絞盡腦汁才聽懂他說的是什麼:「把東西交出來。」

  葉菡問:「你想要什麼?」

  「把東西、交出來,」男人重複了一遍他剛才說的話,末了在結尾用強調的語氣加了一句:「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說話間男人的頭向右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從他的方向看過去,應該是……跑車?

  他要找的是蘿拉?!

  葉菡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她肯定不能把蘿拉交出去,說不定蘿拉不會說話和童年陰影就是這個男人和他背後的組織造成的,蘿拉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怎麼能再讓她落入魔爪中呢?

  「我不明白,」打定主意後,葉菡沉聲道:「你指的是什麼?我沒拿過你的東西。」

  男人將槍.口向上抬了一小段距離,不假思索地扣下了扳機,「砰」的一聲悶響,子彈擦著葉菡的臉頰飛過去,極速卷起的風刃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在葉菡白皙細嫩的皮膚上割開了一道小口,血珠一粒粒沁出來,漸漸彙聚成線,拖出了長長的一道紅痕。

  葉菡強忍著直面死亡的驚悸和害怕,硬是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她面無表情地盯著男人,目光看似兇狠,實際上整個人都是精神恍惚的,她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疼了,太陽穴一陣一陣地鼓脹,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飆車時忘記關窗戶,風吹得太狠感冒了。

  「交出來,」狙擊手的聲音和剛才相比低了不少度,看樣子是不耐煩生氣了,他威脅道:「要麼把東西給我,要麼去死。」

  「我真的不知道,」葉菡歎了口氣,無奈道:「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給個提示,至少讓我知道是什麼?」

  狙擊手沉默了很久,在這段時間裡,葉菡的視野開始逐漸泛花,如果她現在狀態良好,就能清楚地看到狙擊手不說話的原因是他正在傾聽無線耳機中的下一步指示。

  可惜葉菡看不清,她用力地揉著眼睛。

  在終於聽到了上線的命令後,狙擊手簡單說了一句話:「U盤,還有……X-23。」

  X-23?聽起來像是某種實驗體的編號,果然蘿拉曾經被這幫喪心病狂的東西抓起來做實驗。

  忍下了忽然泛起的噁心感覺,葉菡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給你,但東西在車上,你要自己拿嗎?」

  狙擊手不說話了,他晃了晃槍.口,示意葉菡去拿。

  葉菡暗自松了口氣,保持著雙手高舉的姿勢像只螃蟹似的一點一點挪回了跑車旁邊,她彎下腰撲在駕駛位上,裝模作樣地開始找東西。

  蘿拉雙眼緊閉,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她的雙手正哆哆嗦嗦地摸索著安全帶。

  葉菡飛快地伸出手幫蘿拉解開安全帶,她壓低聲音道:「寶貝,醒醒,等一下我讓你跑你就跑,千萬別回頭,有多遠走多遠,往人多的地方去,知道嗎?」

  蘿拉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她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看了葉菡一眼。

  「明白嗎?」葉菡又問了一遍。

  蘿拉輕輕一點頭,她看向葉菡的目光裡充滿了哀傷。

  葉菡終於放心了,她從儲物盒裡翻出了一個不知道是誰扔在裡面的水晶煙灰缸,握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也沒別的東西了,就這一個湊活著用吧,就算自己逃不出去,也總要給蘿拉爭取點時間。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葉菡很有耐心地趴在椅子上,直到腳步聲停下,她才忽然暴起,反手將煙灰缸砸了出去。

  狙擊手的動作很敏捷,他反手狠狠一掄衝鋒.槍,槍管直接把煙灰缸在半空砸碎了,葉菡沒空感歎也沒空害怕,她一邊大喊讓蘿拉趕緊跑,一邊矮身向後一縮,從狙擊手的胯.下閃過,單手撐地直接抬腿往上踢。

  葉菡:吃我一記撩陰腿啊啊啊!我就不信有男人不怕這個!

  死侍:我呀!踢斷了再長新的,雖說過程有點疼……

  葉菡:可怕。

  狙擊手果然還是個很正常的男人,他用力朝上一跳,險之又險地從葉菡的大長腿下保住了自己身為男性的尊嚴,同時嘴裡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句俄語,沒有賈維斯翻譯葉菡聽不懂,但想也該知道肯定是罵人的話。

  一擊不中,葉菡飛速起身,直接逼近了狙擊手,一掌柔軟地切進他腋下試圖鎖住他的胳膊,一拳用力搗向他的腹部。如果可能葉菡真的不願意跟這個人近身搏鬥,男人的力量和格鬥水準明顯要比她高,但是男人手上有衝鋒.槍,葉菡逃得再遠也不可能瞬間離開射程範圍,還不如近身牽制,至少能護住蘿拉。

  狙擊手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打算,他任憑葉菡扣住了自己的胳膊,然後用力一甩,反將葉菡提溜起來再狠狠地摜在法拉利已經打開的前備箱上。

  背後先是一麻,緊接著撕心裂肺的劇痛擴散開來,沿著神經傳遍了四肢百骸,這是葉菡第二次被狙擊手掄起來砸了,上次有盔甲隔著她都感覺暈得七葷八素,更別說這次什麼防護都沒有,葉菡直接被摔懵逼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疼得只想捲縮起來打滾大哭。

  放棄啦!不幹啦!打個架要累死啦!你麻痹的對手開掛還能不能玩啦!

  「你……」

  感覺到狙擊手的鐵胳膊毫不客氣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漸漸收緊,葉菡不自覺地蹬著腿,一隻手艱難地扒住了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在頭頂胡亂地摸來摸去,試圖去抓裝愛麗絲的箱子。

  就在葉菡快被掐死的一瞬間,她忽然聽到了一聲憤怒的咆哮,瞬間將意識模糊的她拉回了現實。

  披散著頭髮的蘿拉好像小瘋子一般從車後沖了出來,她朝著狙擊手撲過去,奮力出拳,葉菡注意到她的手背上各有兩隻明晃晃閃著寒光的鋼爪。

  葉菡:「……」

  狙擊手保持著掐住葉菡脖子的姿勢沒動,另一隻手從腿上抽了把蝴蝶.刀,動作瀟灑地抬手一擋,架住了蘿拉的鋼爪。

  不過也僅僅只架了片刻而已,下一秒,蘿拉用力一壓,鋼爪將蝴蝶.刀齊刷刷地切成了兩截。

  「鐺」的一聲巨響,蘿拉的一隻爪子擦著葉菡的頭皮砸在了法拉利的車頭上,她將爪子拔.出來,回身朝著狙擊手又是一下,這次瞄準的是狙擊手的鐵胳膊。

  狙擊手終於動了,只不過他的做法是拎小雞崽一樣把葉菡拽起來,擋在了自己身前。

  蘿拉趕忙收勁,爪子在距離葉菡的脖頸還有一釐米的地方險之又險地停住。

  狙擊手似乎笑了一下,背後貼著他冰冷的胸膛,葉菡感覺到了他的胸腔發出了輕微的震動,隨即狙擊手胳膊朝前一伸,猛地將葉菡推了出去。

  蘿拉憤怒地嘶吼了一聲,她趕忙將胳膊收回來,整個人向後翻了個跟頭,落地後擺出戒備的姿勢,目光一動不動地緊盯狙擊手。

  「教你的東西,都忘得差不多了吧。」狙擊手聲音沙啞地說:「找死。」

  話音未落,狙擊手將葉菡甩出去,準備專心對付蘿拉,但他沒想到的是葉菡竟然還有反抗的能力,她身姿靈活地攀著金屬胳膊繞上了狙擊手的後背,雙腿鎖住他的肩膀,腰部用力一擰,瞬間發力將他仰面絆倒在地上。

  此時葉菡的眼前基本看不見東西了,耳朵裡也在一陣一陣地嗡嗡響,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卻能憑藉著神奇的直覺鎖定蘿拉的位置,她憤怒地喊道:「誰讓你回來的!快走!」

  蘿拉無視了葉菡的話,她大叫著再度撲過來,高高地舉起爪子,鋒銳的尖端對準了狙擊手暴露在外的胸膛位置。

  就在蘿拉即將把狙擊手捅個對穿的時候,她忽然像一隻斷線風箏似的毫無徵兆地墜落下去,狠狠摔在地上。

  金屬爪子縮回手中,蘿拉雙手抱頭,痛苦地大叫著,她跌跌撞撞朝葉菡身邊湊。

  在小姑娘淒厲的哭號聲中,葉菡敏銳地聽到了子.彈上.膛、保險打開的聲音。

  葉菡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力氣,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大腦裡像是有無數根針不停地紮著,疼痛逼得她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她一把將試圖打暈自己的狙擊手狠狠踢開老遠,就像是踢開了一塊石頭一顆足球那麼輕鬆,然後她撲過去將蘿拉抱進懷裡,這個動作耗費了葉菡所有的精力,她還想站起來帶蘿拉逃離,但是她走不動了。

  不遠處的SUV裡,車窗搖下,一雙手握著把狙.擊槍.架在窗框上,槍.口對準葉菡的方向。

  「怎麼回事?」持.槍的男人皺起眉頭:「她把冬兵踢開了?!」

  男人身邊坐著個女人,她的右臉上覆蓋著一片薄薄的銀色面具,纖長的指尖夾著根點燃的煙,她輕聲笑道:「我告訴過你要小心,X-23身邊有個半蘇醒狀態的變種人,精神力量很強大,能免疫我的思維控制,要不然早就把那小崽子抓回去了……這下可好,冬兵刺激到了她,她要徹底蘇醒了。」

  「你控制不住?」男人眯起眼睛。

  女人朝著男人臉上吐了個煙圈:「她沒蘇醒的時候我都控制不了她,現在她蘇醒了,你說呢?」

  「能不能看出來是什麼能力?」男人不斷地調整著槍.口。

  女人歪著頭瞄向窗外,她打量了一會兒葉菡的背影,又看著冬兵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拽掉磕出裂紋的防風鏡,目光陰沉地朝著葉菡走去,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緩緩道:「你先等一下,我們馬上就能知道了。」

  *

  殘破的高架橋再度震顫起來,不知道是快要塌了還是斷面沒斷乾淨,冬兵停下腳步,他直接解下掛在後腰上的蠍式衝鋒.槍,二話不說,對著葉菡哢哢哢接連扣動扳.機。

  女人發出了一聲說不上是失望還是不滿的歎息,然而她一口氣還沒歎出來,就被眼前發生的事情震驚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無數根手腕粗細的翠綠色藤條從橋下拔地而起,搖晃著甩了上來,互相纏繞在一起編織成結實的網擋在了冬兵和葉菡之間,冬兵的子彈全數沒進了藤網中,沒能傷到葉菡和蘿拉半分。

  透過藤網的縫隙,葉菡目不轉睛地盯著冬兵,她的眼神渙散,瞳孔卻亮的可怕。

  很快,冬兵的動作就開始變得凝滯起來,像是有看不見的細線纏繞住了他的四肢,將他拉扯著往後拽,冬兵奮力抵抗著,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發出了低沉的嘶吼。

  葉菡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她也聽不到,甚至連意識都丟失了,忘記一切的前因後果,只剩一縷思維昏昏沉沉地陷入了黑暗中,順著一線細碎的光亮不停地朝前奔跑著,穿過濃霧,來到了一個新的白茫茫的世界裡。

  這個世界到處飄散著小小的旋轉音符,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全都是破碎的,根本演奏不出連續的歌曲,葉菡試著把音符組合成完成的曲調,但所有嘗試都失敗了,於是她只好放棄這些音符,繼續往前走,走進入一團漂浮著奇怪字元的透明圓球裡。

  「\ZaUc^Z(渴望)……」

  「f\UWm^cU(生蛂^……」

  「gZbcUYlUhr(十七)……」

  葉菡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些字元,但神奇的是,她竟然無師自通知道了該怎麼念,而且每念出一個詞,就自動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

  有趣……葉菡疑惑地想,她繼續念著:

  「fUggWZh(黎明)……」

  「eZmr(火爐)……」

  「YZWuhr(九)……」

  純白的世界震動起來,仿佛末日將要來臨,葉菡搖搖晃晃地站不穩,又沒有東西可以抓扶,很快就跌倒在了地上,念字元的行為也隨之被中斷了。

  就在葉菡把剩下幾個字元扒拉過來,想要繼續念完的時候,整個世界轟然塌陷,黑暗再度降臨,呼嘯著擁擠過來,將葉菡團團包圍,越擠越扁。

  我要窒息了……葉菡想,我逃不出去,無路可走,到處都是黑暗,永無盡頭……

  於是就連這一點思維也消失了,幽幽地陷入了徹底的沉睡中。

  「開.槍!開.槍!」

  SUV上,看到冬兵動作的女人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優雅全無,她大聲咆哮著:「快開.槍!」

  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男人相對淡定了不少,他瞄準葉菡的後背,連開五槍,其中前四槍都被扭動著的藤蔓擋下了,最後一槍終於準確地命中了葉菡的後心,將她打得躺在了地上。

  男人斜了女人一眼:「慌什麼?」

  「她入侵了冬兵的大腦,我懷疑她摸到了啟動詞。」女人陰晴不定地說:「否則你以為冬兵為什麼停手了?還變成了那樣一副狼狽相?你就不覺得很眼熟嗎?」

  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什麼?!」

  確實眼熟,每次他們把冬日戰士從休眠倉中喚醒,再念出啟動詞控制他時,他都表現得和剛才一樣抗拒暴躁。

  「怎麼辦?」男人猛地推開車門跳下去:「我去殺了她。」

  女人沒有說話,她跟在男人身後下了車,動作慢吞吞的,視線一直繞著仍舊像蟒蛇似的浮在半空舞動的枝蔓轉。

  照理說在變種人昏迷之後,能力也就隨之消失了,她怎麼不一樣……

  男人還未靠近,藤蔓就覺察到了危險,其中一枝猛地調轉方向,劈頭蓋臉地朝著男人砸了下來。

  「臥槽!」男人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他就地一滾躲開致命一擊,狼狽地向後退到車邊,拎著槍警惕地戒備著。

  所幸在男人退回原地之後,藤蔓便不再主動攻擊,而是收了回去繼續繞在葉菡周身旋轉,像是在護衛她。

  「能不能對付那玩意兒?」男人感覺自己頭都大了:「就算不殺了她,冬兵還在呢!」

  女人朝前努努嘴:「不用擔心,他自己出來了。」

  冬兵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慢騰騰地後退,奇怪的是藤蔓似乎默許了他的行為,並沒有追擊他。

  男人見狀,心裡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不平衡情緒。

  「就這麼放過她?」男人咬牙切齒:「U盤沒拿到,X-23沒帶回去,就連冬兵的啟動詞都被人知道了,我們怕是要完蛋。」

  女人風情萬種地嗔了男人一眼,她微笑道:「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男人面露狐疑之色。

  「放心吧,」女人翻了個白眼:「這事說出去我的責任更大一些呢,畢竟是我技不如人……」

  男人呵呵冷笑了一下。

  「別笑了,快走吧,時間本來就不多,你還浪費了這麼久,」女人轉身走向SUV,她往門邊一靠,對著不遠處的天空送出一枚飛吻:「英雄都來救美了。」

  黑暗裡簌簌飛來一把蝙蝠鏢,女人輕輕一歪頭,其中一枚飛鏢擦著她的臉蛋飛過去,釘在地上,翅膀顫巍巍地震動著。

  「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女人氣得咬牙:「真是和傳說中一樣冷酷啊。」

  蝙蝠俠從懸停在半空的蝙蝠戰機中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他冷酷地說:「放開她。」

  女人無辜地聳聳肩膀:「這你就誤會了,我們可什麼都沒做呢,那是小美人自己的能力,你不知道吧,她也是個變種人呀。」

  蝙蝠俠皺起眉頭。

  女人和男人動作敏捷地上了車,冬兵則跳上了車頂,舉起槍目不轉睛地盯著蝙蝠俠。

  「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女人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別急著反駁,也別想著留下我們,先說好,你要是再不去管小美人,她可就得死在那兒了,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蝙蝠俠猶豫了一秒鐘,還是轉身走向了葉菡。

  「這才對,」女人露出甜美的笑容,她雙指併攏,輕輕一點太陽穴:「我就喜歡你這種深情的男人,放你一馬,不用謝我哦寶貝。」

  SUV開走之後,蝙蝠俠撥開了無線耳機的按鈕:「車牌號71292,羅德島的,不知道真假,先攔住再說。」

  「我讓賈維斯去查,」娜塔莎回答:「葉小姐怎麼樣?找到她了嗎?」

  藤蔓順著高架橋緩緩縮回去,露出了被護在正中央的葉菡和蘿拉,蝙蝠俠小心翼翼地靠近:「似乎昏過去了,我先檢查一下——」

  蝙蝠俠停頓片刻,把視線挪開,解下披風反手蓋在葉菡身上,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然而下一秒,披風發出了「嘶」的一聲響,像是被空氣中某種無形的物質腐蝕到了。蝙蝠俠的反應很快,他立即後退半步,眼睜睜看著披風在短短幾秒鐘內扭曲變小,被腐蝕出好幾個猙獰的洞,最後縮成了一捧鋪在地上的灰塵,風一吹,消散無形。

  「怎麼了?」娜塔莎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蝙蝠俠沒有立即回答,他取出一枚蝙蝠鏢對著葉菡丟過去。

  蝙蝠鏢落在葉菡的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邊緣卷起,糊成黑漆漆的一團,雖然消散的速度比披風慢多了,但最終也沒能逃脫被腐蝕成灰的命運。

  這下蝙蝠俠徹底沉默了,他盯著葉菡研究了半天,實在是不知該如何下手。

  「說話,」黑寡婦等得有些急了:「還活著呢嗎?」

  「活著。」蝙蝠俠說:「不能碰,一碰就化。」

  娜塔莎:???

  「字面意思。」蝙蝠俠沉聲道:「等我想個辦法——」

  【你好……我是X教授,冒昧打擾了你,我很抱歉……但事出緊急不得不如此,還望見諒……事後我會親自登門致歉……】蝙蝠俠的大腦裡響起了一個溫和的聲音:【我覺察到有孩子蘇醒了,她的情況很嚴重……為了保險起見你最好不要觸碰她,我們正在趕來的路上。】

  蝙蝠俠問:【她是變種人?】

  【非常罕見的現象,】X教授的聲音時遠時近,有幾個詞還聽的不太清楚,但這並不妨礙蝙蝠俠聯繫上下文理解整體意思:【通常情況下變種人會在青春期蘇醒,少部分很早就會出現徵兆,極個別的人會像葉小姐一樣,我至今只見過三例,遺憾的是這兩個人都沒能熬過去。】

  蝙蝠俠皺起眉頭。

  【葉小姐的情況還好,你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她會不會把橋面都腐蝕掉,】X教授趕忙說道:【相信你已經見識過她的能力了。】

  蝙蝠俠環顧四周,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葉菡周圍的橋面狀況,得出了一個樂觀的結論:【應該不會,她懷裡還護著一個小姑娘,看起來是安全的。】

  【那就好,】X教授松了口氣:【說明情況還是可以控制的,希望我帶來的東西能暫時抑制住她的能力。】

  蝙蝠俠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為什麼不嘗試一下跟她溝通呢?】

  葉菡雖然陷入了奇怪的狀態中拒絕與外界交流,但擁有心靈感應能力的X教授完全可以像進入蝙蝠俠的大腦那樣進入葉菡的意識裡跟她直接溝通。

  【我辦不到,】X教授苦笑著搖搖頭:【我試過了,但她封閉了自己的意識,或者說她的能力爆發讓她遮罩了一切讀心術,我能檢測到的界限大約是以她為圓心的一米之內,這個範圍裡,我的心靈感應是無效的,而在她的周圍五米之內,我的心靈感應會受到一定影響。】

  蝙蝠俠心想怪不得有時他聽到X教授的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身後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蝙蝠俠不用回頭都知道肯定是X教授來了,自從出事之後,戈登就派人守在了高架橋的出入口封鎖交通,閒雜人等一律不予放行。

  最先下車的人是一個身穿紅裙的年輕女性,她併攏雙指點在太陽穴上,眉頭緊皺:「對不起教授,我也沒辦法。」

  「琴,沒關係的,這說明她的能力很強,」X教授被開車的小帥哥抱下來放進輪椅裡,他推著輪椅朝布魯斯走過來:「你好,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查理斯·賽維爾。」

  蝙蝠俠點點頭,省略了寒暄直接問道:「怎麼處理?」

  「有一種叫做艾德曼合金的東西,」X教授也不私藏:「跟美國隊長的盾牌製作材料差不多,硬度很高,應該可以暫時抵擋一下她的侵蝕能力。」

  作者有話要說:

  巴基:每次都是我受苦。

  葉菡:挨打的明明是我,寶寶們快留言安慰我一下啦_(:]へ∠)_

  美隊: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

  托尼:果然不該讓路都找不到的老冰棒去。

  盧瑟:你們倒是好好說說我為什麼會禿?我哪裡禿了?我頭髮如此濃密——媽呀我竟然脫髮了!

  布魯斯:作為男主讓我發個言。

  托尼:走了走了都收工回家吃飯了!

  布魯斯:……

  *


第 22 章

  年輕的鳳凰女琴·格雷在X教授的指示下, 將鳳凰之力凝聚成繩索粗細的一縷,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來, 控制著它飄到葉菡背後試探地戳了戳她的肩膀, 見葉菡沒有過激反應,琴微微松了口氣, 對X教授點點頭。

  「動手吧, 」X教授說:「還是要當心一些。」

  琴先是一揮手,再把掌心朝上抬了抬, 深紅色的精神能量瞬間鋪開,將葉菡團團包裹成球, 把她從廢墟堆中帶出, 托著她慢吞吞地飛向了鋪著一層艾德曼金屬的醫用推車上。

  蝙蝠俠低聲道:「她懷裡還有個孩子。」

  「我知道。」琴對著蝙蝠俠笑了一下:「她叫蘿拉, 是……咦?」

  琴的表情微微一變,鳳凰之力凝聚的紅球隨之懸停在半空,片刻後紅球外壁如水般波動起來, 「吐」出了一枚小型繭狀物,落在了X教授的身上。

  精神力向著四面八方飄散殆盡, 露出了裡面的蘿拉。

  琴先把葉菡妥善地安置好,然後才走到X教授身邊,滿臉躊躇地對他說道:「教授, 這個孩子好像……」

  琴紅唇微啟,她先是驚疑不定地看看昏過去的蘿拉,緊接著又把目光投向了瀟灑地靠在車門邊叼著煙吞雲吐霧的金剛狼。

  羅根:???

  「呃……」在女神的注視下,一向大咧咧的金剛狼竟然會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趕忙掐滅了煙,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不抽了。」

  「不是這個意思,」琴緩緩搖頭,見X教授沒有反對,她才說:「這個孩子的能力跟你一樣。」

  羅根愣住了:「什麼?!」

  琴沒有回應羅根的疑問,她自己也是一臉茫然。剛才在接觸到蘿拉的一瞬間,或許是琴對鳳凰之力的掌控並不純熟,或許是蘿拉激動的情緒還有殘留,反正琴無意間讀取到了蘿拉的記憶,大概瞭解了幾分鐘前發生的事情,當看到蘿拉揮舞著和金剛狼不管是材質還是形狀都非常相似的爪子朝冬日戰士撲過去時,琴震驚了。

  賽維爾天賦學校裡有那麼多的變種人,但從來沒有哪兩個孩子的能力會如此雷同,只有彼此間存在血緣關係的人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X教授抱著蘿拉,他動作輕柔地撫過小姑娘緊閉的雙眼和光潔的額頭,在他的安慰下,蘿拉擰成一團疙瘩的眉毛緩緩鬆開,臉上的表情逐漸柔和下來。

  「先離開這裡。」X教授頭也不抬地說,他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羅根已經徹底混亂了,他張大嘴巴,用哈士奇吐舌頭似的表情死死盯著蘿拉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這難道是我哥的女兒?」

  琴:「……不知道呢。」

  一時間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蘿拉身上,葉菡則被悲慘地遺忘了,所幸還有蝙蝠俠記著她,走過來看了看情況。

  只見一顆巨大的紅色能量球孤零零地立在推車上,球體表面光滑如緞,在月光下甚至還能看到有類似水紋一樣的波動在緩緩流轉著,非常漂亮。能量球並不透明,蝙蝠俠無法看到被裹在裡面的葉菡的現狀。

  想到裝著蘿拉的小能量球在落入X教授懷裡的一瞬間就消散了,蝙蝠俠開始疑惑葉菡這邊究竟是琴故意維持著能量凝聚不散,以防萬一,還是……出現了別的問題?

  正當蝙蝠俠想開口詢問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能量球正在變透明,蝙蝠俠已經可以看見裡面的葉菡了,她側躺在冰冷的推車上,雙手收攏擋在胸前,腦袋低垂,擺出了一副戒備的姿勢,整個人微微發抖。

  ——不,不是能量球變透明了,而是被葉菡的能力腐蝕掉了,或者說葉菡把能量球吸收了。

  下一秒蝙蝠俠就糾正了自己的想法,他聽到琴驚呼了一句:「教授,她把我的力量奪走了!」

  X教授猛地抬起頭看過來,一時間所有人都變得非常緊張,他們眼睜睜看著葉菡把裹在她外面的鳳凰之力吞噬殆盡,一絲一毫都沒剩下,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確實有效果。」蝙蝠俠低聲道。

  「不,這是暫時的,」X教授神情嚴肅:「艾德曼合金也在被侵蝕,只是它非常堅固,才沒有被立即毀掉,如果葉小姐再不醒來……」

  事情最終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誰都說不好。

  而且葉菡還吞噬了鳳凰之力,這在X教授的認知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鳳凰是一種游離在宇宙之外的古老而神秘的力量,這個世界的誕生與它息息相關,在這個宇宙中,鳳凰選擇了精神力強大的琴·格雷作為它的宿主,從此之後地球上再無其他可以承受鳳凰之力的人,任何覬覦這股力量的投機分子都被鳳凰火燒成了一片灰燼。

  但葉菡卻毫髮無傷,至少目前還沒看出有什麼副作用。

  「我需要一處遠離人煙的安靜場所,不用配備任何醫療裝置,」X教授把目光從葉菡留在橋面上的人形坑洞裡收回來,他靜靜地看向蝙蝠俠:「或者我可以把她帶回賽維爾學校,如果你沒有意見……」

  蝙蝠俠很不給面子地拒絕了:「我有。」

  X教授被噎了一句,他無奈地搖搖頭:「好吧,那你來找地方?哥譚我不熟悉。」

  蝙蝠俠思考片刻:「沒有竣工的大樓可以麼?」

  X教授打了個響指:「可以。」

  五分鐘後,開著蝙蝠車飛在半空帶路的蝙蝠俠收到了黑寡婦的通訊請求。

  「你們在哪兒?」娜塔莎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憋了一股氣:「我們追丟了,死侍去接鋼鐵俠,我去找你。」

  蝙蝠俠說了一個位址。

  看著賈維斯鎖定的位置,娜塔莎破天荒地沉默了好長時間,然後她難以置信地問:「你打算對葉小姐做什麼?毀屍滅跡嗎?不把她送去醫院,反而跑到荒郊野外?」

  蝙蝠俠這才發現他和X教授的處理方式表面上看起來非常不妥當,但葉菡情況特殊,他們也沒辦法,如果送去醫院,中途出現意外,葉菡再度能力爆發把整座醫院都毀了該怎麼辦?

  「你不用給我解釋,」娜塔莎呵呵一笑:「這話你留著等一下跟托尼·斯塔克說吧。」

  蝙蝠俠:「……」

  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點點心虛。

  *

  天空中懸掛著一輪模糊的月亮,慘白的月光穿過雲朵向著地面散落,整個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層輕紗,周圍的一切都是霧濛濛的,根本看不清遠處的風景。

  葉菡抱著昏迷的蘿拉在空無一人的高架橋上緩慢前行,她走了很久,直到雙腿累得根本難以挪動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蘿拉?醒醒。」葉菡輕輕拍打著蘿拉的臉頰:「寶貝,給我點反應,你還好嗎?」

  蘿拉難受地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葉菡的懷裡。

  看到蘿拉還能動,葉菡松了一口氣。

  記憶似乎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塊,對於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這件事情,葉菡完全沒有印象,反正等她回過神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抱著蘿拉跑出很遠了。

  高架橋長得沒有盡頭,葉菡把蘿拉放在地上,走到橋邊扒著欄杆探頭朝下看。

  濃郁的霧氣翻滾著遮擋住視線,葉菡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她總覺得橋下是一道危險的深淵。

  但城市裡怎麼可能有深淵呢?

  在心裡嘲笑自己想太多,葉菡搖搖頭,轉身往回走,視線掃過橋面,她的瞳孔瞬間緊縮——蘿拉不見了。

  恐懼如同一隻巨大的手掌穿過胸腔,將葉菡的心臟死死捏住,她屏住呼吸,聲音顫抖地問:「蘿拉?快出來,別嚇唬我。」

  無人應答。

  夜風吹過,寒冷徹骨,葉菡如墜冰窟,雙手用力抱緊肩膀。

  只是一轉身的功夫,蘿拉怎麼可能忽然消失?她又不是那種不分時間場合亂開玩笑的熊孩子,唯一的解釋就是……就是……

  大腦亂成一團,在葉菡的認知裡,摒除超自然力量,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

  就在葉菡手足無措的時候,一聲清脆如天籟的鳳鳴響起,橋面上忽然出現了一隻撲扇著翅膀的火紅色鳳凰。

  葉菡目瞪口呆地看著鳳凰在半空懸停幾秒後,鳳頭微微一轉,朝著她的方向飛過來,她下意識向後退去,想要避開這只來歷不明的生物,但鳳凰的動作非常快,葉菡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紅影,隨即整個人就被溫暖的氣息團團包裹起來。

  如同冰天雪地中熊熊燃燒的火炬,這溫暖從骨子裡源源不斷地向外泛,驅散了周圍的迷霧,也驅散了陰暗寒冷,葉菡漸漸沉浸在了舒適的感覺中,她雙腿一軟跪坐下去,靠著欄杆緩緩閉上眼睛,越來越困,只想睡覺。

  【葉小姐,醒醒,】大腦裡傳來隱約的呼喚:【不要睡!】

  【你是……誰?】葉菡茫然地問。

  【我叫查理斯·賽維爾,】那聲音焦急地說:【不要睡,不要屈服。】

  屈服?我沒有啊,屈服什麼?葉菡覺得非常奇怪。

  聲音還在嘮叨著:【上帝……鳳凰在奪取你的能力……你至少……保住自己……】

  接下來男人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葉菡聽了一會兒,完全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意思,但也幸虧有他的吵吵鬧鬧,葉菡發現將她層層包裹的困意正在逐漸消失。

  等到疲憊的感覺完全消散後,葉菡睜開眼睛,驚訝地看見一隻巴掌大的紅鳳凰拍打著小小的翅膀在她面前一上一下地飛著。

  和大鳳凰給人的壓迫感不同,面對小鳳凰,葉菡只有「好萌啊」這一個感想,她試探著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鳳凰毛茸茸的腦袋:「你怎麼變小啦?」

  鳳凰哀怨地「啾」了一聲,一頭紮進葉菡的懷裡。

  葉菡被小鳳凰巨大的力量撞得眼前一黑,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

  哥譚市的郊外,韋恩集團正在建造的未完工的遊樂場辦公大樓頂層。

  X教授緩緩睜開眼睛,他籲出一口氣,把死死按著太陽穴的手指放了下來。

  琴扶住X教授的肩膀,她神情複雜地望了葉菡一眼:「侵蝕停止了……她真的吸收了鳳凰之力。」

  「那就好。」X教授點點頭:「我大概知道她的能力是什麼了。」

  很危險,但也很珍貴。

  琴滿臉好奇地問:「是什麼?」

  X教授推著輪椅來到葉菡身邊,他脫下西裝外套蓋在葉菡身上:「現在還不能下定結論,我需要進一步的驗證,等她醒來,看看能否請她來一趟學校。」

  琴眨眨眼睛:「她肯定會來的。」

  X教授失笑:「那可不一定。」

  和賽維爾學校裡大多數的變種人孩子都不同,葉菡蘇醒的時間太晚了,現在的她並不是青春期脆弱敏感的少女,而是個心智成熟的大人,儘管身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她應該能夠很好地進行自我調節,並不需要人生大導師查理斯·賽維爾的開導。

  在家庭方面,作為超級英雄鋼鐵俠的托尼·斯塔克不會因為葉菡變成了變種人就對她產生懼怕和嫌棄的情緒,他說不定還會覺得酷斃了;佩姬·卡特也不是普通人,她是超級士兵計畫的實驗者,從二戰時期活到了現在,九十歲的高齡卻青春永駐,當然更不會覺得葉菡有多麼奇怪。

  「她唯一需要我説明的地方就是該如何掌控自己的能力。」X教授看向門口:「我們出去吧,斯塔克先生要等不及了。」

  「速度好快,」琴偷偷吐了吐舌頭:「我還想著能在他到來之前把葉小姐送去醫院呢。」

  相比陰風陣陣破敗荒涼的毛坯樓,醫院的白熾燈光和消毒水的味道都顯得親切溫暖起來。

  X教授聳聳肩膀,聲音中充滿遺憾:「我剛才也是那樣想的。」

  *

  X教授和琴在屋裡試著入侵葉菡的大腦把她從混亂的思維世界中叫醒的時候,蝙蝠俠、野獸漢克和金剛狼三個人就蹲在外面守著蘿拉。

  蘿拉很快蘇醒過來,她像一隻警覺的小獸般彈跳起來,沖著離她最近的漢克沖了過去,嘶吼著揮舞拳頭。

  「等一下!」漢克慌忙閃開:「別衝動,我們是好人,是來救你的,那些追殺你的壞蛋們已經走了,你先放鬆,好嗎?」

  沒變身的漢克長著一張清秀白嫩的臉,看起來像個文弱的讀書人,因為氣質溫和又很會照顧人的緣故,在學校裡他深受學生們的喜愛,好多小孩子都喜歡黏著他聽故事。

  所以漢克大概是這三個男人裡唯一會哄孩子的人了,見他主動開口,其他兩人都很配合地閉嘴不說話,尤其是蝙蝠俠,他對自己的身份有著明確的認知,作為一個提起來就能把小孩子嚇哭的都市鬼怪傳說,這種場合他還是默默退散比較好。

  蘿拉動作輕盈地落地,擺出準備進攻的架勢,用兇殘的目光一一掃過三個男人,最後看向最面善的漢克,她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半晌憋出了短促且發音古怪的一個詞:「姐姐!」

  蝙蝠俠面具下的眉毛輕輕挑起——原來這小丫頭會說話嗎?

  「姐姐?」漢克眨眨眼睛:「你說的是葉小姐嗎?放心,她沒事,教授正在幫她做檢查,她很快就能醒過來了,等一會兒就好——」

  也不知道漢克這句話裡哪個單詞觸動了蘿拉的神經,原本已經被安撫住的小姑娘忽然再度變得暴躁起來,她咆哮一聲,不管不顧地沖著漢克撲了過去。

  「我哪裡說錯話了嗎?」漢克一邊朝著羅根的身後藏去,一邊崩潰地喊道。

  「我哪兒知道?」羅根探手朝前一抓,拎小雞似的捏住了蘿拉的衣領,輕輕鬆松把她提了起來,他懶洋洋地說:「小兔崽子,你最好安靜一點兒,吵到了教授,有麻煩的人還是你姐姐。」

  蘿拉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架勢,她四肢騰空,胡亂撲騰著。

  漢克滿臉無奈:「羅根,沒有你這麼安慰小孩子的。」

  「安慰?」羅根嗤笑一聲:「我明明是在欺負她——臥槽!」

  刺耳的金屬錚鳴響起,四隻鋼爪從蘿拉細嫩的皮膚中鑽出,爪尖上泛著明晃晃的光芒,直抵羅根的脖頸。

  幸虧身經百戰的金剛狼反應敏捷,抬手就把蘿拉扔了出去,他要是動作再慢一些,蘿拉的爪子肯定會把他的脖子捅個對穿的。

  「我信了!」金剛狼舉起手放出自己的鋼爪,他神情複雜地盯著蘿拉:「這小兔崽子跟我一樣兇殘。」

  「我覺得你好像把事情複雜化了。」看著劍拔弩張即將打起來的一大一小,漢克瞬間感覺心好累:「不要打架啊!你這麼大歲數了欺負一個小姑娘真的好嗎?」

  金剛狼:「……什麼叫這麼大歲數?我多大了你說清楚?」

  發現金剛狼也亮出了爪子,蘿拉眼中的憤怒和憎恨消退不少,雖然還保持著警戒的姿勢,但她看向羅根的視線中多了一點探究的好奇情緒。

  「這是你爸爸。」漢克趁機說道。

  蘿拉睜圓了眼睛,茫然地看向羅根。

  羅根:「……別胡說!我還沒結婚呢!哪兒來的孩子!」

  「呵呵,」漢克推了推眼鏡:「你又想被艾瑞克丟出去了?」

  羅根怒了:「誰怕他!」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了幾句嘴,成功把緊張的氣氛化解掉了,餘光瞥見蘿拉戒備的情緒漸漸消失,身體也從緊繃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漢克趕忙趁熱打鐵:「已經沒事了,等你姐姐醒來,我們就回家。」

  蘿拉卻沒搭理漢克,她抬頭看向天空。

  靜謐的夜色中遠遠傳來了噴氣機的轟鳴,一道璀璨的流星劃過天空,朝著眾人面前極速墜落。

  「哦,上帝,」漢克單手捂臉:「麻煩來了。」

  金紅相間的漂亮盔甲落地,從胸腔的位置向著兩邊開門似的展開,臉色黑成了鍋底的托尼·斯塔克快步從盔甲中走出來,他的聲音冷得可怕:「伊蓮呢?!你們就把她放在這種地方?!」

  其他人也緊隨其後,開車抵達了遊樂場,佩姬最先下車,她雙手攏在唇邊,運足力氣朝著樓上大喊:「托尼!你等等!冷靜!」

  「冷靜——冷靜——」

  佩姬的聲音不斷回蕩。

  其他人:「……」

  然而佩姬的話並沒有什麼效果,托尼明顯失去理智了,他只想儘快看見葉菡平安,其他的完全不care。

  漢克開始還試圖解釋,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托尼要的並不是解釋,他也不想聽,他只是在發洩自己不滿的情緒而已。

  「葉小姐在裡面,」漢克小心翼翼地說:「斯塔克先生,教授正在為她做治療——」

  「X教授什麼時候會治病了我怎麼不知道?」此時的托尼像是一台無差別瘋狂發射子彈的機關.槍,逮誰就突突誰,他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推開漢克:「讓開!」

  「你不能進去,」羅根攔在門口:「治療過程非常危險,一旦打擾了教授,受害的可是葉小姐。」

  托尼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睜大眼睛死死瞪著羅根,羅根寸步不退,沉靜地與他對視。

  片刻後托尼放棄了,他憤怒地轉過身,走到牆邊狠狠一拳砸了上去,發出沉悶的「砰」的一聲響。

  漢克抖了抖,他聽聲都覺得很痛。

  其他人完全不敢靠近托尼,最後只有蘿拉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走開,別煩我!」托尼低著頭,也沒看到來人是誰,他非常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蘿拉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耐心,她一手拽住托尼的衣角,一手從懷裡掏出塊奶糖遞了過去。

  托尼煩躁地回頭,看到來人是蘿拉時明顯怔了一下:「寶貝,是你?」

  蘿拉又把奶糖往前遞了遞。

  托尼接過奶糖,剝開糖紙,將糖掰成兩半,一半扔進嘴裡,一半喂給蘿拉。

  「你沒事就好,」托尼抱起蘿拉,擼貓似的揉了一把她的頭髮:「乖。」

  蘿拉乖巧地縮在托尼懷裡,和剛才逮誰咬誰的兇殘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漢克同情地瞥了一眼羅根。

  羅根:「……」

  看我幹什麼!

  兩分鐘後,其他人終於爬上了頂樓,佩姬一馬當先沖過來,看到托尼沒精打采地等在一旁,懷裡還抱著個孩子,她明顯松了口氣。

  「情況如何?」佩姬問道:「伊蓮還好麼?」

  「教授正在幫她,」漢克解釋:「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漢克話音剛落,破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琴推著坐輪椅的X教授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著X教授彙聚過去,除了托尼,他直接抱著蘿拉一陣風似的沖進了屋子裡。

  蝙蝠俠猶豫片刻,也跟著走了進去,但他沒有走開太遠,X教授說的話他能聽得一清二楚。

  「暫時沒事了,」X教授說:「等她蘇醒就好。」

  還沒等眾人喘口氣兒,X教授又開口了,他看向佩姬:「但是葉小姐的能力有些特殊,我需要進一步測試才能確認,希望在她沒事之後,你們能帶她來一趟賽維爾學校。」

  佩姬點點頭:「我明白。」

  猶豫片刻,X教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擔心什麼,葉小姐沒有危險,她身邊的人會有。」

  「一旦她出現不可控制的情況,千萬不要試圖去觸碰她,離得越遠越好,所有她接觸到的物體都會被腐蝕成渣,這一點你們可以向蝙蝠俠求證。」X教授滿臉嚴肅:「艾德曼合金能有效抑制住她的能力擴散。」

  聽到「艾德曼合金」這個詞,史蒂夫的目光微微一閃。

  「我們先走了,」X教授說:「在你們離開哥譚市之前,我都會住在這裡,需要幫助請聯繫我,你知道我的聯繫方式。」

  *

  托尼和蘿拉一左一右扒著金屬床,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葉菡。

  睜開眼時,葉菡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她被嚇了一跳,差點兒從床上翻下去:「你們做什麼?」

  托尼一把抱住葉菡,他用了很大的力氣,葉菡感覺自己呼吸都變得困難了,她艱難地說道:「好了好了……有什麼事好好說……蘿拉你別來跟著湊熱鬧啊!」

  可能是受到了托尼的啟發,蘿拉像一隻樹袋熊般抱住了葉菡的大腿。

  費了好大勁兒,葉菡才安撫好了一大一小兩個掛件,她無奈地揉著酸痛的肩膀:「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早就說讓你走!你不聽!」憋了一晚上的托尼終於爆發了,他憤怒地喊道:「現在就跟我回家!立刻!馬上!」

  在賈維斯說出「我與小姐失去聯繫」的那一刻,托尼的心被恐慌完全填滿了,那種感覺很多年前他也曾有過,之後他就得知了父母去世的消息。

  「我錯了我錯了,」葉菡顯然也明白了托尼的想法,她趕忙說道:「別害怕了,我還在呢。」

  「誰怕了!」托尼吼道:「從今天開始你給我關禁閉!反省!不明白自己錯哪兒了你就別想著走出家門!」

  從小到大葉菡頭一次被人關禁閉,還是以這種理由,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托尼現在正在氣頭上,她覺得自己還是閉嘴吧。

  葉菡單手捂臉,她把視線從托尼的臉上挪開,移向別處,然後就看到了一直默默站在角落把自己偽裝成壁畫的蝙蝠俠。

  蝙蝠俠:「……」

  葉菡:「……」

  別以為你丫戴著面具我就不知道你在笑啊!有本事別抖肩膀!

  有什麼好笑的!

  作者有話要說:

  *

  漢克:羅根,這是你閨女。

  羅根:胡說八道怎麼可能!

  一個月後。

  羅根:蘿拉!到爸爸這兒來!

  蘿拉:→_→

  托尼:走開你這個奇怪的人,這是我閨女。

  金剛狼暴風哭泣。

  金剛狼失去閨女×1


第 23 章

  托尼施展了上天賦予他的最強必殺技——嘴炮, 他就像一挺失去控制的機關.槍,對著葉菡從頭到腳突突突地掃射, 把她打成了篩子。

  托尼教育葉菡的五分鐘後。

  葉菡抱著自我檢討的心態聽得非常認真, 在她看來,這次事件的發生她確實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她對冬日戰士產生足夠多的警惕, 或者對蘿拉神秘的身份更重視一些,這些麻煩或許就都不會發生了;

  蘿拉則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 在看到葉菡伸手做了個擁抱的姿勢後,她很歡快地踢掉鞋子爬上床投入了葉菡軟綿綿的懷抱, 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過去, 現在正在打小呼嚕。

  托尼教育葉菡的十分鐘後。

  葉菡有一搭沒一搭地撓著蘿拉的下巴, 假裝自己在擼貓,她有點兒不耐煩了,托尼的聲音再好聽, 進入她的耳朵裡也被自動轉化成了念經似的嗡嗡嗡,折騰得她雙眼發直, 只想把頭蒙進被子裡再度睡過去。

  之所以還能撐著沒合眼,是因為葉菡的視線範圍內站著一個蝙蝠俠,兩人正在用視線交流。

  葉菡:【你就是笑我了我看到了!】

  蝙蝠俠一言不發, 動也不動。

  葉菡:【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能放過你,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紐約市民,我才不會懼怕哥譚市的黑暗騎士,而且……哈哈哈。】

  一看到蝙蝠俠, 葉菡就自動想起了前兩天她做夢夢見自己玩遊戲,發現身穿蝙蝠俠時裝的高冷隊友蹲在房頂上啃漢堡的事情。

  蝙蝠俠仍舊不說話。

  葉菡:【托尼真是夠了,我不要面子的啊?嘮嘮叨叨沒完沒了……哼!我告訴你哦,今天你聽到的一個字兒都不准說出去,全都要爛在肚子裡頭,我要是在外面聽到一點兒風聲,你就給我等著,看我端了你的蝙蝠窩。】

  蝙蝠俠還是不說話,沉默著好像一枚逼真的等身手辦。

  ……好吧,與其說是視線交流,倒不如說是葉菡閑得無聊單方面調戲蝙蝠俠,對著他做各種鬼臉打發時間。就像葉菡說的那樣,反正她不在哥譚混,也不知道蝙蝠俠面具之下的臉屬於哪位仁兄,而蝙蝠俠又不是X教授,可以使用讀心術窺視她的想法,所以在搗蛋的時候葉菡完全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托尼教育葉菡的二十分鐘後。

  「……吸取教訓!下次你再出遠門,不管去哪兒,都要向我彙報!」

  說著說著,托尼終於轉了個身,一下子就抓到了正在做鬼臉的葉菡。

  葉菡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她默默地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回正常模式。

  「……你不好好聽我說話,偷偷幹什麼呢?」托尼不滿地抱怨著,然後目光一轉,他和蝙蝠俠看了個對眼,兩人面面相覷。

  托尼被嚇了一跳,他震驚地張大了嘴巴:「臥槽你怎麼在這兒?你聽了多久了?!」

  「從你進屋開始,」葉菡涼涼地說:「他跟在你後面的,你不知道嗎?」

  托尼警惕地眯起眼睛:「你跟著我做什麼?」

  蝙蝠俠沒搭理托尼,他直接走了,離開前葉菡總覺得他意味深長地瞄了自己一眼。

  托尼嫌棄地翻了個白眼:「神經病,我們繼續說。」

  葉菡哀怨地呻.吟一聲,生無可戀地把額頭抵在了蘿拉的肩膀上。

  說著說著,托尼忽然反應過來了,他皺起眉頭:「等一下,你剛剛走神沒聽我說話,是不是一直在盯著他看?他有什麼好看的?你看他幹什麼?你們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葉菡被托尼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滿頭黑線:「你想太多了。」

  「才沒有,就是!」托尼認定了葉菡有事瞞著自己:「我真該找個鏡子讓你照照你現在的表情……你臉怎麼紅了?」

  葉菡拎起X教授披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的袖子給托尼看,她面不改色地說:「熱的。」

  托尼研究了一會兒袖子上燁燁生輝的鑽石袖扣,陰陽怪氣地說:「哦……你喜歡這個款式的?」

  聽到這個問題,葉菡沉默了幾秒鐘,再次開口後她選擇了破罐子破摔:「不喜歡,好吧其實我剛才就是在看蝙蝠俠,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托尼顯然很不滿意。

  葉菡又說:「你不覺得他的下巴很性.感嗎?應該是我會喜歡的那種形狀。」

  托尼:「……醫生!我們需要幫助!這裡有個失去了理智的人!」

  最後還是佩姬的到來阻止了互懟的兩個幼稚鬼:「你們兩個準備在這裡過夜嗎?我們要回去了。」

  托尼小心翼翼地從葉菡手中接過熟睡的蘿拉,他抱著孩子的姿勢很笨拙,但臉上的表情卻異常認真。

  葉菡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她裹緊了X教授友情提供的外套,單手撐著床邊,想要跳下來。

  「等一下,」佩姬制止了葉菡的行為:「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你暫時就待在那張床上,我和史蒂夫把你抬下去。」

  葉菡茫然地看著佩姬:「我已經沒事了,可以自己走。」

  「問題不在於你能否正常行動,而在於你能否控制住自己的能力,」佩姬嚴肅地問:「你還記得多少之前的事情?」

  順著佩姬的問題,葉菡開始一步步朝前回想——她被托尼和蘿拉喚醒,她進入一個奇怪的夢境,她被冬日戰士追殺,有個藏在暗處的人對她開了冷.槍,她背部中彈……

  葉菡微微一愣,她趕忙朝著後背探出手去胡亂地摸索著。

  佩姬奇怪地望著葉菡:「哪裡不舒服嗎?」

  葉菡皺起眉頭:「我記得我背上中了一槍,但是現在好像……」

  找不到傷口了,也沒有疼痛感。

  話音未落,托尼臉色一變,他抱著蘿拉飛快地繞到了葉菡身後:「哪兒?!」

  「你冷靜點,我沒事,」葉菡晃了晃上半身,證明自己現在好好的:「說不定是我記錯了……」

  「你沒記錯,」托尼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死死盯著葉菡的後背。

  純黑色的西裝外套被扒拉下去,沒了它的遮擋,可以清晰地看到鵝黃色絲綢上有一處明顯是子彈打出來的破痕,周圍被殷紅的血跡浸染了好一大片,但從禮服破口中透出來的那小片肌膚白皙如新,完全不像是受過傷的模樣。

  「這是……痊癒了?」佩姬走過來看了一眼,她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據我所知,X教授似乎並沒有這種使傷口癒合的能力,難道是他身邊跟著的小姑娘?」

  「不好說,」托尼呼叫了賈維斯,讓他把盔甲開進來:「回去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也對,」佩姬點點頭,她從托尼的懷裡把蘿拉抱出來:「我去叫史蒂夫,你們倆把伊蓮抬下去,我們回家。」

  停止了跟托尼的鬥嘴行為後,沒有能轉移注意力的東西,困倦和疲憊終於再度把葉菡層層包裹了起來,她完全抽不出多餘的精力去思考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怎樣的怪事,她下意識地遮罩了身體中微妙的變化,像個布娃娃似的直挺挺躺在冰冷的金屬床上,盯著托尼身穿盔甲的寬厚背影,在搖搖晃晃中進入了夢鄉。

  睡一覺就好了,葉菡這樣告訴自己,醒來之後,所有的煩惱都會隨風消散。

  ……才怪。

  半透明的葉菡漂浮在半空中,和抓著繩索吊在大樓牆壁上的蝙蝠俠深情對視。

  「怎麼又是你?」葉菡嫌棄地歎了口氣:「每次做夢都夢見同一個人,很煩的好嗎?」

  蝙蝠俠:「……」

  說得好像我很願意看到你似的。

  久違的神秘幽靈再次出現,卻沒能讓蝙蝠俠提起多大的興趣,因為今天晚上的煩心事實在是太多了,他沒空聽一個連身份都不知道的女孩子嘮嘮叨叨莫名其妙的事。

  蝙蝠俠正在尋找被黑寡婦和死侍追丟的在高架橋上襲擊了葉菡的人,就是這些人潛入阿卡姆瘋人院放走了小丑,如果不把他們儘快處理掉,難保這個神秘組織還會在哥譚市搞出什麼大事端來。

  「我覺得我挺大度的,不應該記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那麼久,畢竟我可是很忙的……」

  蝙蝠俠身手敏捷地往樓頂上爬著,葉菡就輕輕鬆松地跟他保持同一高度往上飄,飄著飄著,她忽然發現一件事情:「你的披風呢?你換新時裝了嗎?」

  沒有,蝙蝠俠在心裡默默地說,只是被某個兇殘的女孩子毀了而已。

  「不對,」葉菡皺起眉頭,她飄到了蝙蝠俠的上方,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低聲呢喃:「不太對勁兒……」

  消失的披風,有摩擦痕跡的胸甲和背甲,空氣中隱隱傳來的火.藥味,不遠處長鳴的警笛,更遠一點的燈火通明的高架橋……

  葉菡第一次夢到「玩遊戲」,地點是在哥譚市的碼頭;第二次夢到「玩遊戲」,地點是在哥譚市的某座大樓頂部;第三次是現在,地點不太清楚,周圍沒有標誌性的建築物,但根據遠處韋恩大樓的位置和距離來推測,應該是罪惡巷中的某一點。

  一直以來,葉菡都下意識地認為這些類似的場景不是真實的,只是她白天遊戲玩多了晚上睡覺才會夢到,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再加上前兩次夢的時間很短,葉菡來不及也沒有四處探查的意識,光顧著調戲「隊友」了,所以她完全沒發現不合常理的地方。

  直到剛才跟著蝙蝠俠爬樓,葉菡才終於意識到,她可能並不是在做夢。

  葉菡心裡升起了一個對她來說很可怕的猜想。

  「你……你是蝙蝠俠?」葉菡難以置信地問。

  蝙蝠俠爬上了頂樓,他把繩索收起來,回頭看了葉菡一眼,輕輕一點頭。

  「我我我我的意思是你是蝙、蝠、俠,」葉菡結結巴巴地說:「哥譚市的那個超級英雄,不是遊戲裡隨便哪個穿著蝙蝠俠時裝的玩家!」

  「我是蝙蝠俠,」蝙蝠俠聲音低沉地問:「你以為我是誰?」

  葉菡倒抽一口冷氣,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很輕,謹慎的態度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可怕的東西:「這裡就是哥譚市,現實中的哥譚市,不是什麼遊戲場景,我也不是在做夢?」

  蝙蝠俠大步流星地朝前走,葉菡小媳婦似的飄飄悠悠地跟在他後面,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走了一會兒後,她聽到他說:「對。」

  葉菡:「…………」

  啊啊啊啊啊!在得知了真相的一瞬間,葉菡只想哐哐撞牆。

  ——我怎麼會這麼蠢!做夢和現實都分不清楚!還把蝙蝠俠認成了遊戲隊友!

  ——我沒對他吐槽什麼奇奇怪怪的話吧?

  ——我沒暴露我自己是誰吧?

  ——我沒……等等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葉菡想起了在第一次夢到蝙蝠俠時,他問了自己一句:「愛麗絲?」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這個結論在葉菡的腦袋裡無限迴圈著,她決定有生之年都不會登錄愛麗絲那個帳號了。

  丟人。

  就在葉菡思考該用什麼方法光速消失或者把蝙蝠俠這段記憶從他的腦海中徹底抹去的時候,她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為什麼蝙蝠俠會知道她的遊戲ID是「愛麗絲」?

  為什麼葉菡把蝙蝠俠認成了自己的遊戲隊友,蝙蝠俠卻從來沒否認過?

  因為該死的這個蝙蝠俠他確實就是遊戲裡跟葉菡組隊刷副本的那個黑、暗、騎、士!

  ——想要在超級英雄這個網路遊戲裡隱藏身份的最好方法是什麼?

  ——做你自己就好,反正遍地都是「你」,時裝一穿,大家長得都一樣,誰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

  ……這操作太騷了,服氣!

  在葉菡的心中,從蝙蝠俠承認了他身份的那一刻起,他的形象就開始一點點崩塌了。

  玩遊戲——人設搖搖欲墜;

  搶我裝備——人設崩了一點;

  跟我PK時偷襲耍賴——人設崩了一大截;

  在鬧市區連殺五個身穿小丑時裝的玩家搶了人家掉落的裝備——人設崩得只剩下一小半;

  嘲諷我新買的超人時裝醜炸天——人設崩得只剩下滿地渣渣;

  ……

  想想傳說中冷酷可怕嚇哭無數小孩子的都市傳說黑暗騎士,再想想遊戲裡遇到的腹黑蔫壞偶爾毒舌的黑暗騎士,葉菡嘴角抽搐,完全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前方不遠處的那個蝙蝠俠。

  #好像撞破了蝙蝠俠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怎麼做才能避免被他滅口?急,線上等#

  但是蝙蝠俠似乎並沒有認出我就是葉菡,他只知道我是「愛麗絲」。

  葉菡默默地想,開始她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直到她路過一扇亮的可以反光的玻璃,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身影,這才找到了答案。

  葉菡戴著一張和她的遊戲角色十分相似的精緻面具,完全遮擋住了她的臉。蝙蝠俠看不到葉菡的長相,再加上葉菡在幾次談話裡也沒有透露過現實資訊,他當然無從猜測她是誰。

  還好還好,不幸中的萬幸!葉菡暗自松了口氣,心想她一定要隱藏住自己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其實在克服了人設反差太大的心理障礙之後,葉菡漸漸開始覺得,這樣的蝙蝠俠很有點萌,也很讓人心疼。

  說到底那身黑漆漆的皮下不是雕塑,也不是石頭,更不是神,蝙蝠俠是個活生生的人,他可能是任何一個走在大街上與你擦肩而過的普通市民,但他卻承受了太多普通人難以承受的壓力和責任,這麼重的擔子扛在肩膀上,如果不找個消遣方式定時排減壓力,他遲早會垮掉的。

  蝙蝠俠是全能的,但扮演蝙蝠俠的人不是,人有喜怒哀樂,有愛好有興趣,會哭會笑,也會有弱點,會受到傷害和負能量。

  葉菡從蝙蝠俠想到了托尼。托尼有時抓到罪犯回家,看起來卻並不開心,問他發生了什麼他也不說,葉菡還得偷偷摸摸去問賈維斯,幾次之後葉菡有經驗了,知道出現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是有人譴責鋼鐵俠一時失誤沒能把受害人完全救下。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這鍋不該每次都是讓托尼一個人來背,但人們總會下意識地逃避本該由他們自己去承擔的責任,把鍋甩給決策者,用譴責他的方式減輕心中的罪惡感。

  托尼卻不會甩鍋,也不會逃避,他總是固執地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沒救下受害人是他的錯,葉菡出事也是他的錯,什麼都是他的錯,他背負著這些沉重的東西慢吞吞地越走越遠。

  在這個方面,蝙蝠俠跟托尼是一樣的,超級英雄之所以偉大,之所以成為英雄,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大的能力,而是因為他們選擇了承擔責任,不去辯解,不去澄清,任由人們心安理得地享受逃避的寧靜和舒適。

  葉菡一時想的有點多,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發現蝙蝠俠已經走遠了。

  玻璃心的我果然不適合當超級英雄,「沒能救下全部的人所以被其他民眾譴責了」這種事情只要想一想就會覺得心裡非常難過,負能量爆棚,根本不能自我調節,當初拒絕了跟托尼一起出道做鋼鐵女俠是正確的決定,才不是因為我覺得鋼鐵女俠這個名字糟糕透了。

  葉菡緩緩籲出一口氣,她決定以後對托尼再好一些,只要他不搞出什麼毀滅世界的□□煩,不管他做了什麼,她都會耐心地去善後,也會包容他偶爾的瘋狂和不講道理的任性。

  葉菡像是一顆被霜打了的蔫茄子,沒精打采地跟在蝙蝠俠身後,她小聲嘟噥著:「蝙蝠俠還玩網遊?」

  理解是一回事,吐槽又是一回事,只要一想到自己被蝙蝠俠搶過裝備,葉菡就超級想拿著大喇叭去哥譚市的大街小巷廣播揭露蝙蝠俠的真面目。

  「可以收集到很多有用的消息,」蝙蝠俠竟然回答了葉菡的問題:「只要有心。」

  葉菡雙手捂臉:「玩遊戲就是要放鬆啊……你玩遊戲還要做那麼多。」

  蝙蝠俠意味深長地瞥了葉菡一眼:「我不是去玩的。」

  幽靈狀態的葉菡跟著蝙蝠俠在夜幕下的哥譚市轉悠了很長時間,不知道是不是今晚運氣不錯,除了幾個持刀搶劫的小混混外,暗街小巷裡連個普通的殺人案都沒有遇到,這對於哥譚市來講簡直太難得了。

  但蝙蝠俠看起來並不高興,相反他周身的氣勢更陰鬱了一些,配合上他這身裝備,分分鐘嚇哭小朋友。

  「你……還好嗎?」葉菡試探著問:「你看起來有點生氣?」

  蝙蝠俠:「……沒有。」

  論如何一句話把天聊死,蝙蝠俠就是典型啊!

  葉菡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她覺得自己如果識趣現在就該滾蛋了,可是……

  ——可是我是個幽靈啊,莫名其妙靈魂出竅的幽靈,我能滾蛋去哪裡?

  ——我倒是想回到身體裡,但我不知道方法啊!

  葉菡撅起嘴嘟噥了兩句,最後還是選擇默默地飄在蝙蝠俠身後跟著他。

  但很快蝙蝠俠就不幹了,他要調查案件,身尾碼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幽靈算怎麼回事?誰知道這個幽靈的真實身份是什麼?萬一是某個黑.幫的成員,那豈不是要壞事了。

  「走開,」蝙蝠俠低聲說:「別跟著我。」

  葉菡感覺有點委屈:「我不能走啊,我怕我會回不去,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你就在這裡待著,」蝙蝠俠威脅道:「不要再跟上來,否則我不客氣了。」

  他一邊說,一邊取出蝙蝠鏢扣在了指間。

  葉菡心想我可是幽靈,你確定蝙蝠鏢的物理攻擊能對幽靈造成傷害嗎?至少也得來個魔法攻擊吧。

  但人家都表態了,葉菡再死乞白賴地跟著多不好,於是她只好停在了原地,眼巴巴地看著蝙蝠俠甩出鋼索,跳下高樓漸漸遠去,消失在了濃郁深沉的夜色之中。

  夜風吹過,葉菡打了個寒噤,她抱著胳膊自言自語:「幽靈也能感受到冷嗎?太不講道理了。」

  老是戳在原地等也不是個事兒,萬一回去的機會沒等到,自己先凍死了該怎麼辦?

  葉菡決定找個暖和點的地方躲避一下,反正她臉上戴著面具別人看不到,丟臉也不丟斯塔克家的臉,頂多第二天哥譚市會傳出鬧鬼的傳聞。

  扒著欄杆朝下望去,葉菡發現她現在停留的這座大樓似乎是一家高級酒店,只有零星幾層還亮著燈,關鍵是這座樓非常非常的高,葉菡還以為她在做夢那會兒,不管是跳樓還是往上飄都毫無心理障礙,反正做夢又不會死人,可自從知道這是現實後,一切都不同了,就算是幽靈狀態,葉菡也難以控制畏高和怕摔死的本能。

  「我下去了啊,」葉菡小心翼翼地翻過欄杆,她仰著頭儘量看天空,不去看地面嚇唬自己:「我下去了,我會沒事的,我會飄起來,我怎麼飄上來的就能怎麼飄下去——」

  正給自己打氣呢,葉菡不小心腳一滑,整個幽靈瞬間失去平衡,朝著樓下坐滑梯似的出溜了下去。

  葉菡:「啊啊啊啊啊!」

  希爾德酒店二十三層,聽到尖叫聲的X教授隨手推開窗戶,看到有白影「嗖」地從眼前墜落,來不及多想,他一把抓住了那個掉下去的東西。

  讓X教授感到意外的是,他本來以為自己的手會被巨大的衝擊力撞脫臼,沒想到竟然一點事都沒有,手上的觸感輕飄飄的,像是羽毛,又像是薄紗。

  「嗨,」被拎著衣領子的葉菡舉起手尷尬地跟X教授打招呼:「你好,教授,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去,我快憋死了。」

  面對一個類似幽靈的會說人話的神奇生物,X教授表現得非常淡定:「這位小姐,你確定讓我鬆手?」

  葉菡:「……如果不介意,能不能讓我進屋?」

  沒看出來啊,這個教授竟然這麼腹黑!

  作者有話要說:

  1樓【菡菡大寶貝】:好像撞破了蝙蝠俠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怎麼做才能避免被他滅口?急,線上等?

  2樓【世界上最快的男人】:全世界都知道蝙蝠俠不殺人,你不用擔心的,我倒是很好奇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一面,能說說嗎?

  3樓【正聯總攻】樓上我真心建議你改個名字,男人快了不是好事。

  4樓【閃閃惹人愛】……我們回到正題好嗎,你歪樓了,酷愛幫樓主解決煩惱啦!

  5樓【熱愛和平】乖巧蹲等樓主爆料。

  6樓【想要生活過得去,頭上就得帶點綠】乖巧蹲等樓主爆料。

  7樓【神射手就是我】我們中混進了一個叛徒,把樓上拖出去!

  8樓【賤賤萌噠噠】噫,你們真不友好,什麼叫叛徒,怎麼說我曾經也是當過綠燈俠的男人……

  9樓【閃閃惹人愛】綠燈俠的男人……噗……

  10樓【正聯總攻】你們有誰還記得最初的話題是什麼嗎!

  11樓【黑暗騎士】聚眾鬧事,全部封了。


第 24 章

  客廳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 淡淡的光芒給人一種溫馨舒適的感覺,葉菡攏了一下淩亂的裙擺, 拘謹地貼著扶手坐在沙發邊緣, 眼巴巴地看著X教授從容地倒了兩杯咖啡,再端起託盤坐著輪椅慢慢地回來。

  X教授把其中一杯咖啡朝著葉菡的方向推過去, 他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像開玩笑, 但說出來的話卻怎麼聽都覺得是在逗人玩:「喝嗎?如果你能拿起杯子。」

  葉菡試著伸手,然後毫無意外地, 她纖細修長的手指毫無障礙地穿過了搪瓷杯,被燙得瑟縮一下, 趕忙抽回來。

  「接觸不到實物, 但卻能感知溫度?」X教授若有所思地問:「剛才我抓住你的時候, 你對我說什麼?」

  葉菡回憶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摸著自己的脖子:「是這句嗎——『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去,我快憋死了』?」

  「是, 」X教授皺起眉:「奇怪,葉小姐, 你現在的情況很特殊啊,無法被存在的東西觸碰,卻仍然保留了感知系統, 能感覺到疼痛、燙、憋悶……」

  「但是你抓住了我,」葉菡小聲說:「你可以觸碰到我。」

  X教授緩緩點頭,他沉思一會兒,對著葉菡伸出手:「介意麼?」

  葉菡一邊說不介意, 一邊伸出手搭在了X教授的掌心中,眨眼看著他漸漸合攏五指。

  「很冷,」X教授閉上眼睛,低聲道:「像流水,又像是軟化的果凍……」

  聽到果凍這個詞,葉菡忽然覺得有些餓,今天晚上她只在宴會上偷空吃了點蛋糕墊肚子,後來折騰了大半夜,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但眼下是在別人家裡,葉菡不好意思說出來,況且她現在是幽靈狀態,說了也沒用,又吃不到,只能在心裡想像啃果凍的場景,過個幹癮。

  X教授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挑。

  葉菡還在繼續腦補著,從吃果凍腦補到了吃火鍋,片片鮮肉在火辣的濃湯中隨著咕嘟嘟上升的氣泡翻滾沉浮,她越想越饞,越想越饞,恨不得現在就站起來飛奔回家把鍋架上開飯。

  X教授嘴邊的微笑漸漸變成了抽搐,忍了好一會兒,他無奈道:「葉小姐,能不能請你換個事情思考,你這樣我也感覺很餓。」

  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葉菡的大半思緒還停留在火鍋上,她呆呆地看著X教授:「哦……」

  X教授歎了口氣。

  幾秒種後,葉菡終於反應過來她剛才聽到了什麼,臉上頓時傳來了又熱又漲的感覺,幸虧她現在是半透明的幽靈狀態,不顯膚色,否則一眼就讓人看穿了。

  儘管在X教授面前,似乎也沒有什麼秘密。

  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

  「教授,你……叫我什麼?」葉菡震驚了。

  X教授睜開眼,漂亮的冰藍色眼眸安靜地注視著葉菡,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葉小姐。」

  ——我臉上還帶著面具呢,蝙蝠俠都沒認出來,X教授又是怎麼發現的?

  葉菡非常疑惑,百思不解。

  「這裡,」不用葉菡開口詢問,X教授再度看穿了她的想法,他併攏手指輕輕一點太陽穴,聲音溫柔地說:「或許是因為你現在的狀態,我不用刻意搜索,只要跟你接觸,就能感知到你在想什麼。」

  停頓了一下,X教授用了個很形象的比喻:「就像是一座沒有關門的房子。」

  原來是這樣,一個人的容貌再怎麼發生改變,靈魂卻是不變的,所以透過現象看本質的X教授一眼就認出了葉菡的真實身份。

  「我懂了,」葉菡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但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X教授眉峰一挑:「介意跟我談談嗎?」

  「當然不介意,」葉菡狡黠地眨眨眼睛:「原本你就是為了我來到哥譚的吧?」

  X教授微微一笑:「早知道韋德的老闆就是我想要找的人,我就不用這麼大費周折了。」

  葉菡把自己睡著後就會靈魂出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X教授。

  開始葉菡很不好意思,因為這事實在是太蠢了,只要一想到她竟然把蝙蝠俠認成了遊戲隊友,她就超級想找個時光機穿越回過去把這段經歷統統改變。

  但X教授毫不在意,他聽得非常認真,臉上也從未出現過嘲笑的表情,後來他甚至還神秘兮兮地眨了一下眼睛,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向前探了探身子靠近葉菡,用說悄悄話的口吻低聲道:「噓,說個秘密,其實我也在玩超級英雄。」

  葉菡:「……」

  「但是我不會告訴你我是誰的,」X教授單手托腮,目光灼灼地望著葉菡:「如果葉小姐感興趣,可以自己找找。」

  葉菡哭笑不得:「好吧。」

  X教授這麼一打岔,葉菡頓時放鬆下來,剛才總是縈繞在她身邊的尷尬情緒也消掉了大半,她定定神,把剩下的小尾巴講完了。

  「……蝙蝠俠讓我滾蛋,我就滾了,不小心滾得有點遠,從樓上掉下來,」葉菡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就被你抓住了。」

  「現在這個情況,跟我的能力有關係嗎?」葉菡緊接著問:「我清醒之後被托尼訓了快半個小時,他也沒說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後來困得撐不住就又睡著了……」

  X教授似乎想笑,但他還是堅強地忍住了,他一本正經地清清嗓子:「在沒有經過專業測試之前,我不好斷定你的能力是什麼。」

  葉菡有點失望地「唔」了一下,她本來以為從睿智的X教授這裡能得到答案呢。

  「別著急,」X教授安慰葉菡:「總要有一個過程,你剛剛覺醒,什麼都不懂是正常的,卡特女士肯定會帶你去測試一下,神……她所在的工作單位裡有專門的檢測機構,但不出意外,你最後還是得來找我。」

  根據變種人和人類政府簽訂的協定,在當事人同意的情況下,與變種人有關的事情都會被移交給X戰警來處理,其他機構只能從旁協助。

  「我好像毀了一段高架橋,」葉菡看起來很擔憂,她緊張地說:「還有別的什麼東西……記不太清楚了,但我腦海裡有個關於『危險』的印象,教授,我的能力會傷害到別人嗎?」

  X教授雙手交叉疊在膝蓋上,他用沉靜的聲音說:「我無法告訴你『不會』。」

  葉菡微微一怔。

  「變種人的力量都是危險的,包括我,」X教授說:「但這是你的能力,你身體的一部分,不要害怕,也不要逃避,試著去掌控它,利用它保護自己,保護你所愛的人。」

  良久之後,葉菡低聲回答:「我明白了,謝謝你。」

  「不用客氣,變種人都是一家人,」X教授笑得非常暖:「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來找我。」

  「哦,對了,」X教授想起一件事:「羅根說要留下來等等,他現在跟你們在一起嗎?」

  葉菡茫然地搖搖頭,感覺很奇怪,在關鍵時刻睡過去的她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金剛狼的事情:「我不知道呀,我還沒出屋子就睡著了,醒來之後幫你問問唄?」

  她還沒能把金剛狼的能力和蘿拉的爪子聯繫在一起。

  「好,那就拜託你了,」X教授淡定地扔出一顆重磅炸.彈:「蘿拉她……可能跟羅根有血緣關係,我希望抽時間給他們做個親子鑒定。」

  葉菡:「……」

  這位先生,你說啥?!

  葉菡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被雷劈中了,一種孩子要被人搶走的危機感在她的心頭縈繞著:「什麼?怎麼會!」

  「我也不清楚,這一切恐怕只有解開蘿拉的身世後才能說明白了,」X教授歎了口氣:「但你要知道,一般只有血緣關係相近的兩個人,才會擁有類似的能力,而且羅根的情況有些特殊……」

  說到這裡,X教授停頓了片刻,露出猶豫的表情,但很快他還是決定把一切告訴葉菡,葉菡已經被牽涉進來了,再瞞著她也不好。

  「羅根原本的爪子是骨質的,並非鋼制,他身體中的艾德曼金屬是後來被注射進去的。」

  直覺告訴葉菡,接下來肯定是個非常曲折的事情,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羅根是從一個名叫『X武器計畫』的實驗中逃離出來的,有個神秘組織抓了一批變種人進行非法研究,羅根就是他們的實驗體之一,還有葉小姐你的助理韋德·威爾遜,他也曾經是這個實驗的受害者,他原本是個普通人,後來才變成現在這樣子的。」X教授英俊的臉上籠罩了一層陰鬱的表情,能看出來他的心情非常不好:「我們一直在追查這個神秘組織的下落,但自從上次追捕失敗被他逃脫後,就再也沒能找到他的蹤跡了。」

  葉菡聽明白了,也就是說,如果能證明蘿拉在血緣上確實與羅根有親屬關係,或者蘿拉的能力與羅根一樣是被人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的,那就有順藤摸瓜、找到邪惡神秘組織線索的可能性。

  「好、好吧,」情況如此危急,葉菡只能同意了:「有什麼需要我説明的,你儘管開口就是了。」

  原本以為蘿拉的問題是個簡單的拐賣兒童的案子,沒想到向下深挖,竟然牽扯出了變種人和違法實驗這種更加嚴重的事情,果然人生處處有驚喜。

  「等等,我想起來有個線索可以提供給你,」剛表完態,葉菡記起了冬日戰士的事情,趕忙補充一句:「教授,你知道三天前小丑逃出阿卡姆瘋人院,帶人襲擊了哥譚市韋恩購物廣場的事情嗎?」

  X教授說他知道,在新聞上看到了,很轟動,至今熱度高居不下。

  葉菡繼續說:「我當時在現場,經歷了一切,事後想想,我感覺犯下這樁案子的是兩撥人,一撥是小丑,還有一撥是把小丑從阿卡姆帶出來的組織,但這個組織派出的雇傭兵全都被小丑策反了,他真是個非常擅于蠱惑人心的惡魔。後來組織見無法說服雇傭兵們,就派了一個非常厲害的人來殺掉了所有背叛者……」

  哥譚市警方對外宣稱案件的各種細節目前還在調查中,網上炒得沸反盈天,什麼說法都有,但大部分都是謠傳,卻沒有具體的細節,X教授只籠統地瞭解過,現在聽葉菡一說,竟然還有內.幕,而且似乎與X戰警一直追查的事情有關係,他一下子精神不少,認真地聽了下去。

  葉菡先把幾天前的恐怖襲擊講了一遍,然後又提到了幾個小時前,她在高架橋上再度遭遇冬日戰士時,他向自己索要東西的話:「……他說要我交出一枚U盤,還有X-23,X-23應該是蘿拉的編號,但是U盤……我沒見過。」

  X教授陷入沉思中。

  「後面蘿拉沖過來保護我,」說到這裡,葉菡先是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冬日戰士接住她的攻擊後提了一句『教你的東西都忘得差不多了吧』,大概是這個意思。」

  看起來這個冬日戰士似乎教過蘿拉格鬥術,曾經扮演了她的老師或教官一類的角色,但蘿拉顯然跟冬日戰士沒什麼師徒情分,她看著冬日戰士的眼神中滿是仇恨和憤怒,一副恨不得殺了他的模樣。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當時冬日戰士快把我掐死了的緣故,葉菡自戀地默默想。

  X教授回過神,問:「你是說蘿拉是有個女人撿到了你的包,還包時故意留給你的?」

  葉菡點點頭:「是。」

  而且葉菡從頭到尾就沒見過那個女人,要不是蘿拉肯定了她的存在,葉菡十分懷疑是否真的有這麼個人。

  「這樣啊,」X教授眯起眼睛,他又問:「包取回來之後,你檢查過嗎?」

  葉菡:「……沒有。」

  葉菡是真的忘記這點了,她手頭不只一個包,為了圖省事打電話聯手機都懶得用,直接用智慧眼鏡開視頻,再加上包裡其實沒有放重要的物品,所以葉菡當時在漢堡王只簡單掃了一眼,發現東西差不多都在時就沒再翻過了。

  X教授憐愛地望著葉菡:「等你回去了好好翻一翻,說不定會有驚喜。」

  葉菡捂住了臉,她小聲說:「我會的。」

  跟X教授聊了一會兒,葉菡感覺收穫頗豐,雖然沒能解決自身變種的問題,但至少蘿拉的事情有眉目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葉菡試探地問:「蘿拉真的是金剛狼的女兒或者侄女一類的……你們要帶走她嗎?」

  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葉菡和蘿拉也算是共同經歷了生死,她非常喜歡這個不會說話的小姑娘,也認真考慮過收養她的事情,只是一切都還沒來得及往深處規劃,就已經產生變數了。

  「我是這樣想的,蘿拉太年輕了,她需要一個適合她的生活環境,」X教授直言不諱:「但我會尊重她的意見。」

  「好,」葉菡歎了口氣,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我知道,有親人在身邊……挺好的。」

  角落裡的掛鐘整點報時的時候,葉菡發現到心臟的位置傳來了熟悉的拖拽感。

  「我可能要走了,」葉菡語速飛快地說:「教授,托尼應該帶我回紐約了,蘿拉的事情你可以來斯塔克大廈找我,我們當面聊——」

  話未說完,葉菡原本就半透明的身體瞬間變成了全透明,她的身形微微一閃,隱入空氣中消失不見了。

  將杯子裡剩餘的咖啡喝完,X教授無奈地搖搖頭:「走的可真快。」

  *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葉菡感覺身上一重,那種輕飄飄的狀態消失不見了,她緩緩睜開眼睛,這個動作耗費了很大的力氣,讓葉菡不禁在心裡感歎,還是做幽靈好啊,完全不費勁兒。

  天花板上亮著一盞光芒柔和的吊燈,亮度調整到最低,一點兒都不刺眼;房間裡的空地很多,病床四周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儀器,電子錶盤上閃爍著讀不懂的數據;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城市還未休眠,霓虹燈光燁燁生輝,自由女神高舉火炬佇立在島嶼邊。

  這裡是紐約,托尼果然直接帶她回家了。

  「醒了?」門向兩邊打開,托尼舉著個奇奇怪怪的儀器走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不少盔甲:「我們到家了,你接著睡,給你做個檢查,我約了斯特蘭奇醫生,他一會兒就到。」

  葉菡艱難地掙扎著坐起來,她已經逐漸習慣了輕盈漂浮的狀態,再度被套上軀殼的感覺並不好受,憋屈又沉重,看來得需要一點時間適應。揉捏著太陽穴,葉菡說道:「不睡了,我剛才靈魂出竅,碰到X教授,就跟他談了兩句……我的包呢?幫我拿一下唄,我找個東西,挺重要的。」

  托尼用關懷精神病人的目光看著葉菡,他伸手去摸葉菡的額頭:「……靈魂出竅?你發燒了嗎?」

  「沒有!」葉菡不滿地拍開了托尼的手。

  為了讓斯塔克先生相信自己說的是實話而不是犯病了發癔症,葉菡只好把她最想抹掉的羞恥黑歷史再度拎出來,給托尼詳細地又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托尼陷入沉思中:「所以這就是你調戲蝙蝠俠的理由?」

  葉菡:「……你抓重點的能力是不是有問題?」

  「這就是重點,」托尼抱著胳膊,微微抬起下巴,皺眉看著葉菡:「為什麼你靈魂出竅會跑到哥譚去?怎麼不來找我?」

  葉菡也很奇怪:「我不知道啊,或許這就是緣分?」

  托尼:「……」

  「先把包拿過來啦,」見托尼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葉菡想了想,討好地抓住他的袖子輕輕一晃:「很著急的,非常重要,我現在就需要。」

  葉菡很少像個妹妹似的跟托尼撒嬌,偶爾來一次,造成的傷害是成倍數暴擊的。托尼深吸一口氣,發洩似的把葉菡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好像一個鳥窩,然後他滿臉糾結地喊了賈維斯,讓他開個盔甲去把葉菡的包拿來。

  葉菡偷偷一吐舌頭,對著托尼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這時候的她才有點像這個年紀青春活潑的女孩子,而不是故作嚴肅板著張臉教育下屬的副總裁。

  馬克盔甲回來的時候,佩姬和史蒂夫也跟在後面一起來了。

  「對不起,」史蒂夫滿臉愧疚地看著葉菡:「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到……」

  托尼冷哼一聲。

  「隊長,別這麼說,不是你的錯,」葉菡嚇得趕忙擺手:「對方擺明計畫好了,我猜就算你沒迷路,他們也有辦法攔住你。」

  炸斷高架橋,封鎖出入口,完全清場,任務失敗後安全撤離,甩掉追兵……

  敢在蝙蝠俠的地盤上搞這麼大的事,這夥人絕對是專業級別的,上次他們在商場也順利救走了潛入掃尾的冬日戰士,這說明神秘組織每次行動不僅有著完整的任務流程,還配備了很多套善後方案,就算任務不成功,也絕不會留下會暴露的線索。

  儘管葉菡再三強調,但史蒂夫看起來還是很自責,他不再說話,默默地站去了旁邊。

  葉菡求助地看向佩姬。

  「沒事,過段時間就好了,」佩姬先是笑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睛,目光中有陰霾一閃而過,她沉聲道:「冬日戰士……我知道他,不過這個之後再說,先看你的包。」

  托尼似乎發現了什麼,他下意識皺了皺眉,盯著佩姬的背影,眼神探究。

  佩姬把包遞給葉菡:「不困嗎?」

  「睡不著了,」葉菡苦笑:「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我腦子亂得跟一鍋粥似的……蘿拉呢?」

  佩姬擺擺手示意不用擔心:「睡了,羅根在門口守著。」

  葉菡先是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聽說金剛狼果真跟過來了,她頓時覺得心情複雜。

  佩姬拖了兩把椅子過來,一把自己倒著坐,一把塞給了史蒂夫,她雙手搭著椅背,好奇地問:「他說蘿拉可能是他的女兒……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葉菡搖搖頭:「蘿拉看樣子也不知道,只能去做親子鑒定了。」

  「是又怎麼樣,看我明天就去收養蘿拉,」托尼瀟灑地說:「小姑娘那麼可愛懂事,怎麼能跟著既沒錢又不懂情趣的老男人,他會照顧孩子嗎?還不是得我來。」

  其他人:「……」

  不知道這位總裁你哪裡來的自信說別人。

  大家自動跳過了這個話題。

  葉菡低頭去翻小手包,包不大,東西卻裝的挺多,翻了幾下葉菡覺得費勁,乾脆直接把包倒了過來。

  「嘩啦啦」,一堆東西下雨似的落在了她的腿上。

  口紅、香水、粉餅、手機、信用卡、現金……葉菡倒空了包,翻來覆去找了很多遍,卻連U盤的影子都沒發現。

  佩姬圍觀了一會兒,默默伸出手拿起兩根口紅擰開看了看,見沒有異常,又把粉餅打開。

  「哦,找到了,」佩姬從已經空了的粉餅盒裡倒出一枚紅色的小巧玲瓏的U盤。

  葉菡嘴角抽搐:「……真會找地方藏。」

  「來吧,」托尼蹲下.身撬開地板,拽出了藏在裡面的讀卡器,他對著佩姬招招手:「讓我們看看這小東西裡隱藏著什麼秘密。」

  佩姬騎馬似的推著椅子蹭過去,彎腰把U盤插.進槽中:「賈維斯?」

  「正在讀取,」賈維斯的身影出現在了佩姬身邊,他一雙手靈活地在漂浮的虛擬鍵盤上敲打著:「被加密了,是個很簡單的一次性密碼,輸錯就會導致U盤被徹底格式化,資訊完全清空,但是沒關係,這個難不倒我……完成了。」

  葉菡和佩姬同時鼓掌:「好棒!」

  托尼朝天翻了個白眼。

  四面新光屏分別被投影到了四人身前,一份份檔飛速彈出來,最上面的是一個視頻框,賈維斯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掃描完畢,這個U盤裡記錄的東西非常震撼,你們最好先看看這個……」

  隨著賈維斯的話,視頻開始播放,葉菡的瞳孔微微一縮,她看到了身穿白色病號服、困獸般蹲在地上嘶吼的蘿拉。

  作者有話要說:

  金剛狼滄桑的蹲在地上抽煙:沒錢沒房子,女神有對象了,閨女被別人拐走了,頂頭上司的老♂朋♂友還總是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日子沒法過了。


第 25 章

  視頻的時間很短, 只有不到兩分鐘,而且完全沒有聲音, 跟默片似的。但就是這畫面清晰度非常差勁的小短片, 卻讓葉菡在看了之後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抖,四肢發涼。

  搖晃的螢幕中, 蘿拉瘋了似的對走進屋子裡的所有人又抓又咬, 工作人員嚇得四散奔逃,幾秒種後身穿防護服的保鏢們出現, 氣勢洶洶地沖進來,將蘿拉團團圍住, 很快止住了她。在蘿拉無力的反抗中, 她的脖頸上被紮了一針, 隨即整個人麵條似的癱軟下去,讓人七手八腳地抬上了解剖台,用束縛帶完全固定, 打上藥水。

  再往後,工作人員們魚貫地走進來, 他們解開了蘿拉的衣服,拿起託盤中泛著寒光的手術刀,對準小姑娘劇烈起伏著的胸膛。

  刀尖劃破小孩子嬌嫩白皙的皮膚, 深深切了進去,而昏迷中的蘿拉對此全無覺察……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很長一段時間裡,病房中除了此起彼伏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外,靜得完全聽不到其他半點響動。

  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托尼, 他用葉菡從未聽到過的沉重又陰冷的語氣說:「賈維斯,去把他叫來,讓他看看這個。」

  「他」是指金剛狼。

  賈維斯一言不發,清澈透亮的雙眸中飛速晃過了一連串閃爍的資料。

  「我的……上帝!」

  佩姬猛地回過神,單手按住椅背霍然站起,她平時是多麼穩重的一個人,此時卻全然丟棄了淡定的狀態,全身都在蹭蹭蹭往外冒著怒火。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佩姬低吼道:「這些混蛋怎麼敢?!」

  史蒂夫看起來也非常生氣,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胳膊小幅度地擺動著,似乎在拼命抑制自己一拳砸出去的衝動,

  這樣看來葉菡反而是表面上最冷靜的一個人,但很快托尼就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他大步走過來:「伊蓮?你怎麼了?清醒一下!」

  葉菡抬起手抱住了腦袋,她跌跌撞撞地向後退著,很快就撞到了床沿,膝蓋一軟倒回床上,她一手抓過被子把自己死死地裹了進去,另一隻手用力推開托尼,哆嗦著說:「離……離我遠點,我感覺不太好……」

  佩姬和史蒂夫聽到動靜,兩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看向病床的位置。

  ……又來了,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

  ……我記得這個熟悉的感覺,就在不久前的高架橋上,差點兒被冬日戰士一槍打死的瞬間,我經歷了類似的情況。

  腦子裡似乎有魔鬼在狂笑,壓過了一切能聽到的聲音,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窒息的感覺如山呼海嘯般擠壓過來,葉菡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隻誤從水中跳上了岸卻再也回不去的魚,面對死亡的威脅奮力掙扎,只能拼命拍打著尾巴,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不僅葉菡感覺到了窒息,除了智慧AI賈維斯外,這間病房裡的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地發現他們的呼吸開始變得不那麼暢通了,門窗都關得很緊的屋子裡莫名產生了一團團漩渦式的小氣流,空氣中的氧氣在一瞬間被高速抽走,朝著某一個方向彙聚而去。

  「賈維斯?」托尼捂著嘴開始咳嗽。

  賈維斯控制電子鎖推開了門窗,他把整座病房掃描一遍後沉聲道:「先生,是小姐。」

  葉菡正在下意識地抽調她周圍區域中的氧氣。

  史蒂夫一把抓住距離自己最近的佩姬的胳膊,拖著她向後撤,離葉菡越遠氧氣含量越高,等兩人站在病房門口時,呼吸困難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了。

  但托尼卻沒有試圖離開,他反而靠近了葉菡:「她身邊的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賈維斯回答:「沒有出現物體被腐蝕的現象。」

  「這是個……好消息,」托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我們等會兒再……聯繫X教授?」

  佩姬提高了聲音:「托尼!」

  「開玩笑的,」托尼擺擺手:「給教授打個電話……告訴他我需要……他的説明。」

  對外界因自己而起的兵荒馬亂毫無知覺,葉菡正拼命地嘗試擺脫困境。

  「不要害怕你的能力,也不要逃避,試著控制它……」

  腦海中緩緩亮起一盞微弱的明燈,X教授說過的話從葉菡的心底冒出來,一遍遍地縈繞在她耳邊,起初聲音很微弱,如同溫柔的絮語,但漸漸地,聲音越提越高,從低吟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將曾經佔據了她大腦的魔鬼的笑完完全全地壓了過去:

  「——這是你的能力,你身體的一部分,控、制、它!」

  葉菡猛地睜開眼睛,她的四肢用力撲騰著,終於把自己從團成一團的被子里弄了出來。

  被人掐著脖子的窒息感驟然消失,托尼用手順了順自己的胸膛,把氣兒喘勻後,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寶貝,沒事了?」

  「我……沒事。」

  葉菡拎起被子抖了抖,震驚地發現原本雪白色的被子裡變成了被燒灼過的一片焦黑,散發著濃郁的糊味,她嚇了一跳,抬手一甩,丟垃圾似的把被子遠遠扔下了床。

  「那就好,」托尼松了口氣:「賈維斯,你不用給X教授打電話了。」

  賈維斯:「……已經撥出去了,而且接通了。」

  托尼:「什麼?怎麼接的這麼快?」

  「斯塔克先生?」X教授懶洋洋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現在沒事了,」托尼說:「不好意思,打擾了。」

  X教授沉默了片刻,低聲問:「是葉小姐?」

  「教授,」葉菡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我受了點刺激,差點兒沒控制住……」

  差點兒沒控制住,也就說實際上控制住了,沒造成太大傷害,萬幸萬幸。

  「儘量保持心情的平穩,悲傷、憤怒……這些強烈的負面情緒很容易導致能力失控。」X教授歎了口氣:「所以我真的不建議拖下去了,或許你們有這樣那樣的顧慮,但葉小姐的情況特殊,她的變種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強大,且極具破壞力,一旦失控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你們不考慮來賽維爾學校找我嗎?」

  托尼眨了眨眼睛:「但是你現在在哥譚。」

  X教授:「……我明天就回去了。」

  「好,」托尼乾脆地說:「明天下午三點,賽維爾學校見。」

  X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松了口氣:「靜候光臨。」

  電話掛斷,托尼、佩姬和史蒂夫面面相覷。

  葉菡則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被她丟出去的被子,這才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可憐的被子已經被完全碳化,變成一捧灰色的塵土散落在地板上了。

  「怎麼會這樣,」葉菡眼神茫然,她低聲呢喃著:「這……太可怕了……」

  記憶的暗示遠遠比不上親眼見證來得震撼人心,葉菡總算明白了她的大腦為什麼會給那段她沒有印象的經歷下了一個極.端危險的定義。

  這是完完全全的毀滅,物品砸過來就毀物品,人來就毀人,除了墊在葉菡身下的最後保險艾德曼合金,其他東西無一倖免。

  如果剛才不小心接觸到了托尼……

  如果不小心接觸到了無辜的人……

  這個念頭腦怕只是從心裡冒出一個小尖尖,葉菡都會覺得毛骨悚然,她整個人瞬間被恐懼淹沒了。

  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這麼危險竟然還跟他們待在一間屋子裡?

  我應該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托尼還在毫無知覺地朝著葉菡靠近,他試圖把手放在葉菡的腦袋上,輕輕揉一下她的頭髮以示安慰。

  但在指尖落下之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葉菡猛地向後閃開,她尖叫著擺出了抗拒的姿勢:「不要過來!你想死嗎!看看那個東西!」

  葉菡激動地指著床邊地板上的灰堆:「離我遠點,都走開,別過來!」

  周圍的物體開始小幅度地搖晃起來,像是地震的前奏。

  托尼的手落空了,他皺起眉頭死死盯著葉菡:「你——」

  「別說了我不想聽。」

  記起X教授所說的保持平靜,葉菡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心中翻滾著的恐懼和焦急壓了下去,她用生硬的口吻說道:「我現在很危險,你們應該離我遠一點。」

  「求你了,」葉菡低下頭雙手捂臉,她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我不想傷害你們。」

  病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就在葉菡以為人都走光了的時候,她忽然感覺有人抱住了自己。

  葉菡瞬間僵成了一座雕像,她呆坐在床上完全不敢動彈。

  「傻不傻,」托尼哄孩子似的輕輕拍打著葉菡的後背,他低聲道:「你剛才做的就很棒……至少要相信自己啊。」

  咬著嘴唇憋了好半天,葉菡終於小聲抽泣了一下:「……我害怕。」

  托尼此時看起來異常可靠:「沒事的,還有我在。」

  金剛狼在賈維斯的指引下滿頭霧水地走進病房裡時,看到的就是葉菡和托尼抱頭痛哭(並沒有)的場景。

  「這是……」金剛狼張了張嘴,茫然地看向佩姬:「怎麼了?」

  狼藉一片的病房,臉色蒼白的女孩,滿臉嚴肅的男人……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像是查理斯平日喜歡看的狗血愛情劇中的某種經典情節,難道葉菡被查出患有絕症啦?羅根腦洞大開地想。

  作為曾經在二戰戰場上與金剛狼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史蒂夫主動走上前問好:「羅根,好久不見。」

  「好久不——美國隊長?!」羅根點著點著頭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在看清楚眼前這男人的長相後,他驚得連嘴裡的煙都掉在地上了:「你你你,你怎麼……你活啦?」

  史蒂夫:「……」

  人家就沒死過好嗎。

  「這都幾個小時了,」佩姬無語:「你才發現他是美國隊長嗎?」

  「是啊,」羅根誠實地說:「真是對不起,我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蘿拉身上……」

  在寶貝閨女面前,誰還在意美國隊長是個啥。

  托尼鬆開了葉菡,他回頭警告地看了羅根一眼:「當心,蘿拉可不是你女兒。」

  羅根呵呵一笑:「是不是又不是你說了算。」

  托尼眯起眼睛:「你看我說了算不算。」

  眼瞅著尼三歲和羅五歲即將因為幼稚的小事打起來,佩姬趕緊把一面光屏朝羅根推了過去:「叫你來是有件事情想讓你看看,正事,跟你閨……跟蘿拉有關係。」

  在托尼犀利的眼刀和葉菡可憐巴巴的注視之下,受到雙重攻擊的佩姬不得不更改了稱呼。

  「請保持心情舒暢,看完後淡定點,不接受除了咆哮意外的發洩方式。」

  羅根開始沒聽明白佩姬的告誡是什麼意思,等看完短視頻後,他明白了。

  一想到那可愛的小姑娘曾經遭受過怎樣的虐待,金剛狼分分鐘氣成了哈士奇,鋼爪不受控制地「刷啦」一下鑽了出來。

  「淡定!」佩姬頭疼地說:「只能喊!」

  被佩姬一打岔,羅根醞釀好的滿腔怒氣登時化為煙霧,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得悶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視頻是從一個U盤裡被解壓出來的,伊蓮和蘿拉受到襲擊,就是因為有神秘組織想得到、或者說找回U盤。」佩姬目光定定地注視著金剛狼:「我們也只剛剛看了一個視頻,其他的資料賈維斯還在分析,但我懷疑這個U盤裡記錄的東西跟你有關……」

  聽著佩姬的話,羅根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就在此時,沉默了半晌的賈維斯忽然開口:「檢索到關鍵字,X武器計畫。」

  很好,這下金剛狼的臉徹底黑得不能救了。

  「果然,」佩姬歎了口氣:「總算抓住他們的尾巴了。」

  據佩姬所說,時間大約在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末期,她所在的某官方機構因為某次任務,意外發現了有人在秘密抓捕變種人。起初他們只以為是某些狂熱的反對變種人的人類做的,因為當時的環境對變種人來說很是嚴峻,普通民眾難以接受變種人活在自己的周圍,對他們的迫害有時會殘忍得像是中世紀焚燒女巫一樣。

  但隨著調查的深入,事情漸漸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佩姬發現對方不只是單純地因為害怕和厭惡而追捕變種人,他們是活捉變種人去做人體實驗。

  對方很是狡猾,佩姬多次帶隊行動,試圖將邪惡組織一網打盡,但總能被他們事先收到風聲溜走,幾次之後,佩姬開始懷疑官方機構裡是否存在著邪惡組織的內鬼。

  在找到了對方的一處規模較大、但空無一人的基地後,佩姬和同伴們發現了很多死去的還沒來得及被處理掉的變種人屍體,這些屍體的死狀極其殘忍,而且全都是殘缺不全的,不是缺了心臟就是少了脾肺。

  鑒於所有的資料都被徹底銷毀無法恢復了,佩姬當時並不知道這些瘋狂的變態們想要通過對變種人的研究得到什麼,事件結束後,這個追捕變種人的神秘組織就銷聲匿跡了,幾十年都沒露過面,偶爾有變種人失蹤或慘死的案例被報到機構裡,也因為線索不足導致最後只能被擱置,這個組織就像一個遊蕩的幽靈,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也一直被它的陰影所籠罩,但就是抓不住它一絲一毫的痕跡。

  很多年之後,X教授收留了失去記憶四處流浪的金剛狼,得知此消息的佩姬親自前往賽維爾學院與羅根詳談過一次,但卻沒有得到太多的收穫,只能算是發現了一個孤立的點,無法與其他點串聯成線索。

  「我們發現太多的『點』了,羅根,韋德,還有許許多多躺在我辦公室抽屜裡的早就該被消除的檔案。」佩姬歎了口氣,頭疼地捏著太陽穴:「但光有『點』是不夠的,我們需要的是繩子,是能把一切都串聯起來的線索,只有找到了關鍵的線索,才能將所有的碎片資訊匯總成一個有用的前因後果。」

  「我本來以為這件事情直到我死也不可能解決了,」佩姬一頁頁地翻著虛擬光屏上資訊模糊的檔,她抬起頭對著葉菡笑了一下:「還好上帝沒閉著眼睛,讓你誤打誤撞帶回蘿拉,終於摸到了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托尼抖開了一張毯子往葉菡身上披去,葉菡下意識地向旁邊躲,被托尼黑著臉抓著胳膊拽了回來,認認真真地親手裹成一個球。

  「我們就當是因禍得福了……你之前提到的冬日戰士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人……」佩姬皺起眉:「他的出現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我現在真的不敢想像,藏在深水下面的這座冰山到底有多龐大。」

  據佩姬所言,「冬日戰士」這個名號在殺手特工的職業領域中只是一個遙遠的傳說,在過去的五十多年中,大約有至少三十起震驚業內的刺殺案與他有間接的關係,但沒有一個組織或者機構找到了冬日戰士翻案的證據,他們甚至都無法證明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聽完了佩姬的講述,托尼眼珠一轉,斷言道:「但你能證明。」

  「說的沒錯,我有人證,」佩姬點頭承認:「冬日戰士出手的案子從不留活口,只除了一個人。」

  玻璃門打開,穿了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的黑寡婦如貓咪般動作輕盈地走了進來:「卡特女士。」

  葉菡瞪圓了眼睛:「娜塔莉?!」

  「我說什麼來著?」托尼先是一愣,隨即朝天翻了個白眼:「讓你別亂招助理,你不聽,現在好了,看看你招進來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娜塔莎風情萬種地一笑:「斯塔克先生,我敢保證,波茨女士絕對是清白的。」

  托尼呵呵。

  娜塔莎走到床邊坐下,她雙手交叉疊放在膝蓋上,略微俯下.身,滿臉抱歉地看著葉菡:「自我介紹一下,娜塔莎·羅曼諾夫,神盾局的特工,奉命進入斯塔克工業觀察斯塔克先生。」

  托尼警惕地瞪著娜塔莎:「我有什麼好觀察的!」

  葉菡皺起眉頭:「誰的命令?」

  佩姬趕緊表示不關她的事情。

  娜塔莎柔聲回答:「神盾局局長尼克·弗瑞,他希望有機會能親自與斯塔克先生和葉小姐通話。」

  葉菡回想了一下娜塔莎入職後發生的一切,頓時覺得很奇怪:「既然你的目標是托尼,那為什麼中途又跟著我去了哥譚市?」

  按照娜塔莎所說,她應該會排除一切艱難險阻留在托尼的身邊,否則任務無法完成。

  「因為葉小姐已經解決了斯塔克先生的麻煩,」娜塔莎眨眨眼睛:「在聽說你要去哥譚後,卡特女士命令我跟隨保護。」

  佩姬:「……」

  想方設法也要把我拖下水,就非得一起死嗎!

  你們等著。

  「我也是在你們吵架那天才發現娜塔莎的,」佩姬一臉無奈地對葉菡解釋:「弗瑞有他自己的計畫,我現在已經不是神盾局局長了,不好干涉他的行動,乾脆就把羅曼諾夫特工調到了你身邊。」

  葉菡還想說什麼,托尼按住了她的肩膀,接過話:「這件事情以後再談,先說說冬日戰士。」

  佩姬順著托尼給的臺階岔開了話題:「羅曼諾夫特工就是唯一從冬日戰士手下逃生的人。」

  話音剛落,其他人看著娜塔莎的目光頓時變了。

  「沒那麼誇張,我差點兒死了,」娜塔莎輕描淡寫地說:「他給我留下了一個令我永生難忘的禮物。」

  葉菡若有所思:「原來那天在韋恩廣場裡,你是遇到了冬日戰士,後來才會顯得不太對勁兒。」

  娜塔莎非常想對葉菡說,我沒有不對勁,是神奇女俠坑了我,那個布魯斯·韋恩也不是什麼好人,他是蝙蝠俠。

  但最終娜塔莎還是忍住了,她挑起嘴角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是。」

  娜塔莎把冬日戰士出現的消息告訴了佩姬,當時佩姬還沒能把變種人被抓的事件與冬日戰士聯繫在一起,直到幾個小時前葉菡和蘿拉出事,這才補上了最關鍵的一環,將過去幾十年中她收集的全部碎片串聯成了整體。

  「終於可以併案了,」佩姬籲出一口氣:「涉及變種人,無論如何都得去賽維爾學校走一趟。」

  顧忌葉菡的身體健康,羅根一直忍著沒點煙,不過煙嘴已經被他咬的破破爛爛了,他含糊不清地說:「來吧,歡迎,我還得謝謝你呢。」

  「別謝我,」佩姬擺擺手:「這是我該做的。」

  羅根恨不得當天晚上就開著他的小摩托回賽維爾學校,但葉菡和蘿拉都睡著了,X教授又住在了哥譚市,再加上托尼堅決反對,說幾十年都等過來了,不急在這一時,最後他只好憋屈地蹲回了蘿拉的房間門口。

  第二天早晨蘿拉睡醒了,睜開眼睛看不到葉菡,急急忙忙地要去找姐姐,她剛一打開門,就看到睡在門邊的金剛狼,登時被嚇了一跳,差點兒一爪子戳過去。

  「早告訴你了不要睡在小女孩的門口,」托尼幸災樂禍地說:「跟個變.態一樣。」

  羅根翻了個白眼,心說千萬別搭理托尼,吵不過他的。

  蘿拉一直黏在葉菡身邊,不管葉菡怎麼趕她都不走,最後被逼急了,小姑娘乾脆嘴巴一扁,眼睛包了一包淚,擺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也不知道蘿拉從哪裡學的這技術,看她這樣,葉菡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但想想自己可怕的能力,她還是沒敢鬆口:「聽話,這是為你好,我現在很危險的,會傷害到你。」

  蘿拉亮出了自己的爪子,表示她很厲害,不害怕。

  「你忍心嗎?」托尼慢條斯理地說:「就讓她跟著你吧。」

  葉菡低聲道:「出了事怎麼辦?」

  「你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嘛,」托尼完全不在意:「再說了,之前你在哥譚鬧得那麼大,她被你護在懷裡也沒受過傷,不用擔心了。」

  托尼好說歹說,再加上蘿拉的星星眼攻擊,葉菡終於妥協了。

  蘿拉和托尼開心地互相擊掌。

  羅根坐在角落裡看了一會兒,酸溜溜地抽出根煙叼著,感覺非常嫉妒。


第 26 章

  羅根焦急地等待了一上午, 結果這幫磨磨唧唧的貨們直到吃完午飯,才優哉遊哉地開車出門前往賽維爾學校。

  可把老狼給急死了。

  「淡定, 」托尼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把座椅放後放,調整出一個平緩的坡度, 然後他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三點,我還嫌出來早了呢。」

  金剛狼毫不掩飾地對著托尼翻了個大白眼, 然後就被蘿拉啊嗚一口惡狠狠地咬住了胳膊。

  羅根:「……」

  蘿拉:超凶!

  一大一小倆人在後座上乒乒乓乓地鬧開了,幸虧托尼的車結實, 禁得住他們這麼折騰。

  葉菡抱著一顆草莓形狀的巨大玩偶心事重重地望著窗外, 她發了會兒呆, 大腦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件事來。

  「我記得你昨晚跟我說,你約了斯特蘭奇醫生來給我檢查身體?」葉菡推了推託尼的肩膀:「他人呢?」

  托尼正用葉菡手機上的美顏相機自拍, 各種角度擺姿勢,聞言一愣, 轉過頭跟葉菡面面相覷:「……是啊,他人呢?」

  葉菡醒來,佩姬發現了U盤, 一幫人看到U盤裡記錄的內容後群情激奮,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對邪惡組織的憤怒和終於找到線索的興奮感讓所有人忘記了斯特蘭奇醫生的存在。

  儘管他是個有著禁欲系氣質的長臉毒舌美男子。

  「賈維斯,」托尼揉了揉鼻子:「給斯特蘭奇醫生打個電話問問他怎麼了?不會出事了吧。」

  一分鐘後,托尼的烏鴉嘴一語成讖。

  托尼震驚地坐直了身體:「車禍?!」

  「還在手術中, 」斯特蘭奇醫生的同事,克裡斯汀·帕爾默醫生用虛弱的聲音緩緩道:「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韌帶撕裂,雙手神經嚴重損傷……」

  聽到這裡,托尼的臉色驀地一沉,他明白一雙健康靈活的手對於一個優秀的外科醫生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帕爾默醫生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他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車裡沉默了很長時間,聽筒那頭也只能聽到綿長的呼吸聲。

  「還活著就好,」半晌後,托尼低聲道:「只要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

  「我知道,」帕爾默醫生回答:「我會試著去勸勸他的,但是……」

  後面的話帕爾默醫生沒有說下去,但憑藉托尼對史蒂芬·斯特蘭奇的瞭解,他清楚這個男人不會輕易看開的。

  葉菡忽然問了一句:「是因為我嗎?」

  帕爾默醫生先是一愣,隨即趕忙解釋:「不是這樣的,葉小姐,你不要多想,史蒂芬是在開車的時候分神翻看了其他病人的就診記錄,這才沒注意到迎面而來的卡車,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托尼把手搭在葉菡的肩膀上重重一捏。

  「我知道了,」葉菡語氣平靜地回答:「等他手術結束,我會去看望他的。」

  帕爾默醫生躊躇一會兒,有些為難地說:「我沒別的意思,但……最好不要。」

  「他不會想見任何人的,包括我。」

  因為斯特蘭奇醫生的事情,接下來的一路上車裡的氣氛變得相當沉重。

  抵達賽維爾學校後,從後面的SUV上下來的佩姬覺察到了不對的地方,她試探著問:「怎麼都不精神了?」

  葉菡把斯特蘭奇醫生出車禍的事情告訴了佩姬。

  「哦,上帝,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佩姬捂住了嘴:「他人還好嗎?」

  托尼從兩人身邊路過:「活著,好就說不上了。」

  對於驕傲的斯特蘭奇醫生來說,再也無法握起手術刀,這比死要可怕得多。

  「生死有命,人生無常,」佩姬歎了口氣:「看開點吧。」

  賽維爾學校以前是X教授家的莊園,後來才被他改成了專門招收變種人孩子的學校。

  當然如果有普通人願意報名來上學也是可以的,但迄今為止沒有一位普通學生的家長願意把自己的孩子送來這個滿是超能力者的學校。

  「這是非常正確的選擇,」托尼對前來接他們的漢克說:「普通小孩跟變種人小孩打架,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漢克張了張嘴,他不知道該如何和諧地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佩姬和史蒂夫抬頭望天,假裝自己不認識托尼。

  葉菡面無表情地戳了戳托尼的腰,示意他閉嘴。

  「這就是新來的同學嗎?」一道影子「咻」地閃過,幾人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頭戴防風鏡的大男孩,他有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長相清秀俊美,一雙大眼睛咕嚕嚕地轉著,目光清澈無辜:「竟然是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教授不早說!」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男孩的身影像流星似的遠去又重新歸來,如果說和剛才相比有什麼變化,那就是他的嘴裡多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男孩把玫瑰花遞給葉菡,他羞澀的一笑:「送給你。」

  男孩出現的太讓人意外了,他快得就像是一道閃電,往往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好幾件事情都做完了。

  葉菡全程懵逼臉,她茫然地接過玫瑰花:「謝謝你。」

  「不用客氣,認識一下,我叫皮特羅·馬克西莫夫,你可以叫我皮特。」男孩併攏手指壓在嘴唇上響亮地親了一下,然後他舉起手對著葉菡揮了揮:「回頭見!」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漢克尷尬地看著葉菡:「皮特羅一向很調皮……」

  「這是調皮能解釋清楚的嗎?」回過神來的托尼異常憤怒,他開始卷袖子:「賈維斯,把盔甲開過來,我要揍他一頓。」

  從來沒有一個小兔崽子敢當著我的面調戲她!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托尼憤怒地想。

  最後托尼還是沒能成功揍到皮特羅,他被佩姬和葉菡合力勸了下來,傲嬌地表示還是正事要緊,等跟X教授詳談之後一定會去找小兔崽子算帳的。

  葉菡盯著玫瑰花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真誠的、沒有絲毫負擔的笑容,她說道:「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是熊、孩、子,」托尼一字一頓地說:「每個熊孩子的背後都存在著至少一個熊家長,別讓我碰上,碰上了我一起打……」

  漢克張了張嘴,猶豫片刻後選擇了沉默。

  算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不要把皮特羅的父親是艾瑞克的事情告訴斯塔克先生比較好,畢竟艾瑞克……他可是萬磁王啊。

  漢克神情複雜地盯著托尼的背影,同情地歎了口氣。

  踏入城堡大門的一瞬間,葉菡敏銳地覺察到了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正在緩緩鋪陳開來,她向四周看了看,發現其他人都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

  【你能感受到我嗎?】葉菡的腦海中響起了帶笑的熟悉聲音:【歡迎來到賽維爾學校。】

  葉菡眨眨眼睛:【教授?】

  【是我,】X教授說:【你的精神力看起來比昨天平靜不少,至少現在我能跟你正常交流了,昨天你把自己關得死死的,我廢了好大勁兒才撬開門走進去,也只待了很短的時間。】

  葉菡對此全無印象,畢竟她當時處於半昏迷的邊緣。

  【順著樓梯往上走,】X教授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與漢克的指引重合了:【我的辦公室就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教授的辦公室就在二樓走廊的盡頭。」漢克說。

  這種二重奏的感覺非常有意思,葉菡按著太陽穴的手指輕快地點了一下。

  走在葉菡身邊的托尼敏銳地覺察到了葉菡的心情正在變得愉悅起來,有那麼一瞬間,他產生了「熊孩子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和「或許應該讓伊蓮在這裡生活一段時間」的念頭,不過這個想法剛一冒尖就被托尼掐斷了,在葉菡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能力之前,他不會讓葉菡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之內的。

  頂著無數孩子們好奇和探究的視線,一行人來到了X教授的辦公室裡,大門自動打開,X教授控制著輪椅繞過辦公桌滑過來:「歡迎,你們的來意我已經清楚了,請坐吧。」

  「不,查理斯,」羅根掐滅了煙,把煙頭扔進煙灰缸裡,他沉聲道:「你不完全清楚,事情有變。」

  佩姬把U盤遞給漢克。

  「這個U盤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葉菡忽然說道:「裡面記錄的東西……教授你自己看吧。」

  托尼皺起眉頭:「你什麼時候跟他提過?」

  葉菡狡黠地眨眨眼睛:「夢裡。」

  托尼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顯然他又想到了葉菡夢到蝙蝠俠的事情。

  漢克把U盤插.入了辦公桌上的電腦裡,他與X教授一起觀看著裡面的檔,其他人沒有跟上去湊熱鬧,大家實在是不願意再受一遍折磨了。

  羅根看著滿臉無憂無慮、在屋子裡跑著玩的蘿拉,用力掐斷了指間新取出來的煙。

  除了記錄下蘿拉受難的視頻外,U盤裡其實並沒有藏著太多有用的內容,大部分都是看不懂的沒頭沒尾的資料,像是被人在慌亂間匆匆忙忙拷貝下來的。當中有幾份較為完整的報告裡提到了X武器計畫的三個相關實驗體的測試資訊,編號分別為X-46,X-89和X-110,其中X-46記載的能力是不死,X-89記載的能力是心靈感應,X-110記載的能力是控制磁場。

  從這個編號可以看出,參與這個項目的實驗者至少有一百一十個,實際肯定不止這個數量。

  看完蘿拉的視頻後,X教授臉上溫柔和善的表情消失得一乾二淨,他眉頭緊皺,目光冷得像冰,漂亮的藍色眸子給人的感覺不再是包容和睿智,轉而透著濃郁的悲憤,他攥緊的雙拳搭在扶手上,微微顫抖著。

  「太過分了……」X教授深深地呼吸著:「他們怎麼敢……」

  「蘿拉已經被救出來了,」佩姬說:「但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在受難,教授,我們需要你的説明。」

  X教授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雙眼後他身上激動的情緒已經被很好地隱藏了起來,只剩下一片平和,他對著蘿拉招招手:「孩子,過來。」

  蘿拉抓著葉菡的裙擺,歪過頭好奇地看著X教授。

  葉菡輕輕一推蘿拉的肩膀:「去吧。」

  蘿拉被X教授抱入懷中,她乖乖地待著,一動不亂動。

  「親愛的,你願意跟我說說話嗎?」X教授俯下.身,目不轉睛地看著蘿拉:「隨便說什麼都好。」

  蘿拉輕輕一點頭。

  兩人開始了無聲的交流。

  辦公室很安靜,滴答滴答的鐘聲發出有規律的響動。很快X教授就從蘿拉的記憶中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他解除了心靈感應狀態,鼓勵地拍了拍蘿拉的肩膀:「非常棒,我的小公主,去玩兒吧。」

  蘿拉踮起腳尖,鄭重其事地與X教授擊了一掌。

  「蘿拉,」接收到X教授的眼神,葉菡攏著裙擺站了起來,對她招招手:「走,陪姐姐去趟洗手間。」

  蘿拉不疑有他,很開心地跑過來牽住了葉菡的手,拽著她朝辦公室外走去。

  與托尼錯身而過時,他猛地探手按住了葉菡的肩膀,小聲問她:「怎麼回事?」

  「蘿拉不需要再度回想起那些不好的記憶,」葉菡壓低了聲音飛快地說:「我帶她去逛逛,你們說完了給我打電話。」

  兩人走後,X教授才開始講述他在蘿拉回憶裡的發現。

  蘿拉大部分的記憶中都充斥著濃濃的痛苦,而且時間軸是混亂的,完全不搭邊,X教授花了一些功夫才把蘿拉的記憶拼合成順序正確的「影像」。

  「從她有記憶開始,她就一直待在那個秘密機構裡,」X教授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為之震驚:「從研究人員對她的態度來看,我有理由懷疑蘿拉的能力是被定向培養出來的,那些人希望得到一個更完美的『金剛狼』。」

  羅根低聲罵了一句。

  秘密基地裡有很多跟蘿拉一樣的孩子,除了格鬥課和定時的「廝殺」活動外,通常情況下他們是見不到彼此的,他們的世界就是一個個冰冷狹小的監獄,很多孩子從出生到死亡,連太陽都沒見過。

  直到某一天,孩子們不堪忍受被當成實驗體的折磨,利用自己的超能力攻擊了看護人員,群起反.抗,基地變得一片混亂。這時有個女護工趁機溜了進來,她抱走了蘿拉,帶著她走小門逃了出去,來到大街上開始了逃亡。

  「那個基地就在哥譚市,具體位置我不清楚,蘿拉的記憶太混亂模糊了,我已經儘量還原,但還是差一點兒,」X教授沉聲道:「女護工帶著蘿拉逃出來後,為了躲避追殺,來到了人來人往的繁華商業街,進入韋恩廣場,結果碰到小丑的恐怖襲擊,被困在頂層,東躲西藏的時候意外撿到了葉小姐的包。」

  如果葉菡在場,肯定會心裡犯嘀咕——頂層?韋恩先生究竟帶著我的包往哪兒逃了?

  其實蝙蝠俠只是找個安全的地方換裝去了。

  小丑被抓之後,女護工看到了張貼在商場門口的尋物啟事,她知道葉菡是斯塔克工業的執行總裁,而斯塔克工業的老闆托尼·斯塔克是世界聞名的超級英雄鋼鐵俠,那是她此時唯一可以選擇的求助的人。

  於是女護工通過布魯斯在尋物啟事上留下的電話打到了葉菡所在的酒店前臺,聯繫上了她,為了給蘿拉爭取獲救的時間,她主動現身引開了前來追殺的人。

  「這應該就是事情的全過程。」X教授揉捏著眉心,他看起來非常累:「那位女士現在……」

  葉菡帶著蘿拉去哥譚市警局報警之後,戈登局長派人找了神秘女人很多天,卻連個影子都沒看到,她肯定早就遇害了。

  被抓的變種人,秘密基地,殘忍的人體實驗,殺手界的傳說,幾十起無頭公案的嫌疑人。

  沉默了半晌的佩姬緩緩道:「開個會商量一下吧,這已經不是一個人能隨便決定的事情了。」

  X教授說:「我全力配合,只要能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其他人在X教授的辦公室中梳理案情的時候,葉菡牽著蘿拉緩緩走過回廊,在一個好心的小女孩的指引下找到了洗手間。

  然後葉菡從兜裡摸出粉餅和口紅,對著擦得乾乾淨淨的鏡子補了個妝。

  蘿拉:「……」

  「看著我做什麼?」葉菡摸了摸蘿拉的腦袋:「臉頰都鼓起來啦。」

  蘿拉把頭梗到一邊,她以為葉菡是要上廁所才出來的,結果卻是為了補妝?

  葉菡勾了勾唇角,她問:「有沒有覺得我的氣色好了一些?」

  蘿拉點點頭。

  「那就好,」葉菡把化妝品收進衣兜裡:「照了鏡子才發現臉色真的是太差勁了,怪不得托尼一直擔心我……我不想讓他擔心。」

  蘿拉似懂非懂。

  從洗手間出來之後,葉菡發現自己迷路了,X教授的城堡實在是有些大,再加上葉菡本人有點路癡,走到新地方就容易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她轉了轉去繞了好幾圈,仍舊在同一樓層裡打轉著。

  「這裡我們是不是來過了?」葉菡問蘿拉。

  蘿拉無辜地眨眨眼睛,表示我不知道,因為我只是一隻乖巧可愛的喵。

  頭疼地歎了口氣,葉菡準備給托尼打個電話,她剛剛把手伸進兜裡,忽然覺得周圍燈光一暗,頭頂上造型古樸的吊燈開始明明滅滅地閃爍。

  蘿拉發出了低沉的吼聲,這是她在感覺到危險時才會有的舉動,葉菡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緩緩轉過身,看到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男人。

  男人有一半身體落在陰影中,看不清楚他的臉長什麼樣,但他的身材非常高大,比葉菡高了快半個頭,越是靠近壓迫感就越強。

  葉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男人率先發問了,他的聲音充滿磁性,自帶低音炮效果,碰上聲控的人肯定會被迷得不要不要的:「你是誰?為什麼在附近轉悠?」

  「我……不小心迷路了,」說出口之後葉菡才感覺這個理由真的是太尷尬了,但她一時也想不到其他的謊話,所以只能實話實說:「很抱歉打擾到了你。」

  似乎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情,男人發出了一聲類似於喟歎的笑,他終於走出了陰影所在的範圍,把自己的臉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葉菡面前。

  很帥。

  這是葉菡的第一反應。

  男人長得非常英俊,即使葉菡見過那麼多帥哥,他也絕對能在當中排個靠前的位置。

  而且這個男人身上有股特別的氣質,不同於華爾街行走的職業精英,也不同於托尼和布魯斯那種隨處散發魅力的花花公子,他看起來危險又神秘,這對於某些女人來說是致命的,會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如果非要比喻,男人就像是引誘夏娃摘下禁果的毒蛇,吐出鮮紅的芯子,說著蠱惑的話。

  明明知道前面是萬劫不復,但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跟上去。

  所幸葉菡不是會上當受騙的小姑娘,尤其是在她看清楚了男人的長相之後。

  「萬磁王?」葉菡眯起眼睛。

  萬磁王,艾瑞克·蘭謝爾,變種人的領軍人物,兄弟會的創始人,極度危險,有段時間他曾經是通緝犯,但不知怎麼後來通緝令就被撤銷了。這位是變種人裡出了名的愛搞事,手下一幫極.端分子,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帶,非常不喜歡普通人,一般遇到他最好趕緊跑路,否則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

  「葉小姐,」萬磁王彬彬有禮地說,他的一邊嘴角向上挑起個微小的弧度,露出有點壞的笑容:「原來查理斯在等的人是你。」

  不止葉菡認出了萬磁王,萬磁王也認出了他。

  「自我介紹一下,艾瑞克·蘭謝爾,」萬磁王對葉菡伸出手,他用好聽的聲音說:「你可以叫我艾瑞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在賽維爾學校裡碰上萬磁王,但這裡是X教授的地盤,萬磁王再大膽也不敢公然搞事情,考慮到這一點,葉菡警惕地、小心翼翼地跟艾瑞克握了手。

  結果艾瑞克握住葉菡的手就不鬆開了,他猛地發力,把葉菡拽到了他面前。

  蘿拉的反應很快,她低吼著撲了上來,撲到一半動作驟然停頓,像是被看不見的繩索綁了起來,只能艱難地掙扎著。

  「嗯?」艾瑞克眉峰一挑:「又是一個金剛狼。」

  「你……」葉菡被艾瑞克按著肩膀反推在了牆上,她顧不得後背磕的疼痛,憤怒地說:「放開她!她還是個孩子!」

  「只是讓她安靜一會兒,不要打擾我們的談話。」艾瑞克說:「她不會怎樣的。」

  葉菡微微後仰,把頭抵在冰冷的牆面上,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艾瑞克:「你想做什麼?」

  「感受一下……你的能力。」艾瑞克低聲道:「你讓我忌憚。」

  葉菡愣住了。

  【艾瑞克,】X教授略帶薄怒的聲音響起:【放開我的客人們!】

  艾瑞克露出無奈的表情,他向後退了兩步,舉起雙手:「查理斯你太敏感了,我只是對新加入的懷有巨大潛力的新人表示歡迎。」

  【沒有你這樣歡迎的。】X教授冷冰冰地說:【旺達去找你了。】

  艾瑞克:「……」

  下一秒,歡快的女聲在走廊盡頭響起,一個看起來十四、五歲大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沖了過來:「爸爸!你來了都不來看我!為什麼!」

  跑近之後,小姑娘才注意到走廊裡不止艾瑞克一個人,她停下腳步,茫然地打量了一會兒葉菡,又看看用仇恨的目光瞪著艾瑞克的蘿拉,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爸爸!」旺達怒道:「你答應我再也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這是什麼!我又多了個妹妹是不是!」

  葉菡:「……」

  蘿拉:「……」

  面對旺達受傷的目光,葉菡頓時有種一大盆狗血沖著自己劈頭蓋臉潑下來的感覺。

  這位大寶貝,你誤會了,我和你爹真沒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

  旺達:爹,你說,你還背著我有幾個孩子。

  艾瑞克:真的沒了,就你一個,我發誓!

  皮特羅:???我不是親生的嗎?憑什麼又差別待遇?


第 27 章

  艾瑞克開始確實打算對女兒解釋清楚他跟葉菡只是偶遇, 並沒有半點肉體和情感上的關係,但當他發現葉菡比他還要在意, 甚至先一步沖到旺達面前囧著一張尷尬臉試圖說明情況時, 他忽然惡趣味發作,決定要先觀望一會兒再說。

  「你好, 我叫葉菡, 」葉菡攏著裙擺在小姑娘面前蹲下來,仰起頭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她:「是X教授的客人, 來這裡有事向他求助。」

  「沒用的啦,」旺達神情懨懨地說:「這位漂亮姐姐, 你就是太天真了才會被我爸爸花言巧語欺騙的, 你以為說動教授就能讓他去勸我爸爸回心轉意嗎?教授也是被他拋棄的小可憐啊!你還是跟教授抱團取暖互相安慰吧。我爸爸說到做到, 他說不負責任就不負責任,你帶著孩子找上門也不負責任,頂多最後把孩子留在學校裡自生自滅, 不信你就看看我。」

  葉菡:「……」

  艾瑞克:「……」

  看在你叫我姐姐而且長得非常可愛的份兒上我就不說什麼了……

  葉菡歎了口氣,回頭對萬磁王投去譴責的目光——你丫的究竟是渣過幾個妹子, 才能讓你女兒說出這種話來!

  艾瑞克的臉上寫滿了無辜,在接收到葉菡的目光後,他嘴角一彎, 對葉菡眨了眨眼睛。

  旺達:呵,當著我的面眉目傳情。

  「我給你數數,」旺達開始掰指頭:「我和皮特出生前的就不算了,之後的嘛, 光確定是我親妹妹的就有兩個,其他看對眼了一夜風流的更是數不勝數。」

  葉菡茫然地眨眨眼睛:「等等,你怎麼知道——」

  「哦,對了,還有你,那就是三個妹妹了……」旺達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緩緩瞪圓眼睛,變得非常狂躁:「我的天呐我以後要養這麼多妹妹!這得多少錢才能養得起!」

  「不用你養,」葉菡艱難地說,不過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她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咳,等一下,你是怎麼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的?」

  「我當然知道,我能心靈感應啊,」旺達聳聳肩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想起旺達不久前才說過的話——教授也是被他拋棄的小可憐——腦洞有點大的葉菡心裡頓時升起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驚喜就算了,意外有一點兒,更多的是驚嚇。

  「你在想什麼?」旺達皺了一下眉頭,鄙視地看著葉菡:「教授不是我媽,謝謝,我以為男人生不了孩子這是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道理。」

  在口齒伶俐,叭叭叭如同小機關.槍的旺達面前,葉菡被懟得無話可說,她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沒那麼想,你誤會了。」

  「怎麼可能,」旺達眯了眯眼睛,瞳孔中有一線紅光一閃而過:「姐姐,別想著隱瞞我,你想什麼,我都知——」

  葉菡鎮定地接受著旺達的審視。

  「咦?怎麼回事?」

  旺達的臉色微微一變,她俯下.身慢吞吞地靠近了葉菡。

  很近很近,近到可以數清彼此睫毛的程度。

  「我怎麼忽然……聽不到你在想什麼了?」小姑娘滿臉費解。

  旺達指揮著精神力以各種角度入侵葉菡的大腦,但不管她如何努力,聽不到就是聽不到,整個世界一片安靜,吵鬧的心聲通通消失了,仿佛有人給葉菡的思維之外套上了一層嚴密的不透明保護罩。

  「不是我的問題吧?」旺達小聲嘟噥著,把視線轉向了艾瑞克:「……【著急的樣子真有趣】,呵,還說沒一腿!【艾德曼合金……骨骼竟然跟金剛狼是同材質的】,什麼?她是你和金剛狼的女兒?!」

  旺達徹底亂套了。

  火終於完全燒到了自己身上,站在旁邊笑眯眯圍觀了半晌的艾瑞克不得不丟棄他的瓜,黑著臉走過去一把抱起了旺達:「可以了,不要再看了,查理斯沒教過你,隨意讀取別人的思想是不禮貌的行為嗎?」

  艾瑞克一邊說,一邊輕輕點了點旺達的鼻尖,雖然是教育的話,但語氣卻並沒有太嚴肅,反而透露出一絲絲親昵感。

  葉菡完全沒想到萬磁王竟然還有這種溫情的一面,一時看得有些愣神,直到蘿拉握緊了她的手,她才回過神來。

  「我跟你爸爸真的沒關係,」葉菡無奈地看著旺達:「我之前都沒見過他。」

  艾瑞克仿佛唯恐天下不亂似的插了一句:「親愛的,你這麼說真是太讓我傷心了,聽到心碎的聲音了嗎?」

  葉菡面無表情:「沒有。」

  「誰關心那個呀,他愛咋咋地,我已經徹底放棄了,」旺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差點兒一巴掌糊在艾瑞克臉上,她用力向前探身,靠近了葉菡,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為什麼讀不到你的思想了?你是怎麼做到的?告訴我唄?」

  「這個……」葉菡想了想:「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想著『不讓你看不讓你看』。」

  旺達臉上的表情垮了下去:「不願意說就算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還騙我。」

  葉菡哭笑不得:「真沒騙你!」

  艾瑞克主動帶路,把葉菡和蘿拉一個一小兩個路癡從彎彎繞繞的走廊裡解救了出來。

  葉菡想了想,還是對艾瑞克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我,」艾瑞克把旺達放下去,垂下手臂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他用饒有興趣的目光盯著葉菡:「有考慮過加入我們嗎?」

  葉菡謹慎地問:「你是指兄弟會,還是X戰警?」

  艾瑞克狡黠地回答:「有區別嗎?」

  葉菡搖了搖頭:「沒區別。」

  艾瑞克沉默了片刻,緩緩笑了起來:「對,沒區別。」

  他聽懂了葉菡的言外之意,她並不打算加入這兩個組織的任何一個。

  「所以我說你很有趣,」艾瑞克忽然往前跨了一步靠近葉菡:「你和這座學校裡的其他孩子們、和仍然在外四處流浪東躲西藏的兄弟姐妹們都不一樣。」

  比起十幾年前殘酷惡劣的情況,現如今變種人的生活環境寬鬆了不少,至少那些長相與人類有著顯著差別的變種人也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而不會被路人喊打喊殺了。

  但這並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變種人的存在,仍然有一些人,他們根深蒂固地認為變種人非我族類,就該去死,在法律管不到的陰暗角落裡,針對變種人的犯罪行為從來未曾停止過,變種人想要維護自己的權益,其過程也比普通人要艱難得多。

  很多變種人孩子在被送來賽維爾學校之前,都受盡了周圍人的冷暴力,不用打不用罵,對於心思敏感脆弱的小孩們而言,曾經關係親密的同學一夕之間全部關係疏遠,不管是一起玩還是課堂活動都不帶著你,你說話他們就當沒聽見……這些就是非常大的折磨了。

  孩子們的世界都已經如此殘酷了,成年人的世界肯定更加可怕。

  在這種軟排斥的環境之下,變種人們面臨著兩種選擇。一,自發地聚集在一起抱團,不主動惹麻煩,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努力與普通人進行溝通,爭取對方的理解;二,仍舊是抱團,但不甘心忍受歧視和侮辱,奮起反.抗,誰欺負我就一窩蜂沖上去反擊,把事情搞大,給賤兮兮找麻煩的普通人一點教訓。

  所以就有了X戰警和兄弟會。

  不能說這兩種做法哪種是錯的,站在不同的角度上,他們都有著一定的道理。

  但葉菡的情況註定了她無法和其他人一樣選擇一個融入進去,她有些特殊。

  看看葉菡的親友團們——托尼·斯塔克,鋼鐵俠;佩姬·卡特和史蒂夫·羅傑斯,超級士兵計畫的兩位志願者,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是接受過血清注射的強化人,一點兒不普通。

  葉菡的生活環境是很寬鬆的,就算她是變種人,托尼也不會因此而嫌棄和害怕她,她也不用東躲西藏可憐兮兮地流落街頭,朝不保夕生命都有危險,這就從根本上杜絕了葉菡對社會產生疏離感和恐懼感。

  跟大多數的變種人相比,葉菡是幸運的。

  「如果不想摻和進來,那就徹底遠離。」

  艾瑞克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葉菡,眸中閃過了一道意味深長的光,他沉聲道:「捂好自己的身份,斯塔克工業的執行總裁比變種人葉小姐的名頭要好聽得多。」

  「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你是誰。」

  葉菡沒想到艾瑞克會對她說這種話,聽起來是嫌棄和厭惡,實際上則是一則忠告,她眨眨眼睛:「你……」

  「如果你出了事,查理斯就得去費心救你。」艾瑞克牽著旺達轉身離去:「一個不能為我所用的人……呵,管好你自己,別給別人添麻煩。」

  葉菡盯著艾瑞克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說問了一句:「X教授來救我,關他什麼事?輪得到他來警告我嗎?」

  蘿拉打了個哈欠:我不知道呀,反正我只是一隻喵。

  葉菡帶著蘿拉重新回到X教授的辦公室裡時,發現這裡坐滿了變種人的領軍人物,除了之前就在的X教授、羅根和漢克外,魔形女也來了。

  托尼幫葉菡拉開椅子:「之前打你電話怎麼不接?去哪兒了?」

  葉菡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把萬磁王供出來了,萬一托尼聽後直接炸了怎麼辦?現在正是大家一起坐下來談事情的關鍵時刻,把關係搞得太僵不好。

  打定主意後,葉菡準備隨便撒個謊,說就在學校裡四處轉了轉,領略賽維爾家的風情,還沒開口呢就聽見身後有人拆了她的台:「我帶著葉小姐參觀了一下。」

  聽到這個聲音,葉菡渾身一僵,她對著X教授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X教授單手扶額,看起來也是拿萬磁王沒辦法,感覺頗為煩惱。

  其他幾個變種人要麼抬頭看天,要麼低頭看地,只有魔形女抱著胳膊冷冷地哼了一聲,明確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怎麼又有人勾搭我們家伊蓮!

  憤怒的托尼卷起袖子打算懟人,一回頭跟艾瑞克來了個對眼,面面相覷一秒鐘後他眯起眼睛:「萬磁王?」

  「鋼鐵俠。」艾瑞克懶洋洋地回道,他都沒出手,就能控制著X教授身邊的空椅子向後滑開一小段距離,方便他落座。

  不知道是不是葉菡的錯覺,她總覺得從艾瑞克口中說出來的「鋼鐵俠」這個名詞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托尼顯然也清楚萬磁王的能力專克自己,有那麼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簡直一言難盡,很快他選擇了無視萬磁王,湊到葉菡耳邊低聲道:「我要把研究反萬磁王盔甲提上日程。」

  葉菡差點兒笑出來,她忍住了,點點頭鼓勵道:「嗯,我支持你,加油。」

  X教授把事情從頭到尾地跟其他幾個變種人說了一下,聽完後大家都很氣憤,尤其是艾瑞克,他的情緒看似內斂,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實際上周圍哐哐哐開始搖晃的辦公桌、書櫃和吊燈把他暴露得底兒朝天,這位大佬何止是生氣,他都快想殺人了。

  別管艾瑞克如何凶名在外,至少在對待變種人的問題上,他的態度還是很好的,誰都知道萬磁王只懟普通人,對變種人那是意外的很寬容,如果是變種人小孩,他甚至都能稱得上一句慈祥。

  聯合行動的提議沒誰反對,大家全票通過了,不過在選拔領導人的問題上,雙方發生了一點點分歧,大部分人都支持X教授作為變種人的主導,只有艾瑞克支持他自己。

  葉菡覺得如果她是艾瑞克,此時她的一定很尷尬。但艾瑞克就非常從容淡定,至少面上看不出他有一絲一毫的窘迫。

  「行吧,查理斯,那就交給你了。」艾瑞克沒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纏,他甚至都沒申辯一下選舉自己的理由,就好像是看大家都反對,他就放棄了。

  但……萬磁王是那種人嗎?

  X教授也很懷疑艾瑞克是不是又要暗中作妖,但好基友難得爽快一次,他又在心裡暗示自己別太敏感,萬一艾瑞克這次真的是想好好解決麻煩呢?

  還沒等X教授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他就聽到艾瑞克說了一句:「如果這事跟變種人沒關係,我們是懶得管的,既然受害方是變種人,那麼就要以我們為中心。」

  「沒問題,」佩姬微微一笑:「但冬日戰士要交給我。」

  萬磁王對於一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男人並不care,確認冬日戰士不是變種人後,他擺擺手就答應了。

  「還有一件事,」艾瑞克漫不經心地說:「我們不可能每天都聚在一起,所以就需要選擇一個聯絡兩方的人……」

  還沒等艾瑞克說完,X教授就警惕地接了一句:「我看羅根就很合適。」

  艾瑞克:「……」

  X教授直接腦了艾瑞克:【你別想著推薦你自己了謝謝!】

  羅根對這個任命很是滿意,因為他可以跟蘿拉多套套近乎,相反的,托尼就很反對這個決定,他覺得需要換一位元善於溝通的人,羅根顯然只會打架。

  羅根「刷啦」一下亮出爪子,兇狠地說老子他.娘.的也是講道理的人,你別搞歧視!

  其他人:「……」

  於是頭疼不已的X教授又把琴派過去幫助羅根。

  被雙重驚喜砸中的羅根有些懵逼,完全不相信這種好事會落在自己頭上。

  魔形女唯恐天下不亂:「我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斯考特。」

  X教授對著妹妹溫柔地一笑:「那就換你去怎麼樣?」

  魔形女把頭梗到一旁,冷哼一聲。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當然在行動之前,佩姬還要去她工作的神秘機構申請組成特別調查組併案調查此事,找幾個幹活的幫手,拿到許可權直接調用機構中的資源。

  雖然佩姬就是機構幕後的大老闆,但流程還是要走的,否則就成了非法行動。

  「為什麼要叫神秘機構?」托尼問:「我記得你們明明有名字,是什麼國土戰略防禦……balabalabala。」

  名字太長了,托尼完全記不住。

  「因為就是神秘機構呀,」佩姬笑道:「本來就是處理一些不能上明面的事情。」

  托尼隨口道:「一般在電視劇裡,你們這種機構就是反派的標準設定。」

  不知想起了什麼,佩姬的臉色微微一變,她低聲道:「別瞎說。」

  托尼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

  處理完了蘿拉和邪惡組織的事情,接下來該處理葉菡的麻煩了。

  X教授目不轉睛地盯著之前他友情提供給葉菡的可以遏制她吞噬能力的艾德曼合金屬板看了半天,冷靜地說:「我把它從這裡帶去哥譚之前,它的形狀沒有這麼小。」

  羅根湊上來瞄了一眼,震驚地倒抽一口冷氣:「謔,果然是,小了一圈呢,厲害!」

  他邊說邊對葉菡豎起了大拇指。

  葉菡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她並不認為這是真心誇獎的話。

  「那你說怎麼辦?」托尼雙手插兜,一臉無所謂地問。

  X教授沉思了一會兒,用半真半假的語氣說:「既然被損耗了,那就賠吧,這個玩意兒不便宜呢。」

  「賠就賠,」托尼壕氣沖天地一揮手:「說吧,多少錢。」

  X教授微笑著坐在輪椅裡,神情淡然地說出一串數字。

  托尼:「……」

  佩姬:「……」

  史蒂夫:「……」

  「多少?」托尼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X教授:「再說一遍?」

  X教授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托尼和X教授面面相覷,兩人對視了整整一分鐘。

  「這麼便宜嗎!」托尼震驚了:「這材料你從哪兒買的?還有沒有存貨?我全要了。」

  這次輪到X教授無語了:「……」

  「多買點,」托尼非常興奮,他開心到跟史蒂夫說話都是和顏悅色的:「給伊蓮做套新盔甲,剩下的邊角料再給你做個新盾牌。」

  史蒂夫:「……謝謝你的好意。」

  但是真的不用了。

  托尼非想要買艾德曼合金,磨著X教授問了好半天,最後X教授實在受不了了,告訴他這種合金的配方掌握在極少數的人手中,極其稀有,所以造價異常高,在黑市上有少量在流通,如果托尼不差錢,可以直接去向專業機構購買。

  「神盾局,」X教授看向佩姬,他一貫正氣凜然的臉上閃過了狡黠的神情:「他們是配方的持有者之一。」

  托尼猛地轉過頭看向佩姬。

  「我不知道啊,」佩姬非常無辜:「我已經很多年都不管事了,跟我沒關係。」

  傻子才會信這話,於是托尼的磨叨物件從X教授變成了佩姬。

  佩姬崩潰地拽著史蒂夫往外走:「我真的不知道,你去問問娜塔莎吧!」

  「羅曼諾夫女士明顯不管事,」托尼跟在佩姬身邊絮絮叨叨:「我出錢買,隨便開價!我就想研究一下……」

  其他人都離開了,葉菡沒有走,她雙手插兜靜靜地站在辦公桌前。

  「我想讓你留下,」X教授說:「在這裡有什麼意外,我能第一時間照顧到你。」

  「我也覺得我該留下,」葉菡輕聲道:「但是……」

  「或者你可以選擇每天來上課,這裡離斯塔克大廈並不遠,」X教授提議:「我會試著教你怎麼控制自己的能力。」

  掌握自己並不熟悉的力量,這是葉菡必須要儘快解決的一個問題,她的能力太特殊了,放任下去遲早有天會出事。

  葉菡自己也害怕這點。

  「這個可以有,」葉菡笑了起來:「但是我得先買一輛車。」

  之前葉菡在哥譚市新買的跑車剛開了一次就喪生在了冬日戰士的恐怖.襲擊中,雖說葉菡不缺那點錢,但這事想著憋屈啊,她實在是沒有托尼那種做實驗不小心壓壞了一排豪車還全然不在乎的視金錢如糞土的氣質。

  「還得檢查一下身體,」葉菡又說:「雖然不能直接檢測出來我的能力,但至少體檢報告上有些資料很能說明問題。」

  X教授對此表示贊同,他說如果葉菡不介意,請在來找他上課的時候帶上體檢報告,他看過後可以對葉菡有個更清楚的瞭解。

  「沒問題。」葉菡說。

  離開賽維爾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快七點了,之前X教授有邀請大家一同進餐,但是被婉轉地拒絕了。

  佩姬和史蒂夫想儘快趕回去申請任務,托尼則是單純地不願意留在賽維爾學校。

  絢爛的火燒雲在天邊拖了長長的一片,太陽藏在雲後面,散發出來的光芒都柔和了不少。

  其他人已經離開了,只有托尼靠在跑車邊等著葉菡。

  托尼面無表情地說:「我數到一百,你要是還不出來……」

  葉菡繞到駕駛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她笑道:「你就走了?」

  「不,」托尼緊跟著上了車,他拽過安全帶系上,悶聲道:「我就再從頭數。」

  葉菡心裡忽然變得非常柔軟,這一整天縈繞在她身邊的煩躁和擔憂徹底消失不見了,她拍了拍控制台,喊賈維斯來開車,扭過頭對托尼說:「我決定要來找X教授上課了,我要學習怎麼控制這個能力。」

  托尼沒有急著發表評論,他靜靜地看著葉菡。

  「學會之後,我也可以當超級英雄了,以後就能跟你一起行動,而不是躲在後面,」葉菡興致勃勃地說:「但我還沒想好要不要露臉,最好別露了,保持神秘感。」

  托尼:「……你是不是在說蝙蝠俠?」

  葉菡:「你怎麼這麼敏感?我說什麼你都想到蝙蝠俠,你跟他有一腿嗎?」

  要不是系著安全帶,托尼差點兒就蹦起來了:「別瞎說!你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想到自己對於蝙蝠俠真實身份的猜測,再想到竟然有人把他們兩個組了CP,托尼就渾身難受。

  葉菡眯起眼睛:「我覺得是你看了奇怪的東西。」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之後,葉菡沒跟托尼懟上幾句,就抱著草莓抱枕歪在座椅靠背中沉沉睡去了。

  托尼停止了嘮叨,他忽然歎了口氣,讓賈維斯把遮光板打開,然後脫下西裝外套蓋在了葉菡身上。

  「睡吧,甜心。」托尼心情很好地低聲哼著歌,透過薄薄的T恤,可以看到他胸前的反應堆散發著微微的藍色光芒。

  *

  事實證明,踏實的睡眠與葉菡是沒什麼緣分的。

  ……至少短時間內不存在緣分。

  睡著之後的葉菡再度靈魂出竅了,這次她不會蠢兮兮地認為自己是在做夢。

  「咦?換人啦。」葉菡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著西裝革履的布魯斯·韋恩:「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

  布魯斯:「……」

  不,沒換人,還是我,從始至終都是我。

  「他在那兒!」

  「快來!」

  「別讓他活著離開!」

  走廊盡頭傳來了嘈雜的呼喊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哥譚市真可怕,波茨小姐辭職搬家是正確的選擇,」葉菡隨口吐了個槽,然後看向布魯斯:「沖著你來的吧?」

  「走,」沒等布魯斯說話,葉菡一把抓起他的手,帶著他朝前飛奔:「先離開這裡再解釋。」

  看在你長得挺帥的份上,我日行一善,救你一次啦。

  葉菡默默地想。


第 28 章

  幽靈狀態的葉菡飄得飛快, 令她感到有些驚訝的是,布魯斯的動作竟然也不慢, 而且還漸漸反超了葉菡, 變成了韋恩少爺牽著一隻幽靈狂奔的情況,遠遠看去跟放風箏似的, 還挺好玩。

  不過光顧著逃命的兩個人完全沒空注意這點。

  布魯斯帶著掛件葉菡在走廊裡繞來繞去, 找到樓梯後向下跑了兩層,原本就挺路癡的葉菡被折騰的暈頭轉向, 完全記不得來時的路。

  最後布魯斯抬腿踢開一扇門,先把葉菡推進去, 隨後自己也閃身進了屋, 關上門後他緊緊握住門把手, 把耳朵貼在門上屏聲靜氣地等待了好一會兒,確認無人追上來,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轉過身, 布魯斯看到葉菡像張紙片似的被貼在了窗戶上。

  布魯斯:「……」

  是我幹的嗎?

  或許我不該去推一個幽靈。

  布魯斯默默地想。

  「你那麼用力幹什麼!」

  葉菡奮力掙扎著,她費了好大勁兒才把自己從玻璃上「揭」下來, 又費了好大勁兒才從紙片人恢復成了正常的三維立體模式,她忿忿地揉著臉蛋:「沒想到你手勁兒還挺大的……明明知道人家輕,風一吹就跑, 還亂推。」

  「抱歉。」布魯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沒想到……」

  「算了算了。」葉菡擺擺手:「我大度,就不跟你計較了。」

  葉菡背著手飄到了布魯斯身前,她露出好奇的表情,繞著他轉了一圈, 小聲嘟噥:「奇怪,為什麼這次遇到的人會是你呀?」

  布魯斯非常淡定:「葉小姐,你上次遇到的是誰?」

  葉菡到也沒隱瞞,她雙手托腮,慢吞吞地回答:「蝙蝠俠。」

  布魯斯挑起了眉毛,表示自己的驚訝。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葉菡冷靜地發現了兩個問題。

  一,她剛才主動接觸到了布魯斯;

  二,布魯斯稱呼她為「葉小姐」,繼X教授之後,她又掉馬了。

  但是不可能吧,布魯斯·韋恩又不是可以使用心靈感應的X教授,他是怎麼知道幽靈就是我的?

  葉菡百思不得其解。

  考慮一秒鐘,葉菡決定裝傻,她一臉茫然地問:「你叫我什麼?」

  「葉小姐,」布魯斯歎了口氣:「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葉菡堅持不認:「韋恩先生,你認錯人了吧,葉小姐是誰?」

  沒有開燈的屋裡一片黑暗,借著穿過落地窗的溫柔的月光,布魯斯盯著半透明的葉菡看了一會兒,忽然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轉了半圈,面朝著窗戶。

  擦得透亮的玻璃上隱約倒映出了葉菡的身影。

  布魯斯幽幽地說:「對於這張臉我印象深刻,一是因為她確實漂亮,二是因為她挖走了我最得力的助理。」

  葉菡:「……」

  我剛才好像……提了一句佩珀·波茨……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臉上那可愛的小面具怎麼不見了!

  不!我不能讓世界看見我的美貌!

  一想到剛才的自己無知無覺地對著布魯斯睜眼說瞎話,現在的葉菡就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躲起來。

  「波茨小姐是自己辭職的,」葉菡從布魯斯的手裡扭動出來,飄到窗戶邊跟他拉開距離,她辯解道:「我只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提供給了她一份更好的工作。」

  布魯斯挑眉:「你是指照顧托尼·斯塔克?」

  葉菡不置可否,她心想那原本是娜塔莉的活兒。

  但娜塔莉搖身一變成了黑寡婦娜塔莎,而葉菡現在又出了事,於是所有的重擔便落在了小辣椒的身上。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勝任工作,應該可以吧,怎麼說也是被布魯斯稱讚過的人。葉菡想了想,覺得小辣椒夠倒楣的,兩次碰到的老闆都是坑貨,為了安撫妹子,留住人才,她決定回去之後就給小辣椒通過試用期,再加點薪酬和福利。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布魯斯又問了一遍剛才他問過的問題,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目光中透出一絲悲傷:「昨天晚上的事情很抱歉,我應該送你回家的。聽說你出事的消息後,我給斯塔克打過電話詢問,但他不接……」

  葉菡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越聽越覺得布魯斯此時的語氣像是在墳前給亡者念悼文似的,她滿頭黑線:「韋恩先生,你等一下,我必須要說一句話——我還活著呢。」

  布魯斯:「……」

  「你那是什麼表情!」葉菡先是抓狂地喊了一句,隨即想到兩人正在被追殺中,應該安靜,於是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小聲說:「我真沒事,我好好的。」

  布魯斯滿臉都寫著「不信」。

  ——你對著玻璃上那半透明的影兒再說一句你沒事你還活著?

  葉菡哭笑不得:「真的!你要是不信,我……」

  我了半天,葉菡還真沒想出來該如何在幽靈狀態下證明她是個還活著的正常人。

  其實只要說出「我是個變種人,會魂魄出竅是因為我剛剛覺醒能力不穩定,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破能力能導致這種情況出現」這句話,就能解釋發生在葉菡身上的一切靈異事件,但……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無條件地接受變種人,布魯斯畢竟不是托尼,葉菡跟他撐死了是生意上的夥伴,交淺言深沒必要。

  「總之我就是沒事。」葉菡堅定地說:「要不你給托尼打個電話問問?」

  「他不接我的電話。」布魯斯憂傷地說:「而且我也沒帶手機,進場的時候被收走了。」

  葉菡一聽這話就覺得很不對勁兒——就算去國會逛一圈也沒人敢收布魯斯·韋恩的手機,什麼地方的安保如此嚴格,連帶手機都不允許?

  她疑惑地問:「這到底是哪裡?在哥譚市還有人敢光明正大地追殺你?」

  布魯斯回答:「冰山會所。」

  這個名字葉菡略有耳聞,但不是單純因為會所本身,而是因為它幕後的大老闆。

  「奧斯維德·科波特?」葉菡皺起眉頭。

  布魯斯點點頭:「對。」

  哥譚市存在著古老的四大家族,這四個家族有跡可循的歷史與哥譚市的歷史一樣悠久,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地蔓延到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韋恩,凱恩,伊里亞德,科波特。

  其中布魯斯的母親就是出身于凱恩家族的。

  「奧斯維德是我的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布魯斯說:「既然他要求了,我還是要尊重一下他的,只不過沒想到……」

  按照布魯斯的說法,他之所以會來冰山會所,是因為今晚這裡有個內部的拍賣會,壓軸藏品是他很感興趣的一件東西。

  「看來感興趣的不止我一個人,」布魯斯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小盒子,打開後朝向葉菡:「這就是我拍下的東西。」

  花了五千萬。這句話布魯斯咽回了肚子裡,沒說出來。

  在看到盒子裡的東西時,葉菡呼吸一滯,瞬間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枚造型精緻的戒指,雛菊形狀的白金托上鑲嵌著一枚橙色與紅色相交輝映的璀璨寶石,即使是在黑暗中,葉菡都能清楚地看到那顆寶石有多漂亮。

  極致的美麗,極端的吸引,極度的危險。

  葉菡的神情漸漸恍惚起來,她目光渙散,無意識地對戒指伸出了手。

  「葉小姐?」

  覺察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布魯斯「啪」的一聲扣上盒蓋,把盒子揣回兜裡,他皺起眉頭,按住了葉菡的肩膀。

  觸手是冰涼綿軟的感覺,有點像是在捏果凍,布魯斯瞬間就不敢用力了,生怕一不小心把葉菡的靈魂捏碎。

  這個念頭是忽然冒出來的,布魯斯意識到的時候心裡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他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為了安全起見,布魯斯還是謹慎地把手挪開了,他對著葉菡打了個響指:「葉小姐?你還好嗎?沒事吧?」

  怎麼一下子變得呆呆傻傻的?難道是時間到了,要像前幾次一樣離開了嗎?布魯斯默默地想。

  「啊?啊,」葉菡猛地回過神,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渙散的視線才逐漸聚焦,在發現戒指已經被布魯斯收起來後,她變得有些難為情,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對不起,我沒有想要……我只是忽然覺得它……」

  不管怎麼解釋都感覺根本說不清楚啊!可我真的不是那種看到漂亮珠寶就把持不住的人!葉菡雙手一捂臉,乾脆破罐子破摔道:「實在是抱歉,這個戒指對我的吸引力好像有些大……」

  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住了神志,莫名其妙地就想把戒指抱在懷裡永不撒手。

  在想明白這點後,葉菡臉上不好意思的表情漸漸轉化為了驚恐,她輕輕地抽了口冷氣,忽然覺得有一股涼風順著腳踝沿脊柱一路竄到了頭頂,炸得她頭皮發麻,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韋恩先生,」葉菡深吸一口氣:「我能問問你這顆寶石的來歷嗎?那是一顆帕帕拉恰?」

  帕帕拉恰,紅蓮花藍寶石,最初產自於斯里蘭卡,被奉為帝王藍寶石,極少對外產出,彌足珍貴,價值高的難以想像。

  布魯斯原本想安慰一下葉菡,他很明白葉菡感到窘迫的點在哪裡,也相信她剛才表現出來的舉動並非是本意,應該是戒指有古怪,所以布魯斯才趕緊合上了蓋子。但有些事情再提起來會顯得更為尷尬,正好葉菡發問了,布魯斯乾脆就順著她的疑問,岔開了話題:「是帕帕拉恰……這枚戒指的製作者不詳,時間大約是在上個世紀的四五十年代左右,我拍下它是因為這其實是一對戒指,還有一枚被我母親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她生前一直希望找到配對的另一枚,但直到她去世,這個願望都沒能實現。」

  布魯斯放在兜裡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幾天前我得知了戒指可能會出現在冰山會所拍賣會上的事情,所以我就來了,本來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真的有收穫。」

  何止是有收穫,收穫簡直大了去了。

  葉菡抱緊胳膊,抿著嘴唇,看似安靜地傾聽著布魯斯的話,實際上……

  這是一件讓葉菡感覺非常難為情、甚至難堪的事情,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顆美麗的帕帕拉恰吸引了,她想不顧一切地撲進布魯斯懷裡把寶石搶出來,再戴到自己的手指上。

  理智與感情被割裂開來,葉菡艱難地對抗著誘惑。

  「……交易完成後,我拿著戒指準備離開,剛出門,會所裡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了,然後到處都是槍.聲,我摸著黑逃出來,碰上追殺的人,還有忽然出現的你,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

  說著說著,布魯斯停了下來,他發現葉菡又走神了。

  「葉小姐,」考慮了一下,布魯斯把盒子遞了出去:「如果你真的想要……」

  「不不不!」葉菡露出驚恐的表情,她「嗖」地一聲向後飄出去,瞬間離開老遠,撞了玻璃上,撞的眼前冒金星。

  天曉得葉菡究竟是費了多大的勁兒才勉強抵抗住了戒指的誘惑,布魯斯竟然直接拿出來了,這不是要她的命嘛。

  「這戒指對我來說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葉菡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一般電視劇裡都這麼寫,你要是給了我,讓我拿到它,說不定我就被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了。」

  布魯斯失笑:「真的有那麼危險嗎?可是我覺得還好……還是說它只對你有吸引力?」

  「也不見得吧,」葉菡想了想:「外面還有一幫為了它追殺你的呢。」

  布魯斯則認為外面的劫匪是被貪欲控制了,和葉菡的情況並不一樣。

  「總之先送你離開這裡再說,」葉菡湊到窗戶邊朝下張望著:「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你一個人太不安全了。」

  布魯斯心想如果不是碰上了你,我早就變身蝙蝠俠carry全場搞定一切了,哪像現在,麻煩直接上升了一個等級。

  到底怎麼做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順利逃走呢?

  就在布魯斯思考對策的時候,葉菡忽然臉色一變,她顧不上抵抗寶石危險的誘惑,從窗邊飛快地飄了過來,一把握住布魯斯的胳膊:「我可能要回去了,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回去了我先幫你報警,然後來——」

  話未說完,葉菡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迅速淡化,消失在了半空中。

  確認葉菡真的離開了之後,布魯斯籲出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無線耳機的音量:「阿福?那些人在幾層?」

  「他們展開了地毯式搜索,正在靠近你所在的位置。」阿福的聲音響起:「但這些都不需要擔心,韋恩少爺,你可以打開窗戶了。」

  窗外,蝙蝠機從天而降,懸停在半空中,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

  *

  斯塔克大廈一百一十層,葉菡的臥室裡。

  葉菡睜開眼睛,猛地翻身坐起,伸出手胡亂地四處摸索著。

  「小姐,你醒了,需要找什麼東西嗎?」賈維斯用柔和的聲音詢問。

  「報警,」葉菡語速飛快地說:「賈維斯,給戈登局長打電話,告訴他韋恩先生有危險,請儘快去冰山會所救他,晚了就有麻煩了。」

  天花板上打下一束追光,賈維斯的身影出現在了光中,他一邊按照葉菡的要求去做,一邊不解地注視著她:「戈登局長?是指哥譚市警察局的局長嗎?」

  「對,」葉菡抬手按住額頭,把披散的長髮全部擼到腦後,坐在床上的她煩躁地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穿上盔甲跑一趟看看情況。

  怎麼說兩人也是一起躲過追殺的,現在葉菡眼睛一閉一睜,醒過來徹底安全了,卻把布魯斯一個人丟在了狼窩裡。雖然布魯斯遇險不是葉菡的責任,甚至都跟她沒關係,但葉菡還是覺得彆扭和不放心。

  而且……葉菡的臉色沉了下去,那枚珍貴的戒指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對她有著那麼大的吸引力,為了安全起見,她一定要搞清楚原因。

  打定主意的葉菡掀開被子從床上蹦了下去,她穿好鞋子,拎起外套出了屋。

  「小姐,」賈維斯亦步亦趨地跟在葉菡身後:「戈登局長說他們已經接到報警了,正在趕去的路上,請你不要擔心,韋恩先生會沒事的。」

  葉菡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說話間一人一AI正好要穿過斯塔克大廈最大的頂層客廳,因為只有從客廳的角落繞下去,才能在下面的實驗室中拿到盔甲。

  葉菡剛剛走進客廳,就聽見托尼的聲音遠遠傳來:「賈維斯,我聽到了一個奇怪的姓氏,你們在說什麼。」

  葉菡趕緊去看賈維斯,示意他閉嘴別說話,結果賈維斯先一步說了出來:「小姐說韋恩先生有危險,讓我報警。」

  葉菡:「……」賈啊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懶散地癱在沙發裡看佩姬和史蒂夫玩撲克遊戲的托尼瞬間精神了,他猛地坐直,轉過身扒著靠背幽幽地看向葉菡:「說吧親愛的,怎麼回事?他有沒有危險你是怎麼知道的?」

  葉菡尷尬地笑了笑:「呃,這個嘛……」

  托尼眯起眼睛:「你不會又夢到他了吧?」

  葉菡把目光挪開,看向天花板。

  「還真是!」托尼站了起來,他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你要去哪兒?你還想著去救他?」

  葉菡:「我走錯路了我去廚房找點吃的你們慢慢玩。」

  就在托尼要被氣成開了水直往外冒煙的茶壺的時候,賈維斯眨眨眼睛說道:「小姐,韋恩先生的來電。」

  葉菡:「接。」

  托尼:「掛!拉入黑名單!」

  面對截然不同的兩個命令,賈維斯糾結了一秒鐘,還是選擇了接通電話。

  誰讓他開始詢問的是葉菡的意見而不是托尼的意見呢?

  托尼:「……」

  托尼也想打電話了,他想打給母校——喂,是麻省理工嗎?我想給你們捐倆東西,一個叫小呆,是個智慧機械臂,一個叫賈維斯,是個智慧AI……

  掃著地路過的小呆:無辜的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電話接通之後,葉菡發現背景音嘈雜又紛亂,隱隱約約能聽到警笛聲。

  布魯斯用沙啞低沉的聲音說道:「多虧你通知了戈登局長,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距離葉菡讓賈維斯報警才過去了多長時間,警車還是在那之後出門,別說跑到冰山會所,只怕現在還在半路上狂飆呢,所以肯定在她報警前戈登局長就收到消息出警了,這功勞落不到她身上。

  「韋恩先生客氣了,」葉菡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也沒幫上什麼忙,你沒事就好了。」

  「一會兒就能回家了,」布魯斯的聲音變得躊躇起來:「葉小姐,你……展會還沒結束,我還能有機會見到你嗎?」

  躲在一旁偷聽的托尼聽到這句話,發出一聲冷笑。

  葉菡捂住了托尼的嘴,警告地瞄他一眼:「公司有別的事情,我得留在紐約,很抱歉。」

  「這樣嗎?那真是太遺憾了。」布魯斯歎了口氣:「但是戒指的事情……你不好奇嗎?」

  布魯斯這麼一說,葉菡倒是有些為難了,那枚戒指對她的吸引力真的是太大了,這並不是個好兆頭,最好在出事之前搞清楚原因,萬一戒指是她的剋星怎麼辦?萬一有其他人得知了此事,把戒指偷走去對付葉菡怎麼辦?

  儘管都是沒影的事,但未雨綢繆總比事到臨頭手忙腳亂沒個應對方案要強。

  想通之後,葉菡還是決定要找機會拜訪布魯斯一下,但時間得定在她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能力,順利從X教授手上畢業之後。

  葉菡隨便找了個理由,跟布魯斯約定好有時間會提前告知他後,就掛斷了電話。

  一回頭,葉菡被嚇了一跳,她感覺托尼渾身都在散發著陰氣。

  「瞞著我連戒指都買好了?我說什麼來著?」托尼陰沉沉地說:「布魯斯·韋恩那個專門欺騙純潔小姑娘的混蛋!」

  「開會開會!那邊玩牌的兩個別玩了!開家庭會議了!」


第 29 章

  賈維斯把客廳裡的燈光調暗, 然後他將某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當成幕布,在上面投影出了如下幾個字:

  第四屆斯塔克家庭聯合會議。

  托尼、葉菡、佩姬和史蒂夫圍著茶几而坐。

  托尼滿臉激動, 鬥志昂揚;葉菡和佩姬興趣缺缺, 困得直打哈欠;史蒂夫握著一手撲克,滿臉茫然,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呦, 快贏啦?」佩姬側著身子湊到史蒂夫旁邊看了一眼,樂了:「還好還好, 幸虧沒繼續打下去。」

  史蒂夫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嚴肅點!」托尼拍了拍桌子:「說小話的先停一停,讓主持人發言。」

  賈維斯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葉菡和佩姬很給面子地鼓起了掌, 當佩姬發現史蒂夫仍舊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時, 她趕緊抓起史蒂夫的雙手握著拍了幾下。

  史蒂夫瞬間漲紅了臉。

  葉菡向純情過頭的美國隊長投去了意味深長的目光。

  「你光聽著就行了,」佩姬一邊伸手蓋在葉菡臉上遮擋住她八卦的視線,一邊小聲對史蒂夫說:「不知道要做什麼就看看我, 我幹什麼你幹什麼。」

  史蒂夫趕緊點了點頭。

  「不許交頭接耳!」托尼怒視史蒂夫:「再偷偷說話——」

  佩姬咳嗽一聲。

  托尼委屈地閉嘴了,葉菡憋著笑給他順了順毛以示安慰。

  「今天會議的主要內容是, 」賈維斯用冷冰冰的、男版谷歌娘的聲音說道:「討論小姐究竟該不該跟她的結婚物件布魯斯·韋恩分手。」

  葉菡:「……」

  佩姬:「……」

  史蒂夫:「……」他們都無語了那我也無語一下吧。

  「這個題目是先生訂的,」面對葉菡質問的目光,賈維斯立馬甩鍋:「跟我沒關係。」

  「是我訂的又怎麼樣?」托尼理直氣壯地看著葉菡:「我就要給你潑盆冷水讓你冷靜一下!你才跟他認識幾天?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親愛的你忘記之前的教訓了嗎?需不需要我再說一遍,你剛上大一的時候——」

  葉菡歎了口氣,一把捂住托尼的嘴:「先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話說出口托尼才發現不妥,他不該又提到葉菡的倒楣史, 就在他思考該怎麼彌補的時候,葉菡給他遞了個梯子,於是托尼這次沒有半點傲嬌,點點頭就同意了。

  「先聲明,」葉菡舉手:「你誤會了,我沒有要跟布魯斯·韋恩結婚,我倆的交流僅限於我去哥譚市出差那幾天的公事公辦。」

  托尼冷哼:「那他為什麼還想約你去看戒指?」

  葉菡煩惱地揉著眉心,把她睡著之後魂魄出竅跑去哥譚市結果偶遇布魯斯的事情講了一遍。

  開始這幫人聽得非常不認真,托尼一直在朝天翻白眼以示不屑,佩姬湊到史蒂夫身邊不知道說什麼悄悄話,史蒂夫紅著臉一直點頭。但很快,當聽到布魯斯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戒指對葉菡的靈魂有著致命吸引力的時候,三個人的注意力終於被成功吸引過來了。

  「……然後我就醒了,我給戈登局長報了警托他去救韋恩先生,還想親自走一趟看看那枚戒指究竟是怎麼回事,」葉菡歎了口氣:「結果托尼攔著不讓我去,韋恩先生又打電話說他已經脫困了,那就只能改日再約個合適的時間了。」

  葉菡說完後,客廳裡沉默了很久,唯一能聽到的聲音是賈維斯在虛擬鍵盤上打字時發出的清脆噠噠聲。

  最先發問的是佩姬:「你經常在睡著之後靈魂出竅嗎?這事與你的變種能力有關係麼?危險不?」

  「我不知道,」葉菡搖了搖頭:「上次你們把我從哥譚帶回來的時候也發生了這種事情,當時我遇到了X教授,他認出了我。今天下午去找他的時候他沒說,可能……沒什麼影響吧?」

  「儘快查清楚,這個非常重要,明天就帶你去做檢查。」佩姬沉吟道:「照你的說法,我認為韋恩先生拍來的那枚戒指不簡單,說不定上面被施展了某種針對靈魂的邪惡魔法,所以你在魂魄出竅的時候才會出現在他身邊。」

  葉菡開始覺得佩姬說的很有道理,但轉念一想,發現非常不對勁兒,她反駁:「等一下,我只遇到過韋恩先生一次,其他時候遇到的都是蝙蝠俠啊,難道蝙蝠俠也有枚一樣的戒指嗎?」

  還沒等別人說話,葉菡就自我否定了:「不太可能……在蝙蝠俠身邊的時候,我沒有產生過跟今天類似的危險感覺。」

  正跟智能手機作鬥爭的史蒂夫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說不定他倆是一個人呢。」

  其他人:「……」

  「已與網路斷開連接,賈維斯不能工作。」史蒂夫的手機發出了一聲遺憾的提示。

  「羅傑斯隊長,你把WiFi按鈕關掉了,」賈維斯走到史蒂夫身邊親自指導:「把這個扇形圖示打開,就可以自動臉上大廈裡的網路。」

  史蒂夫感激地對賈維斯說:「謝謝你。」

  「等會兒再謝。」托尼試圖去搶史蒂夫的手機,卻被隊長身手敏捷地躲開了,他有點惱怒地提高了聲音:「隊長!你——」

  「等一下,」佩姬做了個安靜的姿勢,她看著史蒂夫:「你為什麼認為他倆是同一個人?」

  正常人都不會覺得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是一個人吧,他們之間的形象相差太大了,完全是兩個極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只是想想都會幻滅。

  然而作為一根快九十歲的剛剛蘇醒沒多久的老冰棒,史蒂夫完全不認識蝙蝠俠是誰,對布魯斯·韋恩的瞭解也僅限於「托尼非常討厭的人、是個有錢的花花公子」,沒有思維定式的包袱,他能靈光一現產生奇思妙想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隨便猜的,」史蒂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非要理由……因為戒指吧。」

  史蒂夫的猜想有個很重要的前提——戒指上真如佩姬所說,被施展了能夠吸引靈魂的魔法,或者說戒指本身就存在著能夠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力量。

  在以上前提成立的情況下,葉菡在靈魂出竅的時候會被戒指吸引,直接出現在戒指持有者的身邊,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韋恩先生不是說他家裡之前就有一枚相似的戒指,是他母親留下的嗎?」史蒂夫說:「可能他平時跟戒指待在一起,沾染了一些戒指上的魔法能量,或者被戒指的力量所影響,對你的靈魂有同樣的吸引力,但這種吸引力沒有直面戒指時的吸引力大,所以你基本沒什麼感覺。」

  「至於為什麼說韋恩先生就是蝙蝠俠……」史蒂夫想了想,謹慎地問:「你們覺得那枚戒指擁有的作用於靈魂的力量是很普遍的,還是非常稀有的?」

  鑒於在座的幾位除了葉菡這個暗搓搓叛變了組織的變種人之外,其他全都是借助高科技成為超級英雄的,所以最有發言權的人就是葉菡了。然而葉菡表示自己新手上路沒多久,連自己的能力是什麼都搞不清楚,更別說去研究評判別的能力高深與否了。

  托尼出主意:「問問X教授。」

  佩姬同時說:「我給美國魔法協會送封信問問。」

  話音落下,客廳裡一片安靜。

  片刻之後,托尼掏掏耳朵,問道:「什麼?」

  「美國魔法協會,」佩姬重複了一遍她剛才說出來的名字:「相當於美國巫師界的政府。」

  托尼呵呵笑了兩聲:「你在開玩笑吧親愛的?那是啥,我怎麼從來都沒聽過?」

  「這有什麼好開玩笑的?」佩姬嫌棄地瞄了托尼一眼:「你沒聽說過是因為你是『麻雞』,就是美國巫師對普通人類的稱呼,我們英國巫師管普通人類叫麻瓜,都是一個意思。」

  托尼目瞪口呆地盯著佩姬看了好半天。

  「不是吧,」佩姬驚訝地眨眨眼睛:「你能接受變種人和外星人的存在,但卻接受不了巫師的存在?」

  「不不不,沒有,」回過神來的托尼使勁兒搖搖頭:「我驚訝的點在於我以前從未聽說過有這個群體,假如你剛才告訴我小呆其實是某個星球派來的外星機械生物間諜,我也會驚訝一下的。」

  正在勤勤懇懇掃地的小呆:……能不能讓人好好幹個活了?什麼都是我躺槍?

  「巫師和變種人不太一樣,在X教授的帶領之下,變種人主張與普通人積極接觸,互相理解,儘量消除兩族之間的壁壘和差異,」佩姬解釋:「但巫師們不這樣想,他們非常排外,大部分人不願意與普通人類進行交流,如果你有機會去巫師的世界看一看,你會發現他們好像生活在幾個世紀之前。」

  托尼禮貌又婉轉地表達了自己的拒絕:「如果我想去幾個世紀之前旅遊,我會去參觀巫師的世界的。」

  看佩姬還想說些什麼,葉菡趕緊來了一句:「親愛的們,你們是不是跑題了?」

  最初談話的目的是什麼來著?佩姬和托尼面面相覷一會兒,終於想了起來,倆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史蒂夫。

  在等待托尼和佩姬討論出結果的時間裡,對巫師沒什麼興趣的史蒂夫選擇了繼續跟智慧手機鬥智鬥勇,目前他已經在葉菡的指導下成功解鎖了「使用APP與人聊天」、「搜索自己想要的新聞」等多項技能,正在研究哪類手機遊戲最好玩。

  敏銳地感受到了灼熱的視線,史蒂夫無奈地抬起頭:「怎麼了?」

  葉菡小聲提醒:「為什麼說韋恩先生是蝙蝠俠?」

  「伊蓮靈魂出竅的地點一直是哥譚市,最先遇到的人一共是兩個,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史蒂夫把手機放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略微前傾,認真地說:「在布魯斯·韋恩那裡,我們猜測是他的戒指把伊蓮吸引過去的,那麼蝙蝠俠呢?他用什麼吸引了伊蓮的靈魂?」

  「如果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是同一個人——反正沒人見過蝙蝠俠的真面目,隨便猜測一下——那他對伊蓮靈魂吸引的唯一解釋就是源自于他母親留下的另一枚神秘戒指,這個我們之前分析過了。」

  當然史蒂夫的猜測有許多漏洞,比如可以對靈魂產生吸引力的魔法物品其實非常普遍,在魔法界流通的到處都是;再比如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對葉菡靈魂的呼喚源自於兩個不同的原因;再再再比如葉菡靈魂出竅的地點是隨機的,只是蝙蝠俠跟她有緣分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

  最後一個說法遭到了托尼的強烈反對和鄙視。

  「別瞎猜了,我去問問不就知道了?」佩姬的行動力很強,說問就問,她從兜裡取出一根鋼筆,又在抽屜裡找到一疊信紙,開始給美國魔法協會的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寫信。

  其他人好奇地湊過去看。

  然而在寫完稱呼之後,佩姬對著那拗口的姓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換了張紙重新寫。

  「怎麼換人了?」托尼不解地問:「克勞奇?這是個英國姓氏吧?」

  「實際上我跟美國魔法協會不太熟,畢竟我是個英國人,」佩姬聳聳肩膀:「所以還是給英國魔法部寫好了。」

  托尼想了想:「請問活在幾個世紀前的巫師們使用什麼通訊工具呢?他們有互聯網嗎?」

  佩姬頭也不抬地說:「他們有飛路網,可以在全世界的壁爐之間來回移動,當然,前提是那些壁爐已經被納入了網點之中。」

  托尼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古怪:「所以巫師的送信方式是通過郵差人工投遞?」

  「當然不是,」佩姬停了筆,抬頭看托尼一眼:「他們使用貓頭鷹。」

  托尼:「…………你贏了。」

  「對不起,隊長,」托尼誠懇地看著史蒂夫:「我再也不說你是老冰棒了。」

  史蒂夫:「呃……謝謝?」

  在托尼接連不斷的吐槽之下,佩姬的信終於寫好了,除了對克勞奇司長的問候外,她在信中著重描寫了葉菡的情況和戒指對她產生的影響,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小細節,以確保能夠得到資訊更準確的答覆。

  佩姬把信紙折成整齊的小方塊:「搞定了。」

  托尼抱著胳膊在旁邊冷嘲熱諷:「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抓一隻貓頭鷹跟它說話,求它千里迢迢幫你把信送去大洋彼岸的英格蘭?」

  佩姬呵呵一笑:「我有專門送信的貓頭鷹,不需要徵用臨時工。」

  托尼不懷好意問:「那需要多久才能收到回信呢?」

  佩姬咳嗽一聲:「大約二十天吧。」

  托尼:「…………」

  在短暫的驚訝之後,托尼變得非常興奮,他雙眼放光,仿佛看到了無數金錢長著翅膀源源不斷地朝他飛過來:「我要是在魔法界大力推行現代科技,那豈不是要賺翻了?伊蓮,我親愛的小甜心,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先去寫個策劃案。」

  葉菡:「……好的。」

  佩姬忍無可忍:「別鬧了,這不可能的!」

  第四屆斯塔克家庭會議在一片鬧哄哄之中落下了帷幕,這次會議除了讓托尼、葉菡和史蒂夫知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巫師這個神奇的物種外,沒有任何意義,從一開始就偏離了討論的目標,而且直到結束都無人發現這點。

  當天晚上托尼睡覺睡到一半做起了噩夢,他夢到蝙蝠俠撲棱著大翅膀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桀桀桀桀地怪笑著摘下面具,露出布魯斯·韋恩那張恨不得讓人(單指托尼自己)狠狠一拳揍過去的臉,然後布魯斯·韋恩說:「從現在開始,伊蓮是我的了。」

  蝙蝠怪獸抓走了伊蓮公主,鎧甲勇士托尼·斯塔克飛在後面追,三人穿過山谷,穿過森林,最後降落在一處陰森森的古堡前,布魯斯·韋恩從兜裡掏出一根魔杖,對著托尼花裡胡哨地一番揮舞,七彩光芒閃過後,托尼被變成了一隻豬。

  然後托尼就嚇醒了。

  「太可怕了,」托尼心有餘悸地看著坐在床邊安慰自己的賈維斯:「這真是太可怕了!」

  賈維斯指揮小笨手端來了一本溫開水:「先生,你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

  「我不管,」托尼露出超凶的表情:「我寧願承認老冰棒是我妹夫,也不會承認布魯斯·韋恩的!」

  賈維斯:「……卡特女士會給你愛的教育。」

  「我只是舉個例子,」托尼強調:「你怎麼知道這世界上沒有第二根跟隊長一樣的老冰棒呢?」

  因為前半夜的噩夢,即使有賈維斯的睡前故事哄著,托尼後半夜睡得仍舊很不安穩,各種亂七八糟的夢境輪番上演,直到天邊微微擦亮,他才徹底睡著了。

  等托尼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鐘上的錶針已經指向了上午十一點。

  「要吃飯了嗎?」托尼摸著餓扁的肚子,從床上慢吞吞爬起來:「賈維斯,實驗室準備一下,下午開工。」

  如果不是幾天前葉菡在哥譚市出了意外,托尼本來打算那天晚上大家一起見證新元素的誕生的。

  雖然過程波折了一些,但所幸人都沒事,不管怎麼樣葉菡還是安全回到了紐約。但托尼的中.毒狀況愈發嚴重,緩解劑就快要失效了,不能再繼續拖下去,於是他決定今天下午就開始製作新元素。

  「沒問題。」賈維斯說:「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就等先生你了。」

  從盥洗室出來,托尼隨便在衣櫃裡挑了幾件衣服套上:「記錄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今天下午製作新元素,明天帶伊蓮去檢查身體,可能要耗費一天,時間先留出來,後天……」

  賈維斯停下筆,打斷了托尼的話:「先生,小姐現在已經跟卡特女士出門去神盾局位於紐約的分部了。」

  「嗯?」托尼眉峰一挑,表示自己沒聽懂什麼意思。

  賈維斯解釋:「您明天的行程安排是沒有必要的,這項工作小姐今天上午就已經完成了。」

  托尼:「……」

  不帶我,還能不能一起玩耍了?!

  時間回到早晨七點的時候,葉菡起床吃飯,原本以為早餐又得自己動手做或者點外賣,沒想到剛一進餐廳卻發現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品。

  葉菡激動得熱淚盈眶:「誰做的!」

  正在看報紙的佩姬用自豪的語氣說:「史蒂夫。」

  葉菡原本就是美國隊長的粉絲,這下變得更骨灰了。

  餐桌上不止有佩姬,還有羅根和琴。

  蘿拉舉起手朝葉菡撲過來,被葉菡一把抱起,走到了餐桌邊:「呦,回來啦?我還以為你們不在這裡住呢。」

  考慮到蘿拉不願意跟葉菡分開的特殊情況,被X教授臨時任命成為聯絡員的羅根乾脆帶著蘿拉和琴跟佩姬一起來到了曼哈頓。

  在來斯塔克大廈認過門之後,蘿拉拽著剛認識不久的琴一起去逛街,羅根表面無奈、心中竊喜地跟在兩人後面,三人玩得很是開心,還在外面吃了晚飯,浪快十二點的時候才回來。

  那時托尼等人都已經去睡覺了,自然就沒碰上。

  「怎麼?」羅根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含糊不清地說:「不歡迎?」

  葉菡微微一笑:「沒有,非常歡迎。」

  她一邊說,一邊從糖果箱裡翻出兩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後把其中一根遞給了滿眼期待的蘿拉。

  至於另一根嘛……在羅根的煙被琴無情地拽出來扔進煙灰缸裡後,葉菡接收到琴的視線,眼疾手快地把它懟進了羅根的嘴巴裡。

  兩個妹子配合默契,開心地擊了個掌。

  羅根:「……叼著都不行嗎?」

  琴:「請你給孩子做個正面榜樣。」

  看著蘿拉的一邊腮幫子被棒棒糖撐得鼓起來的可愛模樣,羅根只好認栽了。

  吃完美國隊長親手做的早餐後,佩姬提出要帶葉菡去神盾局紐約分部進行身體檢查。

  葉菡點頭表示贊同。

  「那個……」羅根提出請求:「能不能瞬間也看看蘿拉?」

  蘿拉剛從邪惡組織裡逃出來,雖然看著活蹦亂跳的,但還是檢查一遍身體比較好,萬一有什麼隱藏的疾病,也好儘早治療。

  佩姬欣然同意。

  在向賈維斯確定托尼八點之前不可能起床後,佩姬大手一揮,決定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

  當然佩姬的原話是這樣的:「托尼太累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要叫醒他。」

  如果說這句話的時候佩姬臉上沒帶著揶揄的笑,賈維斯覺得她的可信度會更高。

  神盾局的紐約分部竟然就在曼哈頓,離斯塔克大廈非常近,一行人連開車都不用,溜達著就走到了。

  這座建築物至少有五十層,外面掛著明晃晃的「XXX銀行」的牌子,完全看不出來跟神盾局有半點關係。

  進門之後,四處都是來辦理業務的人,葉菡左看右看,也沒覺得哪個長得像特工。

  戴著一張遮住大半個臉頰的墨鏡、把自己打扮的好似某個電影明星的佩姬徑直走到了值班經理的面前,她斜倚在詢問臺上,從兜裡掏出一張銀灰色的卡片,用那張卡片輕輕一敲桌子,低聲道:「辦個業務。」

  經理恭恭敬敬地接過卡片,用一個小型機器掃描了一下,不知道螢幕上出現了什麼結果,反正經理的表情瞬間變得鄭重起來,他站起身對佩姬做了個請的姿勢:「請您跟我來。」

  佩姬回身對葉菡等人勾勾手指,大家趕緊跟了上去。

  在員工通道繞了很長一段距離後,幾人來到一座單獨的電梯前,經理使用佩姬的卡片打開電梯門,清清嗓子道:「三十五層,分部負責人辦公室。」

  「等等,」佩姬摘下墨鏡,修改了經理發出的命令:「直接去二十層的科學研究所,我要給人做個身體檢查。」

  神盾局的系統識別出了佩姬的ID號碼後,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於是電梯乖乖升到了二十層。

  把人送到後,經理就告辭了,接下來由佩姬充當引路者。

  很多身穿白大褂的人在走廊中來來回回地行走著,他們看起來非常忙碌,而且完全不關心葉菡這幫穿著跟自己不是一個畫風的人要去做什麼。

  直到一對年輕的男女急匆匆迎面而來。

  男人:「卡特女士,我接到了前臺的通知,說你來了。」

  「菲茲,」佩姬微微一笑,跟男人握了手:「麻煩你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菲茲跟佩姬打完招呼後,有些局促又有點好奇地看向了葉菡:「葉小姐,請吧。」

  蘿拉被交給了跟著菲茲一起過來的那位名叫西蒙斯的女士負責。

  從電梯跨入走廊的那一刻起,蘿拉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的身體越繃越緊,最後乾脆一直抱著葉菡的腰不撒手,就賴在她身邊了,現在見菲茲要帶走葉菡,自己也要跟另一個陌生人離開,蘿拉瞬間變臉,發出了威脅的低吼。

  西蒙斯被嚇了一跳。

  「噓,沒事的沒事的,」

  葉菡蹲下.身,視線與蘿拉持平,她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不斷安撫:「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檢查,跟以前不一樣,姐姐需要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十分健康……」

  或許是環境不友好的緣故,這次不管葉菡怎麼安撫,蘿拉都不肯乖乖聽話,她甚至扭動著身體,拼命想離開這裡。

  最後還是琴使用心靈感應的方式強行驅逐了蘿拉的暴躁,才讓她變得平靜下來。

  「你去吧,」琴說:「我看著她,沒事的。」

  葉菡歎了口氣,她揉了一把蘿拉的頭髮:「那就交給你了。」

  蘿拉那邊的情況如何葉菡不清楚,但她這邊看著挺普通的。

  檢查項目與醫院的差不多,X光,抽血……葉菡跟著菲茲的指示,一項一項做的很快。

  期間菲茲似乎很想跟葉菡搭話,但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開口,葉菡心想這個人也太羞澀了點。

  在不排隊的情況之下,檢查很快就做完了,葉菡用棉簽壓著肘窩上的針孔,聽菲茲用僵硬的聲音告訴她,結果會在一天之後給佩姬送過去的。

  「好,」葉菡點點頭:「麻煩你們了。」

  在起身的時候,葉菡沒按住棉簽,讓它不小心吊在了地上,她蹲下.身去撿的時候,目光瞥到胳膊上,意外發現針孔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皮膚光滑白皙,平平整整,像是從來沒被紮過針似的。

  想到幾天之前自己明明中過槍,但卻在身上找不到半點槍傷的事情,葉菡的目光微微一暗。

  離開實驗室後,葉菡發現蘿拉早就坐在椅子上等著了。

  「走吧,」佩姬雙手插兜,站了起來:「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到時候再看。」

  「接下來要做什麼?」葉菡看了眼腕表,發現現在是上午十點,時間還早得很。

  「我都可以呀,看你們了,」佩姬說:「一起逛逛,還是自由行動?」

  其他人都沒有具體目標,只有葉菡表示她想買輛新車,之前那輛車只開了一次就在哥譚撞毀了,目前正在返廠修理中。

  「都那樣了還能修得好嗎?」托尼在吐槽一句之後讓賈維斯給葉菡的卡裡打了一筆鉅款:「再買一輛吧,乖。」

  ……於是葉菡決定去買一輛。

  「走,」佩姬興致勃勃地說:「我給你推薦呀,我對車很有研究的!」


第 30 章

  佩姬給葉菡科普了一路, 葉菡開始還認真地聽一聽,後來愈發覺得暈頭轉向, 感覺佩姬說的都成了天書。

  「那個……」葉菡打斷了佩姬的話, 她禮貌地問:「所以說我應該買什麼車呢?」

  佩姬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葉菡,感覺自己剛才的話都白說了。

  「這有什麼難的?」

  羅根叼著根煙含糊不清地說, 注意到琴幽幽看過來的眼神, 他動作一頓,默默地把打火機塞回了兜裡, 然後溜到葉菡身邊說:「聽哥一句勸,別去管什麼品牌、性能和外形, 哪個貴你買哪個就行了。」

  葉菡覺得羅根的話非常有道理, 她想起來托尼也說過同樣的話。

  一行人來到車行。

  這家店斯塔克工業有注資, 經理聽說葉菡來了,趕忙帶著一水英俊瀟灑的賣車小哥匆匆忙忙趕了過來,非常熱情地接待了大家。

  驟然見到這麼多陌生人, 史蒂夫趕忙把帽檐又往下壓低了不少,再加上一副大墨鏡, 他的臉完全被遮擋著看不到了。

  「隊長這麼躲著也不是個事兒,」葉菡小聲對佩姬說:「他又不是通緝犯,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露臉啊?」

  「快了, 」佩姬眨眨眼睛:「我準備下週六給隊長搬個歡迎會,正式宣佈美國隊長歸來!」

  佩姬的語氣聽起來非常高興:「終於可以把盾牌還回去了,我的假期正在招手!」

  自從史蒂夫·羅傑斯犧牲後,佩姬就接過了他的盾牌, 在一片質疑聲中艱難地肩負起了美國隊長的責任,她從未敢有一刻放鬆,努力讓自己的行為和選擇配得上美國隊長的名號,事實證明她做得很好,美國人民也逐漸接受了這位女隊長,但七十年過去,佩姬真的累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葉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乾脆鼓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佩姬繼續保持興奮的狀態:「我想去馬爾地夫度個假,你要一起來嗎?」

  葉菡很想說「去去去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出發」,但一想到她身上的麻煩還沒解決,而且斯塔克工業還有一籮筐的事情在等著她,她就再也提不起興趣了。

  「哦,我懂了,你忙,」看著葉菡耷拉下去的嘴角,佩姬遺憾地搖了搖頭:「真可惜,我不忙。」

  葉菡:「……你夠了哦。」

  轉了好幾圈,葉菡都沒看到能讓她一眼認定「就是你了」的車。

  其他人早就懶得動彈了,紛紛去了休息區坐著圍觀,只有琴和蘿拉還認真地陪著葉菡轉悠。

  「要不你們也去坐會兒?」葉菡不太好意思,畢竟是她自己買車,沒道理拖著所有人。

  「不急,」琴的目光四下掃視著,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我剛才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你讓我再看看。」

  見琴如此嚴肅,葉菡自覺閉了嘴,牽著蘿拉跟在琴身後。

  琴閉上眼睛沉默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緩緩舉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了太陽穴上。

  這個姿勢葉菡見X教授也做過,他一旦擺出這個動作,就代表他要腦人了。

  「是附近有危險嗎?」葉菡瞬間警惕起來。

  「沒有惡意……」琴小聲道:「但……很奇怪。」

  猛地睜開眼睛,琴鎖定了一個方向,拉起葉菡的手拽著她小跑起來:「這裡,跟我來!」

  三人一路繞開很多放在展臺上的豪車,最終跑到了靠近窗戶的角落裡,這裡也有個展臺,上面停放著一輛漆著黃黑條紋的小跑車。

  和其他展臺相比,可能位置不好的緣故,這個展臺周圍完全沒人,非常冷清,葉菡盯著車身上的標誌看了一會兒,問琴:「這是什麼車?」

  琴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它應該不是車。」

  琴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菡總感覺有人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她皺著眉頭四處看了看,確認周圍只有他們三個,並無其他人。

  「不是車?」葉菡非常奇怪:「那是什麼?」

  琴低聲道:「它有思維,能思考,也能跟我交流,普通的車……應該做不到這點吧?」

  葉菡愣了一下,興趣像是沸騰的開水般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你是說這輛車在跟你說話?!我怎麼聽不到?蘿拉你聽到了嗎?」

  蘿拉乖巧地搖頭。

  「我捕捉到了它的精神力波動,」琴跨過隔離帶走了過去,她把手掌輕輕按在了車前蓋上:「它請求我不要暴露它的存在,唔……」

  葉菡帶著蘿拉跟上,她笑了一下:「你已經暴露了。」

  琴還想說什麼,就在這時,車前燈忽然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就像是個無辜的人在眨眼睛。

  「壞了嗎?」葉菡繞過去打開門,坐進了駕駛位,她握著方向盤摸了一會兒,注意到前擋風玻璃上吊著一枚可愛的胖胖的蜜蜂掛墜。

  蘿拉趴在窗戶上,也看到了那枚吊墜,她的眼睛一下子變得亮晶晶的。

  「你想要這個?」葉菡看向蘿拉,她伸手去碰了碰蜜蜂吊墜。

  蘿拉用力點頭。

  「但這個吊墜是這輛車的,我們不能隨便拿走,」葉菡認真地看著蘿拉:「琴,你能不能問問這輛車,如果我把它買下來,它能不能把吊墜送給蘿拉玩?」

  琴心想不是很懂你們有錢人的想法,為了個吊墜要去買一輛車。

  而且葉小姐你真的沒感覺哪裡不對勁兒嗎?這輛車可能是活的哎!你還坐進去了!你還想把它帶回家!

  琴差不多把心裡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葉菡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往後一仰陷進柔軟的座椅靠背裡,搖下窗戶懶洋洋地看著琴:「因為你之前說過它沒有惡意啊。」

  「但……這是一輛會思考的車,」琴走到門邊俯下.身,雙手搭在窗框上認真看著葉菡:「你不會害怕嗎?」

  葉菡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蜜蜂吊墜:「我之前那輛車上搭載了賈維斯系統,嚴格來說那也是一輛會思考的車。」

  葉菡的想法是這樣的:滿天飛的超人,會使用強大力量的變種人,還有揮舞魔杖的巫師……一旦接受了這些設定,再多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車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比起害怕和驚恐,葉菡現在更想搞明白一件事情——這輛車究竟是自己修煉成精了,還是別的物種偽裝成了它,亦或者有人給車搭載了一個類似賈維斯的智慧系統,會思考的不是車而是AI。

  雖然葉菡的解釋很有道理,但琴還是覺得很不對勁兒,她想了想,又說:「葉小姐,你不要太相信我,感受不到惡意其實不代表什麼,只能說明它在這一刻不想與我們為敵——」

  就在琴費勁巴拉地解釋自己的想法時,車裡的電臺忽然啟動了,一段由很多廣播拼接出來的奇怪的話從揚聲器裡結結巴巴地傳出來:「我們是……親愛的朋友來相會……善良……友好。」

  葉菡:「……」

  蘿拉:「……」

  琴:「……」

  說完這句話後,電臺恢復了安靜,如果此時有人站在車前面,會看到大燈正在一下一下地閃爍著,好像車正在眨巴著眼睛,擺出一副期待又忐忑的樣子。

  良久之後,葉菡茫然地看向琴:「它是不是在說話?」

  琴遲疑地點點頭:「是吧……它還誇你聰明。」

  葉菡:「……謝謝誇獎了。」

  琴充當翻譯機跟車聊了一會兒,在談話中,葉菡逐漸瞭解到了這輛車坎坷的身世。

  這車名叫大黃蜂,是從一顆叫做塞伯坦的外星球來到地球上的,他們的種族變形金剛是一種機械生命,正常形態為機器人,可以通過掃描偽裝成地球上的交通工具,戰鬥力很強。他們之所以來到地球,是因為幾千年前家鄉在兩族鬥爭中毀滅了,聖物火種源隨之流落到了地球上,只有找到火種源,他們的種族才能繼續延續下去。

  「……變形金剛分為了兩個陣營,」琴繼續給葉菡解釋:「大黃蜂所屬的陣營是『汽車人』,與之相對立的陣營是『霸天虎』,據大黃蜂說,部分霸天虎也來到了地球上尋找火種源,但火種源絕對不能讓他們得到,霸天虎們好戰又殘暴,他們會像毀滅塞伯坦一樣毀滅地球的。」

  琴倒抽一口冷氣:「大黃蜂請求我們的幫助……葉小姐,這事如果是真的,咱們做不了主的。」

  又是外星人大規模潛入地球,又是兩個陣營的鬥爭,如果一切真如大黃蜂所言,那麼地球現在所處的境地極度危險。

  「但……誰能證明他說的就是真的?」葉菡想了想,謹慎地問:「萬一他們才是邪惡的一方呢?或者變形金剛根本沒有分裂,這一切都是編出來迷惑我們的。」

  琴張了張嘴,感覺葉菡的懷疑很有道理,畢竟他們現在只見到了一個變形金剛,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是由它說出來的,沒有其他的證據做對比,很難得出公平正確的結論。

  大黃蜂聽到葉菡的懷疑,非常著急,車載電臺又滋啦滋啦地響了起來,他剪切拼接了很多片段,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你先冷靜,」葉菡被吵得頭疼,她按了按太陽穴:「我找個能管事的人來幫你,你把情況告訴她,你看這樣行嗎?」

  「不能……暴露……追殺……」

  「你不說出來,我們要怎麼幫助你呢?」葉菡歎了口氣:「一個國家的公民去另一個國家拜訪,要按照規矩和流程提交申請,審查通過才能入境的,更別說你是從遙遠的外星球來到地球上。」

  沒有事先通知,也沒有申請建交,就這麼偷偷摸摸地潛入了,這事大黃蜂告訴葉菡和琴,兩人還有工夫聽他的解釋,要是對級別更高的國家領導人或者神盾局局長說,恐怕早就被抓起了來。

  在他們眼中,這可是赤.裸.裸的入侵啊。

  「我理解你,但也請你理解我,」葉菡認真道:「在人類面前,你們變形金剛實在是……太具有威脅了,如果是其他種族不打招呼就直接潛入了你的家鄉,你是否會覺得他們的行為是挑釁?」

  大黃蜂蔫蔫地沉默了下去。

  「嗯?」琴忽然來了一句:「這麼說超人也是非法入境了?」

  據說超人是來自氪星的外星人,氪星的情況跟塞伯坦差不多,現在已經毀滅了,只剩下超人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可憐(?)。

  葉菡:「……是……吧?」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最終默契地決定暫時跳過這個高深莫測的話題。

  葉菡輕輕拍了拍車門:「別洩氣,你把事情說清楚,我們都是講道理的,如果霸天虎真的想要入侵地球,放心好了,我們也有應對的方案。」

  「人類……很弱小……」大黃蜂說:「無意冒犯……碳基生命……脆弱……」

  雖然大黃蜂說的顛三倒四,但葉菡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嘴角一勾,笑了起來:「只是看著弱小而已,你沒見識過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大黃蜂還是將信將疑。

  葉菡給佩姬打了電話,把她叫過來。

  佩姬把史蒂夫也帶了過來:「怎麼?想讓我幫你參考一下?你要買這輛車嗎?這是啥?」

  佩姬繞著大黃蜂轉了一圈:「科邁羅啊……也就那樣吧,不過從法拉利到科邁羅,你這個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葉菡心想法拉利算什麼,我現在坐著的這輛科邁羅可是傳說中的變形金剛,有錢也買不來的,得用正確的方法捕捉。

  「有件非常嚴肅的事情想要告訴你,」葉菡打開車門下去,她定定地看著佩姬,深吸一口氣:「你一定要沉住氣,千萬淡定。」

  佩姬狐疑地看著葉菡,擺擺手示意她說。

  於是葉菡就把變形金剛的事情告訴了佩姬。

  佩姬:「……」

  史蒂夫:「……」

  很長一段時間,佩姬都沒有說話,她直勾勾地盯著大黃蜂。

  葉菡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你還好嗎?」

  佩姬回過神,一把掐住史蒂夫的胳膊用力攥緊:「證明一下你說的話。」

  還沒等葉菡開口,大黃蜂就主動打招呼了,用的仍舊是他的廣播系統:「嘿!下面的朋友們你們好嗎!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哦吼!」

  葉菡擺了個「你看」的姿勢。

  「真不是你讓賈維斯搞的鬼?」佩姬非常懷疑,她不顧史蒂夫的阻攔,坐進了大黃蜂裡面,敲敲打打地摸索著。

  葉菡滿臉無奈:「真不是。」

  佩姬還是不太相信,就在這時,大黃蜂忽然開始哢哢哢地變形了,他的車燈前伸出了爪子似的東西,整輛車向著四面八方延伸開,在其他人目瞪口呆地注視下,科邁羅變成了一個將近四米高的蹲著的機器人。

  幸虧葉菡反應快,在車開始變化的那一瞬間通知賈維斯掐掉商場的監控系統,否則這一切就該被記錄下來了。

  「你……你不要一言不合就變身啊!」葉菡心有餘悸地拍打著胸脯,她仰起頭看著即使蹲下也非常高的大黃蜂,總感覺自己在做夢。

  大黃蜂歪著頭,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背後由車門組成的小翅膀歡快地拍打著。

  ……這個汽車人似乎渾身上下充滿了萌萌的傻氣。

  佩姬一動不動地坐在大黃蜂手裡,嘴角上挑保持著一絲微笑。大家都以為這是淡定的表現,還在心裡給她點了贊。

  直到史蒂夫伸手去拉佩姬:「你還好?」

  「拽我一下,」佩姬說:「腿麻了。」

  其他人:「……」

  大黃蜂又變回了車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

  「我信了,」佩姬扶額:「我現在就給弗瑞打電話,那什麼霸天虎什麼塞伯坦,你路上跟我詳細說明。」

  在親眼見證了大黃蜂的變身之後,佩姬對變形金剛瞬間重視起來了,她心裡有種預感,這件事情不解決,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可我剛剛定了去馬爾地夫度假啊!這個世界能不能哪怕只和平一個月?可憐可憐忙得像陀螺似的連軸轉的超級英雄吧!

  大黃蜂的車載電臺唱起了歌:「你為什麼聽不懂?哦~我好心痛……」

  面對佩姬茫然的臉,琴憋著笑解釋:「他的意思是說,他的發聲系統被破壞了,只能依靠車載電臺與人交流,但這種方法難免會產生理解上的差異。」

  佩姬問琴:「你能聽懂他的意思?」

  「我的能力是心靈感應,」琴說:「可以直接跟他交流。」

  「很好,」佩姬打了個響指,她推開車門:「上車,跟我走。」

  佩姬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她說走就走,還把琴和史蒂夫一起帶走了。

  「等一下,」葉菡張大了嘴:「你們就這麼走了?」

  「哦,」佩姬對葉菡甩了個飛吻:「甜心,記得去把這輛車買了。」

  大黃蜂發出了贊同的「滴滴」聲。

  你們把車開走,讓我交錢,我還得步行回家,可以可以。葉菡非常鬱悶。

  佩姬溫柔地笑了一下:「你有那麼多事情要忙,就不要給自己添麻煩了,拯救世界留給我們就好。」

  「一切有結果之前記得保密!」佩姬把車開下了展臺,向著門口飛馳而去。

  經理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小姐,這這這……」

  葉菡面無表情地摸出托尼的信用卡:「就要那輛車了,結帳。」

  買個車也能買出星球大戰級別的危機來,葉菡表示以後她再也不去車行瞎逛了。

  其他人走得乾脆,葉菡還得去向羅根解釋為什麼他的女神跟佩姬一起跑了。

  「有個工作需要琴的能力幫忙……哎呀放心好了,那是佩姬·卡特不是人販子!而且美國隊長跟著呢,還能把你女神拐賣了不成?」

  「別裝了狼叔,是個人都知道你喜歡琴·格雷了,你看她的眼神那叫一個含情脈脈呦。」

  「幹什麼你要殺我滅口嗎?蘿拉快來保護姐姐!」

  出門時候六個人,回來的時候只有三個人。

  托尼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裡,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羅根見狀,很沒義氣地拋下葉菡,抱著蘿拉先溜走了。

  「你還知道回來。」托尼冷哼一聲:「其他人呢?去哪兒玩了?」

  「體檢去了。」葉菡還沉浸在變形金剛對她的刺激中,完全忽略了托尼的黑臉:「你醒啦?我還以為你要下午才醒呢。」

  「下午要開工了,」托尼從他面前的虛擬光屏中抓出一枚圓形小球對著葉菡拋過去:「這就是我預想的新元素的最終樣式。」

  葉菡接住小球,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球體散發著瑩藍色的微光,非常好看。

  「它真美。」葉菡呢喃道。

  托尼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是當然。」

  「對了,有件事我想告訴你,」葉菡眨眨眼睛:「但是為了不影響你製造出新元素,還是等你成功之後再說吧。」

  托尼磨叨了葉菡一中午,也沒能從她的口中套出半點線索,這讓托尼不得不懷疑葉菡是在隨口逗他玩。

  其實葉菡也憋得很辛苦,但她怕現在把變形金剛的事情告訴托尼,他一激動又鬧出什麼么蛾子,還是先把新元素造好再說吧。

  賈維斯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也安靜如雞地沒有把異常情況彙報給托尼。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新元素,其他都要給它讓路。

  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要到來了,葉菡帶著護目鏡站在工作室的角落裡,緊張得心跳劇烈。

  工作室早就被托尼改裝成了一個小型的粒子加速器,他調試過無數次,以確保正式開始時不出差錯。

  深吸一口氣,托尼對葉菡點點頭,他握住扳手,低聲道:「來吧。」

  賈維斯控制著最大功率的輸出,托尼緩慢而艱難地移動著扳手,讓光束轉過半個屋子,朝著嵌在正中央的三角形金屬上彙聚而去。

  在半個實驗室都被毀的一片狼藉後,耀眼的光芒終於褪去,露出了散發著幽幽藍光的三角形金屬。

  「成功了嗎?」葉菡一把摘下護目鏡,她跨過加速器走進去,聲音有些發抖。

  托尼用鑷子夾起金屬,把它放進已經調整好型號的反應堆中。

  「恭喜你,先生,」賈維斯的聲音中帶了點愉悅的笑意:「你成功創造出了新元素。」

  葉菡總算是松了口氣。

  激動的托尼不顧賈維斯和葉菡的勸解,執意跳過了測試階段,直接把新反應堆換上了。

  「真的沒問題嗎!」葉菡非常緊張,她的目光掠過托尼那佈滿了青紫色痕跡的胸膛,眼神微微一暗,低聲道:「很疼嗎?」

  「啊?哦,你說這個?」托尼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胸脯:「不疼,就是奇怪。」

  「好了,別亂想了,我已經沒事了,」托尼揉亂了葉菡的頭髮:「我現在感覺整個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反應堆發出的藍色光芒越來越強烈,葉菡被刺眼的光逼得不得不後退,等她終於適應了光線,她發現托尼已經穿好了盔甲。

  「我去飛一圈!」

  留下這句話,托尼興奮地沿著通道飛出去,竄上了天空。

  葉菡單手捂臉,長長地歎了口氣。

  「所以爛攤子又得我收拾了,對吧?」葉菡跟漂浮在她面前賣萌的賈維斯球說。

  賈維斯球上下浮動著:「我可以讓小呆幫助你。」

  葉菡:「……算了,小呆是來添亂的。」

  兢兢業業掃地的小呆路過:你們再這樣我真的要罷.工了!

  托尼飛了一個小時才回來,也不知道他跑去哪兒逛著玩了。

  葉菡把亂成垃圾場的實驗室收拾乾淨了一小半,剩下的她打算明天繼續,今天實在是沒精力了。

  「準備大規模投入生產吧,」托尼喜滋滋地對葉菡說:「清潔能源,這將會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發現之一。」

  「我還有個挺偉大的發現準備告訴你,」葉菡把掃帚扔去一邊,對著托尼勾勾手指:「我買了輛車,結果那車是個外星機械生命,可以變成巨大的機器人。他說他們種族因為理念問題分裂成了兩個陣營,一個陣營主張和平,一個陣營主張侵略,現在主張和平的陣營來到地球上尋找失落的能源,主張侵略的陣營尾隨而來,這事處理不好說不定就會變成人類與外星人之間的戰爭,現在那輛車已經被佩姬帶去神盾局去了,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我還能這麼淡定地坐在這裡跟你談這個嚴肅的問題,大概是那輛渾身冒傻氣的車實在是太萌了吧。」

  托尼:「……WTF?」

  作者有話要說:

  紅蜘蛛:我們有威震天!

  葉菡:我們有萬磁王!

  紅蜘蛛:萬磁王算個毛線!沒聽說過!

  葉菡:呵呵,你對力量一無所知,這可是我們著名的場面人。


第 31章

  葉菡把變形金剛的事情跟托尼詳細講了一遍, 興奮勁兒還沒過的托尼聽完之後,情緒迅速從「發現新元素」的喜悅無縫過度成了「發現新機械外星人」的驚喜。

  「我要去看看, 」托尼那雙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裡閃爍著亮晶晶的光, 他按住葉菡的肩膀用力搖晃著:「這是新一代科技的曙光!我現在有個設想,我已經看到新式盔甲在向我招手了, 哦豁!」

  葉菡被搖得頭暈目眩。

  托尼原地旋轉一圈, 抱住葉菡在她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然後他轉身歡快地跑向剛脫掉沒多久的小盔甲, 再次穿上它「嗖」地飛走了。

  「親愛的,你在家待著別亂跑哦, 」托尼的聲音通過賈維斯的揚聲系統被播放出來, 在工作間裡不斷回蕩:「我很快就回來!」

  托尼飛走之後, 望著仍舊亂作一團的工作室,葉菡無奈地歎了口氣。

  其實葉菡也想跟過去湊湊熱鬧,但她接到了佩珀打來的電話。

  「葉小姐, 很抱歉打擾你,但有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來做主……」

  面對公司裡堆積的一大堆需要處理的事務, 葉菡只得將好奇的小苗頭徹底扼殺在了心底,認命地去幹活了。

  值得一提的是,佩珀的辦事能力讓葉菡感到非常驚喜, 她表示很久都沒有招到過這麼厲害的助理了,怪不得布魯斯怨念深重,看來他說的是實話而不是客套。

  是寶貝就要好好對待,葉菡決定給佩珀升職加薪, 努力留住這位難得的人才。

  當天晚上離家出走的一幫人一個都沒回來,飯桌上只有黑著臉的葉菡、羅根和乖巧可愛的蘿拉。

  「怎麼回事?」葉菡讓賈維斯給托尼打電話:「你們還吃不吃飯了?」

  「不吃了不吃了,不用等我,我今晚不回去,」托尼語速飛快地說:「這些汽車人簡直就是瑰寶!我在想能不能拆開他們仔細研究一下……」

  葉菡滿頭黑線,她聽到聽筒裡傳來了大黃蜂標誌性的廣播抗.議。

  「就這樣,」托尼說:「回見!」

  「等一下!」注意到羅根的眼色,葉菡趕忙問:「琴呢?」

  「她也不回去!她正在充當我和大黃蜂之間的翻譯!」說完這句,托尼連個告別都沒有,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葉菡心累地扶住了額頭:「別管他們了……就這樣吧。」

  羅根的表情兇猛又煩躁,看他那架勢完全不像是要吃飯,倒像是想把托尼當飯吃了。

  吃過晚飯,審核批復了兩個公司的新專案後,葉菡在賈維斯不斷的催促中關燈睡覺了。

  前有幽靈一樣的冬日戰士和他背後專門抓變種人做實驗的神秘邪惡組織,後有可能會入侵地球的外星機械生命,一樁接一樁的麻煩讓佩姬忙得腳不沾地,她心心念念的假期時光距離她越來越遠,現在已經是遙遙無期了。

  跟世界安全相比,葉菡的個人問題顯得微不足道,於是第二天神盾局的體檢結果越過了佩姬,直接發到了葉菡的私人郵箱裡。

  葉菡翻著看了一會兒,跟一堆亂七八糟的資料大眼瞪小眼,雖然她看不懂報告上那些羅列的資料表達了什麼意思,但結尾標紅的幾個大字「極度危險,建議隔離」她總還是認識的。

  葉菡:「……」

  「賈維斯,」葉菡虛弱地說:「我是不是要被抓起來了?」

  賈維斯安慰葉菡:「小姐請放心,只是建議而已。」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葉菡猛地站了起來:「走,去找X教授。」

  如果是之前能力爆發難以抑制的時候,為了不傷害別人,即使被關起來葉菡也沒有怨言,但現在已經過了那個最危險的時期,再加上又跟X教授談過,葉菡當然不願意就這樣直接被隔離,而且自己選擇關禁閉和被迫關禁閉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概念,神盾局的建議讓葉菡渾身不舒服。

  叫上了閑的沒事幹在健身房舉鐵鍛煉的羅根,葉菡開車帶著他和蘿拉一起去了賽維爾學校。

  「怎麼愁眉苦臉的?」羅根奇怪地問:「出什麼事了嗎?」

  葉菡沒有回答羅根的話,但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神盾局把體檢結果發給我了,我只看了我自己的,還沒看蘿拉的,賈維斯?」

  羅根目光一亮,他扒著副駕駛的座椅靠背向前探頭:「怎麼樣?」

  賈維斯也沒有賣關子,他直接回答:「她確實是你的親生女兒。」

  車裡頓時變得非常安靜。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結果後,葉菡在開心之餘還是有些心酸,開心的是蘿拉找到了爸爸,不再是可憐無依的孤兒,心酸的是蘿拉成了別人家的女兒,跟她沒關係了。

  總體來說這是件好事,葉菡對著後視鏡笑了笑,率先打破沉默:「恭喜啦。」

  「謝、謝謝。」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剛狼竟然變得有點畏縮,他回過神,結結巴巴地謝了葉菡,慢慢地轉過頭看向蘿拉。

  蘿拉正抱著葉菡最喜歡的那顆草莓抱枕揉圓捏扁,完全沒注意到羅根神情複雜的目光,羅根張了張嘴,似乎想對蘿拉說些什麼,但最後他還是把滿腔的話咽了下去,只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蘿拉的頭。

  蘿拉猛地仰起脖子,用不滿的目光瞪著羅根,她狠狠地踩了羅根一腳以示報復。

  羅根高舉雙手表示投降。

  葉菡透過後視鏡看到了父女倆的互動,她失笑:「你——」

  「噓!」羅根對葉菡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葉菡微微一愣,眼中透著疑問:你不打算告訴蘿拉嗎?

  羅根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羅根為什麼做出了這種決定,但葉菡尊重他的選擇,也就沒再說話。

  葉菡一下車就接收到了X教授的腦電波:【葉小姐,你的體檢結果出來了?】

  【是的,】葉菡說:【有些麻煩,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感受到了,】X教授輕笑:【你鬱悶、煩躁,還有些很淡的……恐慌。】

  葉菡關車門的動作微微一頓,坦白:【我有點害怕。】

  【能力是你自身的一部分,不要恐懼它,】X教授說:【至於神盾局……相信斯塔克先生吧。】

  蘿拉追著一隻蝴蝶跑遠了,羅根去找她,葉菡自己去見X教授。

  半路上碰到了萬磁王,他對葉菡露出了(自認為)友好的笑容,還邀請葉菡同行。

  這個人好可怕,笑得跟條鯊魚似的,他是不是有不軌的企圖?我該怎麼辦?

  想到前幾天在賽維爾學校迷路時被萬磁王偷襲的事情,葉菡現在一點兒都不放心,事實證明就算有X教授坐鎮,我行我素的艾瑞克還是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

  他沒那麼多顧慮。

  「不用了,謝謝,」葉菡皮笑肉不笑地牽牽嘴角,用委婉的話拒絕艾瑞克:「我要去找X教授。」

  「那正好,」艾瑞克做了個「請」的姿勢,他那雙煙綠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葉菡:「我也要去找查理斯,一起吧。」

  葉菡頓時感覺頭很疼。

  所幸這段路途很短暫,而且一路上艾瑞克也沒像上次似的忽然作妖,葉菡覺得可能是總有孩子們在兩人身邊跑來跑去不斷路過的緣故。

  「……你可以當個老師,」注意力再次收回來的時候,葉菡聽到艾瑞克這樣對她說:「查理斯這裡很缺老師,雖然他自己什麼都能教,但一個人還是忙不過來。」

  這熟稔的口氣總讓葉菡覺得艾瑞克非常關心X教授,她想了想,試探著問:「你為什麼不來當老師呢?」

  如果萬磁王能少搞點事情,這個世界就會和平許多。

  艾瑞克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我不合適,而且我很忙,留在這裡只是因為變種人被迫害的事情。」

  忙?忙什麼?忙著搞大場面嗎?葉菡偷偷吐槽。

  校長辦公室裡除了X教授之外還有漢克。

  看到艾瑞克也跟過來了,漢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非常彆扭,注意到了這點的艾瑞克非要上去逗逗人家,結果當然是成功收穫了一枚白眼。

  X教授假裝艾瑞克不存在,在看完了葉菡帶來的體檢報告後,他沒有直接發表評價,而是用鼓勵的目光看著葉菡:「我差不多知道了……讓我們先看看你的能力吧。」

  葉菡瞬間緊張起來,她想到了被自己腐蝕掉的艾德曼合金。

  「不用怕,」X教授看穿了葉菡的顧慮,他微微一笑:「放心,我見過很多比你還要厲害的變種人。」

  為了安全起見,幾人離開辦公室,來到了空曠的莊園裡。

  X教授停下輪椅,對葉菡指了指腳下濃密的草叢:「就先從這裡開始吧。」

  葉菡皺起眉頭,試著把注意力擊中在草上,同時回想幾天前能力爆發時的感覺,讓自己的狀態向著那個方向儘量靠攏,然而瞪了好半天眼,她一點兒感覺都沒找到,草也完全沒有發生變化。

  其他人既沒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也沒開口催促,只有葉菡自己有些著急,儘管在心內深處她一直很抗拒那危險的能力,也曾經想過「如果我是徹徹底底的普通人就好了」,但一件事情從來沒發生過和發生之後又消失,產生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葉菡覺得她現在就像是個撒謊的孩子,臉頰都開始發燙了。

  「放鬆,」X教授提醒道:「不要太過緊張,請相信——」

  剩下的話被X教授咽回了喉嚨裡,他眼睜睜地看著腳下的草坪以葉菡為中心,呈圓形向著四面八方迅速地枯萎凋零,刹那之間,目所能及之處的所有翠綠都變成了乾枯昏暗的黃。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

  「冬天來了嗎?」

  「約翰,是不是你又隨便玩火把草坪燒了?教授會殺了你的。」

  「胡說八道!火能燒這麼快嗎!別什麼都怨我!」

  「……」

  孩子們驚慌失措的議論聲遠遠傳來。

  葉菡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向X教授,她訕笑道:「呃……不、不好意思啊教授,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會照價賠償的……」

  要死啦,你怎麼把教授的草坪給毀了!還能不能好了!葉菡在心裡怒駡自己。

  罵完之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已經枯死的小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

  從葉菡的腳下開始,黃色一點點消失,被染成生機盎然的翠,等葉菡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已經恢復成了原樣,如果不是漢克大張的嘴巴、X教授若有所思的表情和艾瑞克火熱的視線,還有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歡呼與討論,葉菡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了。

  「查理斯?」艾瑞克用驚喜的聲音喊了一句:「你覺得……」

  漢克滿臉緊張地看向X教授:「是跟時間有關係嗎?」

  「不,」X教授搖了搖頭,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棱角尖尖的小方塊遞給葉菡,用堅定的語氣說:「毀掉它。」

  葉菡雖然奇怪,但還是照做了,她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小方塊。

  比起毀滅草坪時稀裡糊塗的狀態,這次的情況要好得多,葉菡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有一股能量正從她的掌心緩緩「入侵」,在進入血液後,能量隨著血管汩汩流動,一路奔湧,經過心臟的收縮,最後被運到四肢百骸。

  慵懶和舒適籠罩了葉菡,這感覺就像是飽飽地吃了一頓大餐,心情都變得愉快了不少。

  「哢」的一聲輕響,小方塊毫無徵兆地碎成了細細的粉末,在葉菡的掌心裡落了一小捧。

  很清楚X教授拿出來的小方塊是什麼材質的漢克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X教授的目光亮了起來,他認真地說:「很棒,現在試著把它恢復原狀。」

  葉菡有點傻眼,她心想都毀成這個德行了,怎麼才能恢復原狀啊?它之前長什麼樣子來著?

  沒頭緒也沒辦法,葉菡只能在心裡默念著「復原復原」,硬著頭皮就上了。

  跳大神似的無聲念叨了好半天,和剛才完全相反的感覺終於出現了,散於全身的力量被召集起來彙聚到掌心,再慢慢向外擴散,在葉菡的注視下,灰堆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控制著捏來捏去,塑造成各種形狀。

  在經歷了圓柱、三棱錐、球形等體型之後,灰堆終於恢復成了毀滅之前的方塊狀,它安安靜靜地躺在葉菡的掌心裡,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變化。

  「這樣……行了嗎?」

  葉菡把小方塊遞給X教授。

  「我的上帝,」漢克終於叫了出來:「你把艾德曼合金給……給……」

  「什麼?」葉菡也很震驚,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漢克:「那是艾德曼合金?」

  佩姬和史蒂夫曾經科普過神秘的艾德曼合金,讓葉菡瞭解了這種人工製造的仿振金金屬究竟有多硬。地球上目前已知的元素沒有一個比艾德曼合金還結實的,一把由艾德曼合金打造而成的刀刃可以刺穿除了它本身和美國隊長的盾牌之外的所有地球產物,數量足夠多的艾德曼合金能夠輕鬆抵禦核爆的衝擊。

  「我不知道啊,」葉菡開始抖了:「這是意外……吧。」

  漢克看葉菡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一點很淡的恐懼。

  「跟時間沒有關係,我猜是『生命』。」X教授終於開口了,他把玩著被葉菡重塑了的小方塊,拇指挨個撫過所有的平面,肯定道:「這已經不是之前那塊了,沒有刻字。」

  為了區分葉菡的能力究竟是不是高深莫測的時間回溯,X教授在小方塊的其中一面刻下了隱秘的痕跡,現在痕跡消失的一乾二淨,足以證明他遞出去的方塊確實已經被毀了,從某種意義上講,現在的方塊是一顆新方塊。

  「生命?」漢克茫然地問:「可……這是艾德曼合金,不是活的生物啊。」

  「誰告訴你,金屬就不是活著的了?」

  艾瑞克嗤笑一聲,向前走了幾步,在小河邊站定,他伸出手臂,掌心朝上一翻,一捧帶著鐵元素的泥土被他的力量勾出了地面,凝聚成球狀,漂浮在他的掌心上緩緩旋轉。

  「在這個星球上,在這個宇宙裡,萬事萬物,都是活著的,而那些已經死亡的,不管是人還是物體,統統會離開,去往另一個世界。」

  漢克似懂非懂。

  X教授簡單解釋了一句:「所謂『死去的物體』,大概就是剛才葉小姐手心裡的那捧灰塵。」

  「那天在哥譚市的高架橋上,你的能力之所以會暴走,剛剛蘇醒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理由是你內心深處對於死亡的恐懼和抵抗,你想要保護蘿拉,想要從冬日戰士的手裡活下去,」X教授推著輪椅轉了個彎,安靜地注視著葉菡:「強烈的求生欲望喚醒了你的能力,它回應了你,瘋狂地抽取著周圍的生命力。」

  空氣中的氧氣、橋面、蝙蝠俠的披風……一切靠近的東西,不分人和物,有什麼搶什麼。

  「所以……」X教授的嘴角向上牽起,露出個柔和的笑,他肯定道:「它在保護你。」

  聽了X教授的解釋,葉菡一下子覺得自己變得高大上了。

  也就是說,以後不管受了多重的傷,只要能在掛掉之前吸收到足夠多的生命力來彌補空缺,就完全不用害怕死亡了。

  「怪不得夢見自己在玩遊戲,」葉菡呢喃道:「原來我還真是個奶媽啊,不管是哪個世界都擺脫不了救人的命運……」

  X教授失笑,他聽懂了葉菡的話,在心裡感歎這姑娘真是太有意思了,而且還非常善良——就拿旁邊的萬磁王做對比,如果獲得葉菡能力的人是艾瑞克,他的想法一定是「誰再欺負我們變種人,爸爸我就抽幹他的生命讓他狗帶。」

  艾瑞克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老朋友當成反面典型腹誹了,他的注意力現在全落在葉菡身上,看葉菡就跟看一大塊閃閃發光的鑽石似的,那含情脈脈的目光讓人渾身發毛。

  葉菡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默默地離艾瑞克遠了一點,靠近X教授。

  「通過剛才的嘗試,你應該已經初步掌握了運用能力的方法,」X教授警告地瞪了艾瑞克一眼,用安撫的聲音對葉菡繼續道:「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加強練習,讓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葉菡在X教授的指導下和艾瑞克的目光關懷下,對著一顆圓溜溜水嫩嫩的大蘋果折騰了一上午,等到中午放學的時候,她已經可以熟練地做到抽取蘋果的生命力,再把抽到的生命力重新灌注回去創造一顆新蘋果了。

  鑒於教學開始後,艾瑞克除了用眼睛對葉菡釋放詭異的目光外,沒有搞出任何的麻煩,反而一直乖巧地站在旁邊充當背景板,所以X教授也就容忍了他的存在,但就在X教授宣佈葉菡今天的課程到此為止時,安靜了一上午的艾瑞克終於開始作妖了。

  「我有個問題。」艾瑞克禮貌地問。

  X教授沒好氣兒地說:「憋著。」

  「查理斯,你不能這樣,」艾瑞克雖然是笑著的,但他的聲音卻讓人聽了之後無端發冷:「她可以毀滅再創造一顆新的植物,那麼……人類呢?」

  X教授的臉色微微一沉,而葉菡還沒反應過來艾瑞克的意思,她的表情顯得很是茫然。

  艾瑞克往前跨了一步,逼近葉菡,從她手裡搶走了蘋果:「你可以無數次地抽幹這顆蘋果的生命力,把它變成一堆死氣沉沉的灰,然後再把生命力灌注進去創造出一顆新的蘋果,就像你塑造出了一塊新的艾德曼合金方塊似的。」

  葉菡的手驟然一空,她不適應地動了動手指,往後退了半步。

  艾瑞克再度逼近:「那麼人呢?抽幹一個人類的生命力之後,你能否再創造出一個新的人類?如果可以,這個新人類和被你殺死的,還是一個人嗎?」

  葉菡的臉色漸漸發白,她踉蹌了一下,後背抵在了一顆樹上。

  「夠了艾瑞克!」X教授併攏手指按住太陽穴,厲聲警告道:「如果你繼續說下去……」

  艾瑞克停下腳步,他轉向X教授,高舉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語氣無奈,但卻並沒有妥協的意思:「查理斯,這是個非常實際的問題,你不能忽略它。她也不是你那些需要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寶貝學生們,她是個成年人,她必須去面對這些。」

  「我……」X教授剛想說什麼,葉菡搶先一步開口了:「我明白蘭謝爾先生的意思,我會好好考慮這個問題的。」

  擁有心靈感應能力的X教授通過思維接觸,很清楚地知道葉菡現在的情緒有些亂套,但她的語氣非常鎮定,聲音也沒露半點破綻。

  不知道艾瑞克看出來沒有,X教授默默地猜測著,但他沒有試圖去讀艾瑞克的心。

  艾瑞克安靜了幾秒鐘,緩緩地笑了,他用輕鬆的語調說:「那就好,伊蓮。」

  葉菡婉拒了X教授的午餐邀請,她還有大堆大堆的事情等著處理呢,約飯這種輕鬆休閒的事情還是找個閒置時間再說吧。

  臨走前葉菡告訴X教授蘿拉的DnA檢測結果出來了,她確實是羅根的女兒。

  「我知道,」X教授眨眨眼睛:「羅根下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但他卻並不想告訴蘿拉。」葉菡有些苦惱:「可我看他明明挺高興的。」

  「可能是他還沒有準備好如何做一個父親吧。」X教授猜測。

  除此之外,葉菡還問了X教授有關邪惡組織的調查進展情況。

  「在哥譚市找到了一些線索,正在深入調查中,」X教授回答:「神盾局那邊也發來了很多有用的資料。」

  猶豫了一下,葉菡還是說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儘管開口,雖然我的能力並不強大……」

  「不,不要妄自菲薄,」X教授打斷了葉菡的話,他認真地說:「你的能力很強大,以後你會明白的。」

  「需要你幫忙的地方可多了,」X教授微微一笑:「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的,如果有時間就一起來吧,正好可以鍛煉一下你的能力,實戰與模擬訓練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雖然X教授和萬磁王理念不合,但他很同意萬磁王的一個觀點——最能讓人快速成長起來的環境永遠是退無可退的戰場。

  葉菡去問了蘿拉願不願意跟自己回家,蘿拉猶豫了好半天,才害羞地表達了她想留在賽維爾學校待一段時間的意思。

  葉菡開始有點驚訝,但很快就理解了,賽維爾學校環境好氛圍好,孩子們又多,還都是變種人,比起葉菡,蘿拉可能更願意跟她的超能力小朋友們一起玩,留下也好,還能跟羅根培養培養父女感情,怎麼看怎麼合適。

  「好吧,」葉菡揉了揉蘿拉的頭髮,她用溫柔的聲音說:「那你要乖乖的,好好跟小朋友們相處,不要打架哦。」

  蘿拉用力點頭。

  去的時候三個人,回去的時候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斯塔克大廈,葉菡哭笑不得。

  「還沒回來?」葉菡拍了拍手,叫出賈維斯:「訂個外賣,我還沒吃飯,好餓啊。」

  「先生說他今晚應該就能回來了,」賈維斯按照葉菡平時的飲食習慣訂了餐:「他還給你帶了一份驚喜。」

  葉菡想了一下托尼以前都給她送過什麼驚喜。

  ——剛到斯塔克家,托尼為了歡迎小妹妹,大半夜瞞著霍華德和瑪利亞帶葉菡出門去盤山公路上飆車,差點兒出車禍,被霍華德胖揍一頓;

  ——葉菡十六歲生日,party上托尼帶了紐約最好的一群兔女郎來給她跳舞;

  ——葉菡十八歲生日,托尼充分吸取了幾年前的教訓,不招兔女郎了,招了一堆牛郎來安慰剛剛失戀的葉菡。

  ——葉菡二十二歲生日……

  葉菡已經不想回憶了。

  「你確定是驚喜,不是驚嚇?」葉菡問賈維斯。

  賈維斯想了想,沒說話,在頭頂上推出了一枚氣泡,氣泡裡寫著「emmmmmmm……」

  葉菡懂了。

  不過托尼這次帶來的還真是驚喜——他開了輛平時絕對不會開的雪佛蘭科邁羅回家,還是黑黃塗裝的那種。

  「我能把顏色換成金紅色嗎?」托尼曲起手指敲打著車門:「黑黃真的太醜了。」

  大黃蜂的車載電臺頭一次發出了沒有雜音的乾脆俐落的回答:「不行。」


第 32 章

  在受了那麼多次驚嚇之後, 葉菡終於有一回感到了真正的驚喜,她瞬間有種自家的傻兒子終於長大了聰明了的感覺, 欣慰的簡直想哭。

  「你怎麼把他帶回來了?」葉菡開心地迎了上去, 她還以為神盾局會另行安置大黃蜂呢。

  比如關小黑屋,解剖研究之類的, 葉菡暗搓搓地腦補。

  托尼理直氣壯地拍了拍大黃蜂的車門:「你不是花錢把他買下來了嗎?所以從此之後他就是你的了。」

  大黃蜂用廣播嘰裡咕嚕地拼了一大串話抗.議, 但葉菡和托尼不約而同地無視了他的辯解。

  托尼告訴葉菡,大黃蜂說的都是真的, 神盾局和世界安全理事會的高層們已經與大黃蜂口中的汽車人領袖擎天柱見面商談過相關事宜了,接下來人類該如何行動、怎樣預防未來的巨大危機, 這些目前還在討論中。

  「暫時跟我沒什麼關係, 」托尼聳聳肩膀:「佩姬說她和弗瑞——就是神盾局的局長——向上面提議組建一個災難應對小組, 專門處理員警和普通特工無法處理的危機,關鍵時刻可能會需要我的説明。」

  葉菡想了想,莫名感覺不太妥當, 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大串:「什麼性質的幫助?這個小組受誰的領導?出了事誰負責?活動經費誰撥?」

  托尼被問得頭暈,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葉菡, 表示完全沒考慮過這些問題。

  「你的小腦袋瓜子怎麼有這麼多想法?」托尼戳了戳葉菡的腦門:「神盾局不聘你當顧問真是他們的損失。」

  「我已經夠忙的了,不需要再去管其他亂七八糟的。」葉菡把托尼的手指撥拉開,她無奈地說:「這些很重要啊, 如果你想要加入,我就得問明白,萬一將來鬧出矛盾和糾紛,讓你背鍋怎麼辦?」

  「不可能, 」托尼非常自信:「誰敢讓我背鍋。」

  於是葉菡明白了跟現在的托尼談這種問題那就是浪費感情,大佬完全不care這些,他只負責拯救世界就好,剩下那些沉重又繁瑣的幕後工作還得她來動手,與其詢問托尼的想法,她還不如去跟金牌助理小辣椒商量一下,多找幾個靠譜的法律顧問組成專業律師團,隨時隨地準備幫老闆解決一切麻煩。

  兩人默契地換了話題。

  「你呢?」托尼伸了個懶腰:「體檢出結果了嗎?」

  葉菡正興致勃勃地指揮著大黃蜂自己開進車庫,聞言她頭也不回地說:「賈維斯不是已經都告訴你了嗎?」

  托尼眨眨眼睛:「我想聽你親口說。」

  「出來了,」葉菡翻出列印好的體檢報告扔給托尼,隨口吐槽一句:「說我極度危險,建議隔離,如果神盾局現在沒有忙著對付外星人,他們可能早就派人來把我抓走了。」

  托尼翻著文件的手一頓,他緩緩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今天早上八.九點的時候,開會開到一半,佩姬出門去接了個電話,再回來時那張臉簡直黑成了鍋底,問她發生什麼事了也不說,光搪塞我,之後還總是偷偷瞄我一眼,本來想等散會了找她問清楚的,但後來一忙就把這事忘記了,該不會是……」

  該不會是神盾局原本真打算把葉菡關小黑屋的,但是被佩姬阻止了?

  兩人面面相覷。

  「或許吧,別想了,」片刻後葉菡打破沉默,她看起來很平靜:「反正現在我好好的,這樣就行了。」

  倒是托尼憤憤不平,他氣得把體檢報告一摔,當即怒卷袖子準備出門去神盾局理論,被葉菡用力拖了回來。

  為了轉移托尼的注意力,葉菡向他演示了自己一上午的學習成果——把一顆蘋果變成灰塵,再把一堆灰塵變成蘋果。

  看完表演後,托尼露出了「天呐這麼神奇好棒棒」的表情,他用力鼓掌,並且要求賈維斯、小呆和大黃蜂一起鼓。

  葉菡:「……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咱們都像智障。」

  大黃蜂和賈維斯默默地停住了,只有傻不拉幾的小呆還在貫徹主人的命令,奮力啪啪啪。

  托尼臉上的表情垮下來:「真的要我說實話嗎?那我說了你別打我,你這個把戲確實挺智障的,如果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你在賽維爾學校學的都是這些東西,我就認為你現在就能畢業了,但是沒關係——」

  說著說著,托尼忽然露出了驚恐的神情,因為他看到葉菡面無表情地朝著他收藏的一堆跑車舉起了手。

  「親愛的你要做什麼!」托尼撲了過去:「冷靜!」

  葉菡掌心一旋,一輛倒楣的橙黃色蘭博基尼在眾目睽睽下眨眼間化為了滿地塵埃。

  托尼:「……」

  葉菡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冷著臉繼續對灰塵發功,折騰了一分鐘後……

  「有個壞消息,」葉菡看向托尼:「我好像不能把它復原了,跑車的構造有點難。」

  「五百萬,」托尼瞪圓了眼睛,對葉菡豎起了大拇指:「幹得漂亮!我真的是在誇你,不是反諷。」

  毀滅蘋果算不了什麼,隨便來個人張張嘴,圓潤水嫩的大蘋果就完蛋了,會被啃得渣渣都不剩;但揮手之間毀掉一輛跑車,這就牛逼大發了。托尼一改剛才看戲法時誇張的演技,終於露出了真情實感,他激動地湊到那堆價值五百萬的灰前,伸出手指想去戳一下,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幻覺。

  「不要動!」葉菡喊道,她一把揪住了托尼的衣領把他往後拽。

  托尼被拽了個踉蹌,差點兒躺在地上,他非常委屈:「為什麼?」

  「我覺得我能把它們復原成一輛車,」葉菡冷靜地說:「但這需要一點時間……賈維斯,給我找本蘭博基尼的說明書,如果有這玩意兒的話。」

  這點小問題當然難不倒萬能的賈維斯:「我可以提供那輛車的內部構造,這比說明書清楚多了。」

  葉菡朝著賈維斯甩了個飛吻。

  托尼用「你在開玩笑」的眼神看著葉菡。

  然而葉菡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她堅信自己一定能拯救這台倒楣的超跑。

  「不就是五百萬嗎,何必呢?」托尼繞著葉菡來回轉圈,他碎碎念:「沒關係,還有那麼多車呢,你喜歡隨便玩啊,或者再買也行,實在不行還有大黃蜂……」

  正在喝飲料的大黃蜂「噗嗤」一聲把汽油噴的到處都是。

  葉菡認認真真地低頭研究著汽車構造:「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對我能力的提升和鍛煉,我能復原蘋果就能復原車,但肯定要費點功夫……小呆走開,你要是敢聽托尼的話把那堆灰掃走,我就把你捐給麻省理工。」

  舉著掃把的小呆在托尼鄙視的目光注視下委委屈屈地轉身離開了。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文科生,對著理工科的東西研究實在是要了葉菡的老命,她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眼花繚亂,有些頭疼。把虛擬光屏推到一旁,葉菡歎了口氣,用力揉捏著眉心:「我開始有點明白艾瑞克的話了。」

  死亡是不可逆轉的,已經死去的會去往另一個世界,而那些被葉菡在灰燼中復活的則是全新的東西,是她根據殘骸創造出來的。

  神之手牽引著生命力,賦予新生。

  所以神盾局判定葉菡的能力為「極度危險」其實並沒有錯,一旦她把握不好度,不小心跨越了生死的邊界——比如那台倒楣的蘭博基尼——事情就糟糕了。

  葉菡在感歎著萬磁王對她的警告,托尼的重點卻跑偏到了姓名上:「艾瑞克?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萬磁王。」葉菡滿頭黑線地糾正了自己的稱呼。

  托尼眯起眼睛。

  「行了,」葉菡一臉無奈:「我——」

  話未說完,葉菡忽然感覺胸口一陣發脹,原本懶洋洋的她瞬間精神了不少,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透亮,心裡還產生了一種蹦起來繞著斯塔克大廈跑圈的衝動。

  「你怎麼了?」托尼緊張起來:「我就說不能亂搞!出問題了吧!」

  葉菡深吸一口氣,她猛地推開托尼,拎起裙擺向門外跑去,在托尼懵逼的注視下大喊道:「我去跑兩圈!」

  五百萬的跑車就是不一樣,蘊含的能力比蘋果多多了。

  風吹過,把桌子上的文件刮得亂七八糟。

  托尼嘴角抽搐:「她這是怎麼了?賈維斯?」

  賈維斯鎖定了葉菡的位置,他分析道:「小姐看起來像是精力過剩,或者補藥吃多了……唔,她真的在跑圈。」

  托尼扶額:「走走走,去看看。」

  「對了,」臨出門前,托尼特意叮囑賈維斯:「把那堆灰保護起來,一點兒都不能少,要不然伊蓮回來要鬧的。」

  賈維斯心想除非是真空環境,否則灰塵絕對有損耗,但這種事情沒人會去提醒葉菡的。

  葉菡繞著斯塔克大廈跑了整整一個小時。

  開始托尼還很擔憂,後來他就淡定了,舒舒服服地往一樓大廳的沙發裡一躺,指揮小呆拎了一大堆零食放在旁邊,邊吃邊透過落地玻璃窗看葉菡像倉鼠跑圈似的一遍遍從眼前過去。

  當然為了安全起見,托尼還是打電話諮詢了一下X教授。

  「毀了輛跑車之後開始繞樓跑步?」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的X教授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還有其他症狀嗎?」

  托尼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X教授聽了描述後實在沒忍住,笑了一下:「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現象,應該是生命力太過飽和了,需要把多餘的發洩出去。」

  就跟沒病沒災的人吃了大補的人參會流鼻血上火是一個道理,生命能量雖然不可或缺,但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托尼徹底放心了。

  葉菡終於停止了跑步,累得氣喘吁吁靠在大門上懶得動彈的時候,史蒂夫剛好開車回來。

  「廣場下面怎麼那麼多記者?」生怕暴露身份的美國隊長恨不得把帽檐壓到臉上,他疑惑地問葉菡:「葉小姐,你還好嗎?」

  「我……還好,」葉菡擺擺手,沒骨頭似的轉了一圈,用身體的重量推開大門:「就是有點……累。」

  葉菡歪歪扭扭地走到沙發邊,腿一軟直接躺了下去。

  看葉菡變成了這副死樣子,托尼笑得直拍桌子,他揶揄道:「這是來自蘭博基尼之神的報復。」

  葉菡呵呵一笑:「哦,對了,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你的女兒沒了。」

  托尼瞬間變臉:「……這是怎麼回事!金剛狼!是不是他!該死的還我蘿拉!」

  「人家是蘿拉的親爹,」葉菡酸溜溜地說:「不能比,不能比。」

  剛剛回家一臉懵逼的史蒂夫產生了轉身就跑的衝動。

  被美國隊長開回來的偽裝車型是蘭博基尼的變形金剛橫炮在聽了大黃蜂講述的前因後果後,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現在的想法跟史蒂夫是一樣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葉菡過上了上午去賽維爾學校上課、下午去上班、晚上修改畢業論文的忙碌日子,幸虧她的論文早就寫完了,只剩下細節需要補充,否則一下子處理這麼多事,葉菡就算是有三頭六臂都忙不過來。

  跟著X教授上了幾節課之後,葉菡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還意外開發出了心靈感應的能力,這讓她感到十分新奇,但很快葉菡就發現這個能力如果放任不管真的是太麻煩了,把人心聽得一清二楚,連瞬間產生的邪惡念頭、陰暗情緒都不放過,久而久之會對人性失去信心的。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會隨意探查他人大腦的原因之一。」X教授說:「一方面是因為思想是人類的絕對隱私,任何人無權窺視;另一方面,即使是聖人也無法控制自己產生邪惡的想法。」

  有太多的東西會影響人類的情緒,比如不好的天氣,難吃的飯菜,工作的失誤,與人發生口角……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多數人只是有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很快就會忘記了,人類心底的道德和良知會阻止他們把想法變成現實,法律的存在也會約束作惡的行為。

  人性是複雜的。

  不知不覺,半個月快過去了,這半個月葉菡過得充實而和平,她再也沒有遇到絲毫的麻煩,沒有逛商場碰到恐怖.分子打劫,沒有開車回家被邪惡組織追殺,沒有能力失控傷害無辜人……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好到葉菡甚至產生了錯覺,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不是真實的,而是她做了一場夢。

  所謂flag不能亂立,葉菡剛剛感慨了沒多久,麻煩就找上門了。

  「什麼?」葉菡難以置信地盯著托尼:「再說一遍,你要我做什麼?」

  「你就當放個假嘛,最近你太累了,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呢,」托尼情真意切地說:「去中城高中當老師就是個不錯的休假選擇——」

  葉菡不為所動:「上次你放我假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還記不記得。」

  「那是意外,」托尼說:「中城高中在紐約,又不在哥譚。」

  葉菡不反對托尼異想天開,只要不發明出某些毀滅世界的玩意兒,總裁怎麼折騰都無所謂,但折騰到她身上就很不能忍了。

  「能不能放過我,」葉菡滿臉無奈:「我真的很忙很忙,公司那麼多事呢,你又不管,我再放手,等著破產嗎?破產了我們就只能喝西北風了。而且我招的那幾個助理只有一個小辣椒是幹活的,她現在都升官到執行總裁跟我平級了……說起這個,該死的死侍那傢伙翹班翹了多久?他還來不來上班!是死在外面了嗎!」

  聊著聊著,葉菡忽然想起了一個被她遺忘很久的人——韋德·威爾遜,自從從哥譚市回來之後,這人就銷聲匿跡不見蹤影了,也沒回賽維爾學校。

  「你到底讓他助理什麼?」托尼狐疑地盯著葉菡:「那人除了打架惹事就不會幹別的了吧?就算是當保鏢,你現在也不需要了啊。」

  就跟托尼已經完全不需要哈皮當他的哈皮是一個道理。

  「軍工廠那邊的安全交給他負責了,」葉菡有點煩躁地說:「生產線大都在國外,我又不能總是飛來飛去。」

  托尼當上鋼鐵俠之後,曾經想要宣佈斯塔克工業完全放棄生產武器,關閉武器研發部門,轉而尋找新的盈利業務,但這個舉動被葉菡和佩姬一致勸下來了。

  葉菡能明白托尼的想法,花花公子以前萬事不懂,直到親自被自己生產的武器炸過一回差點兒死了,被陌生人捨命救了,這才大徹大悟,發現世界上的「惡」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其中很多製造「惡」的武器還是他發明的,這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這時候他選擇停止生產武器,從源頭結束一切,再正常不過。

  但這並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至少在現階段,人類對武器的需求是不會停止的,有需求就有供應,這些武器斯塔克工業不生產,還會有其他人進入填補,與其把生產的權利交給旁人,倒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至少還是可以控制的。

  而且斯塔克工業的軍工生產線養活了無數人,一旦關閉,將會有數不清的人因此失業,如何安置這些人,也是個非常困難的事情。

  最後葉菡提了個折中的辦法,把斯塔克工業的武器研發部門和底下的全部生產線獨立出去,記在她的名下,另成立了一個新公司,賺來的錢再被她以各種名義投進了斯塔克工業,這樣就算將來再出事,背鍋的也是葉菡,完全賴不到托尼頭上。

  托尼開始不同意,但葉菡執意要這麼做,並且承諾不會再有阿富汗事件的類似情況發生,要是再鬧出一次,不用托尼開口,她自己直接處理掉所有生產線,托尼這才妥協了。

  聽說葉菡把軍工廠交給死侍負責,托尼差點兒沒面朝下栽在地上,他震驚地說:「你就不怕他勾結超級罪犯暗中倒賣武器?!」

  在托尼看來,死侍的節操已經擊穿底線,連零都不是,而是負的了,這種事情他完全能幹得出來。

  「他不敢,也辦不到,」葉菡倒是並不擔心:「監察制度是非常完善的,除了韋德之外我還請了一些佩姬推薦的專業機構……放心好了。」

  托尼一點兒都不放心。

  說回中城高中的事情,托尼神秘兮兮地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葉菡一眼就認出了畫面裡使用蜘蛛絲黏住劫匪奪回錢包還給失主的小英雄是蜘蛛俠。

  「告訴你個秘密,」托尼眯起眼睛,小聲說:「蜘蛛俠就是中城高中的學生。」

  托尼收集了蜘蛛俠平時出沒的時間、活動的範圍等等細碎的資訊,建立了一個模型,這個模型的計算結果是兩個點,中城高中和皇后區的某一片居民樓。

  所以說那些蒙著臉妄圖隱藏身份的超級英雄們啊,可當心點吧,你們也就只能糊弄糊弄普通吃瓜市民,高智商的人要是想扒馬甲,超級英雄們分分鐘掉馬。

  葉菡點點頭:「我知道啊,我還知道他是誰呢。」

  托尼:「……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在哥譚的時候他出現了。」葉菡把之前發生的跟蜘蛛俠有關的一切對托尼解釋了一遍。

  「……開車過十字路口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他跟我對視了,」回想起那個面容稚嫩的男孩眼中露出的驚訝,葉菡笑了一下:「這個小傻瓜一眼就暴露了……他還是個孩子呢。」

  托尼摸了摸下巴:「你也不大。」

  「可他看著更小啊,差不多十四、五歲?」葉菡搖搖頭:「這個年紀的我還在認真讀書呢,他都已經準備拯救世界了。」

  聽了葉菡的感慨,托尼抓住機會切入正題:「所以就需要好好保護,他一個高中生,單打獨鬥很容易吃虧,得有前輩去引導。」

  葉菡無語:「所以我就得潛入中城高中去當實習教師?這是什麼鬼道理?再說了,在這方面的經驗我還不如他呢。」

  托尼忽悠了半天,葉菡打死都不相信他的理由是這個,最後托尼歎了口氣,終於妥協:「好吧好吧,那就告訴你……不許說出去!」

  原來是有關那個專門抓變種人做實驗的邪惡組織。

  在此之前,邪惡組織的線索一直都是在哥譚市出現的,但因為哥譚市的特殊性,再加上蝙蝠俠並不歡迎其他人進入他的地盤,導致了調查進展十分緩慢,一度陷入僵局。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五天前蝙蝠俠通過哥譚市的警察局局長戈登給X教授送了一份資料,裡面詳細記錄了邪惡組織在哥譚市活動的所有資訊,蝙蝠俠在資料裡稱,之前邪惡組織一直躲在企鵝人的庇護之下,但現在已全面撤出哥譚市,雖然他們掃尾工作做的很好,但還是讓蝙蝠俠發現了一點端倪。

  托尼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最後的線索指向了奧斯本集團。」

  奧斯本?葉菡皺起眉頭,這段時間她很少參加聚會,但也聽說了一些傳聞,奧斯本集團的當家人諾曼·奧斯本突發疾病,目前已經住進了ICU,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諾曼·奧斯本的兒子哈利·奧斯本從英國回來了,兩日前進入中城高中就讀。」托尼說:「所以……」

  葉菡問:「我以為這麼重要的事,神盾局會派特工去?」

  「神盾局忙著處理外星人呢,這事暫時由X戰警負責,」托尼解釋:「這是X教授交給你的任務。」

  葉菡盯著托尼看了一會兒,直到托尼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才聽到她說:「我以為你會直接幫我拒絕,沒想到你不但接受了,還來鼓動我。」

  「因為我發現逃避不是辦法,你必須要成長,」托尼歎了口氣:「我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並肩作戰。」

  葉菡露出笑容,她跟托尼擊了個掌:「肯定會的。」

  「工作怎麼辦?」

  葉菡想起了她在斯塔克工業的辦公室裡堆積如山的文件。

  托尼調皮地眨眨眼睛:「交給波茨女士吧,她是個非常專業的人,這是你唯一招對的員工。」

  至於什麼娜塔莉·拉什曼和韋德·威爾遜……

  統統開除!

  葉菡歎了口氣,捂住臉:「我感覺我還得給她升職。」


第 33 章

  雖然當老師只是為了接近哈利·奧斯本, 從他身上找到邪惡組織的相關線索,但葉菡還是決定要努力備課, 不能誤人子弟。

  「我該感謝你們給我準備的身份是世界史老師, 而不是數學老師嗎?」

  葉菡戴著眼鏡在本子上奮筆疾書,摘抄著那些她從大學起就再也沒接觸過的東西。

  「實習教師而已, 用不著這麼認真吧?」托尼背著手溜達過來, 好奇地俯下.身湊近看:「你得先去旁聽幾節課才能正式登上講臺,說不定你的旁聽期還沒結束, 任務就完成了。」

  「有備無患,」葉菡揉了揉眼睛:「萬一呢?我可不想在那麼多小鬼面前出醜。」

  擁有豐富的脫稿演講經驗的托尼對此無所畏懼:「隨便跟他們聊聊天就好了, 聊他們感興趣的話題, 一節課的時間很容易就過去了。」

  葉菡呵呵:「那你怎麼不去?」

  「這是交給你的任務啊!」托尼滿臉認真:「我相信你可以, 加油!」

  葉菡:「……我謝謝你了。」

  X教授打電話告訴葉菡,他們正在跟中城高中交涉此事,但因為校長不太情願, 所以還得需要一段時間,讓葉菡耐心等待, 先別著急。

  葉菡心想她要是校長,肯定也不願意有一幫奇奇怪怪的人以這種方式接近自己的學生們。

  托尼難得出手幫葉菡把公司的事情處理掉了,事實證明, 托尼就是懶得不想幹活,一旦他切換成工作模式,哪怕有天大的麻煩擺在眼前,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將其徹底解決。

  暫時不用上班, 也不用去賽維爾學校學習的葉菡感到了久違的輕鬆,她花了兩天的時間背完整整一個章節的課程,再三確認無誤後,望著窗外晴朗碧藍的天空,決定給自己放個短暫的假期。

  逛街購物?

  打高爾夫球?

  看電影?

  說起來最近影視行業很有前途嘛,認識的好幾個投資商都跟著賺了大錢,斯塔克工業要不要也試著進軍影視界?總是搞軍工產品確實很容易出事,應該多想想別的賺錢路子……

  打住!葉菡用力敲了敲額頭,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清出腦海,歎了口氣在心裡吐槽自己:明明都放假了還忍不住想這些,真是個天生勞碌命。

  「小姐,」賈維斯的聲音響起來:「韋恩先生的來電。」

  「嗯?」葉菡挑眉:「接,看看他有什麼事。」

  布魯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聽,他是來問問葉菡最近有沒有空的,如果有空,他想邀請她來參加韋恩集團高科技博覽會的閉幕式,順便觀賞一下他母親的收藏品。

  ……什麼?那個高科技博覽會竟然還沒閉幕嗎?

  葉菡和賈維斯面面相覷。

  「正巧有時間,」葉菡回答:「具體是什麼時候?」

  「明晚,」布魯斯說:「如果不介意,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我會去紐約接你。」

  思考了一下布魯斯出現在斯塔克大廈後可能會發生的情況,葉菡果斷拒絕了這個提議。

  「不用那麼麻煩,」葉菡笑了笑:「我自己去就好,韋恩先生就在哥譚市等我吧。」

  布魯斯倒也沒堅持:「好,請葉小姐路上千萬注意安全。」

  雖然難得的假期泡湯了,但布魯斯的這個邀請葉菡無法再推脫,所謂「觀賞韋恩夫人的藏品」,其實指的就是那枚對葉菡的靈魂有著神奇影響的戒指,這事越早搞清楚越好。

  既然明天要出門,今天還是別亂跑了,但總是憋在家裡又會感覺不舒服……

  見葉菡如此煩惱,貼心的賈維斯出了個主意,他指揮著小呆送來了一副VR眼鏡:「小姐,就算不出門,也可以享受逛街的樂趣。」

  「對啊。」葉菡目光一亮:「還是你聰明!」

  賈維斯驕傲地笑了笑。

  葉菡戴上眼鏡,從沙發底下拽出遊戲登錄器,刷卡登錄用戶端,進入了超級英雄的虛擬世界。

  上線地點是哥譚市的「罪惡碼頭」副本門口。遊戲裡哥譚市的天空永遠是陰沉沉的灰,像暴風雨來臨之前,又像是籠罩著一層霧霾,這讓葉菡很不喜歡待在哥譚市,她更愛陽光燦爛的紐約和有著漂亮沙灘的海濱城。

  清了一下堆積的郵箱,除了賈維斯發來的系統郵件外,葉菡意外看到了有她賣掉物品的提示,買家付了首金,讓她在三個月內去哥譚市銀行結清尾款。

  葉菡揮揮手調出控制介面,開始翻記錄:「我把什麼東西給賣了?」

  「『突襲阿卡姆』地獄關卡最終BOSS小丑掉落的稀有材料笑氣,」漂浮在葉菡身邊的賈維斯光球回答:「可以製造出含有劇毒的武器,被一個叫做『愛死我的小布丁』的玩家買走了。」

  葉菡:「……這個名字聽起來真奇怪。」

  拒絕了周圍幾個玩家發來的組隊申請,葉菡召喚出她的絕版坐騎——一匹會微微發光的漂亮大白馬——騎上它朝著哥譚市銀行的方向跑去。

  「還是遊戲裡逛著好玩,」葉菡說:「我可沒辦法真的在哥譚市的大街上騎馬。」

  賈球飄到葉菡的頭頂趴下來,趴成扁扁的一坨:「是的呢。」

  半道上又有人給葉菡發了組隊申請,她正在趕路,被忽然跳出來的彈框遮擋住了視線,想都沒想就直接點了拒絕。

  一秒鐘後,滴滴滴的私信聲響起。

  世界和平:|ω?`)是我啊!是我!不是小廣告!

  世界和平:你是本人嗎?不會是代開號的吧→_→?

  世界和平:前兩天密聊你你就不理我,你究竟去哪兒了?不會出事了吧Σ(ゲ°⑸ °;)ゲ?

  世界和平:再不說話我要報警了w(?⑸?)w!

  葉菡:「……」

  「是我本人。」葉菡滿頭黑線地回復:「不好意思,剛才在趕路,沒看到。」

  世界和平的回復很快就發過來了:沒事就好……刷地獄級別的突襲阿卡姆嗎?我們都在,就差個奶媽。

  盯著「我們都在」幾個字,葉菡忽然想起兩件被她刻意遺忘的事。

  一,哥譚市那個大名鼎鼎的蝙蝠俠,是她遊戲裡的朋友黑暗騎士;

  二,美國隊長猜測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是一個人。

  猛地一拉韁繩,葉菡勒馬停在原地,陷入可怕的沉默中。

  葉菡打開好友列表,目光從下往上掃。

  她的好友非常少,都不用下拉游標就能數完了,一眼掃到最上面,黑暗騎士四個字燁燁生輝。

  好友排名是按照好感度來的,誰的好感度最高,誰就在最上面,和葉菡好感度最高的人是托尼,然而托尼現在不線上,所以第一名就成了黑暗騎士。

  盯著那個其實很中二病的名字,葉菡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衝動,她特別想私聊黑暗騎士,問問他是不是布魯斯·韋恩。

  「賈維斯,」葉菡把趴在她頭頂的光球抓下來放在手心裡,一下一下地戳著:「你說……我直接問他……會有什麼後果嗎?」

  賈維斯不能讀心,並不知道葉菡想問什麼,他翻滾著賣了個萌:「小姐說的是什麼事?」

  歎了口氣,葉菡把衝動壓回心底,把好奇丟出腦海,她揉揉眼睛,將好友列表關上了:「沒什麼。」

  就算布魯斯·韋恩真的是蝙蝠俠,人家馬甲都穿出來了,還辛辛苦苦掩飾的那麼完美,究竟是有多手賤的人才會故意去戳穿,還宣揚的人盡皆知啊。

  見葉菡又不回答了,世界和平的私信一條接著一條發,跟發小廣告似的:

  「就等你了,三缺一啊,來嘛。」

  「別不說話啊,是不是還在生氣騎士搶你裝備的事情?別生氣啦,這次不管出了什麼裝備都是你的行不行?」

  「……稀有材料也給你!」

  「QAQ搭理我一下嘛,欺負你的人又不是我,你不能這樣啊……」

  看到世界和平的顏表情,葉菡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搬出了遊戲裡通用的萬能理由:「抱歉,剛才卡機了,明天還有事,只陪你們打一把,組我。」

  世界和平:你是好人(ゴ ̄3 ̄)ゴ

  愛麗絲:……謝謝你的好人卡。

  葉菡剛剛接受了世界和平的組隊申請,另一個對話方塊又跳了出來,她下意識地點了確定,周圍的景色一下子變得像時空隧道似的模糊。

  一秒鐘後,葉菡被傳送到了阿卡姆瘋人院副本的大門口。

  穿著一身超人時裝的世界和平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他招招手:「呦,來的這麼快?」

  「他用了召喚符。」葉菡的另一位好友,一個身穿神奇女俠時裝的漂亮又酷炫的姐姐「A穿大氣層」抬手一指前方,涼涼地說。

  坐騎是不能一起被傳送的,失去了大白馬,葉菡驟然落地,沒站穩崴了腳,頭頂飄出了個「HP-100」的氣泡。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了葉菡一把。

  「謝謝。」葉菡有點尷尬地向後退了兩步,挪開視線避過了黑暗騎士的目光。

  A姐捂著肚子笑了起來:「你們保護好奶媽啊!當心愛麗絲生氣了一會兒放生你們。」

  「不會的。」葉菡換上了治療專用的套裝,把角色形態從人類切換成了亡靈,輕盈的飄在了半空中:「走吧。」

  地獄級別的阿卡姆瘋人院副本是目前遊戲裡難度最高的副本之一,一共有七個關卡,其中三個是解謎關卡,需要依靠玩家的智慧,四個是乾脆利索的BOSS戰,人到齊了直接上去開打就好。

  一般玩家的遊戲進度會卡在第六關的小丑女哈莉·奎恩身上,少部分玩家能夠艱難地打掉小丑女,但也就到此為止了,最後的底關BOSS小丑是籠罩全服的噩夢,至今只有屈指可數的團隊能將他打敗。

  葉菡等人當然就是其中之一。

  進了副本,幾個全服出名的暴力DPS開始清小怪,葉菡飄在他們身後,看準時機揮動法杖加血。本來在打到最後一個BOSS之前,葉菡的工作是相當輕鬆的,因為幾個人都是老手,不會犯太大的錯誤,她只需要在BOSS放大招之後把殘缺的血量加滿就好了。

  但今天葉菡總是會忽然走神,導致意外頻發,有好幾次她差點兒把沖進怪物堆裡從來不知道閃避傷害的黑暗騎士給奶死。

  在終於打敗了哈莉·奎恩、把她重新關進病房裡之後,幾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往下一個房間走。

  世界和平有些擔憂地看著葉菡:「你……沒事吧?」

  沒什麼大事,但……

  葉菡閉了閉眼睛,她有些低估了史蒂夫隨口一說的猜測對她的影響力,儘管已經決定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了,但一看到前面那個由蝙蝠俠操縱的遊戲角色,她就莫名其妙地心慌,並由此產生了一系列可怕的猜想。

  ——黑暗騎士都能是蝙蝠俠了,說不定世界和平和A穿大氣層就是超人和神奇女俠呢,這個猜想完全沒毛病:)

  ——畢竟他們都是正義聯盟的,一起玩遊戲也很正常。

  ——正常個鬼啊!怎麼想怎麼彆扭好嗎!超級英雄就好好地去拯救世界啊,玩什麼遊戲!

  ——超人你還QAQ,發什麼顏文字賣什麼萌!

  ——只有神奇女俠的畫風是正常的!但那又怎樣!

  「對不起,是我的錯,今天狀態不太好,」葉菡沒有找藉口,而是直接承認了自己的錯誤:「我這樣打不了小丑的,你們稍等一下,我去換個人來幫我開號。」

  說是換個人,其實葉菡準備暗搓搓作弊,直接讓賈維斯開她的號,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以前忙得沒空玩遊戲的時候,日常任務都是賈維斯幫她完成的。

  「不用了。」今天一句話都沒說過的黑暗騎士終於開尊口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是啊是啊,」世界和平反應很快,他附和道:「我要去做飯了,回頭見~」

  A姐眨眨眼睛:「我倒是沒事可做,你們先下吧,我再隨便去逛逛。」

  黑暗騎士的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於是大家就地解散,葉菡率先退出了遊戲,那速度快得跟逃一樣。

  確認葉菡真的下線之後,世界和平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皺眉道:「她沒事吧?今天怎麼怪怪的。」

  黑暗騎士語氣平淡地說:「她知道我是誰了。」

  世界和平:「……什麼?!」

  「只知道我是蝙蝠俠。」黑暗騎士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不過……」

  「你是怎麼暴露的?」世界和平崩潰地雙手抱頭:「完蛋了,連你都暴露了,那我們豈不是也……!」

  「是啊,太可怕了,超人的黑歷史就要暴露了。」A姐倒是一臉無所謂,她聳聳肩膀,發出一串文字泡,上面寫著:QAQ,(ゴ ̄3 ̄)ゴ,麼麼噠。

  都是世界和平跟別人聊天時最常用的口頭禪。

  世界和平:「……是你說我要表現的跟平時不一樣才不會引起懷疑!」

  A姐滿臉無辜:「那我也沒讓你賣萌啊,你可以高冷點。」

  世界和平:「你太過分了QAQ!」

  世界和平:「改不過來了!!!救命!!!_(:]へ∠)_」

  A穿大氣層:「太可怕了……」

  把VR眼鏡甩到一邊,葉菡面朝下栽進沙發裡。

  一想到明天要去跟布魯斯見面,葉菡就開始發怵。

  「賈維斯,」葉菡抱著草莓抱枕翻了個身,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如果布魯斯·韋恩真的是蝙蝠俠……」

  「小姐,這只是隊長的猜測而已,」賈維斯說:「就算是真的又怎樣?別說出來不就好了?他總不會來問你。」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葉菡擔心自己藏不住臉上的表情。

  賈維斯非常奇怪:「小姐,如果韋恩先生真的是蝙蝠俠,這件事情對你的困擾很大嗎?」

  葉菡愣了一下。

  賈維斯繼續說:「你與韋恩先生是泛泛之交,跟蝙蝠俠也只見過幾面,就算他們是一個人,又能對你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呢?」

  葉菡捂住臉:「你說得對,但是……」

  今年是超級英雄遊戲面世的第三年,也是葉菡玩遊戲的第三年,她是在剛開服不久後遇到黑暗騎士的,那時她還不知道黑暗騎士就是蝙蝠俠本人,因為他總是穿著蝙蝠俠的時裝不換,葉菡有時便會開開玩笑,比如說蝙蝠俠的聲音是喉癌晚期之類的。

  每當葉菡吐槽蝙蝠俠的時候,黑暗騎士都沉默不語,世界和平和A姐則會笑得直不起腰。開始葉菡還以為是倆人笑點低,現在看來人家笑得根本不是蝙蝠俠,而是她。

  事實證明在背後說人壞話是沒有好下場的。

  「好想找個時光機穿越回過去把這段經歷蝴蝶掉啊!」葉菡半死不活地哀嚎:「或者把他們的記憶抹了也行啊!」

  賈維斯無情地潑冷水:「小姐,沒有時光機。」

  「消除記憶說不定可行,」想起自己也是個擁有心靈感應能力的變種人,葉菡翻身坐起來,擺出了X教授腦人的姿勢:「讓我研究研究。」

  賈維斯:「……」

  最後葉菡當然沒有研究成功,哪怕成功了她也不會去做的,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清除他人的記憶實在是太不道德了,葉菡的良心會受到譴責。

  「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葉菡站在鏡子前整理衣襟,她幽幽地歎了口氣:「我走了,賈維斯,別想我。」

  賈維斯:「……小姐,一會兒我還要幫你開車的。」

  葉菡:「我不要你了,我要大黃蜂。」

  賈維斯:「QAQ」

  葉菡驚恐地說:「別這樣,你是被誰感染了嗎?」

  賈維斯恢復了正常。

  安靜了片刻,賈維斯又問:「真的不告訴先生?」

  為了中城高中的任務能夠順利進行,托尼暫時接替了葉菡的工作,在滿公司員工目瞪口呆仿佛白日見鬼的注視下瀟灑地回去上班了,已經堅持了四天。

  所以現在托尼並不在斯塔克大廈裡,他昨晚回來的時候葉菡已經睡了,今早葉菡起床後他已經走了。

  如此敬業的總裁難得一見,真是非常值得誇讚一番。

  葉菡挺直的腰背軟下去,她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要告訴他,你就說我去哥譚市找韋恩先生看戒指了,他會明白的。」

  想起不久前的第四屆斯塔克家庭會議,賈維斯一點兒都不認為托尼會明白。

  想到哥譚市淳樸的民風,葉菡最終還是選擇了開著大黃蜂出門。

  大黃蜂多安全啊,關鍵時刻哢哢哢變身,就算找事的是小丑也能嚇死他。

  橫炮表示不太開心,他問葉菡為什麼不帶上他。

  葉菡指著橫炮面前懸浮的巨大光屏說:「你不是要看電視劇嗎?」

  最為一個熱愛學習的變形金剛,為了能更好地在地球上生活,橫炮選擇了通過看電視劇來瞭解人類,目前他已經追完了《來自星○的你》、《繼○者們》等一系列著名的韓劇,和《生活×爆炸》、《權×的遊戲》等一系列的美劇,最近打算研究一下□□的武俠劇和宮鬥劇擴充知識面。

  「說的沒錯,」橫炮打開播放機:「我只是不滿意你為什麼不問我,當然,你問了我也會拒絕的。」

  葉菡:「……你高興就好了。」

  快到哥譚市的時候,葉菡給布魯斯打了個電話,布魯斯讓她直接來韋恩集團,他正在處理一些突發狀況,馬上就到。

  「真的不是……敷衍你嗎?」大黃蜂艱難地用廣播系統跟葉菡聊天:「說不定……寶貝寶貝我愛你,木馬……我們分手吧,我有喜歡的人了。」

  大黃蜂的話說的亂七八糟,但葉菡竟然意外地聽懂了!

  ……其實是因為葉菡使用了心靈感應的能力。

  葉菡誠懇地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們這樣交流吧,這樣方便。】

  大黃蜂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看來他還是個孩子呢,他蔫巴巴地說:【好的……我也不想這樣,但我的發聲系統壞掉了,一直修不好。】

  【那怎麼辦?】葉菡擔心地問:【只能用廣播說話了嗎?】

  大黃蜂期待地說:【如果可以找到火種源,說不定就有辦法了。】

  話題切回布魯斯身上,大黃蜂重複了一遍他剛才想說的話,這次的含義清楚多了:【說不定他正跟別的女孩子待在一起,故意冷落你。】

  葉菡哭笑不得:【你是不是跟著橫炮看了電視劇。】

  【是呀,】大黃蜂語氣輕快:【我喜歡《來自星○的你》。】

  真沒想到大黃蜂這種看似熱血的少年竟然喜歡看愛情劇。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葉菡把大黃蜂停進了韋恩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大黃蜂旁邊還停了輛黑色的蘭博基尼,這讓他十分好奇,趁著工作人員轉身,偷瞄那輛車。

  葉菡警告他:【噓,別出聲,別亂動,會被發現的。】

  變形金剛的存在現在還是個秘密,被普通人發現了會很麻煩的。

  【我知道啦,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哦,】大黃蜂乖乖地說:【我看會兒電視劇,就在這裡等你。】

  【……好的,】葉菡摸了摸大黃蜂的車前蓋。

  葉菡乘坐貴賓電梯一路來到韋恩大廈的頂層,工作人員恭恭敬敬地將她迎進休息室,請她在這裡稍候片刻,又端來了飲料點心,然後就告辭了。

  「這是要幹嘛?」葉菡小聲跟賈維斯聊天:「非工作原因來這裡,總覺得很彆扭。」

  賈維斯想了想:「直接去韋恩莊園,和待在韋恩大廈,小姐你能接受哪個?」

  葉菡明白了,但她的回答是:「哪個都令人難以接受,韋恩先生除了這倆地方沒別的房產了嗎?」

  賈維斯:「……」

  無聊的葉菡拿起桌上的冰淇淋,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一邊俯瞰哥譚市的全景,一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這麼看哥譚市真的挺美的,」葉菡說:「怪不得好多人不願意放棄這座城市。」

  賈維斯剛想說話,葉菡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遊魚破開流水的聲音,她好奇地轉過身,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貼在了落地玻璃窗上。

  一個身穿墨綠色西裝,手持權杖的男人憑空出現在休息室裡,他慢條斯理地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葉菡身上。

  葉菡警惕地問:「你是誰?」

  「我是洛基,來自阿斯加德,你們的神,」男人微微抬起下巴,臉上露出了傲慢的表情,他看著葉菡的眼神中透出顯而易見的輕視:「人類,跪下。」

  葉菡:「……中二沒畢業吧你?還是阿卡姆跑出來的?吃藥了嗎?別放棄治療啊!」


第 34 章

  「洛基, 北歐神話中的火與惡作劇之神,善用謊言蠱惑人心……」

  無線耳機中傳來了賈維斯的聲音。

  自稱是洛基的神經病聽到葉菡的話, 竟然微微笑了一下, 但他的眼神中毫無笑意,反而充滿了濃烈的不加掩飾的鄙夷和輕蔑。

  「無知的螻蟻, 」洛基用表演莎士比亞歌劇一般的詠歎調說道:「不要讓我重複第三遍, 跪下!」

  葉菡的選擇是朝洛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按住耳機, 調整了音量。

  「……幾個月前,新墨西哥州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恐怖襲擊案, 據目擊者稱, 有個三米左右的可以噴火的機器人從天而降, 毀了整個小鎮,造成無數人員傷亡,有關部門懷疑是斯塔克工業秘密研發的武器……」

  「這事我知道, 跟咱們沒半點關係!我早就派公關部門和律師團去處理了。」賈維斯一提,葉菡就炸毛了, 她怒道:「該死的什麼破事都往我們頭上扣!難道是看我們斯塔克家好欺負嗎?我們又不姓背鍋俠!」

  「那個案子被壓下去了,我從先生那裡得到許可權,對接了神盾局的資料庫, 找到了相關資訊,」賈維斯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經過調查,神盾局認為,派出機器人的是洛基, 阻止他的則是雷神索爾,起因是阿斯加德的王位之爭。」

  「……雷神索爾?北歐神話裡的那個?不是哄孩子的玩笑?」葉菡震驚了,她手一抖,特意保留的冰淇淋最上方的櫻桃沿著斜面咕嚕嚕地向下滾落,幸虧葉菡很快反應過來,歪頭探出舌頭一卷,拯救了櫻桃落地的悲慘命運。

  聽到索爾的名字,正走向葉菡的洛基停下腳步,他的臉色微微一沉。

  「神盾局認為不是玩笑,這些神是真實存在的。」賈維斯說:「小姐,請當心,你面前這位很可能真的是爭奪王位失敗後被流放的洛基,他非常危險,我已經向先生和神盾局報警了。」

  聽賈維斯這麼一說,葉菡感覺有點害怕了,她開始還以為洛基是阿卡姆瘋人院裡跑出來的瘋子呢。

  不過話說回來,阿卡姆瘋人院裡的瘋子難道就不可怕了嗎?

  「你在恐懼,」洛基眯著眼睛笑了起來,他慢條斯理地舉起權杖,杖尖對準葉菡的胸膛:「不要怕,小美人,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的。」

  葉菡剛想說什麼,她兜裡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洛基彬彬有禮地一伸手:「請。」

  中二病如此大方,葉菡也沒推辭,示意賈維斯把電話接通:「你好?」

  「葉小姐,」耳機裡傳來布魯斯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喘,似乎在跑步:「你在哪兒?」

  「我在——」

  話剛開了個頭,窗外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地面搖晃,整座韋恩大樓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葉菡茫然地轉過頭去,視線穿過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後,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無數架戰機結成隊形,鋪天蓋地壓過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黑雲,導.彈從戰機上墜落,如同雨水般朝著地面傾瀉,瘋狂轟炸。滾滾煙塵中,與彈.藥一同落下去的還有一些形狀奇奇怪怪的金屬製品,一旦觸及地面,這些金屬製品迅速展開重組,變成了一個個小型機器人,對街道上還處在懵逼狀態的人們發起了攻擊。

  「來的很快嘛。」

  腳步聲響起,洛基走了過來,站在葉菡的身側,他讚歎道:「怎麼樣,你覺得這場景美麗嗎?」

  葉菡沒有回答,她把冰淇淋扔進了垃圾箱,抽出濕紙巾擦乾雙手。

  不知道是不是信號受到了影響,耳機中布魯斯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焦急和擔憂:「葉小姐?我聽見了爆炸聲,你還好嗎?」

  在洛基的注視之下,葉菡光明正大地向右側緩緩移動,與他拉開距離。她既不慌張也沒害怕,在看到窗外發生的一切後,葉菡心中萌發不久的恐懼被陡然躥起的憤怒火焰徹底吞噬了,比起逃到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她更想揮起拳頭照著這人臉上狠狠地揍一拳。

  「你幹的?」葉菡問洛基。

  洛基點頭:「是啊,我的傑作。」

  「很好,」葉菡哢哢活動著手腕,她笑了一下:「韋恩先生,通知你的員工迅速撤離,千萬不要上樓。」

  「等——」布魯斯話未說完,葉菡掛斷了電話。

  「你想跟我動手嗎?」洛基的眼中終於升起了一點興趣,他望著葉菡。

  葉菡沒說話,她舉起手對準洛基,放開了心靈感應的屏障,一瞬間,無數思緒洩洪般湧入她的腦海中。

  【救命!幫幫我!上帝啊那是什麼?!】

  【……快跑快跑快跑……】

  【……不想死……】

  在浩渺如煙的思維之海中,葉菡準確地捕捉到了一尾遊魚的蹤跡,將它兜入網裡。

  【……有意思的人類,試探一下,可以利用……】

  【就在這附近……權杖感應到了它的存在……儘管很微弱……】

  【……諸神……黃昏……】

  葉菡還在艱難地辨認著有用資訊,所有嘈雜的聲音忽然在一瞬間完全消失了。

  洛基的嘴角不再挑露著自信的、看穿一切的笑,他的臉色沉了下去,黑的難看:「你在讀我的思想?你不是人類?」

  葉菡冷笑道:「你沒聽說過變種人嗎?」

  「沒有,」洛基聳聳肩膀,他再度舉起權杖,朝著葉菡的胸口刺過來:「不過這些無所謂,對我來說,你越強越好。」

  權杖中央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寶石,在它逼近的時候,葉菡敏銳地覺察到了一股濃濃的惡意正籠罩過來。

  有一縷危險的精神力量試圖入侵她的思維,刺探她的大腦。

  那東西竟然是活的?!

  而且給她的感覺……和布魯斯那天花重金拍下來的對她的靈魂有致命吸引力的戒指非常相似!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念頭,葉菡迅速做出判斷,旋步閃開,反手去□□杖。

  指尖觸到權杖的一瞬間,金光閃爍,面帶微笑的洛基化為破碎的虛影,消失在原地。

  「勝負既定的時候,無謂的掙扎是沒有用的。」

  無數個洛基的身影在葉菡身邊明明滅滅地閃爍著,他們擠滿了整座房間,令人眼花繚亂,完全分辨不出真假。

  葉菡全神戒備,思維觸手穿過一個又一個虛影,試圖從虛幻的影像中捕捉到真實,但她失敗了,因為她發現所有的洛基都能思考,他們都在心中嘲諷著葉菡的無知。

  不是影子,難道是分.身?這要怎麼對付?

  葉菡退到沙發邊,太多洛基的思維疊加在一起,吵得她難受,無比頭疼,為了能有效地思考,葉菡不得不重新築起了心靈屏障,收回思維觸手,切斷了和他人之間的聯繫。

  目的達到後,洛基們做出了相同的動作,他們微笑著舉起權杖,對葉菡發射了一束光芒,還自己配上了音:「轟!」

  光線交織成一張耀眼的網,瞬間籠罩了無處躲藏的葉菡。

  滿屋的洛基消失了,只剩下唯一一個立在窗前,他正凝神望著窗外。

  已經被戰機轟炸過幾輪的哥譚市從還算繁華的大都市變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滾滾濃煙,淒厲的哭喊聲即使隔得老遠都能聽到。

  洛基搖了搖頭,聲音倒是聽起來很無奈,可臉上卻半點遺憾也沒有,他說道:「真可惜。」

  「是啊,真、可、惜。」

  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來,洛基微微一愣,猛地回頭,臉上頭一次出現了驚訝的情緒。

  璀璨的光芒盡數歸於葉菡的掌心,凝聚成了一團炫目的光球,漂浮在她的掌心上方,她死死抓著沙發靠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頰上滿是汗水,目光陰沉發狠。

  「還給你!」葉菡憤怒地喊道,她把光球對著洛基扔了回去。

  洛基迅速閃到一旁,光球撞上玻璃,「嘩啦」散開,能量像水波紋似的朝著四面八方震盪蔓延,整面玻璃牆在一瞬間碎成了齏粉。

  沒了玻璃牆的隔擋,大街上嘈雜紛亂的聲音徹底湧入屋中,瞬間清晰起來。

  洛基輕聲問:「你把它的力量反彈了?」

  葉菡喘著粗氣,沒有說話,權杖釋放的能量實在是太龐大了,就像一座高山轟然倒下,或者海嘯時巨大的浪潮席捲而來,葉菡拼盡全力才將它們阻擋住,凝聚在一起。

  「不……」洛基眯起眼睛:「我明白了,是吸收。」

  「這讓我更想得到你了,」洛基竟然笑了起來:「一捏就死的孱弱的軀體中竟然蘊藏著如此巨大的力量,值得耗費一點精力研究——」

  話未說完,洛基感應到了什麼,他頭也不回地一揮權杖,發射出一道藍色的鐳射。

  蝙蝠機靈活地向右側一翻,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攻擊,一枚炮.管從下方旋轉著伸出來,對準洛基。

  「放下武器,」艙門打開,蝙蝠俠站在飛機頂上低下頭定定地看著洛基:「立即投降。」

  洛基嘲諷地笑了一下,再度變出了無數個分.身,一部分朝著葉菡湧去,另一部分用權杖朝著蝙蝠俠掃射。

  「當著你的面殺神會不會被你抓進瘋人院啊!」葉菡縮在沙發後面大喊道:「應該不會吧,他又不受地球法律保護!」

  蝙蝠俠從窗戶裡跳進來,連發蝙蝠鏢逼退幾個洛基,就地一滾躲過兩根權杖的進攻,回身一拳狠狠搗在了一個洛基的腹部,打得他臉色一白。

  「不說話就表示默認了!」

  葉菡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抓住了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洛基的胳膊。

  洛基們震驚地瞪圓了眼睛,他們看到自己的手臂在眨眼間化為白骨,而且這個過程沒有停止,還在往全身擴散。

  不過沒等葉菡把洛基吸幹,他們自己就破碎成光芒消失了。

  很好,排除兩個假的,葉菡甩了甩手腕,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葉菡就這樣幹掉了六個洛基,正準備欺負第七個八個的時候,她忽然聽到蝙蝠俠喊了一句:「當心!」

  背心一涼,一個洛基不知何時忽然出現在了葉菡身後,直接用權杖把她捅了個對穿。

  葉菡的動作一頓,緩緩低下頭,看到權杖的尖端在她的胸前露出了短短的一點,但奇怪的是,葉菡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會以為這是個錯覺。

  「你……」葉菡回過頭,視線和洛基相撞,從洛基的目光裡,她讀出了驚訝的情緒。

  你在驚訝什麼?

  思緒一瞬間放空了,周圍變得非常安靜,葉菡忘記了自己是誰,現在在哪裡,要去做什麼,她正愣愣地盯著面前漂浮著的一塊黃色寶石發呆。

  黃色寶石亮起了光,光束飄出,落進葉菡的心裡。

  無數不屬於葉菡的記憶被硬生生地灌進了她的腦海中,她看到在浩渺無垠的宇宙裡,六顆顏色不同的寶石旋轉著落向四面八方。藍色的寶石在空間中無盡穿梭,在它面前,距離不再是距離;紅色的寶石散落成流沙,它所過之處,一切規則失效,現實與虛幻交替;紫色的寶石落在地上,產生的衝擊波毀滅了一個又一個星球;黃色的寶石窺探著周圍人的內心,釋放他們心中的陰暗;綠色寶石穿越古今,將時間擰成一個閉環;橙色寶石周圍滿是靈魂,活著的,死去的,統統被它吸引而來。

  「原來是這樣。」

  葉菡睜開眼睛,眼中黃色的光迅速褪去,她反手握住權杖,一點一點向後將它拔了出來。

  權杖脫離身體後,葉菡身上的傷口迅速癒合,就連被戳破的衣服都恢復了原狀。

  洛基根本無法抗拒葉菡的力量,連一秒鐘都抵抗不了,直接就被搶走了權杖,還被慣性帶的向後退去,跌跌撞撞差點兒摔倒。

  「你……」洛基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葉菡的指尖摸上了鑲嵌在權杖中央的藍寶石,在洛基驟然大變的臉色中,她用力一捏,捏碎了外面包裹的殼子,抓住了藏在裡面的珍寶。

  葉菡眯起眼睛,打量著這顆散發著黃光的石頭,她敢肯定,這就是她剛才在精神世界遇到的那顆,是它告訴了自己很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知識,向她傳授了那些深藏於宇宙中的普通人窮極一生也無法得到的奧秘。

  但不知道是不是葉菡的錯覺,她總感覺跟剛才相比,現在的寶石小了足足一半,光芒也沒有之前那麼漂亮了。

  滿屋的洛基消失得只剩下最後一個,趁著他還沉浸在權杖被奪走的震驚中,蝙蝠俠扣下扳.機射.出繩網,將洛基網住,抓了起來。

  「這是什麼?」蝙蝠俠走到葉菡身邊,低聲問她。

  「心靈寶石。」葉菡呢喃道:「一種……非常強大的力量,這顆寶石可以窺探人類的思想,影響周圍人的情緒,直接接觸會放大心中的陰暗面,將人變成使用者的傀儡。」

  葉菡看向洛基:「他剛才就想控制我,但是失敗了。」

  洛基的臉龐微微扭曲,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洛基看來,人類短暫而淺薄的歷史是不可能記載無限寶石的詳細資訊的,葉菡只有一種途徑可以瞭解到這些,那就是她吞噬了寶石的力量,從力量中窺探到了一切。

  但……那特麼是無限寶石啊,宇宙中多少人覬覦的力量,就這麼輕輕鬆松被這女人吞了一半?

  洛基仿佛看到了剩下的心靈寶石在哭泣的畫面。

  「會不會說話,」葉菡皺眉:「不會就閉嘴,怎麼這麼沒禮貌。」

  洛基還真的閉嘴了,倒不是他想,而是開不了口。

  他發現葉菡的聲音對他有種見鬼的控制力,讓人不知不覺就受到了影響。

  這是心靈寶石的能力。

  葉菡還沒發現這點,她只以為洛基是裝逼失敗慘遭打臉,死要面子不想說話了,也就沒再管他,轉而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心靈寶石上。

  「怎麼辦?這個玩意很危險,你有什麼可以把它暫時收藏起來的容器嗎?」葉菡問蝙蝠俠。

  總不能直接把寶石揣兜裡吧,萬一掉了呢?

  蝙蝠俠想了想,回到戰機上取了一枚小小的金屬盒子,看起來是裝戒指項鍊一類的首飾用的,但誰會把首飾裝在鐵盒子裡呢?

  而且蝙蝠俠和首飾盒,這個組合怎麼看怎麼彆扭不搭調。

  葉菡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放進去就好。」蝙蝠俠沒有直接回答葉菡的問題。

  葉菡撇撇嘴,把心靈寶石放進盒子裡蓋上蓋,握著盒子和蝙蝠俠面面相覷。

  「收好它。」蝙蝠俠率先開口,他拎起被纏裹得像只粽子的洛基,準備登上戰機。

  「等一下!」葉菡叫住了蝙蝠俠,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蹲下.身,微笑著狠狠一拳砸在了洛基的臉上。

  洛基被打的倒抽一口冷氣。

  「這還算是輕的,」葉菡一把抓起洛基的衣領將他的上半身提溜起來:「等我們收拾完了外面那幫暴徒,你就等著挨揍吧!」

  「呵呵呵呵……」洛基捂著臉笑了起來:「你以為,那些是什麼?」

  沉悶的腳步聲從大街上遠遠傳來,一下一下,仿佛地動山搖,葉菡定睛看去,看到一個三四層樓高的巨大機器人雙手發射著能量炮,像座移動的炮.台般緩緩逼近,他的眼睛是深紅色的,幽暗的目光令人心驚膽戰。

  天空中盤旋的戰機紛紛降落,一個個都跟著變成了機器人,他們發出充滿了金屬質感的尖笑聲,開始了新一輪的屠殺。

  「臥……槽……」

  葉菡鬆開了抓著洛基衣領的手,她呆滯了一秒鐘,手忙腳亂地呼叫賈維斯:「給佩姬打電話!問她神盾局的應對措施,我們要怎麼辦?」

  「該死的,那是霸天虎!」

  耳機中一片安靜,葉菡和賈維斯之間的連結斷開了。

  「怎麼回事?」葉菡不斷調試著耳機,然後她發現周圍沒有信號。

  「通訊被切斷了,」蝙蝠俠冷靜地說:「我來的路上就已經聯繫不上其他人了。」

  這麼大的事情,十幾裡外都能看得見,就算沒有電話報警,佩姬應該也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接下來就看神盾局的應對了,他們討論了這麼多天,總不會連一套救急方案都拿不出來吧?

  葉菡看向蝙蝠俠:「現在怎麼辦?」

  霸天虎的數量太多了,沒有重型武器做輔助,人類根本無法抵抗,眼下最要緊的是疏散人群,儘量保證還活著的市民能逃到安全的地方,然後等到救援的到來,再一舉反擊。

  「救人,」蝙蝠俠說:「儘量縮小戰場,將其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

  葉菡艱難地說:「就我們兩個?還有其他人嗎?」

  說出來簡單,做起來卻太困難了,這場面,就算把神盾局全都拉過來也不見得能穩住局面,兩個人就想carry全場,簡直是做夢。

  而且還得考慮最壞的情況,比如阿卡姆瘋人院在交火中被炸開了,犯人逃得到處都是。

  一邊抓逃犯,一邊打霸天虎,這場面想想就讓人絕望。

  「投降吧,你們贏不了的,現在投降我可以饒你們一命,」洛基還沒放棄忽悠,他揉著臉說:「就兩個人還想拯救世界,這麼多年過去了,地球上還流行孤膽英雄的人設嗎?」

  葉菡被洛基煩死了,她惡狠狠地威脅:「再囉嗦我就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吊在韋恩大廈的房頂上示眾!」

  洛基:「……」

  沒想到葉菡竟然如此兇殘,洛基終於不甘不願地閉嘴了。

  「誰告訴你是兩個人了?」

  清朗的笑聲傳來,神奇女俠抓著真言套索從天而降,落在窗邊;

  一道紅色的閃電從遠方逼近,眨眼間掠過了大街小巷,所到之處撞得霸天虎們東倒西歪,四處翻滾;

  超人懸停在半空,眉頭緊皺,滿臉憤怒。

  「氪星人,竟然還有活著的,」洛基饒有興趣地看向超人:「就是不知道——」

  葉菡從地上撿起光禿禿的權杖,面無表情地朝著洛基的衣服戳過去。

  洛基向後一縮,閉緊嘴巴舉起雙手投降認慫。

  「正義聯盟。」

  葉菡的目光從蝙蝠俠開始,依次掠過神奇女俠和超人,蝙蝠俠非常淡定,神奇女俠對她眨眨眼睛,超人則默默地轉過了身。

  「我怎麼感覺這個場景有點熟悉,」葉菡茫然地摸了摸頭:「好像在哪裡遇見過。」

  超人咳嗽一聲,抬頭望天,然後他被神奇女俠狠狠地瞪了一眼。

  「開始吧。」蝙蝠俠說,他跳上蝙蝠機,和超人一起飛了下去。

  「我們呢?」葉菡眨眨眼睛:「我能做什麼?」

  神奇女俠用真言套索把洛基捆了起來:「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問他來地球的目的,問他的盟友是誰,問他的計畫。」

  「所有的一切,分毫不保留地,統統說出來吧。」


第 35 章

  神奇女俠抖了抖真言套索:「你來地球做什麼?」

  真言套索發出了明亮的光, 開始洛基只是微笑著並不說話,但很快他的眉頭漸漸皺起, 臉上露出了難以忍受的表情, 他語速飛快地說:「我帶來戰爭!我要征服這個星球!」

  話音落下,洛基微微松了口氣。

  葉菡嫌棄地撇撇嘴:「果然是中二沒畢業。」

  神奇女俠目光一轉, 繼續問:「還有嗎?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沒有了!」洛基回答的非常迅速。

  神奇女俠笑而不語。

  五秒鐘後。

  「……我是來尋找無限寶石的!」洛基破罐子破摔地喊道:「靈魂寶石, 宇宙魔方,都在這個該死的破星球上!我要找到它們, 霸佔它們的力量,成為無可匹敵的存在!把這個繩子給我解開!」

  「我懷疑他可能被瘋狗咬過, 」葉菡默默地往後挪了一下, 和洛基拉開距離, 她一本正經地說:「要不送他去打個狂犬疫苗?」

  洛基用「你給我等著你完蛋了」的仇視目光盯著葉菡。

  神奇女俠鬆開真言套索,站到只剩下窗框的窗戶前,她摸著下巴沉思:「無限寶石……我聽說過它們, 只知道它們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具體如何使用, 卻沒人知道。」

  葉菡小心翼翼地舉手:「我好像知道。」

  神奇女俠驚訝地看她一眼:「哦?」

  「之前他想用權杖攻擊我,權杖上嵌著一顆無限寶石,」葉菡把手伸進兜裡握緊了金屬小盒子, 猶豫片刻,她還是說了實話:「我把那顆寶石的力量吸收了一點,它告訴我的。」

  神奇女俠眉峰一挑:「吸收?」

  「我是個變種人,」葉菡舔了舔嘴唇, 小聲道:「這個……就是我的能力。」

  神奇女俠笑了起來:「很厲害。」

  她既沒有說讓葉菡小心隱藏自己的身份,別被極端分子發現了攻擊,也沒有刨根追底地問下去,就這樣輕飄飄一句誇獎帶過了,頓時讓葉菡放鬆不少,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

  宇宙魔方這個詞,葉菡之前在佩姬送給托尼的霍華德的研究資料中見到過,霍華德沒有具體分析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只說了它蘊藏著巨大的能量,是人類未來科技的希望;至於靈魂寶石,葉菡則是第一次聽到,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無限寶石的本質是什麼,該如何使用,在吸取了心靈寶石的力量之後,她已經自動通曉了一切。

  從那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中提煉了一下相關資訊,葉菡對神奇女俠說:「洛基所說的兩枚寶石,其中宇宙魔方可以無限制地穿越時空,去往任何地方;而靈魂寶石能夠控制靈魂,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去的——」

  說到這裡,葉菡忽然閉嘴了,她愣愣地盯著神奇女俠發呆。

  「怎麼了?」神奇女俠伸手在她眼前一晃:「你想到了什麼?」

  靈魂寶石可以控制靈魂,對魂魄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說的不就是布魯斯花重金拍回家的那枚戒指嘛!

  葉菡張大了嘴巴,她用力拍了拍後腦勺:「不是吧!」

  靈魂寶石長什麼樣來著?如果沒記錯,好像是橙色的。

  戒指上鑲嵌的寶石也是橙紅色的!

  葉菡越想越覺得洛基正在尋找的靈魂寶石就是布魯斯的傳家寶,她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想給布魯斯打個電話詢問一下,結果發現沒信號。

  ……忘記這事了,葉菡籲出一口氣,表情非常鬱悶。

  「你知道了,」洛基眯起眼睛:「你知道了寶石的下落。」

  葉菡冷哼一聲:「看什麼看,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的,死心吧!」

  為了安全起見,葉菡用心靈感應的能力跟神奇女俠建立了思維溝通,直接把猜測告訴了她。

  「如果是這樣……」神奇女俠皺起眉頭:「你一個人看著他沒問題麼?我去看看。」

  雖然神奇女俠不瞭解無限寶石的使用方法,但她知道那是一股非常危險又非常強大的力量,一旦爆發足以毀滅整座城市,所以必須要妥善安置。

  現在只能祈禱布魯斯沒有直接把戒指放在盒子裡關進保險箱,或者沒有小偷去他們家偷東西。

  「看著他?」

  葉菡看向洛基,洛基對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臉,她嫌棄地瞪了回去。

  雖然洛基狡猾又能言善辯,但他現在已經被捆起來了,自己還吞了心靈寶石,應該不會害怕他了……吧?

  葉菡緩緩點頭:「我沒問題的,你去吧,寶石要緊。」

  「對了,」葉菡叫住神奇女俠:「我聯繫不上神盾局,如果你能對外報信,請幫我把這裡的具體情況告訴托尼。」

  「放心吧,」神奇女俠眨眨眼睛:「該收到消息的組織都已經收到了,救援很快就會抵達的。」

  葉菡:「那就好。」

  神奇女俠臨走前留下了真言套索,她說如果葉菡有什麼需要問的,直接握住套索再問洛基就好,他絕對沒有撒謊的可能性。

  說完,神奇女俠就從破碎的窗戶裡跳出去了。

  窗外的交戰聲正在漸漸遠去,不知道是敵人都被消滅了,還是戰場被蝙蝠俠、超人和閃電俠帶的逐漸偏離了韋恩大廈。葉菡覺得可能是後者,韋恩大廈地處哥譚市中心,是座地標建築,作為救援指揮部最合適不過了,而且為了避免產生較大的損失和人員傷亡,戰場應當越偏僻越好,超級英雄和反派們在荒山野嶺裡打得天翻地覆估計都沒人管,但要是在城市裡開戰,警.車和軍.隊就得出動清場了。

  想到這裡,葉菡對洛基簡直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直接把他從頂樓丟下去。

  「你在恨我。」洛基忽然說。

  「廢話,」葉菡沒好氣地說:「你看看外面,好好的城市被你搞的一團糟亂,多少無辜的人因為你而受傷甚至喪命,我恨你都是輕的。」

  洛基嘴角上挑,笑了起來:「可是據我所知,這本來就是一座罪惡的城市,各種案件層出不窮,每天都有人死在陰暗的水溝和街巷裡……你該感謝我,說不定我的舉動會為這座城市帶來新生。」

  葉菡實在是不想繼續聽洛基念叨了,她怕自己忍不住一刀捅死他。

  等等,奇怪,我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想法?

  葉菡愣住了,她呆呆地盯著自己的掌心。

  洛基還在喋喋不休:「你們的行為在神的眼中是非常可笑的,螻蟻之間還要互相廝殺……哈,倒不如讓我來統治你們,只需要乖乖跪下來聽話就好了。」

  洛基長篇大論說了好半天,也沒聽見葉菡讓他閉嘴或者是滾蛋,這讓他非常疑惑,主動停了下來:「怎麼?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這是怎麼回事?」葉菡沒有回答洛基的問題,她定定地望著他,目光平靜:「我想殺了你,我非常想殺了你,理智告訴我這個念頭是不正確的,我不該這樣想,但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葉菡的左手緊緊按著右手的手腕,她的右手在微微顫抖。

  洛基仔細地把葉菡從頭打量到腳,然後他放鬆地往沙發裡一靠,緩緩笑了:「獲得任何力量都是有代價的,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葉菡閉了閉眼睛,她覺得?她覺得是被自己吞掉的那半塊心靈寶石在搞鬼。

  「沒有人類可以抗拒無限寶石的誘惑,同時也沒有人能承受它的力量,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洛基摸了摸下巴:「但現在看來,你的情況很不好。」

  洛基用蠱惑的聲音問:「你知道死在心靈寶石之下的人都是怎樣的嗎?」

  葉菡冷笑一聲:「不知道,但如果你繼續說下去,我很快就會知道了。」

  讀懂了威脅的洛基乖乖閉上了嘴,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葉菡的威脅在他看來毫無威懾力,他之所以還留在這裡,自然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

  洛基的目光微微一閃。

  窗外傳來沉悶的腳步聲,伴隨著碎石塊嘩啦啦往下掉的聲音,葉菡揉著太陽穴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探頭朝下一看,跟變回原形的大黃蜂來了個視線相對。

  葉菡:「……」

  大黃蜂目光一亮,背後的小翅膀歡快地拍打起來:「你沒事呀!」

  「我錯了,」葉菡小聲呢喃:「我忘了還有你……這真是太好了!」

  葉菡對大黃蜂勾勾手指,示意他趕緊上來,大黃蜂就聽話地啪嗒啪嗒往上爬,看著不斷往樓下掉落的瓷磚和玻璃,葉菡在心裡小聲給布魯斯道了個歉。

  就在葉菡往後退去,想給大黃蜂讓開地方讓他進來的時候,超人從對面的大樓後面繞了過來,看到大黃蜂,他二話不說,雙目開始凝聚鐳射準備把他打下去。

  「等一下!」葉菡趕忙阻止:「這是自己人!」

  超人疑惑地飛過來:「怎麼回事?」

  「你沒發現他和其他的機器人顏色都不一樣嗎?」葉菡摸了摸大黃蜂的頭,對超人說道:「他叫大黃蜂,是汽車人陣營的,跟下面的霸天虎不是一路。」

  超人撓了撓頭:「那個……你是怎麼區分他們的?」

  大黃蜂把汽車人的標誌亮給超人看。

  「這個表示的就是汽車人,」葉菡解釋:「其他標誌的就是霸天虎,而且霸天虎的眼睛是紅色的,汽車人是藍色的。」

  超人沉默了幾秒鐘,有些尷尬地說:「我好像誤傷了幾個。」

  葉菡和大黃蜂:「……」

  「我的錯,」葉菡哭笑不得,她在大黃蜂的肩膀上一推,對超人說:「要不你跟著大黃蜂一起行動吧?有他在你總不會認錯人了,而且也好解釋。」

  超人沒什麼意見,但大黃蜂卻擔憂地看著葉菡。

  「放心好了,我在這裡很安全,」葉菡說:「你能和外界聯繫嗎?」

  大黃蜂搖搖頭:「通訊……被切斷。」

  葉菡歎了口氣:「好吧,我還指望著你能給托尼打個電話呢,不過他們應該快來了。」

  超人倒是成竹在胸:「放心吧,有我們在,不會出事的。」

  但願。葉菡按了按胸口,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屋裡又只剩下了葉菡和洛基兩個人。

  經過剛才大黃蜂和超人的打岔,葉菡的情緒已經沒有那麼暴躁了,雖然她仍舊看洛基不順眼,但也不會總是產生想狠狠一刀捅死他的念頭。

  洛基似乎有點失望,他不再試圖跟葉菡搭話,就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低垂下頭窩進沙發裡團了起來。

  葉菡也想去外面幫忙打霸天虎,或者至少能讓她隨時瞭解到戰況如何,省得提心吊膽一直擔憂,但在通訊被切斷的情況下,聯絡基本靠吼,蝙蝠俠和超人都不是會在出招前喊出來的人,閃電俠跟葉菡又不熟,胡思亂想半天,葉菡發現自己除了老老實實待在屋子裡看著洛基,完成大佬們分配給她的任務外,完全沒有第二種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葉菡感到昏昏欲睡的時候,她忽然敏銳地覺察到周圍的空間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唔,」洛基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微笑,他說道:「終於來了。」

  跟忽然出現的洛基不太一樣,這個男人是從一個一人高的滋滋冒火花的光圈中走出來的。男人站穩之後,身後的光圈就消失了,他穿著一身非常奇怪的練功服,胸前掛著一枚奇怪的近似於菱形的黃銅吊墜,不知道是不是葉菡的錯覺,她總感覺那枚吊墜在看著她,但這是不可能的,吊墜只是首飾,哪裡來的眼睛?

  男人用冷冰冰的聲音對洛基毫不留情地嘲諷:「你失敗了。」

  洛基眼睛一眯:「注意你的措辭。」

  「你們等等再內訌,」葉菡打斷了看似要吵起來的兩人,她抓緊了真言套索,向後一拉,同時問道:「他是誰?」

  男人說:「你好,我是——」

  「沒問你。」

  「她沒問你。」

  葉菡和洛基同時說道。

  男人:「……」

  真言套索一發動,謊言之神也得說實話,與其聽男人隨便掰扯一些有的沒的,還不如等著洛基交代。

  「他叫凱西利亞斯,」洛基深吸一口氣,看起來很不情願:「是來自卡瑪泰姬的魔法師,你知道什麼是魔法師嗎?」

  「我知道,」葉菡撇撇嘴,慶倖幾天前剛從佩姬那裡聽到了相關的傳聞,否則就該在洛基面前丟臉了,她說:「不就是揮著魔杖念咒語的嗎?」

  凱西利亞斯:???

  嫌棄地瞥了一眼凱西利亞斯,葉菡不客氣地問:「你跟他是一夥的?想清楚啊小夥子,我一個電話打到魔法部你就該被抓了,別想不開跟著他混,沒前途的。」

  凱西利亞斯:「……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我沒聽說過什麼魔法部。」

  洛基憋笑憋得很辛苦:「據我觀察,中庭裡的魔法師一般不念咒語,他們打架和普通人類沒什麼區別,真是侮辱魔法師的稱號,以及你說的那個應該是巫師。」

  葉菡:「閉嘴,我不想聽。」

  普通人誰分得清楚你們哪個是巫師哪個是魔法師啊!真討厭!

  惱羞成怒的葉菡用力一拽真言套索,洛基只得繼續往下抖露凱西利亞斯的底:「魔法師負責守護中庭,他們在中庭建立了三個聖殿,連成一張巨大的網,阻止異次元的黑暗勢力入侵。凱西利亞斯是至尊法師古一的弟子,但他現在背叛了古一,投奔了——」

  凱西利亞斯抬手一抓,一枚透明的刀刃在他的手掌間凝聚起來,他把刀刃對著洛基扔了過去。

  「——投奔了古邪神的懷抱。」

  即使直面死亡的威脅,洛基也不得不把剩下的話說完,但他並沒有露出害怕或慌張的情緒,因為葉菡一定會幫他擋下來的。

  透明的刀刃被另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阻擋,速度歸零,驟然懸停在半空中,然後只聽「哢」的一聲脆響,刀刃碎成粉末,隨風飄落在地上,陽光一照,光芒璀璨,煞是好看。

  葉菡左右看看,對被扔在地上的光禿禿的權杖招了招手,權杖飛起自動落入了她的掌心,她冷笑道:「想滅口?」

  被毀掉了武器,凱西利亞斯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舉起手臂畫符似的擺了好幾個手勢:「你不是普通人。」

  怎麼誰都會問這個問題?葉菡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凱西利亞斯。

  凱西利亞斯跳大神似的折騰了半天,但周圍一點變化都沒有,葉菡開始還全神戒備,等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了,看著凱西利亞斯的大黑臉,她晃了晃真言套索:「他在幹嘛?」

  「召喚鏡像空間,把你關進去。」洛基誠實地說:「沒有懸戒你是出不來的。」

  葉菡一臉茫然:「懸戒又是個什麼東西?鏡像空間呢?」

  「他剛才就是利用懸戒劃出了空間隧道才出現在這裡的,鏡像空間就是相對于現實世界的一個虛擬維度,裡面的一切都是扭曲的,不管發生什麼對現實都不會產生影響,鏡像世界可以看到現實,但現實看不到鏡像世界。」洛基有些不耐煩了:「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跟白癡一樣。」

  葉菡面無表情地倒轉權杖,狠狠敲在了洛基的腦袋上:「小心說話,我現在很暴躁,要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把你幹掉了那可就不好了。」

  洛基舉手投降。

  凱西利亞斯折騰了半天,把自己折騰得臉色煞白氣喘吁吁後,傳說中的鏡像空間總算是有點降臨的苗頭了,葉菡聽到周圍傳來了玻璃破碎的哢哢聲,會客室上下四角則出現了鏡子碎裂時的效果,折射出來的花紋奇奇怪怪,仿佛萬花筒。

  「趁現在幹掉他,你還能活命。」洛基慫恿葉菡:「否則沒有懸戒的我們就只能被困在這裡永遠出不去了。」

  葉菡疑惑地打量著洛基:「你到底跟誰一夥?」

  洛基微微一笑:「當然是我自己。」

  話音未落,洛基臉上的笑容一僵,他想說的其實是「你猜」,但他忘記身上還捆著真言套索,沒辦法玩神秘。

  葉菡現在的處境確實挺危險的,但她對魔法師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正確阻止鏡像空間的降臨,只好暗搓搓地抽取凱西利亞斯的生命力,事實證明這個方法挺有效的,至少凱西利亞斯現在還沒把周圍完全變成鏡像空間,但葉菡不敢做得太過火,生怕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將人搞死,那可就糟糕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我這麼苦逼的人?還得關心反派的生命安全,葉菡不滿地吐槽。

  就在被葉菡壓下的邪念再次蠢蠢欲動,蠱惑著她乾脆把凱西利亞斯搞死了事的時候,「咻咻」的破空聲傳來,一排蝙蝠鏢沖著凱西利亞斯射了過去。

  「總算回來一個。」葉菡松了口氣,給蝙蝠俠提醒:「你當心啊,他是個魔法師,會變出透明的武器,還能打開空間門,還能召喚鏡像世界把我們都關起來……」

  蝙蝠俠:你說的這些我一個都聽不懂。

  凱西利亞斯跟蝙蝠俠打了起來,由於他之前被葉菡抽掉了一部分生命力,導致他現在實力大減,完全被蝙蝠俠壓著打。

  「我有個問題,」葉菡托腮看著兩人打架:「他為什麼要動手呢?」

  「早就跟你說過了,地球上的魔法師簡直侮辱這個名號,」洛基嗤笑一聲:「愚蠢的他們根本不知道魔法的精髓在哪裡。」

  葉菡說:「也不見得,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近戰法師。」

  葉菡看似閑著沒事做,但其實她在偷偷嘗試著把吸取的多餘生命力灌注給蝙蝠俠,就像玩遊戲時那樣,DPS們在前面打架拼命,她在後面加血。

  蝙蝠俠的動作越來越快,絲毫不露疲態,葉菡猜測這可能是她的努力起了作用,但蝙蝠俠沒有給回饋,她也不敢灌得太多,萬一產生了副作用怎麼辦?

  凱西利亞斯被蝙蝠俠一拳打了出去,撞在牆壁上,他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用顫抖的手握住了胸前的黃銅掛墜。

  葉菡一下子站了起來,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夠了……」凱西利亞斯喘著粗氣說,他飛快地比了個手勢,掛墜上的黃銅片向著兩旁緩緩分開,露出了藏在裡面的散發著翠綠色光芒的寶石。

  阿戈摩托之眼,時間寶石。

  葉菡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對應的資訊。

  綠色的圓形魔法圖騰戴手鐲似的套在了凱西利亞斯的小臂和指尖,他手腕一轉,冷笑道:「你們這些無知的——」

  「當心!」葉菡向前一撲,抓住蝙蝠俠的胳膊把他推倒在地,躲開了驟然射.出的光芒。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躲過?」凱西利亞斯大踏步地向葉菡走來:「這下呢?」

  綠寶石再度發出了耀眼的光,葉菡就地打了個滾兒坐起來,她對著綠寶石伸出手,做了個向後拽的動作。

  繩索斷裂,掛墜向著地下墜落,凱西利亞斯慌忙伸手去接,卻抓了個空,只見掛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得飛了起來,直接落進葉菡的懷裡。

  在葉菡握住掛墜的一刹那,綠色的光如同煙花般綻放,充滿了整座屋子,兩秒鐘後光芒消失,葉菡和蝙蝠俠都不見了,只剩下被擊暈的凱西利亞斯和洛基一左一右地倒在地板上。

  聽到動靜的超人匆匆飛過來,對著滿地的狼藉傻眼了。

  「人呢?!」


第 36 章

  葉菡的手裡抓著一張從公園長椅上順來的報紙, 紙面散發著油墨的香氣,她一目十行地流覽完整個版面, 隨手把報紙丟給了身後的蝙蝠俠。

  「1926年1月12日, 」葉菡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籲出一口氣, 她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座座正在搭建中的高樓大廈外露的鋼筋鐵骨,她說道:「要麼這是個夢, 要麼我們真的穿越了,你相信哪個?」

  儘管葉菡努力抑制心中的情緒, 但蝙蝠俠仍然敏銳地發現了她聲音中流露的一絲慌亂和恐懼。

  這恐懼情有可原, 不管是誰忽然出現在陌生的時代, 面對滿大街來來往往的原本早已該入土的老舊靈魂,她/他都會懷疑人生進而心生恐懼的。

  無關膽量大小,而是人類對於未知事物的自然敬畏。

  蝙蝠俠聲音低沉地開口了:「這是一個奇跡的時代, 一個藝術的時代,一個揮金如土的時代, 也是一個充滿嘲諷的時代。」

  「菲茨傑拉德,」葉菡收回目光,神情複雜地看向蝙蝠俠:「看來你相信後者。」

  「你心裡早有判斷, 」蝙蝠俠說:「是因為那道綠光。」

  葉菡從口袋裡拎出一枚近似於菱形的黃銅吊墜,正中央鑲嵌著一枚翠綠色的圓潤寶石,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光滑的寶石面,低聲道:「時間寶石。」

  之前在韋恩大廈裡時, 為了對付蝙蝠俠,凱西利亞斯催動了阿戈摩托之眼,考慮到蝙蝠俠迄今為止的表現都是一個普通人,害怕他無法逃過時間寶石的攻擊,葉菡情急之下將人推到旁邊,試著用她抵抗心靈寶石侵襲的方法來對付時間寶石。

  結果是成功的,葉菡從凱西利亞斯的手裡奪到了時間寶石,但……

  處於啟動狀態的時間寶石發揮了自己的作用,把葉菡和她身邊不遠處的蝙蝠俠一起傳送回了過去。

  「你能使用它嗎?」蝙蝠俠問:「我們需要儘快趕回去。」

  霸天虎還在哥譚市肆虐,蝙蝠俠有些不敢想像,這時候他忽然消失了,會造成怎樣嚴重的後果。

  不過所幸時間寶石還在,能夠開啟時空隧道的工具沒有丟失,他們就有平安回去的可能性。

  葉菡遲疑地搖了搖頭:「它不搭理我,應該是需要咒語,但我並不知道……」

  自從吸取了心靈寶石的力量後,葉菡的讀心能力就增強了許多,不需要刻意凝神也能探查到其他人的思維和情緒,或許是因為這一點,葉菡能感覺到時間寶石的「視線」一直在注視著她。在順報紙回來的路上,葉菡嘗試著跟時間寶石溝通了很多次,但結果都失敗了。

  送出去的思維觸角遇到了強大的屏障,這讓葉菡得出了一個她非常慌亂和擔憂的事實。

  ——時間寶石在隱隱地排斥她。

  葉菡眉頭緊皺,她把吊墜拎到眼前晃了晃,用懊惱的語氣說:「它討厭我。」

  回想起親眼所見的葉菡抽掉了心靈寶石一半力量的壯舉,蝙蝠俠心想,我要是時間寶石,我也會討厭你的。

  被吃掉了怎麼辦?

  時間寶石拒絕溝通,非暴力不合作,葉菡無法強行催動它的力量,這就代表短時間內他們離不開這個時代。

  「我可不想一直留在這裡,」葉菡把阿戈摩托之眼往腿上一扔,崩潰地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連互聯網都沒有,簡直就是噩夢!」

  蝙蝠俠:「……」

  重點並不在這裡吧?

  「為什麼是這個時間點?」蝙蝠俠陷入沉思中:「是隨機降落,還是必然?」

  「想這些有什麼用?」葉菡沒精打采地說:「還是想想該怎麼對付這塊破石頭吧。」

  蝙蝠俠沒有搭話。

  葉菡嘟嘟噥噥了好半天,大腦忽然靈光一閃,她猛地抻直胳膊抓住蝙蝠俠的手臂,努力仰起頭從下往上看著他,目光灼灼發亮:「哎,你說,如果我吞噬了它的力量,那是不是……」

  話未說完,時間寶石像是覺察到了危險,忽然開始發光。

  葉菡嚇了一跳,她手忙腳亂地抓起黃銅吊墜,將它死死藏進懷裡,還用風衣外套的下擺裹了好幾圈,然而綠光極具穿透力,就算被包裹起來,仍然像是一顆綠色的小太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太顯眼了,這樣下去就算是藏身巷子裡,也遲早會被其他人發現的。葉菡倒是不害怕曝光于廣大人民群眾的目光之下,反正她長得美,而且她已經露過臉了,那份報紙就是她去時代廣場順的,可是蝙蝠俠就不一樣了,看看那身裝備,看看那張面具,在沒有超級英雄的1926年,肯定會被當成可疑分子抓進監獄裡的。

  「我就是隨便說說啊!」葉菡趕忙發誓:「我不動你不動你,你是老大!」

  時間寶石的光芒弱下去一點。

  葉菡一看有效,趕忙使出了她從托尼那裡學到的哄人一百零八式,甜言蜜語一句句往外砸,說了快五分鐘,總算是把這位祖宗給哄服帖了,不再亂髮光,安安靜靜地縮在黃銅吊墜裡充當一顆美麗的綠寶石。

  「我的天呐……」葉菡松了口氣,抹掉額頭上的汗水:「嚇死人了。」

  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時間寶石不肯幫忙,又不願意被葉菡吃,還不能對它來硬的,這下葉菡是真沒轍了,她忽然感到很絕望。

  就在這時,蝙蝠俠略微俯下.身,把手按在了葉菡的肩膀上:「走,四處看看。」

  「看什麼?」葉菡有氣無力地問:「你穿成這樣能上大街嗎?」

  葉菡的羊絨小裙子外裹了件黑色的長款修身風衣,她穿成這樣走在大街上,勉強能偽裝成原住民混入其他行色匆匆的人當中,蝙蝠俠就不同了,這位大佬的穿衣打扮放二十一世紀那都是特立獨行的主,人群之中最顯眼的那個,更別說二十世紀的二十年代了。

  蝙蝠俠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輕描淡寫地回答:「換套衣服就行了。」

  換衣服?葉菡眉峰一挑,生無可戀的她總算對某件事情產生了一點點興趣。

  為了防止時間寶石忽然抽風再度開啟傳送,葉菡和蝙蝠俠必須要形影不離地待在一起,萬一出現葉菡回家了蝙蝠俠卻被留在了1926年的事故,那可就糟糕了。但這同時意味著蝙蝠俠的身份在葉菡面前不能再是秘密,他得摘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這對蝙蝠俠來說一定是個艱難的決定,但為了回到正確的時代,有些事情別無選擇。

  不過……

  「衣服從哪兒來?」葉菡問道:「你有錢買嗎?」

  這確實是個非常嚴肅的問題,葉菡身上的貨幣、銀.行.卡、手機支付等全都不能使用,哪怕她卡裡裝著一個億,取不出來就跟廢紙沒差別。

  蝙蝠俠默默地搖了搖頭。

  葉菡歎了口氣:「我就知道……那怎麼辦?」

  沒指望蝙蝠俠能回答,葉菡乾脆自己動手,她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後從脖子裡解下了一枚細細的白金項鍊,項鍊上掛著一塊水潤通透的深綠色翡翠。

  那是霍華德·斯塔克送給葉菡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花了多少錢葉菡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

  「要不然……」葉菡抿了抿嘴唇,緩緩說道:「把這個當了吧。」

  「不用,」蝙蝠俠按住了葉菡的手,他拿過項鍊,把葉菡柔軟微卷的長髮從背後撥到胸前,然後他把項鍊重新系回了葉菡的脖子上:「儘量不要在這個時代留下痕跡。」

  葉菡微微一愣,指尖摸上還帶著體溫的翡翠,她呆呆地點了點頭。

  不當東西就沒法換錢,沒錢就沒法買衣服,買不了衣服……

  葉菡苦惱地看著蝙蝠俠,心想難道回家的計畫就折在一套衣服上了嗎?這說出去也太悲催了些。

  就在葉菡苦思冥想解決辦法的時候,她注意到蝙蝠俠正在淡定地、旁若無人地脫衣服。

  葉菡:「……」

  「你在幹嘛?」葉菡驚恐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位哥們,你是不是忘記了這裡還有位女性!當街脫衣服真的沒問題嗎?!

  蝙蝠俠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瞄了葉菡一眼,同時他手上用力一擰,把腿部的盔甲零件卸了下來,露出……一條穿著黑色西裝褲的大長腿。

  葉菡:???

  我好像誤會了什麼。

  「沒……沒事,」葉菡扶額,她虛弱地擺擺手:「你繼續。」

  太蠢了啊啊啊!為什麼我會認為蝙蝠俠的盔甲裡是掛空擋的而不是穿著衣服?托尼套上盔甲的時候也沒有光著身子啊!

  葉菡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頭朝下埋進土裡去,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她都能理解錯……不對!蝙蝠俠平時不都穿緊身戰衣嗎,怎麼今天換盔甲了?

  葉菡蹲在角落裡糾結了半天,直到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響起,她才把臉從膝蓋上挪開,慢吞吞地偏過頭看。

  視線順著黑色牛津鞋一路往上,掠過線條筆直的深灰色西裝褲,跳過收窄的腰線,寬闊的胸膛,別在口袋裡的手巾……

  葉菡終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蝙蝠俠的臉。

  長久的沉默後,葉菡露出「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淡定表情,她舉起爪子打了個招呼:「真巧啊,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韋、恩、先、生。」

  上帝耶穌瑪利亞!

  美國隊長全場最佳!

  遠在二十一世紀的紐約的史蒂夫·羅傑斯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咦,感冒了嗎?史蒂夫揉揉鼻尖,奇怪地想。

  布魯斯把蝙蝠戰衣上方便隱匿的、可以便捷使用的小裝備都拆了下來塞進口袋裡,至於剩下的一片片盔甲嘛……

  「交給你了。」布魯斯彬彬有禮地對葉菡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菡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她拿出之前折騰那輛價值五百萬的倒楣跑車的氣勢,對著盔甲認真一揮手,盔甲瞬間就化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

  「搞定。」葉菡拍拍手:「現在做什麼?」

  「出去轉轉,」布魯斯對葉菡伸出胳膊:「躲在這裡想是想不出對策的。」

  反正現在大家都沒有頭緒,假設阿戈摩托之眼把葉菡和布魯斯送到這個時間點上有特別的用意,那就得先找到它這麼做的目的,然後才能知道回去的方法。

  「也只能這樣了。」葉菡無奈地歎了口氣。

  1926年的紐約,沒有高聳入雲到甚至連太陽光都能遮擋住的摩天大樓,沒有滿大街跑來跑去發出滴滴嗡鳴聲的汽車,只有來往匆匆的行人們走在大街上。

  或許是天氣很冷的緣故,空氣中滿是肅殺的氣氛。

  「你跟其他人的打扮不一樣哎。」葉菡目放精光,她小聲說。

  布魯斯面無表情:「你也不一樣。」

  「可我這身猛地一看差不多啊,」葉菡幸災樂禍:「你就差得太遠了,你的西裝款式和面料與其他人明顯不同。」

  布魯斯微微一笑:「跟明顯和其他人不同的我站在一起,你的不同也就凸顯出來了。」

  葉菡:「咳咳……我們需要一頂帽子來遮掩一下。」

  目光轉了半天,葉菡也沒發現哪兒有賣帽子的,只得放棄這個偽裝的想法。

  ……其實就算發現了也沒錢買。

  比起葉菡的心不在焉,布魯斯倒是觀察得十分認真,他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滿大街的人,試圖撈出那麼一點點可能的線索。

  「連個提示都沒有啊……」

  葉菡伸進兜裡的手握緊了黃銅掛墜,她垂下頭閉上眼睛,再次試著用思維觸手去接觸阿戈摩托之眼:【你把我們送來這裡,到底是想做什麼?】

  阿戈摩托之眼一如既往地沉默。

  葉菡感覺自己想打人。

  「淡定。」布魯斯挽著葉菡的手臂微微一動,他低聲安撫道:「不要急,只要它有目的,端倪總會顯露的。」

  葉菡皺了皺眉:「可如果它沒有目的呢?這次穿越就是個該死的意外呢?」

  而且折騰了這麼久,葉菡餓得肚子都扁了,可她現在連一分能花的錢都沒有,再這麼瞎找下去,線索沒找到,她先餓死了。

  布魯斯的嘴角向上翹起個很淺的弧度:「萬不得已的時候,就只能拜託你把它的能量吸收——」

  葉菡嚇了一跳,生怕時間寶石再次當街發光搞個大新聞,趕緊去捂布魯斯的嘴。

  結果時間寶石這次老實得好像小綿羊,布魯斯話都說完了,它也沒半分表示。

  於是葉菡憤怒了:「怎麼回事?這玩意還搞性別歧視呢?我現在就吃了它。」

  時間寶石蠢蠢欲動,雖然還沒有透出遮不住的綠光,但葉菡能感覺到兜裡它所在的位置正在發熱。

  「你敢鬧大試試,」葉菡用力攥緊了黃銅吊墜,她低聲威脅道:「我警告你,我現在已經餓得快死了,再逼我就魚死網破。」

  或許是葉菡的語氣太凶了,時間寶石終於在她面前慫了一回,漸漸恢復了正常溫度。

  隔著衣兜,布魯斯輕輕一拍葉菡緊繃的手背示意她放鬆,他說道:「看來我說的沒錯。」

  葉菡緩緩松了口氣。

  漫無目的地轉了半天,兩人來到一座銀行門前,臺階上聚集了好多圍觀群眾,一個女人尖銳的呼喊聲從裡面傳出來:「……加入我們!第二賽勒姆!讓我們並肩作戰!一起對抗邪惡的巫師們!」

  聽到「巫師」這個詞,葉菡目光一亮,她和布魯斯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向著那邊湊過去。

  為了避免被周圍人聽到不該聽的對話,葉菡乾脆使用了心靈感應能力和布魯斯直接交流:【如果她提到的巫師和我知道的巫師是一類人,這或許是個線索。你知道什麼是巫師嗎?】

  布魯斯想了想,回答:【我知道魔法師。】

  葉菡哭笑不得,心想這倒是跟我完全相反。

  【巫師是使用魔杖來進行攻擊的一類特殊人……】

  葉菡試著解釋,但很快她發現從佩姬和洛基那裡聽來的資訊還不足以讓她弄清楚二者的區別,於是葉菡只好無奈地承認:【好吧其實我也不太明白,這個區別是我猜的,來到這裡之前我還把他們搞混了。】

  結果在洛基和凱西利亞斯面前鬧了個大笑話,真是太丟人了。

  布魯斯覺得用懊惱的語氣說實話的葉菡非常有意思,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兩人站在擁擠的人群外,女人極具煽動性的話語源源不斷地傳出:

  「……巫師就在我們中間!」

  「……是邪惡的,都該死!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我們必須要戰鬥!」

  「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巫師!」

  「……」

  聽了一會兒,葉菡不滿地皺起眉頭,她低聲道:「這什麼玩意兒,也太偏激了吧?」

  旁邊有個戴著帽子啃熱狗的年輕女性不動聲色地瞥了葉菡一眼。

  布魯斯注意到了那位女士的目光,他禮貌地笑笑,伸出手臂攬住葉菡的肩膀,將她壓進自己懷裡,往旁邊挪了一小段距離。

  「哎哎哎?」葉菡愣了一下,她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布魯斯:「你幹——」

  「噓,」布魯斯毫無壓力地開啟哥譚小王子模式,英俊的臉上浮起迷人的笑容,他豎起手指在葉菡的嘴唇上輕輕一點,語氣溫柔地說:「原諒我吧親愛的,是我的錯,別生氣了。」

  葉菡:「……」

  回想起不久前被自己破滅在小巷子裡的蝙蝠俠裝備,葉菡表示她現在真心壓力山大。

  聽到布魯斯的話,年輕女性以為兩人是一對吵架的情侶,也就沒再對葉菡投去探究的目光。

  【有人剛才在看你,就是你身後那個穿著靛青色風衣的女性——】布魯斯抬手掐住葉菡的下巴:【別回頭!】

  【不回頭我怎麼看,】葉菡扁扁嘴巴:【我曾經向X教授發誓不隨意窺探他人大腦的,否則你早就暴露了!不過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葉菡一邊瞪著布魯斯,用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得了趕緊鬆手,一邊釋放出思維觸手,小心翼翼地入侵了布魯斯所說的女性的思維。

  最開始很輕鬆,葉菡輕易就看到了很多陌生的連續的畫面,其中一個情節令她印象深刻——年輕女性用一根小木棍對一個虐待孩子的女人發射了明亮的光束,奪走了她手裡的皮帶。

  有趣的是,年輕女性是偷窺葉菡的人,虐待孩子的女人正站在臺階上慷慨激昂地演講,被虐待的小可憐正好把傳單發到了葉菡和布魯斯的面前。

  在看清楚男孩子那張寫滿了怯懦的臉時,布魯斯微微一愣。

  「怎麼?」葉菡抽空問了一句。

  「沒什麼。」布魯斯接過傳單,隨意瞥了一眼,餘光注意到男孩子離開後,他才低聲道:「他長得有點像我的一個朋友。」

  葉菡故意拖長聲音哦了一下。

  「哦」到一半,葉菡忽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做了個幹嘔的動作,她捂住嘴彎下腰,臉頰憋得通紅。

  布魯斯臉色一沉:「怎麼了?」

  「沒、沒事,」葉菡擺擺手:「我……」

  【讀心術忽然中斷了,】葉菡用心靈感應連結了自己和布魯斯的大腦:【她在大腦外設置了一層屏障……那女人不是普通人!】

  【她在找是誰窺探她的大腦,】布魯斯按住葉菡的肩膀,裝作非常焦急的樣子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別露餡。】

  葉菡非常糾結:【怎麼才能不露陷啊!】

  演技基本為零的葉菡在苦思冥想該如何蒙混過關的時候,人群中忽然傳來了一陣騷亂,一胖一瘦兩個男人不小心撞在一起,雙雙摔倒在地,箱子咕嚕嚕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走。」布魯斯拉著葉菡不動聲色地向後退去,轉身離開人群。

  「這就走了?」葉菡問:「不跟上嗎?」

  「先找個隱秘的地方監視,」布魯斯說:「有動靜再跟上。」

  兩人縮在銀行對面的小巷子裡暗中觀察。

  「第二賽勒姆……」布魯斯沉思片刻:「你知道賽勒姆女巫審判案嗎?」

  這是美國歷史上一起著名的冤假錯案,共有二百多人被指控使用巫術罪,其中十九人被絞死,一人被石堆砸死,事後證明這些人全是無辜的平民。

  「知道,」葉菡點點頭:「跟這個有關係?」

  「聽那位女士的演講,第二賽勒姆是個反巫師的組織,他們希望將巫師趕盡殺絕,」布魯斯說:「至於那個注意你的年輕女人,她有能力封閉自己的大腦躲開你的窺探,應該是巫師。」

  說起這個,葉菡想到了她在年輕女人的記憶中看到的畫面,剛才人太多不好詳細說,現在周圍沒人,正好跟布魯斯仔細講一下。

  聽完葉菡的描述,布魯斯說:「可以確定她就是一位女巫了,至於——」

  話未說完,布魯斯忽然一皺眉頭:「嗯?她消失了。」

  葉菡併攏手指按住太陽穴,她感知了一下,確認女巫已經不在附近了:「跑的還挺快。」

  布魯斯有些無奈:「我的疏忽。」

  既然是巫師,盯梢方式肯定不能按照普通人來,不過當布魯斯確認女人是巫師時已經太遲了。

  「沒關係,」葉菡閉上眼睛:「我試試看……應該能找到。」

  作者有話要說:

  布魯斯:巴里,我看到一個跟你長得非常像的人。

  閃電俠:有嗎有嗎?是誰呀!酷愛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嘛(ゴ ̄3 ̄)ゴ

  布魯斯:……算了,忽然又覺得你們不像了。

  閃電俠:QAQ

  巴里是小天使,克雷斯登是小可憐_(:]へ∠)_


第 37 章

  葉菡小聲抱怨:「這些人的思想太亂了, 就像一群人在吵架似的,聽得我頭疼。」

  實在無法想像X教授每天過的都是怎樣的可怕日子。

  布魯斯一挑眉:「心靈感應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能力, 你不喜歡?」

  「開始挺興奮的, 後來發現還不如不要,」葉菡誠實地說:「 別人想什麼都能知道, 沒有一點秘密, 也就不存在驚喜,有時還會聽到一些一閃而過的陰暗念頭……得不償失。」

  「放心好了, 」趕在布魯斯說話前,葉菡又道:「我遮罩了你的思想。」

  「為什麼。」布魯斯用的是問句, 但語氣卻像是平常聊天, 沒有一絲疑問的意思。

  葉菡看了他一眼:「因為我並不想瞭解你的小秘密。」

  蝙蝠俠這個稱號背後隱藏著很多不能被人輕易觸碰的機密, 別說葉菡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就算她傻不拉幾智商下線,看看哥譚市的情況, 也該明白跟蝙蝠俠有關的事不要過多摻和,離得越遠越安全。

  布魯斯笑了一下, 竟然開始跟葉菡抬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話?」

  葉菡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布魯斯打量了好久,最後她嫌棄地呵呵一聲:「沒法證明,愛信不信。」

  趕在布魯斯開口之前, 葉菡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我找到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布魯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瞬間切換成嚴肅模式。沒有一句廢話,他乾脆利索地問道:「在哪兒?」

  葉菡總算體會到了一點蝙蝠俠式的可靠, 而不是布魯斯式的輕佻,她暗自松了口氣,抬手一指街對面的銀行大樓:「也不算遠,就在銀行後面,現在去看看?」

  布魯斯挽住葉菡的胳膊把她往外一拽:「帶路。」

  第二賽勒姆的人已經散去了,銀行前沒有了聚集的人群,顯得空曠而寂寥。

  葉菡偷偷嘗試著給路過的行人施加暗示,讓他們忽略自己和布魯斯的存在,以便更安全快捷地行動,但因為不能直接湊到人家面前去詢問到底能不能看見自己,所以葉菡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別走神,」布魯斯低聲道:「這次別跟丟了。」

  葉菡撇撇嘴:「上次可不是我跟丟的。」

  說話間兩人走進了暗巷中,布魯斯鬆開葉菡的手臂,將她擋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剛走了沒兩步,身後忽然響起了嗡嗡嗡的警報聲,隨即一幫人轟隆隆地從銀行裡沖了出來,他們大聲叫嚷著,表情焦急而猙獰,驚得路人紛紛退散逃避。

  葉菡被嚇了一跳,差點兒以為是他們暴露了,定定神放出思維觸手一查,才發現原來是銀行出事了。

  「跟我們沒關係,別擔心,」葉菡趕緊對全神戒備的布魯斯說:「有人搶劫了銀行的金庫,員警們正在追犯人……真是夠了,今天我們遇到的麻煩也太多了點。」

  葉菡邊說邊探頭向外看,嘗試幾次之後,她發現不管是路過的行人,還是守在巷子口外防止罪犯逃脫的員警,全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看來思維暗示是相當成功的,葉菡有點開心。

  就在這時,葉菡忽然感覺到布魯斯握住了她的手腕,同時她聽到身後傳來了「噗噗」的兩聲輕響,有點像小氣球漏氣時發出的聲音。

  「怎麼——」葉菡茫然地回頭:「我去,他們是誰?什麼時候在這兒的?」

  「你說的搶劫犯,不會就是這兩個人吧。」布魯斯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忽然出現在小巷深處的兩個男人。

  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葉菡的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照著她的胸口就撲了過來。

  不等布魯斯出手,葉菡下意識後退半步,手腕一轉,準確地淩空捏住了偷襲她的小東西。

  那是一隻長相奇怪的小動物,它有著一身黑漆漆的水潤光滑的皮毛,嘴巴扁扁的好像鴨子,小黑豆眼滴溜溜轉,炯炯有神,小動物被葉菡抓住後,短短的四肢不斷撲騰,雙手掙扎著去夠葉菡的脖子。

  什麼東西?狗不像狗貓不像貓,也不是小鴨子。

  葉菡滿臉好奇地盯著小怪物:「它是想擰斷我的脖子嗎?」

  小怪物似乎能聽得懂人話,它左右搖晃著自己的腦袋,小眼睛目光如炬。

  布魯斯看了看前方不遠處手持小木棍一臉緊張的男人,又看看葉菡手中的小怪物,若有所思:「應該不是,它可能沒有戰鬥力。」

  「為什麼?」葉菡的視線掠過小怪物的爪子:「它跑得很快,爪子也尖。」

  「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手持木棍的年輕男人終於開口說話了,他有些愧疚地望著葉菡:「它不會傷害人類的,它只是喜歡一切閃閃發光的有價值的東西。」

  「比如你的項鍊。」布魯斯接過話。

  看了一眼從葉菡的領口中滑落出來的翡翠吊墜,布魯斯在小怪物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毫不留情地幫葉菡把項鍊塞了回去。

  小怪物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它停止掙扎,生無可戀地歪過腦袋,開始裝死。

  這麼可愛!

  儘管長得莫名其妙,但小怪物一下子就擊中了葉菡的萌點,要不是還有三位男士在旁邊看著,葉菡直接就把小怪物抱進懷裡使勁兒揉了。

  唯一可惜的是小怪物不是毛茸茸的,抱起來沒那麼舒服,但它的體溫很高,就像一枚小火爐,冬天抱著可以暖手,也很不錯了。

  葉菡放軟聲音,用溫和的語氣詢問男人:「這是你養的寵物嗎?它是什麼?為什麼肚子上還有個袋子?」

  指尖滑過小怪物的軟肚皮時,葉菡摸到了一條細細的縫,她邊說邊把手伸了進去,然後從裡面摸出了一塊金幣。

  葉菡:???

  舉著金幣,葉菡和男人面面相覷。

  「嘩啦啦」一陣響,小怪物的口袋裡又往下掉了七八塊金幣,正在裝死的小怪物一下子精神起來,它奮力向下掙扎著,兩隻前爪直勾勾地伸出去,似乎是想撈住金幣,但無奈手太短,葉菡抱的又太緊,它完全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幣滿地亂滾。

  這下小怪物是真的絕望了,如果這個詞能穿著衣服站起來,肯定就是小怪物現在的模樣。

  根據小怪物的身材,對比金幣的大小和重量,葉菡得出了一個令她有些驚訝的結論。

  「這口袋連結的是異次元嗎?」葉菡看向布魯斯:「裝了那麼多東西?」

  布魯斯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這得問他了。」

  男人張張嘴,表情為難,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金幣?等一下,搶銀行的不會是你們吧?」葉菡十分懷疑:「快老實交代,否則我報警了哦。」

  聽到這話,男人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小木棍,充滿歉意地說:「請不要擔心,一下就好了,不會有危險的……一忘——」

  葉菡不慌不忙地打了個響指,男人手中的木棍就飛了出去,直直地落入了她的手裡;布魯斯同時也動了起來,他搶身上前,三兩下就輕鬆地制住了另一個胖男人,將他按在牆壁上用力壓住。

  ——就在男人揮動木棍念著聲調古怪的話時,從剛才起就一直默默無聞站在角落的胖男人忽然拎起手提箱,朝著男人的後腦勺狠狠砸了過去,要不是布魯斯反應快,男人現在已經被放倒了。

  丟失了木棍的男人滿臉震驚地看著葉菡,瞪圓的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無杖魔法和無聲咒?你是誰?」

  「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巫師,」葉菡目光一閃,解釋道:「對你也沒有惡意,來這裡只是想——」

  「調查一樁案件,」布魯斯十分自然地接過了葉菡的話,他用充滿壓迫的眼神盯著男人:「一周之內,五起煤氣爆炸事故,事發地點集中在三個街區之內……你我都清楚那只是官方發言人糊弄市民的藉口,這事跟你們有關係吧?很不幸,我們有同胞也捲入了這些災難之中,所以我們必須搞清楚真相。」

  葉菡和男人呆呆地看著布魯斯,男人是什麼想法葉菡不清楚,但她忽然覺得布魯斯有點帥。

  煤氣爆炸案葉菡在報紙上也看到了,但她並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而是流覽過就算,畢竟當時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跟時間寶石溝通如何回家的問題上。

  不過……

  【你怎麼知道這事跟巫師們有關係?】葉菡不解地問。

  布魯斯回答:【隨便猜的。】

  葉菡:【……】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男人皺起眉頭:「我是英國人,剛剛來到這裡——」

  一道亮白色刺眼的光芒從天而降,砸在人群正中央,大家紛紛閉上眼睛側過身子躲避。

  光芒弱下去後,葉菡發現他們之中多了一個人,正是之前布魯斯讓她尋找的年輕女巫,她正用力挽著男人的手臂跟他大眼瞪小眼,臉上寫滿了茫然。

  「怎麼回事?」女巫壓低聲音道。

  男人搖搖頭,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葉菡身上瞥。

  「哇,」葉菡輕輕一牽布魯斯的衣角:「這算不算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年輕女巫上前一步,手中握著的小木棍直指前方,目光警惕:「之前是你在窺探我的思想?」

  布魯斯用力一攥葉菡的手腕示意她安靜,他自己則不動聲色地說:「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請解釋一下,是否跟你們有關係。」

  女巫冷冰冰地回答:「與你無關。」

  「無關?」布魯斯冷笑一聲,目光陰沉:「我的同胞在事故中身受重傷,你覺得無關?」

  女巫似乎被布魯斯的氣勢嚇到了,她輕聲問:「你不是巫師,你是什麼人?」

  理解了布魯斯打著什麼算盤的葉菡開口道:「除了普通人和巫師,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你們不願意暴露在大眾面前,我們也一樣,如果不是這次事故,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交流和衝突的機會,但……」

  葉菡看向布魯斯。

  「死去的都是無辜人,」布魯斯彬彬有禮地威脅:「如果巫師們再不能給出個交代,我們就只好自己動手了,要是哪些方面做得過分了,還請多包涵。」

  在親眼看到葉菡不用念咒不用揮魔杖就繳了男巫師的武器後,女巫很清楚布魯斯的威脅絕不是隨口說說而已,他們有著強大的力量。

  女巫抿緊嘴唇,覺得事情異常棘手。

  布魯斯看向葉菡:「放他們走吧。」

  葉菡點點頭,撤回了釋放出去的思維觸手,打開了封鎖整條小巷的能量屏障。

  「你們……」女巫看起來非常無奈,她歎了口氣:「我做不了主,這事是安全部長在負責。」

  「那就讓能做主的人來跟我們溝通,」葉菡說:「我們的耐心不多,而你們的時間有限,好好把握機會。」

  說完,葉菡挽著布魯斯向小巷更深處走去,雙方擦肩而過。

  兩邊同樣提心吊膽,只不過女巫表現得很明顯,葉菡掩飾得很成功。

  「等一下,」男人忽然開口,他看起來很不好意思:「能不能把魔杖和嗅嗅……還給我?」

  葉菡晃了晃小木棍,抬手扔回去:「這個?自己的武器,下次記得拿穩了。」

  「至於嗅嗅嘛……」葉菡單手把裝死的小怪物舉到眼前,她微微一笑:「委屈它先留在我這裡當個人質好了。」

  男人的表情立即變得古怪起來,他欲言又止。

  「我要怎麼聯繫你們?」女巫高聲問道。

  「這個就不用你費心了,」葉菡頭也不回地擺擺手:「等你們有發現的時候,我們會出現的。」

  葉菡和布魯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至於最無辜的普通路人男……等女巫和男人想起他的時候,他早就拎著箱子跑得沒影了。

  「他們到底是誰?」女巫用力咬著嘴唇,臉上滿是擔憂:「算了,你先跟我走——」

  空間波動,兩人的身影塌縮成扭曲的一團,消失不見。

  確認巷子裡再無其他人之後,葉菡長長地松了口氣,她把嗅嗅塞給布魯斯,扶著牆蹦跳了兩下。

  剛才實在是太緊張,小腿肚子都抽筋了,好疼。

  葉菡很早就進入了斯塔克工業,親眼見過霍華德跟生意夥伴、跟對手談判的模樣,後來她幫托尼接手生意,更是親身下場談過無數次,可從來沒有一回像今天這樣——環境和對手都是無比陌生的,就連想要達到的目的都不明白,一切全憑著感覺走,沒有事先摸底,也看不清楚對方的路數和底牌,兩眼抓瞎地糊弄一番,竟然還糊弄成功了。

  幸虧有布魯斯全程淡定臉在旁邊壓陣,還時不時切換成蝙蝠俠模式給對手釋放壓力,葉菡才能穩穩地沉住氣嚇唬人,如果只有她一個人,當然也能問出結果,但過程可能會更激烈一點。

  真不愧是蝙蝠俠。

  布魯斯跟不斷鬧騰地嗅嗅對視半晌,得到了嗅嗅的白眼一枚,他好奇地掐住嗅嗅的扁嘴巴,任憑小東西奮力掙扎也不撒手:「你帶走它做什麼?」

  葉菡看著嗅嗅的眼神在冒光,嚇得嗅嗅瑟瑟發抖。

  「你不覺得它很可愛嗎?」葉菡用溫柔到瘮人的語氣說:「而且那個男巫說它喜歡亮晶晶的值錢的東西,說不定我們可以讓它去找點能花出去的硬幣來買麵包,我要餓死了。」

  人在饑餓的時候總是容易失去理智,如果再找不到東西吃,布魯斯覺得就葉菡那架勢,說不定會把嗅嗅啃了吃掉。

  不過……指使嗅嗅偷來的錢就不算偷了嗎?

  「是撿,」葉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暴躁:「順便說一句,我沒有讀你的心,你想什麼都寫在臉上了,韋恩少爺。」

  布魯斯觀察一會兒,發現葉菡是真的快餓瘋了,他把手探進兜裡摸索著,摸出一塊巧克力。

  「給。」布魯斯把巧克力遞給葉菡。

  葉菡感動地接過巧克力,在包裝紙上用力親了一口:「愛死你了!」

  從來沒覺得巧克力是這麼的可愛!

  布魯斯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還在兜裡帶零食?」葉菡激動地把巧克力掰成兩半,啊嗚一口吞掉一半,剩下一半留給了布魯斯。

  「我不吃,」布魯斯說:「你留著吧。」

  葉菡眨眨眼睛:「你不餓嗎?」

  布魯斯輕描淡寫地說:「還好。」

  葉菡想了想,還是把巧克力遞了出去,她語氣堅定地說:「我需要你保持體力和活力,以及絕對的清醒,只靠我一個人無法離開這裡。」

  他們二人缺一不可,如果布魯斯沒有記住報紙上的內容,或者葉菡做不到控制全場,剛才小巷裡的談話可能就會是另外一種結果了。

  布魯斯盯著葉菡看了一會兒,忽然露出個輕鬆的笑容,他把剩下的巧克力包裹嚴實,重新放回兜裡,輕輕一點頭:「好。」

  葉菡跟嗅嗅溝通了半天,最後她鬆開手把嗅嗅放走,帶著布魯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你真的認為它會幫你撿到硬幣然後送回來?」回想起嗅嗅看到落在地上的金幣時那副心痛不已的模樣,布魯斯深深懷疑小怪物就是個守財奴,進了它口袋裡的錢,別人別想掏出去。

  葉菡嘿嘿一笑,從兜裡摸出一枚金幣晃了晃,她狡黠地說:「它會回來的。」

  就算不回來也沒關係,反正葉菡已經用思維觸手鎖定了嗅嗅的位置,就像鎖定女巫和男巫一樣,只要他們不離開紐約,不管走到哪兒,葉菡都能追蹤到。

  剛得意洋洋地跟布魯斯解釋完,葉菡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怎麼?」布魯斯似笑非笑地問:「出意外了?」

  「不可能啊,」葉菡糾結地小聲嘀咕:「怎麼會忽然不動了?」

  在知道巫師們可以遮罩自己的大腦、抵抗思維觸手的入侵後,葉菡就改進了追蹤方法,她沒有直接把印記留在巫師的思維深處,而是分出一縷精神力附著在了他們的身上,這樣不會引起巫師的警覺。

  「除非他們進入了另一個空間,或者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可以完全遮罩精神力的探查,就像被X教授的思維意識籠罩的賽維爾學校一樣。」葉菡沉思片刻,說道:「先去看看他們最後停留的位置是哪兒。」

  布魯斯故意問:「你不吃飯了?」

  葉菡:「……求別提!我剛忘記我餓了這件事!」

  最後還是布魯斯拍板,說先找到嗅嗅把飯吃了,然後再回頭去找巫師們。

  葉菡很緊張:「不趕緊找,萬一徹底丟了怎麼辦?」

  「不會的,」布魯斯很自信地說:「只要第二賽勒姆還在活動,就總會有巫師去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並不是說非要找到特定的巫師,任何一個都行,只要能借著他們揭開煤氣爆炸案的真相。

  葉菡很快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但她還有些茫然:「你怎麼確定阿戈摩托之眼讓我們調查的是這件事情?」

  一塊無限寶石,跟幾起發生在1926年的爆炸案,怎麼看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布魯斯神秘地一笑,他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合適的時候告訴你。」

  葉菡:「……」

  不說就不說唄,玩什麼神秘。

  兩人跟著嗅嗅穿過了大半座城市,最後葉菡累得頭暈眼花,嗅嗅才終於停了下來,找到目的地。

  「這兒?」葉菡有氣無力地指了指馬路邊簡陋的公寓樓:「找個硬幣而已,你至於跑了這麼遠的路嗎?」

  怎麼這麼傻呢?就不能在大街上隨便偷一塊錢?

  嗅嗅用兩隻前爪抱住自己,往後一縮,做出害怕的模樣。

  「少來,」葉菡已經完全看穿了這貨表面裝慫實際小霸王的性格,她單手拎起嗅嗅:「我跟你說——」

  葉菡動作一頓,她把嗅嗅摟進懷裡,緩緩直起上身,目光四顧。

  「怎麼了?」布魯斯低聲問道:「我也覺得……」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葉菡眯起眼睛,視線轉過一圈後,她的目光鎖定在了西邊的馬路盡頭。

  街上來往的行人不多不少,偶爾有一輛老爺車哐當哐當地開過去,到處都在建房子,工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地祥和安寧。

  忽然。

  一團猙獰的黑氣拖著長長的尾巴極速而來,眨眼之間穿越了整整一條長街道,在路人驚恐的大呼聲中橫衝直撞地撞過來,在摧毀了很多路邊的設施後,它狠狠地砸在了一座公寓樓的半腰上。

  公寓樓仿佛地震般顫了顫,滾滾煙塵炸起,哀嚎聲此起彼伏。

  葉菡和布魯斯就站在被撞的公寓樓旁邊,葉菡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但她還是沒能來得及阻止黑影破壞建築物,在追擊和救人之間猶豫一秒,葉菡選擇了後者,她把嗅嗅拋給布魯斯,一撩衣擺單膝跪下,將手掌按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游離的生命力被葉菡全力抽取,分成無數股從地下朝著公寓樓潛行而去,它們鑽入裂開的牆體和地基中,拼命維持住了公寓樓形狀的完好無損。

  居民們尖叫著往外逃,葉菡放出精神力覆蓋了整棟樓,直到公寓樓註定倒塌的區域和會被波及到的地方已空無一人後,她才撤了手。

  「轟隆」一聲巨響,公寓樓顫巍巍地塌了半邊。

  葉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腿一軟,朝後栽過去,被布魯斯穩穩地接在了懷裡。

  「你沒事吧?」布魯斯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著急。

  葉菡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我真的好餓啊。」

  布魯斯:「……」

  作者有話要說:

  葉菡:這只嗅嗅就留在我這裡當人質了。

  紐特:帶走它吧,千萬別送回來了,謝謝。

  一段時間之後。

  阿福:韋恩少爺,嗅嗅又從保險櫃裡搬了兩箱金條去斯塔克大廈。

  布魯斯:……


第 38 章

  葉菡還是沒能吃得上飯。

  這事全怪嗅嗅, 因為嗅嗅帶他們來拜訪的房主正是之前倒楣催的被迫跟著男巫師一起被誤認為是搶劫了銀行的普通男人。

  現在這個男人躺在地上昏過去了。

  隨後到來的女巫和男巫還以為是葉菡襲擊了他。

  「跟我沒關係……動動腦子好嗎?」

  饑餓的葉菡完全拋棄了平時(面對托尼時)的全能保姆心態,說話逮誰懟誰, 根本就是個霸道不講理的小公舉, 她怒道:「我吃飽了撐的把你們放走了轉頭又去對付一個普通人?我圖什麼啊!」

  塌了半邊的空牆壁搖搖欲墜,一捧捧煙塵從房檐上墜落, 砸在陽臺上, 濺起飛揚的塵土。

  男巫和女巫被忽然暴躁的葉菡嚇了一跳,相視一眼, 喏喏地閉了嘴。

  嗅嗅縮在葉菡腳邊瑟瑟發抖,一副非常害怕葉菡低頭找它算帳的模樣。

  「藏什麼藏?」葉菡彎腰一把拎起嗅嗅, 舉到眼前不客氣地晃了晃:「說你呢!怎麼跑這兒來了?我說的是麵包不是胖子, 謝謝!」

  嗅嗅掙扎著往前撲, 葉菡沒用太大力,一時間竟然讓它逃走落在了男巫師的手提箱子上。只見嗅嗅的小爪子靈活地一撥搭扣,「哢噠」一聲打開了皮箱。

  濃郁的奶香氣息順著皮箱的縫隙鑽了出來, 將葉菡團團包裹起來。

  嗅嗅站在地上,一隻爪子扶著皮箱, 另一隻爪子用力指了指皮箱,對葉菡示意。

  葉菡:「……」

  「這是他的箱子,我們不小心拿錯了, 」男巫師忽然反應過來嗅嗅和葉菡到底在做什麼,他哭笑不得地說:「所以它……咳……」

  所以嗅嗅其實並沒找錯人。

  ——你不是想吃麵包嗎?這個男人就是做麵包的,我帶他來找你啦!

  ——結果你還罵我,不跟你玩了, 哼唧。

  嗅嗅傲嬌地擰頭看向旁邊,小爪子抱著胳膊。

  布魯斯歎了口氣,抬手按住還在跟嗅嗅互瞪置氣的葉菡的肩膀,將她攬到自己身後。

  開始葉菡對布魯斯這個動作非常不滿意,總是想甩開他的胳膊,然而就在布魯斯看了她一眼之後,不知道從布魯斯的眼神裡讀出了什麼資訊,葉菡雖然仍舊很不情願,但總算是停止了炸毛行為,悻悻地把頭擰去一旁。

  「真的很抱歉,這是個意外。」布魯斯沉聲道:「我們剛剛來到樓下,正準備上樓,就發現一團黑影從遠方飛來襲擊了這座房子。」

  女巫正在給昏過去的普通男人檢查傷勢,聽到這句話,她手上動作一頓,愕然抬頭:「黑影?什麼樣子的?」

  布魯斯給女巫詳細描述了一下黑影的模樣,他問道:「和之前的煤氣爆炸案有關係嗎?」

  女巫緩緩站起,神情嚴肅,她遲疑片刻,輕輕一點頭:「嗯。」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布魯斯問:「想必你們很清楚。」

  女巫露出為難的樣子,她咬緊嘴唇,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男巫師:「其實……」

  布魯斯順著女巫的目光望去,這一看不要緊,他頓時滿頭黑線。

  葉菡正抱著探頭探腦的嗅嗅和男巫師蹲在牆角嘰嘰咕咕,靦腆的男巫師從皮箱中撿出一塊牛角形狀的麵包遞給葉菡,他結結巴巴地說:「應該……能吃。」

  麻瓜的東西,誰知道有沒有毒?就連形狀都是古裡古怪的。

  男巫師擔憂地望著葉菡,心裡直犯嘀咕。

  葉菡目光一亮,斬釘截鐵地說:「肯定能吃!」

  沒等男巫師反應過來,就見葉菡一把搶過了麵包,張開嘴啊嗚一口,咬掉了麵包的半個角,她含糊不清道:「哇……太好吃了,你要不要試試?」

  不知道是做麵包的人天生手藝好,還是餓得太狠了,葉菡一口麵包入嘴,觸感蓬鬆綿軟,馨香甜膩的氣息在口腔中放煙花般炸開,炸得她目眩神迷,瞬間幸福得渾身冒泡泡,感覺自己都快哭了。

  「不、不用了,你吃吧。」

  男巫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看葉菡一副吸了.毒的陶醉樣,他更不敢嘗試麻瓜的食物了。

  「你們……在做什麼?」女巫用一言難盡的目光注視著男巫。

  男巫咳嗽一聲,從懷裡摸出魔杖,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將小木棍舉在胸前,動作輕盈地揮舞了好幾下,原本已經塌成危房的破房子在他的指揮下,竟然一磚一瓦地重新被壘回了原樣。

  「修房子。」男巫回答。

  女巫:「……」

  葉菡很快吃完了一塊,她吸了吸鼻子,對男巫伸出手,眨眨眼睛賣了個萌:「還有嗎?」

  男巫默默地把一整只皮箱推給了葉菡。

  布魯斯抬手扶額,女巫則完全忽視了葉菡在做什麼,她抽出魔杖,對準仍處在昏迷中的倒楣的普通男人,小聲解釋:「巫師的世界不允許暴露給外人,在離開之前,我要給他施一個咒語……」

  正在風捲殘雲啃麵包的葉菡幽幽地開口了,她的臉頰塞得鼓鼓的,活像只屯食的倉鼠,然而就是這樣都不能堵上她的嘴:「每當這個時候,主角囉哩吧嗦說了一大堆,最後的結果一定是不成功的。」

  女巫揮魔杖的動作進行一半,僵僵地頓住了。

  布魯斯抄起一根法式長棍,面無表情地懟進了葉菡嘴裡。

  葉菡被噎的直翻白眼。

  「這位先生,」把法棍從嘴裡艱難地拔.出來,葉菡眯起眼睛看布魯斯:「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行為是非常邪惡且沒有下限的?」

  布魯斯很無辜:「有嗎?我只是看你吃完了,再給你遞一塊,你想哪兒去了?」

  葉菡:「……呵。」

  女巫終於遮罩了葉菡的精神污染,準備繼續被打斷的工作,沒想到這次才剛剛抬了個手,就又被男巫制止了:「等一下!」

  和之前靦腆沉靜的形象不同,現在的男巫師臉上寫著明顯的慌亂,他緩緩道:「我的箱子裡跑出去了一些……動物,我需要把它找回來。」

  「美國魔法國會禁止神奇生物入境!」女巫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她憤怒地抬手指向周圍:「你到底放走了多少東西?看看他們幹的好事!」

  然而被砸的稀爛的房子早就被男巫恢復了原狀。

  男巫師滿臉無辜。

  正在互懟的葉菡和布魯斯沒想到女巫和男巫竟然吵上了,倆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來暫時休戰,開始圍觀其他倆人的矛盾。

  「那些恐怖.襲擊就是大型的魔法生物幹的!」女巫抱著頭在屋裡來回轉圈,整個人非常煩躁:「我會被你害死的……」

  「不可能,」男巫師想都沒想地否定了:「我非常瞭解他們的習性,他們都是溫和的物種……」

  女巫嘲諷道:「算了吧,兇殘的動物。」

  屋中的氣氛變得非常僵硬。

  三塊麵包下肚後,終於恢復了點力氣的葉菡打了個哈欠:「我也覺得不是動物,至少不是他放出來的。」

  黑影是從街道遠處飛來的,而不是從公寓樓裡飛出去的,就算是之前飛出去的沒被人看到,那它轉一圈又回來撞碎了公寓樓,這是圖什麼?遛彎好玩?

  再說了,男巫師手裡的皮箱那麼小,連只柯基都放不進去,更別說展開之後可蔓延一整棟樓的黑影了。

  葉菡微微一笑,向男巫投去了一個鼓勵的目光,男巫則回了她一個感謝的眼神。

  兩人莫名其妙結成同盟。

  ……可能是麵包的功勞。

  布魯斯默默地把葉菡的腦袋擰了九十度讓她面壁思過別再火上澆油,然後轉頭對不淡定的女巫師說:「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已經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嘈雜的喧嘩聲,居民們正爭先恐後地跟員警彙報著情況,像什麼「塌掉的樓自動恢復原狀了」、「絕對不會是煤氣爆炸!我看見一道黑影從遠方竄過來!」之類的。

  離窗戶近的男巫師反應很快,他魔杖一揮,杖尖上吸收了一些螢光閃爍的細條狀物體,樓下那些市民們的控訴就紛紛變成了「政府行不行了,這煤氣天天爆炸還讓不讓人活」。

  沒辦法轉頭的葉菡堅強地伸出大拇指給男巫師點了個贊。

  「先去……我家吧。」女巫猶豫了好久,才小聲道:「把丟失的動物找回來再說。」

  「自我介紹一下,」女巫站起身,她用手指攏了攏淩亂的短髮,挺起胸膛:「我叫蒂娜·戈德斯坦恩,美國魔法協會的傲羅。」

  男巫眨眨眼睛:「紐特·斯卡德曼,喜歡研究神奇生物。」

  「布魯斯·韋恩,」布魯斯完全不在意爆出自己的真名,但對於身份,他還是猶豫了一秒鐘:「沒工作,繼承了父親的遺產。」

  葉菡憋笑憋得很艱難:「伊蓮·斯塔克……我跟他一樣。」

  反正聽佩姬說,巫師們並不喜歡和普通人類打交道,既然如此巫師對普通人類的社會構成和理解一定也知之甚少,所以葉菡完全不擔心她和布魯斯會被戳破身份。

  果然,蒂娜和紐特沒有表現出半分對於「繼承家產」的好奇和不解,似乎這在巫師社會是很常見的。

  當然也可能是兩人教養好,沒有表現出對於紈絝子弟的不屑。

  多了三個人,蒂娜和紐特想要用巫師的方式把大家都帶走就有些困難了,經過商量後,大家決定走路過去,反正蒂娜家就在附近。

  「但……麻雞們已經上樓了。」蒂娜露出苦惱的表情,她輕巧地閃去門後,抽出魔杖:「只好消除掉他們的記憶……」

  紐特滿臉茫然:「麻雞是什麼?」

  「就是不會魔法的普通人。」蒂娜皺起眉頭:「你連這都不知道?」

  紐特彬彬有禮地說:「我們的稱呼是麻瓜。」

  為了避免這倆人再發生爭執,葉菡趕忙轉移話題:「消除記憶有副作用嗎?」

  「應該沒有吧?」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問蒂娜這個問題,她還愣了一下。

  「看你說的這麼不肯定……還是我來吧,」葉菡自告奮勇地站出來,她比了個安靜的手勢:「都別出聲,假裝自己不在這間屋子裡就好。」

  X教授教過葉菡一些簡單的思維暗示和影響,「把特定的人偽裝成其他東西造成消失效果」就是課題之一,這一項任務葉菡完成得非常出色,她成功在魔形女的眼皮子底下把萬磁王偽裝成了一隻鐵衣架蒙混過關。

  儘管蒂娜臉上寫滿了懷疑,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只不過她並沒有把魔杖收起來,而是仍舊舉在胸前,應該是準備等葉菡一失敗,就趕緊救場。

  話音剛落不久,門被人猛地踢開了,幾個員警沖進客廳,然後全都愣住了。

  在葉菡的思維觸手的影響下,員警們眼中的情景是房間裡空無一人。

  布魯斯看出打頭的員警有抬腿進屋搜查的傾向,他一邊戒備,一邊問葉菡:【你打算怎麼出去?】

  葉菡微微一笑,同時向前邁出一步:【當然是走出去。】

  仿佛時間暫停,員警們在同一時刻停止動作,化成一尊尊目光茫然的雕像。

  葉菡動了起來,她一手抱著嗅嗅,一手抓住布魯斯的手腕將他往外帶:「走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蒂娜睜大眼睛:「你……停住了時間?我們怎麼不受影響?」

  「只是停住了他們的思維,」葉菡說:「時間流速是正常的,快走吧。」

  紐特和蒂娜攙扶起迷迷糊糊快醒過來的普通男人,跟在葉菡和布魯斯身後下了樓。

  蒂娜的家裡佈置得非常溫馨,讓葉菡感到驚喜的是,蒂娜還有個漂亮可愛的妹妹。

  就在紐特和蒂娜花時間給普通男人——他叫雅各——解釋來龍去脈的時候,葉菡正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蒂娜的妹妹看。

  「她真可愛。」葉菡柔聲道:「我喜歡這個姐姐。」

  布魯斯面無表情,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小姐姐眨眨眼睛,揮舞著魔杖指揮一條柔軟光滑的緞面長裙裹在身上,然後她從裡屋款款走出來:「嗨,我叫奎妮。」

  雅各一直在偷瞟奎妮,他剛剛張嘴想打招呼,就被葉菡擠到了一邊,只見葉菡目放精光地握住奎妮的手:「你好,我叫——」

  「伊蓮,」奎妮眨眨眼睛:「我喜歡這個名字。」

  在奎妮說話的一瞬間,葉菡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悄悄地進入了自己的思維,她微微一愣。

  強忍著完全封閉大腦的衝動,葉菡做了個防護罩,把有關穿越的部分記憶遮擋起來,開放了另外一些沒有影響的回憶。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快得完全沒漏出半分破綻,葉菡裝作疑惑的樣子問:「是,你怎麼知道?」

  奎妮微微一笑,她推著葉菡的肩膀將她趕到餐桌前坐下,然後舉起魔杖淩空一點:「請稍等片刻……晚飯馬上就好。」

  接下來奎妮的表現讓葉菡漸漸開始懷疑這個漂亮小姐姐的身份,她不知道是不是全部巫師都能像奎妮一樣不動聲色地窺探到他人的內心,但她很清楚這個技能即使是在變種人中也很少見。雖然奎妮的讀心術遠遠比不上X教授,可已經快跟葉菡水準相當了。

  要知道,自從吞掉半塊心靈寶石之後,葉菡的感應能力就脫胎換骨更上一層樓了,監視範圍比以前翻了好幾倍,還能精准定位,堪比GPS。

  再三加固了思維屏障之後,葉菡開始偷著和布魯斯說小話:【她真的不是變種人嗎?這個能力很6啊!】

  【這應該問你,】布魯斯說:【我不熟悉變種人。】

  這是個盲區,回家之後應該儘快填補上。布魯斯默默地在心裡記了一筆。

  奎妮做的晚飯色香味俱全,令雅各和葉菡胃口大開,不過除了這倆頂級吃貨外,其他人似乎並沒有被美食所吸引。

  飯桌上蒂娜主動和紐特、布魯斯談起了煤氣爆炸的案子,當然大家現在已經知道爆炸原因並不是煤氣了,而是某種魔法生物或物品引發的巨大動亂,蒂娜堅持認為是神奇動物幹的,紐特卻覺得除了龍之外,沒有哪種神奇生物能造成那麼大的破壞力,一定是人。

  對魔法世界不瞭解的布魯斯謹慎地做了聽眾,沒有貿然插嘴。

  雙方爭執不下,直到吃完飯都沒有任何結果。善解人意的奎妮沖紐特眨眨眼睛,拖了姐姐去洗碗,暫且終止話題,葉菡則抱著嗅嗅和雅各各占了沙發一邊,癱得很舒服。

  「……魔法,」雅各呆呆地望著天花板:「這一切就像做夢似的。」

  葉菡試著打了個響指,擺在茶几正中央的已經打苞的花忽然重重疊疊地綻放開來,舒展嬌嫩的花瓣,她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是啊,做夢似的。」

  雅各:「……」

  你也是巫師,跑來裝成普通人欺騙人家的感情有意思嗎!

  「我不是巫師,我是變種人,」葉菡語氣平淡地說:「比巫師更悲慘的存在。」

  在這個年代。

  布魯斯低頭研究被葉菡催開的花,紐特和雅各同時看向葉菡,廚房裡的水聲悄悄變小了一些。

  「為什麼?」雅各好奇地問:「悲慘是什麼意思?你們可以使用魔法啊,我想都不敢想……怎麼會悲慘呢?」

  「北美的巫師有魔法國會,歐洲的巫師有魔法部,」葉菡輕聲道:「但變種人什麼都沒有。」

  鬆散的組織,不可靠的聯盟,一旦暴露就是被人類追殺到死的命運,這種情況直到二十一世紀才逐漸緩解,但就在科技和文名都高度發達的今天,仍然有那麼一些人暗搓搓地抓走變種人,在他們身上做殘忍的實驗。

  二十一世紀尚且如此,遙遠的二十世紀初呢?

  原本只是為了讓蒂娜和紐特放下戒心好透露更多的消息才開啟的話題,結果葉菡越說越覺得心裡憋屈,雖然那些慘事沒發生在她身上,但每次想起警惕多疑的蘿拉,想起在錄影中看到的一切,她就渾身發涼。

  紐特忽然開口:「會好的。」

  葉菡慢慢地挪過目光看他。

  「就像巫師,」紐特撓撓頭,憋了半天,也只憋出這麼一句話:「總會團結在一起。」

  這是個不太擅長言辭的男人,他的性格有點孤僻,看人時目光躲閃,然而一旦視線相對,就會發現他的眼神裡其實藏著一股隱秘的溫柔。

  「謝謝。」葉菡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出門走走,就在門口,很快回來。」

  說完,沒等其他人表示贊同或反對,葉菡已經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夜幕降臨,天空中飄著一層淡淡的霾,這讓入夜後的紐約變得更加陰沉壓抑,儘管有路燈的光芒,但那一團團淡黃色的光球只能照亮小小的區域,並不能頂上太大的用處。

  葉菡隨便選了個方向,雙手插兜緩步慢行。由於禁酒令的緣故,可以徹夜狂歡的酒館都修建在隱秘的地下,街面上清淨寂寥,就連夜巡的人都很少見,偶爾有一輛小汽車突突突地從旁邊開過去,坐在副駕駛的男人對葉菡吹出一聲調戲的口哨。

  葉菡就當沒聽見。

  來到1926年的紐約不到24小時,葉菡已經開始覺得,哥譚市被外星機器人入侵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久才能回去,回去之後會是什麼時間,如果失蹤太久,托尼會不會又急又氣。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葉菡不是一個人來到這陌生的時空,她把布魯斯拖過來了。

  但這不見得是件好事。

  「我當時如果沒有推開你,你現在也就不用跟我一起被困在這裡了。」葉菡停下腳步,她沒有回頭,就保持著面朝前的姿勢,壓低聲音道。

  「如果你沒有推開我,我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個問題。」布魯斯從黑暗中走出來,他漫不經心地說:「據你所言,每顆無限寶石都蘊藏著巨大的能量,我只是個普通人,被它們發出的光束擊中,一定很危險。」

  「也不見得,」葉菡微微側過頭,眯起眼睛:「我猜你會毫髮無傷。」

  布魯斯的表情很平靜:「為什麼?」

  「因為……」葉菡歎了口氣,她緩緩抬起手掌,抵在了布魯斯的胸膛上輕輕一按:「靈魂寶石在你手裡。」


第 39 章

  當因為穿越時空而產生的恐慌與擔憂等情緒漸漸平息後, 葉菡的注意力開始被近在眼前撲朔迷離的襲擊案所吸引,同時她丟失的智商重新上線, 讓她發現了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比如當葉菡需要某種合適的容器來盛放還剩一半的心靈寶石時, 蝙蝠俠直接交給了她一個小盒子,從大小看根本就是為了無限寶石量身定做的;

  再比如之前在韋恩大樓裡, 綠色光芒爆炸的時候, 葉菡、蝙蝠俠、凱西利亞斯和洛基幾人之間的距離其實都差不多,畢竟休息室就那麼大點地方, 再遠也不會遠到哪兒去,但最後跟著葉菡一起被阿戈摩托之眼帶走的只有布魯斯一個人。

  如果說葉菡的穿越是因為直接接觸到了時間寶石, 那布魯斯是怎麼回事?

  如果時間寶石帶人穿越的條件是選定一個範圍, 那洛基和凱西利亞斯為什麼沒跟過來?

  一定是因為葉菡和布魯斯身上有某種共同點是洛基和凱西利亞斯不具備的, 如果照著這個方向思考,那結果就很明顯了。

  畢竟靈魂寶石可能在韋恩家的事情,還是葉菡告訴神奇女俠的呢。

  如果神奇女俠跟蝙蝠俠說了洛基的目的是為了尋找無限寶石, 按照蝙蝠俠的性格,他很可能會把靈魂寶石放在身邊親自看管, 這才是他認為的最安全的地方。

  假設蝙蝠俠在來到韋恩大廈之前回了一趟家,帶走靈魂寶石,那麼當阿戈摩托之眼的能力爆發、把布魯斯和葉菡帶回過去的時候, 靈魂寶石就會跟著布魯斯一起穿越了。

  「你應該知道,在吸收了一部分心靈寶石的能量後,相應的,我獲得了它的能力……」

  葉菡手指一勾, 攥住了布魯斯的領帶,她不輕不重地往下一拽,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心靈寶石告訴了我很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知識,通過這些知識,我得知了其他幾顆無限寶石的下落。」

  布魯斯目不轉睛地看著葉菡,他一直保持著沉默。

  葉菡也不在意,她繼續說:「雖然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地球上,但你從拍賣會上買回來的戒指,上面鑲嵌的,就是靈魂寶石。」

  「你恐怕早就發現了它的危險之處,這才做了一些特別的金屬盒子來盛放它。」

  葉菡邊說邊從兜裡摸出金屬首飾盒,她纖細白皙的手指緩緩拂過冰冷的邊沿,只聽「哢噠」一聲輕響,開關打開,一線縫隙中透出顯眼的暖黃色的微光,在黑暗中燁燁生輝。

  「那會兒亂七八糟的,沒在意那麼多,現在才發現,這個盒子的材料……相當特別。」

  精神感知力沉入金屬盒子的深處,就像一杯水倒進海洋中,瞬間悄無聲息,完全看不到任何影響。

  嘗試著抽取金屬盒子的生命力,盒子巋然不動,沒有一點兒被侵蝕風化的跡象。

  這個探測結果讓葉菡非常驚訝,她從來沒見過這種金屬,哪怕是艾德曼合金,也不能完全阻擋她的能力,只能令失去生命力的過程變得無比緩慢而已。

  把盒子舉到布魯斯面前,葉菡沉聲問:「這是什麼東西?你跟來有什麼目的?我們怎麼才能回去?」

  葉菡原本以為布魯斯會繼續保持沉默,或者乾脆直接拒絕回答問題,畢竟全世界都知道蝙蝠俠是個獨來獨往的都市傳說,除非世界要毀滅了,否則任何發生在哥譚市的問題都是他自己解決,根本不需要其他超級英雄們的幫助,用「一根繩上的螞蚱」或「一條船上的人」等類似理由完全不能威脅到蝙蝠俠,葉菡沒抱著希望,她只是憋得難受了想問問,被人瞞在鼓裡的滋味實在是太不好受了。

  但沒想到的是,布魯斯只是沉思了片刻,就一一回答了葉菡的疑問:「這個盒子是由一種名叫振金的稀有金屬製作而成的,它產自瓦坎達,是目前已知的最抗打的金屬,美國隊長的盾牌中就含有振金的成分。」

  葉菡微微一愣,握著布魯斯領帶的手松了一下。

  「我不是主動跟來的,我是跟你一樣被意外捲入的,」布魯斯接著說:「這只是我的猜測,你隨便聽聽就好。我們之所以會被那枚吊墜帶來這個時間點,一是吊墜的能力,二是因為我們身上都帶著無限寶石。」

  布魯斯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和葉菡舉到他眼前的一模一樣的小盒子,打開之後,兩枚戒指安安靜靜地依偎著躺在絲絨緞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葉菡的錯覺,她總覺得當戒指出現的一瞬間,心靈寶石的光芒變得更淡了一些。

  「這個戒指很危險,在它沒被鎖起來之前,韋恩莊園有段時間一直在鬧鬼,」布魯斯的語氣聽起來很無奈:「很多僕人在深夜裡見到白色的幽靈在走廊上飄來飄去,花園裡經常會有扭曲的漩渦一閃而過。」

  聽起來確實挺危險的,都這麼可怕了布魯斯還沒把戒指扔掉,反而找到了解決辦法,真該誇他一句藝高人膽大。

  「靈魂寶石可以控制靈魂,」葉菡解釋:「不管是活著的或是已經死亡的,都會受到它的影響。」

  所以韋恩家僕人們看到的幽靈,應該就是靈魂寶石幹的。

  「我知道,」布魯斯平靜地說:「每次見到你,都是在我動過戒指之後。」

  葉菡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布魯斯是在說他穿上蝙蝠裝夜巡時遇到了魂魄出竅的自己。

  看來他很喜歡那枚戒指嘛,明知道很危險,還總是取出來把玩,說不定已經受到了影響……

  葉菡有些擔憂。

  「最後一個問題,」布魯斯的話打斷了葉菡的沉思:「找到時間寶石想讓我們知道的訊息,應該就能回去了。」

  處於謹慎的考慮,布魯斯補充了一句:「我猜的。」

  「猜也要有根據地猜,而不是瞎猜,」葉菡非常懷疑:「你一直很淡定,一點兒不著急……當然你可以反駁我說你只是沒表現出來,但比起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來回亂轉的我,你的行動有條理,目的也很明確,所以你一定知道了關心的訊息……是它告訴你的?」

  葉菡對戒指們努了努嘴。

  布魯斯點點頭:「有時它會跟我交流……只是簡單的幾句話而已,多數時候它都是沉默的。」

  你還有心情跟它交流,如果我媽留給我的戒指某天忽然開口說話了,我一定被嚇得立即挖個深坑把戒指埋了。

  葉菡在心裡給布魯斯送了一份666。

  葉菡還想問什麼,話都到嘴邊了,她卻忽然閉了嘴。

  清冷的街道上空無一人,由遠及近,路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濃郁的黑暗如同翻滾的霧氣撲面而來,將一切徹底吞噬。

  唯一還有亮光的,就是葉菡和布魯斯手中盛放著無限寶石的振金盒子了。

  【有人。】葉菡往前邁了一步,她抬手把布魯斯攔在身後,直接開啟了精神連結進行交流:【讓我試試。】

  對於葉菡下意識護在自己身前的反應,布魯斯眉峰一挑,眼中有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

  【這個人很棘手。】很快葉菡又說道,她的聲音異常嚴肅:【他封閉了自己的大腦,我無法入侵……這也是個巫師。】

  布魯斯提醒:【巫師施展咒語時依靠魔杖,可以先把他們的武器打掉。】

  葉菡說:【我明白。】

  但當葉菡嘗試著繳械失敗、用精神力封鎖周圍空間將戰場圈定在某個範圍內防止對手逃脫的舉動也失敗後,冷汗悄悄從她的額角沁出,沿著臉龐柔和的曲線向下滑落。

  【我控制不住他,】葉菡有點緊張:【這個男人很厲害。】

  如果把蒂娜和紐特樹立成巫師界的平均水準,現在藏身於小巷之中的男人顯然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別害怕,】布魯斯抬起手輕輕按住了葉菡的肩膀:【你忌憚他,他也怕你,否則不會故弄玄虛折騰這麼久。】

  葉菡定了定神,乾脆使出殺手鐧,指揮著精神力暗搓搓遊蕩過去,抽出男人的生命力。

  這次成功了,在指尖接觸到精神觸手傳送回來的充盈生命力時,葉菡總算是松了口氣——只要這招奏效,其他全都無所謂。

  命被攥在別人的手心裡,比什麼威脅都要強。

  「在這裡……嗯?」

  仿佛感知到了什麼,男人終於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疑惑:「你……是這樣……」

  一連串古怪的音節從男人的口中斷斷續續吐出,隨著他的咒言,就好像水龍頭被關小了,葉菡吸收到的生命力比之前驟然細了很多,但所幸抽取的過程並沒有停止,仍然在源源不斷地進行著。

  咒語結束,周圍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中,雙方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綠光亮起,它穿透黑暗,朝著葉菡所在的方向直勾勾地打過來。

  葉菡不閃不避,撐開精神力屏障抵擋,綠光打在柔軟的罩子上,水珠般四處飛濺,一小部分消散在空氣中,剩餘的則被防禦罩主動吸收。

  在混合了綠光中蘊藏的魔法力量後,防禦罩變成了淺淺的綠色。

  「原來還能這麼玩。」葉菡摸了摸下巴,目放精光,之前心底產生的對男人的隱隱懼怕完全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濃厚的興趣:「巷子裡那位先生,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男人沒動地方也沒吭聲,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葉菡猜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你不說話,我就說咯。」葉菡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剛才你送給我的禮物,現在原數奉還。」

  防禦罩凝聚出一團綠光,按照原來的路徑將光反射回去,男人瞬移躲開,光芒落空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重新亮起,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巷子空無一人,地上有個將近兩米的大坑。

  「我的天,」葉菡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氣:「這是他咒語的本來力量,還是被我的能力加持過才這麼厲害?」

  布魯斯神色凝重:「這得問你,我怎麼會知道?」

  在員警到來之前,葉菡拽著布魯斯飛快地跑路了。

  等到周圍來往的人漸漸多起來之後,葉菡這才放慢腳步,她轉過身面朝布魯斯,背著手倒退走:「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靈魂寶石跟你說什麼了?」

  正是靈魂寶石跟布魯斯說過的話,才讓他明白了回到1926年的目的是什麼,葉菡也想知道,滿頭霧水的狀態真的是太難受了,心裡完全沒底。

  「你……」布魯斯用奇異的目光打量著葉菡:「不如先說說剛才那個人?」

  「沒線索,」葉菡聳聳肩膀:「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不知道是路過還是專門來找麻煩的,只知道他是個巫師——」

  「有線索,」布魯斯打斷了葉菡的話,燈光下他的眼神中蘊滿了笑意:「有一些線索。」

  葉菡挑眉:「說說看?」

  按照布魯斯的說法,他認為男人就是來找他們的。

  當葉菡嘗試利用精神力選定範圍把神秘男人框起來解決的時候,布魯斯趁機向四周看了看,他注意到街道盡頭的路燈還是亮著的,熄滅的只是小巷周圍的一圈。

  「熄燈的邊界把握得非常準確,」布魯斯說:「離開的時候我數了一下,那個距離剛好可以讓路過的人什麼都看不清,如果他再有遮罩聲音的手段,路燈熄滅的範圍就是個隱秘的不會被普通人覺察的戰鬥區域。」

  如果男人只是毫無目的地巧合路過,那他出手前的準備也太過細緻精妙了。

  葉菡的臉色有點發黑,她和神秘男人做了同樣的事情,但顯然對方技高一籌,如果不是她作為變種人的掛開得太大,直接釜底抽薪,這局摸不清底細的戰鬥還不見得是誰獲勝。

  布魯斯看著神情恍惚的葉菡倒退著「啪嘰」踏進一個大水坑裡,水面一下子沒過鞋尖,浸得濕透,濺起的水花打在她的長靴上,落下了斑斑點點的痕跡。他好笑地搖搖頭,趕在東倒西歪的葉菡摔在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扶了她一把。

  托布魯斯的福,葉菡好歹沒整個人撲進水坑裡,但現在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她跌跌撞撞地蹦出來,臉上寫滿嫌棄,瘸著腿站在路旁,看起來非常暴躁。

  「就……就這點?」葉菡深吸一口氣,目光滿大街亂瞟,有些敷衍地問。

  「就這點,其他的回去再說,」布魯斯轉身半蹲下,對葉菡招招手:「上來。」

  葉菡:「……什麼?」

  「你就這麼蹦回去,或者我背著你,抱著你,扛著你,選吧,」布魯斯看向葉菡那條得了多動症似的來扭的右腿,嘴角閃過一點笑意,他很認真地說:「我無所謂。」

  想像一下自己縮在布魯斯懷裡或者像個麻袋似的被他放在肩膀上的情景,葉菡嘴角抽搐。

  可是其他的選擇也很……嗯……

  昏黃的路燈下,葉菡的臉頰上浮起了一團不太自然的紅暈,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默默蹭過去,趴在了布魯斯的肩膀上。

  葉菡小聲說:「我很重的。」

  作為一個可以挺舉八百磅的男人,布魯斯什麼話都沒說。

  出來遛彎時不顯,回去卻感覺這條路異常的長。

  我走了有這麼久嗎?葉菡心裡嘀咕。

  「那個……」葉菡謹慎地問:「靈魂寶石有對你產生什麼影響嗎?」

  布魯斯的腳步微微一頓,這個動作的幅度真的非常隱秘,如果不是葉菡跟布魯斯靠得太近,她根本不會覺察。

  「沒有,」布魯斯說:「它有時會說一些蠱惑人心的話,後來被我鎖進盒子裡了。」

  【騙子,】葉菡的腦海裡響起了一個幽幽的笑:【他在騙你。】

  葉菡摟著布魯斯脖頸的手臂微微一收:【你是誰?】

  布魯斯問:「怎麼了?」

  「沒什麼。」葉菡沒有遲疑,直接否認了:「腿抽筋了。」

  葉菡的精神力分成了兩股,一股在迅速地構建思維防護,試探大腦裡的聲音是什麼東西;另一股專心傾聽布魯斯的話,以防被他發現正在走神。

  所以葉菡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此時正在貼著布魯斯後背的胸膛中,心臟砰砰砰跳得有多快。

  「回去問問蒂娜要點冰塊,」布魯斯似乎並沒有覺察到葉菡的異常情況,他說:「先處理一下,不行明天再去看醫生。」

  葉菡臉上閃過一點不自然的表情,幸虧布魯斯沒有回頭,看不到她的臉,她趕忙岔開話題:「沒關係,睡一覺就好了……這個年代有冰箱嗎?」

  「有是有,」布魯斯把滑下去的葉菡往上托了一把:「但我更關心巫師用不用普通人的家電。」

  這確實是個問題,從佩姬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二十一世紀的大部分巫師們還喜歡隱藏起來遠離普通人,二十世紀的巫師們更不可能跟普通人有多麼頻繁的交流,但……

  「他們是巫師呀,不用冰箱也能造出冰塊吧?」葉菡眨眨眼睛。

  布魯斯:「你是變種人,能不能造冰塊?」

  葉菡滿頭黑線:「當然不能了,我是精神系的,不是物理系。」

  【呵呵……說謊……人類都是騙子……】

  葉菡大腦裡的聲音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嘮叨著。

  【你很煩啊,】在又一個話題說完的短暫空檔裡,葉菡終於回應了聒噪的聲音:【他騙我什麼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明知道不妥,但卻還是控制不住地一次次接觸靈魂寶石嗎?】沙啞的聲音古怪一笑:【因為抱著靈魂寶石入睡,能讓他看到他死去的父母,這種誘惑,他無法抵抗。】

  葉菡沉默了。

  布魯斯·韋恩的身世並不是秘密,作為韋恩集團的掌權人,當年韋恩夫婦的死亡震驚了全國,也頭一次讓特權階級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在哥譚市那種黑暗又混亂的地方,任憑你是富豪還是市長,平民還是混混,命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該被綁架還是被綁架,該死還是死。

  說來還真是諷刺。

  如果說布魯斯那顆千錘百煉的金剛心還有一點點柔軟的地方,那肯定是裝著父母的某個小角落。這麼看來古怪聲音的話其實挺符合邏輯的,但是……葉菡才不會這麼輕易就相信了它。

  【我憑什麼相信你,你以為隨便叨咕兩句,別人就會信?】葉菡冷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

  聲音陰仄仄地說:【我是什麼,你真的不知道嗎?】

  沉默了一會兒,葉菡緩緩道:【靈魂寶石。】

  被猜中身份之後,靈魂寶石留下一聲刺耳的笑,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看來振金盒子也不能完全抵抗這些無限寶石們的侵蝕,雖然它們的力量被封存住了,但思想有時才是最強大的武器,只要它們還能把自己的想法散播出去蠱惑人心,就遲早會有出事的一天。

  一顆顆蘊藏著巨大力量的、擁有自主思想的、心懷不軌的寶石們,落到了同樣暗藏鬼胎的壞蛋們手裡,那麻煩可就大了。

  「……關鍵還是在白天遇到的黑影上……你在聽嗎?」

  葉菡猛地回過神,她發現布魯斯已經走到了蒂娜家樓下。

  「我有點困,」葉菡揉揉眼睛,掩飾道:「沒有聽到你說什麼。」

  布魯斯好像歎了口氣。

  「我……」葉菡還想辯解一下,就在張嘴的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靈魂寶石可以鑽進葉菡的腦子裡說布魯斯的壞話,那它同樣就可以鑽進布魯斯的腦子裡說葉菡的壞話。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葉菡和布魯斯才是一條船上的人,想要順利回家他們必須親密無間地合作,一點點嫌隙引發的誤會都有可能會壞事,更別說還有靈魂寶石這種隨時準備挑撥離間卻又不能擺脫的玩意兒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所以……

  「剛才你的那塊寶石對我說,你……騙了我。」

  大腦裡響起了靈魂寶石尖銳刺耳的咆哮聲,葉菡皺眉,毫不客氣地築起思維屏障將靈魂寶石徹底隔絕在大腦之外,同時她微涼的指尖搭上了布魯斯的太陽穴,也順便給他做了個防護讓他不受影響:「他說你——」

  「我聽到了,」布魯斯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嗯,你明白就好。」葉菡局促地點點頭,隨即想到布魯斯看不見,她又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回去吧。」

  還沒等葉菡敲門呢,門就被打開了,穿好衣服的蒂娜匆匆忙忙往外走,看到布魯斯背著葉菡回來了,她有些驚訝:「你怎麼了?」

  「不小心崴了腳,」葉菡苦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我們回來的時候——」

  然而蒂娜比葉菡更著急,她直接打斷了葉菡的話:「那兩人不見了。」

  「不見了?」葉菡皺眉:「這麼晚了他們能去哪兒?」

  「肯定是去找丟失的魔法生物了,」蒂娜急得直轉圈:「你們先進來,我出去找找。」

  「不急,你等等,」葉菡握住蒂娜的胳膊:「回來的路上我們被一個巫師襲擊了,外面不安全。」


第 40 章

  蒂娜在「出門找紐特與雅各」和「留在家裡幫葉菡上藥」之間猶豫不決。

  最後還是葉菡和奎妮幫蒂娜做了決定。

  兩人相視一眼, 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對方都讀出了蒂娜心中的傾向,於是葉菡先開口:「我這兒沒事, 你先去找紐特吧, 他和丟失的神奇生物比較重要,萬一再鬧出事端就不好了。」

  「放心好啦, 」奎妮眨眨眼睛, 推著蒂娜往外走:「把伊蓮交給我就行了。」

  蒂娜看起來非常擔憂,但紐約最近頻發的命案還是讓她下定決心出門去找人, 臨走前她對葉菡投去了一個抱歉的目光。

  葉菡大膽地回了她一枚飛吻。

  「你這是跌進水坑裡了嗎?」

  注意到葉菡在地毯上留下了一行小巧的鞋印,奎妮哭笑不得, 她揮舞著魔杖將泥水清理掉, 然後又把葉菡穿著的濕漉漉的靴子弄乾淨了。

  一雙毛茸茸的兔頭拖鞋拍打著長長的耳朵從走廊裡飛過來, 一左一右落在葉菡身前,拖鞋後面跟著一排小藥瓶,奎妮的魔杖淩空一點, 藥瓶停住懸浮在半空,她挑出了其中的一個。

  「把鞋換了吧, 」奎妮聲音溫柔道:「我幫你上藥。」

  布魯斯很主動地站起身走到窗邊,他將窗簾拉開一小條縫隙,似乎在觀察著街上的風景。

  葉菡偷偷松了口氣, 拉開拉鍊脫下高跟靴,把腳放進了綿軟的拖鞋裡。

  「你們巫師給人治病也用藥劑嗎?」葉菡開了個小玩笑:「我還以為直接念咒語就好了。」

  「需要分情況,有些直接用咒語就能搞定,有些必須吃藥。」奎妮小心地卷起葉菡的長裙, 露出紅腫的腳踝,她皺起眉頭:「怎麼會這麼嚴重?」

  「鞋子不太合腳吧,」葉菡歎道:「其實我不太喜歡高跟鞋。」

  穿上之後蹦蹦跳跳太不方便了,尤其是逃跑的時候,真的很拖慢速度。

  「我喜歡,」奎妮柔聲道:「只需要幾個小魔法,就能避免磨腳和疲勞了……很方便的,我可以教你。」

  葉菡聽了有點心動,但是……

  「我沒有魔杖,」葉菡搖了搖頭:「用不出你們的咒語。」

  奎妮想了想:「雖然你沒有魔杖,但你的魔力很充足也很強大啊……姐姐說你可以施展無杖魔法和無聲咒。」

  「我的能力和你們有區別的,」葉菡試圖給奎妮解釋:「每個變種人都有他們獨特的能力,這種能力是一大類,不會產生本質上的變化,但可以不斷『升級』……」

  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總是有很多話題可以聊,很快葉菡和奎妮就從鞋子的問題聊到了彼此的身份,喜歡的服飾,化妝品等等。

  雖然談話內容天馬行空,但這並不打擾奎妮給葉菡上藥,她手上熟練流暢的動作就沒停過。

  「好啦。」奎妮拍拍手,往後挪了一小段距離,她期待地望著葉菡:「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葉菡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腳腕:「嗯……有點涼。」

  「涼就對了,」奎妮說:「先冷敷後熱敷,睡一覺就沒事啦。」

  習慣了磕磕絆絆,葉菡倒沒覺得腳腕有多疼,就是傷在腳上行動不便這點讓她感覺不太好,如果明天起床她的狀態不能恢復,對尋找線索來說無疑是個挺嚴重的打擊。畢竟葉菡和布魯斯誰都不清楚他們會在這個時代停留多久,有沒有時間限制。

  就在葉菡胡思亂想的時候,她聽到布魯斯問了一句:「你姐姐一個人出門,沒問題麼?」

  奎妮非常相信蒂娜的能力,她一邊給布魯斯和葉菡泡熱茶一邊回答:「當然,姐姐是很優秀的傲羅……傲羅就相當於人類的執法者。」

  但布魯斯顯然沒那麼樂觀:「回來的時候,我們遇到一個巫師,他很強大。」

  之前蒂娜著急走,葉菡也沒來得及細說,現在正好有空,她便把神秘男巫師的事情告訴了奎妮,向她詢問這名男巫師的水準如何。

  「我在變種人中的能力水準大概是中等偏上?但白天在銀行後巷的時候,我曾經奪走過紐特的魔杖,也阻止了你姐姐和他帶著雅各幻影移形離開……」在心裡給自己的綜合素質打了個分,葉菡謹慎地說:「然而今晚遭遇神秘男人時,我無法收繳他的魔杖,也不能構建完成的隔離區域阻止他逃脫,釋放出去的精神力幾乎全都被抵消了,而且他後來對我發射了一道綠光,當時我的精神力感知得很清楚,他並沒有使用魔杖,就只是單純地一揮手。」

  聽著聽著,奎妮漸漸睜大眼睛,有點震驚地望著葉菡,注意到這點的葉菡咳嗽一聲,補充了一句:「其實我覺得我占了挺大的便宜,紐特大概沒想到我的能力發動不需要魔杖,這才一時大意了。」

  奎妮沉默地思考了一會兒,緩緩道:「我保證蒂娜的能力很強,她上學時就是優等生,巫師等級考試也拿了非常棒的成績,這才能在畢業後成為傲羅,後來被調職是因為她非法對普通人使用了咒語,不過這個不重要。」

  有些擔憂地轉了轉眼珠,奎妮終於下定決心,站了起來:「重要的是,你說他釋放咒語時只是揮了揮手而已,要知道魔杖作為一種能力施展的媒介,對巫師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因為這是最佳選擇,就好像你在施展能力的時候,需要依靠——」

  奎妮張了張嘴,話被卡在喉嚨裡,她絞盡腦汁地思考該用哪個詞語來準確表達自己的意思。

  所幸葉菡聽明白了,她接道:「精神力。」

  「對,」奎妮松了口氣:「對你來說,精神力就是魔杖,沒有了精神力,你還能戰鬥,但你的水準肯定會降低若干等級。」

  任何能力的施展都需要工具,普通人打架的刀槍棍棒,巫師的魔杖,魔法師的魔法圖騰……這些都是提取能量再將其轉化成對應效果的媒介。缺少了媒介,架還可以打,咒語還能釋放,然而效果就會打折扣了。

  神秘男人用打了折扣的水準跟葉菡打成了平手,當他握住魔杖時,這人得有多恐怖啊。

  葉菡在心裡感歎了一下,並且提醒自己千萬警惕,下次再遇到男人,肯定就不會像今晚一樣輕鬆退場了。

  客廳裡開著壁燈,淡黃色的光芒充滿了溫馨感,但燈光下奎妮的臉色卻越來越白,她的嘴唇有些哆嗦:「我、我想到一個人。」

  「誰?」沉默了半晌的布魯斯低聲問道。

  葉菡抬頭看了布魯斯一眼,她發現布魯斯的視線並沒有落在她和奎妮身上,他一直透過窗簾的縫隙觀察著外面。

  開始葉菡還以為布魯斯是出於禮貌才離開沙發躲遠的,但是現在……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布魯斯站的很穩,他渾身戒備,身體緊繃到了一個極致,稍有動靜就能立馬做出最佳反應。

  「你怎麼了?」葉菡出聲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燈光在熄滅。」布魯斯沉聲道:「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一路向著這裡,就像剛才一樣。」

  葉菡剛想站起身,就被奎妮握住了手腕。

  「蓋勒特·格林德沃。」奎妮用堅定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個名字:「這是一位肆虐歐洲的黑巫師,有消息說他最近來到了美國,但魔法國會不承認這一點,之前蒂娜他們行動過很多次,都沒能找到格林德沃的蹤跡,他好像失蹤了。」

  「如果說有人能辦到你說的那點……」奎妮望著葉菡,她目光閃爍,看起來好像被嚇到了:「那就是他了。」

  凡事往壞處想,按照奎妮的說法,現在外面最可怕的情況就是格林德沃準備鬧事了。

  作為一個變種人,葉菡對巫師界的大魔頭實在是瞭解得太少,她把不准這個格林德沃是哪個層次的反派,到底有多厲害。

  「你覺得呢?」葉菡走到窗邊,推了布魯斯一把:「他跟小丑比怎麼樣?」

  布魯斯的聲音有些無奈:「沒有可比性……你應該用冬日戰士來做標杆。」

  想想也是,小丑的武力值似乎並不高,但他所到之處恐懼如影隨形,很多人聞其名而變色,先從心理上就認輸了。

  「冬日戰士……」葉菡小聲咕噥:「真是冬日戰士就好了,交給你就行了吧。」

  格林德沃是巫師,布魯斯是個普通人,要打架只能葉菡上。

  「來就來,誰怕誰,」葉菡用力揉了揉臉:「趕緊結束這一切,我好想回家啊……」

  這是葉菡第一次明確地把「想回家」這個念頭說出口。

  布魯斯的目光終於從窗外收了回來,他猶豫片刻,還是抬起手輕輕一拍葉菡的肩膀:「會回去的。」

  二人說話間,停電終於停到了蒂娜家所在的街區。

  奎妮拎著裙擺小跑過來,她用力拉開窗簾,眼睜睜看著路燈一盞盞爆炸熄滅,路兩邊公寓樓還亮著的窗戶也一扇扇黯淡了下去。

  當奎妮家裡的燈光也跟著熄滅的時候,葉菡緩緩釋放出積攢很久的龐大精神力,艱難地將整座公寓樓籠罩保護起來。

  「等一下,」併攏手指按住太陽穴的葉菡忽然皺起眉頭,她小聲道:「奇怪……奎妮,你試試攝神取念?」

  奎妮一臉茫然:「對你嗎?我辦不到,你封閉了自己的大腦。」

  「不是我,」葉菡抬手一指窗外:「是那個即將過來的黑影。」

  話音剛落,轟隆隆的巨響聲傳來,一團黑影拖著長長的尾巴竄過窗前,所到之處黑氣彌漫,向著四面八方絲絲縷縷地滲透。

  布魯斯在黑影沖過去時將葉菡用力往後一拖,擺開準備戰鬥的架勢,但他多慮了,黑影真的只是路過而已,它在摧毀了無數路燈、撞他了很多公寓樓的邊邊角角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怎麼樣?」葉菡鬆開手,她看向奎妮:「你聽到什麼了嗎?」

  奎妮漂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她用力一點頭:「我聽到了!那團黑影……是個人?」

  奎妮從來沒有嘗試過去讀取一團黑影的思想,再加上黑影的情緒看起來就很不穩定,所以她得到的資訊完全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碎片。

  「他……我還是用『它』吧,」奎妮遲疑道:「它很憤怒,很壓抑,想要毀滅一切……我能感知到它的情感,但它想什麼都讀不出來了。」

  「我倒是聽到幾句話,」抱著布魯斯遞過來的盛滿熱水的咖啡杯,葉菡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它是去殺人的。」

  至於殺誰,葉菡就不知道了,正如奎妮所說的那樣,黑影的思維非常混亂,根本讀不出完整的有效資訊。

  十根蠟燭漂浮在餐桌上方,微微顫抖的小火苗勉強照亮了幾張一籌莫展的臉。

  奎妮擔心蒂娜的安全,想出去找她,畢竟有個危險的巫師在外面遊蕩著,萬一不小心撞上了,真是冤死都沒處說理。

  葉菡和布魯斯都沒意見,他倆還想順便看看究竟是誰成了黑影的目標。

  正準備出門的時候,窗戶上傳來了砰砰砰的輕敲聲,聽到動靜,奎妮像一尾脫水的魚般猛地從沙發上彈起,跑過去推開窗,抓住了一隻小小的千紙鶴。

  千紙鶴的嘴巴一開一合,傳出了蒂娜的聲音,她說她已經找到了紐特和雅各,現在就送他們去魔法國會,讓奎妮不用擔心,待在家裡別出來。

  千紙鶴傳完消息就自動燃燒成一堆灰燼了,奎妮閉上眼睛松了口氣,重重坐會沙發裡:「沒事就好……」

  葉菡和布魯斯對視一眼。

  「你確定這是蒂娜傳給你的消息嗎?」葉菡問。

  「千紙鶴上有姐姐的印記,」奎妮說:「這個沒法作假的,放心。」

  蒂娜沒事,幾人經過商量後,決定取消出門的專案。

  「你需要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熬夜,」面對持反對意見的葉菡,布魯斯毫不退讓地說:「我倒是可以出去,但你……」

  「別想了,我更不會同意。」葉菡皺眉:「你……」

  看了端著託盤去廚房洗碗的奎妮一眼,葉菡壓低聲音:「萬一遇到了之前那個巫師,你準備怎麼辦?」

  即使沒有超能力,但蝙蝠俠的強大不可否認,他有著聰明的頭腦,縝密的計畫,和各式各樣便利的裝備。

  然而在異時空的紐約,蝙蝠俠可以利用的裝備實在是太少了,再碰上使用魔法的強大對手,一言不合就扔咒語,多聰明的頭腦也沒法轉動,根本就是欺負人,葉菡才不會放心讓他出去晃悠。

  「可以利用無限寶石。」沉思片刻,布魯斯說:「它們的力量很強大。」

  葉菡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說話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似的:「你認真的嗎?別忘了它一直在試圖挑撥離間我們,誰知道它還能幹出什麼事情來。」

  「你不會已經被影響了吧?」葉菡狐疑地盯著布魯斯:「要不先把寶石交給我保管好了。」

  布魯斯的目光往廚房一轉,在聽到高跟鞋輕叩地板的響動後,他從兜裡取出金屬盒子打開,遞到葉菡面前。

  兩枚依偎在一起的橙寶石戒指在燭光下燁燁生輝。

  葉菡像是被靈魂寶石散發出的微光灼傷了手,她下意識往後一撤:「你什麼意思?」

  「呀,」奎妮從廚房走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她驚訝地眨眨眼睛:「你們……」

  「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先拿著了,」布魯斯手指一動,重新將蓋子蓋回去:「適當的時侯再給你。」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奎妮捂住嘴,她臉上寫滿了抱歉,匆忙轉身往臥室走去:「你們繼續,我先睡啦,晚安。」

  葉菡:「……」

  等等!姑娘!你誤會了什麼?!

  「你……」

  葉菡簡直不知道該拿布魯斯怎麼辦,她寧願現在坐在對面的人是身穿盔甲散發著「誰惹我誰死」的黑暗氣息的蝙蝠俠,也不願意看到布魯斯那張被搖曳的燭火映得笑容詭異的臉。

  「你到底想做什麼?」葉菡無奈地歎了口氣。

  「沒什麼,」布魯斯站起來,端走了一根蠟燭,他對著葉菡招招手:「走,總你回屋。」

  葉菡警惕地望著布魯斯:「我自己能走。」

  布魯斯做了個「請」的姿勢。

  於是葉菡在前面單腿蹦,布魯斯舉著蠟燭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照亮。

  蒂娜家不大,走廊很短,幾步路就走完了。

  在把葉菡送到之後,布魯斯看著她艱難地蹦上床,這才順手幫她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聲音含糊的話:「晚安。」

  葉菡拖過被子往身上一蓋,她靠在床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這才小聲回了一句:「晚安。」

  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到。

  算算時間,葉菡其實有將近二十四小時沒睡過覺了,她被時間寶石帶來1926年時還是下午,回到過去後時間就變成了上午,然後麻煩事一樁接著一樁,等終於可以躺上並不算柔軟的小床時,葉菡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她只醞釀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等葉菡自然醒過來後,天已經大亮了。

  外面很是安靜,葉菡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用手按了按再次扁下去的肚子,暈頭轉向地穿好衣服往外走,在拉開臥室門的時候葉菡還在想這說不定是我做的一個夢,等我走出去之後,夢就醒了,我還在斯塔克大廈。

  只可惜葉菡並沒能從蒂娜的小公寓跨入托尼的大別墅,看著端坐在沙發裡喝咖啡看報紙的布魯斯,葉菡沒精打采地說了一句:「早上好。」

  看了一眼坐在櫥櫃頂上呼呼打瞌睡的時鐘,布魯斯的嘴角向上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他說:「不早了,上午十點半。」

  葉菡一下子清醒了,她目光呆滯地跟布魯斯對視,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這麼長時間。

  「這不是我,」葉菡呢喃:「我從來都是早睡早起的……肯定是時差!」

  「奎妮在廚房裡給你留了早飯。」布魯斯翻過一頁報紙:「她說你把碗翻過來就能看到了,是保溫的。」

  飛快地完成了洗漱的工作,葉菡遊魂似的飄到廚房,端著熱狗飄回來,就這麼短短幾步路的功夫,她已經餓得頭暈眼花了,眼前直冒金星,情況比昨天還要嚴重。

  「奇怪,」葉菡用力咬了一口熱狗:「我昨晚吃飯了呀。」

  三兩口幹掉半個熱狗,葉菡一點兒沒有「正在被填飽」的感覺,她撅著嘴揉揉肚子:「奎妮不在家,去哪兒了?」

  「上班。」布魯斯看完了一份報紙,又拿起另一份:「她在魔法國會工作。」

  布魯斯告訴葉菡,蒂娜等人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不知道情況如何,但奎妮看起來並不擔心,她上班前還叮囑葉菡和布魯斯如果要出門,只需要把門關上就好,會自動鎖上的。

  葉菡聽得心不在焉,因為她把一整只熱狗幹掉後,不僅沒覺得自己吃飯了,反而更餓了,似乎整個胃都在向裡收縮著,難受的葉菡乾脆捂著肚子趴在了桌子上:「還有吃的嗎?」

  布魯斯疑惑地看過來:「你沒吃飽?」

  「嗯,我好餓,」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葉菡想站起來,但四肢軟得就跟麵條似的,她根本抬不動胳膊,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艱難了:「好餓好餓……」

  布魯斯的臉色變了,他大步走過來:「你怎麼了?」

  葉菡抬起頭,她的視野中如同煙花綻放般璀璨,完全找不到布魯斯在哪兒,憑著感覺選了個方向,她可憐巴巴地說:「餓……」

  布魯斯想把葉菡抱起來,他的手還沒觸碰到葉菡的皮膚,常年跟兇殘犯罪分子們打交道鍛煉出來的直覺就在腦海中嗡地炸開了,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讓布魯斯後退後退,遠離葉菡。

  目光向旁邊挪開一點點,布魯斯注意到落在葉菡手邊的包著熱狗的塑膠紙在瞬間化為了灰燼。

  該死的,這個時候能力暴走?為什麼?誘因呢?

  布魯斯的大腦飛快地思考著,他不知道葉菡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有多嚴重,但在事情無法挽回前,他必須找到解決辦法。

  【笨,】一個熟悉的慵懶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她說她餓,既然餓,給她吃東西不就好了?】


第 41 章

  這不是布魯斯第一次聽到大腦裡出現奇怪的聲音。

  韋恩夫婦去世後的某一天, 布魯斯整理他們的遺物,從保險箱裡翻出一枚鑲嵌著珍貴橙寶石的戒指, 為了懷念母親, 他把這枚戒指當成吊墜掛在了脖子上。

  那天晚上睡著之後,布魯斯夢到了他的母親。

  夢中的瑪莎·韋恩眉目依舊, 但微微上挑的嘴角卻使她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邪氣, 她用悲痛的聲音向布魯斯訴說了她的怨憤,叮囑兒子牢記仇恨, 一定要親自將殺害他們的兇手送下地獄。

  驚醒的布魯斯渾身是汗,他握著在黑夜中閃閃發亮的戒指, 用力將它扯下來扔回了保險箱中。

  那不是他的母親, 那是個邪惡的靈魂。

  但就算把戒指鎖起來, 布魯斯仍然時不時會受到戒指的騷擾,有時是深夜花園中一閃而過的幽靈,有時是腦海中忽然出現的一句殺氣四溢的蠱惑, 漸漸地韋恩莊園鬧鬼的事情傳開了,阿福為了平息流言, 不得不遣散了很多僕人。

  布魯斯對戒指束手無策,他不知該從哪裡下手,讓那枚戒指不要再來騷擾自己, 也別去禍害其他人,但除了時不時鬧鬼之外,戒指好像也沒有別的作用了,於是彼此之間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很多年。

  直到一年前, 布魯斯忽然頻繁地夢見父母,夢中的母親告訴他,還有一枚戒指可以和現在的這枚配成一對,只要布魯斯找到另一枚,一切麻煩就都會解決。

  清醒之後的布魯斯很明白事情絕不會像戒指說的那樣,但想要從一團亂麻中理出真相,另一枚戒指的下落就是突破口。

  當然為了安全起見,在經過多方調查後,布魯斯從走私犯手裡花重金購買了一種名叫振金的珍貴金屬,在把戒指裝進振金盒子裡後,他再也沒有被噩夢騷擾過。

  直到剛才。

  布魯斯沉聲道:【又是你。】

  【我是來幫你的,】戒指發出一聲輕笑:【難道你想看她毀了一切?】

  布魯斯沒有回答,他直接問:【吃什麼?】

  【什麼能量大就吃什麼,】戒指用充滿蠱惑的語氣說:【知道她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嗎?好不容易吸收來的生命力都送出去了,還透支不少,當然會覺得餓。】

  布魯斯想起昨天下午為了救人,葉菡艱難地用精神力維持了一座即將倒塌的公寓樓的保持完整。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奇特的人,她就像一個轉換器,可以把一切能量轉化為最單純的生命力,】戒指感歎:【你可得看好她,很多人類都喜歡她的能力哦。】

  【……我也喜歡。】

  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戒指的聲音消失了。

  葉菡周圍的空間正在發生微妙的波動,一個個裂縫圍繞著她開啟又閉合,有時空間裂縫開在桌角或者椅子旁,倒楣的桌子椅子就會被吸走小小的一塊。

  很快葉菡身邊的東西就變得坑坑窪窪的。

  這樣下去不行,盯著眉頭緊皺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葉菡,布魯斯皺著眉頭思考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取出了裝著戒指的振金盒子。

  放眼望去,布魯斯身邊可利用的能量最大的東西,只能是半塊心靈寶石、阿戈摩托之眼和兩枚戒指。

  其中心靈寶石在葉菡身上,太危險拿不過來;阿戈摩托之眼雖然被布魯斯順走了,但想要回家還得靠它,怕出意外不能動;所以唯一的選擇就是戒指。

  橙色的寶石一閃一閃的,光芒比平時耀眼,這讓布魯斯產生了一種「它很興奮」的感覺。

  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布魯斯把它托在掌心中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直到戒指忽然散發出滾燙的熱度,他才把它對著葉菡丟了過去。

  戒指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橙紅色的光線,在即將掉落的一瞬間,一隻手忽然探過來準確地捏住了它。

  剛才還像霜打茄子似的葉菡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她目光迷離,瞳孔中流轉著一絲淡黃色的光,在那束光芒的控制之下,葉菡像機器人似的動了起來,把戒指套在了左手的中指上。

  【哈哈哈,】戒指的笑聲再度響起,開了混響似的回蕩在布魯斯的腦海中:【布魯西寶貝,真的要感謝你,我終於可以——嗯?】

  【可以什麼?】布魯斯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他聲音低沉地笑了一下:【可以開飯了麼?】

  【怎麼回事?】戒指憤怒地咆哮:【為什麼是她對我——】

  喊聲戛然而止,戒指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只能徒勞地掙扎,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葉菡眼中的黃色光芒褪去了,她坐直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地揉揉肚子,舉起手好奇地打量著戒指。

  「真的送給我了?」葉菡眨眨眼睛:「這麼大方?」

  布魯斯:「一千萬。」

  葉菡:「……搶錢嗎?」

  完成了一句對話後,兩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了滋啦滋啦的電流音,隨即變成了戒指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聽起來像卡了帶似的:【愚蠢的……人類,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我嗎?】

  葉菡構建了一個「心靈感應討論群組」,把布魯斯和靈魂寶石拉進組裡,她說:【沒想著擺脫你,你老實點,你剩下的那半我就不要了。】

  電流聲一下子消失了。

  幾分鐘前。

  在靈魂寶石蠱惑布魯斯把它交給葉菡的時候,葉菡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相反,她的腦子轉得前所未有的快,各種思路條分縷析地排列出來,自動篩選出最優解決方案。

  她打開了禁錮著半塊心靈寶石的振金盒子,將它放了出來。

  【你現在這麼餓是因為靈魂寶石在搗鬼,它悄悄吸收了你沒來得及消化的我的力量。】被吞掉一半的心靈寶石虛弱地說:【一般時候它做不到這點,我們是平等的,但有了你就不一樣了,你可以把所有力量轉化成為萬物所需的生命力。】

  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心靈寶石帶著葉菡的思維進入布魯斯的大腦,他們聽到了靈魂寶石的話,但由於心靈寶石構建的超級精神屏障,靈魂寶石對此一無所知。

  【聽到了吧?】心靈寶石咬牙切齒:【你把剩下的我吃掉,它就能繼續從你身上汲取能量,到最後你什麼都留不下。】

  葉菡有些疑惑,她本來以為無限寶石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沒想到它們竟然考慮著怎麼幹掉對方。

  對此心靈寶石表示葉菡想太多:【互不干涉是我們之間可以維持的最好關係,但它不一樣,它想更強大一點。】

  心靈寶石堅信葉菡能夠幹掉靈魂寶石,理由是葉菡連它都拿下了一半,還有什麼是她辦不到的。

  【你吸收的能量越多,你的力量就越強大,】心靈寶石的聲音聽起來痛徹心扉:【然而你根本不會用,就好像滿地都是金磚,你卻把它們撿起來壘成了房子!】

  葉菡滿頭黑線:【這種事難道天生就會嗎?閉嘴,說正事。】

  【當然是天生的。】心靈寶石不滿地小聲咕噥。

  在心靈寶石的幫助下,葉菡聯繫上布魯斯,讓他按照靈魂寶石的暗示,將一枚戒指扔給她。

  【你行嗎?】布魯斯看起來有點懷疑。

  葉菡禮貌地問:【我不行,難道你行嗎?】

  布魯斯沒有回答,但他扔出了戒指。

  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頂著布魯斯盯潛在罪犯的目光,葉菡緩緩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喟歎道:「這種感覺……」

  「啪」的一聲脆響,布魯斯不輕不重地打了葉菡的肩膀一巴掌。

  「……你幹嘛?」葉菡猛地睜開眼睛,怒視布魯斯:「韋恩先生,請你正常一點謝謝。」

  「是你不正常,」布魯斯眯起眼睛:「你剛才說話的語氣和那枚戒指非常相似。」

  【是會出現這種情況,】心靈寶石趕忙解釋:【畢竟她剛剛吸收了它的力量,需要一段時間消化。】

  輕輕摸著戒指上光芒暗淡的橙色寶石,葉菡問:【它的能力有什麼副作用嗎?】

  心靈寶石想了想:【白日見鬼算嗎?】

  葉菡:???

  很快葉菡就知道心靈寶石所說的「白日見鬼」是個什麼意思了。

  葉菡的視野中出現了很多來來往往的半透明幽靈,這些幽靈基本都渾渾噩噩沒有神志,就像四處飄蕩的氣球。

  「這這這,」葉菡的臉頰微微發白,她說話的聲音都開始哆嗦了:「怎麼會這樣?」

  天不怕地不怕的葉菡平生只怵一個玩意兒,那就是鬼,以前被托尼拽著看鬼片,她能嚇得一個月睡不好覺,寧願躺在托尼的臥室門口打地鋪也不願意回自己的房間,更別說現在親眼見鬼了。

  看不見的時候還好,既然看見了,人的本能就會促使葉菡在幽靈撞過來的時候閃開,於是受到驚嚇的她像只兔子似的轉身就在狹窄的客廳裡玩起了跑酷,身姿靈活地左躲右躲。

  然而這一幕落在布魯斯眼裡,就好像葉菡得了羊癲瘋似的,他開始擔心葉菡是不是吃戒指吃壞了腦子。

  「我沒有,」葉菡感覺自己快崩潰了,她哀嚎:「是你看不到,周圍全都是鬼魂!怎麼會這麼多?這不正常吧!」

  【這是因為靈魂寶石的特性,它吸引了這些幽靈,】心靈寶石安慰葉菡:【你們把剩下那枚戒指關起來,再等一會兒,幽靈就消失了。】

  聽了心靈寶石的話,葉菡趕忙沖回布魯斯身邊,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催促他快把戒指關好。

  被晃得頭暈目眩的布魯斯艱難地合上了振金首飾盒的蓋子。

  幾秒種後,幽靈們果然漸漸離開了蒂娜的房子,再也沒回來過。

  葉菡終於松了口氣,她虛弱地倒在沙發裡,完全不想動彈。

  其他幽靈都走光了,最後只剩下一隻幽靈還在窗口處徘徊。

  那是個長相英俊的年輕男人,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全是利爪抓撓出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被某種大型野獸襲擊過,死相非常淒慘。

  剛剛鎮定下來的葉菡目光一轉,發現了男幽靈,她一下子僵成了木雕:「怎、怎麼還有一個?!」

  而且這個看起來和其他的不太一樣。

  男幽靈慢慢地偏過頭,向葉菡投去了一道陰冷的目光,他飄了過來:「你能看見我?」

  大腦中緊繃的弦「啪」地斷成了兩截,葉菡哆哆嗦嗦地轉身撲進了布魯斯的懷裡,手腳並用地掛在他身上:「你別過來!讓他滾啊啊啊!」

  布魯斯:「……我看不見。」

  男幽靈在沙發邊停了下來,他發現自己被一道無形的阻礙擋住了。

  【能不能爭點氣,】心靈寶石恨鐵不成鋼地歎道:【你已經擁有了靈魂寶石的力量,完全可以控制它們,有什麼好怕的?】

  葉菡把抖得像風中搖曳的小白花:【我不管,讓它走!】

  「我、我想請你幫個忙,我沒有惡意!」男幽靈焦急地轉來轉去,試圖從另一邊繞過來:「你一定聽說過我!我叫亨利·肖!」

  葉菡嚇得推著布魯斯一直往後躲:「亨利·肖?沒聽過?」

  「等一下,」布魯斯皺眉,他反按住葉菡的肩膀,轉身將她推在了牆上:「你說誰?」

  男幽靈提高聲音:「亨利·肖!」

  葉菡用顫抖的聲音把男幽靈的名字又說了一遍。

  布魯斯沉思片刻:「我有印象,在昨天的報紙上看到過,他是總統的競選人之一。」

  見總算有個不害怕的明白人認識自己了,男幽靈用力點頭:「對!就是我!」

  葉菡扒住布魯斯的胳膊,顫巍巍地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從他的肩膀上探出頭看過去:「你……你怎麼死了啊?」

  「我也不知道,」男幽靈沮喪地垂下肩膀:「昨天晚上我正在演講,說服其他人在競選中給我投票,結果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團黑影,沖進大廳裡瘋子似的對我又抓又撓,把我扔到天上,再讓我摔下去……」

  葉菡停止了顫抖,她抬起頭和布魯斯對視一眼。

  「……等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成了這副模樣了,」男幽靈幽幽地說:「我不知道該去哪兒,轉了好久,聽到有個聲音呼喚我,我就來到了這裡。」

  「是你叫我來的吧?」男幽靈死死盯著葉菡,眼神怨毒:「幫我找到兇手!讓我弄死那個害了我的人!我給你數不清的財富!」

  葉菡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靠在牆上:「可是……你已經死了啊。」

  男幽靈顫抖起來,他周圍的物品開始輕微地晃悠。

  葉菡又說:「再說我們也不缺錢。」

  物品晃動的幅度更大了。

  「但是!」

  葉菡對著男幽靈用力一揮手,他頓時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錄影,呆呆地僵在半空,沿順時針緩慢旋轉。

  「我們可以幫你看看是怎麼回事。」見能力生效了,葉菡長長地籲出一口氣:「只要你別靠近我,別再發脾氣,別用陰沉沉的眼神看我……」

  葉菡提了一大串要求,最後她說:「你同意嗎?同意就動動眼珠。」

  男幽靈的眼珠子嗖嗖地轉了起來。

  葉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打了個響指鬆開對男幽靈的禁錮,小聲嘟噥:「真噁心。」

  布魯斯和葉菡在幽靈的指引下來到了案發現場。

  飯店門前已經被員警封鎖了,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大家對著被毀掉一大半的建築物指指點點。

  混在人群中的葉菡眼睜睜看著幽靈穿過了一個又一個毫無知覺的人們的身體,她默默地往布魯斯的身邊貼過去。

  「太慘了……是鬼魂幹的!」

  「我也覺得是鬼……據說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拽上了半空中,等人再掉下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我見過屍體,像是被老虎獅子之類的大型野獸抓過……」

  「是巫師!」有人忽然大聲喊道:「是巫師幹的!」

  人們紛紛尋找聲音的來源。

  葉菡輕輕一拍布魯斯的手臂,對他指了指後面。

  之前兩人在銀行見過的那個自稱是「第二賽勒姆領頭人」的女人正手持一疊厚厚的傳單,聲情並茂地演講:「看吧!我早就說過了!巫師就在我們中間,他們偽裝成普通人,為的就是徹底消滅我們!如果不想死,就必須團結起來戰鬥!」

  發現騷動的員警們穿過馬路,向著人群走來。

  布魯斯帶著葉菡往後退。

  「我見過那個女人,」身後忽然響起男幽靈的聲音:「她來找過我父親……」

  葉菡被忽然貼上來的幽靈嚇了一跳。

  覺察到葉菡的身體驟然變得僵硬,布魯斯動作飛快地探出手,趕在她叫出聲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時另一隻手摟住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一按,將她摟進懷裡,然後他偏過頭對身側的一位滿臉不耐煩的女士禮貌地微笑著。

  女士愣了一下,紅著臉低頭躲開了。

  女士一走,位置空了一小塊,布魯斯目光一轉,剛好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項鍊。

  這個形狀,似乎在哪裡見過?

  布魯斯皺起眉頭。

  這時一個佝僂著腰的男孩從人群中慌慌張張地鑽出來,在看見項鍊後,他明顯松了口氣,彎下腰將項鍊撿起,用袖子輕輕擦乾淨,再謹慎地揣進兜裡。

  警覺地四處張望了一下,見無人注意自己,男孩匆匆離開了。

  布魯斯收回目光,見葉菡正擺出一副傾聽的模樣,便略微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問:「他說了什麼?」

  因為話題敏感,為了防止有路人無意中聽到,葉菡直接用思維和布魯斯交流:【他說第二賽勒姆那個女人來找過他的父親,想通過他父親的媒體向人民曝光巫師的存在,但是被拒絕了。】

  男幽靈穿進了前方不遠處一個男人的身體中,他靜靜地看著葉菡:【她說的沒錯,肯定是巫師,他們為了報復我,就將我殺死了。】

  葉菡滿臉嫌棄:【就你這邏輯還競選總統呢?正常人的想法難道不該是那女人殺了你?】

  男幽靈呆住了。

  葉菡和布魯斯都沒管世界觀崩塌的幽靈,布魯斯不動聲色地向四周張望,他低聲問道:「有幾個人很可疑,看看。」

  葉菡輕輕一點頭,放出思維觸手籠罩了整條街,她快速閱讀了布魯斯指出來的那些人的記憶。

  【都是巫師,】葉菡眯起眼睛:【他們在檢查現場……我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當心點,】布魯斯說:【別被發現。】

  心靈寶石冷哼一聲。

  【放心吧,】葉菡微微一笑:【這次不會了。】

  挑重點詞做檢索,葉菡把巫師們的記憶翻了一遍,看著看著,她的臉色逐漸沉下去:【不好,紐特、蒂娜和雅各被抓起來了。】

  布魯斯皺眉:【怎麼回事?】

  【好像是那個魔法國會認定是他們釋放出來的魔法生物殺死了亨利,】葉菡解釋:【但紐特卻斷定這樁凶案是默默然幹的,國會主席不承認美國有默默然,然後他們就被帶走了。】

  默默然……是什麼東西?

  葉菡隱約覺得,他們終於抓住了關鍵。

  「現在怎麼辦?」葉菡小聲問:「紐特和蒂娜會不會有危險?」

  布魯斯說:「先把他們帶出來再說。」

  目前葉菡和布魯斯認識的人中,只有紐特才知道什麼是默默然,必須向他問清楚。

  「我找到了魔法國會的位置,」葉菡目光一亮,驚歎道:「哇,沒想到竟然是這裡,這地方非常有名的。」

  「在伍爾沃斯大樓。」

  建成於1913年,是當時世界上最高的樓。

  布魯斯點點頭:「送他走吧。」

  葉菡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但她還是悄悄對著男幽靈所在的位置做了個「抓」的動作。

  男幽靈像是被牽住繩子的氣球般飛快地飄了過來,他發出了半聲大叫,後半聲戛然而止,因為他已經變成了一團漂浮在葉菡掌心中的半透明氣團。

  緊接著氣團漸漸消散成點點螢光,隨風飄得到處都是。

  葉菡的視線順著螢光看向遠方:【這就算超度了?】

  【是啊,】心靈寶石懶洋洋地說:【已經死去的會去往另一個世界,你吃了靈魂寶石,就有了能看到那個世界的能力,想去看看嗎?】

  葉菡搖頭:【活著挺好的。】

  雖然知道了魔法國會的位置,但這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幫助。

  就跟美國國會裡都是政府要員和保鏢一樣,魔法國會裡肯定也是安保重重,而且裡面都是巫師,隨便一個都能掏出魔杖biubiubiu發射咒語,葉菡和布魯斯連地形都摸不清楚,貿然沖進去救人,結果肯定是人沒救出來,自己卻搭進去了。

  「不是一個空間,」葉菡收回了籠罩在伍爾沃斯大樓外的精神力,她輕輕搖了搖頭:「沒辦法,我只能探查到外層,也就是我們所能看到的世界,巫師的世界我進不去。」

  怪不得昨天葉菡追丟了蒂娜和紐特的蹤跡,肯定是因為他們進了魔法國會的大樓,將思維觸手甩在了外面。

  「本來想聯繫上奎妮,叫她出來問問情況的,現在怎麼辦?」葉菡很無奈。

  其實葉菡覺得等兩天也可以,雖然現在的情況對紐特等人很不利,但只要巫師們查清楚真凶,魔法國會總不能一直關著無辜者。

  布魯斯直勾勾地盯著大樓正門,他若有所思:「你覺得昨天晚上偷襲我們的巫師是什麼來歷?」

  「我哪兒知道?」葉菡很茫然:「我不瞭解巫師的世界……奎妮不是猜測可能是一名叫做蓋勒特·格林德沃的黑巫師嗎?」

  「去第二賽勒姆看看。」布魯斯忽然說:「總覺得那裡很不對勁兒……」


第 42 章

  路上, 布魯斯告訴葉菡,剛才人群裡發生小規模騷亂的時候, 他看到給第二賽勒姆發傳單的大男孩掉了個掛墜在地上。

  「記得奎妮畫出來的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標誌嗎?吊墜就是那個標誌。」

  兩人說話間, 布魯斯忽然探手拎住葉菡的衣領用力把她往後一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輛走位風騷的老爺車:「當心點。」

  「謝、謝謝。」葉菡沒想到這個年代的老爺車還能開出這種令人驚悚的速度, 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思考了一下布魯斯的話, 葉菡漸漸露出驚訝的表情:「等一下,第二賽勒姆不是反巫師組織嗎?怎麼會有成員隨身攜帶黑巫師的標誌?」

  「或許這就是問題的所在。」布魯斯說:「我們現在要做的, 就是去看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走揹運的時候,萬事都不會順利, 等葉菡根據布魯斯所指示的方向在人群中艱難地搜索到大男孩的位置、再趕過去的時候, 一切已經太遲了。

  看著被毀的只剩下破破爛爛的一半公寓樓, 葉菡的臉色黑成了鍋底。

  「現在怎麼辦?」葉菡皺眉:「奇怪,怎麼都圍得遠遠的?」

  這裡的位置不算偏僻,而且看人群的反應, 事故應該已經發生了一段時間,但員警至今都未出現, 也沒有一個路人敢上前去打探究竟,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隔著馬路看熱鬧。

  「我看一下?」葉菡舉起手在太陽穴上輕輕一點,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布魯斯。

  布魯斯輕輕一點頭。

  葉菡放出思維觸手, 繞著身邊轉了一圈。

  「原來是這樣,」葉菡低聲道:「市民們覺得那家孤兒院的行為很怪異,孩子們死氣沉沉的,老師都是神經質。「

  「孤兒院。」布魯斯若有所思:「看來那個女人收養了很多孩子。」

  葉菡等了一會兒, 布魯斯卻沒再說其他的。

  「我們進去嗎?「葉菡略有遲疑地問。

  如果說人群都聚集在大門口,那麼兩人很容易就能混進去。然而現在人群都聚集在馬路對面,這就導致坍塌的公寓樓前面變成了一覽無餘的空地,有人路過都會非常顯眼,更別說走進去了。

  將感知範圍擴大兩倍,葉菡仔仔細細地搜索了一會兒,又道:「裡面有人,我能感覺到,是很混亂的思維波動。」

  「進。」布魯斯果斷說:「你能不能讓其他人都忽略我們的存在?」

  葉菡眨眨眼睛:「應該沒問題,試試看吧。」

  一口答應之後,葉菡頓覺壓力山大,反倒是布魯斯變得非常淡定,看起來很信任葉菡的能力。

  「失敗了怎麼辦?」葉菡死死摟著布魯斯的胳膊,牽線木偶似的一格一格往廢墟邊挪。

  布魯斯的目光四下遊移,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葉菡能感覺到他繃得很緊,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默默地積蓄力量,他現在進入了一種稍有風吹草動就能迅速作出反應的應激狀態。

  「不怎麼辦,「布魯斯無所謂地說:「失敗了就跑。」

  葉菡:「……」

  於是葉菡明白了,布魯斯根本不是信任她,而是破罐子破摔了,愛咋咋地。

  葉菡偷偷瞪了布魯斯一眼,結果正好跟他看過來的視線撞了個正著,這原本是很正常、很普通的一件事情,但葉菡忽然感到不好意思,臉頰不自覺地微微發紅。

  可能是……離得太近了。

  葉菡想。

  「別走神。」布魯斯說。

  不知道是不是葉菡的錯覺,她覺得布魯斯的嘴角往上挑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事實證明膽小的葉菡多慮了,她的思維暗示散播得非常成功,直到兩人進入廢墟樓,都沒有一個路人注意過他們。

  確認街面上的路人看不到廢墟裡的情況之後,葉菡撤掉思維暗示,按著太陽穴松了口氣。

  布魯斯從衣兜裡摸出一枚小心手電筒,主動走到前面去探路,他問:「你怎麼樣?」

  葉菡擺擺手:「還好,稍微有點暈,之前沒試過這麼大範圍的精准暗示。」

  布魯斯說:「現在你有經驗了。」

  葉菡的精神力一掃就能看出來,熟練運用之後這玩意兒簡直比雷達還好用,她說:「一樓沒人,直接上樓。」

  你一言我一語地隨便交談了幾句,兩人沿著塌掉大半的樓梯艱難地爬上了二樓。

  布魯斯左右探頭望瞭望黑洞洞的走廊,然後他看向葉菡。

  葉菡正在習慣性走神,注意到布魯斯的目光,她有些茫然:「看我幹什麼?走啊,前面沒危險。」

  布魯斯有些無奈:「往哪兒邊走?」

  「你還真是懶……」葉菡小聲咕噥一句,對布魯斯勾勾手指,示意他跟上自己:「這邊,最盡頭的房間裡藏著個小可愛。」

  剛走出去沒兩步,葉菡感覺手腕上傳來了溫暖的觸感,視線向下一掃,她發現布魯斯握住了她的手。

  「你——」葉菡舉起手晃了晃。

  好端端地拉人家幹什麼?葉菡的目光裡寫滿了疑惑和糾結。

  布魯斯簡短地說:「怕你走丟。「

  葉菡:「……」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認為我是個傻子?

  「不覺得這裡很像會鬧鬼的地方嗎?」布魯斯忽然說:「你有沒有看過日本的鬼片?發生在一座房子裡的故事,所有進入那座房子的人都會被藏身於屋裡的鬼怪,纏上,無一例外,至死方休……」

  搖搖欲墜的破房子漆黑陰沉,再加上耳畔還有布魯斯那幽幽的好似在葬禮上給亡者念悼詞的聲音,就算知道這裡沒有鬼,膽子小的人也會被嚇得心跳加速的。

  葉菡頭皮發麻,汗毛直立,她轉身撲過去一把捂住布魯斯的嘴,咬牙切齒道:「你開玩笑的吧?!」

  「嗯,」布魯斯竟然承認了,他點點頭:「是的。」

  「你正常一點好不好?」葉菡哭笑不得,她用力推了一把布魯斯的肩膀:「還是你被人魂穿了?」

  這位一旦不正經起來當真是會嚇死人的……

  不要布魯斯·韋恩,快把可靠又高冷的蝙蝠俠還給我!

  葉菡在心裡抓狂地咆哮著。

  布魯斯臉上的笑容沒停留夠兩秒鐘就消失了,他忽然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抓著葉菡手腕的手狠狠一攥,低聲道:「你身後有人。」

  「拉倒吧,」葉菡翻了個白眼:「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同一個謊言怎麼能生效兩次啊!

  「真的有!」布魯斯一把將葉菡拽到身後:「你自己看——」

  葉菡踉蹌著撲出去,覺察到事情不妙,她瞬間放出思維觸手,危機感和恐懼感幾乎是立即就被傳送了回來,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讓葉菡小心小心,快躲開!

  翠綠色的光芒如同煙花般接連炸開,砰砰砰的巨響聲和刺眼的光充斥了整條走廊,葉菡拽著布魯斯飛快地向後逃,她將精神力分成兩股,一股向著偷襲他們的男人追去,另一股則漂浮在周圍,構建出一道堅實的可以抵禦攻擊的屏障。

  光太亮了,亮的葉菡根本睜不開眼睛,也看不到周圍的一切,但她能感知到發生了什麼——

  男人一動不動地立在走廊盡頭,他的身材挺拔高大,面容模糊不清,似乎是注意到了葉菡放過來的精神力,他舉起魔杖靈活地揮了幾個複雜動作,葉菡和她派出去的那一小部分精神力之間的聯繫就被削弱了一大半。

  「奇怪的能力。」男人的聲音裡充滿了興趣:「不過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但願你能處理好這個問題……」

  葉菡猛地停下腳步。

  男人已經消失了,他使用了巫師們都會的瞬移技能,不知道消失去了哪裡。

  空氣中飄蕩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手腕上傳來重物的拖拽感覺,葉菡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她的視線一點點下移,落在了身前。

  布魯斯摔在地上,一隻手按住小腹,他輕輕一拽葉菡的手腕,冷靜地說:「我被他的咒語打中了。」

  「不不不,」葉菡猛地跪了下去,她的手有點哆嗦,在布魯斯的身上來回摸索著:「傷口在哪兒?」

  布魯斯動了動,勉強翻了個身,露出已經被鮮血浸得濕透的衣裳下擺,他抓著葉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這裡。」

  觸手的感覺溫熱而粘膩,葉菡仿佛被嚇了一跳,她觸電般縮回了胳膊。

  手抽到一半,葉菡咬著牙強迫自己停止動作,然後她再度將手放了上去。

  「沒事的,」葉菡小聲呢喃,不知道是在安慰布魯斯,還是在說給她自己聽:「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布魯斯輕輕動了一下,葉菡像是被刺激到了,尖聲喊了一句:「別動!」

  「抱、抱歉,」葉菡閉了閉眼睛:「我可能……」

  可能什麼,葉菡沒有說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剩餘的話被她吞回了喉嚨裡。

  走廊裡憑空產生了一股風,即使受了重傷,布魯斯仍舊能敏銳地覺察到周圍的氣壓似乎越來越低了,這種感覺跟不久之前葉菡在哥譚市的高架橋上能力暴走時很相似,但還是有著微妙的區別——那一次布魯斯呼吸困難,這一次完全沒問題。

  無色無形、卻充滿了盎然生機的氣團在葉菡的掌心裡漸漸彙聚,她引導著這些從空氣中被瘋狂抽取的游離生命力一股腦地向著布魯斯的傷口處堆積過去。

  布魯斯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傷口正在癒合,幾個星期、幾個月裡自然而然會發生的事情被葉菡壓縮到了短短的幾分鐘內。

  效果是肉眼可見的,但同時副作用也非常明顯——疼痛的感覺翻了倍,傷口開始癒合的一瞬間,簡直比被捅刀子時還要痛苦。

  布魯斯差點兒就叫出來了,不過也只是差點兒,他強大的意志力讓他壓抑住了本能的衝動。

  葉菡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勁兒,她看起來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眼神茫然而無助,要是再被刺激一下,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

  布魯斯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身體在微微顫抖,但他聲音卻仍舊壓得四平八穩,聽不出一丁點端倪:「感覺像是被一把刀捅了一下,然後刀刃還旋轉了一圈——」

  聽到布魯斯的聲音,葉菡回過神,她輕輕抽了一口氣,低聲道:「別說了!」

  「說一下症狀,」布魯斯說:「你好治療。」

  「你怎麼就篤定,我一定能治?」葉菡聲音發澀:「萬一我——」

  布魯斯的目光落在小腹上,血早就已經被止住了,皮肉正緩緩恢復原來的樣子,就連疼痛的感覺都在緩解。

  他沉聲道:「沒有萬一,我相信你。」

  葉菡的手停止了顫抖。

  半晌後,葉菡把手挪開。

  布魯斯的傷口完全消失了,就連衣服上被劃破的痕跡都不見了,如果不是葉菡的雙手上還沾染著粘稠的斑斑點點,布魯斯幾乎以為自己的受傷是個錯覺。

  「謝謝。」葉菡抽了抽鼻子,小聲說。

  布魯斯試著活動一下,確認沒事後,他站了起來:「該說謝謝的是我。」

  葉菡緩緩搖頭:「我本該攔下他的攻擊。」

  布魯斯自嘲地一笑:「我本該自己躲開。」

  男人出手太快了,他斬斷了葉菡大半的感知力,利用強光讓兩人陷入被動狀態中,再加上葉菡對巫師招式的瞭解幾乎為零,沒料到男人出手的方式,自然也就很難反擊。

  葉菡還想說什麼,布魯斯抓起她的手拽著她往前走去:「人還在嗎?」

  布魯斯問的是葉菡一開始感知到藏在二樓的人,不是那個危險的神秘男人,他是中途忽然出現的,否則葉菡早就警報了。

  葉菡結結巴巴地說:「在、在的。」

  「走。」

  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子裡,葉菡和布魯斯找到了那個藏起來的人。

  一個金色頭髮的小姑娘,她抱著膝蓋縮成一個團,哆哆嗦嗦地躲在櫃子裡面,櫃門一打開,她閉上眼睛大聲尖叫起來,那模樣活像見了鬼。

  如果是平時,葉菡會很有耐心地哄哄小孩子,可今天在經歷了差點兒眼睜睜看著布魯斯被人殺死的事故後,葉菡完全不想充當什麼知心大姐姐和幼稚園阿姨,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著,心底有股蠢蠢欲動的破壞欲|望漸漸要被壓抑不住了。

  「閉嘴!」葉菡黑著臉喊道:「那人是誰?」

  布魯斯安撫地拍了拍葉菡的肩膀。

  小姑娘被嚇了一跳,哭得更慘了。

  葉菡實在是不想繼續聽小姑娘哭下去,她乾脆蹲下身,抬手按住小姑娘的額頭,直接入侵了她的記憶。

  幽暗的走廊,面色陰沉的女人,揮舞的皮帶,孩子淒厲的哭號,被撅斷的魔杖,驟然爆發的陰影……

  葉菡從回憶中掙脫,她驚訝地看著小姑娘:「你哥哥是巫師?」

  「他不是我哥哥!」小姑娘哭得滿臉都是淚花,她崩潰地大喊:「怪物!怪物!你們都是怪物!」

  趕在員警到來之前,葉菡帶著布魯斯離開了。

  「那個女人,第二賽勒姆的領導者,她收養的孩子,有一些具有巫師的血統。」葉菡對布魯斯說:「是那個帶著格林德沃標誌的男孩子忽然爆發,殺死了虐待他的女人,毀掉了房子……之前也是他,天呐……」

  「不過這和默默然有什麼關係呢?」葉菡像是提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紐特說殺人案是默默然做的,那個男孩就是默默然?」

  「已經沒事了。」布魯斯答非所問。

  「啊?什麼沒事?」葉菡茫然地回望過去:「哦,你沒事,我知道——」

  話未說完,葉菡被布魯斯拽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他用力將葉菡抵在了牆壁上,按著她的肩膀低聲道:「你在抖。」

  葉菡一怔,視線瞥過自己垂落在身側的手,確實抖得跟帕金森發作似的。

  「到底怎麼了?」布魯斯不解地看著葉菡:「我說了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

  蝙蝠俠一貫獨來獨往,當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希望過能有人來救他,也就並不覺得自己受傷是葉菡的疏忽。

  但葉菡顯然不這樣認為,她的反應太奇怪了,剛才也是。

  布魯斯覺得,葉菡好像透過他……看到了另外的人。

  「我沒事。」葉菡搖搖頭:「我們快走吧,要不然又該晚了一步。」

  布魯斯輕輕一皺眉,聲音儘量變得溫和一些,但聽起來還是挺嚴厲的:「你這種狀態,就算趕在前面又怎樣?」

  葉菡臉色發白,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

  「我並不是非要追問你的難處,」布魯斯說:「我只是想讓你明白——」

  葉菡忽然問:「你知道托尼是怎麼成為鋼鐵俠的嗎?」

  布魯斯目光一轉,他似乎懂了什麼,但還是點點頭:「知道。」

  「他被綁架時綁匪拍攝了一段用於勒索的視頻,當時瘋傳了整個網路,你肯定也看過。」葉菡低聲道:「但你們看的版本和我看的不太一樣,我收到的視頻裡多了一段。」

  簡陋的屋子裡,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塵埃在旋轉飛舞,托尼躺在髒兮兮的病床上,雙眼緊閉,胸前的衣襟被鮮血染得濕透,紅到發黑。

  一個蒙著臉的男人拎著把剪刀走到床邊,他動作粗暴地剪開托尼的上衣,露出了他裸.露的胸膛。

  這時鏡頭拉近,給了一個高清特寫——托尼的胸膛上被導.彈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正在汩汩流血的傷口,那個傷口是如此的深,深到葉菡感覺自己的目光穿透了螢幕,穿透了模糊的血肉,幾乎看到了他那顆正在砰砰跳動的心臟。

  額頭上傳來溫暖的感覺,是布魯斯輕輕把手蓋了上去。葉菡從回憶中抽離,她用力地喘了兩口氣,單手徒勞地揪住衣襟,似乎憋得喘不過氣來了。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葉菡說:「後來有一段時間,我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都是那個畫面,我會對紅色的東西下意識挪開目光,看到肉會忍不住想吐……」

  布魯斯張了張嘴,可能他想說「不是你的錯」,畢竟除了這句話,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只能口頭安慰一下。

  但布魯斯終究還是沒能安慰到葉菡,因為葉菡打斷了他,她用近乎冷漠的語氣說:「就是我的錯,那天我本來該跟托尼一起去的,但是公司臨時有事,斯坦尼喊我開會,我跟托尼前一天又鬧了點不愉快,他沒留我,我也就沒堅持……」

  後來葉菡明白了,什麼開會,根本是斯坦尼找的藉口。

  但那已經太遲了。

  葉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因為給布魯斯治療,葉菡的手上現在沾滿了他的血,血液脫離身體太久已經冷得發冰了,但還是很黏。

  葉菡的目光中透出的厭惡已經快要實質化了。

  布魯斯在身上翻了翻,從衣兜裡找出一塊手帕,他牽過葉菡的手,試圖幫她擦掉那些血跡。

  葉菡一動不動地任由布魯斯折騰,她靠著牆站在原地,呆滯得就像一隻發條用盡的木偶。

  開始布魯斯以為葉菡是在厭惡血液,但擦著擦著,他忽然明白了,葉菡討厭的是她自己。

  那個只能站在螢幕前看著托尼垂死掙扎,除了交贖金卻什麼都做不到的她。

  就好像布魯斯曾經一度很討厭只能躲在母親懷裡,眼睜睜看著她和父親死去,卻無能為力的小時候的自己。

  布魯斯擦拭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有點明白葉菡的感受和想法了。

  但他們……不一樣。

  放棄了勸葉菡不要自責的想法——反正布魯斯本來就不擅長安慰人——布魯斯扔掉手帕,牽著葉菡繼續往前走。

  「你帶路,」布魯斯說:「我們去解決掉那個麻煩,然後回家。」

  葉菡被「回家」這個美好的說法吸引了注意力,她暫時忽略了心中的憋悶:「你已經知道要怎麼回去了嗎?」

  「不清楚,」布魯斯說:「但有個想法。」

  葉菡在讀取小姑娘的記憶時,發現了她印象中極為重要的一個地方。

  她小時候住過的房子。

  「他哥哥——就是那個男孩——在受了驚嚇之後很可能會前往自己感覺安全的地方。」

  葉菡小跑著跟在布魯斯身後,語速飛快地解釋:「所以那棟房子就是最……」

  兩個人跑得太急了,在拐彎的時候差點兒和迎面而來的一隊人撞上,幸虧布魯斯拖著葉菡往旁邊一閃。

  在看清楚對方是誰後,葉菡瞪圓眼睛:「紐特,蒂娜,奎妮!你們……」

  「還有我。」雅各弱弱地舉起手。

  雙方匯合,找了個安全的地方互相交換情報,這個地方就是紐特手裡一直提著的神奇的皮箱子。

  如果是平時,發現皮箱中竟然藏著這麼一個巨大的神奇世界,葉菡肯定會非常震驚,先參觀一遍再說,但是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們,其他的樂趣就只好暫時擱置了。

  不過葉菡的目光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總是四處亂瞟。

  布魯斯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葉菡的眼睛。

  【你的意志力真夠堅定的。】葉菡的語氣中充滿欽佩。

  【我覺得也是。】奎妮小聲說道。

  布魯斯:【……我認為你們進來之前應該先敲個門?】

  葉菡和奎妮的思維觸手一齊跑了。

  在聽了葉菡和布魯斯的講述後,紐特感到非常震驚:「不可能!沒有默然者能活過十歲。」

  「默然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葉菡認真地看著紐特:「還有默默然?」

  紐特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年紀比較小的巫師害怕普通人的迫害,會壓抑自己的天性,強迫自己放棄使用魔法……」

  小孩對於魔法的掌控本來就不熟練,如果這時候周圍人對他的做法不是正確指引,而是以打罵、□□等等殘忍的所謂「治療」手段強迫其「恢復正常」,那麼就很容易導致巫師失去控制。

  「這是個墜入深淵的過程,當一切不可逆轉的時候,一種叫做默默然的黑暗魔法力量就會被吸引而來,附著在巫師身上,逐漸控制他們的身體,使巫師變為默然者。」

  紐特的目光暗了下去:「默默然的力量非常強大,移動速度很快,無差別地攻擊,通常需要很多巫師聯手才能擊敗一個默默然。」

  葉菡還是不太理解,她問:「這麼說默默然並不是由年輕巫師失控的魔力凝聚的,而是另有來處?」

  紐特看起來也不清楚,他搖搖頭:「對,但具體是如何產生的,沒有人知道。」

  「好吧。」葉菡無奈地歎了口氣。

  接下來換紐特等人交代了,他們的經歷也夠傳奇的,差點兒死在魔法國會,最後靠著紐特養的可愛的神奇生物們和奎妮的機智成功逃了出來。

  蒂娜用手扇著風:「我至今不敢相信格雷夫斯竟然是壞人。」

  「現在的格雷夫斯和以前的差別大嗎?」布魯斯忽然問道。

  蒂娜愣了一下,她努力回想:「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不過人是會變的……」

  「確實,」布魯斯贊同地點點頭:「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也說不定。」

  蒂娜反映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布魯斯在說什麼,她的臉色微微發白:「等等,你的意思是,這個格雷夫斯是有人假扮的?」

  「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布魯斯謹慎地說:「巫師可以辦到這種事吧?」

  蒂娜緩緩點頭:「確實可以……讓、讓我想想。」

  蒂娜沒來得及想多久,紐特就發現外面出事了。

  克雷斯登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魔力暴走徹底變成了不受控制的默默然,在街道上肆意破壞。

  「我們必須去阻止他。」紐特堅定地說。

  紐特是個行動派,說完之後,把箱子塞給蒂娜,立馬就消失了。

  蒂娜擔心紐特的安危,把箱子交給妹妹,自己也跟著走了。

  奎妮和葉菡面面相覷。

  「來、來嗎?」奎妮問:「我不太擅長戰鬥,但是……」

  「當然要去,」葉菡站在天臺邊緣,感受了一下從不遠處吹來的陰風:「或許我可以試著——」

  布魯斯從後面揪著葉菡的衣領把她拽了下來:「不要亂來。」

  葉菡奮力掙扎:「默默然也是『活著的』,既然有生命我就能對付它!」

  布魯斯低聲道:「忘記你吞掉……之後的副作用了?」

  葉菡還真忘記了,被布魯斯一提醒,她又想起了滿屋子都是鬼魂的可怕場景,下意識地哆嗦一下。

  布魯斯實在是想不明白葉菡的怕點,他很奇怪為什麼葉菡玩遊戲的時候就不害怕她的亡靈種族,卻害怕看見鬼魂,這倆有區別嗎?

  「難道就這麼幹看著嗎?」葉菡用力敲了敲太陽穴:「我會急死的!」

  「伊蓮!」奎妮忽然發出了一聲驚訝的低呼,她抽出魔杖哆哆嗦嗦地指向葉菡:「你這是怎麼了?」

  葉菡順著奎妮的目光看去,她發現自己的腳下騰起了一圈翠綠色的滋滋冒著火花的光圈。

  和將凱西利亞斯帶來韋恩大樓裡的那枚黃色光圈有異曲同工之處。

  「這是……」

  葉菡用力眨眨眼睛,發現光圈並沒有消失,反而顏色變得更深了。

  不是幻覺。

  「過來!」葉菡果斷探手抓住布魯斯的胳膊,把他也扯進了光圈裡。

  光圈的範圍並不大,葉菡和布魯斯得緊緊貼在一起才能站進去,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因為光圈正在緩緩升高,它路過的地方,葉菡和布魯斯的身體隨之消失不見。

  「我們得走了,」葉菡神情複雜地望著奎妮:「很抱歉——」

  話未說完,光圈「嗖」地一下提速,將兩人徹底吞沒。

  陰風吹過,天臺之上空蕩蕩的。

  奎妮打了個冷顫,她有些茫然:「我們在這兒站著幹什麼?」

  *

  穿越時空這種事,葉菡這輩子都不想來第二次了。

  無數景色模糊成五彩斑斕的一團,在葉菡的周圍飛速閃過,不管是閉上眼睛還是睜開眼,葉菡都暈得受不了,她好像變成了一隻被關進甩幹機裡的貓咪,瘋狂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多久後,葉菡感覺自己的雙腳終於站在了實地上,她歪歪扭扭地走了兩步,一下子跪在地上。

  耳朵裡充斥著嗡嗡嗡的響聲,葉菡睜開眼睛看了看,看到的影都是虛的。

  「……」

  有人在葉菡耳邊大聲地喊著什麼,但她根本聽不見,也看不清楚那是誰。

  陰冷的風從遠處吹來,一絲絲熟悉的氣息夾雜在風中。

  這是……默默然的味道。

  葉菡的大腦重啟成功,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思考起來。

  這是哪兒?怎麼會有默默然?難道我還留在1926年的紐約嗎?

  沒等葉菡思考出個所以然來,她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葉菡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朝著遠離震源的地方爬過去,爬了沒兩步,她忽然被人抱了起來。

  「……忽然出現在那種地方,你是要嚇死我嗎!」

  這一次葉菡聽清楚了,那是托尼咬牙切齒的聲音。


第 43 章

  葉菡被托尼搬到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似乎是看出葉菡現在沒法說話, 托尼也沒費勁兒開口問她怎麼了,而是埋頭認認真真地開始救人, 他又是幫葉菡順氣, 又是幫葉菡揉太陽穴,還讓賈維斯來了個全身掃描, 再三確認葉菡的症狀只是重度暈車而不是得了絕症或者身受重傷快死了之後, 這才放下心來。

  葉菡由著托尼折騰了足足五分鐘,終於漸漸緩過勁兒來。

  「你……」葉菡張了張嘴:「現在幾點?不, 今天幾號?」

  「你真沒事?」托尼滿臉懷疑地盯著葉菡:「賈維斯,再給她檢查一遍——」

  「我真沒事!」葉菡艱難地抬起手按住托尼的肩膀, 她認真地問:「這非常重要, 請告訴我現在是幾月幾號, 幾點了?」

  托尼說了個日期,正是葉菡和布魯斯被阿戈摩托之眼帶走的那一天,但現在的時間卻不是他們離開的時間點, 而是往後推遲大概兩個小時左右。

  兩個小時無所謂,只要不是兩個月、兩年就好, 葉菡緊繃的精神頓時放鬆下來。

  托尼問:「現在該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說來話長,」葉菡扒著馬克盔甲的胳膊艱難地站起來:「但這裡明顯不是談話的地方。」

  葉菡四下張望著,她發現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一處較為平坦開闊的空地上, 遠方是高樓林立的哥譚市,偽裝成各種飛機的霸天虎們在低空盤旋著,幾個高大的機器人身影在高層建築物的頂端若隱若現,城市某些區域煙塵滾滾, 哭號和開炮的聲音遠遠傳來。

  「別想敷衍我,」托尼繞到葉菡身前,雙手叉腰看著她:「你是怎麼從哥譚市里逃出來的?裡面現在的情況如何?」

  「我——」

  葉菡剛想說話,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密集的火炮聲和地面震顫的低響。

  托尼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哐哐走上前,向葉菡伸出手,想要帶她飛離這片危險的區域。

  然而托尼還沒靠近,危機就被解決了。

  只見葉菡頭也不回地打了個響指,隨即一道淡黃色的光束從巨大機器人的胸口處飛了出來,如同乳燕投林般落入了葉菡的掌心中,失去光束後,機器人眼中的光緩緩黯淡下去,他的步伐也開始亂了節奏,因為慣性的作用,機器人還朝前跑了兩步,然後才面朝下跌跌撞撞地栽倒在地上,從一只有生命的機器人變成了一堆鐵疙瘩。

  托尼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他完全不明白葉菡今天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一下子就變得如此兇殘了。

  葉菡好奇地觀察著飄在掌心上方的光束。

  光束順時針旋轉著,漸漸團成一個球體,最外層漂浮著一條由星星點點的細小光斑組成的光帶,遠遠看去整體像是一團星雲,非常漂亮。

  【不得不承認,那傢伙的能力確實很好用。】心靈寶石酸溜溜地說:【這就是那些機器人的靈魂。】

  葉菡問:【我這算是殺死那個霸天虎了嗎?】

  【不算是,】心靈寶石解釋:【在身體機能完全停止運轉之前把他的靈魂塞回去,他應該還能活。】

  葉菡略有遲疑:【如何判斷一個機器人的身體機能是不是還在運轉?】

  心靈寶石:【……我說的那條適用于人類,機器人無限制,你塞回去他們就活了。】

  葉菡還想問什麼,這時追著機器人跑過來的神盾局的特工們終於來到了托尼的面前,為首的是一身作戰服的黑寡婦娜塔莎,她看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霸天虎,又看看目瞪口呆的托尼,問:「斯塔克先生,這是你幹的?」

  托尼搖了搖頭,抬手一指葉菡。

  一點驚訝的情緒從娜塔莎的眼底閃過,作為親眼見識過葉菡能力暴走的人,娜塔莎有點不太相信葉菡在幹掉機器人後竟然還能保持他們的屍體完整。

  幾個特工一邊檢查機器人的殘骸一邊嘰嘰咕咕:

  「沒有外傷。」

  「怎麼把它打死的?」

  「要不要問問?」

  「……算了你去吧。」

  特工們互相推搡了半天,葉菡實在聽不下去了,她主動說:「我抽走了它的靈魂。」

  特工們:「???」

  「你們就當這是我的變種能力吧,」葉菡懶得解釋那麼多,她看向娜塔莎:「情況如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想來,洛基是忽然出現的,霸天虎也是忽然出現的,完全沒有一星半點的徵兆。

  但想要聚集起這樣一支強大的隊伍,怎麼可能會不留下絲毫痕跡和行蹤呢?

  娜塔莎看起來非常無奈:「我們也是一頭霧水……」

  據娜塔莎說,在接到賈維斯的示警後,他們第一時間啟動了預備方案,調集了所有能動員的力量,來到了哥譚市。

  但哥譚市當時已經被霸天虎全線封鎖了,天空中滿是巡邏的戰機,發現有人靠近就開火,地面上也到處都是高大的機器人在來回走動,哥譚市變成了一座游離在世界之外的孤島,除了像超人、閃電俠、神奇女俠等這種機器人們打不死也追不上的超級英雄外,其餘人根本進不去,更別說軍隊了,全都被堵在了哥譚大橋外。

  神盾局制定的計畫是這樣的,正義聯盟既然能進城,那麼保護民眾撤離到安全之地的任務就先交給他們了,至於突破防線,打擊霸天虎,則由其他人來想辦法。

  在擎天柱帶領的汽車人到來之後,大家曾經跟著他們往裡沖了一波,原本就快要成功將霸天虎的防禦撕開缺口了,結果霸天虎的領袖威震天突然降臨,跟擎天柱扭打在一起。

  形勢被再度逆轉,霸天虎們壓著汽車人一路打到了郊外,戰場離城市越來越遠。

  望著被外星人佔領的千瘡百孔的城市,娜塔莎低聲道:「城裡的市民大部分都已經安全了,但還有一些被困在危險的地方,超人他們正在努力救援,我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斯塔克先生說你之前就到了哥譚市,你是怎麼出來的?」

  「我不是從裡面逃出來的,」葉菡整理了一下思維,儘量用簡短的語言敘述:「這些霸天虎是跟著洛基一起來的,你知道洛基是誰吧?」

  娜塔莎的臉色沉了下來:「是他?!」

  「放心,我離開的時候洛基已經被控制住了,有超人他們在,洛基應該跑不了,」葉菡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洛基的目的是尋找散落在地球上的無限寶石,現在請幫我聯繫佩姬,告訴她洛基的目標之一就在神盾局,讓她看好宇宙魔方。」

  娜塔莎的表情有些茫然,看起來她確實不知道宇宙魔方的事情,但葉菡的語氣很嚴肅,她也沒有追問,而是給佩姬發了消息,將葉菡的原話轉述過去。

  在等待佩姬回復的時間裡,葉菡繼續說:「除了霸天虎之外,洛基還有一個盟友,那人是個魔法師,他是逃走了還是被抓住了我不清楚,但我收繳了一件他的神器……」

  葉菡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兜裡摸索著。

  片刻後葉菡的臉色漸漸變了,她翻遍了全身上下,都沒能發現黃銅吊墜的半點痕跡。

  阿戈摩托之眼消失了。

  無限寶石丟了可是大.麻煩,萬一它被反派撿走了,豈不是要壞事?

  葉菡驚訝又著急,她顧不上對娜塔莎解釋,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轉身向著自己降落的地點跑過去:【是我不小心掉了嗎?】

  【不是,】心靈寶石冷靜地說:【你能感知到的,至少在整個哥譚市的範圍之內,沒有它的氣息。】

  葉菡猛地停下腳步,她茫然四顧,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只有時間寶石消失了?】

  被鎖進振金盒子裡的半塊心靈寶石和葉菡手上戴的鑲嵌著靈魂寶石的戒指還在,唯獨阿戈摩托之眼不見了。

  【我也不是萬能的啊,】心靈寶石歎了口氣:【不過別著急,根據我對它的理解,這多半是它自己的選擇,而不是被人帶走了。】

  葉菡一下子精神了:【怎麼說?】

  心靈寶石賣了個關子:【六塊無限寶石裡,知道哪塊最不容易被人抓住嗎?】

  然而急著聽結果的葉菡完全不配合,於是心靈寶石只好公佈了答案:【當然是宇宙魔方和阿戈摩托之眼了,這倆一個能操縱空間一個能操縱時間,跑得賊溜,當它們想逃的時候,前者隨便往哪個犄角旮旯裡一躲,後者直接給自己捏個時間迴圈,誰都找不到它們。】

  只要丟失的黃銅吊墜沒有落入霸天虎、洛基或者凱西利亞斯的手裡,葉菡就不是很擔心了。

  於是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變成了如何幹掉霸天虎,把倒楣的哥譚市從反派的手裡奪回來。

  對此葉菡很疑惑,她問娜塔莎:「你們可以求助萬磁王啊。」

  雖然萬磁王也算反派,但他同時還是個地球人,如果霸天虎想要佔領統治地球,變種人的日子說不定比現在還難過,再加上有X教授,忽悠萬磁王出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娜塔莎說:「卡特女士考慮過,但X教授說萬磁王幾天前失蹤了。」

  葉菡心想這也太巧了,說不定萬磁王被霸天虎抓走了,誰讓他的能力對上變形金剛簡直就是碾壓呢?

  葉菡和娜塔莎交流了好一會兒情報,托尼才反應過來,他飛快地跑到葉菡面前,目放精光地打量著她,看那架勢恨不得將葉菡立馬扛進實驗室解剖研究。

  「你要做什麼?」葉菡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進化了?」托尼問:「這是新能力嗎?」

  礙於娜塔莎在場,葉菡不好明說,她含糊道:「算是吧。」

  「也就是說那些鐵疙瘩在你面前不堪一擊?」托尼又問。

  葉菡感覺前方有個坑在等著自己,她遲疑地點點頭:「算……是?我不清楚這個能力的界限在哪兒。」

  【我能抽走多少機器人的靈魂呀?】葉菡問心靈寶石:【這個能力有限制嗎?】

  【我是心靈寶石,不是靈魂寶石,】心靈寶石不滿地哼唧:【它的能力你應該去問它。】

  然而自從戒指上的半塊靈魂寶石被葉菡吞噬掉力量後,它就再也沒出過聲了,幾乎跟死了一樣,葉菡猜測它應該是還會說話的,只不過交流對象是布魯斯,而不是她。

  畢竟剩下的半塊靈魂寶石在布魯斯手裡。

  「不清楚沒關係,」托尼嘴角一挑,露出「我要搞事情」了的笑容,他摟住葉菡的腰將她抱了起來:「走,我們去測試一下你的新能力。」

  葉菡:「……你慢點飛!」

  對於托尼時不時脫離計畫的行為,娜塔莎已經習慣了,她明白斯塔克就是個完全不受管束的人,要麼放他獨自行動,要麼讓人跟著他的步調走。

  既然現在葉菡有能力幹掉機器人,娜塔莎也只好選擇跟在托尼後面見機行事。

  「走。」娜塔莎招呼其他特工停止研究機器人,大家一齊回到了昆機上。

  「克林特,」娜塔莎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對開飛機的鷹眼說道:「搜索斯塔克的位置,跟上他。」

  克林特有些懷疑:「確定?」

  「我們陷入僵局了,任何方法都值得嘗試。」娜塔莎輕輕一點頭:「確定。」

  克林特只好把飛機開了起來。

  托尼帶葉菡飛進了哥譚市的上空,他們在天上繞來繞去,靈活地躲避著霸天虎們的攻擊。

  葉菡被搖晃得快吐了,她實在是受不了托尼這風騷的走位方法,憋了半天終於凝聚了一大波精神力,混合上心靈寶石的力量,將其一股腦地釋放了出去。

  無形的能量以葉菡為圓心向著四周散開,所過之處,奮力開火衝鋒的飛機型霸天虎們一個接一個地停止了動作,他們在空中懸停了大概一秒鐘後,下餃子似的向著地面紛紛墜落。

  「哇哦!」托尼呼喊起來:「帥!」

  「你別再轉圈了我要吐了!」葉菡崩潰地說:「把我放下來,我試試控制他們。」

  托尼在半空中來了個急刹車。

  葉菡把手指併攏點在太陽穴上,她放出思維觸手,糾纏住每一個正在墜落的霸天虎飛機。

  「現在……」葉菡猛地睜開眼睛,瞳孔變成了耀眼的金色,她手腕一翻,掌心向上抬了一下,做了個托舉的動作,同時低喝道:「給我起!」

  飛機們在落地的一瞬間停住了,然後他們顫巍巍地重新飛上天空。

  托尼注意到葉菡平舉在身前指揮著飛機們行動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他有些擔憂:「你還好嗎?」

  「噓,別打擾我……」葉菡小聲道。

  托尼立即乖乖閉嘴了。

  在葉菡的指揮下,飛機們在她和托尼的下方集結成一個三角形的隊形。

  「前面開路,」葉菡冷冷道:「看見跟你們一樣的飛機就進攻。」

  話音剛落,飛機們一架接一架地飛了出去,將炮口調轉,面向了他們原本的隊友,毫不留情地開火。

  「帥爆了,」托尼熱情地誇獎葉菡:「一分鐘,不,今天一天之內,我都承認你才是最帥的那個。」

  葉菡沒空回復托尼的誇讚,她的額頭上滲出了頭大的汗水,注意力集中到了極致,心裡眼裡全是一件事情——控制住霸天虎。

  葉菡不能走神,每時每刻,她都能從思維觸手上感覺到霸天虎們正在拼命地反抗,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們掙脫控制,到時候好不容易開出來的路就又斷了。

  在確認葉菡確實能跟一大群霸天虎剛正面之後,托尼果斷給娜塔莎和其他人發了消息,通知能來的人迅速集結,抓緊時間反攻。

  很快大家就都到了,大規模交火再度爆發,整整一條街區都陷入了火海中。

  托尼四下張望幾眼,帶著葉菡落在了一個高層的房頂,這裡距離戰場很近,但因為有轟炸機的保駕護航,一般霸天虎無法靠近,暫時很安全。

  【我快控制不住了,】葉菡對心靈寶石說:【你幫我看著,當它們飛過前面那座大樓的時候,我會撤掉你的力量,然後換上靈魂寶石的能力,直接抽掉他們的靈魂。】

  【你還是太弱啦。】心靈寶石歎了口氣:【我準備好了,你來吧。】

  葉菡沒有反駁心靈寶石的吐槽,她知道這些寶石的能力都是揮手間可以毀天滅地的那種,和它們相比她確實很弱,只能吞噬力量,卻不會正確運用。

  【撤!】

  心靈寶石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葉菡瞳孔中的金色迅速加深,變成了漂亮的橙紅,被她控制的霸天虎戰機紛紛脫離了桎梏,調轉方向,準備向著人類傾瀉他們的怒火。

  可惜他們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一條條明亮的光帶從飛機中飄出來,向著葉菡所在的方向彙聚,失去了光帶,飛機們就像是發條用盡的木偶,從高空墜落平地,摔得粉身碎骨。

  瞳孔的光芒消散,漸漸變為正常的顏色,葉菡劇烈地喘息著後退,跌在托尼身上。

  「讓我歇會,」葉菡說:「太累了。」

  托尼向下看去,神盾局和軍方的轟炸機在葉菡與托尼把霸天虎的防線撕開缺口的那一刻就緊跟著追了進來,迅速佔領天空,其他超級英雄和特工們則在地面上跟著推進。

  「已經可以了,你太棒了,」托尼拍了拍葉菡的肩膀:「你一個人留在這兒行嗎?我要去幫忙了。」

  「沒問題,」葉菡擺擺手:「你去吧。」

  葉菡一揮手,托尼終於發現了她的中指上竟然帶著一枚戒指。

  「等一下!」托尼瞪圓了眼睛:「這個東西是哪兒來的?」

  葉菡:「……」

  糟糕,忘記摘掉了。

  原本這事也沒什麼,不就是布魯斯為了讓葉菡恢復能量,把半塊靈魂寶石交給她啃了嘛,但要命之處在于葉菡剛才一直沒能找到機會跟托尼說她穿越的事情,現在再解釋就會憑添了許多麻煩。

  「這個……嗯……」葉菡睜眼說瞎話:「從廢墟裡撿的。」

  「在哪兒撿的,還有這種好事?」托尼眯起眼睛:「我也想撿一個。」

  葉菡用力推著托尼的肩膀:「你快去幫忙把鋼鐵俠,哥譚人民需要你!」

  「你可想好了該怎麼說!」托尼咬牙切齒地威脅:「等我回來的時候……」

  「嗖」的一聲響,托尼飛走了。

  葉菡癱在房頂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歎到一半,葉菡陡然頓住了,剩下的半口氣被她吞回了肚子裡。

  她想起件事來。

  在葉菡剛剛回到哥譚市、頭暈腦脹什麼都看不清楚的時候,她曾經從風中嗅出了一絲與默默然相似的邪惡陰冷的氣息。

  後來托尼把葉菡帶去安全地帶,折騰了她半天,她就忘記這事了,剛才托尼問戒指,她才又回想起來。

  但此時空氣中已經嗅不到默默然的氣息了,葉菡閉上眼睛努力辨認了一會兒,仍然一無所獲。

  就在葉菡懷疑是不是她神志模糊記錯了的時候,不遠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一座不是很顯眼的公寓樓從下往上塌成了廢墟。

  滾滾煙塵中,一團團扭曲的、翻滾著的漆黑影子掙扎著飛到了半空中,如烏雲蔽日,周圍的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好多。

  葉菡猛地站了起來,她呆呆地看著那些黑影。

  她不會認錯,那是一個又一個的默默然。

  【我必須要下去看看!】葉菡說【你有辦法嗎?】

  心靈寶石沒精打采地說:【別著急,等你將來有機會吃了宇宙魔方,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別貧了!】葉菡無語:【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走樓梯吧。】

  葉菡邊說邊回頭,剛一轉身,就看到身穿黑色盔甲的蝙蝠俠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你什麼時候來的!」葉菡被嚇了一跳,差點兒從天臺邊上摔下去,幸虧蝙蝠俠反應快,甩出一枚帶著繩索的蝙蝠鏢纏住了葉菡的腰,將她拽了回來。

  「剛到,」蝙蝠俠扶住葉菡的肩膀,戴上變聲器的他聲音又啞成了葉菡吐槽過無數次的「喉癌」:「你之前在哪兒?」

  可能是哥譚市的氣氛太陰沉了,也可能是蝙蝠戰衣的加持效果,面對蝙蝠俠的時候葉菡不自覺地拘謹了起來,她垂下頭小聲說:「我落在城外了,正想著找你呢,你沒事就好。」

  蝙蝠俠的目光從葉菡戴著戒指的手指上掃過,他似乎笑了一下,但並不是很明顯:「撒謊。」

  葉菡:「……哎?」

  看那四處亂飄的眼神就知道,你壓根就沒想起我來。蝙蝠俠想。

  蝙蝠俠轉過身,盯著正試圖四處散開的默默然看了一眼,他摟住了葉菡的腰:「抓緊。」

  葉菡瞬間緊張起來:「你你你你要幹什麼?」

  蝙蝠俠扣下繩索槍的扳機,帶著葉菡跳下了高樓,在呼嘯的風中,不知為何葉菡仍然能清楚地聽到他的聲音:「把那些東西抓起來,不要讓它們逃走,我知道你能辦到。」

  葉菡:「……啊啊啊你跳樓前說一聲啊!」

  蝙蝠俠:「……抱歉。」

  蹦極的感覺賊特麼刺激,當雙腳再次踩上堅實的地面後,葉菡的腿差點兒軟成麵條。

  就算不恐高,也禁不住這麼折騰啊。

  葉菡偷偷腹誹。

  這條街區已經空無一人了,零星幾個神盾局的特工在簡陋的掩體外不斷對著默默然開槍,但物理攻擊對上魔法生物基本就是白搭,默默然仍然到處肆虐。

  葉菡蹲下去,把手按在地面上,掌心與地面相接觸的地方泛起了一點微光。

  是使用心靈寶石好呢,還是靈魂寶石好呢?這二者的能力在對付默默然上似乎都差不多,並沒有突出的優勢?

  猶豫片刻,葉菡乾脆將這二者都拋棄了,選擇使用自己的能力。

  直覺告訴她,默默然不該被抓住研究,對待它的最好辦法就是抽掉它的生命力,徹底將它送去另一個世界。

  但當葉菡釋放出思維觸手把前方默默然肆虐的區域籠罩起來時,她一下子愣住了。

  「怎麼了?」注意到葉菡的異常,蝙蝠俠問道。

  「那座房子下面有好大一處空間,」葉菡緩緩瞪圓了眼睛:「裡面被困了很多人,有一些是巫師,還有一些是變種人。」

  「都是年紀很小的孩子們。」

  葉菡看向蝙蝠俠,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可能發現那個抓變種人做實驗的邪惡組織的基地之一了,看來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變種人。」


第 44 章

  「說好的已經全面撤出了哥譚市呢?」葉菡表情複雜的看著蝙蝠俠:「這是什麼?」

  蝙蝠俠倒是沒有扭捏推脫, 他很乾脆地承認了自己的失誤:「我的疏忽,調查結果確實顯示他們已經離開了哥譚市。」

  「膽子還不小。」葉菡冷哼一聲:「竟然玩了這麼一出。」

  沒人想到在蘿拉逃逸之後, 邪惡組織還敢頂著暴露的危險在留在哥譚市而不是立即撤走。這一局他們其實賭對了, 就連蝙蝠俠都得出了他們已經離開的結論,如果不是霸天虎忽然入侵地球, 要拆了整座城市, 可能他們還會隱藏好長一段時間。

  這也算是天網恢恢,疏而不露了。

  就在葉菡準備抓捕默默然的時候, 她釋放出去的思維觸手忽然敏銳地覺察到周圍出現了一陣一陣的空間波動。

  就好像是一個好好的塑膠罩忽然被外力戳的千瘡百孔。

  「什麼人!」

  「又來了……這次是什麼東西?」

  「這裡簡直就是地獄!」

  「……」

  身後傳來了員警們慌亂的竊竊私語,不過那些人也只抱怨了短短的幾秒鐘, 因為蝙蝠俠不帶感情地默默望了他們一眼。

  於是所有人都閉嘴了。

  蝙蝠俠向前走了兩步, 站在葉菡身邊, 他低聲道:「是巫師。」

  葉菡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廢墟中,原本空蕩蕩的區域裡驟然出現了很多身穿黑色長袍,帶著尖頂巫師們的男男女女們, 如果不是此時現場氣氛不對,這一幕簡直像是小孩子在過萬聖節。

  忽然出現的巫師們沒有搭理葉菡和蝙蝠俠, 對那些從掩體後冒出頭小心翼翼暗中觀察的員警們更是視若無睹,他們站好位置,舉起魔杖, 對著覺察到危險四處逃竄的默默然發動了攻擊。

  仿佛煙花綻放,一時間光芒大盛,無數道璀璨的線條在街區上空交織成了明亮的網。

  「我……」葉菡把目光從巫師們身上收回來,無奈地看向蝙蝠俠:「似乎沒我的事了?」

  蝙蝠俠沉默片刻, 忽然問了一句:「那些到底是默默然,還是默然者?」

  葉菡開始沒聽懂蝙蝠俠的意思,但當她看到一團默默然尖叫著被炸成黑色碎片隨風飄散時,她忽然福至心靈地明白了蝙蝠俠想說什麼。

  「要阻止他們嗎?」

  葉菡輕聲問,她的手仍然按在地上沒有挪動,而且話音剛落,精神力就順著她的掌心被傳送出去,鑽入地下,向著前方不遠處的戰場悄然而去。

  蝙蝠俠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精神力量前進的速度很快,只不過是眨眼之間,葉菡就能感覺到它們現在已經來到了巫師們的腳下,只要她一聲令下,力量就會撞破地面沖出去。

  但她沒動,她在等一個回答。

  「紐特說……他曾經嘗試著幫一個八歲的默然者剝離她身上的默默然,」蝙蝠俠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中帶了一點不確定:「結果是二者成功被分離,但默默然失去了攻擊的力量,成為一團單純的黑氣;而那個八歲的小女孩……」

  ……死了。

  葉菡閉了閉眼睛,她記得這件事情,小姑娘還是去世了,紐特沒能救她。

  「所以你的回答是?」葉菡又問了一遍:「不要給我暗示,我聽不懂,直接告訴我你的想法或決定。」

  巫師們的行動越來越迅速,逃逸的默默然逐漸被他們趕了回來,只能在很小的一片區域內活動,默默然們似乎發了狠,淒厲的叫聲此起彼伏,瘋狂地撞來撞去。

  「阻止他們。」蝙蝠俠眼中的光冷了下去,他沉聲道。

  話音剛落的一瞬間,「轟隆隆」的巨響驚雷般炸開,街面如同地震似的不斷顫抖著,一道道藤蔓破土而出,靈蛇般扭動著,發了瘋似的甩來甩去,將巫師們一個接一個地掃開。

  咒語停息,煙花漸漸消弭,得到了喘急的默默然們不再戀戰,轉身就想走,可惜它們剛剛飛出去沒幾米,就紛紛撞上了一層透明的籠罩在半空的能量罩。

  葉菡的瞳孔變成了璀璨的金黃色,她借助心靈寶石能量的幫助,艱難地把每一個觸碰到能量罩的默默然用精神力團團包裹,盡力壓縮成半人高的半透明球體,再逐一降落在地上。

  很快,空地上就堆了一排的默默然球體,被抓起來的默默然們躁動不安地在能量球中衝撞著,但它們掙扎的速度卻越來越小。

  默默然們漸漸安靜下來,像是失去了活力般呆呆地漂浮著。

  當最後一個默默然也停止了反抗後,葉菡終於撤掉了吸食默默然能量的精神力,她向後跌坐在地上,雙眼緊閉,一隻手按著太陽穴,感覺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快要爆表了。

  看到倒地的巫師們紛紛站起,轉過身面朝著這邊,蝙蝠俠走上前將葉菡擋在身後:「你怎麼樣?」

  葉菡沒有回答,她伸出手向前摸索著,用力抓住了蝙蝠俠的披風。

  葉菡自己看不見,她閉著眼睛蝙蝠俠也看不見,所以這倆人完全不知道此時葉菡的眼球整個都變成了濃郁深沉的純黑色,邪惡的力量就像是一抹化不開的霧氣,在被葉菡吸收之後,並不甘心於被她吞噬淨化,而是拼命掙扎著,試圖去包裹葉菡的靈魂。

  【如果是……也就算了……只有這些……還敢倡狂?】

  葉菡的大腦裡斷斷續續地響起了心靈寶石的聲音,不同于葉菡習慣的撒嬌賣萌或唯唯諾諾,現在心靈寶石給人一種陰冷薄涼的感覺。

  它目空一切,萬物都是螻蟻。

  心靈寶石吊炸天的狀態只存在了一瞬間,很快,當葉菡漸漸恢復神智之後,她聽到的又是那賤萌賤萌的語氣了。

  【不會被感染了吧?不可能啊,】心靈寶石小聲嘟噥著:【喂,醒醒,你就這麼死了傳出去我還要不要混了?你可是吞了我一半的力量哎!】

  【別吵吵,我頭疼,】葉菡不耐煩地說:【怎麼這冷?】

  葉菡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冷氣是從她的骨頭縫裡鑽出來的,不管她怎麼縮成一團都不能更暖和一些。

  【活著就好,這是副作用,】心靈寶石鬆了口氣:【就跟你吃了靈魂寶石就能見鬼一樣,默默然是黑暗魔法力量,吃掉它們自然就會覺得冷,不過你很快就能把它們轉化成生命力了,不用擔心。】

  葉菡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吃掉你的時候怎麼沒有副作用?】

  【你吃掉一朵花也沒有副作用,】心靈寶石哼哼唧唧:【只有偏向於黑暗的力量才會需要被淨化,如果本來就是積極向上的力量,當然不會有副作用了。】

  葉菡若有所思:【這麼說來,你是積極向上的咯?】

  心靈寶石驕傲地說:【那當然。】

  葉菡回了個意味深長的笑。

  葉菡和心靈寶石聊得火熱,但此時街上的氣氛可不算好。

  被阻止了行動的巫師們非常忌憚那些仍然游離在他們周圍的、如同蟒蛇窺視食物一般的藤蔓,他們三三兩兩背靠背,逐漸彙聚起來。

  其中有個巫師越眾而出,往前走了幾步,他摘掉兜帽,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

  巫師眯起眼睛看著蝙蝠俠歎了口:「麻雞,作亂的是魔法生物,我們在幫你們處理麻煩。」

  「如你所見,」蝙蝠俠冷漠地指了指排排坐的被困在能量球裡的默默然們:「現在不需要了。」

  「自我介紹一下,魔法國會傲羅指揮部小組組長艾倫·格瑞夫,根據保密條例,我們要帶走這些邪惡的生物……」年輕巫師舉起魔杖,他的嘴角向上輕輕一勾,露出個薄涼的微笑:「然後消除你們的記憶。」

  「我勸你們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先別動?」

  葉菡終於回過神來,她抓著蝙蝠俠的披風站了起來,隨著她的動作,藤蔓們紛紛調轉方向,擺出攻擊的姿態,對準了巫師們。

  巫師們也不甘示弱,有些性子急的魔杖尖上甚至都開始彙聚光芒了。

  葉菡踩著滿地的碎石塊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蝙蝠俠的身邊,她歪了歪頭,背在身後的手打了個響指,在一個巫師驚訝的大呼聲中輕鬆奪走了他的魔杖:「如果我是你,我就老實點。」

  自稱是艾倫的男巫師微微皺起了眉頭,瞳孔中閃過一點驚訝的情緒。

  其實他的定力算很不錯的了,紐特被葉菡出其不意繳械的時候,可是驚訝得直接喊出來了。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吧?」

  葉菡心想指揮部組長算什麼,我可是單挑過格林德沃的人。

  不知道格林德沃現在在巫師們當中還有沒有名氣?

  葉菡一邊想,一邊命令那些虎視眈眈的藤蔓解除了戒備狀態,向後退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這也是為了表現談判的誠意,如果能和平解決的問題,不一定非要動用武力,葉菡等人和巫師本來就沒有站在相對的立場上,反而是大家有著共同的敵人。

  那個抓捕變種人來做邪惡實驗的神秘組織。

  然而艾倫看起來並不領情,他表情仍然很戒備:「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葉菡:「……」

  不是吧?幾十年過去了巫師們怎麼就沒啥變化呢?當年封閉得跟原始社會似的,今天還這樣啊?

  「那些默默然是某個非法組織的實驗品,都是些年紀很小的孩子,你們不能直接殺掉他們。」

  蝙蝠俠終於開口了,他也不管巫師們想不想談,願不願意聽,反正葉菡還在這兒呢,她總有辦法讓巫師們乖乖聽話。

  對於蝙蝠俠的話,葉菡一點兒都不意外,小丑那種三番五次從阿卡姆越獄搞事情的罪犯蝙蝠俠都沒殺了他,更別說這些原本就是受害者的孩子們了。

  艾倫一挑眉:「你知道放任一個默默然游離在外是多麼危險的事情嗎?」

  葉菡指了指前面:「你沒發現它們都動不了了嗎?」

  「這些算是證據,」葉菡繼續說:「在我們找出幕後黑手之前,誰也不能宣佈他們執行他們的死刑。」

  艾倫還想說什麼,這時一隻千紙鶴忽然穿過葉菡設下的能量屏障,輕盈地落在了艾倫面前,它的嘴巴哢噠哢噠地一開一合,不知道跟艾倫說了點什麼,艾倫的臉色微微一變,不動聲色地瞄了葉菡一眼。

  「怎麼樣?」葉菡問。

  艾倫沒有回答,他招了招手,巫師們不甘心地幻影移形——沒成功。

  大家面面相覷。

  「不好意思,忘記了。」葉菡眨眨眼睛,撤掉了能量屏障。

  「嗖嗖」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巫師們黑著臉走了。

  「這些留在這裡沒問題?」蝙蝠俠指了指那一排默默然。

  「沒問題,」葉菡說:「我抽掉了他們大部分的力量,只留了維持它們生存的基本能量。」

  蝙蝠俠點點頭,大步跨過馬路,向廢墟走去。

  「我不建議你過去,」葉菡叫住了他:「那下面還有很多年輕的變種人。」

  從出生起就沒見過太陽的變種人,天天在實驗臺上被解剖來解剖去的變種人,為了生存與其他人廝殺的變種人……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會是什麼性格呢?

  每一個都和當初的蘿拉一樣,多疑,謹慎,不輕信。

  蝙蝠俠這種對孩子完全沒有親和力,只有慢慢威懾力的人一露面,肯定會被受到驚嚇的孩子們圍攻的。

  聽了葉菡的話,蝙蝠俠果然停下了腳步,他對葉菡招招手:「你去。」

  葉菡:「……我腳崴了。」

  蝙蝠俠哐哐哐地走了回來,在葉菡警告的目光中一把將她抱起。

  「你幹嘛?放我下去!」葉菡一下子炸毛了。

  「崴了腳沒關係,」蝙蝠俠說:「我帶你走。」

  葉菡:「……」

  滾開啦。

  葉菡黑著臉跟蝙蝠俠站在了廢墟前。

  整座樓塌得非常徹底,連個小小的入口都沒留下。如果放在平時,蝙蝠俠分分鐘就能打電話叫來一個專業救援隊挖土救人,然而現在是特殊時期,霸天虎和超級英雄們在哥譚市打得昏天黑地四處開火,再專業的救援隊也進不來,想下去只能靠自己。

  準確的來說是靠葉菡,蝙蝠俠當然也有辦法,但讓葉菡動手快一點。

  葉菡認命地勾勾手指,把藤蔓們叫了過來。

  然而就在葉菡利用精神力搜索挖掘的最佳位置時,一道銀色的影子如風般出現在了她和蝙蝠俠的面前。

  「哇,」快銀眨眨眼睛,他驚訝地望著葉菡,對她豎起大拇指:「你泡上蝙蝠俠了?」

  葉菡:「……你是來道喜的嗎?」

  「不不不,」快銀搖搖頭:「教授說他感覺到哥譚市這邊忽然出現了大量的變種人,所以就帶著一部分人先過來看看。」

  葉菡左右張望,發現只有快銀一個。

  快銀滿頭黑線:「我跑得快,所以就先到了,他們還得等一會兒……這地方可不好來呀,四邊的路都讓那些大機器人堵著呢。」

  「那其他人能進來嗎?」葉菡有些擔憂:「需不需要幫忙?」

  「放心啦,我們可是變種人,」快銀眨眨眼睛:「這還難不倒我們。」

  快銀說的沒錯,幾分鐘後,一道熾熱的紅色鐳射將一隻攔路的霸天虎劈成兩截,當霸天虎的殘骸在路口倒下之後,X教授的輪椅出現在了滾滾煙塵中。

  「教授,這裡!」葉菡招了招手。

  【看到了,情況如何?】X教授直接連上了葉菡的思維,果然比起大喊,這種意識交流不管是速度還是傳達資訊的準確率都要高得多。

  【下面埋著很多年輕的變種人,不知道是不是蘿拉逃出來的那個基地,】葉菡說:【我還以為他們已經換地方了呢。】

  X教授的聲音一沉:【燈下黑。】

  【你來之前我想試著把這裡挖開,】葉菡說:【現在也找不到專業的救援隊了,只能自己動手。】

  拖得時間越久,對那些被埋起來的孩子們越不利,不知道裡面是不是完全封閉的環境,氧氣耗盡可就糟糕了。

  「比起這個,我更擔心……」X教授已經來到了葉菡面前,直接說道:「既然那些孩子們都是變種人,他們之中總有一兩個人可以暴力破壞堵住路的區域,但從房子坍塌到現在,你發現裡面有動靜了嗎?」

  葉菡的心微微一沉,之前一直籠罩在她心中的揮之不去的陰影終於明瞭起來,她艱難地搖了搖頭:「……沒有。」

  「但、但那些孩子們還是活著的,」葉菡急忙道:「我敢保證!」

  「當然,」X教授點點頭:「如果他們已經死去,我們自然也就探查不到了。」

  兩人說話間,鐳射眼和琴·格雷已經商量好了該從哪裡下手,就在鐳射眼準備摘下眼鏡的時候,X教授和葉菡忽然同時開口制止了他的行為:「等一下!」

  「下麵有動靜!」葉菡掙扎了一下,蝙蝠俠終於鬆開手將她放了下去。

  剛一落地,葉菡一瘸一拐地向前小跑了兩步,她顧不上滿地髒兮兮的,直接跪了下去,雙手按在地面上,將精神力滲透下去。

  「哐!」

  又是一聲沉悶的響,這次不用葉菡和X教授提醒,其他人已經感覺到了,因為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是敵人嗎?」鐳射眼全神戒備。

  「不……不像。」琴緩緩搖頭,她伸出手臂,指尖來回遊移,似乎在摸索著什麼。

  「這裡!」琴目光一亮,鳳凰之力從她的掌心彈射而出,將葉菡面前不遠處的一塊巨大石板托上了天空,石板飛起之後,葉菡的藤蔓也跟著破土而出,將地面鑽了個大洞。

  下一秒,兩根手臂粗的鋼條旋轉著從坑洞中沖了出來,在葉菡面前落下,交叉著擺成了一個巨大的X形狀,藤蔓一擁而上,將鋼條死死纏住,鋼條不甘束縛,拼命掙扎著,幾次差點兒掙脫束縛沖天而起。

  最後還是葉菡更勝一籌,鋼條終於安靜了下來。

  「這這這,」快銀滿臉遲疑,他結結巴巴地說:「爸?」

  X教授無奈地按著太陽穴歎了口氣:「沒有你爸。」

  葉菡扒在坑邊往下探頭,看了幾眼後,她忽然說道:「是個小姑娘哎!」

  「參考蘿拉的情況,我有理由相信……」葉菡回過頭,對快銀投去一個幽幽的注視:「那不是你爸爸,可能是你妹妹。」

  快銀:「……」

  鐳射眼問:「你們不救人嗎?」

  「教授正在和那孩子交流,」琴安撫地拍了拍鐳射眼的肩膀。

  因為很多蘿拉的事情,最近賽維爾學校裡的很多人都義憤填膺,大家非常想把幕後黑手揪出來暴打一頓,甚至有些人開始贊同萬磁王的理念和想法,認為人類是不能信任和相處的,這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X教授費了好大功夫才把這股洶湧的暗潮平息下去,可不能讓它再度翻起來。

  葉菡看了鐳射眼一眼,她低聲道:「並不是每個受過傷害的孩子都能像蘿拉一樣。」

  不知想到了什麼,鐳射眼沉默下去。

  X教授和下面那個小姑娘溝通了一會兒,兩人終於達成了共識。

  小女孩叫洛娜,她說他們他們一行十四個人逃了出來,還有很多昏迷的沒有辦法叫醒的孩子們留在了裡面。

  X教授讓葉菡指揮著藤蔓爬下去,把孩子們運上來,葉菡點頭同意,放出了藤蔓。

  「那些昏迷的怎麼辦?」在等待的過程中,葉菡問。

  鐳射眼自告奮勇:「我下去看看吧?」

  「我跟你一起。」琴說道:「帶上我安全一些。」

  兩人一同看向X教授。

  X教授思考片刻,點頭同意:「好,你們當心。」

  琴好奇地望著快銀:「皮特,你不來嗎?」

  快銀遲疑地搖了搖頭:「不……我,我留下來保護教授。」

  「是想看看你妹妹長什麼樣子吧?」葉菡很不給面子地拆臺。

  快銀用沒什麼威脅力的目光弱弱地瞪了葉菡一眼。

  見變種人似乎足以應對這裡的情況了,蝙蝠俠看了一眼收到的消息,走到葉菡身邊低聲道:「我先走了。」

  「啊?」葉菡茫然地抬起頭:「你還在啊?」

  蝙蝠俠:「……」

  「呃,呵呵,我是說……你當心。」葉菡尷尬地笑了笑:「你要去哪兒?」

  蝙蝠俠說:「霸天虎被逼到了城西,神盾局準備直接將他們解決。這裡就交給你了。」

  「對了,」葉菡想起件事來:「洛基和凱西利亞斯呢?」

  蝙蝠俠說:「超人將他們交給了神盾局暫時關押。」

  沒逃掉就好,葉菡松了口氣,像洛基這種人如果放任他在地球上亂跑,鬼知道還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沒有想問的了,葉菡說:「你去吧,一切小心,有需要幫忙的就說一聲,我能聽到。」

  蝙蝠俠跟葉菡擦肩而過,留下一句話:「我知道。」

  蝙蝠俠走後,葉菡一轉頭,發現X教授、琴、鐳射眼和快銀都在默默地看著自己。

  葉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怎麼了?」

  「哇……」快銀露出意味深長的笑:「這真是——」

  「你閉嘴,」葉菡好不留情地說:「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說什麼好話。」

  快銀非常委屈。


第 45 章

  很快藤蔓就把孩子們都帶上來了。

  最先出來的是個綠色長髮的小姑娘, 年紀看著比旺達要小一點,她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但雙手還是緊緊地抓著藤蔓的枝杈, 防止自己掉下去。

  【她抓得太緊了,我好疼。】葉菡感覺到藤蔓正在委屈地抱怨。

  葉菡:……植物也有痛感嗎?

  葉菡一邊想, 一邊走上前去想要把小姑娘抱起來, 這麼多人裡她離得最近,這事當然她動手。

  然而當葉菡的指尖剛剛觸到小姑娘的肩膀時, 她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同時一道黑影從她懷裡竄出去, 蛇一般靈活地纏上了葉菡的手腕, 猛地向下一墜——

  這變故產生得太快太突然, 鐳射眼完全沒反應過來,還愣在原地,快銀正想著沖過去幫葉菡一把, 卻見她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順著手臂下墜的力道直接坐在了地上。

  處於極速狀態的快銀將目光從葉菡的身上挪去了琴的身上, 然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X教授,發現這三人一個比一個淡定,頓時明白了什麼, 不滿地撇撇嘴,抱著胳膊停了下來。

  就你們精神系的厲害,快銀在心裡嘟噥,會心靈感應了不起啊, 哼唧。

  【還好吧,沒覺得了不起。】琴似笑非笑地看了快銀一眼。

  快銀嘴角一僵,用力抱住腦袋轉過身去,湊到了X教授的背後。

  「哎?」小姑娘發出了一聲驚呼,她震驚地看著葉菡:「你沒事?」

  「普通的金屬對我沒用。」葉菡晃了晃手腕。

  灰撲撲的簡陋的手銬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漸漸腐蝕消融,幾秒種後,只聽「哢噠」一聲輕響,剩下的半截手銬掉在地上,很快化為灰燼和泥土融成一體。

  小姑娘臉上浮起了深深的忌憚,她下意識向後挪了挪。

  「來吧,別亂動了,」葉菡卻沒管那麼多,她擼貓似的揉了一把小姑娘並不算很柔軟的頭髮,假裝沒注意到她的躲閃和眼中的嫌棄:「精神力透支的後果很可怕的哦,你已經非常棒了,該休息了。」

  小姑娘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她就被葉菡抱了起來。

  似乎是明白自己打不過葉菡,小姑娘老實了不少,她乖乖把兩條手臂搭在葉菡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扭動一下,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葉菡抱著小姑娘走向X教授,路過快銀身邊的時候,小姑娘忽然開口:「他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看你長得美。」葉菡隨口敷衍。

  小姑娘撅起嘴:「撒謊。」

  「你可以自己問問他呀。」葉菡輕輕一點小姑娘的鼻尖。

  小姑娘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在琴、鐳射眼、快銀和葉菡共同的努力之下,跟著小姑娘逃出來的十四個孩子都被他們救出來了。

  一些孩子在重見天日的時候徹底昏過去了,一些孩子試圖攻擊,但都被琴一一化解制服了。

  現在琴正在詢問還能說話的孩子們下面情況如何。

  「……研究人員們早就跑光了,沒人關心我們,」一個小胖子低著頭說:「要不是房子塌了,我們就會被鎖死在地下了。」

  X教授歎了口氣,他輕輕摸了摸小胖子的腦袋。剛剛被人觸碰時,小胖子很不習慣,他明顯瑟縮了一下,但感受到X教授並無惡意之後,他儘量讓自己放鬆放自然,而不是露出受刑的表情。

  但X教授只摸了一下就停手了,他知道這些孩子們敏感又戒備,這點需要慢慢才能恢復。

  「不,」小姑娘——也就是洛娜忽然反駁了小胖子的話,她翠綠色的眼眸中閃著冷冽的光,她低聲道:「安保系統是被人關閉的,我看到了。」

  目光從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小姑娘把視線放在了葉菡身上,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看著葉菡,明明X教授才是從長相到氣質都讓人安心的那一個,但洛娜就是沒法從葉菡身上挪開目光。

  洛娜說:「是冬日戰士。」

  葉菡的瞳孔微微一縮,她顯得很震驚:「冬日戰士?他在哥譚?什麼時候?」

  「差不多半個小時前,」洛娜說:「當時地面上應該已經打起來了……」

  神秘組織的地下基地雖然是防震防爆的,但顯然建造者也沒能高瞻遠矚地考慮到會出現霸天虎這種級別的外星人入侵的情況。

  大樓一塌,加上biubiubiu亂飛的導.彈和翻滾著扭打在一起的變形金剛們,再怎麼堅固的地下堡壘都會有暴露和被暴力破壞的危險。

  入侵一開始,得到消息的工作人員們就緊急撤離了,至於剩下的孩子們,推測可能是被放棄了。

  洛娜並不知道地面上發生了什麼,當地下堡壘開始時不時顫抖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地震了,於是就撲到小視窗拼命向外看。

  洛娜的房間靠近控制室,她看了好一會兒,發現冬日戰士一個人默默地出現了,平時對一切事物都漠不關心、只完成任務的他今天看起來有點不太一樣,東張西望的,就好像在戒備著什麼。

  「冬日戰士進了控制室,只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就離開了,」洛娜低頭看向自己滿是傷口的手掌心:「然後……房間的一切電子鎖就失效了。」

  葉菡有點心疼,她握住洛娜的手,向著她的傷口處輸送生命力,很快洛娜的傷口就癒合了,皮膚光潔如新。

  洛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舉起手左看右看:「哇,這是你的能力嗎?好棒!」

  葉菡摸了摸洛娜的頭:「謝謝。」

  鎖失效後,在洛娜的帶領下,孩子們逃了出去,跑到一半天花板和地面都瘋狂地震動起來,走廊塌成兩截,洛娜拼盡全力才勉強阻攔了一下天花板下落的過程,當第十四個孩子傳過來的時候,她再也控制不住,尖叫著撤掉了能力。

  倖存的孩子們繼續往前走,出口被堵住了,只有少量通風口還能換氣,但太狹窄了不足以讓人爬出去,為了生存,洛娜休息一會兒,咬著牙搬來兩根鋼條,開始往地面上鑽洞。

  「就是這樣,」洛娜說:「我……」

  話未說完,小姑娘兩眼一閉,向後暈過去。

  白影閃過,快銀穩穩地接住了小姑娘,他焦急地看著葉菡:「她怎麼了?」

  「精神力透支,我說過了,」葉菡把掌心按在小姑娘的額頭上:「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別擔心。」

  快銀松了口氣。

  X教授給魔形女和漢克發了消息,讓他們先脫離戰局,開著飛機過來把孩子們接走。

  琴和鐳射眼決定現在就下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救出幾個倖存的孩子們,拖得越久越不利。

  葉菡放出去的精神力捕捉到了發生在幾個街區之外的戰況——超級英雄和軍隊們正火力壓制著霸天虎們,將他們一點點逼出城市趕向無人的郊區,特種部隊趁機從四面八方潛入城市開始搜救工作。葉菡想了想,覺得戰場那邊應該用不上她這個「充能兩小時,牛逼五分鐘」的變種人了,便決定留在這裡幫忙,一會兒跟琴和鐳射眼下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冬日戰士的線索。

  「伊蓮,」X教授忽然叫住了走神的葉菡:「卡特女士有事找你。」

  「什麼事?」葉菡愣了一下,很快想起應該是佩姬終於看到了黑寡婦發給她的消息,她問:「我該怎麼聯繫她?」

  X教授指了指天空:「稍等一下。」

  葉菡一臉茫然。

  兩分鐘後,葉菡終於明白了X教授的「稍等」是什麼意思。

  巨大的陰影如雲朵般遮天蔽日地開進了哥譚市上空,那是一艘天空母艦,艦身上印著神盾局的標誌。

  「有這麼大玩意兒怎麼不早開過來?」葉菡仰著頭呢喃:「嚇也嚇死霸天虎們了啊。」

  「沒那麼簡單,」X教授低聲道:「你在哥譚市里,所有信號都被切斷了,所以並不知道,霸天虎入侵的最初時段,曾經劫持了各大電視臺,全球直播了哥譚市的情況,要求交出塞伯坦的聖物,否則就將整座城市徹底毀滅。」

  葉菡感到渾身發涼:「聖物?」

  「具體是什麼沒說,他在言語中暗示政府高層知道此事,並且對民眾隱瞞了真相,引發了信任危機。」X教授歎了口氣:「那些不是只會四處破壞的生物,他們的智慧水準也很高。」

  葉菡還想問什麼,一架昆機脫離了天空母艦降落在馬路上空,飛機拋下了繩索。

  「你該去了。」X教授看向葉菡:「祝你好運。」

  葉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闖了什麼大禍。

  飛行員很沉默,葉菡試著跟他搭話,沒有得到回應。

  如果葉菡不是當著X教授的面上的飛機,她幾乎要以為這是霸天虎綁架她的陰謀了。

  ……雖然她並沒有什麼被綁架的價值。

  天空母艦非常大,簡直就是個小型的移動城市,甲板上停放著一架架從未在媒體中曝光過的新式戰機和重型武器,葉菡一眼掃過去,發現有幾個機型非常眼熟,是從她們家的生產線上出來的成品。

  身穿作戰服的特工帶著葉菡走進了指揮大廳,他對著葉菡鞠了一躬,示意她自己前進,然後就站在門口不動了。

  葉菡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大廳裡人很多,到處都是電腦控制台,每一台電腦前都坐著人,工作人員緊張地監測著資料,葉菡的視線掃了一圈,在正中央指揮台下的長桌旁發現了佩姬的身影。

  還有另外兩個男人跟佩姬坐在一起,一個光頭,身穿黑色皮衣,戴著眼罩,看起來有點兇殘;一個長相英俊但面容憔悴,好像幾天幾夜都沒睡好覺似的,他正叼著筆低頭驗算,草稿紙鋪得到處都是。

  葉菡猶豫片刻,抬腳走了過去:「佩姬?」

  「伊蓮?」佩姬抬起頭,看到葉菡,她的目光一亮,趕忙對她招招手:「過來這裡!」

  「X教授說你有事找我?」葉菡沒去看另外兩個人,她在佩姬身邊坐下,小聲問。

  佩姬沒說話,她的視線越過葉菡,跟皮衣男對上了。

  皮衣男在長桌上按了幾下,他們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層透明的屏障,將這裡暫時隔絕成了一個封閉的小空間。

  「放輕鬆葉小姐,」皮衣男聲音低沉:「自我介紹一下,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長。」

  果然……葉菡一邊想,一邊淡定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這位是布魯斯·班納博士,」弗瑞指了指面容憔悴的男人:「我們請來的顧問。」

  葉菡一挑眉,這次她伸出了手:「你好,班納博士,我知道你。」

  班納跟葉菡握了手:「我也知道你。」

  葉菡抿唇一笑:「看來我是沾了托尼的光。」

  佩姬曲起手指輕輕一敲桌面:「寒暄就到此為止了……伊蓮,我找你來是有正事要談,娜塔莎說你讓她給我傳遞了一條非常重要的訊息。」

  隨著佩姬的話,桌面緩緩亮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可觸碰電腦螢幕,娜塔莎發給佩姬的消息氣泡就懸浮在正中央,所有人都看得到。

  葉菡掃了一眼,確定娜塔莎把她想說的注意事項都提到了,就點了點頭:「對。」

  「那麼,」佩姬問:「你是怎麼得知這一切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葉菡身上。

  葉菡頓住了,她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要坦白,葉菡就得把自己吸收了兩顆無限寶石、被一顆無限寶石帶著穿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她本人到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但這樣就得把蝙蝠俠牽扯進來了。

  而且無限寶石……葉菡的目光漸漸沉下去,她心裡有個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無限寶石不應該被上交給神盾局,但留在她身邊也不是個好選擇,到底該送去哪裡……

  那玩意就不該存在於世界上,葉菡暗自歎了口氣。

  【你這麼想真讓我傷心。】心靈寶石神出鬼沒地跳了出來:【力量本身的存在是沒有對錯的。】

  如果不是葉菡已經習慣了大腦裡時不時會響起寶石們的聲音,恐怕這次她就得在佩姬面前露餡了。

  【你說的沒錯,】葉菡回答:【但人是有貪欲的,太過強大的力量誰都想要,引來血雨腥風的爭奪簡直就是必然,洛基難道不就是被你們吸引來的嗎?】

  心靈寶石沒有反駁,也沒有回答,它狡猾地反問道:【那麼你呢?】

  葉菡微微一愣。

  【在意識到我們可能會被交出去的時候……】心靈寶石的聲音中充滿了蠱惑,它笑了起來:【你有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不舍?】

  不舍嗎?不願意嗎?

  在審視過自己的內心之後,葉菡不得不承認,不愧是洞察人心的心靈寶石,它說的沒錯,她捨不得了。

  任憑是誰見識過這麼強大的力量,瞭解了普通人窮其一生都不可能追求到的知識,誰都會心動的。

  【你說的沒錯。】葉菡坦白承認了:【就是這樣才更要讓你們消失……在我徹底失控之前。】

  心靈寶石曾經說過,它是正面能量,吸收之後不會像靈魂寶石和默默然那樣產生負面影響。

  可是這話……是真的嗎?

  【那你捨得把我交出去嗎?】心靈寶石問:【你知道宇宙魔方就在神盾局,但你知道他們利用宇宙魔方做了什麼嗎?】

  【他們研究宇宙魔方,利用它開發出了各種超越地球科技水準的武器,不斷地嘗試著啟動它……】

  心靈寶石慢條斯理地說,它隨意的就像是在拉家常:【現在,他們終於成功了。】

  聽到這句話,葉菡心裡沒來由地一跳。

  【但可惜人類永遠不知道宇宙魔方的背後隱藏著什麼,就像他們不知道洛基帶來了什麼。】

  【霸天虎?塞伯坦?還是地球的新格局?】

  【不,】心靈寶石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但它笑了起來:【是、戰、爭。】

  「……伊蓮?伊蓮?」佩姬伸手在葉菡眼前晃悠著:「怎麼樣?你還好嗎?」

  葉菡猛地回過神,她按住桌子站了起來,將椅子踢向身後:「宇宙魔方在哪兒?!」

  弗瑞皺起眉頭,他和佩姬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在安全的地方。」

  葉菡又問:「你們是不是一直在研究它?」

  「伊蓮,你先冷靜,到底發生了什麼,有話好好說。」佩姬試圖安撫葉菡:「這裡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話未說完,整座天空航母震顫了一下。

  弗瑞迅速撤銷了遮罩,他看向指揮中心:「哪裡出了問題!」

  一個特工高聲喊道:「A709號安全室!」

  佩姬的臉色變了,她看向葉菡:「宇宙魔方!」

  葉菡的目光變得難以置信:「你們把宇宙魔方……放在這裡?」

  弗瑞拔出槍:「去看看情況!」

  「還有……監牢。」另一個特工緩緩轉過頭,他目光呆滯:「那裡關著洛基。」

  所有人進入備戰狀態,班納博士主動留在了指揮中心,其餘人兵分兩路,弗瑞帶著他的助手希爾特工去監牢,葉菡和佩姬去安全室看宇宙魔方。

  在路上,佩姬問葉菡:「現在該告訴我前因後果了吧?」

  「洛基最先降落的地點是韋恩大廈,他碰上了我,」葉菡語速飛快地解釋:「他手中的權杖上鑲嵌了一枚叫做心靈寶石的能量集合體,和宇宙魔方同出本源,他用心靈寶石的力量攻擊我,反被我吸收了,然後我就知道了一些有關無限寶石的事情……」

  這條路並不長,再加上葉菡的經歷如果從頭開始講述會顯得有些混亂,讓人聽暈,所以當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葉菡才剛剛給佩姬解釋到她和蝙蝠俠被時間寶石帶著穿越了。

  「……你這經歷可真夠傳奇的,」佩姬咂舌,她一腳踢開了安全室的大門:「其他的等結束了再說——」

  佩姬的聲音戛然而止。

  宇宙魔方的保護罩已經被暴力破壞掉了,散發著冰藍色光芒的方塊旋轉著漂浮在半空中,它的前方不遠處有個直徑大約在半米左右的空洞,空洞中是深不見底的星光璀璨的宇宙,高能粒子流呼嘯而過,將周圍的設備吹得東倒西歪,散落滿地。

  遠離空洞的空地上,原本該被關起來的洛基正和一個身穿紅色披風銀色盔甲的金髮男人對峙著。

  「怎麼是你!」洛基咬牙切齒:「我的計畫不會出錯!」

  「洛基,不要鬧了,跟我回家!」金髮男人痛心疾首地說:「你等的軍隊不會來了,他們已經被徹底消滅了。」

  洛基不知道從哪兒「刷啦」拔出兩把刀握住:「你就非要跟我作對嗎!」

  葉菡:「……」

  佩姬:「……」

  是不是哪裡不對?

  葉菡在兜裡摸索了一會兒,竟然讓她摸出了一副眼鏡,她還以為這東西之前已經丟了呢。

  戴上眼鏡後,眼前的控制介面亮起,賈維斯的聲音從藍牙耳機中傳出來:「歡迎回來,小姐,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小賈麼麼噠,」葉菡按著鏡框看向了金髮男人:「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下那人是誰,我感覺他有點眼熟。」

  聽到這話,洛基發出一聲嘲諷的笑。

  很快賈維斯就得出了結論:「雷神索爾。」

  果然。

  不管是洛基還是索爾,對於忽然出現的葉菡和佩姬都沒有太多關注,好像她們是路過的鳥,頑皮的貓咪,完全不會對兄弟倆的情況產生任何影響。

  直到葉菡遙遙對著緩緩擴大、吸力也越來越強勁的空洞伸出手臂。

  「中庭人!離我的宇宙魔方遠一點!」洛基露出警惕的表情,他把刀子威脅地朝著葉菡一揮:「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葉菡看都沒看洛基:「手下敗將閉嘴別說話。」

  洛基:「……」

  「那不是你的宇宙魔方,」索爾先是不滿地反駁了洛基一句,然後他眯起眼睛看向葉菡:「你怎麼敢對我弟弟不敬?」

  葉菡冷笑一聲:「你弟帶著霸天虎入侵了地球,破壞了整整一座城市,死了無數人,你說我怎麼敢對他不敬?」

  索爾:「……他——」

  「你要是敢說我不是親生的,你就死定了!」洛基憤怒地把刀子捅向了索爾。

  然後倆兄弟旁若無人地在安全室打了起來。

  「不是我的錯覺,」佩姬小聲呢喃:「是真的哪裡都不對啊!」

  葉菡感覺到她放出的思維觸手終於搭上了宇宙魔方的邊緣,於是她將手掌攥成拳頭,用力向後一拽:「別管那麼多了,讓他們倆打。」

  宇宙魔方被外力抓住,頓時停止了自傳和漂浮,順著葉菡的力度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空洞一下子塌縮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正和索爾打得不可開交的洛基手指一轉,對著葉菡的位置發射了一道翠綠的光束:「你真敢!」

  佩姬想拉著葉菡躲開,但她還沒出手,就發現綠光在葉菡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消弭殆盡了。

  宇宙魔方此時飛到了天花板上,葉菡正想一鼓作氣將它抓過來,忽然聽見「duang」的一聲巨響,一把錘子不知道從哪兒飛出來,將宇宙魔方狠狠地撞了出去。

  腦海中傳來「啪」的一聲輕響,葉菡感覺到她和精神力之間的聯繫斷開了。

  「蠢貨!」

  「白癡!」

  葉菡和洛基一齊怒吼道:「別用錘子砸它!你想死嗎!」

  宇宙魔方落在地上,透明的正方體晶體中盤踞的藍色一下子變得濃郁起來,它們如煙霧般翻滾著散向四周,撞擊著內壁,將魔方撞得左搖右晃。

  索爾被罵的滿臉懵逼,他茫然地停了手,抓著錘子左看右看:「你們吼我!」

  洛基拎著索爾的衣領子速度飛快地竄向牆角,身材高大的雷神被他弟弟拖得跌跌撞撞。

  「要炸了,」洛基大喊:「喂!那個中庭人!快用你的能力控制它!」

  葉菡滿頭黑線:「我怎麼控制?」

  「你怎麼控制心靈寶石的,就怎麼控制它!」洛基喊道:「一旦它炸開,這裡的人都別想活!」

  葉菡頓覺壓力山大。

  作者有話要說:

  索爾:按照套路,這裡我應該辯解「你不是親生的是收養的」。

  洛基:你說一句試試。

  索爾:(☉v☉)弟弟你好凶。

  洛基:呵。

  索爾:但是我喜歡~\(≧▽≦)/~


第 46 章

  當弗瑞發現洛基不在牢房裡、帶著人匆匆趕來安全室的時候,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安全室裡亂得像颶風過境,各種設備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資料檔漫天飛舞, 防彈玻璃的碎片濺得到處都是,每個人都是一副狼狽的模樣, 仿佛剛剛從黑煤窯裡被救出來。

  「這……」弗瑞啞然, 他先扶起了離門最近的佩姬:「這是怎麼了?」

  「宇宙魔方,」佩姬一手抓著門框, 一手按著腰,氣喘吁吁地說:「現在應該……沒事了。」

  確實沒事了, 雖然洛基的要求非常艱難, 但葉菡最後還是控制住了局面。

  用的老方法, 她把宇宙魔方給吞了一半。

  只不過這次的副作用和前幾次相比有著明顯的、肉眼可見的差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落在了房間正中央,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穿著對她來說過長過大的衣服,一臉懵懂地環顧四周, 她的手上舉著一顆看起來比之前顏色淡了不少的漂亮藍色晶體。

  佩姬的聲音在顫抖:「伊、伊蓮?」

  「佩姬!」小姑娘目光一亮,隨手將宇宙魔方丟在地上, 撒腿向佩姬跑過去,結果她剛邁開一步,就被衣服拌得跌跌撞撞, 面朝下摔在了地上,發出「噗通」一聲悶響。

  噫……聽著都疼。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瞥開了目光,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安靜了一秒鐘後,小姑娘艱難地爬起來, 她披著風衣跪坐在地上,揉著眼睛號啕大哭起來。

  佩姬:「……」

  「伊蓮,你還好嗎?」佩姬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別哭了。」

  小姑娘沒有立即說話,她哭了半天,然後才抽抽噎噎地低聲道:「托尼把我扔下不管了……我再也不要相信他了……我想回家,我想瑪麗亞……」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佩姬還是愣了一下,她走到小姑娘身邊蹲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問道:「你記不記得之前你在做什麼?」

  小姑娘把手放了下去撐在冰涼的地上,她愣愣地看著佩姬,鼻尖和臉頰泛紅,睫毛上掛滿淚花,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轉著眼珠回想了一會兒,小姑娘小聲說:「托尼說要送我生日禮物,帶我去派對上玩,但他把我扔在派對上不管,自己和一個漂亮姐姐離開了……」

  作孽啊!真是太作孽了!

  聽了小姑娘的講述,圍觀群眾紛紛表示托尼·斯塔克真的是非常過分,怎麼能把這麼可愛的妹妹扔在虎狼窩裡呢?

  只有佩姬、洛基和弗瑞滿頭黑線,心想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葉菡忽然縮水成小姑娘了?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小葉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用大了好幾碼的風衣將自己緊緊裹起來,朝著佩姬依偎過去。

  佩姬是小葉菡唯一認識的人了,儘管她對佩姬也不是很熟悉。

  宇宙魔方已經被神盾局的特工們撿起來放進了安全箱裡,似乎並沒有人發現現在的宇宙魔方和之前的宇宙魔方有什麼不同之處。

  被索爾護在身後的洛基倒是發現了,但他只是默默收回了審視的目光,嘴角上挑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洛基並不打算說出去。

  一直觀察著洛基的希爾特工皺了皺眉,對洛基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洛基輕佻地眨眨眼,完全不在意。

  看看小了好幾號的葉菡,又看看佩姬,弗瑞的職業生涯中第一次產生了「該死要完蛋」的感覺,如果之後托尼知道了這事,盛怒之下的他怕不是會把三叉戟大廈給拆成平地。

  弗瑞沉聲問道:「葉小姐這是怎麼了?有沒有解決方案?」

  佩姬把葉菡摟進懷裡,安撫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宇宙魔方被雷神用錘子砸到,能量暴走了,伊蓮嘗試著用自己的能力控制住宇宙魔方,她成功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聽到自己的名字,索爾尷尬地咳嗽兩聲,心虛地扭過頭。

  其他人(包括洛基)對著索爾投去了譴責的目光。

  就在一幫人發愁該怎麼把葉菡變小,記憶力也衰退到十四五歲的事情委婉地告訴托尼,讓他別發太大火儘量保持平常心的時候,弗瑞最得意的助手科爾森匆匆趕了過來,說出了一個更壞的消息:「長官,沃勒女士要求降落。」

  弗瑞皺眉:「誰?」

  「艾曼達·沃勒,」科爾森表情嚴肅地說:「天眼會的……領導人。」

  天眼會,全稱為「超能人類聯合研究團」,美國政府的秘密組織,在暗中對超級英雄實施監管和審查,處理一些善後工作。

  看起來是個高大上的機構,但自從領導人艾曼達·沃勒以極不人道的手段控制了一些被超級英雄抓捕入獄的罪犯,命令他們執行極其危險且高度機密的任務後,漸漸就有流言流傳開來,天眼會的立場和地位也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然而不管外界評價如何,艾曼達·沃勒仍舊我行我素。

  弗瑞不太想搭理艾曼達,在他看來這個女人是麻煩的代名詞,而且神盾局是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旗下的,跟天眼會不是一個級別的機構。

  但當艾曼達出示了她帶來的總統令後,弗瑞不得不親自出馬去見一見她。

  哥譚市畢竟是美國的領土。

  「這個時候來……」佩姬遲疑道:「肯定不會是好事。」

  科爾森湊到弗瑞耳邊輕聲提醒他:「還有雷神索爾和洛基,他們該怎麼辦?」

  大家邊說邊神情複雜地看向屋裡。

  索爾非常淡定地抱著胳膊靠在窗戶邊,試圖逗滿臉戒備的小葉菡笑起來;

  小葉菡把胳膊搭在桌沿上,隔著一張寬闊的大桌子,她警惕又好奇地仰頭望著索爾;

  洛基在中間幫腔,令人驚訝的是他幫的不是索爾,而是葉菡。

  「……他最喜歡的動物是蛇。」洛基一本正經地說。

  小葉菡配合地瞪圓了眼睛,發出一聲驚呼:「哇!」

  索爾很不滿意:「小丫頭,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了,我不能喜歡蛇嗎?」

  小葉菡皺起眉頭,她自以為很隱秘地打量了一會兒索爾肌肉結實的臂膀,然後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往洛基所在的位置挪動了兩步,遠離索爾。

  索爾:「……你怕什麼,我不打女人和孩子。」

  洛基:「呵呵。」

  洛基得瑟地對索爾一挑眉。

  在小葉菡期待又崇拜的目光注視下,洛基像是變了個人,看起來活潑不少,只說話還不夠,他還打了個響指,用魔法變出了一條拇指粗細的蛇。

  這是條非常漂亮的小蛇,渾身黝黑發亮,鱗片閃著淡淡的微光,眼睛是翠綠色的,炯炯有神。小蛇落在桌子上,立即把自己盤成一個圈,它昂起頭,對著小葉菡「嘶嘶」地吐出鮮紅的信子。

  小葉菡和索爾的目光同時亮了起來。

  「哦!」索爾低呼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抓蛇。

  洛基嘴角一挑,露出個無聲的冷笑,小黑蛇就「哧溜」一下靈活地從索爾手下竄了出去,遊蕩到小葉菡的面前,歪著腦袋看她。

  「我……」小葉菡結結巴巴地說,她局促地看向洛基:「我可以摸摸它嗎?」

  回想起不久前葉菡面對自己時凶巴巴的臉,再看看此時鼓著臉頰不自覺賣萌的小葉菡,洛基微微一笑:「請。」

  在索爾羡慕得恨不得咬手帕的目光注視下,小葉菡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小黑蛇的頭。

  小黑蛇乖巧地蹭著葉菡的指尖,它一甩尾巴,順著小葉菡的手指纏上了她的手腕,速度飛快地爬到了小葉菡的肩膀上,窩在那裡輕輕搖晃著。

  索爾的羡慕已經快要化為實質了。

  科爾森神情複雜地說:「他似乎對哄孩子很有一套。」

  「我看還是當心點,萬一洛基綁了葉小姐當人質逼我們放他走怎麼辦?」希爾特工警惕地抽出了綁在大腿武裝帶上的手|槍,「哢噠」一聲推開保險,低聲道:「總不能指望雷神——你們覺得他像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嗎?」

  洛基帶著塞伯坦的霸天虎入侵地球,毀了一座哥譚市,導致無數人死亡受傷,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闖了這麼大的禍,索爾在面對洛基的時候也不過是翻來覆去地說什麼「弟弟跟我回家吧」,動手打架都是洛基先主動,身為雷神也不知道用雷去劈洛基,反而抓著錘子命中了無辜的宇宙魔方……

  種種跡象表明,大家的畫風根本不一致,沒法好好玩耍——索爾和洛基演的是家庭倫理劇,苦逼的地球人民演的是戰爭片。

  希爾特工話音剛落沒多久,就見那只老老實實趴在小葉菡肩頭的小黑蛇忽然擺出了進攻的姿勢,對著小葉菡的脖頸咬了過去。

  索爾臉色一變,朝著小葉菡撲了過去,他憤怒地大吼:「洛基!!!」

  特工們被索爾的聲音嚇了一跳,在佩姬的帶領下紛紛舉槍沖進了屋裡。

  最淡定的反而成了兩個當事人,始作俑者洛基懶洋洋地站在原地,臉上毫無愧疚;小葉菡連頭都沒扭,她下意識抬起手淩空一捏,準確地掐住了小黑蛇的七寸。

  小黑蛇掙扎著扭動了一會兒,在小葉菡的指尖「砰」地炸成了一團綠色的煙霧。

  「不見了。」小葉菡扁著嘴看向洛基。

  洛基翻了個白眼,又變了條一模一樣的出來,直接落在小葉菡的掌心中,他不耐煩地說:「你再掐得那麼用力,這條也會不見的。」

  小葉菡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哦……我會小心的。」

  為了防止洛基再搞出什麼令人心跳驟然飆上一百八的鬧劇,弗瑞態度強硬地下令將洛基雙手捆上,關進了禁閉室。

  對此索爾舉雙手贊成,還貢獻出了那把傳說中的雷神之錘妙爾尼爾,他一本正經地說:「用這個壓住他,除非我把妙爾尼爾挪走,否則他就再也沒法逃脫了。」

  洛基用「你完蛋了」的仇恨目光盯著索爾。

  大家非常懷疑是不是因為洛基只給小葉菡變了蛇,而沒給索爾變,導致索爾不開心了公報私仇。

  「等一下,」就在洛基即將被押走的時候,佩姬忽然開口問道:「你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為了保險起見,關押洛基和凱西利亞斯的牢房和存放宇宙魔方的安全室之間隔開了很遠的距離,如果沒有人幫助,洛基不可能從牢房裡逃出來。

  之前宇宙魔方差點兒暴走吞噬一切,危急的情況讓大家暫時忽略了這一點,現在再看,發現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可疑。

  洛基狡猾地笑了起來:「你猜?」

  「洛基,」索爾皺起眉頭:「老實交代,你的同夥呢?」

  「走了啊,」洛基無所謂地說:「你們不是剛從牢房回來麼?那裡沒人了吧。」

  洛基在安全室偷宇宙魔方被索爾抓了現行,那麼……凱西利亞斯呢?

  神奇女俠把洛基和凱西利亞斯交給神盾局的時候特別強調過了,說這倆人都是魔法師,她雖然已經把他們身上的特殊物品都搜走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留著什麼殺手鐧,讓神盾局一定要小心。

  聽了神奇女俠的建議,弗瑞專門把洛基和凱西利亞斯分開關押,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枷鎖,就差找個籠子將他們裝進去了……即使是這樣,這倆人還是逃出來了。

  如果不是洛基倒楣撞上了索爾,現在連宇宙魔方都被他帶走了。

  「進行安全檢查,」弗瑞低聲吩咐希爾特工:「啟動預警方案B,讓所有人接受檢查,沒通過的直接帶走審問。」

  希爾特工點點頭,帶走了一部分人。

  弗瑞看向佩姬:「你覺得他還在船上嗎?」

  佩姬隔著人群和洛基遙遙對視,她看到洛基嘴角上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既然他們的目標是無限寶石,寶石在哪兒,他們就會到哪兒。」

  「看好伊蓮。」

  佩姬和弗瑞在會議室接見了艾曼達·沃勒。

  儘管等待的時間很漫長,但艾曼達沒有表現出半點不情願和不滿。

  「你們的動作太慢了,」艾曼達高傲地說:「所幸我已經派出了自殺小隊。」

  聽到這個名字,佩姬微微皺眉。

  「需要我提醒你嗎?破開霸天虎防禦的可不是你的自殺小隊,」弗瑞漫不經心地說:「直說吧,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艾曼達歎了口氣:「我是來合作的。」

  弗瑞一挑眉。

  「看看哥譚市,」艾曼達舉起平板,將螢幕對準弗瑞和佩姬:「你們看到了什麼?」

  螢幕上播放的錄影很晃很模糊,像是從路邊的攝像頭中截取下來的,勉強能看到炮火炸開、大樓倒塌、霸天虎框當哐當走過街頭等畫面。

  儘管艾曼達什麼都還沒有說,但在螢幕中看到無辜市民哭泣著跑過的一瞬間,佩姬忽然明白了她的來意。

  「你太心急了。」弗瑞沉聲道,他也想清楚了艾曼達的意思:「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二戰還沒結束的時候,我們已經坐下來規劃日後的格局了,」艾曼達意味深長地說:「有些事宜早不宜遲,難道你想等著麻煩近在眼前的時候才開始思考該怎麼解決嗎?」

  弗瑞沒有回答。

  會議室一時安靜下來。

  「天眼會很有經驗,」艾曼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們為很多超級英雄造成的麻煩善過後,我們給很多超級英雄提供資料和訊息,當然作為交換,這些超級英雄的行蹤隨時會被天眼會掌控。」

  佩姬輕笑了一下:「包括超人?」

  艾曼達不為所動:「我們畢竟剛剛起步,一切還在摸索階段,需要逐步完善。」

  「也就是說沒有了。」佩姬點點頭:「那麼神奇女俠呢?蝙蝠俠?閃電俠?綠箭俠?」

  佩姬說了很長一大串名字,每說一個名字,艾曼達的表情就冷下去一分,最後佩姬終於說到了「鋼鐵俠」,不過隨後她就糾正了自己的說法:「這是我的失誤,鋼鐵俠是誰,全世界都知道,想瞭解他的行蹤,不管是推特還是微博,隨便一搜就有了,很方便。」

  艾曼達眯起眼睛:「你們覺得有這麼多不受監管身分不明的所謂'超級英雄'在似乎活動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還有變種人,每一個變種人的戰鬥能力都非常強大,那個叫萬磁王的——」

  「我、覺、得,」弗瑞按著桌子緩緩站起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艾曼達,輕飄飄地打斷了她的話:「當務之急,是要把外面那些機器人抓起來。」

  弗瑞禮貌地詢問:「你的自殺小隊能勝任這項工作嗎?」

  「不勞你們費心了。」艾曼達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矜持地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衣襟,艾曼達看向佩姬和弗瑞身後,她的目光幽長。

  蝙蝠俠從黑暗中無聲地走了出來,在路過弗瑞身側的時候,他還默默地偏過頭,沒什麼表情地看了弗瑞一眼。

  弗瑞怔了片刻,繼而頭皮炸開,全身緊繃到極致——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注意到這間會議室裡還有第四個人!

  弗瑞下意識地去掏槍,但他的手被佩姬按住了。

  「伊蓮把事情告訴我了,」佩姬緩緩道:「她就在這裡,你要去看看她嗎?」

  艾曼達的目光從蝙蝠俠身上挪到佩姬身上,她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不必了。」蝙蝠俠說:「她沒事就好。」

  佩姬古怪地笑了一下,她像是自言自語,但在這種安靜的環境裡,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落進了蝙蝠俠的耳中:「她……可算不上'沒事'。」

  小葉菡捧著蛇和索爾站在一起,兩人隔著玻璃跟洛基對視。

  在確認周圍的哥哥姐姐們都是好人,不會像托尼似的欺負自己之後,小葉菡展露了她這個年紀的孩子們特有的濃烈的好奇心,她輕輕一拽索爾的衣角,問他:「那個哥哥為什麼被關進去了?」

  索爾偷偷把手臂繞到小葉菡的背後,在小黑蛇虎視眈眈的目光下輕輕用手指點了點它的頭,然後他動作飛快地抽回手指,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淡定模樣回答:「因為他調皮搗蛋不聽話。」

  小葉菡恍然大悟,她趴在玻璃上小聲嘰咕:「這樣啊……那托尼也應該被關進去,他也不聽話。」

  索爾沒聽清小葉菡的話:「你說什麼?」

  小葉菡用力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閑的無聊的索爾開始給葉菡講述洛基小時候的搗蛋史,控訴洛基如何如何欺負他。

  洛基開始還對他哥發射「死亡的凝視」,後來見並沒有什麼用,就破罐子破摔了。他身上壓著雷神之錘,也換不了地方,只能把腦袋往椅背上一靠,眼不見心不煩地閉目養神。

  「……他忽然變了回來!」

  說到動情之處,索爾滿臉悲憤,仿佛又回到了一千年前那令他難以忘懷的童年時光:「我都不計較他變成蛇欺騙我的感情!他竟然反捅了我一刀!」

  小葉菡和她肩膀上的小黑蛇聽得目瞪口呆,一個微微張開嘴,一個嘶嘶吐舌頭。

  索爾被小黑蛇萌得心肝顫,他抽抽鼻子,用哄騙的語氣說:「你讓我摸一下你的蛇好不好?」

  「不好。」小葉菡護著小黑蛇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索爾。

  索爾感覺很受傷。

  然而事情還沒結束,小葉菡不僅不給索爾擼蛇,還順手捅了他一刀,她說:「按照你的說法,我雖然覺得他不對,但你也有做的不妥當的地方。」

  洛基無聲無息地睜開眼。

  索爾很不服氣,他「哢哢」地捏著指關節,假意威脅:「我哪兒不對了?」

  小葉菡用看變|態的目光打量著索爾:「你怎麼能隨便亂親蛇呢?你問過蛇願不願意了嘛?別的蛇沒法掙扎也沒法逃走,所以你親了才沒事的,可那條蛇是他變的呀,你要親他,他當然會打你了。」

  洛基:「哼。」

  索爾:「……」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弟弟,是這樣嗎!」索爾趴在玻璃窗上呼喚著洛基:「弟弟?」

  洛基閉上眼睛,默默地翻了個大白眼,懶得搭理他哥。

  小葉菡本來在一邊擼蛇一邊開心地看戲,看著看著,她似有所感,手指微微一頓,搭在蛇頭上不動了。

  在狹長的、幽深的走廊盡頭,在肉眼看不見的陰影之中,蝙蝠俠、佩姬、弗瑞和艾曼達正靜靜地站在那裡觀察著。

  蝙蝠俠低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佩姬回答:「我只知道現在的伊蓮有問題。」

  蝙蝠俠又問:「根據什麼判斷出來的?」

  回憶起久遠的曾經,佩姬臉上浮現出一種很淡的笑意,不過只有一瞬,很快她就恢復了嚴肅的樣子:「她差不多就是在這個年紀被霍華德帶回家的,剛來的時候非常拘謹,不愛笑,不愛說話。」

  「……也不愛哭。」

  失去了養父的小葉菡來到美國。

  這是一個全新的、陌生的環境,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是小葉菡熟悉的,就連長相都跟她畫風不同,她的英語說的磕磕絆絆,也看不懂課本,交流很成問題……

  在這種情況之下,為了不惹人厭煩,小葉菡只會變得愈發乖巧懂事,努力學習,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會咬牙忍著。

  她怎麼可能號啕大哭。

  那是蜜罐子裡泡大的孩子才有的權利。


第 47 章

  漆黑一片的空虛之中, 葉菡不上不下地漂浮著,她面前立著一面巨大的、造型復古的鏡子, 鏡子中是一團迷霧。

  「有人嗎?這是怎麼回事?」葉菡用力敲打著鏡面, 發出砰砰的悶響,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話音剛落, 鏡中的迷霧忽然翻滾起來, 顏色逐漸加深,成了濃郁深沉的黃, 桀桀的笑聲隨之響起,忽遠忽近, 讓人完全找不准方向。

  「別白費力氣了, 沒用的。」

  葉菡皺起眉頭:「你是誰?」

  笑聲:「你猜?」

  葉菡:「……靈魂寶石。」

  「答對了!不過很可惜, 沒有獎勵。」

  黃霧擴散到了整個鏡面,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在霧氣中逐漸成型。

  腦子裡一片混亂,葉菡併攏手指按著太陽穴, 另一隻手軟軟地搭在冰涼的鏡面上。

  她絞盡腦汁地回憶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好像是……雷神索爾一錘子砸在了宇宙魔方上導致它能量暴走,為了控制住宇宙魔方, 避免天空母艦炸毀墜落的慘劇,葉菡像對待心靈寶石和靈魂寶石那樣,對宇宙魔方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再然後發生了什麼, 葉菡就不知道了,反正她醒來之後,已經被關進了這間詭異的小黑屋中。

  其實葉菡心裡有個模糊的猜想,但這個想法只是稍微冒個尖都會讓她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所以她並不願意繼續深究下去。

  然而當鴕鳥是沒前途的,除非葉菡希望在這個鬼地方蹉跎一輩子,否則她只能憑藉著自己的努力找到解決方案,離開這令人絕望的小黑屋。

  靈魂寶石幸災樂禍地說:「別想了,沒用的,從現在開始你的身體就是我的了。」

  葉菡無視鏡中嗶嗶嗶的人影,她嘗試著飄了起來,在小範圍內四處轉悠,仔細搜索蛛絲馬跡。

  靈魂寶石堅持不懈地說:「雖然我很不喜歡被拘束在一個狹窄的軀殼裡,但這樣比寶石狀態安全得多,也更不容易被發現。」

  「你心裡想的是什麼,我都知道呦。」靈魂寶石意味深長地說。

  葉菡心想我才不關心你這顆寶石的心路歷程呢,快閉嘴吧。

  小老鼠刨地似的翻騰了半天,葉菡沒有看到半點有用的線索,雖然這些都在意料之中,但葉菡還是有點失望。

  看來離開小黑屋的關鍵,就是這面鏡子了。

  葉菡從遠處收回目光,她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認真打量著鏡子。

  靈魂寶石問:「你知道我正在做什麼嗎?」

  葉菡以前真沒發現靈魂寶石這麼話癆,比喝醉了酒的托尼還要煩,她要是能抓住靈魂寶石,一定把它的嘴堵上扔去外太空。

  「你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我之前的話代表了什麼,」靈魂寶石的聲音明顯一沉,它開始變得不滿起來,估計是被葉菡無視了導致心情很不美麗:「我取代了你。」

  葉菡終於停止了窸窸窣窣的摸索,她重新飄回鏡子前,把手按在鏡面上:「我聽到了,謝謝,你可以閉嘴了。」

  靈魂寶石有點驚訝:「你都不害怕的嗎?你會永遠被困在這裡。」

  「害怕,所以我在找出去的辦法……」葉菡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忽然攥起拳頭,對著鏡面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靈魂寶石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如你所見,我要打碎這面鏡子。」葉菡平靜地說,她一拳接一拳地砸著,節奏穩定,頻率和力道幾乎沒有變化,在她的努力之下,只聽「哢嚓」一聲輕響,完好無損的鏡面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絲絲縷縷的霧氣從裂縫中滲透過來,化為張牙舞爪的繩索,沖著葉菡纏過去。

  葉菡靈活地閃身躲開,繼續對著鏡面爆錘,哢哢哢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鏡子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細密。裂縫多的同時意味著霧氣滲透得也多,很快葉菡就被鋪天蓋地織成一張網的霧氣抓住了,她被層層纏裹起來,簡直像個蠶寶寶。

  靈魂寶石陰冷地一笑:「這下我看你還能怎麼辦。」

  「不能怎麼辦,」葉菡艱難地聳聳肩膀,然後她的腰猛地發力,整個人用力向鏡子撞了過去。

  鏡子徹底破了,碎片落得滿地都是,黃霧猙獰地撲上來,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將葉菡一口吞了進去。

  「不自量力。」靈魂寶石不屑地說:「區區人類,還想著——嗯?」

  霧氣的翻湧停了一瞬,隨即向著中央彙聚而去,然而幾秒種後,靈魂寶石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大喊:「不可能!為什麼會消失!」

  *

  不管思想世界中的靈魂們打得如何山崩地裂,海枯石爛,現實世界都不會受到半點影響。

  「有人來了。」

  小葉菡輕輕一拽索爾的衣擺,她臉上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局促不安。

  小黑蛇似乎是覺察到了小葉菡的擔憂,它微微躬下.身子在她柔嫩的側臉上落下一吻。

  索爾回頭看到這一幕,頓時被刺激的責任心爆棚,他朝前跨了半步將小葉菡護在身後,認真地拍了拍胸脯:「有我在,你放心。」

  小葉菡壓下心裡的不安,她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屬於孩子的天真無邪的笑。

  「誰?」索爾沉聲道:「鬼鬼祟祟的,出來!」

  佩姬伸出手臂攔了一下蝙蝠俠,然後她從容淡定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我。」

  「是你啊,」看見是熟人,索爾松了口氣:「來了幹嘛不過來?躲在後面偷聽啊?」

  佩姬很自然地摟住小葉菡的肩膀將她攬進懷裡,隔著防彈玻璃,她靜靜地看著洛基,隨口對索爾道:「走得慢了點而已……這都能發現,你的感知力很敏銳嘛。」

  前半句話是對索爾的回答,後半句話是對小葉菡的誇讚。

  佩姬一邊說,一邊輕輕捏了一下小葉菡的鼻尖。

  小葉菡羞澀地側過身,把臉埋進了佩姬的懷裡。

  索爾跟佩姬閒聊:「工作結束了?」

  「還早著呢,」佩姬歎了口氣:「你弟弟惹得麻煩太大了,他毀了一整座城市……」

  佩姬一說起洛基的「光榮史」,索爾就感覺頭很痛,要不是自製力足夠強大,外加雷神的良心還存留在他寬廣的胸膛裡,他肯定早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我去幫忙吧。」索爾撓了撓頭:「要打誰?霸天虎?懂了,我認得他們的標誌。」

  佩姬攔住了欲轉身離去的索爾:「等等,你走了洛基怎麼辦?」

  雷神打架必須得帶上跟他關係匪淺形影不離的神錘妙爾尼爾,在沒了妙爾尼爾的情況下,神盾局該用什麼神器才能安全地困住洛基不讓他被遊蕩在外尋找機會的凱西利亞斯救走呢?

  就在兩人相顧發愁的時候,小葉菡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我……我可以。」

  佩姬眨眨眼睛:「你能做什麼?」

  「我、我吸收了一部分宇宙魔方的力量,」小葉菡怯生生地說:「宇宙魔方的能力與空間有關係,我可以製造一個封閉的空間將洛基放進去,等你們回來之後再把他放出來。」

  索爾目光一亮:「這個辦法好。」

  小葉菡乖巧地笑了一下。

  「這麼厲害啊……」佩姬感歎道。

  認真思考了一會兒,佩姬同意了讓小葉菡嘗試一下,她將手掌貼在關押洛基的大門門鎖上。

  「驗證通過。」冰冷的機械電子聲響起,門向著右邊滑進了牆中,在洛基目光灼灼的注視下,佩姬推著小葉菡的肩膀,摟著她走了進去。

  索爾緊隨其後。

  「你要走了嗎?」洛基看向索爾。

  「弟弟,你安生一點吧。」索爾歎了口氣:「不要一錯再錯了。」

  洛基對索爾的規勸充耳不聞,他微笑著點點頭:「祝你一路順風。」

  *

  弗瑞帶著艾曼達去佈置了,只剩蝙蝠俠一個人站在黑暗中。

  蝙蝠俠將呼吸頻率壓到最低,肌肉調整成積蓄力量的狀態,隨時可以暴起進入戰鬥模式。他靜靜地等待著,顯得很有耐心,對蝙蝠俠來說,黑暗不可怕,這是一種保護色,有時身處暗地,他才能找到久違的安全感。

  走廊中央,佩姬、小葉菡和索爾正隨意聊著天,三人之間的對話通過設備一字不漏地在蝙蝠俠的耳機中被複述出來。

  當聽到三人準備進屋的時候,蝙蝠俠忽然覺得身後來了一陣風,他無聲無息地回過頭,看到了身穿修身長風衣的半透明狀態的葉菡正漂浮在眼前。

  「嗨。」葉菡眨了眨眼睛,把手伸到蝙蝠俠面前晃悠:「能看得到我嗎?」

  蝙蝠俠點點頭:「可以,所以那個不是你。」

  他用的是陳述句。

  葉菡:「當然不是。」

  深吸一口氣,葉菡用力抓住蝙蝠俠的披風,她像放風箏似的被牽了起來,身體不自覺的朝著走廊中飄過去。

  蝙蝠俠試著碰了碰葉菡的肩膀,發現可以觸碰到後,他用力握住了葉菡的手:「它對你的吸引力還在?」

  「在,」葉菡無奈地說:「再說了,那可是我的身體……」

  兩兩相疊,吸引力何止翻了一倍,天曉得葉菡費了多大的勁兒才從靈魂寶石的圍追堵截下逃出來的,她這是用繩命在違抗本能。

  說來其實很簡單,這就是一個趁虛而入的故事。葉菡在吞掉無限寶石的能量之後,並沒能把它們的思維同化或消滅乾淨,這就導致了某些被吃掉的寶石不甘心地蠢蠢欲動,總想奪回自己的力量。

  趁著葉菡啃宇宙魔方的空檔,對靈魂掌控能力最強的靈魂寶石直接出手,囚禁了葉菡的靈魂,將她關進鏡子裡,作為交換它自己可以走出去,取代葉菡披著人類的皮囊活下去。

  【我的能力對它來說太好用了,】害怕打草驚蛇,葉菡乾脆用精神力連上了布魯斯的大腦:【在主宰了我的身體後,它可以隨意吞噬任何它所需要的能量,不管是無限寶石還是其他。】

  這個蝙蝠俠也很清楚,靈魂寶石還曾經親自跟他討論過相關的事情。

  想起自己身上還有半塊靈魂寶石,蝙蝠俠考慮要不要把它拿出來。

  不過這個念頭只冒出來一瞬就被蝙蝠俠否決了——半塊靈魂寶石就夠葉菡折騰得了,再來半塊,她恐怕直接就躺平認輸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想個辦法把它從我的身體中趕出去……】葉菡沉思:【只有把它趕走了,我才能不怵它的能力。】

  【現在最要緊的是阻止它放了洛基,】蝙蝠俠抬手指了指走廊:【他們進去了。】

  葉菡一下子緊張起來,她抓著飛快地蝙蝠俠向前飄去:【你們是有計劃的吧?告訴我你們已經設計好怎麼抓住它了!】

  蝙蝠俠的聲音有一點點無奈:【雖然我很想回答你『有』,但……沒有。】

  因為之前不清楚葉菡的狀況,導致佩姬並不敢貿然做決定,怕傷害到葉菡。

  葉菡感覺很崩潰。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門口,蝙蝠俠非常專業地貼在牆上隱藏自己,葉菡見狀,默默地飄過去藏在了蝙蝠俠的大披風後面。

  【其實我一直都有個疑問,】葉菡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掌心:【我的能力到底是存留在肉體上的,還是靈魂層面上的?】

  半透明的葉菡隨心所欲地把自己打扮成了她遊戲角色的模樣,揮舞著憑空變出來的高大權杖,她自問自答:【我猜是靈魂。】

  【所以在魂魄離體的狀態下,靈魂寶石無法使用我的變種人能力,至於其他無限寶石的力量,它應該也動不了。】葉菡舉起權杖,對準大門,低聲道:【它只能使用自己的能力。】

  靈魂寶石的能力是什麼?

  靈魂操縱。

  不管是活人,還是死去的亡者,都會聽從靈魂寶石的召喚,聚集到它身邊,供它驅使。

  【所以它應該不會對你,對佩姬,對索爾產生影響,但它可能會控制我來攻擊你們,我儘量試著抵抗它,但要是情況不對,你記得下狠手千萬別客氣。】

  葉菡發狠道:【我還不信了,我能吃它一次就能吃它第二次!】

  屋裡傳來沉重的一聲悶響,像是從哪裡憑空刮出了一股颶風,掀翻了沉重的物件,使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蝙蝠俠一腳踢開門,將葉菡護在身後,沖了進去。

  一人一鬼剛剛進屋就愣住了。

  禁閉室仿佛變成了一個四面漏風的漏斗,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隨機在周圍出現,有的只出現一瞬間就消失了,有的會停留一會兒才會閉合,空間裂縫中透出絢爛的光,讓人得以窺見宇宙深處璀璨的星雲在燁燁生輝。

  「別過來!」佩姬喝道:「離開這裡!」

  小葉菡跪坐在正中央,她雙手抱頭,看起來非常痛苦,斷斷續續地呻.吟著。

  葉菡怒道:「你都用我的身體幹了什麼啊!」

  「快過來啊!」小葉菡尖叫:「你想跟我同歸於盡嗎?」

  「你不也是無限寶石麼?你還會害怕另外一塊的力量?」葉菡嗤笑一聲,但還是鬆開蝙蝠俠的披風,小心翼翼地飄了過去。

  蝙蝠俠攔了葉菡一下:「小心有詐。」

  「有詐也得去了,」葉菡對全神戒備的佩姬和索爾努努嘴:「這倆人是無辜的啊。」

  葉菡靈活地繞開了每一個空間裂縫,順利飄到正中央,她強忍著心中撲上去的渴望,靜靜地看著小葉菡。

  「它在抵抗我的力量,」小葉菡垂著頭,低聲道:「明明也只剩下了一點點,該死的——」

  葉菡忍不住打斷了小葉菡的話,她嘲諷了一句:「看起來就算是一點點,它也比你勝了一籌。」

  「你別得意,」小葉菡忽然平靜下來,她面無表情地望著葉菡:「只要你一天不將我們徹底吸收轉化,以後這種事情……」

  「還會發生的。」

  盯著那張臉,葉菡有一瞬間的恍惚,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擺出這麼冷漠的樣子。

  葉菡還在恍神的時候,小葉菡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將她拖進了自己的身體中。

  葉菡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扔進了甩幹機裡的貓咪,在不知道天旋地轉了多少圈後,再次睜開眼睛的她終於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雖然這個身體看上去還有著很嚴重的問題——比如縮水了十年——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靈魂寶石終於消停了。

  葉菡攥拳用力砸了砸太陽穴,疼痛終於蓋過了眩暈感,她咬著牙調動起宇宙魔方的部分力量,勉勉強強平息了這場空間動亂。

  「發生了什麼?」葉菡暈頭轉向地爬起來:「鬧成了這個樣子?」

  佩姬的臉頰上因為空間縫隙而被割裂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她低聲抽了口氣,抬手抹掉不斷溢出的血跡,解釋道:「之前的你說可以利用宇宙魔方的能力,製造出一個穩固的小空間將洛基關進去,防止他逃走。」

  「那不是我,是靈魂寶石,其他的無限寶石之一,」葉菡說:「它才不會這麼好心。」

  什麼防止洛基逃走,是害怕他逃不走吧。

  葉菡邊說邊看了洛基一眼。

  洛基身上的衣服也破損了不少,但他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狼狽,他還有閒心對著葉菡笑:「還是剛才的你聽話一些。」

  葉菡:「……閉嘴。」

  但靈魂寶石為什麼要救洛基呢?

  如果試圖營救洛基的是心靈寶石,葉菡還能找到合適的理由,畢竟它曾經被鑲嵌在洛基的權杖上,是洛基從宇宙裡帶過來的——

  想到這裡,葉菡的心忽然一跳。

  【喂?】葉菡試著呼喚道:【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不管是靈魂寶石,還是心靈寶石,都不搭理葉菡了。

  但葉菡知道它們肯定都在,因為她還能順利地使用這兩塊寶石的力量,也沒能把它們完全轉化成生命力。

  有那麼一瞬間,葉菡感覺自己的心像是掉進了冰窟裡,但很快她就平靜了下來。

  葉菡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情——至少目前看來,這些神神叨叨的無限寶石們沒有一顆值得她相信。

  千萬、千萬別試圖跟無限寶石們交流,也別聽它們的任何蠱惑。

  注意到葉菡的表情幾次變化,佩姬輕聲問她:「你想到了什麼?」

  「沒什麼……不是要緊的事情。」葉菡搖頭,她默默地封閉了自己的大腦。

  不知道這樣能不能防得住心靈寶石,可能夠嗆……葉菡想,作為一個曾經被心靈寶石加強過的變種人,葉菡很清楚心靈寶石究竟有多厲害。

  其實她早就在無限寶石們強大的力量面前淪陷了,不是嗎?

  要不然怎麼會貪婪地吞掉了一顆又一顆的寶石?

  佩姬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她明白葉菡現在的腦子很亂,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認真想想。

  在佩姬開口之前,葉菡抬手對著洛基劃了一下,一道冰藍色的光線從她的指尖彈出,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眼花繚亂地旋轉變化著,最終構成了一個兩人高的正方體,正方體從天而降,將洛基扣在了中央。

  洛基的臉色沉了下去,黑成鍋底。

  「他跑不了了,」葉菡說:「但我還是建議找個靠譜的人看著他。」

  洛基的鬼點子太多了,而且套路環環相扣,誰也不知道現在的他究竟是黔驢技窮了還是仍然藏著底牌。葉菡試圖讀取洛基的思想,但身為魔法師的洛基怎麼可能將自己的大腦毫不設防地暴露在外人面前?最終葉菡唯讀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有關阿斯加德大王子小時候的囧事,除了證明這倆兄弟相愛相殺感情很好之外,完全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佩姬按著藍牙耳機聽了一會兒,一直嚴肅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放鬆的表情:「好消息,外面結束了。」

  葉菡挑眉:「這麼快?」

  「萬磁王忽然出現了,」佩姬眨眨眼睛:「所以,你懂的。」

  萬磁王的能力可是金屬製品的剋星,有他在,戰局從勢均力敵變成了一邊倒也就不奇怪了。

  徹底不用擔心外面的情況之後,佩姬叫來了其他特工們收拾殘局,然後招呼大家去會議室。

  接下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了。

  路上葉菡一直心不在焉的,佩姬以為她是怕托尼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會嚇一跳。

  「啊?沒有,」葉菡搖搖頭:「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明明啃的是空間寶石,為什麼啃完之後的副作用卻是人縮水了?

  ——這難道不應該是時間寶石的副作用嗎?


第 48 章

  托尼跌跌撞撞地降落在被□□成廢墟的街道旁。

  馬克盔甲的外面遍佈各種痕跡, 擦過的撞過的砸過的,這導致原本光鮮亮麗十足拉風的盔甲現在看起來卻跟從垃圾場裡撿回來的一樣, 灰撲撲髒兮兮, 能源還就剩下了一點點。

  不過這些托尼都不在乎,外星壞蛋們終於被制服了, 這才是值得慶祝的。

  雖然被制服的方法很……令人一言難盡。

  「隊長, 」面罩向上推開,托尼懶洋洋地舉起爪子跟靠在一輛破車旁喘氣的史蒂夫打了個招呼:「你的盾呢?」

  史蒂夫滿臉無奈:「……被萬磁王吸走了。」

  提起萬磁王, 托尼的臉色詭異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偏偏史蒂夫還緊跟著問了一句:「剛才你沒事吧?我看你好像也跟著飛過去——」

  「沒事!謝謝你關心!」托尼大聲打斷了史蒂夫的話。

  史蒂夫非常茫然, 並不明白托尼為什麼吼他, 但還是默默閉了嘴。

  如果不是知道美國隊長就是那種很誠實又正直的性格, 托尼幾乎要以為史蒂夫是故意說出來刺他的了。

  「我認為這不太可能,」賈維斯分析:「因為隊長的盾至今都沒有找回來,如果以這個來揶揄你, 對他也很不友好,所以他只是關心你。」

  托尼煩躁地撓撓頭:「我當然知道, 但他就不能別提這事嗎?」

  賈維斯語氣無辜:「先生,好像是你先提起盾的問題。」

  托尼:「……我們換個話題,伊蓮去哪兒了?」

  半個小時前,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狀態,別管是霸天虎還是神盾局,機器人還是人類,大家通通打成了一團, 死不能停手也絕不能後退,唯恐鬆懈下來被對方抓住機會一舉殲滅。

  如果不是萬磁王忽然出現,以carry全場的場面人姿態幹趴下了所有金屬物——包括但不限於霸天虎、鋼鐵俠的盔甲、美國隊長的盾、神盾局特工們的槍——這些人估計還能再打上一整天。

  順便說一句,當時的情況其實是非常兇險的,這也是托尼事後才從佩姬那裡瞭解到的□□,如果哥譚市的戰鬥再不結束,高層就會決定往這裡投放一枚核.彈,砰地一聲巨響,一了百了。

  聽懂佩姬的暗示後,托尼只覺得渾身發涼,他非常懷疑上面有些人是不是已經瘋了,往城市裡扔核.彈?虧他們想得出來!

  當時托尼甚至產生了一種他會累死在戰場上的錯覺,於是就吩咐賈維斯呼叫葉菡,他有事想交代一下。

  然而賈維斯告訴托尼,葉菡被佩姬帶走了,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暫時聯繫不上。

  托尼很失望,再加上敵人一窩蜂地湧了過來,他轉頭就忘記了這回事。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托尼終於再次想起了葉菡,他打起精神問:「她現在還跟佩姬在一起嗎?我們去找她。」

  賈維斯詭異地沉默了幾秒鐘,才慢吞吞地回答:「在是在一起……不過……」

  托尼伸了個懶腰:「不過什麼?」

  「不過盔甲的動力只剩下百分之五了,隨時都有熄火的可能,」賈維斯一本正經道:「如果先生您現在想起飛,就要做好從半空墜落的心理準備,所以我不建議您——」

  「從這裡飛到航空母艦上,百分之五綽綽有餘,」托尼打斷了賈維斯的話,他抬手一指天空:「夥計,你怎麼這麼奇怪?好像有事瞞著我一樣。」

  賈維斯立即幫托尼發動了馬克盔甲:「先生,你多慮了。」

  托尼剛走不到半分鐘,航空母艦上就飛下來一架小飛機,把繩索拋到了史蒂夫的面前:「隊長!卡特女士吩咐我們接您上去!」

  史蒂夫抓著繩索站起來,用力一躍竄上了一大截:「麻煩你們了!」

  *

  臨到會議室門口,佩姬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讓葉菡跟著她一起進去,而是讓她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葉菡現在的身高再加上她那張臉,一看就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孩子,被領導們看到她跑到航空母艦上來肯定會詢問為什麼,這一問麻煩就要來了,是說實話呢還是編瞎話?如果說實話,葉菡很可能就會被帶走隔離調查了;如果編瞎話也很難辦,這麼短的時間,根本想不出一套毫無破綻不會露陷的說辭,一旦有了漏洞,為了填補就勢必會產生下一個謊言,環環套套無窮盡也……還不如暫且避開呢。

  葉菡對此沒什麼意見,她也不喜歡跟那些大領導們打交道。

  不過讓葉菡有些意外的是,蝙蝠俠也留下來了。

  「你怎麼沒去?」葉菡仰起頭好奇地看著蝙蝠俠。

  蝙蝠俠的視線從小了好幾號的葉菡身上掃過,落在一片漆黑的窗外,他站起身走了過去:「沒必要。」

  如果不是因為合作和某些想法的不謀而合,蝙蝠俠不會跟艾曼達一起來找神盾局的,但同時他也覺得艾曼達過於激進了。

  至於戰後討論會,等回頭正義聯盟開會的時候蝙蝠俠會到場的,然而和某些高層領導扯皮推卸責任嘛……蝙蝠俠就完全沒興趣了。

  葉菡沒有問蝙蝠俠為什麼沒必要,她感覺這是人家的私人問題。

  但就這樣傻呆呆地在休息室裡坐著乾等也很無聊,葉菡四處尋摸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充電的地方,她把視頻眼鏡充上電,按開開關給佩姬發了個短信,向她詢問能不能先離場。

  佩姬的回信沒等到,葉菡先等到了托尼的通訊請求,盯著操作介面裡托尼的大頭照,葉菡默默地摘下眼鏡,把手揣進兜裡。

  抬起頭,葉菡發現蝙蝠俠不知何時回過頭來,正看著自己。

  「怎、怎麼了?」葉菡茫然地問。

  蝙蝠俠指了指在桌子上堅持不懈震動的眼鏡:「不接嗎?」

  「托尼的電話,」葉菡縮了縮脖子,顯得有些心虛:「還是別接了吧。」

  蝙蝠俠沒有立即說話,他目光一轉看向門外。

  不知道是不是葉菡的錯覺,她感覺蝙蝠俠似乎笑了一下。

  「其實沒有區別的,」蝙蝠俠低聲道:「你回頭。」

  葉菡想到了什麼,她的身體僵得跟雕塑似的,雙手抓住桌沿,戰戰兢兢地轉過身。

  玻璃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托尼黑著臉大踏步地走進來,皮鞋跟扣在地板上的清脆噠噠聲在葉菡聽來簡直跟死神的腳步差不多。

  托尼剛想劈頭蓋臉地訓話,控訴葉菡不接電話還到處亂跑的惡劣行為,然而話尚未出口,他忽然注意到了葉菡的長相,於是托尼整個人瞬間呆住了,所有的話一下子被憋回了喉嚨裡。

  「你……你……伊蓮?」

  目瞪口呆過後,怒氣迅速蔓延了托尼的整張臉,他氣得嘴角都在顫抖:「這是怎麼回事!」

  葉菡眼珠一轉,急中生智,裝出害怕的模樣,哧溜一下靈活地竄去了蝙蝠俠身後,扒著他的披風探出半張臉,顫巍巍地說:「你、你是誰!」

  蝙蝠俠:「……」

  托尼聞言,怒氣迅速積攢,飛速向著最高值逼近,他喊道:「我是你哥!」

  「才不是呢!」葉菡壯起膽子,故意用那種「自以為很大聲其實比蚊子哼哼好不了多少」的聲音頂了一句:「我哥哥沒你這麼大!」

  托尼的怒氣值一下子清空了,理智回籠,他神情古怪地看著葉菡:「哈?」

  上高中之後葉菡就很少叫托尼哥哥了,尤其是這種正經的稱呼,而不是調侃。所以葉菡一聲「哥哥」脫口,再加上她那張嫩的能掐出水的小臉,托尼瞬間腦補了一大堆。

  「你……」托尼試探著問:「你上一次見我,發生了什麼事?」

  葉菡把腦袋縮回去:「你、你把我丟在宴會上不管了,明明就是你的錯。」

  葉菡的聲音壓得很低,透出一絲淡淡的委屈,有種老實孩子被逼急後終於說了實話的感覺。

  托尼心裡咯噔一下,他又問:「你今年多大。」

  葉菡吐了吐舌頭,不太心安理得地撒了個謊:「十五歲。」

  托尼:「……」

  「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托尼面無表情地看向蝙蝠俠,他的聲音看似平靜,但仔細聽卻能聽出來微微地顫抖。

  感覺到披風在被葉菡不斷地拉扯著,蝙蝠俠思考一秒鐘,毫無心理障礙地說:「我不知道。」

  從某種角度來說蝙蝠俠說的是實話,他確實不知道葉菡為什麼會變小。至於葉菡只是人小了記憶並沒有跟著倒退這件事嘛……不是蝙蝠俠不說,而是托尼沒有具體問啊。

  怎麼會這樣!幾個小時沒見,好好的妹妹莫名其妙縮水了,也沒人給個說法!

  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還是道德淪喪!

  托尼感覺自己的腦袋亂成了一鍋漿糊,他周圍的一切都糟糕透了,各種麻煩事連續不斷地從天而降狠狠砸下,砸的他現在只能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不想動,根本提不起解決問題的興致。

  發現托尼露出了生無可戀臉,葉菡小心翼翼地從蝙蝠俠身後摸出來,湊到托尼旁邊,蹲下.身看著他。

  葉菡小聲問:「你、你還好嗎?」

  托尼沒精打采地說:「不太好……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葉菡想了想沒忍心繼續撒謊,乾脆歎了口氣承認錯誤:「我也不知道,洛基和他的同夥莫名逃了出來,來搶宇宙魔方,我把宇宙魔方奪了過來,不小心吸收了一點它的能量,再醒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葉菡用早就整理好的說法速度飛快地給托尼講了一遍事情的經過,沒讓他找到插嘴的機會。

  但描述再長也總有結束的時候,終於,葉菡說完了,她訕訕地停下來,對著托尼討好地一笑:「哥哥。」

  托尼看起來倒不像生氣的樣子,他把一隻手搭上葉菡的肩膀:「這麼說,你只是身體年齡縮小了,但記憶都保留著,是嗎?」

  葉菡悄悄打了個哆嗦,她謹慎地點了點頭:「是的。」

  托尼的手用力一壓,差點兒把葉菡按在地上,他咬牙切齒地問:「那你為什麼騙我?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我錯了!」葉菡求饒:「是我不對,這不是跟你說實話了嘛……」

  倆人折騰了好半天,葉菡一直態度良好地順毛,最後總算把托尼安撫了下來,成功將矛盾從自己身上轉移去了神盾局。

  面對蝙蝠俠意味深長的注視,葉菡表示她才不管那麼多呢。

  ——要不是神盾局瞎折騰宇宙魔方,還沒做好防護措施把洛基跟凱西利亞斯放了出去,我能倒這黴?

  葉菡不滿地撇撇嘴。

  托尼拎起葉菡的衣領子把身材嬌小的她往外拖:「回家回家!關於盔甲,我有個新思路……」

  葉菡並不想被拖走,她下意識地對著蝙蝠俠伸出了手。

  然後她看到了戴在手指上的一直沒有摘下來過的戒指。

  葉菡默默地把手揣進兜裡,扭過頭避開蝙蝠俠的視線,乖乖被托尼帶走了。

  *

  托尼嘴上說懶得管外星人入侵的破事,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埋頭研究升級盔甲,實際上在閉關前他還是很負責任地以斯塔克工業CEO兼董事長的身份給葉菡發了一封正式郵件。

  收到郵件的葉菡在家開始了新一輪的高強度工作,她給X教授打了個電話,遺憾地表示她暫時不能去中城高中當助教了,她得忙哥譚市的災後重建和保險理賠。

  「而且我現在這個樣子,」葉菡對著視頻那頭的X教授歎了口氣:「說是老師也沒人相信吧?」

  X教授好奇地觀察著葉菡:「查出是什麼原因了嗎?」

  葉菡搖搖頭:「做過檢查了,沒有一點兒問題,猜測可能是因為吸收的能量過於飽和,無法消化,引發的一系列後遺症……」

  停頓片刻,葉菡苦惱地捂住臉:「但是沒道理啊,年齡倒退怎麼看都應該是時間寶石的副作用,跟空間寶石關係不大吧?」

  葉菡把兜裡翻了一圈,還去哥譚市她路過的地方詳細找了找,仍舊沒能發現丟失的阿戈摩托之眼去了哪裡。之前心靈寶石安慰葉菡說可能是它自己走了,但自從被靈魂寶石侵佔過身體後,葉菡再也不敢相信這些寶石們的話了。

  「反正目前沒影響,實在變不回去,也只能這樣了。」葉菡苦中作樂地調侃自己:「就當是重新經歷一次青春吧。」

  X教授也不瞭解無限寶石,他的相關知識還是葉菡傳授的,在這個問題上沒辦法給她更好的建議,只能告訴葉菡,不管發生了什麼問題,只要他能幫得上忙的,就儘管開口。

  「中城高中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既然在哥譚市救出了那些孩子,就不需要再去接近哈利·奧斯本了。」X教授換了個話題:「艾瑞克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個消息,我認為很值得注意,我已經跟卡特女士約好了,在她有空的時候去一趟斯塔克大廈,大家一起討論一下,我希望你也在場。」

  因為X教授沒有說具體的時間,葉菡只能保證自己儘量在。

  「好,」X教授點點頭,臉上閃過一點憂鬱:「但願是我想多了……」

  佩姬連著開了三天的會才被放出來。

  會議中途有個小插曲,莫名失蹤的凱西利亞斯被逮了回來,用一套鐵刑具捆得結結實實扔在了天空母艦上。奇怪的是沒人看到是誰做的好事,凱西利亞斯本人倒是清楚得很,但他咬死了不說,怎麼都審不出來。

  洛基被暫時關在了神盾局專門建造的用來關押超級罪犯的深海監獄中,霸天虎的老大威震天住他下麵。索爾開始似乎對如何安置洛基有點意見,但當他見識過威震天的待遇後,他就舉雙手贊成了。

  威震天比洛基慘多了,洛基只是被鎖住雙手戴上口罩關進小隔間,威震天直接被扔到了監獄最深處的海底,想探監都只能乘坐潛艇下去,基本絕了霸天虎們營救他的可能性。

  不過就算威震天沒被關得嚴實,霸天虎們短時間內也不可能組織起有效的救援了,萬磁王金屬剋星的名號絕不虛傳,除了一些機靈跑得快或離得遠的霸天虎趁機狼狽地逃竄走了,靠近戰局的霸天虎們基本都被萬磁王一招幹趴下了,最後不管是活的死的,統統被神盾局和天眼會回收,帶走研究。

  可以說是非常悲慘了。

  經過這一役,哥譚市幾乎被毀了一大半,阿卡姆瘋人院還倒楣催的坍塌了,蛇精病犯人們呼喊狂歡著跑了出去,逃竄沒多久,還沒來得及感受自由的味道,就遇上了天眼會派出來的自殺小隊。

  艾曼達派出自殺小隊的本意是想讓他們跟霸天虎接觸一下,最好能解決這次地球被入侵的危機,實在不能活捉幾個變形金剛也湊活。但人類在面對機械生命時有著天生的弱勢,如果不是萬磁王那種擁有專門克制機器人能力的超能人,對上變形金剛基本沒招。

  自殺小隊的成員們雖然瘋,但並不傻,眼見汽車人帶著神盾局英勇無畏的特工們和霸天虎打起來了,他們才不會上去送人頭呢,於是就以探查地形為藉口在外面四處遊蕩,看管他們的軍官也不想去送死,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結果自殺小隊在某個街角和阿卡姆瘋人院的罪犯們狹路相逢了。

  雙方面面相覷幾秒鐘,阿卡姆的犯人們歡快地沖了上來,軍官也高興地指揮自殺小隊沖了上去。

  艾曼達早就想收編阿卡姆的罪犯為己所用,但蝙蝠俠看得太緊,雙方還是合作關係,她不好下狠手,沒想到老天爺開眼掉了餡餅,正無計可施的時候,犯人們自己撞上門來了,這要是還能放過,艾曼達乾脆辭職別幹了。

  在小丑女和死亡射手的帶領下,自殺小隊親密無間(?)地合作著,他們幾個打一個,速度飛快地幹掉了很多蛇精病,軍官就在後面躲著撿漏,看見一個蛇精病倒地了,就讓手下小弟沖上去把他搶過來,打包帶走……

  在抓住幾個蛇精病之後,蛇精病們反應過來了,他們忽然發現比起蝙蝠俠,自殺小隊這幫人似乎更兇殘啊!被蝙蝠俠抓住扔進阿卡姆,他們時不時還能沾沾小丑的光,跟著越個獄玩玩,除了越獄途中因為種種原因死亡之外,最倒楣的結果不過是被蝙蝠俠暴揍一頓重新抓回去,還有再度出去放風的可能;但是被自殺小隊抓回去,那可就慘了,艾曼達·沃勒那個兇殘的女人會先把他們教訓一頓,然後給他們植入炸.彈,控制他們去執行一些高難度的損耗率異常之高的絕密任務……

  這麼一想還是待在阿卡姆裡好一點,於是醒悟的蛇精病們停止了跟自殺小隊打架的行為,大家紛紛轉身,一溜煙地往阿卡姆跑。

  當蝙蝠俠前往阿卡姆詢問情況便於制定抓捕方案的時候,就看到很多蛇精病們嚎叫著連滾帶爬地往阿卡姆歪掉的大門裡躥,自殺小隊在後面攆狗一樣追著趕。

  蝙蝠俠:「……」

  當著蝙蝠俠的面,自殺小隊當然不能再對罪犯窮追猛打了,他們禮貌地打過招呼後就撤退了,哈莉還送了蝙蝠俠一枚媚眼。

  雖然自殺小隊不能跟蝙蝠俠發生正面衝突,但他們可以私底下找麻煩啊!在跟艾曼達彙報過之後,自殺小隊的成員們開始暗搓搓地在哥譚市四處遊蕩,專門抓捕那些逃逸的罪犯,跟蝙蝠俠打遊擊。

  有些蛇精病懵逼地被帶走了,有些蛇精病聽說過天眼會的厲害,反而向蝙蝠俠求助,寧願待在阿卡姆裡也不想被自殺小隊帶走。

  於是蝙蝠俠的工作量更大了,每天晚上苦逼兮兮地抓罪犯,有時還會跟自殺小隊發生衝突,折騰得身心疲憊。

  所以當幾天之後,葉菡去哥譚市再次見到布魯斯·韋恩的時候,她被布魯斯濃重的可以跟熊貓媲美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他這是多久沒睡啊?」葉菡哭笑不得地看著毫無形象地癱在老闆椅裡閉目養神的布魯斯。

  這個姿勢其實非常的不舒服,脖子、後背和四肢都會被硌得很難受,如果不是困極了,真沒人能這樣睡得著。

  盧修斯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葉小姐,韋恩先生他……」

  「我醒了,」布魯斯接過了盧修斯的話,他用一隻手遮擋住眼睛,輕聲呢喃:「抱歉,不是有意怠慢的。」

  葉菡從包裡取出一份檔,放在桌上遠遠地推給布魯斯:「我知道,所以也不麻煩你了,簽幾個名字就好。」

  本來使用傳真也能搞定合同,但有些專案需要葉菡親自監督,所以她在化妝間裡搗鼓一番後,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噠噠噠出門了。

  感謝現代社會高超的化妝技術,在經過偽裝後,幾乎沒人發現葉菡縮水的事情,大部分人都在誇她的氣色比以前強了不少。

  盧修斯見布魯斯和葉菡談得不錯,也就沒留下打擾,直接出門去了。

  葉菡坐在椅子上,無聊地晃著小腿,她托腮看著布魯斯簽字。

  就算是韋恩先生,寫出來的名字也不是那些藝術字花體字,而是看起來很像三歲小孩的幼稚字跡,不過外國人都不在乎那麼多,他們能辨認出來寫的是什麼就好。

  簽完字後,布魯斯把文件還給葉菡,他盯著顫巍巍的鼻尖,有點奇怪為什麼同樣一支筆,他寫出來的名字就沒有葉菡的好看。

  當視線挪到葉菡搭在紙沿的左手上時,布魯斯微微一頓,問:「戒指呢?」

  葉菡愣了一下,表情立馬變得有些糾結,她放下筆,從包裡翻出兩個小盒子,打開後推到了布魯斯的面前。

  布魯斯挑眉,發現一個盒子裡放的是之前他送出去的戒指,另一個盒子裡放的是一枚真正的紅蓮花藍寶石,帕帕拉恰。

  「靈魂寶石的力量被我吸走之後,就顯得沒以前那麼好看了,」葉菡小聲說:「本來想換個顏色差不多的新寶石再還給你的,結果……我撬不下來。」

  專業的珠寶店去過了,葉菡自己也在家裡折騰過了,各種工具輪番上陣,但死活都撬不開扣著寶石的那些白金小爪子,就好像它們和寶石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我還是把錢給你吧。」葉菡看起來有點絕望:「這個你也留著。」

  她一邊說一邊把兩個盒子都交了出去。

  布魯斯斟酌片刻,嘴角勾起一點笑意,他曲起手指輕輕一敲桌面,揶揄道:「買一送一,你確定?斯塔克到底是怎麼放心把生意交給你的,不怕賠本麼?」

  葉菡炸毛了:「……我的錢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我願意送,不行嗎!」

  這話說完,葉菡差點兒想找個地縫把自己塞進去——萬一布魯斯回答她「不行」那豈不是尷尬到爆!

  所幸布魯斯還是很給女性面子的,他拿起了橘紅色的帕帕拉恰,托在掌心裡仔細觀察著:「當然可以,從來沒人送我東西,都是我給別人花錢,這個體驗很新奇,我收下了。」

  葉菡悄悄松了口氣,但還是覺得很不對勁兒。

  從她為了補充能量而接受了布魯斯送的戒指後,一切就沒有對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次回到正軌上。

  「至於這個……」

  布魯斯一手牽過葉菡的手,一手拈起戒指。

  那一瞬間葉菡差點兒嚇得靈魂出竅,幸好布魯斯並沒有像狗血言情劇裡演的那樣直接幫她把戒指戴進去,而是放在了她的掌心裡。

  「留著吧,」布魯斯鄭重地說:「送你的就是你的。」

  葉菡盯著戒指。

  如果是別的禮物或珠寶,她也就收了,可這是戒指啊!可能還是韋恩夫人生前戴過並且最喜歡的那款,這樣一想,葉菡莫名覺得韋恩夫人正默默地注視自己,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個……」葉菡結結巴巴地說:「還是……」

  「這已經是你的了,」布魯斯語氣平靜地說:「你可以隨意處置。」

  ……這是威脅吧!這一定是威脅吧!

  如果我敢隨意處置,比如送出去或者扔進海裡,蝙蝠俠絕對會開著蝙蝠戰機追殺我到天涯海角的!

  韋恩夫人的靈魂也會糾纏著我的!

  葉菡嚇出了一身冷汗,她避開布魯斯的目光,默默地收下了戒指。


第 49 章

  因為工作需要, 葉菡打算在哥譚市找個地方住幾天,每天來回跑太麻煩了。

  但哥譚市現在被毀成這副德行了, 別說五星級酒店, 就算是路邊小旅館都不營業,大家忙著災後重建呢, 根本沒法開張做生意。

  葉菡在大街上轉了一圈, 連個民居都沒有,最後無奈地跑去找大黃蜂, 問他能不能變成一座小臥室供她晚上睡覺。

  大黃蜂結結巴巴地表示這不太妥當,他頂多只能變張床。

  「算了, 」葉菡坐在大黃蜂的肩膀上單手捂臉:「還是回家吧, 家裡有直升機和盔甲可以接送我。」

  大黃蜂點了點頭:「大房子……開派對!」

  變形金剛們被葉菡安排入住了斯塔克大廈, 她和賈維斯商量之後,專門把大廈進行了加固,又增加了一些便於變形金剛使用的基礎設施, 現在對於汽車人來說,斯塔克大廈是最好的去處了。

  打定主意, 葉菡戴上眼鏡準備給托尼打個電話,她還沒撥號呢,就居高臨下地看見布魯斯牽著兩匹大黑馬慢悠悠地繞過街角, 向這邊走來。

  葉菡的目光一下子直了。

  布魯斯走到大黃蜂面前,抬頭一看,發現大黃蜂和葉菡擺出了差不多的表情,腦袋歪成一樣的角度, 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有股迷之萌感……布魯斯忍不住笑了一下,對葉菡招招手:「下來,帶你去逛逛。」

  ——作為投資商和捐錢的,每天四處巡視一遍,關心重建工作的進展,也是負責任的表現吧?

  葉菡坐在大黃蜂的掌心裡往下落的時候默默地想,她心說我才不是因為終於可以在哥譚市的大街上騎馬了所以感到興奮呢。

  葉菡的騎馬技術是跟著托尼學的,托尼有段時間對馬術運動非常感興趣,所以自己買了個馬場,養了一堆葉菡只會誇好看但根本叫不出品種的馬,個頂個的酷炫,天天甩著蓬鬆的尾巴來回晃悠,不管是走路還是小跑都那麼優雅而充滿仙氣,如果再長出對翅膀分分鐘就能飛上天了。

  後來托尼失去了起馬的興趣,改鑒賞古玩了,馬場就被丟給了葉菡去打理。

  布魯斯簡單介紹了一下,說這兩匹馬以前是哥譚市的警馬,後來受傷退役,就被他帶回了家。別這兩匹馬看長得凶,實際上性情溫和,非常喜歡小孩子,跟迪克和傑森玩得很好,還經常會代替布魯斯送他們去學校,然後自己溜溜達達地回韋恩莊園。

  用韋恩家的管家阿爾弗雷德的話說就是「這兩匹馬比少爺你稱職多了。」

  葉菡試著摸了摸其中一匹額頭上長了朵白花的馬,它用水靈靈的大眼睛望了葉菡一眼,緩緩低下頭輕輕蹭了蹭葉菡的肩膀,非常乖巧。

  另一匹純黑的馬則慢吞吞地轉了個方向,用尾巴掃過葉菡的身側。

  「不凶啊,」葉菡驚喜地說:「又帥又乖。」

  「那是因為它們喜歡你,」布魯斯說:「其他不認識的人一般都被無視了。」

  布魯斯動作瀟灑地翻身上馬:「有些地方開車不方便,坑坑窪窪的,還是騎馬快一點,也安全。」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葉菡滿臉無奈:「我穿的高跟鞋啊。」

  為了把縮水的自己儘量偽裝成原來的樣子,不讓其他人看出問題,葉菡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

  布魯斯聞言,對葉菡伸出手:「那沒別的辦法了,我帶你一起吧。」

  葉菡沒有立即接受,她似笑非笑地問:「你確定?明天會上頭條的。」

  布魯斯聳聳肩膀:「隨便,誰管他們,反正今天的頭條也是我。」

  區別只在於今天是社會板塊,明天是娛樂半塊。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葉菡在聽了布魯斯的話後忽然心情開朗,她點點頭,握住了布魯斯的手:「行吧,誰管他們。」

  兩人騎的是純黑色的那匹馬,額頭上有白花的馬則自己銜著韁繩跟在後面,不過它總是想讓葉菡摸它的頭,所以時不時會湊上來搶個道。

  「迪克會嫉妒你的,」布魯斯說:「他最喜歡小白,但小白不太願意搭理他。」

  葉菡:「……他叫什麼?」

  布魯斯淡定地回答:「小白。」

  葉菡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輕輕一拍身下那匹馬的脖子:「別告訴我這個叫小黑。」

  布魯斯毫不吝惜地誇獎:「你真聰明。」

  葉菡:「……」

  小黑適時發出了一聲鳴叫,似乎在抗議自己的名字起得太隨便了。

  當所有人都灰頭土臉艱難地在路上行走的時候,忽然有兩個人身穿版型貼合手工精美的定制服裝、騎著拉風的高頭大馬邊談笑邊路過,他們絕對會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你們倆走錯片場了吧?」克拉克·肯特推了推從鼻樑上滑落的黑框眼鏡,調侃道:「應該去隔壁的迪士尼演睡美人。」

  戴安娜好奇地問:「為什麼是睡美人?」

  克拉克微微一笑:「你肯定明白,不用我解釋的。」

  比起這倆人輕鬆閒適的模樣,葉菡在看清楚克拉克和戴安娜的長相後,差點兒沒從馬鞍上滑下去,幸虧布魯斯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說了讓你別側著坐。」布魯斯很無奈。

  葉菡辯解:「韋恩先生,我穿的裙子。」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超人和神奇女俠!」葉菡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好吧我早該想到的……以前我到底是有多瞎,才能看不出來你們是誰啊!」

  超人好歹還有個黑框眼鏡做偽裝,神奇女俠臉上什麼都不遮,普通市民照樣認不出她的真實身份。

  「這跟眼神沒關係,」克拉克小聲說:「我用了一點小小的能力來暗示周圍人,他們不會把我和超人聯繫起來的,戴安娜也一樣。」

  「不過現在這種暗示對你失效了,」戴安娜饒有興趣地看著葉菡:「因為你也擁有了過人的強大力量。」

  這事是葉菡穿越回來之後才發生的,她想了想,感覺或許跟靈魂寶石有關係,於是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我能看穿你們的靈魂。」

  幾人只聊了兩句就默契地住嘴換了個話題,因為其他記者和工地的負責人一窩蜂地湧了過來。

  星球日報的小記者克拉克瞬間就被其他記者們淹沒了。

  布魯斯從容又淡定地回答著記者們的提問,葉菡則挽著戴安娜的手臂躲出了人群。

  「你這樣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戴安娜問葉菡。

  葉菡搖搖頭:「不清楚,目前還沒找到原因,所以也就沒有解決方案。」

  戴安娜歎了口氣:「那你要是再長大一次可就麻煩了。」

  葉菡倒沒那麼在乎:「我覺得還好啊……說實話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回去上高中呢,反正現在年紀小,托尼再讓我幹活就是非法雇傭童工了。」

  戴安娜忍不住笑道:「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這是社會公益活動,」葉菡一臉正直地說:「不分年齡大小。」

  等記者們終於問完了布魯斯問題,他們這才發現葉菡和戴安娜躲去了旁邊。

  「兩位關係很好嗎?」有個跑得很快的男記者率先沖上來問。

  「普林斯女士以前是我的顧問,」葉菡後退小半步,避開了差點兒懟到自己臉上的話筒,禮貌地回答:「古董方面的。」

  男記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笑了一下:「我想起來了,斯塔克先生曾經很喜歡收藏古董。」

  這個男人的笑讓葉菡非常不舒服,而且他的話聽起來陰陽怪氣的,總感覺暗指戴安娜和托尼有些什麼。葉菡皺了皺眉,剛想反駁,就被戴安娜按住了肩膀。

  錯過了這個空檔,葉菡就沒機會再開口了,因為男記者又開始了提問,而且問的都是一些很專業很現實的問題。

  葉菡只好規規矩矩地回答著。

  「……也就是說斯塔克工業有與韋恩集團合作的意向咯?」男記者最後問道。

  如果是托尼本人在這裡,別管布魯斯是不是就在不遠處站著,他一定會毫不給面子地回答「怎麼可能?我們不需要合作。」但葉菡又不是托尼,她只是微笑著打了個太極:「如果將來有機會,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安保人員走過來禮貌地將已經得到第一手資料的記者們請了出去,最後工地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葉菡和布魯斯。

  葉菡揉了揉太陽穴,單靠化妝和穿高跟鞋是沒辦法讓別人看不出來她縮水了的,想要不露陷,還得用另外的手段輔助,所以葉菡一直在用能力暗示周圍人忽略她的異常之處,但大範圍長時間地釋放精神力是一件很累的事情,這才沒過多久,葉菡就感覺疲倦了。

  「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葉菡問:「接下來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哥譚市是布魯斯的主場,所以一切行程安排葉菡都交給韋恩集團負責了,她只需要跟著走就好。

  布魯斯反問:「這裡你不覺得眼熟麼?」

  葉菡愣了一下,她環顧四周,看了一會兒才辨認出來——「這是發現那些孩子們的地方?」

  霸天虎入侵那天是個大陰天,再加上當時周圍的建築都被砸得差不多了,所以在垃圾被大面積清理走後,葉菡一時沒認出來也正常。

  「對,」布魯斯點點頭:「我把這裡買下了。」

  葉菡瞬間get了布魯斯的暗示,她問:「之前是屬於誰的?」

  「當心,」布魯斯對葉菡伸出手:「一家銀行,明面上是屬於科波特家族的。」

  葉菡握住布魯斯的手,跟著他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去:「暗地裡就不是了?」

  「兩個月前被賣出去了,」布魯斯停頓了一下,緩緩道:「屬於一個名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的人。」

  葉菡猛地停下了腳步。

  作為一個美國隊長的鐵粉,作為一個有空就會去英雄博物館逛的市民,作為佩姬·卡特的侄女,葉菡對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了。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美國隊長的好朋友,咆哮突擊隊唯一犧牲的人。

  葉菡難以置信地看著布魯斯:「同名同姓嗎?」

  布魯斯謹慎地回答:「不知道。」

  葉菡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明白這個神秘又邪惡的組織為什麼要使用一個早已犧牲幾十年的英雄的名字,難道是為了故意刺激美國隊長?

  布魯斯換了個話題:「我讓人挖了條隧道,直通地下基地,這座樓倒的突然,該銷毀的東西沒能及時被銷毀,或許會留下一些重要線索。」

  停頓片刻,布魯斯補充:「這兩天晚上有不少人在工地周圍晃悠。」

  葉菡想起了那個擁有和萬磁王一樣能力的小女孩說過的話,她說冬日戰士曾經在哥譚市被霸天虎入侵之後一個人回來過,他關閉了安保系統,這才讓孩子們有機會逃出來。

  根據常理判斷,這種秘密地下基地中一般都會設有毀滅系統,為的是在必要時刻銷毀一些資料,避免組織暴露。如果冬日戰士是回來開啟自毀程式的,葉菡就能理解他的做法,可他關閉了安保系統……

  他有什麼理由這樣做?

  倆人靠近隧道口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葉菡回頭一看,發現是克拉克和戴安娜。

  或許稱呼他們為神奇女俠和超人更合適,因為這倆人已經換裝了。

  「你們這是……」葉菡眨眨眼睛:「要下去?」

  「下麵有人,」戴安娜說:「X戰警一直在搜索被關押起來的年輕的變種人們。」

  葉菡恍然大悟地對布魯斯說:「所以你就趁機把地方買了。」

  布魯斯:「……賽維爾教授對哥譚市的房產沒興趣。」

  「這兩天只救人了,資料都堆在旁邊沒來得及清理,」超人撓撓頭:「也不知道會翻出一些什麼東西,這種事不好雇人來幫忙,就只能我們親自動手了。」

  葉菡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感覺是被布魯斯拉了壯丁。

  有一點葉菡覺得很奇怪,這座秘密基地顯然跟神盾局正在調查的事情有關,他們竟然沒有跑來插上一腳,或者乾脆利用職權直接封鎖現場慢慢調查,反而任由布魯斯把樓買走了,這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兒,總不會是神盾局消息閉塞至今不知道吧?

  布魯斯好像看出了葉菡的想法,他解釋道:「下去之後,你就代表神盾局了。」

  葉菡:「……我怎麼不知道這回事?」

  「這是卡特女士和艾曼達·沃勒協商的結果,」布魯斯說:「她沒告訴你?」

  葉菡翻出手機讓賈維斯現在就給佩姬打電話:「沒有。」

  佩姬似乎一直等在電話那頭,忙音剛響了一下就被她接了起來,而且她的聲音聽著非常平靜:「喂,伊蓮,你找我。」

  「韋恩先生說我代表神盾局?」葉菡走到旁邊,用手攏住話筒,壓低聲音道:「怎麼回事?」

  「他告訴你啦?」佩姬歎了口氣:「本來想等你回來之後再正式跟你談一談,是這樣的……」

  佩姬越說,葉菡的眼睛瞪得越大,最後她乾脆愣在了原地。

  超級英雄越來越多,對普通人的生活也產生了非常大的影響,有關部門和政府在享受著超級英雄帶來的安全感和種種便利時,也一直在隱隱擔憂著——各國法律只能約束普通人,對超級英雄的約束力基本為零,如果說超過執法部門能力範圍的罪犯有超級英雄監管,那麼誰來監管超級英雄的行為?

  超級英雄在救援過程中產生的損失由誰負責?超級英雄的救援方案是否合理?超級英雄沒能及時救下來的人,責任該算在誰身上?

  當普通民眾逐漸習慣了超級英雄的存在、習慣了這個日益危險的地球後,各種問題都開始浮出了水面。

  艾曼達·沃勒領導的天眼會曾經的職責之一,就是監視那些在美國境內活動的超級英雄,為他們的救援行為善後,收拾一團淩亂的現場。據艾曼達所言,美國那麼多超級英雄,只有蝙蝠俠和鋼鐵俠這兩位在行動時儘量按照了一定的程式和規範,至少事後掃尾工作很成功,即使是專業的機構也挑不出錯誤來。

  但這是建立在龐大的資本之上——總所周知,鋼鐵俠是托尼·斯塔克,他擁有的斯塔克工業有足夠的財力支持自家老闆折騰,而且為了托尼的公眾形象,葉菡早就吩咐過理賠部門,由老闆造成的損失一定要態度良好地親自上門賠償,儘量滿足受害者提出的要求;蝙蝠俠那邊也是一樣的,公眾都知道他背後的支持者是韋恩集團,韋恩集團的理賠部門也有用豐富的應對經驗。

  在這兩位的襯托之下,其他超級英雄在這方面就顯得相形見絀了,無辜受損失的民眾只能去找保險公司賠償,但保險公司畢竟是做生意的,不是慈善機構,遊說客戶投保時花言巧語行為積極,等到賠償的時候就開始推三阻四了。

  得不到應有賠償的民眾會把怨氣撒向保險公司和超級英雄,長此以往,怨念積累,總有一天會爆發出難以緩解的矛盾。

  這次哥譚事件就算是一個導.火.索,直接將超級英雄和普通民眾的矛盾攤在了明面上,雖然目前媒體的主流是感謝超級英雄拯救了市民,但一些想得更深的市民則看到了超級英雄的危險之處。

  「……經過商議後,我們決定成立災害控制局,由斯塔克工業、韋恩集團、賽維爾學校等多方投資,暫時隸屬於安全理事會,與神盾局平級,專門處理超級英雄的相關事務,」佩姬說:「經過幾位投資人的推薦,以及相關部門的評估,我希望由你來擔任局長。」

  以上那段話才是葉菡愣在原地的真正原因。

  「等等等,你們沒事吧?」葉菡難以置信地問:「怎麼是讓我來?你剛才說了那麼多,我還以為會聘請一位有經驗的保險公司的負責人或者乾脆從神盾局內部提拔一位上去。」

  佩姬輕聲笑了一下:「伊蓮,災害控制局的職責是儘量撫平超級英雄和普通民眾之間的矛盾,換句話說就需要大量地往外砸錢。」

  電話裡佩姬沒法說的太詳細,她點到為止,但葉菡腦子一轉,已經聽明白了。

  從立場上來講,為超級英雄善後的災害控制局應該更偏向於無辜民眾,所以負責人絕不能是保險公司的高層,也不能是神盾局的工作人員,最好能跟神盾局保持著既合作又互相制衡的關係。

  「可、可是,」葉菡感覺有些亂,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超級英雄和普通民眾之間的關係不應該是對立的。」

  「你說的沒錯,」佩姬歎了口氣:「但我們不能要求受害者仍舊保持理智。」

  葉菡沉默了。

  「那也不用讓我來當局長吧?」良久之後,葉菡繼續說:「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這個責任太大了。」

  「你有,斯塔克工業的保險理賠部門是你全權負責的,你做的非常棒。而且在托尼成為鋼鐵俠之後,你很注重維護他的公眾形象,□□幾乎為零——又睡了幾個妹子的這種不算——哥譚事件後,根據最新的超級英雄好感度調查結果顯示,普通民眾們最喜歡的是超人和鋼鐵俠,你功不可沒,這就是我推薦你的理由。」佩姬說:「至於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哦,除了X教授,他說你的能力對災後重建有著非常大的幫助,所以他看好你,我認為這應該不是在開玩笑,但我不太明白他說的意思,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麼?」

  葉菡:「……」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組織了一下語言,葉菡慢吞吞地說:「大概是因為我可以把毀掉的東西再原樣拼回去吧……你先別激動!前提是這東西我從裡到外都瞭解以及體積面積都不大!你讓我把整個哥譚市拼回去我是辦、不、到、的!」

  「……能拼什麼?我能拼個蘋果,是吃的蘋果不是手機……沒有別的了,都說了這個能力很雞肋的你想多了,是X教授在逗你玩啊……」

  「……好吧好吧,不久前我不小心毀了托尼的一輛跑車,前兩天成功拼回去了……是,從外殼到發動機,我對那輛車瞭若指掌,閉著眼睛都知道哪是哪……一點都不輕鬆好嗎?我研究了半個多月呢!」

  「不,我是不會去學建築的!我馬上就畢業了,也不打算讀研究生,我執行總裁當得很好沒有跳槽的打算!」

  布魯斯、戴安娜和克拉克看著葉菡從淡定到震驚再到如今的跳腳。

  「怎麼了?」布魯斯微微皺眉:「你們笑什麼?」

  戴安娜和克拉克非人哉的聽力是他們能夠清晰地聽到此時葉菡正在跟佩姬說的話,布魯斯就不行了,沒有竊聽器的幫助,他一臉茫然。

  「嗯……這個,」戴安娜咳嗽一聲:「卡特女士正在鼓動伊蓮去學建築,方便她造房子。」

  布魯斯:???

  「說起來,伊蓮的能力到底是什麼?」克拉克問:「我看不出來,只覺得待在她身邊很舒服——各種意義上來說。」

  越是靠近葉菡,就越能感到身心愉悅,這是一種發自肺腑的真情實感,但來的很莫名。

  「我也覺得,」戴安娜點點頭:「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春天到來了,生機勃勃的。」

  二人討論的時候,葉菡掛了電話回來了,看起來垂頭喪氣的,一臉不開心。

  「怎麼樣?」布魯斯問。

  葉菡搖搖頭:「先按你說的,其他我回去再跟佩姬談吧。」

  不管佩姬說的天花亂墜,但葉菡是真的不想接這個活,原因只有一個——太費勁了!

  光收拾一個鋼鐵俠留下的爛攤子就已經很讓葉菡操心了,現在還要讓她去給所有超級英雄善後?她又不是超人哪裡管得過來啊!


第 50 章

  四人坐著一架簡易的升降機進入了施工隊加固好的隧道裡。

  戈登局長不知道在下面等了多久, 他提著盞老式的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一小片狹窄的區域。看見大家的身影, 戈登高高把燈舉起來:「哥譚市到處都在重建,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哦,你們有了新成員?」

  超人蹦下檯子, 顏色鮮紅的披風在他身後緩慢地飄動著:「我也希望她是我們的新成員。」

  戴安娜微微一笑:「樂觀點, 說不定將來會是呢。」

  面對隊友們的調侃,蝙蝠俠沒發表任何意見, 就算他有什麼反應也都被臉上的面罩遮得一乾二淨了。

  至於葉菡……她產生了一種「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和某個男人有JQ只有我自己不知道」的錯覺。

  所幸超人和神奇女俠的調侃不過點到即止,大家很快切入了正題。

  戈登局長在最前面邊走邊說:「只讓人把最外面的收拾出來了, 裡面都沒動……你們真的不需要幫助?」

  「你剛才還說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呢。」超人吐槽。

  戈登抿緊了嘴, 面無表情地把燈塞進超人手裡, 擺擺手離開了。

  超人:「……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大家默契地集體無視了超人,往前又走了幾步,隨後不約而同地停在了一扇歪歪斜斜垮掉一半的門前, 和猙獰的、黑漆漆的門洞安靜對視。

  戴安娜的目光直勾勾地穿過黑暗,不知看到了什麼,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攥成了拳頭。

  她發出了一聲充滿震驚和憤怒的感歎:「這真是……」

  煤油燈的光芒太弱,葉菡又沒有戴安娜和克拉克那種可以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戴安娜在感歎什麼。嘗試著放出精神力往裡轉了一圈,葉菡勉強確認裡面空間很大,而且沒有活物,其他的就勾勒不出來了。

  葉菡想了想, 看向了跟她一樣是個普通人(?)的蝙蝠俠,低聲問:「有照明設備嗎?」

  蝙蝠俠走進門裡,伸手在牆上摸索片刻,將一道閘門用力推了上去。

  微弱的火光在天花板的一角閃現,隨後燈光顫巍巍地依次亮起,逐漸照亮了整座房間。

  這是個標本保存室,裡面有規律地排列著一個個巨大的圓柱形水箱,水箱中原本是盛滿液體和標本的,但現在全都被打得稀爛,味道刺鼻的福馬林液體混合著碎玻璃渣落得滿地都是。

  葉菡心裡有個隱約的猜測,她問蝙蝠俠:「你們是第一次來?」

  蝙蝠俠點點頭:「X戰警已經清理過這裡了。」

  蝙蝠俠看似答非所問,但他的回答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電路是接通的,所以水箱都被打碎了,所以……

  ……沒看到一具被泡在福馬林中的變種人的屍體。

  葉菡終於明白戴安娜為什麼會憤怒了。

  「我們的重點不是這裡,」蝙蝠俠路過戴安娜身邊,他目不轉睛地直視前方,低聲道:「走吧。」

  葉菡輕輕地拍了拍戴安娜的肩膀,其實她心裡也不好受,一想到那些水箱裡之前全都泡著活的變種人或他們死去的軀體,她就難過得胸口憋悶,真不敢想像琴·格雷和鐳射眼第一次下來看到那慘烈的場景時會產生何種想法,更不敢想像他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將同胞們的軀體一具具搬走收斂的。

  幾人沉默地走過了標本室,蝙蝠俠帶著大家在阿福的遠程指導下繞迷宮似的在走廊上來回穿梭,轉了不知道多少圈後,終於來到了位於大後方的資料室。

  「翻吧,」蝙蝠俠變魔術似的掏出了四件照明設備分給大家:「這些房間都是,慢慢找,我們時間很多。」

  葉菡接過手電筒,隨意選了一間房,踢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相對整潔的辦公室,進門左手邊有個巨大的書櫃,靠假窗的位置貼著一張光板似的辦公桌,桌子上淩亂地散落著一堆檔,地上也落著不少紙。葉菡把手電筒推到最大檔,放在桌子上,然後開始一張張撿地上的檔。

  「早知道是來找我幹苦力的我就不穿這麼不方便的衣服了……」

  葉菡邊撿紙邊嘟噥,她認真地看了看紙上的內容,發現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

  「說真的,我當初真應該聽托尼的話去學個物理或者化學。」

  葉菡一邊吐槽自己,一邊找出眼鏡戴上,她打開開關,呼叫賈維斯:「小賈,能聽到我說話嗎?這裡信號怎麼樣?」

  「沒問題,」葉菡眼前亮起了冰藍色的控制介面,賈維斯充滿磁性的聲音回蕩在她耳邊:「小姐,你這是……」

  「掃描這些檔,記得備份,」葉菡把撿起來的資料一張張挪到自己的眼睛下:「幫我分析一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玩意。」

  「沒問題。」

  有了賈維斯幫忙,葉菡的工作速度瞬間提升了,她只需要把帶字的東西收集起來整理好就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葉菡終於帶著賈維斯掃描完了辦公室裡留下的全部資料,她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站起身雙手叉腰環顧四周,籲出一口氣:「怎麼樣?」

  賈維斯的聲音不復之前的跳脫,聽起來很嚴肅:「小姐,這是一種藥劑的配方,我正在進行具體分析,還需要一點時間。」

  「那你先分析著,」葉菡隨意道:「我再去別的房間看看。」

  把整理好的資料摞滿了桌子等著蝙蝠俠帶人來搬走,葉菡拍著沾滿了塵土的手出了門。

  「真的不能先回家換身衣服嗎?」葉菡自言自語地咕噥著,她用手背拍打著裙擺,踮起腳尖蹦了兩下:「高跟鞋好難受……」

  「是我疏忽了,」身後傳來蝙蝠俠低沉沙啞的聲音:「先送你回去?」

  葉菡被嚇了一跳,差點兒崴了腳,眼疾手快地扶住門框,這才跌跌撞撞站直了:「你怎麼走路沒聲……不、不用了,我就是隨便說說,你無視我就好。」

  「有什麼發現嗎?」葉菡岔開了話題。

  蝙蝠俠回答:「都是些加密的檔,需要時間破譯,我先收起來了,你哪裡呢?」

  「沒加密,但我也看不懂,」葉菡自嘲地一笑:「賈維斯說是某種藥劑的配方,他正在分析,出了結果我給你看報告。」

  「你們兩個可真悠閒,」超人從另外一間屋裡走出來:「我已經整理完三個房間了。」

  戴安娜的聲音遠遠傳來:「那是因為你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發現。」

  超人:「……別拆我台。」

  「夥計們,我這裡有些有意思的東西,」戴安娜高聲道:「來看看!」

  戴安娜搜索的辦公室要比其他辦公室看著豪華一些,不僅桌子和書櫃打造的很精緻,關鍵是配備了一件沙發。

  「我坐會兒。」顧不得看上面有沒有塵土,葉菡直接坐了上去,她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在廢墟上跋涉半天,又站了好久,現在累得腿酸,只想直挺挺地躺下。

  克拉克同情地望著葉菡:「高跟鞋在我看來就是刑具,你們真不覺得痛嗎?」

  葉菡黑著臉說:「我只是為了把身高偽裝成原來的高度。」

  「娜塔莎可以穿著高跟鞋打架,穩得就像那雙鞋是長在她腳上的一樣。」戴安娜邊說邊從書桌後走出來,她遞給葉菡一枚胸針:「這個是金子做的,被妥善地安放在一枚戒指盒裡,看起來很珍貴。」

  葉菡接過胸針,仔細打量著,讓賈維斯也能掃描清楚。

  胸針的造型乍一看很普通,圓形的底托上鑲嵌著一個類似於大寫字母A形狀的東西,又有點像尖塔,葉菡研究了半天,總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圖案。

  「眼熟,」葉菡把胸針遞給蝙蝠俠,皺著眉頭絞盡腦汁地想:「我應該是見過的……在哪兒來著?」

  思維觸手翻書似的在記憶中搜尋,葉菡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一下子閃過了很多畫面,有些她印象深刻,有些已經被遺忘了。

  「等一下!」當畫面中出現了一本飛速翻頁的筆記本時,葉菡忽然瞪圓了眼睛:「我知道了!」

  霍華德夫婦還在世的時候,有一年他們帶著葉菡和托尼去倫敦拜訪佩姬,葉菡誤入了佩姬的書房,在一個攤開的筆記上看到過類似的圖案。

  「在神盾局的資料庫中搜索到了匹配資訊,」賈維斯忽然出聲了:「這是……九頭蛇的演變標誌。」

  葉菡愣了一下:「九頭蛇?」

  各種黑白圖片接二連三地被彈了出來,堆疊著羅列在葉菡眼前,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圖片大多是些掃描版的二戰時期的老資料,位於最上方是一張照片,照片裡的人身穿納.粹軍裝,長著個詭異的腦袋,仿佛肉都被剃乾淨了,只有一顆骷髏頭外面罩了張人皮。

  葉菡一下子就認出了這位仁兄,他太有名了。

  紅骷髏,美國隊長曾經因他而墜入北冰洋沉睡了七十餘年。

  還沒等葉菡仔細往下翻,她忽然接到了佩姬的通訊請求。

  葉菡讓賈維斯接通了電話,只聽佩姬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讓賈維斯調查了九頭蛇的資料?是因為在哥譚市有什麼發現嗎?」

  葉菡沒說話,她默默地從蝙蝠俠手中拿過胸針,舉在了眼前。

  視頻框中,看到胸針的佩姬明顯變得嚴肅起來,她緩緩挺直了上身。

  佩姬沒說話,葉菡就一直舉著胸針沒動。

  良久後,佩姬才低聲說了一句:「他們果然還在。」

  葉菡心中一動:「佩姬?」

  「噓,聽我的,讓賈維斯清理掉通話記錄,把找到的東西暫時交給蝙蝠俠保管,」佩姬語速飛快地說:「具體原因我回去再給你解釋,注意安全,千萬不要告訴任何神盾局的人!」

  佩姬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葉菡茫然地舉著胸針呆了一會兒,無端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她……」葉菡張了張嘴。

  超人搶先一步開口:「我都聽到了。」

  戴安娜低聲說:「我也是。」

  蝙蝠俠:「……」

  就我什麼都沒聽到。

  葉菡輕輕撫摸著胸針,大腦飛快地思考。

  佩姬和蝙蝠俠都說葉菡是代表神盾局來清理接收資料的,但當這枚胸針出現之後,佩姬卻嚴肅地叮囑葉菡不要把發現胸針的事情說出去,還讓她注意安全……

  「賈維斯,」葉菡眯起眼睛:「你說這枚胸針上的圖案是九頭蛇的演變標誌?」

  「這是我從神盾局的資料庫中下載的,」賈維斯在葉菡眼前攤開了一堆文件:「1948年的一次任務報告總結,執筆人是瑪格麗特·佩姬·卡特,卡特女士和她的搭檔們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意外發現了同樣的標誌,經過艱難的調查取證,他們確信這個標誌代表的是二戰時一直與美國隊長作對的由紅骷髏領導的恐怖.組織九頭蛇。」

  葉菡奇怪地問:「但九頭蛇不是被消滅了嗎?紅骷髏死在美國隊長手上了。」

  「『砍掉一個頭,再長出兩個頭,』這句話就是描述九頭蛇的。」賈維斯回答:「儘管紅骷髏死亡,但九頭蛇並沒有立即瓦解,它又存在了一段時間,才被卡特女士和她的戰友們拔除了。」

  停頓幾秒鐘,賈維斯又補充了一句:「至少在這份報告中,他們已經被拔除了。」

  望著手中沉甸甸的胸針,葉菡歎了口氣。

  現在看來,任務報告中佩姬提到的「九頭蛇已被消滅」的結果恐怕是個假像,是為了讓佩姬等人不再繼續追查下去而使用的障眼法。九頭蛇並沒有被消滅,而是轉入了更隱秘的黑暗之中,幾十年來靜靜蟄伏,出擊如蛇一般迅猛,撤退如幽靈般無聲無息……

  如果不是入侵的霸天虎掀翻了哥譚市,使得這座神秘的地下基地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九頭蛇還不知道會隱藏多久。

  「那麼佩姬讓我不要上報神盾局,是因為她懷疑——」

  腦海中靈光一閃,葉菡差點兒脫口而出,所幸她最後還是及時控制住了自己,閉嘴咽下了後面的話。

  「賈維斯,」葉菡深吸一口氣:「按照佩姬說的做,清理掉你曾經訪問神盾局資料庫的所有痕跡,不要讓他們覺察這件事情……我們回去說。」

  「我明白,」賈維斯淡定地回答:「這種事情我經常做,已經很熟練了。」

  葉菡:「……為什麼你會經常做?」

  賈維斯:「小姐,我不會告訴你先生總是偷偷進入神盾局系統的後門。」

  葉菡:「你已經說出來了。」

  超人指了指桌子上戴安娜收集好的檔:「需要我幫你把這些送回去嗎?」

  葉菡感覺不太妥當:「這些資料是共用的吧?你們不需要留一份?」

  「留啊,」超人非常耿直:「卡特女士不是說先把資料交給布魯斯保管嗎?我們有的是時間拷貝,別擔心。我先幫你送到蝙蝠洞,那裡很安全的,別管是九頭蛇還是其他什麼妖魔鬼怪,都不可能入侵的。」

  克拉克說完,一陣狂風呼嘯著掠過,他直接抱著資料就跑沒影了。

  葉菡無奈地說:「他的行動力還真是強大。」

  戴安娜眨眨眼睛:「能者多勞嘛,他跑得快,來回幾趟就搞定了。」

  蝙蝠俠看起來有些茫然,因為他不能像戴安娜和克拉克似的聽到佩姬和賈維斯的說話聲:「誰跟我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我只知道這座基地是九頭蛇的,神盾局裡可能有九頭蛇的臥底,然後呢?」

  戴安娜哭笑不得:「沒有然後了,就是這些。」

  葉菡愣了一下:「你是怎麼知道的?」

  蝙蝠俠似乎笑了一下:「你說的。」

  葉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完全沒想到蝙蝠俠能根據她幾句支離破碎的話和戴安娜與克拉克的反應把事情推測個大概。

  勤快的克拉克來來回回折騰著,資料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消失。

  葉菡戴著眼鏡四處走動,讓賈維斯幫忙掃描,做最後的確認,當她走到一個書櫃前時,提示音滴滴滴地響了起來。

  「下麵有個很小的暗格,」賈維斯在葉菡的視野中用紅線勾勒出了暗格的邊界:「也就夠放半個旅行箱的,可能是藏了點私房錢。」

  葉菡滿頭黑線,心說賈維斯還知道什麼叫私房錢了,肯定偷偷藏了不少。

  戴安娜一直好奇地跟在葉菡身後,聽到賈維斯的話,她先是很輕鬆地把空書櫃挪開,然後單膝跪下,按照葉菡指點的位置,揮起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水泥像是脆脆的巧克力般被戴安娜砸得四處飛濺,露出一個坑,坑裡埋著一隻復古的小皮箱。

  「不會真的是私房錢吧……」葉菡小聲嘀咕著,把箱子拎了出來。

  一上手葉菡就知道裡面裝的不是錢,太輕了,輕的就像沒東西,搞不好是空的。

  蝙蝠俠摸了根鐵絲對著鎖眼捅.了幾下,將鎖撬開。

  箱子被掀開蓋,縫隙中的塵土四處亂飛,葉菡眯起眼睛防止迷眼,然後她看見箱子裡躺著一個本。

  那是一個老舊的髒兮兮的紅色塑膠皮筆記本,邊緣氧化,摸起來有些軟化,本皮的正中央印著一枚反光的鍍金五角星,上面滿是劃痕。

  「這是什麼東西?」葉菡滿頭霧水地翻開本:「一個筆記本這麼珍而重之地鎖在箱子裡,難道裡面記載著九頭蛇的寶藏埋藏地點嗎?」

  戴安娜感興趣地湊了上去:「說不定……不過你的想像力太豐富啦。」

  蝙蝠俠也轉到了葉菡的另一邊抱著胳膊低頭看。

  葉菡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她不敢太用力,生怕把發脆泛黃的紙張捏的粉碎。

  前面是空白的,往後翻了幾頁後,有一張上終於出現了字跡。

  那是用深藍色鋼筆書寫的,經過歲月的變遷,現在筆跡的顏色已經褪成了淡淡的淺藍,在手電筒明黃色光芒的照耀下愈發模糊,葉菡仔細辨認了一會兒,發現她並不認識這種文字。

  賈維斯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和戴安娜、蝙蝠俠的重合在了一起:「這是俄語。」

  葉菡:「……你們都好有文化哦。」

  「這不奇怪,」蝙蝠俠說:「之前把小丑從阿卡姆救出來、又被他策反了去襲擊商場的那幫人說的就是俄語。」

  「九頭蛇是俄羅斯……不,是前蘇聯的嗎?」葉菡很疑惑:「可我記得他們明明是德國納.粹。」

  戴安娜:「看來這裡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有三個學霸在身邊,很快就翻譯出了小紅本上寫的內容是什麼。

  賈維斯拖長了聲音,他念一個詞,給葉菡翻譯一個詞:「\ZaUc^Z,渴望;f\UWm^cU,生蛂K…Xfi]dW^`,貨車;gdaYUh,士兵。」

  「全是單詞,」戴安娜說:「連不成完整的句子,也看不出實際含義。」

  蝙蝠俠沉思片刻,不太確定地說:「似乎是某種奇怪的指令……我曾經見過有催眠師在給病人治療的時候,會念出特定的詞語或句子將病人從催眠狀態中喚醒,跟這個有點相似。」

  「這樣……」葉菡若有所思:「那麼這些單詞,是催眠誰的呢?」

  超人終於搬完了資料,他沒有回來,而是讓阿福給蝙蝠俠帶了句話:「我在蝙蝠洞等你們。」

  「走吧,又有活幹了。」戴安娜拍拍手,把小紅本合起來遞給葉菡:「這個你留好,以後說不定會有大用處。」

  葉菡本來以為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她終於可以開著大黃蜂回家休息了,但沒想到蝙蝠俠跟她說還不能走,還要接著幹活,力圖從那堆亂七八糟的資料中找到九頭蛇的蛛絲馬跡。

  葉菡:「……明天行嗎?明天我早點來,今天就讓我回去吧。」

  在地下基地裡折騰了一下午,葉菡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斯塔克大廈,去大浴缸裡舒舒服服泡個澡,然後喝點冰鎮的可樂,再躺在柔軟的床上好好睡一覺。

  「不行,」蝙蝠俠非常無情地說:「今日事今日畢,明天還有別的工作要做。」

  葉菡苦著臉:「我只想洗個澡而已,用不著那麼嚴肅吧?」

  「你可以去韋恩莊園收拾一下,」戴安娜湊過來對葉菡眨眨眼睛,送給她一個嫵媚的笑容:「我想布魯斯會很高興的。」

  葉菡光速拒絕:「不要。」

  這像什麼話!

  「你還要在哥譚市待幾天,」蝙蝠俠說:「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提起這事葉菡就開始發蔫,答案是當然沒找到,哥譚市現在基本沒有酒店和旅館在營業了,就算有葉菡也不太敢住,按照她的想法是直接買一套精裝房湊合幾天算了,但……

  精裝房也買不到啊!

  葉菡非常鬱悶:「哥譚市的房地產業跟癱瘓了似的。」

  「是因為沒有可以售賣的好房子了吧,」戴安娜搖搖頭:「都被毀的差不多了,損失慘重。」

  「是啊,」葉菡歎了口氣:「所以我還是只能兩頭跑。」

  蝙蝠俠趁機提出建議:「你可以暫時居住在韋恩莊園,正好方便工作。」

  看起來挺有道理的,但是……很不好意思啊。

  葉菡的臉頰有些發燙,不過此時他們正在漆黑的隧道中前行,別說葉菡只是臉紅,就算她淚流滿面,其他人都看不見。

  「卡特女士說讓你注意安全,想想上次你中途離開宴會回紐約發生的事情,萬一又碰上了怎麼辦?」戴安娜說:「但住在韋恩莊園就不用擔心了,這裡安保設施非常完善,就算出事了還能大喊蝙蝠俠,他一定會出現的。」

  葉菡:「……我只有一個問題,戴安娜,你為什麼這麼積極啊?」

  戴安娜跳上升降板,她順手把葉菡拉上來,地面上灑下的光擦過她姣好的臉龐,她微微一笑:「嗯……我助人為樂呀。」


第 51 章

  看到葉菡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 阿福表現得很開心。

  這位英國紳士的熱情恰到好處,是那種既不會讓人感覺過分又不會很敷衍的程度。

  這令葉菡暗暗松了口氣, 說實話, 去朋友家拜訪和去朋友家的大別墅留宿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尤其是在她和布魯斯的「朋友關係」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的情況下。

  或許是看出了葉菡的緊張, 阿福在引路時挑了一些輕鬆的話題來跟她聊天, 比如迪克和傑森都很想葉菡,但他們現在上學去了, 暫時不在家。

  葉菡登時肅然起敬,心想整個哥譚市都被毀得坑坑窪窪, 跟拆遷現場似的, 竟然還有學校如此牛逼, 在廢墟中上課,當真不容小覷。

  把葉菡送到客房門口,阿福就告辭了, 臨走前他貼心地告訴葉菡不用著急,可以放鬆地休息一下午, 有什麼事情等晚上再說。

  關上門,葉菡踢掉高跟鞋,拎起換洗的衣服就沖進了浴室, 在按摩浴缸裡泡了快一個小時,她才終於神清氣爽地披著浴巾爬了出來,感覺自己重獲新生。

  「小姐,先生離開工作室了, 」賈維斯詳細給葉菡彙報托尼的情況:「他坐著電梯上樓,向我詢問你在哪裡,我告訴他你在哥譚,他瞬間生氣了,決定給你打電話……」

  葉菡滿頭黑線,她從包裡翻出手機,打開投影模式,把它扔到床上,然後側過身跪坐在床邊,撈起浴巾開始仔仔細細地擦滴水的長髮:「知道了,接吧。」

  話應剛落,手機螢幕上方彈出了一個長方形的虛擬小螢幕,托尼頂著兩枚熊貓似的黑眼圈出現在了螢幕中央,他一臉不高興,用質問的語氣道:「你怎麼——又跑到——哥譚去了!」

  葉菡把頭髮一甩,開始擦另一邊的,她微微一笑:「是你給我安排的工作。」

  「有嗎?」托尼思考了幾秒鐘,乾脆利索地回答:「沒有。」

  葉菡:「……賈維斯,調記錄給他看。」

  在托尼被迫看了大一堆他偶爾閒暇時的搞怪自拍後,葉菡和賈維斯終於翻出了證據——一段錄影。

  托尼摸摸鼻子,眼珠飛快地轉了幾圈,決定死不認帳:「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重要的是你忘記你兩次去哥譚市都發生了什麼嗎?你給哥譚人民帶來了滅頂之災啊!聽話快回來,現在,立刻,馬上!」

  從天而降一口巨大的鐵鍋,砸得葉菡整個人都懵逼了,她擦頭髮的手一頓,卡帶似的一格格轉頭看向螢幕,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洛基帶著霸天虎入侵哥譚是我的錯???」

  「我只是開個小玩笑……好了別生氣了。」托尼歎了口氣,他剛想跳過這個話題繼續把葉菡勸回來,結果目光一轉,發現葉菡背後露出的半幅掛畫很不對勁兒,頓時心生警惕:「等一下,你現在在哪兒?」

  葉菡擦頭髮的手一頓,她若無其事地說:「酒店。」

  「酒店?」托尼緩緩眯起眼睛:「哪家酒店這麼大手筆,臥室牆上掛莫内的真跡?」

  葉菡愣了一下,她匆匆回頭看了一眼被她忽略徹底的掛畫。

  「你怎麼知道是真跡,」葉菡還在掙扎:「說不定是仿品呢。」

  「我當然知道是真跡,」托尼咬牙切齒:「兩年前我在佳士得跟某個混蛋把這幅畫拍上了五千萬美金,最後要不是公司有急事找我,你親自帶著人把我從拍賣行裡強行拖走,這幅畫現在就該待在我的收藏室裡。」

  在托尼的控訴之下,葉菡終於回想起了這段陳年往事,她哭笑不得:「好吧,是我的錯,你要是真喜歡,我想辦法幫你買回來?」

  「這不是重點!」托尼怒道:「重點是你為什麼會住在韋恩莊園!」

  葉菡往後退了一小段距離遠離螢幕,她語速飛快地說:「我就待兩天,事情辦完了就回紐約,你記得按時吃飯睡覺,我會拜託佩姬監督你的,麼麼噠!」

  說完,葉菡掛斷了電話,然後給佩姬發了封郵件,請她務必看好托尼,千萬別讓他又穿著盔甲跑來哥譚市。

  佩姬幾乎是秒回的:「我已經讓隊長去看著他了,絕對萬無一失,你放心談戀愛去吧,不過別忘了正事哦。」

  葉菡:「……」

  這個時候辯解「我不是我沒有」是不是有些晚了?但是……

  葉菡越想越出神,擦頭髮的速度逐漸慢下來,最後她乾脆停了手,把毛巾扔到床邊的椅子上,掀開被子鑽進去,抱著膝蓋坐在床頭認真地思考著。

  她有點迷茫,又有些懷疑,搞不清楚自己是真的對布魯斯·韋恩產生了某種隱秘的感情,還是因為吊橋效應的誤會。

  煩。

  把額頭抵在膝蓋上,葉菡長長地歎了口氣。

  原本想好好睡一覺補充體力的,但被佩姬偶然點破心事的葉菡烙餅似的在床上翻滾了半個小時都沒能見到周公,無奈的她只好爬起來,打算下樓去花園裡隨便轉圈散散心。

  大客廳裡非常安靜,但葉菡還是放輕了腳步,因為她知道那裡有個人。

  傑森·托特敏銳地抬起頭,看到葉菡沿著樓梯走下來的身影,他愣了一下,露出一個有些拘謹的笑:「你……伊蓮姐姐?」

  面對傑森葉菡還是很放鬆的:「是我……你放學了嗎?」

  「學校提前下課了,反正也沒別的事情,」傑森說,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葉菡,欲言又止,憋了半天,終於還是問了出來:「那個……你還好嗎?」

  葉菡想了一下才明白傑森的問題是什麼意思——韋恩莊園裡很安全,也沒有其他人,葉菡就沒再費力氣做偽裝,所以現在的她身高只比傑森高了半個頭,很明顯能看出不對勁兒來。

  「我沒事,」葉菡搖了搖頭:「這是個不重要的小意外。」

  傑森心想都從二十多歲的大人縮水成十四五的小姑娘了,還是小意外?

  「怎麼只有你一個?」葉菡問:「迪克呢?」

  傑森臉上閃過一點古怪,他含蓄地說:「有同學約迪克一起玩……」

  葉菡露出了然的笑:「所以他就拋棄了你。」

  傑森:「……」

  隨你怎麼想吧。

  雖然葉菡現在看著年紀跟傑森差不多,但顯然傑森跟她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可以聊。

  繼續待下去恐怕尷尬的氣氛會蔓延整個客廳,還不如在樓上烙餅呢……葉菡這樣想著,準備組織一下語言表達她想出去逛逛的意思,就此告辭,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傑森搶先了一步。

  「蘿拉……她還好嗎?」傑森小聲問,他漂亮的眼珠像一顆靈活的玻璃球似的來回轉悠,目光四處遊移,幾次掠過葉菡,在她身上微微停頓。

  葉菡一挑眉:「說起來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她了,正好你問起……我們給她打個電話怎麼樣?」

  「不用麻煩了!」傑森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不少。

  見葉菡眨巴著眼睛無辜地看著自己,傑森意識到他的反應稍微有點過激了,他懊惱地拍了一下額頭,找了個藉口迅速開溜:「不好意思,姐姐,我先回房間去了,我還有功課沒做呢……」

  這就走了嗎?

  葉菡托著下巴看傑森一陣風似的跑了上去,不由得彎了一下嘴角。

  雖然這麼想有些不道德……但欺負小孩子真的是太好玩了。

  「很少見他這麼激動,」身後傳來布魯斯的聲音:「你們說什麼了?」

  葉菡的心莫名其妙跳空了一下,她扒著沙發靠背慢吞吞地扭過上半身,看見布魯斯正抱著胳膊靠在客廳門口。

  「沒說什麼,」葉菡思忖片刻,開了個小玩笑:「隨意聊聊同齡人之間的話題。」

  布魯斯:「……傑森還小。」

  「我也不大啊,」葉菡一歪頭:「我現在應該……十五歲?」

  布魯斯心裡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罪惡感。

  見好就收的葉菡換了個話題:「不是說晚上才有活動嗎?你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不是很累,整理了一下克拉克送回來的資料,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布魯斯對葉菡伸出手:「要不要一起來看看?」

  葉菡抓著布魯斯的胳膊從沙發上跳下來:「好啊,去哪兒?」

  布魯斯言簡意賅:「蝙蝠洞。」

  葉菡聞言,猛地停下了腳步,她有些猶豫:「這不太好吧?」

  蝙蝠洞是蝙蝠俠的秘密基地,裡面藏了很多重要的、珍貴的資料,不是一般人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

  「沒關係,」布魯斯輕描淡寫地說:「你可以猜猜看,它的入口在哪裡。」

  既然布魯斯這麼說,那入口肯定就在一個葉菡能想到的位置,而不是隨便哪個犄角旮旯。

  「那我不客氣了。」葉菡鬆開布魯斯的手,踮起腳像貓似的走到了落地玻璃窗前,她放出了思維觸手,以客廳為中心,讓精神力向四面八方發散出去,仔細地勾勒著整座大宅的全貌。

  布魯斯的目光一直落在葉菡身上,直到看著她伸出手,把掌心貼在玻璃窗上,他才低聲問:「你這算不算是作弊?」

  「不算吧,」葉菡咬著嘴唇笑了一下,她閉上眼睛:「你也沒規定用什麼方法啊。」

  思維觸手會捕捉到一些被五感忽略掉的資訊,比如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一絲森森水汽,比如在封閉房間中忽然路過

  的一縷陰風,還比如……

  葉菡睜開眼,她轉過身靠在窗戶上,看著布魯斯:「超人和戴安娜在蝙蝠洞?」

  布魯斯點了點頭:「你發現他們了?」

  「精神力掃描結果會以類似於『熱感成像』的方式出現在我的腦海中,」葉菡向著壁爐走過去,邊走邊解釋:「他們倆的生命力太旺盛了,就像兩顆小太陽,想忽略都難。」

  當葉菡路過布魯斯身邊時,她被他抓住了手臂。

  「那我呢?」布魯斯饒有興趣地問。

  「像月亮,」葉菡不假思索地說:「沒那麼刺眼,很安靜,很……」

  葉菡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在布魯斯的胸前輕輕一點,她低聲道:「很溫柔。」

  「我——」布魯斯剛吐出一個單詞,就被葉菡踮起腳用手捂住了嘴,她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噓,有人來了。」

  「……傑森跑的還挺快,竟然不等我……」

  「……你們都是一起回家的?」

  「當然……他是我弟弟嘛……」

  「……我們先把實驗報告整理完,」迪克邊說邊走進客廳:「然後就可以——」

  迪克一路倒著走進來,他聊天聊得非常投入,完全沒注意到客廳裡還有其他人,反倒是跟他一起來的棕紅色頭髮的女孩一眼就看見了葉菡和布魯斯,她臉上閃過一絲很明顯的驚訝,然後一把拉住了迪克,給了他一個暗示的眼神。

  「怎麼了?」迪克不解地回頭,被嚇了一跳:「布魯斯?!伊、伊蓮姐姐?你怎麼變成——」

  葉菡目光一閃,游離的思維觸手立即分出一縷撞上了迪克,封住了他的嘴。

  迪克:「……嗚嗚嗚??!」

  「韋恩先生。」女孩禮貌地跟布魯斯打了個招呼,但因為她不認識葉菡,所以只對葉菡笑了一下。

  布魯斯的聲音難得柔和不少:「好久不見,芭芭拉。」

  「這是戈登局長的女兒,」布魯斯低聲給葉菡介紹了一下:「這——」

  但是在介紹葉菡的時候,布魯斯看了看葉菡的身高和她嫩得能掐出水的娃娃臉,一下子卡殼了。

  所幸迪克此時終於回過神來,他一把抓起芭芭拉的手,牽著她飛奔上了樓,邊跑邊說:「我們還有作業要寫,先走了,拜拜!」

  等迪克和芭芭拉消失在客廳裡之後,葉菡才無比冷靜地說:「芭芭拉剛才用很驚訝的眼神看了一下我們。」

  說著葉菡把手舉到胸前晃了晃,布魯斯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沒鬆開:「我很難想像現在在芭芭拉眼裡你變成了一個怎樣的人,畢竟我看起來距離成年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布魯斯:「……」

  有一瞬間布魯斯的表情變得非常慘不忍睹,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情緒,頂著那張仍舊完美的可以去走T台的臉平靜地回答:「沒關係,迪克會解釋的。」

  葉菡忍著笑說:「我非常懷疑這一點。」

  「我也有一點很懷疑……」布魯斯稍微用力把葉菡拉近了一些,他輕聲問:「你之前就看到了他們兩個……為什麼沒有對芭芭拉施加精神暗示?」

  葉菡滿臉無辜:「忘記了。」

  布魯斯挑眉:「真的?」

  葉菡生硬地轉了個話題:「我找到蝙蝠洞的入口了!」

  她拽著布魯斯向壁爐走去,最後停在了壁爐旁的一架座鐘前,看著左右搖晃的鐘擺,葉菡露出了勝利的笑:「如果沒有意外,就是這裡了吧?」

  布魯斯把手按上了座鐘旁的白牆,隱藏在偽裝之下的電子鎖掃描了他的指紋和虹膜資訊,驗證通過後,座鐘無聲無息地彈出牆面,滑向旁邊,露出了背後黑洞洞的入口。

  「怎麼樣?」布魯斯問道。

  葉菡認真想了想:「密封程度不夠?我嗅到了湖水的氣息,還有很輕的風。」

  布魯斯做了個「請」的姿勢:「我會把入口重新封一遍的。」

  坐著升降機來到地下,蝙蝠洞才真正出現在了葉菡的眼前。

  蝙蝠洞整體的裝潢是黑白色的簡約冷淡風格,充滿了鋒利的金屬質感,地下空間非常大,共有兩層,上面一層有製造武器的工作間,可以進行各種測試的實驗室,還有安放監控全城資訊的蝙蝠電腦;下面一層是停車場和武器庫,裡面存放著布魯斯和盧修斯為蝙蝠俠製作的所有裝備。

  「我跟克拉克打賭,賭你們兩個還有多久才會下來,」坐在電腦前劈裡啪啦打字的戴安娜頭也不抬地說:「二十分鐘,我贏了。」

  克拉克無奈地掏出一張二十美元的紙鈔遞了過去:「所以我不僅輸了錢,還得負責把這些資料全部看完……」

  「誰讓你速度快呢,」戴安娜笑了起來:「能者多勞。」

  克拉克小聲抗.議:「論速度我可比不上巴里。」

  超人要看的資料都是從九頭蛇的地下基地裡搜出來的,光讓他一個人忙活葉菡不太好意思,於是她湊了過去,提出可以幫他一起看。

  「非常感謝,」克拉克似乎就在等這一刻,他一點兒都不客氣,迅速把一摞足足有一米高的文件推到了葉菡面前:「那麼這些就是你的了。」

  葉菡嘴角抽搐:「好……好的。」

  掃了一眼,葉菡發現大部分資料就跟她在地下基地的辦公室裡發現的一樣,基本是天書,完全看不懂。

  不過沒關係,葉菡還有一個最佳外援,她戴上眼鏡,開啟按鈕,叫出了賈維斯:「來吧夥計,繼續合作。」

  「可以申請暫緩合作嗎?」賈維斯問:「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彙報,是有關小姐你之前讓我分析的那些資料的。」

  葉菡的聲音有點驚喜:「有結果了?」

  賈維斯沉聲道:「令人難以置信的結果。」

  拒賈維斯解釋,九頭蛇試圖研究的是一種藥物,注射之後可以在短時間內迅速改變身體機能,將各項指標提升至最優狀態,力量翻倍,速度翻倍,癒合能力翻倍,智力翻倍……

  葉菡越聽越覺得心直勾勾地往下掉,這熟悉的形容,讓她已經開始明白賈維斯的意思了。

  賈維斯總結道:「……藥劑研發成功之後,理論上來講,九頭蛇會得到無限個跟美國隊長一樣的超級士兵。」

  「我正在書寫一份報告,準備提交給卡特女士和先生,」賈維斯說:「小姐,接下來我們可以繼續合作了。」

  葉菡沒有回答,她安靜地站在原地沉思。

  戴安娜不知何時已經把頭從電腦螢幕前移開了,她正注視著葉菡:「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他們成功了嗎?」

  克拉克猜測:「應該沒有。」

  如果藥劑已經成功量產了,九頭蛇肯定早就控制不住出來搞事情了,怎麼會掖著藏著憋到現在還沒半點動靜?

  葉菡卻有不同的意見,她緩緩搖了搖頭:「不見得……別忘了冬日戰士。」

  葉菡親自跟冬日戰士交過手(單方面被揍),很清楚他的能力有多強大,這絕對是個方方面面都很符合賈維斯所說的「超級武器」,再加上他冷酷的性格和毫無顧忌的行事作風,從某種角度來看,葉菡甚至覺得冬日戰士的殺傷力和戰鬥力比美國隊長還要高一些。

  畢竟美隊懂得憐憫和手下留情,冬日戰士卻完全沒這概念。

  沉默著聆聽了半天的布魯斯忽然說道:「我同意克拉克的看法,冬日戰士只是個例。」

  「從這堆資料中可以看出,這項研究的時間跨度非常大,一直在進行,」布魯斯從桌角拎起幾個資料夾遞給葉菡:「它不斷地被改良,總是有著這樣那樣的副作用……」

  葉菡接過文件:「呃……你是怎麼聽到的?」

  布魯斯碰了碰耳朵:「一個小玩意兒。」

  超人和神奇女俠天生聽力超群,蝙蝠俠只能自力更生地研究裝備了,他不能總是被排除在談話之外。

  葉菡單手扶額:「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公放的。」

  一個人跟智慧AI說話,另外兩個偷聽,還有一個借助高科技產品聽,之後四人還要交流一下感想……這種交流方式實在是太奇怪了。

  布魯斯說:「這樣最好。」

  在戴安娜的幫助下,葉菡把賈維斯接入了揚聲系統中。

  布魯斯繼續說他的看法,在他看來,即使是冬日戰士,也並不是「完美的」,真正完美的超級士兵只有那一個。

  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他的成功不僅僅是因為血清改造了他的身體素質,還因為他這個人,他的高尚的品格,和他堅定的信念,缺少了任何一個因素,都不可能創造出一個美國隊長。

  布魯斯對美國隊長的評價還真是高。

  葉菡默默地想著,忽然她靈光一閃,脫口問道:「會不會九頭蛇的研究總是不成功,是被注射者的原因,而不是血清的問題?」

  ——如果九頭蛇還能找到第二個史蒂夫·羅傑斯,說不定他們早就成功了。

  戴安娜眨眨眼睛:「有趣的想法。」

  布魯斯接了一句:「但缺少實例證明。」

  克拉克歎了口氣:「有時候我真懷疑布魯斯注孤生。」

  布魯斯:「……」

  提交給卡特的報告有賈維斯負責了,葉菡的任務就是繼續把那些如山一般堆積的資料錄入賈維斯的系統,讓他分析九頭蛇的研究究竟進行到了哪一步。

  「超級士兵,變種人,巫師……」葉菡籲出一口氣:「九頭蛇的研究領域還真是廣泛啊。」

  戴安娜也來幫忙了,她說:「其實這些都可以歸為一大類——他們在計畫提升自己人的力量。」

  有了強大的戰鬥力,搞事的時候底氣就足了。

  葉菡小聲呢喃:「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布魯斯整理完了一小堆,正準備轉戰另一邊,站起來時他的餘光一掃,掠過葉菡的身後。

  「等一下,」布魯斯叫住葉菡:「你脖子上的圖案……是紋身?」

  「什麼?」葉菡很茫然,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脖子:「沒有啊,我不喜歡紋身。」

  布魯斯皺著眉走到葉菡身邊,他將葉菡的長髮撥到胸前,露出她纖細雪白的脖頸,和半個彎勾狀的圖案,剩下的小半截則隱沒在了衣領之下。

  作者有話要說:

  芭芭拉:布魯斯就算再沒節操,也不能對沒成年的下手吧。

  迪克:……這是個意外。

  芭芭拉:我要去告訴爸爸!

  迪克:等等,我真的可以解釋OTZ


第 52 章

  被三個超級英雄團團圍住研究脖子上的紋身……趴在桌上的葉菡表示這真是令人壓力山大。

  而且太容易引起誤會了!比如阿福來送下午茶, 看到這一幕,就差點兒以為超人、蝙蝠俠和神奇女俠被人投.毒失了智, 正在對葉菡進行某種不能說出口的迫害。

  「先生們, 你們這樣對一位女士真的很失禮。」阿福毫不客氣地批評道:「如果需要研究,讓普林斯女士幫忙拍個照不就行了。」

  克拉克和布魯斯恍然大悟, 然後他們在阿福充滿譴責的注視下默默地退開了。

  戴安娜拿過相機, 憋著笑對準葉菡的脖子,哢嚓哢嚓按下快門連拍好幾張。

  「看, 」阿福攤開手:「這不是搞定了?」

  葉菡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哭笑不得:「一時沒想到吧……我的腦子也跟著短路了。」

  「他們的腦子可以短路, 你可不行, 」阿福對葉菡眨眨眼睛:「要時刻保持警惕。」

  葉菡比劃了一個敬禮的動作, 她一本正經地回答:「知道了,長官。」

  照片在電腦上被清晰地放大了。

  戴安娜向前湊了湊,她眯起眼睛:「看起來像是一個……鉤子?」

  「我倒覺得更像耶誕節的『J』字糖果。」葉菡小聲嘟噥著, 她抓起阿福送來的小甜點,一口塞進嘴裡。

  戴安娜哭笑不得:「你心態真好……現在還能開玩笑。」

  葉菡苦笑一聲:「不然呢?」

  布魯斯斟酌著詢問:「你有沒有遇到過奇怪的事情?」

  葉菡說:「最近我遇到的最奇怪的事就是穿越回過去了。」

  但布魯斯身上並沒有出現類似的圖案, 顯然這並不是記號產生的原因。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呢?你之前不也沒發現嘛。」克拉克不懷好意地盯著布魯斯,他問:「要不我幫你檢查一下?」

  布魯斯面無表情地看著克拉克。

  幾秒種後,克拉克咳嗽一聲, 背著手溜達到了戴安娜的身後。

  葉菡沒在意男人們的互相調侃,她正閉上眼睛按住太陽穴,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翻查著過去幾個月的回憶,再三確認這個奇怪的紋身真的不是某天她夢遊出門自己找人紋的。

  「我對這玩意兒的出現沒有一點印象, 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葉菡現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如果不是布魯斯告訴我,我還沒注意到它呢……這真的是紋身嗎?」

  「檢查一下就知道了,」布魯斯對葉菡招招手:「跟我來。」

  兩人去旁邊的實驗室抽樣做了檢測,結果很快出來了,布魯斯看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眉頭皺成一團:「沒有色素沉澱,不是紋身。」

  也不是奇形怪狀的胎記或傷痕。

  「這就奇怪了,」葉菡若有所思:「總不可能是沒有任何緣由、憑空生長出來的吧?」

  布魯斯也回答不上來。

  「我正在資料庫中搜索這個圖案的相關資訊,」戴安娜說:「資料龐大,需要一定時間,現在只能等了。」

  葉菡讓戴安娜把照片給她傳了一份,她找賈維斯也幫忙一起調查,這樣還能快一點。

  「小姐,需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先生嗎?」賈維斯問:「順便說一句,自從你掛斷電話後,先生給你發了很多郵件和短信。」

  葉菡歎了口氣:「告訴他吧,沒什麼好瞞的……郵件我晚上再處理。」

  吃過晚飯後,布魯斯開車把芭芭拉送回了家,克拉克和戴安娜也告辭了。

  於是偌大的韋恩老宅裡只剩下了阿福、迪克、傑森和葉菡。

  迪克顯得很興奮,他雙手叉腰在客廳裡轉了好幾圈,向葉菡和傑森投去一個激動的眼神,然後一言不發蹭蹭蹭地躥上了樓。

  葉菡:「……他怎麼了?」

  傑森的嘴抿得緊緊的,看起來有些不自在,他放下茶杯,小聲說:「老頭子答應帶他去夜巡。」

  葉菡待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傑森的意思,她驚訝地睜大眼睛:「不是吧?迪克現在才多大?」

  「剛過十五歲生日。」傑森看了看葉菡:「跟你差不多。」

  葉菡:「……」

  葉菡嘴角抽搐,她毫不客氣地敲了傑森一記爆栗:「我只是長得臉嫩,我已經二十三歲了,謝謝!」

  「二十三歲的大人才不會這麼幼稚,」傑森揉著腦袋,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笑臉,對葉菡豎起大拇指:「芭芭拉已經開始懷疑老頭子是不是有特殊癖好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告訴戈登局長……唔,姐姐,幹得漂亮。」

  葉菡滿頭黑線地拍開了傑森的手。

  雖然她是眼睜睜看著芭芭拉誤會的,但自己心知肚明和從傑森嘴裡說出來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快十點了布魯斯還不見人影,葉菡有點擔心,害怕出事的她委婉地詢問了阿福,卻被阿福告知布魯斯已經換裝出門去工作了。

  人沒事就好,葉菡也不在意,她打了個哈欠,摟著臉上寫滿了「我不高興」的傑森回房睡覺去了。

  「小孩子要早睡早起,否則會長不高的,」葉菡恐嚇傑森:「不信你看,過段時間你就比迪克高了。」

  傑森撇撇嘴:「你的安慰太糟糕了……我沒有不開心,反正我遲早也會去的。」

  葉菡開始覺得布魯斯的教育很有問題,迪克和傑森才多大,正是該好好上學好好玩的年紀,訓練他們出外勤是怎麼回事?雇傭童工可是犯法的啊。

  葉菡邊想邊扭住傑森的雙臂,瞬間發力把不斷掙扎的他抱起來扔到床上:「等你能打贏我再說吧,現在睡覺了!快把牛奶喝掉!」

  傑森打了個滾兒,靈活地翻身坐直,他滿臉震驚地看著葉菡:「你怎麼這麼大勁兒!」

  「因為我是成年人啊,」葉菡把牛奶遞給傑森,她威脅道:「你不喝我去叫阿福了。」

  傑森不情不願地喝掉了牛奶,他的嘴唇上印了一圈奶鬍子,小聲嘰嘰咕咕:「你還不是我媽呢,我不用你管。」

  葉菡:「……」

  這個傲嬌的小破孩,明明都乖乖喝掉牛奶了,還非要說這麼一句話。

  「我只是幫阿福一個忙。」葉菡咬牙切齒地說,她端起空杯子轉身離開:「早點睡吧,晚安。」

  葉菡向阿福接了個筆記型電腦,登錄郵箱開始處理托尼的郵件和短信。

  開始托尼發送的還是一些氣鼓鼓的抱怨和虛假的威脅,比如「你再不回來就永遠都別進家門了,我讓賈維斯換了鎖」和「家產我已經全部私吞沒有你的份了」這種,一看就是氣話,不用腦子想都知道他是不可能真去做的。連著發了好幾封之後,托尼可能意識到了這樣的郵件除了讓葉菡多收集一些他的黑歷史外完全沒有別的用處,於是他終於不鬧騰了,轉走談心路線。

  「……這些年我對你的關心不夠,沒有盡到一個哥哥的責任……」

  賈維斯用乾巴巴的語氣模仿著托尼的聲線給葉菡念郵件。

  葉菡半靠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杯用牛奶沖的熱咖啡,熱氣緩緩上升,拂過她的臉頰和眼前。

  她安安靜靜地聽著。

  「你的感情之路一直很坎坷……」

  聽到這裡,葉菡忍不住撇撇嘴,低聲說:「你的感情之路也沒順利到哪兒去。」

  雖說托尼趁機夾帶了不少私貨,還總是暗示布魯斯並不是個何時的戀愛對象,其糟糕程度在葉菡看上過的人中可以排到第二——第一就是那個目前已經被送進監獄的變態殺人犯——但總體來說,托尼還算是非常有誠意的,至少他做出了不會干涉葉菡談戀愛的承諾。

  當然,如果托尼暗搓搓地在私底下搞鬼,葉菡也沒辦法。

  「要回信嗎小姐?」賈維斯問,他很貼心地幫葉菡調出了回復介面。

  葉菡卻搖了搖頭,她歎了口氣,咬住下唇,探出手在電腦上一按,「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

  「讓我想想……」葉菡拽過靠墊擋在臉上,她小聲說:「我還不是很確定要不要……繼續。」

  發了一會兒呆之後,葉菡感覺雙眼越來越沉重,很快她就睡了過去。

  緊握的手掌一松,手機咕嚕嚕地掉了下去,翻了個滾靜靜地躺在枕頭邊。

  螢幕亮起了柔和的光,賈維斯低聲問:「小姐?」

  葉菡沒有回答。

  燈光緩緩熄滅下去,賈維斯低聲道:「晚安,祝你好夢。」

  似乎是下雨了,滴滴答答的雨墜落在玻璃上,敲打出好聽的聲韻。

  窗戶沒關,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將窗簾吹得飄起來,輕輕地擺動著。

  「……#¥%&@……」

  無邊無盡的黑暗中,有人用古奧晦澀的語言低聲呼喚著。

  葉菡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她心裡升起了一點異樣的情緒,像是饑渴許久的人終於得到了救命的食物,卻怎麼也拆不開包裝,只能嗅著誘人的氣息乾著急。

  「……&*%¥#@……」

  聲音靠近了,如一縷飄蕩的遊魂,繞著葉菡轉來轉去。

  它吟唱著,它蠱惑著。

  「到我這裡來……我已經……等了很久……」

  「小姐?!」

  一道綠色的光芒劃破黑暗,出現在了這片廣袤無垠的世界裡。

  輕柔又舒緩的漂浮的狀態忽然消失了,葉菡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高高提起,然後手鬆開,她從高空掉了下去。

  上下左右前後皆是虛空,葉菡摸不到救命的繩索,也看不到可以求救的人,她失去了一切超能力,只能傻傻地等待著墜落觸底,等待著死亡——

  葉菡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坐起,她的額頭被冷汗浸得濕透,胸口劇烈地一起一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溺水的人剛剛掙扎著呼吸到新鮮空氣。

  手機自動解鎖,一個APP處於開啟狀態,螢幕中央的彈框中是賈維斯的臉:「小姐,你做噩夢了,我擅自做主叫醒了你。」

  葉菡把臉埋進手裡,她深深地呼吸著:「謝謝。」

  「不客氣,」賈維斯的聲音聽起來很擔憂:「順便提醒一句,窗外有人,剛剛降落。」

  聽了賈維斯的話,葉菡順勢抬頭看向沒有拉窗簾的視窗,她原本以為是布魯斯,畢竟這裡是韋恩祖宅,除了夜巡歸來的蝙蝠俠,大半夜的還能有誰到訪呢?

  但來人並不是蝙蝠俠,而是個穿了一身翠綠色緊身服、頭戴黑色面罩的奇怪男人。

  葉菡微微一愣,迅速抓起被子裹緊身體,從床上走下來,她戒備地問:「你是誰?」

  蹲在窗臺上的男人似乎很尷尬,他舉起手比比劃劃,口中念念有詞:「這是你的幻覺這是你的幻覺這是你的幻覺……」

  葉菡:「……我很清醒,也沒瞎。」

  「我的天,不是我想的那樣吧……」男人小聲嘀咕了幾句,然後他清清嗓子,努力放緩聲音:「你好小姑娘,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你是蝙……布魯斯的小情人嗎?」

  「我不是,我還沒成年,謝謝你,」葉菡冷冷地反問:「你是布魯斯·韋恩的男朋友嗎?」

  男人:「……我也不是。」

  兩人默默地對視著。

  最終男人先憋不住了,他撓撓頭,不太好意思地問:「我能進去嗎?外面下雨了,挺冷的。」

  葉菡很無語:「你覺得呢?」

  「好吧……每次來這傢伙的家裡都沒什麼好待遇。」男人歎了口氣。

  男人的指間有淡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一把雨傘憑空出現,被他緊緊握住。

  「既然你不邀請我進去,那這樣總可以了吧?」男人聳聳肩膀,舉著雨傘在窗臺上坐下:「我就在這兒等他回來好了。」

  葉菡感覺這位的腦回路可能有點問題,心想你等蝙蝠俠,不去他的臥室裡等,跑到我的房間外幹嘛?

  「嘿,你叫什麼名字呀?」男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葉菡:「你怎麼不害怕?也不覺得奇怪?」

  看到男人憑空變出一把雨傘,葉菡表現得非常淡定,和普通人有很大差別。

  「問別人名字之前,應該先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葉菡後退兩步在床邊坐下,她抓緊了裹在身上的薄被子:「為什麼要害怕?因為你身上的力量?你帶著什麼東西,那東西的能量很純粹,唔……我喜歡。」

  葉菡一邊說,一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她眯起眼睛,探出舌頭沿著嘴唇緩緩舔了一圈。

  男人差點兒從窗臺上掉下去,他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你你你你真的沒成年?不要勾.引我啊!」

  葉菡翻了個白眼:「男人的通病就是想太多,我只是感覺有些餓。」

  「不不不,」男人使勁兒擺手:「我沒有特殊的癖好,請不要——」

  葉菡猛地站了起來,她踩著輕盈的貓步,向著窗邊緩緩走去,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泛出一縷縷不易覺察的淡黃色,它們糾纏著跳躍著,像是爆炸的小型閃電。

  「我也對你沒興趣,我只喜歡你的那枚戒指。」

  聽到這話,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雨傘如同一陣煙霧般從他的掌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漸漸成型的長刀。

  男人沉聲道:「你到底是誰?」

  「喬丹,放下刀。」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她不是敵人。」

  男人像彈簧似的跳了起來,他蹦進臥室,落在地上,回過頭不滿地瞪向蝙蝠俠:「你把我的姓氏說出來了!」

  「我知道你是誰了,」葉菡眯起眼睛,她緩緩抬起手,將指尖對準男人:「綠燈。」

  男人的心臟重重一跳,隨即他感覺到有某種東西從身上被源源不斷地抽離了,他雙腿一軟,差點兒跪在地上,手臂胡亂揮舞一陣後拼命扶住了牆。

  「伊蓮!」

  黑影閃過,蝙蝠俠撲過來抱住葉菡,將她按倒在了柔軟的床上。

  男人松了口氣,他踉蹌著往後逃竄了一小段距離,警惕地貼著窗戶:「怎麼回事?她對我做了什麼!」

  然而葉菡和蝙蝠俠都沒搭理他。

  「清醒一下,」蝙蝠俠掐住葉菡的臉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那是我的朋友。」

  淡黃、橙和淺藍三種顏色在葉菡的瞳孔中依次泛起,她奮力掙扎著:「我要……他身上的……戒指……」

  蝙蝠俠皺了皺眉,他速度飛快地從口袋裡翻出兩個小玩意兒,「哢噠」一聲扣在了葉菡的手腕上。

  遊動的色彩如潮水般從葉菡的眼中褪去,她重新恢復了神志。

  葉菡茫然地眨眨眼睛:「布魯斯?」

  「你剛才想做什麼?」蝙蝠俠問。

  葉菡神情恍惚:「我想要他的綠燈戒指……不,不是我想,我餓了……」

  靈魂和意識外像是籠罩了一層煙霧,霧氣之外發生的事情讓葉菡感到陌生又困惑,似乎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她只能機械似的跟著動,也沒法控制。

  葉菡問:「你給我戴的是什麼東西?」

  手腕上的金屬環不輕也不重,乍一看跟普通手鐲沒區別,但戴上之後葉菡的心裡漸漸升起了一種很淡的煩躁和憋悶。

  最關鍵的是葉菡發現她不能隨心所欲地使用能力了,不管是心靈感應,還是抽取生命力,亦或是被她吸收的那幾顆無限寶石的能力,只要葉菡稍微產生了一絲想動手的念頭,不舒服的程度就會加深一點,仿佛有塊巨大的石頭從天而降,將她死死壓住。

  蝙蝠俠沒想著隱瞞,他很直白地說:「振金手環,一定程度上可以抑制你的能力,有效防止你失控暴走……」

  猶豫了一下,蝙蝠俠補充一句:「唯一的缺點是戴上後不會太舒服。」

  葉菡輕聲問:「什麼時候準備好的?」

  蝙蝠俠:「霸天虎入侵哥譚之後。」

  葉菡沉默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手環看。

  蝙蝠俠也不說話,他安靜地站在床邊。

  男人看看葉菡,又看看蝙蝠俠,敏銳地覺察到了氣氛越來越凝滯,他很不自在,甚至想轉身就走。

  良久之後,葉菡笑了一下:「挺好的……我剛才沒做什麼吧?」

  這句話一下子打破了嚴肅的氣氛,空氣仿佛又開始流通了。

  「沒有。」蝙蝠俠低聲道。

  葉菡的頭一陣陣地疼,她攥拳用力地敲了敲太陽穴,沒敲兩下就被蝙蝠俠握住了手腕。

  「暫時沒事了,」蝙蝠俠從葉菡身上挪開,將她拉了起來:「你怎麼知道他的戒指是綠燈?」

  男人警惕地把帶著戒指的手藏在了身後。

  葉菡沒骨頭似的坐在床邊,她揉捏著眉心:「無限寶石是全知全能的,它向我展現了很多奇怪的東西……」

  亂七八糟地折騰一通,再加上葉菡松了手,被她裹在身上的被子變得鬆鬆垮垮的,沿著身體往下滑,幸虧蝙蝠俠眼疾手快地抓起被角給她重新裹好了。

  葉菡愣了愣,終於反應過來,她的臉頰一下子漲得通紅,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被子裡。

  ——要相信這絕對不是我能幹出來的事情!

  ——我剛才腦子不清楚啊!

  心裡吼得再大聲,表面上葉菡也只發出了蚊子似的哼哼:「……謝、謝謝?」

  蝙蝠俠沒說話,似乎是有點不太放心,他又把披風摘下來,反手蓋在了葉菡的身上。

  葉菡低下頭,躲進披風裡,完全不想出來。

  男人:「……我真的不太相信你們兩個——」

  「你來這兒做什麼?」蝙蝠俠回過頭,冷冷地看著男人。

  「我不是故意進來的,這是個意外,你來之前我一直蹲在窗戶外面!」男人舉手投降:「說正事,我有事找你們,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叫哈爾·喬丹,如你所見,是綠燈戒指的持有者之一,」男人接過阿福端來的咖啡,興致勃勃地說道:「原來你叫伊蓮·斯塔克呀,跟鋼鐵俠一個姓哎,你們什麼關係?你怎麼會在韋恩家?」

  葉菡勉強笑了笑:「他是我哥哥……說來話長了。」

  「他不太喜歡你哥哥,」哈爾瞄了一眼坐在蝙蝠電腦前臉色陰沉的布魯斯,低聲給葉菡打小報告:「我猜是因為他倆看起來有點像……」

  葉菡心想除了有錢長得帥,布魯斯·韋恩和托尼·斯塔克基本沒有相似的地方,他們之間的差別大的就像馬里亞納海溝。

  哈爾還想爆料,布魯斯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到底有什麼事。」

  「好吧,玩笑時間結束,」哈爾歎了一聲,然後他瞬間變得無比嚴肅,他滿臉認真地說:「我檢測到了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正在漸漸地包圍這個宇宙。」

  「不知道哪裡是源頭,也不知道哪裡是終點,沒有形狀,也沒有顏色,看不見摸不著,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靠近的恐懼和壓抑。」

  「布魯斯,」哈爾靜靜地注視著他:「敵人要來了。」

  淩晨四點半,正義聯盟齊聚蝙蝠洞。

  超人、蝙蝠俠、神奇女俠、閃電俠、綠燈俠、海王、鋼骨。

  外加一個困成熊貓滿臉懵逼的葉菡。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裡。

  葉菡想著想著差點兒唱出來,面對其他幾個沒見過面的超級英雄的注視,她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個……你們談……我去睡覺了。」

  「我認為你應該聽一聽,」戴安娜眨眨眼睛:「如果事關整個地球的安危,神盾局和X戰警那邊,還得拜託你轉達相關資訊。」

  X戰警是該通知一下,但神盾局……

  誰知道接到通知的是九頭蛇還是神盾局啊?說不定麻煩就是九頭蛇搞出來的呢。

  葉菡默默地想。

  超人也表示葉菡留下沒問題,於是其他人互相看看,默認了。

  「你說的敵人具體指什麼?」戴安娜問哈爾:「外星人?」

  哈爾撓撓頭:「其實我也說不好……不是外星人,不是某一個種族。」

  海王翻了個白眼:「你倒是說清楚!」

  「我說不清楚,那就是一種感覺,」哈爾也有些著急:「你們離開地球就能感受到了。」

  話音剛落,超人就不見了。

  眾人淡定地等待著。

  很快超人就回來了,面對哈爾期待的眼神,他滿臉嚴肅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感覺到了看不見的黑暗力量正在靠近。」

  作者有話要說:

  葉菡:我覺得你很眼熟。

  哈爾:我沒見過你啊。

  葉菡:想起來了,你長得像我那個翹班不知道多少天肯定不想要工資也不想混了完全沒盡到職責的該死的保鏢!

  哈爾:???

  死侍:誰叫我?不不不我不演綠燈俠了,人家現在是人氣超高的小賤賤,比心~


第 53 章

  其他英雄們要求克拉克詳細說說到底是怎樣的「黑暗力量」在逼近, 然而克拉克和哈爾的反應是一樣的,他們憋了半天都沒法準確地描述出來, 只能反反復複地強調「就是一種單純的感覺」。

  感覺是什麼?看不見, 摸不著,就連形容都是那麼困難, 這讓大家絞盡腦汁地跟著想像了半天, 仍舊滿頭霧水。

  「我懷疑你們在上語言課的時候都是睡過去的,」戴安娜抱著胳膊說:「描述一下很難嗎?」

  克拉克和哈爾兄弟倆苦兮兮地相視一眼, 百口莫辯,頭都大了一圈。

  哈爾用力揪住頭髮:「這和我們的文學素養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你不也能飛嗎?飛出去看看就明白了。」

  這時候安靜聽了半晌的葉菡終於謹慎地開口了, 她看向克拉克, 用試探的語氣問:「如果你不介意, 能不能讓我看一下你剛才看到的?我保證不去亂翻你別的記憶。」

  葉菡一邊說,一邊併攏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一點,做出示意。

  有些茫然的頓時克拉克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意思……可以, 我相信你。」

  葉菡步履輕快地走到克拉克身邊,對著他伸出手。

  「你現在還能讀取他人的思想?」布魯斯忽然問。

  伸到半截的手一頓, 葉菡的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雕刻著古樸花紋的振金手環晃悠悠地掛在那裡,燈光照過, 它的邊緣微微一閃,泛起金屬特有的冰冷光澤。

  葉菡深吸一口氣,把心頭驟然湧起的煩躁感用力壓回去,她無力地甩了甩手腕, 古怪地笑了一聲:「好像不能……那麻煩韋恩先生先給我解開?」

  布魯斯也沒推辭,他從兜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鑰匙,走到葉菡面前,握起她的手腕。

  雖然此時縈繞在葉菡和布魯斯之間的氣氛異常緊張,好像倆人下一秒就會拔出武器互相照臉砸似的(或者葉菡單方面動手),但克拉克還是覺得自己的存在顯得非常多餘。

  他邁著小碎步遠遠地溜走了。

  閃電俠好奇地問:「葉小姐的能力怎麼了?哇……那是手銬嗎?韋恩先生為什麼要把她鎖起來?」

  戴安娜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逗孩子:「大概是情趣?」

  閃電俠:「……」

  「開玩笑的,」戴安娜眨眨眼睛:「這個問題的答案跟布魯斯為什麼要收集一堆氪星石是一個道理。」

  提起氪星石,克拉克條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他對葉菡投去了同情的、同病相憐的目光。

  布魯斯先卸掉了一枚手鐲。

  葉菡感受了一下,發現目前這個程度剛剛好,既不會因為能力過強而失控暴走,也不會一點兒超能力都使不出來。

  「先這樣吧,暫時留一個,不怎麼礙事,」葉菡說:「有問題了你再把這個給我戴上。」

  布魯斯把小巧玲瓏的、還帶著葉菡體溫的手鐲攏入掌心裡,他若有所思地說:「看來還不夠,需要再加大遮罩的力度。」

  話音剛落,所有人默契地集體往後閃開,在中間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真打起來了怎麼辦?」閃電俠緊張地問:「要報警嗎?」

  哈爾一臉深沉:「布魯斯可能會被打死。」

  海王興致勃勃:「我可以幫忙處理屍體。」

  戴安娜無奈地搖頭:「我看最先倒楣的人肯定是你們。」

  葉菡滿頭黑線:「至少不要當著我的面把這事說出來……你還不如去找X教授幫忙,給我下個心靈枷鎖直接封掉所有的能力呢。」

  布魯斯很認真地說:「問過了,X教授說他做不到,對你沒用。」

  葉菡:「……」

  你贏了。

  有一枚手鐲鎖著,葉菡在讀取克拉克記憶的時候比以往要費力很多,但她還是順利遵守了約定,沒有去觸碰他另外的記憶。

  從意識世界脫離後,葉菡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沉默著,她的目光有些散,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看到的瑰麗壯觀的景象中,沒能及時回過神。

  心急的閃電俠忍不住問:「怎麼樣?看到了什麼?」

  葉菡緩緩抬起頭,她沉聲道:「毀滅。」

  閃電俠:「……」

  得,又一個語言沒學好不會表達的。

  儘管閃電俠帶著面罩,但這並沒有什麼用,他那雙漂亮靈動的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似的,把心裡想的所有事情都傳達出來了,葉菡跟他對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她輕輕一搖頭:「我已經很準確地表達了想說的,就是這個詞,毀滅。」

  「賈維斯,」葉菡打開揚聲器:「雷神索爾現在在呢?洛基呢?」

  賈維斯的聲音回蕩在蝙蝠洞:「索爾暫居斯塔克大廈,洛基還被關在深海監獄,沒有異動。」

  思考了幾秒鐘,葉菡做出決定:「聯繫索爾,問他阿斯加德是不是出事了。」

  「冥界海姆的門沒關好,死亡女神要跑出來了。」

  *

  簡·福斯特,著名的天體物理學家,雷神索爾的女朋友,她曾經發表過一篇有趣的論文,大致內容是說地球在宇宙中所處的位置其實一個自成體系的「口袋宇宙」,在這個口袋宇宙裡,一共有九大國度,被世界樹所支撐,雷神索爾屬於的阿薩神族居住在最上層的神國阿斯加德,人類生活的地球則被稱為中庭世界。

  克拉克和哈爾這兩個沒事經常在宇宙裡飛來飛去的人表示,簡的說法基本上是事實。

  哈爾努力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假設整個宇宙為A,口袋宇宙為B,那麼它們之間的關係就是A包含B……」

  其實宇宙裡還有很多類似的口袋宇宙,它們可能離得很遠,也可能挨挨擠擠甚至重疊在一起,但不管如何排位,口袋宇宙之間始終是彼此獨立的,其內的世界自成體系,不受另一個口袋宇宙干擾,但受到整個宇宙法則的約束。

  因為包含在宇宙裡,所以口袋宇宙的界限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哪怕坐著太空船漂浮在口袋宇宙外也看不到,只有在穿過壁壘的一瞬間,才會產生微妙的感應。

  聽完科普後,大家紛紛表示get到了新知識,蝙蝠洞內充滿了濃厚的學術氣息。

  閃電俠天真地撓撓頭:「所以呢?」

  「所以……」葉菡在腦海裡把心靈寶石曾經強行灌輸給她的一切知識「解壓」,邊檢索著相關資料邊繼續解釋:「地球所在的口袋宇宙裡包含了九個星球,其中一個叫冥界海姆,又稱『死人之國』,是死亡女神海拉居住的國度,在這個口袋宇宙裡死亡的生物,其靈魂都回被引導前往冥界海姆,冥界海姆只進不出,任何去往死人之國的靈魂都別想活著回到人世間。」

  閃電俠還是有些茫然。

  戴安娜靜靜地看著他:「按照北歐神話的說法,冥界海姆的門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被打開。」

  「諸神黃昏,末日到來的那一天。」

  「所以……」閃電俠緩緩睜大了眼睛,他看向葉菡:「這就是你說的『毀滅』?」

  葉菡聳了聳肩膀,她現在的態度有些奇怪,完全沒有之前通過克拉克的記憶直觀感受到黑暗靠近時的嚴肅和焦慮,整個人顯得很放鬆。

  「或許吧。」葉菡輕聲回答。

  *

  正義聯盟的成員們激烈地討論著哈爾和克拉克在外太空感受到的「黑暗力量」是否與諸神黃昏有關係,還初步制定了幾個應對措施,準備挑選幾個可行的將其完善。

  葉菡沒有加入他們,她獨自一個人坐在蝙蝠電腦前,看著螢幕上極為簡單的對話方塊中跳出一個個綠色的單詞。

  托尼:索爾回阿斯加德去了。

  托尼:你怎麼知道出事的是冥界海姆?

  托尼:你真相信神話?

  托尼的手速很快,劈裡啪啦連發三句話。

  葉菡沒有立即回復,她耐心地思考了一會兒,把腦海裡亂七八糟纏成一團的想法儘量整理成表述清晰的話。

  伊蓮:沒法解釋清楚,只能說我曾經被心靈寶石灌注過很多原本不屬於自己的知識,這些知識裡包含了「諸神黃昏」、「冥界海姆」、「死神海拉」等詞條,因為資料太過龐大,我一時想不起來,但只要身處特定場景,與之相關的資訊就會被觸發。

  伊蓮:為什麼不相信神話?傳說中的雷神索爾曾經站在你面前掄錘子啊。

  托尼:OK,我懂你的意思了。

  托尼:對我來說,魔法不過是人類目前無法理解的科技而已,一百年前的人類不會想像到一百年後的今天竟然是這樣的。

  纖細修長的指尖停留在鍵盤上,葉菡打出一句話又刪除掉,修修改改,如此重複了數次,最後她放棄了,先是歎了口氣,然後盯著螢幕緩緩勾起了嘴角,露出個不易覺察的笑。

  雖然葉菡沉默著,但托尼的話卻是一句接一句,從未間斷,看起來他並不在乎葉菡的回復,他只是把想說的都說了出來。

  托尼:所謂的「神明」,北歐神話也好,希臘神話也好,在我眼中只是先於普通人類出現的種族,我承認他們擁有很強大的力量,掌握著無與倫比的高科技,或者說「魔法」,但他們終究還是離開了地球,也許是找到了其他的生存空間,也許是消亡在了歷史的長河中,只留下隻言片語的傳說。

  托尼:但看似弱小的人類卻頑強地活了下來,繁衍生息,建國安邦,四處開採征服……

  托尼: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賈維斯,把你家先生從黑名單裡放出來,」葉菡撥通了托尼的電話:「我們這樣聊吧?」

  「我不是躺在黑名單裡嗎?」托尼不滿地哼了一聲,但正事要緊,他也沒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題:「反正我是不相信什麼諸神黃昏……真的有力量能毀滅一個世界?」

  托尼嘴上說著不相信,但在他問出問題的時候,尾音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葉菡注意到了這點,她無端想起了無限寶石,心裡忽然產生了一個古怪的念頭:「說不定呢,你說,如果把所有的無限寶石都收集起來放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情?」

  托尼:「召喚神龍?」

  葉菡:「……走開。」

  不信是一回事,但所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托尼還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佩姬。

  但葉菡卻覺得佩姬根本沒空處理,而且神盾局現在也不會重視,頂多立個項目派些特工暫時跟進,畢竟九頭蛇就夠他們忙活的了,一個連直觀證據都找不到,也沒有特殊現象從旁說明,僅僅靠著幾個超級英雄的第六感感應到的末日危機,誰會相信啊?

  「其他人可以不信,但危機應對措施我們卻不能不做,」托尼說:「即使以後證明是虛驚一場,也總好過災難來臨時的束手無策。」

  「你什麼時候回來?」托尼話鋒一轉,換了個話題:「哥譚市的項目我交給另一個人了,不用你操心。」

  葉菡開了個小玩笑:「你要架空我嗎?」

  托尼鄭重其事地說:「如果架空你就能乖乖回家,我不介意這麼做。或者停掉你的信.用.卡怎麼樣?」

  葉菡無奈:「說好了不干涉我的。」

  「在你還沒做出決定之前,我的行為就不叫干涉,只是建議。」托尼不為所動:「你真的要跟他談戀愛嗎?」

  葉菡輕輕一推桌沿,坐著老闆椅轉了半圈,看向不遠處圍在長桌邊討論的人群。

  閃電俠、綠燈俠和海王的說話聲音最大,他們是主要敘述人員,剩下的人時不時補充點自己的看法,只有布魯斯從開始到現在一言未發,似乎只充當了一個傾聽者,他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腰挺得很直,臉上的表情嚴肅又認真,充滿了難以言說的魅力。

  沒人對此提出異議,也沒人覺得布魯斯在劃水走神,大家很清楚他雖然不吱聲,卻並不代表他不思考,他已經把所有人的想法和觀點牢牢記住了,並且正在心中設計最妥善的方案,而一旦他開口,就表明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葉菡的視線掃過其他人,最後落在布魯斯身上,她的眼神變得柔軟了一點:「我……」

  「你什麼你,」聽筒中傳來叮鈴哐啷的錘子敲打聲,隨即是托尼沒好氣兒的話:「你都住到他家祖宅了,喜歡就上了他,不喜歡就回來,多麼簡單!每次都瞻前顧後思考太多,才總是感情受挫。」

  葉菡還沒來得及對托尼的話做出反應,就見原本正認真在虛擬螢幕上戳來戳去的鋼骨猛地抬起頭,用古怪的眼神看了葉菡一眼。

  葉菡:「……親愛的,你不要總是毫無徵兆地說出一些了不得的話。」

  托尼理直氣壯:「我說的不對嗎?」

  葉菡扶額:「你說的很可能已經被別人聽見了。」

  鋼骨心虛地把腦袋低了回去。

  於是葉菡確認了,鋼骨確實聽到了她和托尼的談話,就是不知道這位是無意聽到的還是故意監視。

  「不可能,」托尼非常自信:「我有賈維斯。」

  「先生,」賈維斯的影像出現在了托尼的視野中,他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確實有個奇怪的資料……我嘗試了很多種方法,但是無法遮罩它。」

  托尼的臉黑了,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總之快回來,X教授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昨天晚上還向我詢問你去了哪兒。」

  「我知道了,」葉菡憋笑:「最早今晚,最遲明天,我就回家。」

  托尼的聲音裡充滿嫌棄:「那他挺快的啊。」

  鋼骨差點兒把哈爾的杯子打翻在地上。

  葉菡:「……差不多行了,我不暫時打算談了,先把麻煩解決掉再說吧,再見。」

  葉菡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

  正義聯盟討論出了什麼結果葉菡不知道,她也沒問,她只看見布魯斯匆匆忙忙開車出門去了。

  「他去找艾曼達·沃勒,」戴安娜對葉菡說:「和政府交流的事情一向都是他負責。」

  地球可能會毀滅這麼大的麻煩,只靠某幾個組織是肯定不行的,一定得借助官方的力量聯合起來,大家擰成一股繩,齊心協力才能度過危機。

  「我要回紐約了,」葉菡問戴安娜:「你呢?需要我捎你一程嗎?」

  從九頭蛇的地下基地中清出來的資料已經全都讓賈維斯記錄備份了,重建哥譚市的重擔也被托尼移交給了另外的人負責,葉菡沒有留在哥譚的必要了,她得儘快趕回去見X教授一面。

  戴安娜搖搖頭:「我暫時會留在這裡,後續的行動和安排會根據布魯斯帶回的消息進行調整。」

  不僅戴安娜,正義聯盟的其他人也都沒走,大家都在等待一個結果。

  戴安娜怕路上不安全,想送葉菡回去,但被她拒絕了。

  葉菡輕輕一拍科邁羅的車前蓋,車燈閃爍了一下作為回應。

  「我有大黃蜂,」葉菡說:「不會出事的,你還是趕緊去休息吧,睡眠好了才能有精神應付接下來的麻煩。」

  戴安娜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瞬間整個人美得發光:「嗯。」

  *

  空無一人的蝙蝠洞裡。

  運算了將近十四個小時的搜索程式終於找出了比對結果,一張清晰度差得慘絕人寰的圖片彈出來,和戴安娜之前給葉菡拍的那張用來對比的照片一起,在螢幕中央自動一點點放大。

  照片上的內容是一塊石板雕刻的一部分,上面的文字明顯是古埃及的楔形文字,或許是時間太久了,又沒能得到很好的保存,石刻被風沙侵蝕,內容顯得模糊不清。但當圖片被放大到極致的時候,還是能清楚地看到石刻右下角雕著一枚和葉菡脖頸上的印記形狀完全重合的圖案。

  圖片的來源是幾年前的一份老報紙,沒能佔據頭版頭條,而是憋憋屈屈地擠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就算它的題目起得再聳人聽聞,也沒能得到大家的重視。

  「本報訊(記者XXX)埃及考古又有重大發現!一塊石板被鑒定為是埃及第一王朝的產物……」

  *

  在回家的路上,葉菡毫無疑問地睡了過去,幸虧開車的是大黃蜂,否則她這個疲勞駕駛早就被交警給扣下了。

  東倒西歪地摸進了斯塔克大廈,葉菡本來想趕緊回臥室好好睡一覺,結果剛進門往床上一躺,還沒兩分鐘呢,托尼就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試圖把葉菡從床上拽起來:「你回來了!正好,跟我一起去賽維爾學校!」

  葉菡沒精打采地睜開眼,雙目泛著紅血絲:「地球要毀滅了嗎?」

  「暫時沒有,但很可能快了,」托尼用嚴肅的語氣說著有些誇張的話,讓人一時聽不出真假:「X教授通過對從九頭蛇的基地裡繳獲的資料進行研究,發現九頭蛇正在嘗試召喚邪惡的力量降臨地球。」

  葉菡沒骨頭似的趴在托尼身上被他拖著走:「你之前還說不相信有邪惡力量能毀滅世界呢,這才幾個小時,就叛變了?」

  「我當然不相信,但九頭蛇相信,」托尼露出嘲諷的表情:「你知道那些邪惡的教派在召喚他們『偉大』的神明降臨時都會進行一些儀式,為了表示誠心,儀式通常會搞得非常複雜和血腥,比如用活人獻祭之類的……」

  *

  賽維爾天賦學校的景色還是那麼優美,但校園裡的氣氛卻比之前葉菡來拜訪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多。

  葉菡和托尼相視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樣的疑問。

  「發生了什麼事嗎?」葉菡小心翼翼地詢問前來接他們的野獸漢克。

  她是變種人,由她開口,比托尼問的效果要好很多。

  漢克看起來很憔悴,眼圈發黑臉色蠟黃,似乎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他歎了口氣:「確實出了一點事情……半個小時前,艾瑞克差點兒把學校拆了。」

  葉菡心中一跳:「為什麼?」

  「不知道,之前還好好的,我們在分析九頭蛇的資料,艾瑞克忽然就失去了神志,」漢克用力揉捏著眉心:「幸虧他當時沒戴頭盔,查理斯及時控制住了局面。」

  真是來的不巧了,葉菡默默地想。

  下一秒,X教授的聲音在葉菡的腦海中響起:【不,正是時候,我需要你的説明。】

  停頓片刻,X教授繼續道:【這已經不是X戰警能單獨解決的問題了。】

  葉菡心裡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其實……我也遇到了點麻煩,想來請教你。】

  【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我們遇到的麻煩不是同一件事。】葉菡呢喃道:【否則那可就是真正的糟糕了。】


第 54 章

  快走到X教授的辦公室時, 看到眼前的景象,葉菡感覺漢克的說法還是婉轉了一些。

  雖然萬磁王沒拆掉整個學校, 但辦公室已經瀕臨報廢的邊緣了, 屋裡所有的東西都離開了原位,亂七八糟地散了滿地, 該碎的碎, 該破的破,沒一個完整的。

  葉菡在門外停下,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唯一的空地上——萬磁王正平躺在那裡, 他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雙目無神, 渾身僵硬,兩手攥成拳頭放在身側,每隔幾秒鐘就劇烈地抽搐一次。

  X教授坐在萬磁王身邊, 他眉頭緊皺,一隻手按住萬磁王的肩膀, 另一隻手併攏手指貼在太陽穴上,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萬磁王的雙眼,目光凝重。

  葉菡果斷問:「教授, 需要幫忙嗎?」

  X教授一動不動,但葉菡的腦海中響起了他的聲音:【不用……結束了。】

  話音落下,萬磁王終於閉上了眼睛。

  X教授緩緩松了口氣,他身子一軟, 被魔形女穩穩地扶住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托尼小心翼翼地跨過障礙物走進去:「被人控制了?」

  X教授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暫時將艾瑞克單獨放在醫療室吧,」X教授看了魔形女一眼,他臉上寫滿了疲憊:「別讓其他人靠近他。」

  魔形女倒是很淡定,她沉穩地一點頭,直接把萬磁王往肩膀上一扛,將他扛麻袋似的搬走了。

  葉菡和托尼一同對魔形女投去了崇拜的目光,托尼甚至還吹了個口哨。

  辦公室亂成了災難現場,沒法繼續待下去了,X教授在聯繫了裝修隊之後,乾脆坐著輪椅把葉菡和托尼帶到了後花園裡。

  賽維爾莊園的景色十分優美,處處充滿著古典氣息,與現代化的紐約大都市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情,很難想像在紐約城外還有這麼一處建築的存在,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但有時候,桃園也避不了外面接二連三找上門的麻煩。

  「艾瑞克……」

  X教授剛開了個頭,就忍不住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沒人打斷他,大家都在安靜地傾聽。

  X教授很快整理好情緒,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有時我們會為了解決變種人共同的問題而合作,但大部分時間,他去了哪裡,在做什麼,我是不清楚的。」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但葉菡卻聽懂了X教授想表達的意思。

  幾天之前,霸天虎入侵哥譚市的時候,萬磁王下落不明,蹤跡全無。雖然X教授承諾過不會再隨意讀取萬磁王的記憶,但事態緊急,為了儘快控制住肆虐的霸天虎,他還是決定動用光腦去尋找萬磁王。但令X教授略感意外的是,他並沒能找到萬磁王的下落。

  所幸最後關頭萬磁王自己趕回來控制住了局面,還帶回了一個消息。

  在調查九頭蛇四處抓捕變種人的事件時,順著一條不起眼的線索往下摸,萬磁王意外得知了埃及隱藏著一小撮在他看來異常親切、但X教授眼中卻屬於極端的地下變種人組織。這個組織崇拜一個名字非常古怪的「神明」,堅信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變種人都是由那位大人的子孫,為了呼喚神明重新降臨地球,帶領變種人走向光明的新紀元,他們不惜使用自我犧牲的方式來獻祭。

  托尼抱著胳膊撇撇嘴:「總有一些人的做法會讓我產生一種『書都白讀了』的錯覺。」

  葉菡輕聲說:「他們可能真的沒有讀過書。」

  托尼愣了一下,曲起手指敲敲腦門:「也對。」

  X教授苦笑了一下,繼續說:「變種人的數量原本就很稀少……」

  萬磁王雖然對普通人極端又殘酷,總是三天兩頭就想搞個大新聞來威懾一下各個政權,但他對變種人那可是極為護犢子的,簡直把所有變種人都當成是自己的兄弟姐們,每天幻想著變種人歡歡喜喜一家親(如果普通人類再去死那就更好了),就算賽維爾學院有些皮上天的小崽子們背地裡傳他的八卦說他的壞話,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從來不生氣。

  這樣的萬磁王在得知竟然有變種人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神明而犧牲自己的時候,他心裡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

  但同時萬磁王也產生了疑惑——究竟是怎樣的神明,顯露過怎樣的神跡,才會讓這些變種人死心塌地無怨無悔地奉獻?

  萬磁王暗搓搓地潛入了那些變種人的秘密基地,讓他有些失望的是,基地的條件非常簡陋,不管是從外表還是從內裡看,都像是隨手搭建的違章建築,裡面也沒有其他能力強大的變種人,都是萬磁王揮揮手就能幹掉的小雜魚。

  本著「來都來了不能白來」的為人處世原則,萬磁王挑挑揀揀,從基地的一堆破爛中順走一塊看起來最值錢的雕刻石板。

  本以為只是個小意外,事情會就此了結,但沒想到在拿走石板的當天晚上,萬磁王做了個古怪的夢。

  聽到「做夢」這個說法,葉菡心中微微一動。

  在韋恩老宅做客的那晚,葉菡睡得非常不安穩,夢中似乎有人在絮絮叨叨地對她說著什麼,但賈維斯把她叫醒之後,綠燈俠碰巧落在她的窗外,帶來了「敵人將至」的壞消息,再加上布魯斯又回來了,被這些湊成堆的事情一打斷,葉菡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直到剛才。

  有了萬磁王的經歷做借鑒,葉菡總覺得有些不安。

  鑒於這不安沒有緣由也沒有道理,僅僅是靈光一現的憑空聯想,葉菡還是用理智把它壓回了心底,沒有說出來。

  托尼在沉思,但X教授卻覺察到了葉菡情緒上的波動,他停止講述,將目光轉向葉菡:「你對此有什麼想法嗎?」

  葉菡猶豫片刻:「我想先聽聽萬磁王他做了什麼夢。」

  X教授緩緩搖頭:「他忘記了。」

  這很正常,人類有關夢的記憶最清晰的大概就是初醒的那一刻,整個人處在半夢半醒之間,大部分的精神還沉浸在夢裡的場景中。隨著人越來越清醒,夢境的記憶會逐漸消退,到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現在讓葉菡講講她住在韋恩家的那一晚夢到了什麼,她也沒法詳細地說出來了,唯一的印象是有一片濃郁深沉的化不開的黑暗縈繞在她周圍,還有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竊竊私語。

  「他忘記了,這讓他很是焦慮,一度影響了正常生活,比如吃不下飯之類的。」

  X教授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從腳下汩汩流過的小溪中,幾尾紅魚如精靈般順流而下。

  「我提議可以幫他梳理一下記憶,但是被他拒絕了,那時我沒多想,」X教授歎了口氣:「畢竟艾瑞克一向很討厭被人窺探思維……」

  短暫的插曲過後,X教授暫時放棄了探究萬磁王的心內,開始專心研究起被萬磁王順回來的石板。

  和萬磁王不同,作為一個從小受到了良好的貴族教育、坐擁無數資產的隱形土豪,X教授一眼就看出來灰撲撲的石板不簡單,不像是偽造的,更像是一件被歲月侵蝕的老物件。

  在經過漢克的專業檢測後,結論果然如同X教授猜測的那樣,石板是古埃及第一王朝的產物。

  「我知道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會有個『但是』,」托尼眨眨眼睛:「對吧?」

  X教授笑了一下:「但是……石板上雕刻的內容,卻是《約翰默示錄》的典故。」

  約翰默示錄,是《新聖經》裡的內容,成書於西元八十到一百年之間,和古埃及第一王朝的時間差得很遠。

  托尼眉峰一挑:「偽造的?」

  「不,」X教授低聲道:「是真品……至少我看不出來是假的,如果你願意,一會兒可以鑒定一下。」

  托尼說:「我對古董沒什麼研究,可以為你推薦一個人。」

  葉菡會意:「戴安娜·普林斯,她以前是托尼的顧問。」

  同時還是大名鼎鼎的神奇女俠——當然這句話就不必說出來了。

  X教授沒有表態,他繼續說:「石板上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世界終結的時候,會有神明對全人類的罪行進行審判,羊羔解開書卷七封印,召喚來騎著四匹馬的騎士。

  第一個騎士騎白馬,帶來瘟疫;

  第二個騎士騎紅馬,帶來戰爭;

  第三個騎士騎黑馬,帶來饑荒;

  第四個騎士騎灰馬,帶來死亡。

  故事被解讀的那天晚上,琴·格雷夢到了世界化為廢墟的可怕場景。

  聽了她的講述,X教授無端覺得渾身發涼。

  作為精神系的變種人,有時確實可以感知到某種強大的危險正在逼近,在經過深思熟慮後,X教授決定調查一下相關事項,如果結果是虛驚一場,那最好不過,要是真有麻煩,提前準備也好過事到臨頭手忙腳亂。

  金剛狼、鐳射眼和琴一起去了埃及,經過調查後,找到了萬磁王所說的極.端變種人的基地,他們潛入的時候碰巧撞上了那些變種人跪拜祭祀的場景,三人看過後,噁心得一整天都沒吃下飯,傳回來的照片和模糊的視頻被X教授和萬磁王看了一眼,就果斷鎖進抽屜裡,倆人還特意警告了調皮的快銀,讓他別亂動,以免給小孩子留下心裡陰影。

  「真的那麼可怕嗎?」葉菡若有所思。

  X教授微微一笑:「你要看嗎?」

  葉菡趕緊擺手拒絕了。

  「……事情就是這樣,」X教授歎了口氣:「剛才艾瑞克來辦公室找我,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還沒說幾句話,他忽然目光發直,能力控制不住地暴走,結果你也看到了,我得把辦公室重新裝修一遍了。」

  葉菡向X教授投去了安慰的目光。

  這就是X教授想跟佩姬討論的事情,沒想到只拖了幾天,就又多了這麼多的後續。

  X教授看向葉菡:「那麼現在來說說你的問題?」

  「我……」葉菡張了張嘴,在不洩露正義聯盟秘密(其實她也沒什麼好洩露的)的前提下,斟酌著把昨晚發生在蝙蝠洞的事情告訴了X教授。

  葉菡的目光有些散,似乎陷入了回憶中,就連聲音都變得空靈許多:「我借著超人的記憶看到了那一幕……」

  死亡的氣息如影子般漸漸靠近,像一張巨大的網,意圖吞噬整個九界。

  托尼恍然:「所以你才問我洛基有沒有關好。」

  「北歐神話裡,死神海拉是洛基的女兒啊,」葉菡輕聲道:「就算神話傳說有誤差,他也肯定比我們瞭解海拉,問問總是沒錯的。」

  宇宙之外的事情,X教授其實幫不上多大的忙,大家都是地球人,這輩子還沒上過太空呢,誰知道外星發生了什麼詭異的破事。

  但不管怎樣,還是通知一下X戰警比較好,大家各有各的監測管道嘛,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看你這麼擔心,不如跟洛基見一面?」托尼忽然提議:「當面詢問他,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X教授表示贊同,他意味深長地說:「或許你比專業的刑訊人員更有辦法撬開謊言之神的嘴。」

  葉菡有點驚訝:「教授,你這樣認為?」

  X教授微微一哂:「我又不是固執的老古董。」

  托尼邀請X教授一起,但他以萬磁王出事、賽維爾學校走不開為由婉拒了。

  「如果不介意,把結果告知我就好,」X教授對葉菡說:「過程嘛……」

  「我明白了,」葉菡嚴肅地說:「我全力以赴。」

  托尼看看葉菡,又看看X教授,忽然舉起手說:「為了人類的和平。」

  葉菡:「……你夠了啊。」

  臨走前,X教授帶托尼和葉菡去看了萬磁王帶回來的那塊石板,它被妥善地安放在一個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紅木箱子裡,還用柔軟的綢緞墊著。

  但除去這些外物,石板乍一看和其他破石頭完全沒區別,沒有顯露哪怕一丁點的歷史氣息,估計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撿回去。

  ……說好了最值錢的呢?木箱子看起來都比石板珍貴啊!

  聽X教授的講述,和親眼見到實物,這簡直就是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天差地別。

  葉菡非常奇怪:「萬磁王是怎麼挑中它的?」

  以萬磁王的文化水準,這塊石板應該會最先被他淘汰。

  X教授咳嗽了一聲:「其實艾瑞克看中的是那個箱子,巷子裡裝著石板。」

  葉菡:「……我懂了。」

  托尼興趣缺缺,葉菡便戴上了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石板從箱子裡捧了出來。

  真的是非常小心,石板看起來風化很嚴重,葉菡甚至有一種稍不注意它就會化成粉末的錯覺。

  一行行的象形文字看得葉菡頭疼,也不知道X教授費了多大的勁兒才破解出來的。

  但當目光轉到石板最下面時,葉菡微微愣了一下,她的眼睛陡然睜大了。

  有一個圖案……和葉菡脖頸上忽然出現的印記看起來非常相似。

  葉菡輕聲問:「教授,我能拍張照片嗎?」

  X教授:「當然可以,你是發現了什麼嗎?」

  托尼皺起眉頭:「有問題?」

  「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脖子上忽然出現的痕跡?」葉菡抱著石板,轉頭看向托尼。

  托尼原本想抖個機靈活躍氣氛,比如「真不是你做某件事情的時候太過忘情而搞出來的」這種,但注意到葉菡完全沒有一絲玩笑的目光,他也不由自主地正色道:「記得,那個神秘的『J』型?」

  葉菡把綁成一束的低馬尾撥到另一邊的肩膀上,然後她略微低下頭,對著托尼和X教授的方向露出了脖頸:「就是這個……我剛才看到它了。」

  「在這塊石板上。」

  因為石板雕刻的痕跡已經很模糊了,沒有精密儀器的專業分析,托尼和X教授都不敢說葉菡脖子上的痕跡和石板上的印記代表的是同一個意思。

  托尼安慰道:「不要太敏感……這個形狀很常見的,就是一個J嘛,你怎麼不覺得它的來源是英文字母呢?」

  X教授跟托尼的觀點一致。

  葉菡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們的說法確實很有道理,但就跟哈爾和克拉克往地球外飛了一圈就斷定有危險靠近一樣,在看到、摸到那個淺淺的模糊的雕刻圖形的一瞬間,葉菡沒來由地堅信了此事——它們兩個是一樣的。

  「你說得對,」葉菡閉了閉眼睛,把石板放回去,她籲出了一口氣:「我想多了。」

  「也不見得,」看葉菡這個樣子,托尼又開始彆扭了,他用力揉亂了葉菡的頭髮,清清嗓子:「回去我就讓賈維斯分析一下……別胡思亂想了。」

  心不在焉的托尼和葉菡都沒有好好吃飯的心思,於是兩人隨便找了個漢堡店解決午飯問題。

  托尼三口兩口隨便啃著他平時最愛的牛肉煲,同時嘰嘰咕咕地低聲給佩姬打電話。

  葉菡悶頭吃完了雞肉卷,捧著加了冰塊的涼可樂,抬頭看向窗外。

  夏天的氣息初顯,裹挾著花香的暖風拂過女孩們的裙擺,盤旋著去往遠方。

  一對小情侶牽著手站在路邊等公交,女孩子活潑大膽,蹦蹦跳跳像只兔子,男孩反而很羞澀,一直低著頭,看女朋友只敢偶爾偷偷瞄。

  他們看上去是那麼幸福又快樂,或許也有煩惱,煩惱期末的考試,煩惱實習的工作,煩惱同學之間的小矛盾。

  但他們絕對不會想到,遙遠的宇宙裡,有隱藏的危險正在逼近。

  「你在看什麼?」托尼掛了電話,注意到葉菡在發呆,他把手伸到葉菡眼前,輕輕一晃。

  葉菡沒回頭,她甚至眼睛都沒眨,只說了句莫名其妙似乎完全不相關的話:「學校通知我回去答辯。」

  托尼愣了一下,目光瞬間變得柔和:「我都忘記你還沒畢業呢。」

  「是啊,我還沒畢業呢,」葉菡咬住可樂的吸管:「以前我以為自己的工作就是幫你收拾爛攤子,努力管好斯塔克工業,至少別讓這麼大的企業砸在我手裡,就算要完蛋也是你的鍋……」

  托尼無奈地搖了搖頭:「喂,心裡話說出來了。」

  「好像也沒過多久,」葉菡終於收回了目光,她看著托尼:「世界就變成了這樣。」

  「世界每時每刻都在變,」托尼倒是看得很開:「幾年前也沒有鋼鐵俠,也沒有超人,最駭人聽聞的都市傳說就是哥譚市的暗夜騎士……哦,該死,這麼一看那人的資料似乎是我們中最老的?」

  葉菡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最老的應該是神奇女俠,她打過一戰。」

  比美國隊長和佩姬的二戰時間還要早。

  「酷,」托尼目光一亮,打了個響指:「有空我要跟她好好聊聊。」

  葉菡心想不知道了吧,神奇女俠以前還是你的買買買顧問呢。

  這麼一打岔,凝重的氣氛終於緩和不少。

  「跟佩姬說好了,我們自己去,」托尼對葉菡勾勾手指:「自從你昨天下午給她發了封郵件說……咳,之後她就忙翻了天。」

  不只是佩姬很忙,隊長和娜塔莎也不見蹤影,按說在阻止了霸天虎入侵後,好歹得給他們這些拼命的人放個大假期休息一下,總不能光讓手下人乾貨吧?那還不得累死了。

  淡淡的疑問從心底一閃而過。

  葉菡沒有深究,她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死神海拉和萬磁王帶回來的石板吸引了。

  深海監獄建在太平洋的某一處,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想要參觀只有兩種途徑,飛機或輪船。

  昆式戰機在烏雲蓋頂的天空下低低地盤旋,因為這見鬼的天氣,葉菡心中感覺很不舒服,她用力握住扶手,把頭湊在小視窗邊努力往下看。

  孤島般的監獄從水面下緩緩升起,海水形成了巨大的浪潮,被推向四面八方,那情景極為壯觀。

  「非常安全,」托尼輕輕一拍葉菡的肩膀:「走。」

  昆機降落在狹窄的停機坪上。

  荷槍實彈的特種兵從監獄大門裡走出,沿著通道兩側列隊站立,只留下僅能容一人通過的道路。

  滿臉嚴肅的典獄長站在門口,眼中寫滿了懷疑與不信任,他手中的衝鋒.槍一橫,攔住葉菡和托尼,問:「口令。」

  托尼不慌不忙地報出了一串數位,監獄牆外的安全鎖螢幕亮起,冰冷的機械女聲說:「身份確認,伊蓮·斯塔克,災害控制局負責人,安全等級S。」

  葉菡:「……」

  局長本人對此事一無所知,甚至都不曉得這個部門是何時成立的。

  她一直以為災害控制局還在組建中,所謂的局長也不過是佩姬說說而已。

  典獄長雖然懷疑,但見人工智慧已經給出了答案,便也只好把托尼和葉菡迎了進去。

  「我是她的跟班,」托尼雙手插兜,對典獄長微微一笑:「不用在意我。」

  典獄長威脅似的晃了晃衝鋒.槍。

  深海監獄是環形結構,正中央是密封的監控室和刑訊室,關押犯人的牢房則處在「環」上。

  「他住在第三層,」典獄長用嘶啞堪比蝙蝠俠的聲音說:「那一層只有他一個人。」

  托尼看似隨意地問:「威震天呢?」

  典獄長陰仄仄地回答:「你想見見他嗎?」

  托尼撇撇嘴:「不必了。」

  從監控室裡看,洛基表現的很安靜很乖,身穿黑色收腰西裝的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裡,一份報紙在他的腿上攤開,小桌上放著精緻的茶壺和杯子。從臉上的表情來看,洛基愜意的就像是坐在自家後花園裡,而不是蹲局.子。

  跟葉菡一路走過來的其他犯人相比,洛基的待遇好太多了。

  「你們怎麼不給他裝個電視呢?」托尼呵呵:「再來張床。」

  典獄長沒搭理他,他看向葉菡:「十分鐘。」

  「差不多夠了,」葉菡問:「關掉監控器?」

  典獄長冷漠道:「不可能。」

  「隨便,」葉菡聳聳肩膀:「想看就看吧。」

  洛基對葉菡和托尼的到來沒有表現出其他情緒,他就跟沒看見他們似的。

  「我走了?」葉菡試探著問了一句。

  洛基終於抬起頭:「我以為很快就會來找我。」

  「夠快的了,」葉菡說:「這才過去了不到半個月。」

  洛基冷笑一聲:「說吧,有什麼事?」

  托尼退到角落裡,抱著胳膊安靜地不出聲,剩下葉菡一個人緩緩走到小隔間的門前。

  葉菡試探著伸出手指。

  洛基平靜地說:「上面通著電。」

  葉菡的動作驟然停下來。

  「我從宇宙曆看到了一些東西,」葉菡沉聲道:「通過……超人的記憶。」

  洛基單手按著桌面站了起來,他歪頭看著葉菡,突兀地說了一句:「我來到中庭之前,曾經夢到過她,她在夢裡告訴了我一件事情。」

  葉菡:「什麼事?」

  洛基走到門前,隔著一張金屬網和葉菡面面相對,他壓低聲音道:「死亡女神看見了毀滅,而唯一阻止毀滅來臨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人,把那人帶到她面前,讓她吞噬掉與之截然相反的力量……」

  「……從而獲得新生。」

  洛基的聲音越來越低,低的除了葉菡之外,沒有其他人能聽到。

  葉菡很直白地戳穿了洛基的故弄玄虛:「你說的人是我?」

  「或許,」洛基聳聳肩膀:「她沒有明說,我也不知道。」

  葉菡不滿地小聲嘟噥了一句:「你們父女就不能好好溝通一下嗎?」

  洛基先是愕然,隨即憤怒道:「誰告訴你海拉是我女兒了?她是我姐姐!」

  葉菡:「……」

  作者有話要說:

  葉菡:聽說你生過一匹馬。

  洛基:……你可以死了。


第 55 章

  要不是兩人之間還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堅固的大門, 葉菡覺得洛基當時就沖出來跟她拼命了。

  葉菡自覺理虧,她清清嗓子, 用安撫的語氣說道:「你冷靜點……北歐神話裡就是這樣說的, 我之前也沒見過你,哪兒知道你的家庭關係這麼混亂啊。」

  洛基抱著胳膊靠在牆上, 他下巴微抬, 對著天花板翻了個大白眼。

  繼「我哥哥在神話裡成了我侄子」之後,洛基又慘被懷孕, 生的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這讓他對人類的想像能力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經過這麼一打岔, 洛基剛剛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詭異又緊張的氣氛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淡淡的尷尬。

  他感覺心有點累, 完全不想說話。

  葉菡趁機掌握了主動權,她隨意道:「說吧,你等著我來, 究竟有什麼事情想告訴我?」

  剛進門的時候,洛基說了一句「我以為你很快就回來找我」, 也就是說,他在被抓住關起來的那一刻,就篤定葉菡總有一天會來見他的, 而且按照他的計畫,葉菡來的時間還算晚了。

  洛基的目光中透出一絲狡黠:「我想說的,剛才已經說了。」

  葉菡盯著他:「死神海拉讓你把我帶去她的面前?」

  洛基聳聳肩膀:「在見到你能吞噬心靈寶石的力量之前,我不知道她說的人是你。」

  葉菡推測:「確認是我之後, 你就向海拉報信了,然後她離開了冥界海姆——」

  說到這裡,葉菡突兀地話鋒一轉:「……你笑什麼?」

  她看到洛基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

  洛基漸漸止住笑,用充滿鄙夷的目光看向葉菡:「你以為是我把她叫出來的嗎?」

  葉菡皺眉,她反問:「難道不是?」

  不笑的洛基瞬間變的嚴肅起來,他輕輕地問:「據你所言,我們的神話一直在中庭流傳,那麼現在告訴我,神話中有沒有記載死神海拉何時會離開冥界海姆?」

  葉菡輕輕一點頭:「有,諸神黃昏。」

  「關於這個故事,你有需要糾正的地方嗎?」

  就像糾正「索爾不是我侄子而是我哥哥」、「海拉不是我女兒而是我姐姐」一樣。

  洛基足足有一分鐘都沒有說話,如果不是葉菡釋放出了佈滿整個房間的精神力,她幾乎要以為眼前的洛基是一道幻影,真實的他早就逃了出去。

  所幸這只是葉菡的胡思亂想,在沉默了足夠久的時間後,洛基終於開口了。

  不同於以往略顯輕挑的語氣,這次洛基肅穆的像是在葬禮上發言,他沉聲道:「沒有。」

  葉菡的心往下一沉。

  洛基垂下頭,捲曲的頭髮遮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他像是鬼魅般絮絮低語:「這是早就寫好的預言,任何人無法更改。」

  葉菡忍不住問:「難道你們就沒想過尋找解決辦法嗎?就這麼眼睜睜地看到它到來,卻不能反抗?你甘心?」

  洛基嘲諷地笑了一下:「你覺得我為什麼會來中庭?」

  葉菡看著他沒說話。

  「不過後來我發現來中庭也沒什麼用處,」洛基嗤笑一聲:「諸神黃昏開始的那一刻,整個九界都會被死亡女神記錄在冊,不管走多遠都無法逃脫。」

  「而且也逃不出去了。」

  葉菡還是不敢相信諸神黃昏會毀掉全世界,就像她從來沒相信過二十世紀末的那個末日預言似的。

  可能是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有限的知識和閱歷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想起了在超人的記憶裡看到黑暗漸漸將整個宇宙籠罩的那一幕,葉菡低聲道:「諸神黃昏到底是什麼?」

  本來這只是葉菡的自言自語,但沒想到洛基竟然回答了她的話,他說:「一個預言,一種詭異的力量,沒有實體,也沒有思想,不是具體的概念。」

  葉菡思考了一會兒,還是不太懂。

  洛基閉了閉眼睛,心平氣和地說:「父……神王說過,世界終究會毀滅,沒有什麼是永恆的,諸神黃昏,就是這個世界既定的命運。」

  「但是,」洛基忽然話鋒一轉:「它本不該在這時到來。」

  嚴肅的洛基仿佛曇花一現般消失了,狡猾奸詐的謊言之神微笑歸來。

  葉菡從洛基的話中敏銳地覺察到了些許端倪,她追問:「什麼意思?」

  洛基豎起一根手指,在唇上輕輕一點,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葉菡:「有人信奉神明,有人追隨魔鬼,但只要虔誠祈禱,你所希望的一切,都會實現。」

  望著洛基那雙翠綠如寶石般燁燁生輝的雙眸,葉菡毫無徵兆地想起了一句話。

  ——「那些邪惡的教派在召喚他們'偉大'的神明降臨時都會舉行一些儀式,為了表示誠心,儀式通常會搞得非常複雜和血腥……」

  綠燈俠的示警;

  無法言說的漸漸籠罩整個宇宙的黑暗力量;

  為呼喚神明降臨不惜活祭自身的邪惡組織;

  石板上雕刻的末日到來時,對芸芸眾生進行審判的四騎士;

  莫名失去神志的萬磁王;

  ……

  亂七八糟的線索漸漸彙聚,即將交織成一個可怕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葉菡緩緩睜大了眼睛:「諸神黃昏是被人召喚而來的?」

  洛基微微一笑:「我什麼都沒說。」

  葉菡默認他這種態度就是承認了,她繼續問:「有沒有什麼特殊的預兆?」

  洛基靜靜地注視著葉菡,一言不發。

  就在葉菡忍不住想要追問的時候,之前一直隱藏在黑暗裡的托尼忽然快步走了出來,他按住葉菡的肩膀,輕聲道:「有事,先走!」

  兩人還沒動,忽然聽到門外傳來「哢噠」一聲不易覺察的低響。

  游離著遍佈整座牢房的思維觸手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和主人斷開了聯繫,就像是脫了線的風箏,不知飄往何方。

  葉菡微微一震,她迅速轉過身,看向大門,右手指尖下意識地搭上了懸掛在左手手腕上冰涼的振金手環。

  有一股沉悶且壓抑的感覺從心底漸漸泛出,如霧氣般絲絲縷縷地纏住了她。

  「我覺得我們可能暫時走不了了,」葉菡眯起眼睛:「這屋子裡剛剛被啟動了一種特殊的能量場……」

  「我的能力被限制住了。」

  托尼沖到門前握住門把手試圖開門,他又拉又拽,但毫無效果,門被從外面死死地鎖住了。

  托尼不死心,從兜裡摸出幾個隨身小工具,試圖把門敲開。

  洛基臉上是幸災樂禍的表情,他對著葉菡張開雙臂:「我可以給你騰個位置,歡迎。」

  他的話一頓,看向撬鎖失敗用力把工具摔在地上的臉黑如鍋底的托尼,嘲諷道:「你就算了,在外面待著吧。」

  葉菡白了洛基一眼,沒好氣兒地說:「不用麻煩了,你自己住著吧,謝謝。」

  「別客氣啊,」洛基可能是被關的太久了,整個人顯得相當無聊,他拖長聲音道:「我都不嫌棄你們中庭人——」

  液態金屬從手錶裡翻出來迅速覆蓋了托尼的整只手,這讓他看起來像是戴了一隻金屬手套,他狠狠一拳砸在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洛基非常識時務地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

  托尼冷冷問:「你拖時間?」

  洛基無辜地眨眨眼睛:「這也能怨到我頭上?」

  葉菡拽著走回來的托尼避開了正對大門的位置,她低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剛才為什麼說先走?」

  托尼把手機遞給葉菡,螢幕上顯示的是托尼的私人郵箱,點開的頁面裡只有一封短得不能再短的郵件。

  立刻離開監獄!

  P.C.

  佩姬的示警。

  究竟是怎樣慌亂的情況,才能讓佩姬連前因後果都來不及明說,只能發出最簡單的警告?

  「確認是佩姬的,不是其他人偽造?」葉菡把手機還給托尼。

  托尼正滿臉煩躁地調試著只能聽到滋啦滋啦干擾音的耳機,接受不到賈維斯的資訊,這對托尼來說是種非常糟糕的情況,就像是把他的心臟切掉一半,令他渾身不安。

  「她用她的保密郵箱給我的保密郵箱發的消息,」托尼說:「應該不是有人偽造的。」

  而且現在討論這個警告是真是假已經沒意義了,這封郵件還是晚了一步,葉菡和托尼已經被鎖在監獄裡走不了了。

  「也沒人出來說明是怎麼回事,至少該有個反派登場來炫耀一下啊……」葉菡小聲咕噥著,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下漆黑一片的單面玻璃,深吸一口氣,把手掌攏在唇邊,大喊道:「有——人——嗎!」

  托尼和洛基同時捂住耳朵。

  下一秒,房間裡忽然啟動了機關裝置,四把造型奇特的槍從裂開的牆面裡伸出黑洞洞的槍.口,朝下發射了特殊的能量波。

  托尼和洛基還好,只是被看不見的無形能量撞了一下,好似一陣強風吹過,但葉菡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直接捂著頭跪了下去。

  「伊蓮!」托尼跑過去扶住葉菡的肩膀:「你怎麼了?」

  葉菡說不出話來,她眼前漆黑一片,大腦裡嗡嗡作響,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裡的貓,只能隨著水流天旋地轉地翻滾,永遠也沒有停下來的那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葉菡被甩出身體的意識終於漸漸收了回去,她無神地瞪著雙眼,咬牙切齒道:「這是專門對付變種人的……讓、讓我緩緩……」

  托尼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葉菡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儘量讓她平躺。

  「她好像快死了。」洛基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他謹慎地順邊蹲下,注意別讓自己觸碰到帶電的門。

  托尼頭都沒回,直接反手一炮照著鐵欄杆轟了過去。

  洛基淡定地待在原地沒有動。

  能量衝擊波撞在門上,如同煙花般炸開,很快消弭殆盡。

  「沒用的,」洛基懶洋洋地說:「這門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造的,上面還裹著一層能量膜,反正我出不去,你也別想進來。」

  托尼開始變得暴躁:「誰要進去!」

  「外面也不會有人搭理你的,」洛基繼續說:「只要門不開,你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他們進不進來都無所謂。」

  「這間牢房其實是為她特別準備的,」洛基像只計謀得逞的狐狸般狡黠地笑了起來,他給托尼比了個誇張的口型:「我之前可不、住、在、這兒。」

  托尼猛地抬起頭,用兇狠的目光瞪著洛基。

  「別這樣,我就算一開始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你們已經進來了,他們把大門一關,照樣完蛋。」洛基聳聳肩膀,做了個安撫的手勢:「有功夫跟我生氣,倒不如指望她緩過勁兒之後想想辦法,她的能力是我們唯一出去的希望了。」

  托尼滿臉冷漠:「你別想出去。」

  「難道你要把我留在敵人的手裡?」洛基眨眨眼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托尼不耐煩地喊了一聲:「閉嘴!」

  洛基終於不叨逼叨了。

  就像洛基說的那樣,沒有一個人試圖打開門進來,牢房裡的三人不管說話聊天也好,大聲叫駡也好,甚至是亂砸東西都無人理會。

  托尼甚至產生了一種全世界只剩下了三個人、而這三個人此時正被關在一處嚴密的堡壘裡的錯覺。

  ——這些人究竟想幹什麼?

  ——只是暫時的關押,還是想活生生餓死我們?

  無數念頭在托尼的大腦裡飛速旋轉著,排列組合成各種可能的結果,然後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靜下來心,不要慌,情況再壞也不可能比幾年前他被斯坦尼聯合恐怖組織綁架走更壞了……吧?

  正當托尼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葉菡動了一下。

  她清醒過來了。

  葉菡按著陣痛的太陽穴緩緩睜開眼睛,她沒有貿然挪動位置,只靈活地轉動著眼球,不動聲色地把牢房周圍的景象掃了一遍。

  明面上有兩個攝像頭,分別被安裝在天花板的兩邊,至於有沒有更隱秘的監控裝置,葉菡就不清楚了。

  「還是沒動靜嗎?」葉菡輕聲問。

  托尼輕輕搖頭。

  「我在這裡用不出能力,」葉菡臉上閃過一絲懊惱的情緒:「明知道神盾局內部有隱藏起來的九頭蛇……我們應該更謹慎一點的。」

  托尼冷笑一聲,嘲諷道:「還要怎麼謹慎?」

  距離九頭蛇的相關資料被葉菡從哥譚市的地下基地裡翻出來才多長時間?誰能料到號稱只進不出的神盾局防守最嚴密的深海監獄都已經被九頭蛇攻陷或徹底滲透了。

  裡面都這樣了,外面的情況得糟糕到什麼地步去,想想都讓人覺得渾身發涼。

  最重要的是……

  「威震天,」葉菡一把握住了托尼的手腕:「我記得他也被關在這裡?」

  如果九頭蛇把威震天放了出來,跟這位霸天虎的領袖聯合了,這將會是一個非常大的麻煩,哥譚市的災難很可能重演。

  托尼也想到了同樣的地方:「……該死,你說的沒錯,他在下麵。」

  洛基趁機插嘴:「我認為你們應該優先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

  葉菡扶著托尼的胳膊緩緩坐了起來,她的腦袋還是一陣陣地抽疼,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嚴重了,她艱難地說道:「他說的沒錯……先出去再說。」

  怎麼離開這裡,是個問題。

  托尼只帶了一個簡易的鋼鐵手套,可以防彈,可以打架,還能發射小型的粒子炮,但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作用了,畢竟只是可擕式的,跟完全版功能差了十萬八千里;

  葉菡的能力完全被封,只要籠罩著這間牢房的能量場沒有消失,她就用不出半點技能;

  洛基……洛基和葉菡差不多,還被關在了籠子裡,更可憐。

  「你算上他幹嘛?」托尼不滿地問:「難道還真想把他帶出去?」

  「留下他才是禍害,萬一他跟九頭蛇聯合了,或者背後使壞怎麼辦?」葉菡說:「還是放在身邊安全點,而且有關諸神黃昏的問題還得問他呢。」

  洛基微微一笑。

  托尼嫌棄的轉過臉去:「問索爾就行了。」

  「還真不行,」洛基禮貌地說:「他沒我瞭解諸神黃昏,也不清楚死神海拉的事情,你只能問我。」

  托尼表示不信。

  「死神海拉在阿斯加德是個禁語,沒有人會提起她,」洛基用充滿嘲諷的語氣說:「別說是中庭人,就連很多阿斯加德人都以為海拉出生在冥界海姆,永遠都沒離開過那兒,除了末日來臨的時候。」

  托尼跳眉:「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洛基輕聲道:「海拉是神王奧丁的第一個女兒,曾經跟隨他征戰四方……」

  當鐵血的帝王決定放下屠刀,做一個仁慈的君主,以和平來治理九界時,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大公主卻完全不理解父親的做法,她帶著屬於自己的亡靈士兵,決定反叛。

  戰鬥持續了很久,雖然奧丁最終勝利,但他也付出了慘烈的代價,很多人因此而死去。

  奧丁把海拉關去冥界海姆,讓她掌管所有九界死去的靈魂,卻不允許她踏出冥界海姆一步;奧丁還修改了歷史,抹去了海拉的身份,從此阿斯加德那寫滿輝煌的戰功簿上不再有海拉的存在。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看來這句話全宇宙通用。

  「並非是死亡女神只有在諸神黃昏時才能離開冥界海姆,而是諸神黃昏時神王的力量會被無限壓制,死亡女神就有了掙脫封印的機會。如果你看到死亡女神從冥界海姆裡出來了,那說明神王出事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洛基嘴角上挑,他明明是笑了,但不知怎麼,葉菡卻總覺得他笑的跟哭似的。

  「索爾已經回到阿斯加德去了,」葉菡試探著說:「你……別擔心?」

  洛基先是一愣,隨即此地無銀地怒了起來:「我才不擔心呢!跟我有什麼關係!」

  托尼隨手補刀:「口是心非的小鹿斑比,有本事下回自我介紹的時候,別說'我是來自阿斯加德的洛基'。」

  洛基的臉色難看的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似的,他緊緊抿著嘴唇,不說話了。

  「現在他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托尼看向葉菡:「我們走吧,別管他了。」

  葉菡哭笑不得:「怎麼走?你有辦法嗎?」

  托尼用充滿信心的目光注視著葉菡:「你啊!」

  變種人的能力被封了不要緊,不是還有無限寶石嘛?快隨便放一波能量把門炸開!

  葉菡尷尬地撓撓頭:「呃……不行,我辦不到。」

  托尼愕然:「為什麼?」

  就算特殊能量場能封印變種人的力量,沒道理會厲害得連無限寶石的能量都一起封啊!

  葉菡扭捏著對托尼伸出了左手,振金手環從衣袖裡滑出來,輕輕撞在葉菡纖細伶仃的腕骨上。

  托尼:「……這是什麼?」

  葉菡:「據說是振金,用來抑制我的能力防止我失控暴走的……但他應該還在振金裡混了別的什麼東西,我沒問……」

  葉菡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她默默地閉了嘴。

  托尼面無表情:「B……蝙蝠俠?」

  他到底沒失去理智,顧忌著洛基就在旁邊,只說出了布魯斯的代號,沒把他的名字也一起喊出來。

  葉菡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托尼本來想照著葉菡的腦袋狠狠來一下子的,但考慮到葉菡本來就不怎麼聰明,萬一打得更傻了可怎麼辦,所以到最後他也只氣得彈了葉菡一記響亮的爆栗。

  「傻不傻!」托尼壓低聲音吼道:「他讓你戴你就戴上了?!你們玩的這是什麼情趣play?!」

  葉菡用最簡潔的語言把布魯斯給她扣環的前因後果解釋了一下。

  她苦笑:「……當時是沒辦法,你知道我的能力一旦失控,結果會有多可怕。」

  葉菡也不清楚自己能力暴走的原因是什麼,也不知道什麼開始,什麼時候結束,為了其他人的安全考慮,她只能選擇一刀切,一直戴著手鐲不摘掉。

  托尼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那你就不能把鑰匙要過來?放在他那兒幹什麼?開個鎖還得千里迢迢跑去哥譚市那個破地方嗎!」

  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葉菡自覺理虧,摸摸鼻子沒再說話。

  「現在好了,」托尼翻了個白眼:「出不去了吧?」

  想起布魯斯曾經說過的話,葉菡若有所思:「也不見得……他之前以為一個手鐲就能完全壓制住我,但最後卻用了兩個,這說明我的能力一直是提升的,而且速度很快。」

  從布魯斯決定製造一個保險裝置來抑制葉菡的能力,到她被戴上手環,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那又怎麼樣?」托尼搖搖頭:「不能寄希望於這個,說不定沒等你的能力成長到足以破開這枚手鐲,我們就都餓死了。」

  想不出辦法的兩個人同時沉默下來。

  葉菡的目光移到洛基臉上,她忽然問道:「你既然是神,區區一個監獄,怎麼會控制住你?」

  洛基解釋:「這個隔間是用一種特殊的外星材料製成的,非常堅硬,普通物理攻擊無法穿透它,同時它也能免疫魔法攻擊。」

  「那還真是麻煩,」葉菡把手向著通了電的金屬門伸過去:「我有個提議——」

  葉菡的指尖觸碰到金屬門的前一秒鐘,被托尼一把攥住了手腕。

  托尼的臉色很難看,他沉聲道:「想都別想。」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葉菡說:「我們需要早點出去。」

  托尼磨著牙:「你就這麼肯定這方法可行?萬一你被電死了怎麼辦!」

  葉菡平靜地分析:「首先,在這種門上通電更偏向於警告而不是致死;然後,據X教授所說,我的能力會保護我……想想哥譚市重修的高架橋,托尼,我不會死的。」

  「不行,」托尼非常堅持:「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兩人誰也不讓步。


第 56 章

  洛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後退兩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用手支著下頜, 跟只沒睡飽的貓似的:「你們慢慢商量,決定好了再告訴我。」

  葉菡和托尼:「……閉嘴!誰問你的意見了!」

  洛基無辜地聳聳肩膀。

  吼完洛基之後,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稍微好了一點, 托尼雖然仍舊緊緊抓著葉菡的手腕不放,但至少他的語氣沒剛才那麼強硬了。

  「你做決定之前考慮一下我的心情……」托尼小聲嘟噥:「萬一, 我是說萬一,你真出了意外, 我怎麼辦?」

  「你哪兒來的自信和勇氣覺得自己會百分之百沒事?」

  如果托尼一直態度堅決死不低頭, 葉菡還能跟他硬剛到底, 可托尼一旦開始撒嬌服軟,葉菡頓時就招架不住了。

  感覺到自己從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葉菡趕緊試著把手腕往回抽:「你鬆手……沒人給我勇氣, 我只是做出了目前最正確的選擇,你要是能給出個別的解決方案, 我立馬放棄。」

  托尼就是不鬆手,他咬牙切齒:「我正在想著呢,你別著急啊。」

  「就怕你想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葉菡單手扶額:「時間不等人啊,外面什麼情況我們都不知道。」

  監獄外那幫該死的混蛋們除了最開始利用特殊裝置把葉菡放倒一次之外,就再沒管過屋裡這三人的死活了,他們似乎非常篤定葉菡、托尼和洛基不管怎麼折騰都逃不出去。

  「真的不是人已經走光了嗎?」葉菡將信將疑地抬起頭看著嵌在牆壁上的單面玻璃:「要不我再試試——」

  托尼從後背捂住葉菡的嘴:「姑奶奶, 你可別折騰了。」

  葉菡吐了吐舌頭。

  托尼一個人蹲在門口想辦法,剩下葉菡和洛基隔著一道門面面相覷。

  葉菡忽然說道:「你撒謊了吧?」

  洛基挑眉一笑:「哦?」

  葉菡眯起眼睛盯著洛基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神話裡記載死神海拉只有在諸神黃昏時才能離開冥界海姆,我之前問你這個故事有沒有需要糾正的地方,你說沒有,但之後你又說並不是只有諸神黃昏到來的那一天死神才能離開冥界,而是諸神黃昏時神王的力量被削減,無人壓制死亡女神的力量,她才能逃脫。」

  換句話說,現在死神海拉離開冥界海姆,只能說明神王奧丁出事了,並不能說明是諸神黃昏降臨了。

  洛基淡定地辯解:「糾結字眼是沒有意義的,這不是在做閱讀理解。」

  聽了這句話,葉菡表面上完全不為所動,只偷偷在心裡腹誹了一句——然而跟謊言之神談話可比做閱讀理解困難多了,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止被欺騙。

  「你在我這兒的信譽值已經跌破零點了,我對你始終保持著懷疑態度。」葉菡的臉上閃過一點嫌棄的表情:「還有個令我不解的地方,你說阿斯加德無人知曉死神海拉的事情,就連雷神索爾都不清楚……」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提起這個問題,洛基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很難看,儘管他控制得很好,但一直目不轉睛注視著他的葉菡還是發現了這一點。

  不過葉菡並沒有趁機追問,她恰到好處地保持了沉默,只有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挑,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良久,只聽洛基冷哼一句:「你管我?」

  「你不說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葉菡攤開雙手:「不會相信你就不會帶你一起走,難道你想被一個人拋棄在這裡嗎?」

  洛基冷笑:「你先找到出去的辦法再說吧。」

  葉菡狡黠地眨眨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找不到出去的辦法?」

  洛基微微抬起下巴:「你能出去還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葉菡不置可否,她沒再說話,而是扶著牆壁站了起來,向正在研究門鎖的托尼走了過去。

  「怎麼樣?」葉菡低聲問。

  托尼用戴著金屬手套的手洩憤似的狠狠砸了一下門:「機械鎖,外面是鎖死的,賈維斯在也打不開。」

  葉菡把手指搭上門和門框的相接處順著往下摸,能感覺到這兩個部分緊緊地卡在一起,嚴絲合縫渾然一體,幾乎摸不出絲毫痕跡,她小聲嘟噥著:「窗戶也沒有,門也關的很死,換氣怎麼辦?」

  托尼指了指頭頂,葉菡往前走了兩步才看到,隱沒在黑暗中的天花板角落裡有一扇裝了鐵絲網的小小通風窗,長寬大概只能允許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彆彆扭扭地爬過去。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口了,這裡是監獄,又不是旅館。

  葉菡無奈地搖了搖頭:「還真是——」

  話音未落,葉菡的指尖忽然接收到了從門上傳來的劇烈震感,還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砰!」

  托尼愣了一下,一把抓住葉菡的手飛快地拽著她往後退去。

  「砰!砰!砰!」

  鑿門聲接二連三地響起,特別有規律,葉菡全神戒備地聽了幾下後,緩緩放鬆下來。

  撞門的人和把他們關進來的應該不是同一批人,否則直接用鑰匙開門就好了,何必費這麼大勁兒呢?

  不是敵人……「那就是來救我們的咯?」葉菡猜測。

  「也不見得,」托尼還沒放鬆警惕,他把葉菡護在身後,舉起手掌對準門口,掌心的能量炮開始緩緩充能:「別忘了威震天還被關在監獄最下麵呢。」

  砸門砸得如此有力,比起人類更像是機器人幹的,考慮到九頭蛇不見得會把威震天放出去,說不定是暗搓搓藏在一旁暗中窺探的霸天虎們抓住機會來救自家老大了。

  這幫機器人跟葉菡和托尼可不是一夥的。

  葉菡明白托尼的意思,但她倒是不怎麼擔心。

  只要門被打開,葉菡能離開這間佈滿特殊能量場的牢房,她就能使用作為變種人的天賦技能了,雖然被振金手環壓制著沒法摸誰誰完蛋,但配合格鬥技巧,限制住敵人的行動,再帶著托尼逃離困境,葉菡還是能辦到的。

  葉菡和托尼各自計畫著對策,一時誰都沒有出聲,然而緊張又刺激的一分鐘過去之後……

  門還沒被砸開。

  葉菡和托尼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成冷漠了,不管外面的人是敵人還是來救他們的,這效率都太低了吧?

  就連洛基都湊了過來:「猜猜看,外面是誰?」

  托尼呵呵一笑:「反正跟你沒關係。」

  「別這樣,」洛基放軟了聲音,他眨巴了一下那雙翠綠色的漂亮眼睛,目光中滿是期待:「記得帶上我。」

  托尼無情地拒絕了:「不帶。」

  撒嬌失敗的洛基臉色一沉,冷冷道:「那就別怪我給你們搗亂了。」

  葉菡:「……你倆多大了?」

  尼三歲和基五歲幼稚的鬥嘴行為被一場劇烈的爆炸制止了。

  托尼怎麼也撬不開的大門被人用暴力手段從外面一炮轟開了,房間裡一片煙塵滾滾,什麼都看不清楚。

  葉菡的反應很敏捷,覺察到不對勁兒的時候,她就拉著托尼遠遠地避去了小角落裡,然而屋裡就這麼點地方,再怎麼躲也躲不開,倆人雖然沒受傷,但還是被炸.彈影響到了,現在被衝擊波震得頭暈目眩,大腦嗡嗡作響,看什麼都是花裡胡哨的一片馬賽克。

  反倒是被關在小隔間裡的洛基完全沒事,他正對托尼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臥槽!這麼猛啊!不會被炸死了吧?真死了我們該怎麼辦?哥可不想跟你一起逃亡啊!」

  「……閉嘴!」

  「咦你終於說話啦?我還以為你啞巴了呢,一路上一個字兒都不說,總是讓哥自言自語真是太寂寞了,想念我的親親小可愛。」

  「……」

  聽到這久違了的賤兮兮的聲音,葉菡扶著牆艱難地爬了起來:「韋德·威爾遜!你特麼還知道回來上班啊!我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墓地都給你買好了!」

  幸福得渾身冒泡的死侍舉著兩把衝鋒.槍從煙塵裡哼著歌一蹦一跳地沖了出來,他繞著葉菡轉了一圈,停在她面前不滿地扭動著:「小老闆,你的反應不太對啊,難道不應該感動的痛哭流涕嗎?哥可是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來救你了呀!按照套路這時候一般的妹子就該以身相許了,不過你不是一般人,哥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畢竟人家心裡已經有人了……」

  葉菡被死侍叨逼叨得頭都大了,感覺像是有五百隻鴨子圍在旁邊嘰嘰喳喳,她一巴掌把死侍拍在牆上,從他的手裡搶了一把槍,省去所有囉嗦的寒暄,直奔主題:「你怎麼來了?」

  死侍委屈巴巴地順著牆滑下來,坐在托尼旁邊,仰起頭看著葉菡:「都說了是專門來救你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葉菡戒備地舉起槍回過頭。

  飄飛的塵土逐漸散盡,有個頭髮長到肩膀遮擋住了大半的臉、身穿皮夾克看起來很落魄的男人穿過破損的門,步履輕盈如貓咪般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葉菡的瞳孔微微一縮,手上下意識地一撥,打開了衝鋒.槍的保險。

  她看到男人露在外面的左手是一隻閃閃發亮的金屬假肢。

  「……和他一起。」死侍慢吞吞地把剩下的話說完了。

  不知道從哪個平行宇宙浪回來的死侍一摸兜,發現簡直比他那張坑坑窪窪的臉還乾淨,於是囊中羞澀的他終於想起了自己還有一份工作,就去找葉菡要錢了。

  但死侍怎麼都找不到葉菡,後來他運用一些稍微血腥又暴力的小手段調查一翻後,成功得到了葉菡的行蹤,開著輛小破快艇就跑到了深海監獄的位置。

  原本沉在水下的深海監獄浮出了海平面,所有守衛全都不見了,但監獄的防護系統還開著。死侍一路摸索,在某個轉角處遇到了正在撬門的冬日戰士,兩人不打不相識,後來還發現了目標都是拯救葉菡,乾脆就聯手了。

  聽了死侍的解釋後,葉菡斷定這個不靠譜的人肯定省略了很多關鍵步驟。

  比如死侍到底是怎麼得知了葉菡和托尼的行蹤。

  比如一個煩死人不償命的話癆究竟是怎麼「說服」一個沉悶不開口的鋸嘴葫蘆一起組隊的。

  比如冬日戰士為什麼會出現在深海監獄裡,他是後來潛入的,還是一直就待在這裡?

  比如……

  葉菡陷入的沉思的時候,死侍正跟托尼對峙著。

  「有話好好說,」死侍大義凜然地攔在了托尼和冬日戰士的中間,他豪氣干雲地一拍胸脯,宣佈道:「他是我罩的!」

  冬日戰士低頭沉默。

  托尼冷笑一聲,發出了「土豪的嘲諷」:「工資。」

  死侍瞬間切換成心痛欲絕模式,他雙手捂住胸口,不情不願地扭動著閃到一邊,用絕望的聲音對冬日戰士深情款款道:「兄弟!對不起!哥幫不了你了!」

  冬日戰士:「……」

  求求你快滾吧。

  路過葉菡身邊的時候,死侍忽然正經了起來,他漫不盡心地一笑,用指尖在葉菡的肩膀上輕輕一戳:「給你個來自貼心小棉襖賤賤的提醒。」

  「動手之前先看看他的臉。」

  聽了死侍的話,葉菡用將信將疑的目光打量著冬日戰士,但她並沒有貿然上前。

  托尼看起來很不屑,他沒好氣兒地說:「看什麼看,他臉上長花嗎?還是比我更帥?」

  然而托尼嘴上這樣講,身體卻還是很誠實地動了起來,試圖以各個角度來觀察冬日戰士隱藏在長卷髮後面的臉。

  或許是注意到了托尼的動作,冬日戰士緩緩抬起頭,用手把頭髮撥到了旁邊。

  在看清楚冬日戰士長相的那一刻,葉菡和托尼步調一致地愣在了原地。

  死侍摸到葉菡身邊湊熱鬧,他跟著擺出了一模一樣的呆滯表情,還尖起嗓子學托尼說話的聲音與腔調:「哇哦,確實比我帥!」

  托尼:「……你給我滾。」

  葉菡記得幾個月之前,她有過和現在完全一樣的感想。

  當時的情況是她一下飛機,在斯塔克大廈的頂層停機坪上見到了早就被宣佈離世多年、卻仍然活蹦亂跳青春永駐的美國隊長。

  「你……」葉菡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是巴恩斯中士?!」

  美國隊長的青梅竹馬,咆哮突擊隊唯一殉國的成員,詹姆斯·巴恩斯?!

  「假的吧!肯定是有人假扮的!」

  托尼一邊卷起了袖子,一邊言之鑿鑿地說,看他那架勢似乎是想親自上手扯一扯冬日戰士那張清秀又無辜的臉。

  冬日戰士張了張嘴,用沙啞的聲音辯解:「……我是真的。」

  托尼對冬日戰士充滿了懷疑與不信任,他說:「證明一下。」

  冬日戰士糾結地想了一會兒,緩緩道:「我的事情你也不清楚,要怎麼證明?」

  「你怎麼知道我不清楚?」托尼眯起眼睛:「巴恩斯中士的風流韻事我可全都知道。」

  比如他曾經試圖撮合一個姑娘和還不是美國隊長的史蒂夫·羅傑斯在一起,但人家姑娘卻看上了他。

  見托尼如此固執,冬日戰士無奈地想了想,用生澀的語氣說:「史蒂夫的母親叫莎拉,他以前會往鞋子裡墊報紙,這樣顯得高……」

  葉菡、托尼和死侍面面相覷,就連安坐於小隔間的洛基都默默貼在門前偷聽湊熱鬧。

  「那個……請稍等一下啊,」葉菡默默舉手:「我們只是想讓你證明自己的身份,你總說隊長的黑料有什麼用啊,我們又不清楚隊長的陳年往事……」

  托尼的反應卻跟葉菡截然相反,他看起來有點興奮:「別停!繼續!」

  沒想到老冰棒還有這麼逗比的時候,出去了一定要給他宣傳宣傳哈哈哈。

  冬日戰士輕輕皺眉,他的臉頰鼓了起來,看上去非常煩惱,憋了半天之後憋出來一句:「……你們愛信不信吧……」

  冬日戰士:我看你們這是在難為我巴基。

  門被轟開之後,可以遮罩葉菡能力的特殊能量場自動消失了。

  感覺到能力正漸漸恢復,葉菡便趁著冬日戰士絞盡腦汁想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時,偷偷放出思維觸手潛入他的記憶裡轉了一圈,然後她意外發現冬日戰士的記憶大部分都是破碎的,東一塊西一塊散落得到處都是,如果正常人的記憶是一段連續的樂章,那冬日戰士的記憶就是譜子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的斷片,演奏出來都是一節一節,根本湊不成完成的歌曲。

  冬日戰士全身一震,他猛地抬起頭,下意識用銳利如刀的目光看向葉菡。

  葉菡舉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抱歉,我只是檢查一下你的說法是否正確……現在我確認你是如假包換的詹姆斯·巴恩斯中士了。」

  冬兵嘗試著讓自己緩緩放鬆,為了不再刺激他,葉菡把思維觸手收了回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托尼滿頭霧水:「巴恩斯不是死了嗎?別這麼看著我小夥子,我只是在闡述一個大眾都知道的事實。」

  小夥子?冬兵心想我的年紀都能做你爺爺了。

  「他掉下懸崖之後沒有死,被九頭蛇撿回去了,」葉菡輕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外面情況如何了?」

  托尼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放心,信號一恢復我就給佩姬發了消息,很快就能有結果了。」

  「雖然不想打擊你們,但我還是要說,」死侍清清嗓子:「我來這裡之前,神盾局局長尼克·弗瑞在大街上開車的時候出了很嚴重的車禍,目前生死未蔔,神盾局說兇手是美國隊長、佩姬·卡特和黑寡婦,把這三位掛上了通緝令。」

  葉菡和托尼:「……」

  冬兵沒有反駁死侍的話,他還跟著補充了一些:「我們得趕緊走,九頭蛇在醞釀一個很大的陰謀,要趕緊阻止他們。」

  停頓片刻,確認葉菡和托尼有在認真聽,而不是傻得完全呆住了,冬兵才繼續說下去:「神盾局裡有很多九頭蛇,這個組織早就由內向外被滲透了,現在他們正在脫離神盾局,已經鬧得到處都是亂子了。」

  從葉菡和托尼被囚禁、美國隊長等人的通緝令被簽發到現在只有短短的三個小時,頂多是一部超長電影的播放時間,但一向井然有序的神盾局已經徹底亂套了,曾經出生入死的同事和戰友們搖身變成了對立陣營的敵人,每分鐘都有臥底特工因為身份秘密被洩露而慘遭殺害,大家完全不知道誰該信任,誰是叛徒,很多特工四處求助無門,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在如此緊要的關頭,神盾局竟然不能組織起有效的防禦措施,也沒人站出來主持大局,給政府、給公眾一個交代。

  一切情況都在向著最壞的深淵墜落,現在的神盾局就如同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號,沉沒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先生!」賈維斯焦急的聲音響起:「我聯繫不上卡特女士和隊長……收到一封新郵件,羅德上校和國防部都給您發了安全警告,提醒您不要插手神盾局的事情……」

  托尼的目光凝重起來,此時他反而變得更加冷靜了:「沒想到情況這麼嚴重……先離開這裡再說。」

  國防部發了警告,就代表他們決定觀望,不打算插手,而只要托尼明面上不行動,有關部門也不會對托尼的行為過多干涉。

  畢竟斯塔克工業是個享譽全球的知名企業,在沒有觸犯法律的前提之下,托尼·斯塔克的財力加上個人影響力,會讓很多人對他顧慮而畏懼。

  就在幾人打算離開(無視了洛基)的時候,死侍忽然一拍腦門:「我還想起件事來!」

  葉菡產生了不好的預感,根據個人經驗來看,死侍這麼說的時候准沒好事。

  「這裡全空了,」死侍伸出雙手動作誇張地比了個圓:「但安保設施都還在運轉,我腦容量有點小,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托尼皺起眉頭:「空了?人都不見了?威震天呢?」

  「至少我和他進來的時候沒遇到守衛。」死侍拍了拍冬兵的肩膀:「威震天?不清楚,沒見到。」

  冬兵在點頭的同時默默把死侍的手撥拉開。

  葉菡閉著眼睛把思維觸手釋放出去籠罩整座監獄。

  其中一條觸手剛剛爬上監獄的頂端,它在呼嘯的海風左右搖曳,「看」到罩頂的烏雲破開細細一線,漆黑的直升機從縫隙中鑽出,向著監獄的位置飛來。

  葉菡睜開眼睛,她沉聲道:「我知道為什麼了。」


第 57 章

  如果死侍說的是真的, 九頭蛇都要跑路了,肯定不會繼續關著威震天, 但直接放了他也不是妥善的處理方法, 誰知道威震天會不會領情,機器人的腦回路和人類總是有區別的。

  所以九頭蛇乾脆直接把人全部撤出深海監獄, 再想辦法通知了霸天虎讓他們來救人, 順便留下托尼和葉菡作為替死鬼。

  在發洩了被關押的怨氣之後,威震天或許會有耐心跟九頭蛇就合作的事情談一談的。

  想明白了各中關竅後, 托尼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雖然他一向是背鍋的角色, 但是背九頭蛇的鍋?我可去你的吧。

  情況緊急, 沒人再廢話, 大家互相看看,默契地轉身往外走。

  幾人目標一致,那就是先離開這座即將成為戰場的監獄再說。

  後面傳來「砰砰砰」的敲撞聲。

  死侍做賊似的壓低聲音問:「你們是不是忘記什麼東西了?」

  托尼非常淡定地搖了搖頭:「沒有。」

  冬兵耿直地指了指被關在小隔間裡臉色陰沉的洛基:「他怎麼辦?」

  托尼嫌棄地瞪了冬兵一眼:「怎麼跟隊長一個德行……士兵, 你就不能繼續貫徹沉默是金的優秀品質嗎?」

  冬兵垂下眼睫:「不能把他留給霸天虎。」

  威震天就是洛基騙到地球上來的,謊言之神能騙人一次就能騙第二次, 把他留給威震天,兩個禍害加在一起會膨脹成為一個巨大的麻煩。

  「我認為他說的沒錯,」葉菡看向托尼:「洛基必須帶走。」

  洛基雙手抱著胳膊, 側身對著托尼的方向,目光時不時偷瞟一下。

  托尼頭都大了:「怎麼保證他路上不瞎搗亂?」

  死侍像小學生似的舉起手:「怎麼把可憐兮兮的小鹿斑比從籠子裡放出來?」

  「這個嘛……」葉菡下意識地摸了摸冰涼的振金手鐲,她露出一個微笑:「都交給我吧。」

  死侍和冬兵在前面帶路,托尼斷後, 葉菡拖著洛基走中間。

  自從葉菡當著洛基的面把小隔間的整面牆都抽成灰燼之後,洛基瞬間變得乖巧了不少,他一直老老實實地跟著走,也沒想著中途搞出點什麼么蛾子。

  ……就是話太多了,嗶嗶嗶好似一隻永不停歇的收音機,吵得葉菡頭暈目眩。

  洛基滿眼真誠,葉菡十分冷漠。

  洛基:「見到你之後,我終於明白了海拉的話是什麼意思。」

  葉菡:「……哦。」

  洛基:「諸神黃昏一定會降臨,海拉遲早要來找你的,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

  葉菡:「按照你的說法,反正都是要死的,有什麼好合作的。」

  洛基:「你會甘心迎接死亡?我們可以想辦法幹掉海拉,然後由我繼承阿斯加德的王位,把索爾留在地球……」

  葉菡:「重點是你想繼承阿斯加德的王位吧?這麼執著嗎?」

  葉菡一針見血地戳到了洛基的痛楚,他終於不說話了。

  走在最前方的冬兵忽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哢嚓哢嚓」的輕微響動從不遠處的拐角後傳來,乍一聽很像是許多小蟲子在地上集體爬過時發出的響動,瘮得人雞皮疙瘩都跟著起來了。

  托尼和洛基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葉菡用力搓了搓胳膊,死侍雙手捂嘴,用誇張的動作表達了自己想吐的欲.望。

  只有冬兵最淡定,他一手拎著槍,一手按在牆壁上,踩著貓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死侍攔在葉菡身前,伸手往牆壁上一按,給她來了個壁咚,然後他湊到葉菡的耳邊低聲問:「猜猜看那是什麼?」

  托尼眯起眼睛盯著兩人的身影,忽然抬腿不輕不重地踢了死侍的屁股一腳。

  死侍差點兒叫出聲,幸虧被葉菡一把捂住了嘴。

  「噓!」葉菡微微瞪大眼睛:「別鬧了……不是活著的東西,可能是霸天虎。」

  死侍:「嗚嗚嗚嗚。」

  葉菡撇撇嘴,鬆開手。

  死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他把面罩從下掀開一半,露出坑坑窪窪滿是疤痕的半張臉,在洛基和托尼嫌棄的目光中給葉菡比了個口型:「你怎麼知道?」

  葉菡併攏手指輕輕一點太陽穴。

  走到轉角處的冬兵如迅捷的獵豹般撲了出去,速度快得拖出了一道虛影。下一秒,劇烈的金屬碰撞聲傳來,夾雜著幾聲沉悶的輕哼,以及「砰砰砰」的槍.響。

  聽起來戰況異常激烈,雙方實力在伯仲之間。

  葉菡毫不客氣地把死侍一把推了出去:「快去幫忙!」

  「我自己會走!」死侍順著葉菡推他的力道一個滑步繞過牆角,抬手拔刀,氣勢洶洶地加入戰局,仿佛自帶BGM:「記得加工資!」

  葉菡冷笑一聲,心想之前曠工還沒找你算帳呢,現在還想加工資?

  想得美。

  「你怎麼不去幫忙?」洛基別有用心地問:「你們中庭人不是都講究團隊合作嗎?」

  葉菡看起來很無辜:「我忽然想起自己是個治療職業,不是輸出職業。」

  死侍和冬兵合作起來效率異常地高,僅僅過了十秒鐘,打鬥聲就停止了。

  葉菡扒著牆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原本以為會看見非常慘烈的場景,沒想到……

  死侍罵罵咧咧的,他雙手用力抱著一個不斷扭動的小機器人,努力把它從自己的眼前拽開,因為小機器人正試圖揮舞一對鋒銳明亮的剪刀手給死侍的臉上狠狠地來幾下。

  冬兵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葉菡:「……」

  折騰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打得昏天黑地的,還以為對手是多麼強大的霸天虎,沒想到就是一個成精的小答錄機?

  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冬日戰士和死侍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死侍怒道:「敢動哥英俊瀟灑的臉!哥告訴你,別說這個宇宙,別的宇宙你也混不下去了!」

  小機器人:「@#¥%&*!」

  死侍看向托尼:「這個長得跟兩顆被扔進下水道踩扁了的牛油果雜交出來的破玩意說了什麼?」

  托尼皺眉:「我怎麼知道?!」

  話應剛落,賈維斯的聲音就從隱藏在周圍牆壁裡的喇叭中傳了出來,為死侍答疑解惑:「它叫迷亂……是霸天虎的成員之一……被派來潛入深海監獄……尋找釋放威震天的方法……」

  或許是剛剛入侵了深海監獄系統的緣故,賈維斯的信號還不是很穩定,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時斷時續。

  死侍對賈維斯充滿了不信任與懷疑:「它剛才只說了短短一句,你怎麼翻譯出那麼長的一串?」

  賈維斯溫柔一笑:「威爾遜先生,請別著急,我剛剛只是介紹了一下它的來歷,還沒有翻譯它的話。迷亂說的是『放開我你個醜八怪!』」

  死侍:「……」

  「請您不要介意,」賈維斯的聲音中充滿了抱歉:「我只是複述了它的話。」

  有工資和美金在前面擋著,再加上隔著一整個世界,死侍再生氣也沒法把賈維斯拽出來暴揍一頓,所以他只好把全部的怨氣都發洩在了迷亂身上。

  「別打死,」冬兵在死侍打算上牙咬的時候制止了他的報復行為:「留口氣,我們需要它提供情報。」

  死侍有理有據地反駁:「不弄死它,它向霸天虎報信了怎麼辦?到時候我們都跟著完蛋了。」

  冬兵一想,感覺似乎有那麼點道理。

  這時被按在地上不斷掙扎的小機器人忽然桀桀桀地狂笑出聲:「@#¥%*&!」

  賈維斯及時翻譯:「晚了,我已經把你們這些蟲子的行蹤報告給了路障和紅蜘蛛大人,你們要完蛋了哈哈哈。」

  死侍狠狠一腳踩了上去,小機器人歪著腦袋拔舌頭一吐,從肚子裡嘔出了一堆銀光閃耀的配件。

  「你想多了。」葉菡涼涼地說,她抬起手輕輕一揮,淡黃色的能量一絲一縷源源不斷地擴散出去很遠,將整條走廊裡的所有信號都遮罩了。

  托尼滿頭黑線:「賈維斯掉線了。」

  葉菡偷偷一吐舌頭:「沒辦法,學藝不精,我就只能一刀切了。先忍忍吧,我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這裡離海面很近。」

  近到葉菡甚至能嗅到裹挾在海風中的鹹腥潮濕的氣息。

  托尼沒再說什麼,但失去了賈維斯的支援,導致他現在變得非常沒有安全感,下意識地向著葉菡靠近,緊緊跟她貼在一起。

  死侍吹了個口哨。

  「應該是往……那邊,」葉菡無視了死侍,閉上眼睛感受了幾秒鐘,指向分岔路口的左側:「走到盡頭一拐彎就是樓梯,順著樓梯一直往上,我們就能離開深海監獄了。」

  冬兵沒有反對,死侍對於往哪兒走好像完全沒意見,於是接下來的路大家就跟著葉菡的指引往外走。

  仍舊是冬兵打頭,但殿后的人從托尼換成了死侍,葉菡還拽著洛基走中間。

  小機器人迷亂被死侍胖揍一頓後,蔫兮兮地變成了一枚小巧玲瓏的老人機,死侍一邊嫌棄它,一邊把它塞進了口袋裡,還得意地拍了拍。

  葉菡問:「你就不怕它跑了?」

  死侍信心十足:「不可能的,進了我的四次元口袋,就是我的人了,誰也別想跑。」

  洛基的目光從死侍腰間的口袋上掃過,他的目光微微一閃。

  葉菡完全沒聽懂死侍說了什麼。

  走在前面的托尼試圖跟高冷的冬兵搭話,他說:「隊長會很高興看到你的。」

  冬兵禮貌地點點頭:「謝謝。」

  「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托尼側過頭打量著冬兵,最後目光落在了他的鐵胳膊上,就再也挪不開視線了:「酷,這個工藝很不錯,看來九頭蛇還是能造出點好東西的。」

  冬兵不知想起了什麼,他抿抿嘴唇,沒有接這句話。

  於是托尼明白自己可能無意間戳到了冬兵的某個傷心點。

  「哦,我的天呐!」死侍誇張地雙手捧臉,倒吸一口冷氣,擺出一個非常少女的姿勢:「斯塔克是在嘗試著跟巴恩斯搭訕嗎?」

  想到托尼對美國隊長的生理性抵觸,又想到冬日戰士和美國隊長的關係,葉菡總感覺死侍這句話裡似乎藏著某種陷阱,她遲疑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死侍高深莫測地一笑:「有趣。」

  葉菡釋放出去的思維觸手能夠清晰地探查到此時海面上與天空中彙聚了數量龐大的霸天虎軍團,但讓她感到意外的是,霸天虎似乎只把迷亂派來潛入了監獄中,並沒有派出其他的機器人一起幫忙搜尋。

  「這不太對勁,」葉菡小聲道:「我們現在不能出去。」

  在敵人佔據天空的情況下,貿然露頭的唯一下場就是被子彈無情地掃成篩子。

  「得去找個交通工具,」托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這麼大的監獄裡不會連條船都沒有吧?伊蓮,找找船在那兒。」

  葉菡無奈地說:「還真沒有,九頭蛇離開的時候開走了所有的直升機和船,多餘的都被他們銷毀沉入了海裡。」

  九頭蛇原本就打算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困死葉菡和托尼,當然不可能給他們留下逃生設備。

  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這些該死的混蛋」後,托尼靈光一閃,問死侍和冬兵:「你們是怎麼過來的?」

  死侍表示他是坐著一條小破船忽忽悠悠飄過來的,抵達目的地之後為了不被別人發現行蹤,就把船銷毀了。而且他能安全來到深海監獄完全是仰仗了他逆天的幸運值,不過這種成功具有偶然性,是不可複製的,所以……

  托尼懶得再聽他囉哩吧嗦的廢話,他直接說:「下一個。」

  冬兵坦言說他是跟著葉菡和托尼一起來的,他潛入了兩人來到監獄時乘坐的那家直升機。

  葉菡和托尼面面相覷,他們誰都沒發現飛機裡除了他們和飛行員之外竟然還有第四個人!

  冬兵無視了大家的驚訝,他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平靜,用三言兩語就帶過了自己驚心動魄的逃亡經歷,似乎那些危險的事情和慘痛的回憶與他沒有半分關係,他只是在講述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霸天虎入侵哥譚市的當天,本來應該是他們給我洗腦的日子。事發突然,九頭蛇迅速撤離,已經恢復了一些自主意識的我就趁機逃了出來。雖然在清醒的狀態下,我遺忘了很多作為冬日戰士的記憶,但在內心深處,我一直感到隱隱的不安……」

  被洗腦打造成戰爭機器的冬兵在九頭蛇的控制之下做了很多他在清醒狀態時絕對不願意做的事情,他不想辯解也不想把鍋丟出去,在經過了短暫的煎熬後,冬兵重新振作起來,決定用實際行動來彌補他犯下的過錯,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一隻戰爭機器不可能接觸到九頭蛇的核心秘密,但任務執行多了,再遲鈍的人也會漸漸對九頭蛇的內部構造和行為模式熟悉瞭解,憑藉著這些優勢,冬兵追到了九頭蛇的蹤跡,截獲了一段加密文件。

  把檔的內容簡單提煉,就得到了這樣一個看似稀奇古怪的訊息——九頭蛇的高層們確認天啟計畫正式啟動,第一個和第二個祭品已經完全就位,其中一個就被藏在深海監獄裡。

  「九頭蛇一直想清除這個世界上的異.端,只留下他們的門徒,」冬兵的聲音變得低沉下去:「他們設計了一個又一個的計畫,不斷地失敗,再換個方向進行嘗試。『天啟』是我印象裡由斯特拉克男爵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提出的最新計畫,屬於九頭蛇的最高機密,內容不明。」

  天啟——這個名字讓葉菡想到了萬磁王從埃及帶回來的石板雕刻,上面記載著末日來臨,天啟四騎士降臨人間對眾生進行審判的故事。直覺告訴葉菡,這兩件事情有直接關係,說不定內核就是同一個。

  「所以你就來到了深海監獄。」托尼說:「跟我們一起。」

  冬兵點頭:「我想看看有沒有關於那個所謂的被關起來的祭品的線索。」

  托尼問:「你找到線索了嗎?」

  「沒有,」冬兵歎了口氣:「這座監獄裡只關了兩個……一個人和一個機器人,其他可能有,但我暫時沒發現,或許是被秘密關押起來了。」

  托尼目光一轉,不動聲色地向洛基投去一瞥,然後趕在他發覺被注視之前收回了目光:「亦或許……」

  「……『祭品』就在他們兩個人當中。」

  托尼和冬兵談到最後,倆人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可以說是非常默契了。

  葉菡和死侍沒注意這點,他倆正在互懟,至於洛基,他躲在最遠處的角落裡,被葉菡的能力控制著,暫時沒法逃走。

  死侍用賤兮兮的語氣炫耀:「我不會死!」

  葉菡冷漠臉:「那你出去吸引火力吧,我們搶一艘船趁機逃脫。」

  死侍「啪嘰」往地上一跪,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怎麼能幹這麼缺德的事情呢?要逃必須帶上哥!

  搖著搖著,死侍忽然發出了一聲奇怪的感歎:「咦?你怎麼比以前矮了一截?」

  葉菡無語:「你才發現嗎?」

  死侍機智地甩鍋:「小鹿斑比也沒發現。」

  洛基冷笑一聲:「你會注意到一隻螻蟻有什麼變化嗎?」

  死侍宣佈:「我同意把洛基扔出去趟雷。」

  眼瞅著死侍和洛基又要掐起來了,葉菡歎了口氣,抽回兩根思維觸手分別攻擊了洛基和死侍的大腦。

  洛基渾身顫抖著安靜下來,死侍卻差點兒反殺了葉菡——當思維觸手接觸到死侍大腦的一刹那,資訊流如同海嘯般朝著葉菡席捲而來,幾乎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了。

  用盡全力斷開連結的葉菡滿臉震驚地望著死侍。

  死侍歪頭一笑:「不好意思,我免疫精神攻擊——」

  死侍的話突兀地頓住了,他眨眨眼睛,「刷啦」一聲拔.出雙刀。

  「夥計們,」死侍低聲招呼道:「我們當中唯一的女士似乎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兒……」

  正跟冬兵商量誰是祭品以及該怎麼順利逃出去的托尼回過頭,他先是一怔,繼而猛地站起來:「伊蓮?!」

  葉菡的眼球表面泛起了一根根金橙交織的細線,這些顏色一點點擴散,將她的整個瞳孔染成了瑰麗的金色。她不聲不響地靠在牆角一動不動,但周身卻有一種恐怖的氣場在漸漸凝聚。

  死侍慢吞吞地往後退:「跟我沒關係啊!」

  應該沒關係……吧?

  誰知道她會忽然腦我!我可是曾經差點兒把查理斯搞得腦死亡的男人,能是你們這些精神系的變種人隨隨便便就可以腦的物件嗎!

  我不管,反正不是我的鍋。

  死侍心安理得地完成了甩鍋行動。

  托尼沒空跟死侍爭論究竟是誰的責任,哪怕下一秒他們就被霸天虎發現了都是小事情,他現在只擔心一點——葉菡究竟能不能在她暴走無差別攻擊所有人之前,控制住自己的能力?

  如果控制不住……大家也別跑了,一起完蛋吧。

  「不是有保險措施嗎?」托尼磨牙:「我就知道那傢伙做出來的東西沒有靠譜的!」

  *

  葉菡是真沒想到死侍的精神力竟然那麼強大,比X教授都要強。

  在死侍那浩渺如大海般的精神力呼嘯著拍過來的時候,葉菡就像是一隻隨波逐流的小魚般被狠狠地撞上了岸,摔得頭暈目眩。

  等到再次睜開眼,葉菡發現自己正坐在一片廣袤無垠的沙漠深處。

  這是哪兒?

  葉菡皺著眉頭站了起來,她茫然地環顧四周,在地平線與天空相接的地方,隱約看到了幾座小巧玲瓏的金字塔。

  金字塔……這裡是埃及嗎?不是吧?!

  葉菡有點愣,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忽然出現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好像看劇時少看了整整一季的劇情,前後完全無法連貫銜接。

  溫暖的風輕柔地拂過,將葉菡從沉思中暫時喚醒,讓她感覺到被裹挾在風中的小沙粒正輕輕拍打著她的臉頰。

  她還聽到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

  又是那種晦澀古奧的語言,環繞著在耳畔迴響,忽遠忽近,無法確定源頭在何處。

  葉菡愣了一下,腦海中靈光閃過,她明白這是哪兒了。

  「我只有在夢裡聽過這些奇怪的聲音,」葉菡皺起眉頭:「所以是我的夢……還是別人的?」

  身後忽然響起沙沙的腳步聲,葉菡戒備地回過頭,看到了萬磁王驚訝的臉,他一挑眉:「伊蓮?」


第 58 章

  忽然看到萬磁王, 葉菡腦子沒轉過彎來,但她卻下意識地卻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蹭蹭蹭向後竄出去老遠, 用懷疑和不信任的目光打量著萬磁王。

  見葉菡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跑遠了,艾瑞克先是一愣, 隨即歎了口氣, 在臉上擺出了恰到好處的難過表情:「伊蓮,你這樣做讓我很傷心。」

  如果葉菡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萬磁王這一句歎息肯定直接就能把她唬得心軟了,可惜葉菡從小跟托尼·斯塔克一起長大, 見過的帥哥能從紐約排到哥譚, 不管萬磁王怎麼偽裝, 葉菡仍然能冷靜地一眼看穿這個反.政府中二病的本質,自然就不會上他的當了。

  「蘭謝爾先生,請稱呼我的姓氏, 謝謝,」葉菡完全不敢放鬆警惕:「我們還沒那麼熟悉呢。」

  萬磁王似乎對變種人, 尤其是能力強大的變種人的容忍程度很高,即使被很直白地拒絕了,他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惱怒, 只是挑了挑眉,問:「如果站在這裡的是查理斯,你也會這麼冷漠無情嗎?」

  葉菡心想當然不會了,那可是X教授耶, 溫文爾雅的導師型人物,可信任程度比你萬磁王要高多了。

  儘管葉菡沒說話,但她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做任何掩飾,萬磁王一看就知道了。

  他低聲笑了一下:「呵……可怕的思維定勢。」

  停頓片刻,萬磁王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葉菡,連珠炮似的發問,語氣咄咄逼人:「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你就那麼確認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你以為的那個『艾瑞克·蘭謝爾』?你是基於什麼判斷的?」

  葉菡被萬磁王問得愣了一下,她心中一動。

  雖然萬磁王總喜歡做一些分分鐘會上法制頻道成為典型的事情,但這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至少他這句話說得就非常合情合理。

  葉菡連自己現在是否真的是在夢中都將信將疑,她又憑什麼覺得萬磁王就是真的呢?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哪兒啊?

  萬磁王看葉菡陷入了糾結之中,他慢悠悠地來了一句:「別懷疑了,這就是夢,是幻境。」

  葉菡:「……」好像把這個人打一頓啊!

  「但是,」萬磁王話鋒一轉,他意味深長地對葉菡招招手:「這裡不是你的夢,也不是我的夢。」

  葉菡眯起眼睛,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你知道什麼?」

  萬磁王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跟葉菡杠到底,葉菡不過去他就不開口。

  萬磁王只有在最初見到葉菡時驚訝了一瞬,接下來他的表現一直是非常淡定的,既沒有初到陌生之地的警惕和戒備,也沒有毫無準備就轉換空間的茫然和無措,這說明他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說不定還不止一次地來過。

  至於他為什麼驚訝……比起「這是什麼地方」,萬磁王的疑問更像是「葉菡?她怎麼會在這兒?」

  思忖片刻後,在葉菡心裡對於真相的渴望壓過了小心謹慎,而且想要離開這裡,首先得清楚這是什麼地方,發生過什麼。

  深吸一口氣,葉菡向萬磁王所在的位置走過去,她一步步走得很慢,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能看出來她現在整個人都是緊繃狀態,是一有問題就絕對能在最短時間反應過來並且做出最優反擊的那種。

  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並不遠,很快葉菡就站到了萬磁王的面前。

  她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知道什麼?這裡是誰的夢?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呢?」

  萬磁王的嘴角緩緩上挑,勾起一抹顯而易見的笑容,他對葉菡伸出手,輕輕勾了勾手指:「你的問題太多了……不過我會一一回答你的。」

  葉菡盯著萬磁王的手掌心看了幾秒鐘,乖乖把手放了上去。

  很涼。這是葉菡的第一反應,她微微哆嗦了一下,差點兒甩開萬磁王的手。

  葉菡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如果說這是夢境,是否太真實了一些?

  她想起了一些小細節,比如剛剛蘇醒過來的時候,從遠方吹來的風拂過她的臉龐,觸感清晰明瞭,仿佛真的置身於廣袤無垠的沙漠中。

  「我是被召喚到這裡的,」萬磁王牽著葉菡往金字塔的方向走過去:「第一次來,是我在埃及接觸了那塊神秘的古石板之後……查理斯一定已經告訴你了,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夢,但我忘記夢的內容了。」

  葉菡想起確實有這麼一茬,她若有所思:「所以這就是你做夢的內容?」

  萬磁王點點頭:「對。」

  之後萬磁王還來過這裡兩回,一回就在不久前葉菡和托尼拜訪賽維爾學校的時候,剩下的一回就是現在。

  萬磁王繼續說:「每次我離開這裡,醒來之後都會忘記夢中發生過什麼,但當我再一次抵達這裡,之前遺忘的一切,就又都想起來了。」

  「第一回,我夢見自己落在一片荒無人煙的沙漠裡,沙漠的盡頭佇立著通天的金字塔,有人用古老神秘的語言在呼喚我。」

  「第二回,我夢見自己靠近了金字塔,看到燃燒著的星辰從天空墜落,砸入金字塔中。」

  「第三回……」萬磁王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向葉菡,目光有一瞬間變得很迷離:「這次我還什麼都沒看到,只遇見了你。」

  葉菡點了點頭,她沒有發表評論,而是飛快地轉動腦筋思考著。

  萬磁王看似說了很多內容,但實際歸納總結一下,就會發現大部分都是沒用的——至少現在看來部分線索沒什麼用處,至於將來會不會派上用場,葉菡恐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刻。

  但某些小細節就很耐人尋味了,比如萬磁王聽到了召喚的聲音,通過他的描述,葉菡認為這個聲音和總在她腦子裡用嘰嘰咕咕瞎白話的那個聲音是同一個。

  大膽推測一下,葉菡和萬磁王是被神秘聲音,也就是這個夢境的主人強行拖進來的,目的還不能很快地下結論,葉菡作為一個第一次到來的新手,肯定要四處轉轉查找線索再分析的。

  不過又是埃及又是石板雕刻,直覺告訴葉菡,這事跟傳說中的天啟四騎士和末日降臨有很大的關係。

  說到四騎士,葉菡心中一動,她問萬磁王:「最近幾天你除了做稀奇古怪的夢和聽到有神秘聲音在呼喚你之外,還有別的特殊表現嗎?」

  萬磁王想了想:「能力失控算嗎?幾個小時前我剛剛把查理斯的辦公室拆了……又要給他裝修一次了。」

  說到最後,萬磁王的聲音變得很小很小,跟嘟噥差不多。

  「算。」葉菡點點頭。

  「說起來我也有這種現象,」葉菡輕輕一拍腦門:「不過我可能是剛剛成為變種人沒多久,對於自己的能力不算太瞭解,所以用起來經常失控,你就不同了……」

  對於萬磁王這種成年已久能力一直穩定的變種人來說,一個月內無緣無故地暴走兩三回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萬磁王鬆開葉菡的手,他擼起了左邊的袖子,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還有一點,這裡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紋身,不是我自己弄上去的。」

  葉菡聞言,心臟重重一跳,她撲過去扒住了萬磁王的胳膊,迫不及待地低下頭去看。

  忽略萬磁王手腕上那串曾經被狂熱的反變種人分子為了侮辱他而烙下的青色鋼印之外,他的小臂內側皮膚上還印著一枚黑色的奇怪圖案,乍一看很像是英文字母中的「J」。

  葉菡微微睜大了眼睛,她輕聲呢喃道:「原來……是這樣嗎?」

  「什麼時候出現的?」葉菡鬆開了萬磁王的手臂,她全神貫注地盯著他。

  「第一次做夢之後,」萬磁王把袖子放了下來,他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葉菡:「怎麼,你也有嗎?」

  葉菡猶豫了一下,畢竟在萬磁王這種危險分子面前毫無保留地暴露出脖頸這種柔弱部位還是很令人不安的,但萬磁王都已經坦誠了,她扭扭捏捏藏著會顯得不太好,所以最後葉菡還是轉過身去,反手撥開了披在肩膀上的長髮。

  萬磁王的目光落在了葉菡的脖子上,他清楚地看到了那枚標記。

  不用比較,不用分析,只瞥了一眼萬磁王就斷定兩個記號絕對是一樣的,比起好眼力,這更像是一種天生的感覺。

  萬磁王用指尖輕輕地戳了一下記號:「一樣。」

  葉菡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她默默往旁邊挪開一小段距離,轉過身面對萬磁王,把頭髮又撥拉了回去:「這不是巧合,這枚記號我在你帶回來的那塊記載了『天啟四騎士降臨』的石板雕刻末尾看到過,一模一樣。」

  萬磁王剛想說什麼,忽然遠方傳來了很大的動靜,他立馬拽著葉菡直接往下趴在了沙地上。

  「你——」

  「噓!」

  萬磁王捂住葉菡的嘴,他的臉上閃過一點凝重:「我之前從來沒見過其他人,但這次你出現了。」

  葉菡能來,別人自然也能來,在清楚對方的身份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誰知道是敵是友呢?

  葉菡明白萬磁王的意思,她輕輕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再發出聲響了。

  萬磁王鬆開了手,但他的另一隻手仍然搭在葉菡的肩膀上,看起來是準備一有動靜就扯著她跑路。

  葉菡沒想到萬磁王竟然會對她不離不棄,一時之間有點感慨。

  兩人在砂子堆裡耐心地爬了好半天,就在葉菡差點兒睡過去的時候,之前發出動靜的那個玩意兒終於顯露出了他的真身。

  沙丘上騰起一抹璀璨明亮的金屬色,滾滾黃沙從鋼鐵之軀上滑落,墜入地下,碩大的變形金剛站了起來,他四下環顧,一雙眼睛泛著陰森森的紅。

  威震天。

  葉菡倒吸一口冷氣:「怎麼是他?!」

  這可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了。

  萬磁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安慰道:「怕什麼?」

  葉菡愣了一下,想起了萬磁王的能力,緩緩放下心。

  在變形金剛面前,萬磁王就是bug一般的存在。

  然而心還沒平靜一分鐘,葉菡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她問:「在這裡你能使用你的能力嗎?我感覺我的能力被封印住了。」

  自從落入這片沙漠之後,葉菡的能力就不回應她了,感覺跟之前被九頭蛇設計關進小黑屋裡似的。

  否則葉菡早就暗搓搓地潛入萬磁王的大腦裡窺探一下他說的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了。

  萬磁王的目光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他隨便揮了揮手,只見沙漠裡騰起了一股細細的沙流,如靈蛇般繞著他的指尖旋轉,仔細看這股沙流是鐵紅色的,應該是萬磁王把藏在沙子裡的金屬屑吸引出來了。

  「當然可以。」萬磁王說:「你……不行嗎?」

  葉菡心道不好,她不該直接說出來的,但話已出口,又不能強迫萬磁王忘記,再反悔他肯定也不會信,所以葉菡只能硬著頭皮承認,接下來自己多多注意了。

  「是啊,」葉菡攤開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失去能力並沒有給她造成太大的影響,她說:「那接下來就靠你了。」

  萬磁王微微一笑,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可靠:「放心,這些都是小意思。」

  威震天的位置在沙丘上,葉菡和萬磁王躲在沙丘下面,除非完全隱形,否則兩個人不管怎麼藏,都不可能逃出威震天的視線範圍。

  「要是查理斯就能做到讓我們在敵人的視線中完全消失。」萬磁王用懷念的語氣感歎了一下。

  葉菡:「……哦,不好意思,我給你拖後腿了。」

  看著大步迎面走過來的威震天,萬磁王一邊擺出了「give me five」的手勢對敵,一邊開啟忽悠模式給葉菡賣安利:「你還年輕,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來賽維爾學校,我有信心把你培養成一個優秀的接班人。」

  接班人,接什麼班?誰的班?難道是變種人兄弟會那種就連萬磁王自家的寶貝女兒緋紅女巫都萬分嫌棄並不想扯上半點關係的蛇皮組織嗎?

  還是算了吧!

  葉菡表示敬謝不敏,她心想自己斯塔克家的執行總裁當得好好的,就算辭職了將來還能繼承家業,完全不想跟著廢鐵廠的老大去收廢鐵。

  當然表面上葉菡還是得敷衍一句的,畢竟她現在的安危全仰仗萬磁王,總不好拆了這位的檯子。

  ……就是這麼沒有骨氣和原則。

  在雙方相距大約三十米左右的時候,擺了半天造型的萬磁王終於發.功了。

  之前葉菡還擔心威震天會沖得太狠,直接砸下來,但在萬磁王出手之後她瞬間就淡定了,感覺這局絕對穩贏。

  威震天面前仿佛憑空出現了一層透明卻堅硬的屏障,任憑他如何努力掙扎,都無法突破障礙跑到目標面前;又或者說有個看不見的魔鬼在威震天背後用力地拖拽他,讓他再也不能前進一分一毫。

  威震天仰起頭,他憤怒地咆哮著。

  「你能聽懂他在說什麼嗎?」葉菡問。

  萬磁王頭也不抬地說:「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是機器人,你不是能跟汽車人溝通嗎?他們來自一個星球,語言系統應該是一樣的吧。」

  葉菡小聲說:「能溝通是因為汽車人自動把語言轉換成了英語。」

  萬磁王翻了個白眼。

  眼見掙扎不動,威震天對著葉菡和萬磁王的位置抬起手,一連五枚炮.彈從炮.口中脫出,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朝著兩人砸過來。

  萬磁王先是打了個響指,令炮.彈們驟然懸停在半空中,緊接著他手腕一轉,炮.彈們也顫巍巍地跟著調轉方向,沖著威震天沿出膛的軌道極速飛了回去。

  整個過程不過一秒鐘,一秒之後,炮.彈們在威震天的周圍紛紛爆炸了,揚起的沙塵組成了一面高高的牆壁,砂子炸得四處都是,有些甚至還被裹在風裡,遠遠地飄了過來。

  威震天真是太慘了,但是活該哈哈哈!

  讓你來我們地球找事!

  葉菡感慨著,當初他們在哥譚市對抗霸天虎有多費勁,現在葉菡的心情就有多爽。

  威震天被萬磁王面朝下按爬在了地上,讓動左腳動左腳,讓動右腳動右腳,非常乖巧,令人驚歎。

  看著惡趣味忽然爆發的萬磁王控制著威震天不斷地伸胳膊蹬腿,跟玩木偶似的,葉菡不由得雙手捂臉,非常想假裝不認識這個幼稚的男人。

  葉菡從背後推了萬磁王一把,但差點兒被他迅捷的動作卡住喉嚨提起來,嚇得葉菡又一溜煙地跑出了很遠。

  「你別偷襲我。」萬磁王無奈地說:「應激反應,習慣了。」

  「哦,」葉菡眨眨眼睛:「先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吧?」

  就算語言不通,也要嘗試溝通。

  萬磁王彬彬有禮地做了個「請」的姿勢,那意思是讓葉菡來。

  沒有了心靈感應的能力,葉菡在審訊方面完全沒優勢,但萬磁王都開口了,她也只好頂上。

  想像了一下幾乎被毀成廢墟的哥譚市,失聲痛哭的孩子們和冒著生命危險戰鬥的超級英雄與特種兵,葉菡的情緒一下子醞釀完畢了,她瞬間冷下臉,面無表情地盯著威震天:「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被按在地上的威震天奮力掙扎著,但他沒能掙扎得過萬磁王的能力,最終只能像條鹹魚一樣躺在沙漠裡。

  葉菡皺起眉頭:「我再問一次,你是怎麼出現的,老實交代,否則我讓他拆了你的內核。」

  葉菡一字一頓地說:「我、說、到、做、到。」

  然而威震天也不是被嚇大的,作為塞伯坦狂派的領袖,他跟擎天柱就各種問題死磕了幾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會在葉菡和萬磁王這兩條小陰溝裡翻船?

  ……然而最後的事實證明他確實翻船了,誰讓萬磁王的能力專門克他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在滋滋啦啦地調試了幾種語言後,威震天終於把發生系統切換成了標準的美式英語,他語氣陰森地說:「畜生,知道你們會有怎樣的下場——」

  話未說完,威震天的聲調陡然拔高,原本的尾音沒有發出來,硬生生扭成了一聲尖銳高昂的慘叫:「——啊!」

  萬磁王面無表情地緩緩攥緊了拳頭。

  威震天的身體外仿佛籠罩著一層透明的能量膜,現在這層能量膜正在被萬磁王一點點收緊,他的動作看似很隨意,如同揉皺一團紙,或者捏扁一隻易開罐。

  但靠近萬磁王的葉菡卻注意到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和額角,這說明萬磁王此時也不輕鬆。

  不過這已經是非常令人震驚的力量了,作為矽基生命,變形金剛的外殼要比地球上大多數金屬的硬度都高,他們甚至能沒有任何防護,直接穿越大氣層,如果萬磁王連這麼堅固的金屬都能撼動,很難想像能力全開的他極限究竟在哪裡。

  葉菡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有人會對萬磁王非常懼怕。

  萬磁王第一次見到葉菡時,曾經說葉菡令他感到恐懼,這話的真假葉菡不知道,但這一刻她倒是確確實實對萬磁王產生了敬畏之心。

  但威震天並沒有屈服,儘管萬磁王已經快把他攔腰捏斷了,他卻仍舊堅持著,努力掙扎著,根本沒有放棄的意思。

  最後萬磁王自己停手了,他微微抬起下巴,眯起眼睛定定地注視著半癱在沙丘裡的威震天。

  萬磁王不說話,威震天也不說話。

  葉菡微微皺眉:「你……」

  萬磁王打斷了葉菡的話:「你要殺了他?」

  葉菡愣了一下,忽然感覺這個問題非常尖銳。

  殺人這種事情跟葉菡扯不上邊,在沒有成為變種人之前,作為保鏢的她頂多是把妄圖對托尼·斯塔克不利的人打暈後交給紐約員警;在成為變種人之後,她則是因為能力的特殊性而一直在努力避免傷害別人。

  可是威震天……威震天帶領霸天虎在洛基的蠱惑下入侵了地球,毀滅了哥譚市,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民眾,他難道……不該死嗎?

  「既然這裡是夢,我們的存在就不可能是實體,」萬磁王用平靜的語氣說:「根據以前查理斯對我說過的一些理論,我推斷出現在這裡的你、我還有他,都是精神力的凝聚體,或者說是被抽離了身體的靈魂。」

  萬磁王一直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葉菡,在捕捉到葉菡臉上一閃而過的恍然之後,他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繼續說:「你猜猜看,死在這個夢境裡的人,還能不能活著回到現實世界中呢?」

  如果萬磁王對夢境的猜測是正確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能。

  當夢境中的意識消亡的那一刻,現實世界裡的軀體會腦死亡。

  「現在,」萬磁王慢條斯理地重新抬起了手:「你還想殺了他嗎?」

  「或者說你親自動手?別忘了他可是挑起戰爭的罪犯,他手上沾著很多無辜人類的血呢。」

  葉菡安靜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萬磁王以為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終於開口說道:「你什麼時候對人類這麼關心了?你不是也恨不得人類都去死,世界上只剩下變種人嗎?」

  萬磁王目光一閃。

  葉菡說:「我不會殺了他,我沒有這個能力,而且我要是真動了手,你不會眼睜睜看著不管吧。」

  葉菡緩緩向後退去,退向同時遠離威震天和萬磁王的方向,等她覺得足夠安全了之後,她才停了下來,輕聲說:「你不是萬磁王。」

  萬磁王一挑眉:「哦?哪裡不像?」

  葉菡笑了一下:「他不會這麼教育人。」

  萬磁王歎了口氣,長相和身材驟然發生了變化,從一個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變成了一個全身都包裹在斗篷裡的看不清臉的小矮個。

  有多矮呢……只比葉菡高了一點點吧。

  葉菡警惕地問:「你是誰?」

  腳下的沙子輕輕震動起來,幾秒種後,沙塵暴起,鋪天蓋地地罩下來,把葉菡和威震天圈進了一小塊區域中。

  小矮個用嘶啞的聲音說:「我是你的父親。」

  葉菡:「……」

  去你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部分天啟,也就是諸神黃昏的力量降臨地球後,先化出個人形遊走學習。

  天啟1號看見台電視機,pia嘰一巴掌按了上去。

  電視裡——

  A:我是你爸爸!

  B:老子才是你爸爸!

  天啟1號:變種人都是受我影響才誕生的,我是他們爸爸,沒毛病。


第 59 章

  聽了小矮個的話, 葉菡面上禮貌地一笑,同時在心裡嘀咕了一句MMP。

  葉菡說:「這位先生, 我父親不知道去世多久了, 你還是別亂認親戚比較好。」

  有個資訊是葉菡迫切想知道的,那就是她在進入這個夢境一開始遇到的萬磁王, 究竟是真的萬磁王, 還是只是披著萬磁王殼子的小矮個。

  這一點很關鍵,會影響葉菡對某些事情做出的判斷。

  但現在沒有途徑去瞭解, 這讓葉菡有點著急。

  小矮個身形一頓,緩緩抬起頭看向葉菡。

  一直被他隱藏在陰影中的臉終於露在了陽光下。

  在看清楚他容貌的那一刻, 葉菡愣了一下。

  長相倒是很清秀, 看著非常嫩, 再加上這個身高,估計也就十五六歲。

  如果他的皮膚不是深藍色。

  葉菡皺了皺眉:「你是誰?」

  小矮個單手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看起來非常疑惑:「沒錯啊, 按照…… 的說法,我確實是你的父親。」

  說到這裡, 他停頓片刻,轉頭看向不遠處高聳的沙丘。

  真正的萬磁王不知何時站在了坡上,逆著光葉菡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但從他腳下漂浮著的如海嘯般咆哮翻騰的沙浪來看,萬磁王現在的心情很不美麗。

  小矮個和萬磁王對視幾秒鐘,沙漠忽然像燒開的滾水,大片大片地沸騰起來。

  狂風平地而起, 無數沙粒升上天空又猛地墜落,好似瓢潑大雨一樣,形成了巨大的沙塵暴。

  小矮個並不在意萬磁王的挑釁,而由萬磁王操縱的沙子攻擊,也都被他剛才罩在頭頂的沙土防護罩完全吸收了,他對萬磁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回過頭重新看著葉菡,一臉認真地繼續了剛才的話題:

  「我創造了你。」

  「我創造了……你們。」

  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小矮個先是指了指葉菡,又指了指站在山坡上的萬磁王,至於威震天,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反正都被他忽略了。

  葉菡目光一動,在心裡畫了個大大的問號,她覺得透過這個細節,能發現整件事情大有文章。

  這裡明明有三個人,而且都不是主動進入夢境的,再加上之前小矮個把葉菡和威震天一起圈進範圍裡,說明十有八.九就是眼前這個古怪的孩子把他們召集起來的。

  三個人之間沒有一個人是無辜路過被捲入意外事件的,否則剛才小矮個已經殺掉威震天了,沒必要停手。既然這樣,小矮個在點名時要麼只點一個代表全體,要麼三個都點,點了兩個漏掉一個算怎麼回事?難道只是因為威震天跟葉菡和萬磁王不是同一個物種的,小矮個歧視他?

  可小矮個自己也不是個正常人類啊,憑什麼歧視威震天?

  對於葉菡百轉千回的心思,小矮個全然不知道,他仍舊做著自己要做的事——在收回手的時候,他輕描淡寫地做了個攥拳的手勢。

  下一秒,籠罩在頭頂的沙塵罩子「砰」地炸開了,一時間黃沙肆虐,吹得人睜不開眼睛。顧不上思考形象會不會變得糟糕,畢竟小命要緊,葉菡立馬蹲下/身,雙手抱著頭護著臉,蜷縮成圓潤的一團。

  繞是葉菡反應快,還是吃了一嘴的沙子。所幸這由爆炸造成的沙暴來得快去的也快,眨眼之後,萬物降落,周圍重歸寂靜。

  小矮個盎然屹立,他下巴微抬,聲音低沉,周身縈繞著強大的氣場,說出來的話充滿了威嚴,猶如冷酷的帝王:

  「我是天啟;」

  「變種人,你們的生命,你們的能力,由我給予。」

  萬磁王此時要是在葉菡身旁而不是小山坡上,葉菡一定會忍不住跟他說悄悄話:

  「看!那個小矮個本來就矮,現在還被傻子埋住了半截腿,他是不是傻?」

  「好中二哦,這是個有夢想的孩子。」

  然後萬磁王就會呵呵:「中二怎麼了?中二吃你家大米了嗎?」

  葉菡揉了揉臉,把亂七八糟的念頭打包扔出腦海,同時捕捉住了小矮個話語中最關鍵的那個名字。

  「天啟?」葉菡輕聲問:「你和天啟四騎士有什麼關係?」

  天啟對著葉菡伸出手,他微微一笑:「你們就是我的騎士。」

  葉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遙遙跟萬磁王對視一眼,葉菡和艾瑞克都確認這個天啟腦子肯定不正常。

  但更多的資訊兩人就沒法交流了,這個夢境對葉菡的壓制非常厲害,她現在完全用不出一星半點的能力,沒法跟艾瑞克用心靈感應互換情報。

  ……所以大哥你就算是把眼睛瞪出來我也看不懂你想表達個什麼意思啊!我們之間沒有默契!

  葉菡哭笑不得。

  幾次嘗試之後,萬磁王終於發現自己做了無用功,他揉了揉眼睛,毫不掩飾地朝天翻了個大白眼。

  葉菡:這次懂了,你在嫌棄我真完蛋。

  天啟小矮個繃著一張臉抬手一揮,將他埋了一半的沙子就嗖嗖嗖飛到他身後,把剛剛爬起來一半的威震天又壓了回去。

  這一幕真是慘不忍睹,葉菡轉過身去,不願再看。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天啟可能誤會了葉菡的表情,他盯著葉菡看了一會兒,解釋道:「你身上有『鑰匙』的力量,再加上你擁有的能力與精神力量有關係,如果我不限制你,在這個夢境中你或許可以反客為主,那時我就倒楣了。」

  葉菡一挑眉,她沒想到天啟竟然會這樣說。

  想了想,葉菡直接問:「『鑰匙』的力量是什麼?」

  天啟很誠實——至少表面上是這樣——他沒有絲毫隱瞞地回答:「解開封印住我力量的鑰匙,當儀式完成,鑰匙就會打開封印,你就能見到真正的我。」

  「這個世界,也會回歸它原本的模樣。」

  直覺告訴葉菡,眼前這個天啟,應該就是綠燈俠和超人在太空裡感受到的黑暗力量的一部分,是萬磁王找到的被九頭蛇暗中引導的極端.組織一直試圖召喚的邪神,是傳說中擁有毀滅世界力量的諸神黃昏。

  但葉菡又想起了洛基的話,他說諸神黃昏只是「一個預言,一種詭異的力量,沒有實體,也沒有思想,不是具體的概念。」

  大家都身處夢境之中,葉菡無法得知天啟究竟有沒有實體,但他肯定有思想,不僅能思考,還能和人對話。

  到底是洛基的科普有偏差,還是葉菡猜錯了?

  就在葉菡犯嘀咕的時候,天啟忽然對萬磁王招招手:「過來,我的孩子。」

  自從親生父母去世後,萬磁王就只會給別人當爹,從來沒做過兒子,聽到天啟的話,他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當即揮手召喚深埋在沙土之下的金屬,就要把天啟頭朝下埋進地裡去。

  然而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萬磁王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他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暫時收回了你的能力。」天啟平靜地說:「我不介意你們搗亂,你們都是令我驕傲的孩子,但那是在完成任務的前提之下。」

  「現在都過來,認真聽我說。」

  天啟說的話語氣老成,乍一看和他矮矮小小、長著一張嫩臉的模樣完全不搭調,有種小孩子裝大人的感覺,但是在場的三個人卻完全沒有感覺到違和,也不敢露出絲毫的嘲笑。

  因為天啟已經展示了他的強大——他壓制了葉菡的力量,幹趴了威震天,還收回了萬磁王的能力。

  在這場夢境裡,天啟才是主人,被他強行拉進來的三人,暫時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在天啟滿含笑意的注視下,萬磁王渾身僵硬地從沙丘上走下來,站在了葉菡身邊。

  艾瑞克·蘭謝爾是個很識時務的人,他懂得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暴起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現在的他失去了能力,明顯不能硬拼,只能暫時蟄伏,靜待復仇的時機。

  然而遭受了如此羞辱,心裡終究充滿了不甘……萬磁王垂下眼睫,落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用力握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葉菡不動聲色地看了萬磁王一眼。

  「我的孩子們,有個任務需要你們去做,」天啟用慈祥的目光依次看過葉菡和艾瑞克,在看到威震天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驟然一變,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甚至還說了一句:「嘖,你……算了,畢竟是你把戰爭帶到了地球上,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威震天的眼睛裡透著令人膽寒的紅光,但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注視著天啟,沒有說過一句話。

  看來這也是個識時務的變形金剛。

  天啟繼續神神叨叨地說著:「……只有你們還不夠,我還需要一個人,那是最先被選中的,但他還沒有印上屬於我的烙印,這是不對的……」

  天啟緩緩伸出手,把冰涼的掌心落在了葉菡的頭頂,驚得葉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強忍著在心裡咆哮了半天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雙腿別後退,整個人渾身僵硬如泥塑般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天啟一字一頓地命令:「找、到、他。」

  手腕一轉,天啟的掌心虛貼著葉菡的側臉向下滑動,他的目光中透出狂熱的氣息,漸漸感染到了葉菡,令她的心臟不自覺地劇烈跳動起來。

  「把他帶來我面前,完成最後的儀式!」

  「然後……履行你們的職責,審判人類的罪惡,送他們迎接末日的降臨。」

  威震天給地球帶來了戰爭;

  目前只有三個人,還差一個人,而且沒有印上屬於天啟的烙印;

  完成最後的儀式;

  ……

  像是在大海中航行的船忽然看到了迷霧中指引方向的明燈,葉菡福至心靈地理解了天啟的意思。

  「他是什麼?」葉菡低下頭,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天啟,睫毛都不敢眨動:「他是誰?」

  「最初的,你知道。」天啟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他將覆蓋在寬袖子裡的手指伸出,順著威震天、萬磁王和葉菡的順序依次點過去:「然後是戰爭,饑荒,和死亡。」

  在交代完任務後,天啟把手縮回袖子裡,他攏住斗篷,毫不猶豫地轉過身,走向佇立在遙遠天邊的金字塔。

  「你們可以走了,」天啟說道,他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間就走出了長長的一段距離,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個模糊的背影。

  「等一下!」萬磁王叫住了天啟:「我——」

  視力超棒的葉菡依稀看到天啟似乎抬起胳膊揮了揮,然後整片沙漠裡的風驟然停止了。

  下一秒,世界如同被打破的鏡子般碎成了一片片,葉菡、艾瑞克和威震天向著夢境破碎後露出的黑暗深淵墜落而去。

  「你們會拿到自己失去的,甚至能得到更多。」

  *

  就在托尼等人緊張地思考該怎麼解決葉菡的大.麻煩時,周圍的一切聲音忽然停止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電影放映時按下了暫停鍵,海浪聲、呼嘯的風聲、飛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霸天虎們的咆哮……整個天地都變得安靜下來。

  托尼看看葉菡,又把頭探出去觀察了一下周圍,然後他眉頭一皺,沉聲道:「不對勁兒。」

  海面凝固了,天空中飛翔的霸天虎偵察機們懸停靜止,就連天空中被狂風吹開了一半的烏雲都保持了靜態。

  世界變成了一副三維立體的畫。

  「她跟我們不一樣哎,」死侍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指著葉菡,用興奮的語氣說:「她也不動了!」

  確實,葉菡像個雕塑似的呆呆靠在角落裡,她的胸脯看不到呼吸的起伏,睫毛看不到自然的顫抖,就連之前瞳孔中飛速流轉的金□□絡都停止了蔓延,這使她現在眼睛的顏色有一半是金色,另一半則是正常。

  冬兵低聲問:「怎麼回事?」

  洛基眯起眼睛,他輕聲歎道:「時間魔法。」

  洛基話音剛落,一個絢爛如同煙花綻放的金色光圈從他的身後憑空浮現。

  大家嚇了一跳,紛紛閃開,同時擺出了戒備的姿勢,只有死侍仍舊是無所謂的態度,好像並不在意來的人是敵是友。

  光圈越擴越大,很快擴到了一人高的位置,當它終於成型的時候,一位披著披風、身穿法師袍的男人大踏步地走了出來。

  就像跨過了一道門似的輕鬆簡單。

  「希望我來的還不算太晚,」奇異博士,史蒂芬·斯特蘭奇對托尼矜持地一點頭:「很久不見了,斯塔克先生。」

  托尼瞪大了眼睛:「斯特蘭奇醫生?!」

  「是我。」奇異博士的目光四下遊移,最後落在了葉菡的身上,在看清楚葉菡此時的情況後,他先是松了口氣,隨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嘀咕了一句:「應該還能拖一段時間吧。」

  托尼剛想開口,奇異博士就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敏銳地跟長了後眼似的,他說:「我先處理葉小姐的問題,有什麼疑問,等離開這裡後,我會給你們解答的。」

  「等一下,」托尼的態度很強硬:「至少告訴我你是來做什麼的?她現在怎麼了?」

  「我不會傷害葉小姐,」奇異博士打斷了托尼的話,並且一下子就戳中了他心裡擔憂的點:「她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入了夢境中,那股力量非常危險,她必須儘快離開,至於她到底遇到了什麼,等她醒過來你可以親自問。」

  托尼抿著嘴退開了。

  奇異博士站在葉菡的面前打量了她一會兒。

  他緩緩舉起了手。

  大家都以為奇異博士這是要放大招了,結果他就只隨意地淩空徒手畫了個圓。

  然後……妄圖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逃走的洛基腳下冒出了一個金色光圈,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喊,隨即整個人直勾勾地墜落下去。

  托尼和巴基:「……」

  死侍:「哈哈哈哈好!」

  奇異博士解釋道:「給他一個小小的懲罰,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他留下會搗亂。」

  托尼十分大度地表示只要奇異博士不是把洛基放跑了,隨他怎麼辦。

  解決了小麻煩洛基之後,奇異博士雙手交叉擰了個奇怪又複雜的手勢。

  只聽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傳來,被奇異博士掛在胸前的一個金屬吊墜旋轉著如花朵般綻放,露出了深藏於內裡的一顆泛著淡淡的翠色光芒的寶石。

  如果葉菡此時醒著,或者布魯斯也在這裡,他倆一定會認出奇異博士的配飾就是葉菡從1926年的紐約穿越回哥譚市時不慎丟失的阿戈摩托之眼,即時間寶石。

  奇異博士的雙手手腕上浮起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繪製了一圈又一圈咒語的綠色魔法陣圖,遠遠看去跟會發光的手鐲似的。

  掛著「手鐲」的手腕沿順時針方向一轉,葉菡的身體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她在一點點地長高長大。

  當葉菡恢復了原來的身高之後,奇異博士停止了轉手腕的動作,轉而對著葉菡勾了勾手指。

  一縷翠綠色的能量從葉菡的胸口中飄出,倏地沒入了阿戈摩托之眼裡。

  「可以了。」

  奇異博士說,他把阿戈摩托之眼重新封回金屬殼裡,抬手抹掉了額角沁出的汗水,然後舉起手指了指金色光圈的方向,對托尼等人比了個「請」的姿勢。

  「需要詳談嗎?」奇異博士微微一笑:「我可以送你們回紐約。」

  托尼抱起葉菡:「她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還得等一段時間,」奇異博士說:「但你最好祈禱她別醒,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她睡著了比蘇醒要強。」

  托尼不置可否,他換了個話題:「斯塔克大廈,你知道地址的。」

  奇異博士淡定地畫了個圈:「當然。」

  *

  當托尼一行人通過奇異博士畫出來的光圈離開深海監獄之後,被暫停的世界重新運轉起來。

  無人發現時間曾經被停止過短暫的幾分鐘,也無人發現托尼等人悄悄地離開了。

  霸天虎們仍舊控制著天空和海面,他們封鎖了整片海域,在總也收不到潛入的迷亂的消息後,聲波決定直接進入監獄。

  一個個巨大的變形金剛在甲板上降落,為了方便行動,他們又變成了車。

  「一定要找到威震天大人!」紅蜘蛛大喊道:「給我仔細搜!」

  遙遠的天際,烏雲的背後。

  一架巨型的蝙蝠戰機懸停在半空中,蝙蝠俠隱藏在面具下的臉神情嚴肅,他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

  坐在通訊設備對面隨時監視全域情況的阿福敏銳地覺察到了蝙蝠俠的變化,他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意外嗎?」

  「信號消失了,就在剛剛。」蝙蝠俠邊說邊速度飛快地按下了幾個按鈕,開始了重新掃描。

  三十秒後,掃描結果出來了,顯示找到了信號源,但位置在紐約,不在他們目前所處的太平洋。

  阿福驚訝地一挑眉:「謔,比閃電俠的速度還快,不會是機器故障了吧?」

  「不可能,」蝙蝠俠說:「晶片絕對不會有問題……她應該是通過某種途徑回到了紐約。」

  比如說可以打開空間門的空間寶石之類的,反正葉菡曾經吸收過宇宙魔方的力量。

  思考片刻,蝙蝠俠做出了返航的決定。

  「少爺,那些霸天虎怎麼辦?」阿福問:「威震天還關在下麵。」

  蝙蝠俠說:「一個人解決不了,召集其他成員吧。」

  他倒是沒有硬抗,看來在經歷了哥譚市的災難之後,蝙蝠俠很清楚對付霸天虎這種有組織有紀律、破壞力超強生命力頑強的大型外星生物,只靠他一個人是不行的,必須要大家團結起來,共同對敵。

  「明白,」阿福低聲道:「哥譚的悲劇,不能重演了。」

  回去的路有些無聊,阿福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照例開啟了他的「嘮嘮叨叨」日常。

  「韋恩少爺,你沒告訴葉小姐你在手鐲裡裝了定位晶片,是吧?」

  蝙蝠俠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她不知道。」

  「我認為你應該告訴她,」阿福看起來有些不贊同:「葉小姐既然已經同意戴上手鐲,你就該告訴她一切,萬一下次再出了今天這種事故怎麼辦?」

  蝙蝠俠給葉菡的手鐲不是單純用振金打造出來的,裡面還混合了其他的金屬,當然最重要的是蝙蝠俠在手鐲裡面放置了兩個小裝置。

  一個是定位晶片,可以隨時定位到葉菡所在的位置;另一個檢測晶片,可以監視葉菡目前的大致狀態,當葉菡只戴了一枚手鐲、且能力失控的時候,另一枚手鐲裡的檢測晶片會發出警告,提醒蝙蝠俠儘快處理危機。

  不久前葉菡的手鐲忽然失去了信號,蝙蝠俠根據記錄查到葉菡最後出沒的地點是太平洋深處,他知道神盾局修建了深海監獄、並且把洛基和威震天關在裡面的事情,也得知了九頭蛇叛變的事情,把這些情況聯繫在一起一分析,他瞬間明白葉菡和托尼肯定是出事了,於是直接收拾裝備開著飛機就去救人。

  結果蝙蝠俠剛到,還沒來得及規劃出潛入救人的路線,葉菡的信號就瞬移回了紐約。

  可能是自己逃出來了吧……蝙蝠俠一邊想,一邊重新規劃了路線,把目的地從哥譚市蝙蝠洞改成了紐約的斯塔克大廈。

  作者有話要說:

  洛基:MMP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本公主還在被自由落體!奇異博士,不共戴天!


第 60 章

  斯塔克大廈看似和離開之前沒有絲毫區別, 但很快托尼就感覺到了九頭蛇帶來的壓力。

  「先生,」賈維斯低聲道:「波茨女士——」

  穿了一身剪裁貼合的黑色職業套裝的佩珀抱著一大疊資料夾站在電梯門前, 看樣子是正準備離開。聽到身後有動靜, 佩珀好奇地回過頭,結果被忽然出現在客廳中的傳送門光圈和從圈裡走出的一行人嚇了一跳。

  「斯塔克先生!」佩珀目瞪口呆:「你、你們這是……」

  托尼還沒來得及解釋, 看見漂亮女孩子就瞬間興奮起來的死侍便率先沖了出去, 他一蹦一跳地扭動著,轉了個圈後用自以為酷炫的姿勢停了在佩珀面前:「嗨~小美人!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

  佩珀下意識後退一步。

  「閉嘴!」滿頭黑線的托尼隨手抓起沙發上的靠墊用力丟出去,正中死侍的後腦勺, 一下子打斷了他的自我介紹。

  死侍誇張地哀嚎一聲, 雙手捧臉委委屈屈地蹭到沙發上坐下。

  明明看不見死侍被面罩遮擋住的眼神和表情, 但佩珀莫名感覺死侍有點可憐兮兮的。

  ……如果她看到死侍的長相說不定就不這麼想了。

  托尼把葉菡抱到最大的沙發邊,將她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然後他看向佩珀:「出了什麼事情?」

  佩珀也發現了昏迷的葉菡, 她有些擔心葉菡現在的狀況,但還是選擇先認真回答了托尼的提問:「斯塔克先生, 國土安全部、聯邦調查局、中央情報局……」

  一連串的政府部門名稱從佩珀的嘴裡冒出來,聽的托尼頭都暈了,他一手捂眼, 一手胡亂擺了擺:「說重點!」

  佩珀露出為難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他們要求您交出美國隊長和卡特女士,並且對神盾局現在所做的一切事情做出解釋。」

  「唉, 可憐的斯塔克,」死侍搖了搖頭:「又背一口大鍋。」

  巴基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不太對勁兒,他問托尼:「你之前不是收到了國防部的郵件,警告你不要插手嗎?」

  既然有關部門都已經給出提醒了,那麼現在又跑來問責是怎麼回事?

  托尼也覺得奇怪,大家互相看看,最後一齊向佩珀投去了疑問的目光。

  然而佩珀負責傳話,各種內情她也是一知半解。

  沉思片刻,托尼問:「你現在都知道什麼?作為一個普通人?」

  佩珀想了想:「美國隊長、卡特女士還有黑寡婦的通緝令,自從幾個小時前爆出後,這事在互聯網上的熱度就高居不下,一直鬧得沸沸揚揚的……還有,我在ins上看到了一個爆料,是有關安全理事會負責人亞歷山大·皮爾斯的,但是一刷新那張圖片就不見了,具體查找的時候,連爆料的帳戶都被註銷了。」

  托尼又問:「那麼……你對九頭蛇瞭解多少?」

  「九頭蛇?」佩珀愣了一下:「抱歉,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是一個組織嗎?」

  巴基插了一句嘴:「也就是說,在其他人眼中,是神盾局忽然莫名其妙地亂了套。」

  畢竟九頭蛇一直都借著神盾局的龐大身軀做掩護,成功在陰影中隱藏了一個世紀,除了曾經跟他們打過交道瞭解內情的人和各大情報機構外,普通人很少有能力從混亂的資訊流中一眼看出事實真相。

  佩珀和廣大民眾對此事的看法與認知再次佐證了托尼之前的觀點:不管之後神盾局能否把寄生在內部的九頭蛇清理消滅乾淨,這個失去公信力的組織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托尼和巴基皺眉沉思,奇異博士坐在葉菡身旁默默地盯著她,只有死侍鍥而不捨的對佩珀拋出飛吻勾引。

  然而佩珀實在是沒心情回應死侍,不管是讓他滾還是讓他滾還是讓他滾,她現在已經快被兜裡不停震動的手機搞瘋了。

  「怎麼辦?」佩珀低聲問了一句,她把電話拿出來放在茶几上,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說明這是個沒有被她記錄在通訊裡的陌生號碼:「斯塔克先生……」

  托尼把佩珀的手機勾到自己面前,毫不猶豫地按了掛斷。

  「如果不介意,這兩天你先住在這兒吧,別的地方不安全,」托尼說:「這座大廈裡至少安保系統是完善的,就算白宮也不見得比我這裡更堅固。」

  佩珀愣了一下:「謝謝,但我認為沒有必要?」

  「不要低估九頭蛇喪心病狂的程度,」巴基抬眼看向佩珀,他的目光很平靜,但佩珀卻無端覺得背後發冷:「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達成自己的目的,你作為斯塔克身邊比較親近的人,十有八.九會成為他們下手的目標。」

  托尼揉了揉臉:「我很抱歉。」

  佩珀抿了抿嘴唇:「這不是您的錯。」

  客廳裡再次沉默下去。

  打破死寂的是賈維斯,他帶來了一個比較好的消息:「先生,羅德上校來訪,我放他進來了。」

  詹姆斯·羅德,美軍上校,托尼為數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在斯塔克大廈裡擁有很高的許可權。

  賈維斯說完沒多久,電梯就抵達了客廳,一身軍裝的羅德上校神情嚴肅地走了進來,看到托尼正全須全尾地坐在沙發裡對自己翻白眼,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也跟著隊長跑得不見影了。」

  羅德上校在托尼的對面坐下來,他無視了天生長得就很像犯罪分子的死侍、看起來不像好人的巴基和一臉神神叨叨的奇異博士,只對佩珀點點頭,然後視線掠過躺在旁邊的葉菡,眉頭瞬間皺起。

  「伊蓮怎麼了?」羅德上校問。

  托尼輕描淡寫地說:「無傷大雅的小問題……很快就會醒過來,你就當她喝酒喝多了吧。」

  羅德上校:「……這個玩笑不好玩,伊蓮不喜歡喝酒。」

  托尼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她沒有危險,相信我,我不會在她的安全上撒謊……你來找我做什麼?直說吧。」

  「當然是關心你,」羅德上校揉了揉鼻子,注意到托尼眼中一閃而過的鄙視後,他低低地咳嗽一聲:「好吧,是這樣的,國土安全部委託我來問問你,九頭蛇和神盾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托尼嗤笑一聲:「裝什麼傻,就是他們想的那個樣子。」

  「現在該我問了,」托尼打斷了羅德上校的話,他說:「你們之前給我發了郵件,讓我別插手,現在又來問我,這是怎麼回事?有什麼變故嗎?」

  羅德上校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嚴肅,他警惕地看了看死侍、巴基和奇異博士。

  巴基站起來,走到葉菡的身邊蹲下,他問:「她住哪兒?」

  「我也想參觀一下小美人的臥室。」死侍笑眯眯地說。

  奇異博士不置可否。

  「沒必要,」托尼搖了搖頭,他認真地看著羅德上校:「你直說吧,接下來有什麼需要做的,還的需要他們的説明。」

  奇異博士撇撇嘴:「跟我沒關係。」

  「難道你不是看到了諸神黃昏才來找她的嗎?」托尼猛地轉頭看向奇異博士。

  奇異博士眯了眯眼睛,沒承認,卻也沒否認。

  托尼心說運氣不錯,看這反應應該是猜對了。

  羅德上校沒明白托尼跟奇異博士聊的那幾句是什麼意思,但既然是托尼信任的人,那就代表沒有問題……吧?

  ——地獄裡的斯坦尼在向你招手哦。

  羅德上校揉了一把臉,把心一橫,歎了口氣:「好吧……其實是這樣的,在神盾局發出美國隊長等人的通緝令之後,有很多帳號在各大社交網站上爆出了安全理事會中的種種黑幕,很多絕密檔隨之洩露出去,雖然大部分都被刪除了,但……」

  網眼再密集,還是會有小魚從縫隙中漏出去的。

  本來民眾就非常懷疑美國隊長被通緝這件事存在□□——在大家的心裡,美國隊長代表的是愛國主義,是美國精神,是很多人崇拜的物件,甚至是一些人的信仰。作為全民偶像,美國隊長歷經兩個世紀而不衰落,專門為他開設的二戰紀念館可是天天爆滿,參觀人數眾多。

  更別說史蒂夫·羅傑斯不久前參與了哥譚之戰,對抗入侵的外星勢力霸天虎,「美國隊長歸來」的消息一度刷爆了社交網路,把他的聲望再度提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神盾局沒有絲毫的解釋,連相關證據都未放出,就貿然給美國隊長定罪,還是「背叛國家」這種性質惡劣的大罪,這已經引起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強烈不滿和抗議,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小號剛爆出就被秒刪的模棱兩可的「神盾局內部黑幕」,就如同往燒開的油鍋裡倒入沸水,瞬間引爆了紛繁複雜局勢。

  當大量的資訊如山呼海嘯般瘋狂湧來時,人們已經失去了辨別真偽的能力。

  托尼還在思考中,巴基卻已經想明白了什麼,他抬起頭看向羅德上校,目光銳利如刀:「那些被刪掉的資訊,是真的還是假的?」

  羅德上校下意識地想挪開與此人對視的目光,因為巴基的視線太鋒利太具有攻擊性了。但當看清楚問話人的長相後,羅德上校猛地睜圓了眼睛。

  「你……你是……」羅德上校吃了一驚,結結巴巴地問:「你……喂,托尼,我沒多想吧?」

  「沒有,」托尼頭也不抬地說:「你不是已經見過美國隊長了嗎?現在只是又多了個詹姆斯·巴恩斯而已,值得你這麼驚訝嗎?」

  要是葉菡現在醒著,她絕對會嗆托尼一句「說的好像你之前認出冬日戰士是誰是沒有驚訝過似的。」

  然而巴基不是多嘴的人,死侍竟然意外地安靜下來,所以並沒有人吐槽托尼,只剩下唯二不知情的人——羅德上校和佩珀面面相覷。

  羅德上校:上帝!他是巴恩斯中士!美國隊長的戰友!

  佩珀:他不是咆哮突擊隊唯一犧牲的人嗎?為什麼現在還活著!

  羅德上校:我哪兒知道!

  「你們兩個人的眉來眼去可以收一收了,現在說正事,」托尼曲起手指輕輕一敲茶几:「詹姆斯·羅德上校,請正面回答巴恩斯爺爺的問題,爆料到底是不是真的?」

  巴基:「……」

  仍舊處於震驚中的羅德上校完全沒注意到托尼對巴基的稱呼,他傻呆呆地點了點頭:「大部分是真實的,少量是無法查證的資訊,其中已經證明是真實消息的目前都應該處於未解密的絕密狀態,而未證實的那些……」

  羅德上校停頓片刻,似乎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他猶豫地看看托尼,又看看巴基,終於還是咬牙低聲道:「是有關安全理事會、神盾局高層和——」

  羅德上校抬手指了指頭頂:「——的,有傳言說他們也是……」

  「九頭蛇?」巴基挑眉。

  羅德上學沉默不語,默認了這個說法。

  怪不得之前還只是發郵件警告托尼不要插手的相關部門現在跟瘋了似的找他,想從他口中問出更多的資訊,因為那時候火還沒燒到他們身上,只用站在旁邊戒備,等天降大雨或者火勢減小,再派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撿漏的就好。

  現在嘛……自家後院也跟著燒起來了,當然開始著急了。

  巴基若有所思:「我或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托尼輕聲說:「我也知道了。」

  既然消息是真實的,那來源就很有限了,除了國防部,此時最可能被洩密的機構只有一片混亂的神盾局。

  再加上被洩露的資訊都是在揭露「誰是九頭蛇」,這就說明爆料的應該是自己人,他們這樣做一方面為了告訴同伴想辦法去找他們,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提醒同伴當心叛徒,不要被有心人利用。

  「如果我沒記錯,佩姬在神盾局還是最高許可權?」托尼挑眉:「這料是她爆的。」

  巴基補充:「也有可能是黑寡婦。」

  雖然都算是特工,但相對而言娜塔莎處在明處,冬日戰士則位於絕對的黑暗中,所以娜塔莎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跟冬日戰士交手了好幾次,但冬日戰士本人卻記得一清二楚,即使被洗腦了,他仍舊對黑寡婦這個業內著名的精英特工印象深刻。

  兩人之間各有輸贏,勝負最明顯的一次,是冬日戰士一槍打中了黑寡婦的腰,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枚無法抹除的彈孔。

  但那一槍原本是照著黑寡婦的心臟去的,被她躲開了。

  能躲過冬日戰士死亡之槍的人並不多。

  「雖然一直在被刪除,但這些爆料確實沒斷過,仍然在繼續,」羅德上校的眼神漸漸清晰起來:「這說明爆料人目前是安全的,而且還有連結網路的環境。」

  托尼打了個響指:「賈維斯,追蹤他們,同時試著鎖定佩姬和隊長的位置,但不要讓其他人發現他們,你懂的。」

  「明白,先生。」賈維斯說:「啟動安全追蹤程式……」

  聽到賈維斯的話,托尼忽然愣了一下,他猛地轉頭看向正躺在沙發裡沉睡不醒的葉菡。

  葉菡是側身躺的,一條手臂垂在沙發邊緣,纖細伶仃的手腕上掛著一枚明晃晃的振金手鐲。

  「親愛的,你提醒了我,」托尼眼神一變,咬牙切齒地說:「我會這麼幹,那個混蛋肯定也會做一樣的事情——」

  畢竟我們都有著強烈的掌控欲。

  「先生,」賈維斯打斷了托尼的話:「蝙蝠俠的來電。」

  羅德上校露出古怪的表情:「蝙蝠俠?你跟他有聯繫?」

  「完全不想跟他攀上任何關係,」托尼沒好氣兒地說:「哼,來的還挺快……不用接了,直接放他進來。」

  就算托尼說了「直接放他進來」,他也沒想到蝙蝠俠竟然是開著蝙蝠機來的。

  蝙蝠戰機降落在了斯塔克大廈的頂層……如果這一幕被人拍下來放在網路上,肯定會引起強烈反響。

  但願全網聲討神盾局的熱度還沒過去,托尼可不想跟蝙蝠俠一起上頭條。

  蝙蝠俠剛剛走進客廳,就發現一堆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其中最來勁兒的人是死侍,他動作誇張地揮著手,給蝙蝠俠指明了葉菡的位置,好像生怕他看不到似的。

  巴基用餘光看到了死侍的行為,他抄起一個靠墊對著死侍砸了過去,直接把死侍打翻在地上。

  死侍:……一個兩個都拿靠墊砸我!是不是看我好欺負!

  蝙蝠俠的腳步頓了一下,暗搓搓地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但他並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先詢問了狀況:「她怎麼樣?」

  托尼原本就看蝙蝠俠不順眼,現在更不順眼了,他沒好氣兒地懟了一句:「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能力失控一次,但是被暫時壓制住了,」蝙蝠俠語氣平靜地說:「既然現在還沒醒,或許你需要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了跟葉菡現在戴著的手鐲配套的那一隻。

  托尼一看這個手鐲就來氣,差點兒想把蝙蝠俠趕出去,但他還得需要鑰匙把鎖住葉菡的手鐲摘下來。

  這時蝙蝠俠又說了一句話,他是看著羅德上校說的:「深海監獄裡已經空了,霸天虎們包圍了周圍海域,他們救出威震天只是時間問題。」

  聽到這個消息,羅德上校感覺自己本來應該是震驚的,但今天令他震驚的事情太多了,到現在他已經變得非常麻木了,所以他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好的,我會通知相關部門啟動緊急預案。」

  托尼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這個消息本來應該由他告訴羅德上校,但他……忘記了。

  實在是不應該。

  深海監獄被攻破,威震天逃脫,哥譚市的例子還在前面擺著,就算高層目前被佩姬的爆料和九頭蛇的滲透搞得人仰馬翻,也不得不抽出時間和經歷去對付霸天虎。

  羅德上校匆匆起身告辭,踏入電梯門前,他回頭看向來送自己的托尼,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托尼低聲道:「你跟我還要顧忌嗎?」

  「他們可能會找你,」羅德上校歎了口氣:「畢竟你是最後一個進入深海監獄的人。」

  托尼用力拍了拍羅德上校的肩膀:「我知道。」

  送走了羅德上校後,托尼開啟了斯塔克大廈的防護系統,一切未經身份驗證的人想要潛入進來,等待他的將會是斯塔克工業研製的所有高科技武器的試用。

  蝙蝠俠單膝蹲在沙發邊,握住葉菡的手不知道在做什麼,其他人充滿好奇地在他身邊圍成一圈。

  托尼重重地咳嗽一聲,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並沒有人搭理他。

  「我建議不要取下這枚手鐲,」奇異博士沉聲道:「你應該把另一枚一起給她戴上去,要不是這個手鐲抑制了她的能力,我們都沒法從深海監獄回來。」

  托尼皺起眉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喂,你別亂摸!」

  蝙蝠俠試圖伸手去撥葉菡從脖頸垂落至胸前的長髮,剛一伸手就被托尼呵斥了,但他並沒有猶豫,也沒有停頓,直到被一隻冰冷的手扣住了手腕。

  葉菡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所有人都沒敢說一句話。

  不管是身經百戰的死侍、冬兵,還是完全沒接受過格鬥訓練的佩珀,都下意識地緊繃起來,全身戒備,目不轉睛地盯著葉菡的一舉一動。

  葉菡的眼神冰冷而空洞,令人毛骨悚然,被注視的感覺就像是漆黑一片的深淵活了過來,在死死盯著你。

  潛意識告訴大家,現在的葉菡非常危險,危險到她隨意揮揮手、這間客廳裡的人就會無法抵抗地被團滅的地步。

  所幸最後葉菡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她的神志漸漸恢復過來,眼神重新變得清澈而溫柔,但目光裡也多了一點顯而易見的疲憊,似乎剛剛從很艱難的境地掙扎出來。

  在看清楚這是哪裡、周圍的人都是誰後,葉菡緩緩鬆開了蝙蝠俠的手腕,將掌心平坦開對著他,用沙啞的聲音說:「把另一個給我戴上,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洛基:……我還落著呢,有人拯救我嗎?


第 61 章

  托尼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他看起來非常想用力搖晃一下葉菡,好把她腦子裡裝著的大海晃出來。

  清醒一點啊少女!你是不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給你上一個鎖還不夠, 還自我要求鎖兩次???

  看著抓狂的老闆, 佩珀默默地往旁邊挪開了一小段距離避免被誤傷。

  蝙蝠俠眯起眼睛盯著葉菡看了一會兒,沒說什麼, 牽過她的手腕「哢噠」一聲把手鐲扣了上去。

  手鐲就像是個安全鎖, 將各種危險牢牢地鎖在門外,在戴上的一瞬間, 葉菡亂成一鍋粥的心瞬間平靜下來,她抬起頭看向托尼, 在他憤怒的注視下無奈地笑了笑。

  「我必須得戴上它, 」葉菡低聲說, 她用大拇指輕輕撫摸著手鐲外側雕刻精細的花紋:「我夢到了一點不太好的事情……」

  托尼撇撇嘴:「你夢到了什麼?」

  葉菡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抱歉,我忘記了。」

  托尼很無語:「你跟萬磁王一樣得了老年癡呆嗎?」

  不提萬磁王還好, 托尼一提萬磁王,葉菡忽然感覺大腦裡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從四面八方同時往外紮, 刺得她頭疼欲裂,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一黑差點兒又昏了過去。

  蝙蝠俠速度飛快地探出手扶住了葉菡的肩膀。

  托尼嘴上嫌棄, 實際上非常擔心,他毫不客氣地擠開看熱鬧的死侍,湊到葉菡面前,緊張地打量著她:「怎麼了!萬……不能提嗎?」

  「不、不是, 」葉菡皺眉道:「感覺那個夢好像跟他有關係……應該還有其他人。」

  蝙蝠俠摘下手套,指尖點上了葉菡的太陽穴,用合適的力道揉捏著:「暫時別想了。」

  葉菡確實感覺舒服了不少,她松了口氣,緩緩眯起眼睛,像曬太陽的貓。

  托尼對蝙蝠俠投去了刀子一般的視線。

  葉菡好幾次試圖繞過「萬磁王」來回想她究竟在那場光怪陸離的夢境中看到了什麼,然而無論她怎麼努力,最終的結果都是白搭,除了萬磁王這個令她頭疼的因素之外,其他的資訊她一個也想不起來,連短暫或模糊的關鍵字都沒有。

  但是直覺告訴葉菡,她一定要壓制住自己的能力,最好壓到一丁點能力都用不出來的地步,否則會有非常不好的事情發生。

  托尼想讓葉菡回臥室老老實實歇著去,葉菡非願意留下來聽聽史蒂芬·斯特蘭奇醫生講述自己到底是怎麼變成至尊法師的,她還以為這個人失蹤了呢,沒想到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場,真是太傳奇了。

  然而就在奇異博士清清嗓子準備簡略講述自己的經歷時,他忽然皺起了眉頭。

  與此同時,佩珀的手機「滴」地響了一下,有熱門消息被推送進來。

  「對不起!」

  佩珀以為奇異博士不說話是因為被她的手機提示音打擾到了,她趕緊道歉,然後動作利索地去按靜音鍵。

  指尖剛剛摸上按鈕,佩珀的目光一下子被推送來的消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先生!」賈維斯的聲音響起,聽著急促又尖銳,似乎遇到了非常嚴重的緊急事件:「檢測到綠巨人浩克正在中央公園附近出沒,似乎失去了神志,正在瘋狂地攻擊民眾!」

  啥玩意?綠巨人?

  所有人都震驚了。

  當初為了預防霸天虎的入侵,神盾局聯繫了能上它們內部名單的所有戰鬥力,班納博士是黑寡婦特意去了非洲某個小國家耍了手段半強迫半哄勸請過來的,但到最後神盾局也沒能用上綠巨人浩克的力量,而是一直安排班納博士待在了較為安全舒適的研究室做幕後工作。

  哥譚之戰後,班納博士留在了神盾局的紐約分部,負責研發可以對付外星人的高科技武器。雖然這並不是班納博士的主攻方向,但是沒有關係,他可是有七個博士學位的男人,這點小麻煩難不倒他。

  再後來,九頭蛇冒出來了,美國隊長、佩姬和黑寡婦都「被叛變」了,該逃的人逃走了,然而誰也沒想起來,狼窩裡面還留著一個滿臉懵逼摸不著頭腦的布魯斯·班納。

  孤苦無依,同時也是危險至極。

  托尼和蝙蝠俠猛地站起身,巴基下意識地握住了腰後的槍,其他幾個人倒是沒什麼動作,不過死侍是完全不在意,奇異博士是提前一步知道了,葉菡純屬還在懵逼中沒反應過來。

  「通知附近巡警,」托尼毫不猶豫地走向存放盔甲的倉庫:「不要試圖攻擊浩克,儘快疏散人群,我馬上到。」

  「我先走一步。」蝙蝠俠看了葉菡一眼,隨即快步向停機坪走去。

  托尼的腳步一頓,看樣子非常想對蝙蝠俠喊一句「滾出紐約市」,不過看在無辜市民生命安全的份上,他暫時忍住了。

  「我也去,」巴基站起來,他問蝙蝠俠:「能不能送我一程?」

  蝙蝠俠點點頭:「可以。」

  說完蝙蝠俠看向了奇異博士,意思是問他需不需要一起。

  奇異博士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會攤煎餅的人徒手開空間門就好了,不需要坐飛機。

  死侍左看右看,舉起手:「聽你們這麼說,我是不是也該去湊個熱鬧?」

  「你真的不是去添亂的嗎?」終於回過神來的葉菡嫌棄地吐槽了一句,她扒著沙發靠背緩緩直起身:「等等,我也去。」

  「當然不是添亂的!很快你就知道哥是個多麼強大的戰鬥力了。」死侍不遺餘力地對葉菡安利自己:「哥有個最大的有點就是打不死啊!而且刀法精湛,格鬥技能滿點,幸運值還很高……」

  葉菡完全不想聽死侍的嘮叨:「行了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漲工資!」

  死侍激動地雙手同時打了個響指:「老闆我就喜歡你這麼爽快的!」

  「你等等!」托尼攔住了葉菡:「你給我回床上躺著去!盔甲不會用,超能力也沒有,你才是去添亂的吧!」

  葉菡一時語塞,她躊躇片刻,看向蝙蝠俠:「那——」

  蝙蝠俠非常果斷地拒絕了葉菡:「不可能。」

  葉菡:「……」

  不要喜歡你了。

  於是最後所有人都去逮忽然發瘋的浩克了,只有戰鬥力為0.5鵝的佩珀和目前戰鬥力為1鵝的葉菡被迫留了下來。

  佩珀小心翼翼地看著躺在沙發裡一臉生無可戀的葉菡:「葉小姐,你還好嗎?」

  「不太好。」葉菡有氣無力地說,她清清嗓子:「賈維斯!親愛的小賈!」

  「愛麗絲正在被檢修,」賈維斯也很無情:「先生規定半成品盔甲不能投入使用。」

  葉菡不想放棄,試圖討價還價:「那就給我來個馬克盔甲。」

  賈維斯沉默了三秒,才慢吞吞地說:「對不起,小姐,你的許可權被解除了,無法操縱馬克盔甲。」

  葉菡:「……你剛才是不是在告密!我白疼你了!」

  賈維斯打死不開口了。

  葉菡面朝沙發靠背頹廢地扭動了好半天,然後在佩珀驚恐的目光中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躍起,抬手淩空一抓。

  她併攏的五指下出現了一大塊漂浮著的虛擬螢幕。

  「不讓去現場,看看直播總可以了吧?」葉菡不太滿意地說:「申請跟馬克6視野共用。」

  賈維斯:「正在連接中。」

  趁著賈維斯跟托尼溝通的空檔,葉菡又指揮著它暗搓搓給蝙蝠俠打了個電話,問能不能開個直播。

  蝙蝠俠沒說話,不過他默默地點了確認鍵。

  於是一塊大螢幕被分割成兩個視角,一個視角是蝙蝠俠的,一個視角是托尼的。

  葉菡對佩珀招招手:「要看嗎?」

  佩珀點點頭,湊了過來,兩個女孩子緊張地擠在沙發上,後來乾脆互相握住了手。

  蝙蝠俠那邊沒有聲音,托尼那邊有聲音。

  蝙蝠戰機是先到的,它懸停在半空中,艙門打開,蝙蝠俠和巴基一前一後地鑽出來,站在蝙蝠戰機的頂端,不約而同地往下看。

  大街上已經亂成一團了,建築物或完全倒塌,或大面積破損,有些地方還冒著滾滾的濃煙。人群四散奔逃,尖叫聲刺穿耳膜,巡警們零零散散地分佈在周圍指揮市民儘快撤離,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對著蹲在路邊抓起電線杆用力往地上砸的瘋浩克開槍。

  因為沒有用。

  巴基輕輕抽了一口氣。

  他從托尼珍藏的武器庫中挑了許多他認為合適的裝備帶上,但是當看見浩克的那一刻起,他忽然覺得自己就算把武器庫都搬空也無濟於事。

  巴基接入了臨時通訊頻道,他問:「他的弱點是什麼?」

  「不知道,」托尼苦笑了一聲:「據說是沒有弱點。」

  要不然神盾局也不會費勁巴拉地派黑寡婦把遠遠躲去非洲的班納博士給找回來。

  蝙蝠俠低聲反駁:「不可能,任何人都有弱點。」

  超人還怕氪星石呢,更別說浩克了。

  托尼想了想,又說:「布魯斯·班納也算是浩克的弱點之一,但據說班納博士曾經嘗試吞槍自盡,然後他變成了綠巨人,把子.彈吐了出來。」

  巴基:「……」

  你這話有啥用?不還是沒死嗎?

  「說點能打敗他的。」巴基無奈地歎了口氣,用手指揉捏著眉心。

  「智商低算嗎?他現在的智力頂多三歲,」托尼不假思索地說:「你要是能對他唱搖籃曲,把他唱睡著了,說不定危機就解除了。」

  蝙蝠俠認真考慮了一下:「是個不錯的主意,可以作為你們以後訓練他的保險專案,但我需要一個可以短期見效的。」

  托尼有些驚訝:「我隨口開玩笑的,你當真了?」

  蝙蝠俠說:「既然他的智商不到三歲,本質上就是個破壞力強大的不懂事的孩子,對付孩子,搖籃曲也算是一種途徑。」

  大家討論了一小會兒,半個有用的主意都沒想出來。

  托尼終於飛到了,他操縱著盔甲懸浮在半空,鋼鐵面罩「哢噠」一聲向上開啟,露出了他英俊瘦削的臉龐:「我只知道越打他,他就越憤怒,破壞力也就越強。」

  「憤怒是浩克的力量來源。」

  蝙蝠俠四處張望:「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他帶走,找個空曠的地方……」

  「那邊的海灘上有個遊樂場,」托尼抬手一指:「爛尾工程,今年上半年資金鏈斷裂,裝修了一半後所有工人都撤離了,應該沒有人。」

  蝙蝠俠跳入蝙蝠戰機裡,巴基動作飛快地跟了進去。

  蝙蝠戰機往後退了一小段距離,然後直接掉頭,向著天空極速拔高。

  通訊頻道裡響起蝙蝠俠標誌性的低沉沙啞的聲音:「我要的是確定。」

  托尼哼了一聲,朝著遊樂園的方向飛過去:「等你把浩克送過來的時候,就是除了我們之外,一個人都沒有了。」

  浩克把這片地砸得坑坑窪窪,他「咚」的一聲坐在了路肩石上,瞪著通紅的眼睛看了看手裡的電線杆,發現斷的只剩下一小節了。

  於是浩克又不開心了,他憤怒地大吼一聲,把剩下的電線杆遠遠丟了出去。

  浩克的力氣非常大,電線杆高高飛起,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朝著一個跟媽媽走失後哭的滿臉都是花的小女孩迎面落下。

  小女孩嚇得跪在了原地,根本躲閃不及。

  眼看電線杆就要砸中小女孩了,關鍵時刻,小女孩身前忽然閃過一個邊緣滋滋冒著金色光芒的光圈,光圈就像張開的大嘴,「啊嗚」一口把電線杆吞掉了。

  小女孩得救了,她呆呆地仰起頭,看著從天而降的身穿紅色斗篷的奇異博士。

  蝙蝠戰機升到最高,掉頭朝下,對著浩克直勾勾地俯衝;

  死侍抬手拔刀,他興奮地對浩克吹了個口哨;

  奇異博士微微一笑,清脆的打了個響指。

  世界的邊緣瞬間破碎了,一塊塊鏡子反射出璀璨明亮的光。

  「用不著跑那麼遠,」奇異博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小得意:「這裡是鏡像空間,與現實世界互不影響,你們隨便打。」

  差點兒一頭撞上突然出現在飛行軌跡上的馬路的托尼氣得聲音都變了:「……有方案不早點說!你個無組織無紀律的!」

  「我們本來就沒組織沒紀律。」奇異博士聳聳肩膀:「我可是至尊法師,你願意聽我的嗎?」

  托尼:「不願意。」

  在確認發生在鏡像空間裡的事情的確不會影響到正常世界、且鏡像空間中目前除了他們之外沒有其他普通市民外,沖到一半的蝙蝠俠決定改變策略,他按下按鈕,原本發射炮.彈的地方噴射出了數根高強度的繩索,還有一張大網,這些東西全都落在了浩克身上,把他嚴嚴實實地纏成了一隻粽子。

  浩克憤怒了,他掙扎著倒在地上,胳膊腿亂蹬。

  繩索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蝙蝠俠操縱著蝙蝠戰機再度升高,直勾勾地飛向天際。

  「這個世界有高度限制嗎?」蝙蝠俠問。

  奇異博士不太習慣地動了動耳機:「沒有。」

  他補充了一句:「我說沒有就沒有。」

  想趁機搗亂的死侍遺憾地閉了嘴。

  沒上蝙蝠戰機的幾人站在地面上,仰起頭看著越飛越高的浩克和蝙蝠戰機。

  「他是直著飛上去的嗎?」死侍忽然問。

  巴基代替蝙蝠俠回答:「是……算是吧。」

  浩克不斷地扭動著,蝙蝠戰機雖然體型龐大,當仍然被拖拽得歪歪扭扭,要不是蝙蝠俠駕駛技術高超,可能早就墜機了。

  巴基繼續說:「我們打算把他帶到足夠高,再把他丟下去,應該可以將他砸暈……或者提前凍起來?」

  「就他這小破飛機,能飛到中間層嗎?」托尼小聲嘀咕,對此持懷疑態度。

  蝙蝠俠低聲道:「試試看。」

  托尼心想你去找死無所謂,可別忘了你的副駕駛位置上還坐著一個人呢。

  雖然那個人看起來似乎並不在乎。

  死侍把刀插回鞘裡,默默地轉身就走。

  托尼隨口問道:「你去哪兒?」

  「當然是躲遠點啊,」死侍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托尼:「被砸成肉泥了還能不能復活,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就算我是不死的,也要儘量規避風險。」

  托尼和奇異博士:「……」

  這才是你剛才提問的真正原因嗎?

  奇異博士很想告訴死侍,就算站在原地,他也不會讓浩克把大家砸死的,但是看著死侍那身裝備他不知為何就很來氣,所以也沒多嘴。

  為了避免誤差,三人特意走得很遠。

  蝙蝠戰機飛得越高,通訊設備中傳來的聲音越嘈雜,最後乾脆「哢噠」一聲斷開了連結。

  「放心吧,」奇異博士信心滿滿地說:「能不能讓浩克恢復神智我不知道,至少他們兩個會沒事的。」

  托尼撇撇嘴:「我才沒擔心他們。」

  奇異博士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過了幾秒鐘,奇異博士又說:「其實對付綠巨人,讓葉小姐出手是個不錯的選擇。」

  托尼用警告的目光看向奇異博士。

  「浩克的力量很強大,但他的這裡和普通人一樣,甚至更弱一點。」奇異博士輕輕一點自己的太陽穴:「可以使用心靈感應的精神系變種人是浩克的剋星,可以讓葉小姐嘗試與浩克溝通,喚醒沉睡的班納博士,或者直接利用她強大的精神力量擊昏浩克。」

  「當然,這些只是我的猜想,」奇異博士聳了聳肩膀:「是否可行,還得實際操作。」

  托尼心想精神溝通能不能成功他不知道,但葉菡可是逮誰吸誰的,有能力的吸收能力,沒能力的吸收生命力,連無限寶石都能被她吃了一半,區區一個綠巨人,應該沒問題……吧?

  或許真應該讓葉菡來——這個想法從托尼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托尼愣了一下,趕忙打消了這個念頭。

  誰也不知道葉菡解開手鐲又使用能力後,會不會再度失去控制,到時候綠巨人的問題雖然解決了,但她又成了麻煩,還是更大的麻煩,那可不妙。

  奇異博士目光一動:「來了!」

  浩克和蝙蝠戰機飛得太高了,已經完全化為了一個小小的點,肉眼幾乎看不到,也不知道奇異博士是怎麼看出來的。

  托尼開啟了盔甲鏡片上的望遠鏡功能,他將視野一步步拉近,終於看到了代表浩克的小綠點在半空中掙扎翻滾著往下墜,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

  而代表蝙蝠戰機的黑點則跟在浩克後面,以較為緩慢的速度墜落著,二者逐漸拉開了距離。

  還好,托尼松了口氣,看來蝙蝠戰機還算靠譜,沒有出現故障。

  浩克墜落得很快,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之前三人站立的地方揚起了濃烈的煙塵,兩棟大樓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奇異博士想了想,選擇不阻止大樓倒塌,萬一浩克還沒摔暈,坍塌的樓應該也能把他砸暈。

  托尼:「你有沒有考慮過,萬一被樓砸的人是暈倒的小班納,該怎麼辦?」

  奇異博士:「……」

  奇異博士手腕一轉,做了個向上托舉的動作,兩座大樓停止了倒塌,顫巍巍地扭曲成了麻花。

  托尼開始找茬了:「你能控制樓?」

  奇異博士挺起胸膛:「當然,鏡像世界裡的一切物質我都能控制。」

  托尼別有深意地說:「也就是說你可以直接控制樓砸向浩克。」

  奇異博士微微一笑:「是你說了不聽我指揮的,況且我話都沒說完他就帶著綠巨人飛走了,他想玩就讓他玩唄。」

  托尼鼓掌:「你真惡劣。」

  奇異博士謙虛地說:「彼此彼此。」

  死侍感歎道:「你們都惡劣。」

  蝙蝠戰機安全降落,艙門打開,巴基跌跌撞撞地走下來,一把扯掉氧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有人去檢查浩克變回班納博士了嗎?」

  光顧著商業互吹的托尼和奇異博士互相對視片刻,把矛頭轉向死侍:「快去看。」

  死侍很不滿意:「憑什麼要我去?你把那快地拽過來不就行了?」

  奇異博士撇撇嘴,五指旋轉,手臂向後一擺,做了個拖拽的姿勢。

  浩克墜落的那片被砸成廢墟的區域就真的被他拖過來了。

  拖到一半,奇異博士眉頭一皺,猛地松了手。

  托尼剛想問他為什麼放棄了,就看見滾滾煙塵之中,有個小山似的影子顫巍巍地升起,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咚,咚,咚,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走出煙塵的包裹之後,浩克短暫地停了下來,他把頭別到旁邊,用力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然後他眯起眼睛,雙手攥拳,用冷冷的目光依次掃過所有人。

  「他的眼睛,」蝙蝠俠低聲問:「一直是紅色的嗎?」

  安裝在馬克盔甲肩上的所有炮.彈都彈了出來,進入發射狀態,托尼緊張地盯著浩克,說:「之前就是紅的,但他上次變身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綠巨人。」

  「應該不是,」奇異博士眯起眼睛:「他似乎被人催眠了。」

  綠巨人大吼一聲,四肢著地,速度飛快地奔跑過來。

  死侍縮到奇異博士身後:「哦我的天呐!我們現在去叫小老闆來,還有救嗎?」

  作者有話要說:

  葉菡:沒救了等死吧。

  洛基:特麼的再不把我放下去,我就要召喚我哥錘爆你們!

  索爾:沒空,正拯救女朋友呢,伊蓮,聽說你能吃無限寶石,我女朋友被寄生了,你給看看唄?

  洛基變成葉菡:沒救了等死吧!

  索爾:???

  洛基變回來:索爾你完蛋了!老子要捅你的腎!


第 62 章

  鏡像世界之外, 面對忽然漆黑一片的螢幕,葉菡和佩珀一臉茫然, 面面相覷。

  「發生什麼事兒了?」葉菡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佩珀的手:「賈維斯?信號不好?」

  「斷開連接,」賈維斯語速飛快地說:「正在搜索信號請求重新連接……搜索失敗……」

  葉菡猛地站了起來。

  「小姐, 等等!」

  賈維斯叫住了葉菡, 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截取了被封鎖的街區內還在工作的兩個攝像頭, 將畫面轉回斯塔克大廈,播放給葉菡看。

  雪花閃過後, 露出變成了廢墟的中央公園, 各種車輛橫七豎八地躺屍在馬路上, 原本平整寬闊的道路成了施工現場,地上到處坑坑窪窪,乍一看還以為之前發生了強烈的地震。

  葉菡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視線隨著轉動的攝像頭將周圍掃了個遍,然而……還是沒看到半個超級英雄的影子。

  「沒有人。」葉菡皺起眉頭:「會不會是忽然離開了?」

  奇異博士可以打開空間門, 為了不擴大戰損,超級英雄們就把戰場挪走了,這個猜測非常合理。

  「可能性很低, 」賈維斯說:「我正在全球範圍內搜索馬克盔甲的信號,目前一無所獲。」

  就算奇異博士把所有人帶走了,總不會直接帶去了外太空吧?只要人還在地球上,賈維斯就不可能跟托尼失聯。

  最初的震驚過後, 冷靜下來的葉菡倒不是很擔心大家的安危,如果鋼鐵俠、蝙蝠俠、死侍、冬日戰士再加上一個會魔法的奇異博士道路搞不定一個浩克,那這些超級英雄也就別混了。然而這事真是有點邪門,地球就那麼大,他們能躲去哪兒呢?

  「先……先安排救援。」定了定神,葉菡沉聲吩咐:「把斯塔克工業的救援隊派出去協助,聯繫紐約警方,讓他們最好把周圍完全封鎖,危機解除之前禁止通行——」

  葉菡話未說完,忽然感覺佩珀輕輕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她先是茫然地低下頭跟佩珀視線相對,然後順著她的目光指引,抬頭去看窗外。

  深紅披風在狂風裡烈烈飄動,超人抱著胳膊懸浮在斯塔克大廈的落地窗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

  葉菡讓賈維斯把超人放了進來。

  「蝙蝠俠呢?」超人開門見山:「我收到了他的求助資訊,但那會兒我正在非洲某個小國家阻止一場戰爭,來的晚了點……」

  葉菡實在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只能木然地順著超人的話點了點頭,然後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下。

  「唔……」

  超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看起來也不是很擔心:「應該沒事,我剛才去中央公園轉了一圈,感受到那裡有殘存的大量魔法波動的痕跡,應該就是你說的奇異博士留下的。」

  葉菡:「他們到底去了哪兒?賈維斯找不到。」

  「可能是某個異空間?」超人猜測:「那裡沒有普通人,最適合打架了。」

  交流之後兩人達成了共識,那就是先別管不知道跑去哪兒的超級英雄了,把普通市民安頓好了再說。

  「你要是還擔心,我幫你找個人問問。」超人撓撓頭:「蝙蝠俠有個朋友,是位優秀的魔法師,她或許知道什麼。」

  葉菡現在只顧著擔心那幫人究竟去了哪裡,否則她絕對會注意到超人提起「蝙蝠俠的朋友」時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語氣。

  不過葉菡雖然沒注意,但佩珀卻敏銳地覺察到了什麼,她眯起眼睛,打量著超人。

  超人莫名感覺背後發涼——這個一身職業套裝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漂亮女性給他的感覺竟然有點像露易絲。

  「咳,那個,沒事我先走啦?」超人默默地往外蹭去:「又有人在呼喚我了……如果你需要幫忙,就大喊我的名字。」

  超人對著葉菡眨眨眼睛,「嗖」地飛走了。

  葉菡:「……」

  說實話,對葉菡來說,緊急情況下閉眼大喊「超人救命啊」,感覺有點傻呢……

  賈維斯說救援隊已經抵達了中央公園,負責人正在跟警方接洽中。

  葉菡想了想,決定親自走一趟去看看,就算沒有了戰鬥力,她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佩珀表示想要一起去。

  「我覺得不妥當。」賈維斯說:「現在外面很危險,不知道哪裡會出現九頭蛇,小姐和波茨女士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好,你們可以通過我的幫助遠端指揮救援隊的工作——」

  說著說著,賈維斯的聲音裡忽然混入了雜音,像是被什麼干擾了,短短的一秒之後,賈維斯柔和優雅的倫敦腔徹底被扭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巨大的刺耳的「嗡——」

  像是有人用指甲用力在黑板上刮過,又像是收音機沒調准頻道時的噪音,總之令人非常難受。

  佩珀緊緊皺著眉頭,雙手堵住耳朵;葉菡則感受到了輕微的頭暈和噁心。

  這聲音不對。葉菡想,她覺察到了危險的來臨。

  「系統……被……改寫……」

  難為賈維斯了,都已經這麼艱難了,他還要拼命地用斷斷續續的聲音給葉菡發出了警告。

  「快………離——」

  聲音終於戛然而止,不管是刺耳的噪音,還是賈維斯被扭曲的聲音,統統消失不見了。

  耳畔還殘存著輕微的嗡鳴聲,驟然的安靜讓葉菡心生警惕,她抓住佩珀的手,迅速拽著她往樓梯走去。

  「叮」的一聲輕響,在安靜到死寂的客廳中變得異常明顯。

  那是電梯到站的提示。

  「你的速度也太慢了。」萬磁王從電梯裡走出來,他目光如炬,四下掃視一圈,最後看向葉菡,對她伸出手:「走了,等你很久了。」

  在看見萬磁王,葉菡的大腦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思維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奮力往外鑽,而一道屏障則死命地阻攔它,兩方的拉鋸戰令葉菡痛不欲生,她跌跌撞撞地後退兩步,小腿磕在沙發邊緣,整個人直接往後栽進了沙發裡。

  「伊蓮!」佩珀驚呼一聲,繞過去扶葉菡:「你怎麼了?」

  萬磁王一挑眉:「看見我這麼興奮?」

  「你來幹什麼?」葉菡強忍著大腦要仿佛撕裂成兩半似的疼痛,艱難地問:「怎麼進來的?」

  「當然是走進來的。」萬磁王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他緩緩皺起眉頭,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你不知道?」

  葉菡本能地抗拒萬磁王靠近:「別過來!」

  萬磁王停下腳步,太手一揮,蹲在沙發旁擔憂地看著葉菡的佩珀忽然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騰空而起,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佩珀:「什麼——啊!」

  「你別動她!」葉菡怒道,巨大的危機感讓她頂著頭疼欲裂的折磨瞬間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她猛地發力,一把將佩珀扯了回來,甩回沙發裡面,翻身壓在身下。

  佩珀輕輕抽氣,她試著活動手腕,稍微一動就感覺鑽心的疼,應該是脫臼了。

  她欲哭無淚,這都叫什麼事啊。

  葉菡摸索著抓住了佩珀的手,還沒等她拒絕或提出質疑,葉菡動作靈活地一擰,直接幫佩珀把手腕接了回去。

  佩珀:「……謝、謝謝。」

  「有什麼事你直說。」葉菡抓著沙發扶手艱難地站了起來,她努力將佩珀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萬磁王:「別動無辜的人。」

  萬磁王用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打量了佩珀幾秒鐘,忽然笑了起來,他搖搖頭:「行吧……你和查理斯一樣。」

  葉菡不置可否。

  「你手上戴的是什麼東西?」萬磁王眉頭一皺,手指輕輕彈動。

  葉菡的雙手像是被兩根看不見的繩索牽引起來,不容反抗的力道拽著她一路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最終跌在萬磁王面前。

  「你管我。」葉菡咬牙切齒,努力對抗萬磁王對振金的吸引力。

  「這種金屬很罕見……」萬磁王若有所思:「似乎跟美國隊長那塊盾牌的材料差不多?你戴這個幹什麼?」

  葉菡在「想辦法讓萬磁王幫忙解開手鐲」和「將此事糊弄過去」之間搖擺了一下,果斷選擇了後者。雖然摘掉手鐲後葉菡就有了對抗萬磁王保護佩珀的能力,但直覺告訴她,一旦在這時候摘掉手鐲,沒了對自身能力的壓制,她可能會發生一些變化。

  這個變化跟之前被葉菡遺忘的夢境有關係,跟萬磁王有關係,是個令人不安的變化。

  葉菡感覺到萬磁王放鬆了對手鐲的控制,她甩了甩被勒得通紅微微發腫的手腕,將手隨意揣進兜裡,漫不經心地說:「別人送的,你關心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萬磁王一把扣住了葉菡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邊是我:「走了——」

  「哐」的一聲巨響,一道紅影閃過,斯塔克大廈號稱可以擋下迫擊炮的超強防彈玻璃被巨大的力量撞得粉碎,晶瑩剔透的玻璃片落得滿地都是。

  超人在一片狼籍中緩緩抬頭,他站起身,目光嚴肅:「放開她。」

  葉菡松了口氣。

  縮在沙發後面的佩珀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給葉菡比了個大拇指。

  葉菡輕輕一點頭,她承認「超人救命啊」是個非常好用的召喚咒語了。

  除了最開始皺了一下眉之外,萬磁王很快恢復了淡定的模樣,他看起來完全沒把超人放在眼中,這讓葉菡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幸虧來之前準備了一下。」萬磁王微微一笑。

  一把乍一看平平無奇的手.槍不知道從哪兒飛了出來,它顫巍巍地漂浮在半空,黑洞洞的槍.口瞄準超人,只聽「哢噠」一聲輕響,手.槍自己打開了保險。

  超人:「……你不會以為這個就能對付我吧?」

  萬磁王眨了眨眼睛,手.槍的板機扣下,子.彈呼嘯著直沖超人的臉。

  超人皺著眉一把握住了小巧玲瓏的子.彈,用力一捏。

  「砰」的一聲悶響,鉛制的外殼碎裂,深藏於其中的翠色石頭炸成一團綠色的煙霧,對著超人兜頭籠罩而下。

  子彈裡有一顆小小的氪星石。

  「普通的子彈當然不行……」

  萬磁王欣賞著超人忽然虛弱、腿一軟跪在地上的狼狽姿態,他慢條斯理地說:「……藏著氪星石的子彈就不一定了。」

  葉菡開始懷疑萬磁王是不是早有預謀,要不然一般誰會帶著氪星石到處走動啊,而且鑒於全世界人民都知道超人怕氪星石,為了安全起見,氪星石這玩意早就被韋恩集團壟斷了,黑市上再高的價也買不到一丁點。

  「攔不了他多久。」萬磁王忽然一巴掌敲在了葉菡的脖頸上:「我們先走,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葉菡:「……」

  你有事要做別拽上我啊!我不跟你一隊!除了X教授,誰跟你一隊誰死得最慘啊!

  *

  鏡像世界裡的幾個人完全不知道在他們大戰綠巨人的這段時間裡,外界局勢發生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還在煩惱著出門該怎麼讓狂怒狀態之下的浩克安生一會兒。

  「誰把他打成這樣的誰負責!」死侍借著詭譎多變的地形在浩克手下靈活逃竄:「擺脫這個渾身原諒色的玩意兒為什麼老是追著我不放?!」

  「可能是看你不順眼吧,」飛在天上伺機而動的托尼涼涼地說:「你太賤了。」

  死侍:「……這是哥的特色!」

  「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冬兵沉聲道:「他不知道疲倦。」

  但其他英雄們的體力多多少少都被消耗了。

  「我可以試試……」奇異博士從兜裡摸出一塊紫水晶攥在手中:「不保證成功,心靈感應不是我的強項。」

  死侍在逃命的途中路過奇異博士喝冬兵身邊,百忙之中抽出空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冬兵:「……你怎麼往這兒跑。」

  「憑啥只有我一個人被追啊!你們這些超級英雄也太不厚道了吧!」死侍非常不滿意:「要死大家一起死!」

  奇異博士抓著冬兵瞬移去了遙遠的另一邊,他忍無可忍:「你根本不會死!」

  蝙蝠俠開著戰機在空中花式翻滾,非常自覺地吸引浩克的注意力,給奇異博士留出了施法的時間。

  這是唯一一個老老實實幹活的,其他人在幹活的同時還摸魚打嘴炮,畫風完全不同。

  奇異博士嘰裡咕嚕地念了一大串咒語,好幾次冬兵都擔心他會打磕絆念錯,所幸奇異博士的業務還是很靠譜的,他順利念完了。

  水晶散發出漂亮的淡紫色光芒,如同黑夜中燁燁生輝的明星,奇異博士合攏手掌,將紫水晶攏入掌心裡,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死侍再次作死地帶著浩克路過,他指了指奇異博士:「這人真的不是趁機睡著了偷懶嗎?」

  冬兵:「……」

  看著浩克通紅的雙眼和龐大的身軀,有那麼一瞬間,冬日戰士最想做的事情是把槍.口對準死侍,一槍崩了他的雙腿讓他老老實實在地上過一會兒別亂跑。

  顧不上這麼做是否會打擾到奇異博士了,冬兵一把扛起奇異博士,轉身就跑。

  「我開始懷疑你是敵人派過來的奸細了。」托尼一發掌心炮轟在浩克面前,短暫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給我滾遠點。」

  蝙蝠戰機緊隨其後連發三枚炮彈,成功引得浩克調轉了方向。

  死侍停下來喘氣:「嘿,不要這麼凶——」

  沒吐出來的半口氣憋在了喉嚨裡,死侍目瞪口呆地仰起頭。

  浩克在滾滾煙塵中用力揉了一把臉,之後毅然決然轉頭回來繼續追死侍。

  這種契而不舍的精神真是令人感動的熱淚盈眶。

  「我跟他什麼仇什麼怨?!」

  死侍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尖叫:「為什麼總是追我?!」

  所幸奇異博士的心靈感應術發揮了作用,在死侍被累死之前,浩克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他那雙通紅的眼睛漸漸恢復正常,兇狠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身型像小山似的浩克醉酒似的原地轉了三圈,「撲通」一聲臉朝下栽在地上,他不斷地抽搐著,身體越縮越小,綠色漸漸褪去,變成了正常人類的皮膚。

  班納博士虛弱地躺在地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空。

  「終於……」托尼松了口氣,在班納博士身邊降落,他單膝蹲下,輕輕拍了拍班納博士的臉:「班納,你還好?認識我是誰嗎?」

  班納博士微微側頭,有氣無力地說:「斯塔克先生。」

  「沒問題!」托尼打了個響指,回頭給大家比了個大拇指:「他清醒了!」

  「那就回去吧。」奇異博士用手指在空中隨意畫了幾下,圈出一個迸濺著金光的空間門。

  蝙蝠俠看了看一人高的空間門,又看了看自己開著的大型蝙蝠戰機。

  「能擴大一點嗎?」蝙蝠俠比了個手勢。

  奇異博士嫌棄地撇撇嘴,對著蝙蝠俠一揮手,一道光圈迅速地將他和蝙蝠戰機一起圈了進去。

  蝙蝠俠消失了。

  「我就不用了。」死侍舉手投降,他兔子似的竄了出去:「我走這個!我自己走!」

  托尼把班納博士扶起來:「你們這幫冷漠的人!都不來幫幫忙的嗎?!巴恩斯爺爺呢?來搭把手!」

  奇異博士:「……他在蝙蝠戰機裡。」

  托尼:「所以你把他傳送走了?」

  奇異博士:「我幫你把班納博士抬起來。」

  托尼:「成交!」

  *

  回到了現實世界,托尼忽然發現斯塔克大廈裡的氣氛非常不對勁兒。

  看到托尼等人忽然出現,佩珀沒有驚訝,反而松了口氣,她指了指躺在沙發裡昏睡的超人,連珠炮似的交代了情況:「你們走後沒多久,萬磁王來了這裡,用氪星石擊昏了超人,還帶走了伊蓮。」

  托尼:「……我就知道要出事!」

  死侍友情提示:「是你拒絕了帶上她的。」

  托尼:「閉嘴!」

  托尼一邊給X教授打電話,一邊試圖恢復賈維斯的控制系統。很快電話就接通了,X教授略顯焦急道聲音傳出來:「怎麼了?」

  聽起來賽維爾學校似乎也是一片混亂?怪不得X戰警沒能在中央公園出事時及時趕到。

  托尼開門見山:「萬磁王帶走了伊蓮。」

  X教授驚訝地問:「艾瑞克為什麼要帶走伊蓮?!」

  蝙蝠俠和冬兵從停機坪匆匆趕來的時候,托尼正在電話裡跟X教授交換情報。

  最開始托尼聽佩珀說葉菡被萬磁王帶走的時候,他心裡雖然「咯噔」了一下,但這個「咯噔」就只是路上開車無意碾過了一枚小石子的程度,讓人意外,但不至於太過擔憂。

  畢竟萬磁王再怎麼搞事情,也沒說過他迫害變種人,保護還來不及呢。

  但當X教授說萬磁王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艾瑞克蘇醒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悶頭跟大家打了一架,然後拆了澤爾爾學校揚長而去——托尼心裡的「咯噔」就升級了。

  這根本不是開車壓過了小石子,這是刹車失靈後整輛車直接撞上了馬路旁的電線杆,瀕臨車毀人亡的邊緣。

  托尼整個人都抓狂了。

  一隻手從身後探過來,拿走了手機,蝙蝠俠一隻手按著托尼的肩膀把他按在沙發裡,默默看了他一眼,將手機放到了自己耳邊:「你好,X教授,是我。」

  托尼原本想搶電話,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腦子有點亂,還是冷靜一下比較好。

  「嗯,嗯。」蝙蝠俠靜靜地聽著X教授的話,時不時低聲應一下,表示自己明白了,他沒有中途插嘴,而是一直耐心地聽完了講述,才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我有個思路,關於萬磁王和伊蓮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蝙蝠俠低聲道:「只是猜測。」

  「我馬上到。」X教授果斷地說。

  「你有什麼思路?」托尼面無表情地問。

  蝙蝠俠沒有說話,他看向了被超人撞碎的玻璃窗。

  天空電閃雷鳴,刺目的眩光落下,雷神索爾抱著他的女朋友簡·福斯特滿臉焦急地出現了。

  「我需要幫助——咦?你們怎麼了?」索爾睜大了眼睛:「看起來很頹廢的樣子?」

  簡一手扶額,一手用力戳了戳索爾的胳膊,示意他別亂說話趕緊閉嘴。

  「看到索爾我忽然想起一個人。」冬兵神情複雜地看向奇異博士:「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奇異博士從容淡定地打了個響指。

  *

  刺耳的尖叫,放肆的狂笑,肉體一下下撞擊牆壁的沉悶聲……

  各種令人崩潰的噪音混雜在一起遠遠傳來,傳入耳中,帶著一種令人沉醉的空靈,和微弱的回音。

  周圍一定很空曠。

  葉菡頭疼欲裂,她按著太陽穴緩緩睜開眼睛,用力眨巴了好幾下,才適應了眼前的一片漆黑。

  這是……哪兒?

  微弱的火光一閃,萬磁王點亮了一盞昏黃的燈,他把燈提到葉菡面前,皺著眉頭打量她:「你的能力被封住了,所以你才不知道我們要做什麼。」

  「我幫你拿掉這兩枚手鐲,你就明白了……」萬磁王低聲呢喃,他用力握住了葉菡的手腕。

  危機感籠罩了葉菡,她拼命掙扎起來,竟然甩脫了萬磁王的挾制,葉菡沒猶豫,她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後,當葉菡看清楚眼前的場景時,她呆呆地停了下來。

  房間是圓形的,四周分割成六個籠子似的監牢,每個監牢裡都關著一個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明明不是同一張臉,但他們簡直就像是一個人。

  蒼白如漆的臉色,翠綠的頭髮,笑的慘兮兮的嘴角。

  葉菡忽然知道這裡是哪兒了。

  她也想起來夢裡發生過什麼了。

  阿卡姆瘋人院。

  天啟需要找的最初也是最後一位騎士。

  「竟然是小丑?」葉菡難以置信地說。


第 63 章

  葉菡緩緩抬起雙手, 用力抱住頭,她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似的, 一點一點滑落, 最後軟綿綿地跪坐在地上。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片刻後葉菡感覺到有一隻寬厚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陰冷潮濕的地牢裡, 掌心若有似無的溫暖透過單薄的襯衫清晰地傳遞過來, 恰到好處地安撫了葉菡有點激動的情緒。

  葉菡小貓似的發出了一聲低淺的、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喟歎。

  「這麼大反應麼?」艾瑞克聲音冷清地問:「果然還是摘掉這個比較好……」

  萬磁王一邊說,一邊從葉菡身後探出手, 貼著她腰背柔韌的弧度緩緩俯下.身,捉住了那對骨節纖細伶仃的手腕。

  拇指肚上的薄繭用力撫過雕刻著花紋的振金手鐲, 不知感受到了什麼, 艾瑞克目光微沉, 但什麼話都沒說,先是目光淡然地瞥了葉菡一眼,然後猛地發力, 動作粗暴地將葉菡的雙臂高高拽起,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反吊在半空。

  葉菡一口氣兒還沒放鬆完, 就遭遇了這等橫禍,差點兒疼暈過去,她「啊」地叫了一聲:「放開我!」

  艾瑞克對葉菡的痛呼充耳不聞, 他堅定地收攏了手掌。

  在萬磁王能力的操縱下,號稱「已知最穩定金屬」的振金也漸漸變得不那麼穩定了——

  細微的、硬物被扭曲的吱嘎聲從艾瑞克的指間斷斷續續地洩露出來,手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程度可怕的形變。

  「不!等等!」

  葉菡現在這個被禁錮的姿勢是很難使出力氣的,但她還是堅持著奮力掙扎, 試圖把手從艾瑞克鐵鎖般的鉗制中解救出來。

  「別動它!」葉菡咬牙切齒地說。

  「這裡面裝著定位晶片,」艾瑞克竟然有耐心和閒情雅致為自己做的事情解釋一番:「你不知道這件事,對吧?」

  葉菡沉默片刻,仰起臉目不轉睛地盯著艾瑞克。

  女孩白皙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柔和的弧度緩緩滑落,在下巴頦上彙聚成晶瑩剔透的一滴,要掉不掉的樣子,隨著急促的呼吸聲輕輕顫抖。

  她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但緊繃的嘴角和睜大的眼睛卻又平添了一絲不認輸的倔強。

  「我、知、道。」葉菡冷冷一笑。

  艾瑞克眉峰一挑,他剛想說點什麼,卻忽然聽到了「哢」的一聲脆響,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走了。

  振金開裂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深埋地下的監牢中卻顯得清晰可聞。

  仿佛是錄影播放時被忽然按下了暫停鍵,葉菡和艾瑞克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所有動作。

  他們在等待一個即將被揭開的結果。

  艾瑞克的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葉菡看起來受了不小的驚嚇,原本紅潤光澤的臉頰此時血色盡褪,蒼白如紙,被地底監獄裡顫巍巍懸掛於天花板上的老舊煤油燈一照,半張臉隱於黑暗中,半張臉暴露在陰冷暗黃的光線下,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怕。

  時間仿佛停頓了一秒。

  突如其來的恐懼感狠狠攫取住了葉菡的心臟,她感覺有一隻冰涼的手在胸口用力一推,隨即整個人輕飄飄地向後跌了出去。

  眼前一暗,全世界陷入了無邊無盡的黑夜中。

  葉菡覺得自己的靈魂被從中間剖成了均勻的兩份。

  其中一份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盒子中,除了透過一雙眼睛乾巴巴地看著外面的世界,什麼也做不了;

  另一份的許可權就高很多了,現在掌控著整具身體行動的就是她,讓往東走往東走,讓往西走往西走,就算是讓舉著把匕首上街隨意捅死一個無辜的人,也絕不會含糊半分,連負罪感都不會產生一絲一毫。

  缺失了一半的理智拼命咆哮著告訴被關在透明盒子中的葉菡,這麼做是不對的,會產生這種想法的她簡直是太危險了。

  怎麼能隨意殺人呢?置法律和道德於何地?

  然而即使知道不對,身處透明盒子裡的葉菡也不能改變什麼,畢竟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眼巴巴地看,指揮身體行動的活,不歸她這片靈魂管。

  但葉菡不想就這麼放棄,快死的人都會下意識掙扎一下求生呢,更何況是她?

  【你清醒一點,】葉菡試圖跟盒子外的那個不知道藏去哪裡的另外半個自己交流:【這不是我們的想法,我們被控制了。】

  【沒有啊,該清醒的是你。】薄涼的聲音響起來,在盒子周圍陣陣回蕩,完全辨不清楚源頭在何方:【你是審判者,你是『死亡』,你的職責就是收割罪惡的靈魂,引渡他們去往全新的世界。】

  這個聲音說出的每一個字葉菡都明白,但當它們連在一起的時候,葉菡忽然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了。

  她按住隱隱作痛的額頭:【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的,你只是在逃避而已,】聲音淡淡地回答:【桎梏我幫你解開了,什麼時候你願意接受現實,放棄可笑的同情和悲憫,還有那無用的道德感,什麼時候你就能出來了。】

  【不過別讓我等太久,時間快到了,找到『瘟疫』,釋放他。】

  【迎接末日的降臨吧。】

  艾瑞克把豁了口的振金手鐲從葉菡的手腕上摘下來,隨手丟開了。

  手鐲咕嚕嚕地滾到角落裡,撞在牆壁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醒醒,」艾瑞克晃了晃葉菡的肩膀,見她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又去拍她的臉:「怎麼樣?」

  就在艾瑞克冰涼的指尖即將觸及到葉菡臉頰的時候,斜裡探過來一隻素白的手,猛地攥住了艾瑞克的手腕。

  葉菡緩緩抬起頭,淩亂的長發自臉頰兩側自然垂落到胸前,露出了她面無表情的臉。

  「別動我。」葉菡的聲音冷的像是在嘴裡含了塊冰,她鬆開艾瑞克的手腕,將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又把擰出一團褶皺的領口衣擺仔細抻平,這才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艾瑞克心裡微微一顫,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破土而出,逐漸冒頭。

  陰冷清寒的氣息氤氳在葉菡周圍,從她的骨子裡源源不斷地蒸騰出來,向著四面八方悄然擴散。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五官沒有任何外形上的改變,但現在的葉菡看起來和之前卻有著鴻溝般的差別,她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周身都透著一股危險的「生人勿進」。

  地牢裡的溫度本來就不高,葉菡「蘇醒」後更是驟降得令人髮指,艾瑞克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在摸到胳膊上浮起的一粒粒細小疙瘩後,艾瑞克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跟葉菡拉開了距離。

  他不太想被包裹進葉菡的氣場裡,總感覺靠的越近呼吸越困難,生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無情地抽走,簡直就像是跟死神跳貼面舞那麼驚悚。

  對於艾瑞克的小動作,葉菡完全沒在意,她正認認真真地打理著自己。

  艾瑞克看了葉菡一眼,小聲嘟噥著低下頭,他後知後覺地感到手腕上傳來一陣輕一陣重的綿疼。

  目光掃過,映入眼簾的是一圈痕跡明顯的紅印,個別位置微微發紫。

  ……這是用了多大的勁兒啊。艾瑞克默默地想。

  用力甩了甩手臂,幾秒種後艾瑞克感覺血液又開始流通了,他盯著被葉菡攥出來的印記沉思片刻,忽然發問:「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葉菡頭也不回地說:「沒什麼感覺,我很好。」

  艾瑞克變得固執起來:「總會有一點變化的。」

  聽到這話,葉菡手上的動作略微停頓了片刻。

  被關進玻璃盒子裡的那位又開始拼命叫囂了,嘰嘰咕咕說著大道理的樣子真是煩人,就不能抹掉她的存在吞噬她的力量嗎?反正都是一個人,正反兩面而已,誰掌握這具身體,都沒差別的吧?只要最後達成了目的就好。

  葉菡漫不經心地想。

  然而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不行的,正面和反面必須同時存在,沒有絕對的善良,也沒有純粹的惡。

  ——那小丑是怎麼回事?

  ——他是特別的吧,所以他才會被選中成為「瘟疫」,像病毒一樣四處蔓延感染。

  從短暫的沉思中回過神來,注意到艾瑞克還在認真等待著答覆,葉菡目光一轉,輕描淡寫地說:「非要說的話……就是枷鎖徹底消失了吧。」

  她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掌,皮膚細膩白皙,紋路清晰可辨,掌心甚至還泛起了一層很淡的微光。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種感覺挺不錯的。」

  葉菡環顧四周,她的目光不帶任何感情地從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小丑」身上掠過,看他們瘋瘋癲癲地笑,看他們抱著膝蓋蹲在角落裡小聲嘟噥,看他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葉菡的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直到她的視線落在最後一間牢房裡。

  和其他幾間擺設大同小異的牢房不同,最後一座籠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擺著張簡單的木椅子。

  身穿紫色西裝的小丑正端坐在椅子上,他抱著胳膊低著頭,似乎是在沉思。

  當葉菡看過來的時候,小丑敏銳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慢吞吞地抬起頭,油彩塗畫的蒼白臉上浮出一個詭譎的笑。

  葉菡跟小丑對視,話卻是問艾瑞克的:「這是怎麼回事?」

  「我來的時候就是這樣,應該是被人關起來了。」艾瑞克聳聳肩膀,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隱秘的、意味深長的笑,目光一轉看向葉菡:「被哥譚市的那位『黑暗騎士』。」

  葉菡不知是沒聽出艾瑞克話中的深意,還是懶得搭理他,反正她沒接這茬,而是邁開步子向著真正的小丑走過去,在距離門前還有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開門見山道:「我放你出來,你知道該做什麼嗎?」

  小丑伸出舌頭一寸寸舔過乾裂的嘴唇,他眯起眼睛,答非所問:「唔……真有趣,我看到了你邪惡的靈魂……那朵可憐的小白花呢?被你弄去哪兒了?」

  葉菡抿著嘴沉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說:「誰知道呢,可能死了吧。」

  仔細聽,能感覺到她語氣深處透著一點生硬。

  「那真是太可惜了,」小丑當然覺察到了這微妙的違和感,他眨眨眼睛,沒什麼誠意地說:「有人會傷心的。」

  葉菡微微一笑:「關我什麼事?」

  葉菡沒打算跟小丑談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或「以利益誘之」等道理在小丑面前是行不通的,他和普通罪犯不一樣,既不在乎權勢,也不在乎地位,更不在乎金錢,看似無欲無求,非常不好下手。

  但小丑也不是全然撩撥不動的人,畢竟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個「軟肋」,或者說「興趣激發點」。

  「那些人是被你投放的毒劑感染的嗎?」葉菡抬手指了指隔壁牢房裡關押的其他人:「因為這個,他才把你關在這裡,想要研究出解藥?」

  「沒有解藥,」小丑懶洋洋地說:「這又不是毒……這是進化。」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踩著舞步溜達到門前,握住欄杆,對葉菡露出一個陰慘慘的笑容:「我想告訴你一件不幸的事情……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有,這是座封閉的監牢,完全封閉。」

  艾瑞克的目光微微一動,小丑說的沒錯,按照天啟在心底的指引,帶著葉菡來到這裡的那一刻,他就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

  儘管這座地下監獄的外表裝潢看似破舊,但它的保密性能卻是整個阿卡姆裡級別最高的——只有一條道路能抵達這裡,找不到第二條捷徑,大門厚得嚇人,防火防盜還防彈,完全鎖死的時候除非擁有像奇異博士那樣穿越空間的能力,否則就算上炸.彈都沒用。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讓艾瑞克很疑惑,那就是通風口和門前安裝了大量的過濾和消毒裝置,空氣中到處彌漫著一股令人難受的消毒水味,與其說是監獄,更像邪惡而隱秘的研究所。

  「對你來說是完全封閉的。」葉菡點點頭:「那又怎樣?」

  「怎樣?小姐,動動你的腦子,我們的蝙蝠俠為什麼會在阿卡姆瘋人院下修建這樣一處秘密基地呢?」小丑對葉菡笑了笑,他清清嗓子,壓低聲音惟妙惟肖地模仿了蝙蝠俠說話的語氣:「當然是因為害怕病毒傳播出去,整個世界都被感染了啊!」

  「其實這個麻煩很好解決嘛,」小丑攤開手,聳聳肩膀:「只需要六枚子.彈,裝進手.槍裡,然後打開保險……」

  小丑舉起手比了個「槍斃」的姿勢,指尖隔著一道防彈玻璃門,穩穩地點在葉菡的心口處:「砰!」

  停頓片刻,小丑微微一笑,吐出了一連串的開槍.聲,單方面宣佈槍斃了這裡關押的所有人:「砰砰砰砰砰!」

  葉菡仿佛真的中槍了似的,步履微顫地後退了半步,抬手按在胸前。

  對葉菡戲精上身的行為,小丑表示了高度讚揚,他比了個大拇指,繼續說道:「然後再放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就什麼都不剩了。」

  「可惜啊,」小丑話鋒一轉:「我們的黑暗騎士,從來不、殺、人。」

  他的語氣聽起來非常遺憾:「那就沒辦法了。」

  葉菡的心臟重重一跳,但不是恐慌,而是因為太過興奮。

  「病毒」和「感染」這兩個詞語像是一支有力的強心劑注入了葉菡的血液中,令她瞬間精神起來,她目光亮的驚人,定定地看著小丑:「速度有多快。」

  小丑想了想:「因人而異,快的三天,慢的一個月,我還沒來得及大規模做實驗呢,就被關在這兒了。」

  葉菡的手從玻璃上緩緩下滑,摸到了門鎖上。

  鎖是電子鎖加機械鎖的雙劍合璧,除了虹膜和指紋驗證外,還得需要輸入一大串複雜的密碼,以及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

  從這層層防護上可以看出來,蝙蝠俠想把小丑關到死的決心是多麼地堅定。

  小丑托腮注視著葉菡,聲音中帶了點不易覺察的蠱惑:「你打不開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葉菡平靜地說:「退後。」

  小丑咧嘴一笑,搖頭晃腦地倒退了好幾步。

  紅光微微一閃,乙太粒子的能量從葉菡的指尖逸散而出,在她的指引下鑽進了細細的門縫裡。

  「鎖打不開,那就把門拆了吧,」葉菡說:「或者拆牆?」

  然而葉菡的拆門活動還沒開始進行就被人制止了——艾瑞克臉色陰沉地按住了她的手。

  乙太粒子的微光倏然消散。

  葉菡看了艾瑞克一眼,感覺有些無語,她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到底想做什麼?」

  明明是萬磁王把她從斯塔克大廈打劫過來的,也是萬磁王解開了困住她的枷鎖,徹底釋放了她的能力,現在葉菡終於向黑惡勢力天啟妥協了,準備積極幹活履行身為「死亡騎士」的義務,結果萬磁王卻在這個緊要關頭開始作妖了?

  如非必要,艾瑞克是真的不願意靠近葉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葉菡的可怕程度比剛才又翻了個倍,單單只是握著她的手,森然的冷氣就順著兩人皮膚相觸的地方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凍得艾瑞克渾身冰涼,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變成冰雕。

  但他別無選擇,因為……

  艾瑞克強行把葉菡從門前拽開,他戒備地看了小丑一眼:「你聽懂他剛才說了什麼嗎?」

  葉菡被拖得踉蹌幾步,站穩後也不生氣,她慢吞吞地點頭:「聽懂了。」

  艾瑞克開始懷疑葉菡的腦子是不是被天啟改造過頭了,導致智商下降得厲害,他壓低聲音道:「那你還把他放出來?!」

  蝙蝠俠為什麼要把小丑和被他的病毒感染的人關在這麼深的地下,安置在防守如此嚴密的監牢中,裡三層外三層的消毒,還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半步?

  因為蝙蝠俠也不確定小丑病毒的傳染方式究竟是什麼。

  □□接觸?或者僅僅是小丑這個病原體暴露在空氣中,就能把病毒釋放出去了?

  從那些已經被感染的樣本中完全找不到絲毫的相似性,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他沒告訴我這點,」艾瑞克的臉色陰晴不定:「我的意思是,我們很可能已經被感染了!」

  「他」指的是天啟,艾瑞克沒有明說,但葉菡卻聽懂了。

  天啟引導著萬磁王找到葉菡,然後帶著葉菡來到阿卡姆瘋人院,再把小丑放出來,連同他的小丑病毒一起,作為一種新型瘟疫席捲整個世界。

  戰爭、饑荒和死亡已經就位,只剩下最後一位瘟疫騎士,當他出現之後,召喚儀式徹底完成,天啟就能降臨了。

  「你可能誤會了什麼……」葉菡撥拉開艾瑞克的手,她的目光在艾瑞克身上掃了一圈,主動往後退開,將周身肆無忌憚外放的陰氣收斂了一些。

  她禮貌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被他的病毒感染,但我是不會的。」

  「我可是『死亡』啊。」葉菡輕聲說。

  死一般的沉默。

  艾瑞克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他盯著葉菡,神情變化莫測。

  「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葉菡抬起手,深紅色的乙太粒子在她的掌心極速凝聚,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艾瑞克,緩步向他靠近:「你剛才問我『是什麼感覺』……我現在也想問問你。」

  「你是什麼感覺?」

  葉菡帶著陰冷的從地獄吹來的死亡氣息,步步緊逼,不斷地靠近;

  艾瑞克跟葉菡保持了一樣的速度,警惕地向後退,他路過的所有地方,全部的金屬製品都在蠢蠢欲動地顫抖著,泥土下深藏的金屬元素更是暗自朝著地表緩慢集結。

  被關在監牢裡的小丑則興致勃勃地把椅子拖到門前放好,左搖右擺地坐下來,他興奮得像個看熱鬧的小學生,甚至還尖聲吹了個口哨:「內訌了嗎?」

  可惜沒人搭理他。

  艾瑞克冷靜地問:「你要殺我?」

  「你胡思亂想什麼?我們不能自相殘殺,」葉菡一挑眉:「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蘇醒』了,看起來你還保留著一些曾經的……你們稱之為『理智』其實是『愚蠢』的玩意兒。」

  俗稱「洗腦不徹底」,就跟被我關起來叫囂不停的那個傢伙一樣。

  葉菡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艾瑞克:「……」

  托葉菡的福,資深中二病患者萬磁王頭一次清醒地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原來中二病的行為和言語在其他人看來,真的是很傻逼的。

  他已經被噎的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了。

  閉了閉眼睛,艾瑞克在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緩緩摘下了一直戴在腦袋上的那個醜炸天的基佬紫色頭盔。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下一秒,X教授的充滿焦急的聲音就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艾瑞克?你在哪兒!】

  【阿卡姆瘋人院,蝙蝠俠關押小丑的地方,】艾瑞克回答:【葉小姐失控了,她被天啟洗腦了,想把小丑放出來,你們過來的時候當心點。】


第 64 章

  自從神志不清的萬磁王從賽維爾學校逃逸之後, X教授就一直在試圖聯繫他。

  但是這並沒有什麼用,當萬磁王把他寶貝的基佬紫色頭盔往腦袋上一扣的時候, X教授就算能力暴走腦控全球住的所有人, 也沒法奈何萬磁王半分。

  然而性格固執的X教授並沒有放棄,他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萬一艾瑞克忽然恢復神智, 把頭盔摘了呢?

  這份僥倖心理根本不被其他人看好, 包括萬磁王的兩個親閨女和一個宛若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親兒子在內,賽維爾學校裡的所有人一致認為萬磁王是不可能摘掉頭盔的。

  「別傻了查理斯, 」魔形女瑞雯抱著胳膊冷笑:「他睡覺的時候都會把那個破帽子抱在懷裡。」

  其他人都在感歎「頭盔果然是萬磁王的命根子」,只有快銀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同, 畫風異常清奇:「你怎麼知道我爹睡覺的時候都會抱著頭盔?」

  其他人:「……」

  可憐的快銀被趕了出去。

  見X教授併攏的手指一直按在太陽穴上沒放下來過, 臉色也不復一貫的溫柔和平, 變得異常嚴肅,布魯斯其實特別想告訴他真的不用著急,不用那麼辛苦地尋找萬磁王。

  雖然現在有萬磁王這個干擾源在旁邊, 精准定位的難度略有提升,但只要那兩枚裝了定位器的手鐲還在葉菡的腕子上戴著, 布魯斯找到她就只是時間問題,而一旦確定葉菡的位置,萬磁王在哪兒也就不是秘密了。

  況且還有超人這個大型搜索器正在努力地工作呢。

  不過還沒等布魯斯組織好合適的語言, X教授忽然目光一亮,臉色瞬間雨過天晴。

  「艾瑞克?!」習慣了默默用腦交流的X教授甚至把心裡想的話同步說了出來:「你在哪兒?!」

  這是僥倖心理成真了?萬磁王竟然摘掉了頭盔?

  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皮特羅小聲對旺達說:「我應該去買彩票。」

  旺達面無表情地回答:「我不應該把你放進來。」

  被稱為「北極星」的洛娜抱住了姐姐旺達的手臂,她仰起頭天真地眨眨眼睛:「姐姐,需要我把他再拖出去嗎?」

  皮特羅:「……洛娜我可是你哥哥!」

  洛娜對旺達做了個鬼臉。

  兄弟姐們三個人遠遠地躲在小角落裡嘰嘰咕咕, 以為沒人注意到,其實嘛……

  「這幾個小兔崽子是來春遊的嗎?」托尼握著電話眯起眼睛:「萬磁王可是他們的父親,他們難道就一點兒都不擔心他?」

  賈維斯歎了口氣:「先生,請不要遷怒給孩子們。」

  「除了查理斯,誰會擔心艾瑞克的安全,」瑞雯撇撇嘴:「我們只關心他是不是又在惹事。」

  畢竟每次萬磁王搞了大新聞,最後倒楣的都是X戰警,同為變種人的他們得任勞任怨地去給萬磁王善後處理麻煩。

  而且萬磁王這個人吧……搞事的時候不是受了刺激就是腦子不清楚鬼迷心竅,等被憤怒的X教授暴揍一頓後徹底清醒了,他會翻然悔悟棄暗投明,轉頭給真正的大反派捅刀子的。

  鑒於這一點,到後來基本上沒有其他反派願意帶萬磁王一起玩耍了,因為除了X教授,誰跟他一撥誰倒楣。

  托尼嘴角一抽:「那還真是感謝你們大義滅親了。」

  瑞雯微微一笑:「你太客氣了。」

  開小差的不只是萬磁王家的寶貝們,還有來自神域的問題兄弟。

  本來索爾對再次見到活蹦亂跳的弟弟這件事很是開心,然而洛基看簡·福斯特橫豎不順眼,對她連諷刺帶挖苦,簡也不是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洛基懟她一句,她準備了十句懟回去,於是一來二去,這倆人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完全不顧索爾還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站著。

  不過他們至少還有理智,知道不能喊得太大聲。

  「……這個中庭女人!」洛基先是惡狠狠地瞪了簡一眼,緊接著轉頭怒視他哥:「看看你找的好對象!」

  索爾感覺頭大了一圈,他試圖安撫洛基:「那個,你等等……」

  簡眉頭一皺,按住索爾的肩膀,用撒嬌的語氣說:「你弟弟罵我。」

  索爾:「親愛的你別介意,洛基就是那個樣子……」

  洛基:「你說誰呢!」

  眼看戰火即將不分時間場合地升級,關鍵時刻,奇異博士幽靈似的飄過來,對索爾冷靜地說了一句:「有件事情不知道葉小姐有沒有告訴你,你姐姐從冥界海姆跑出來了,看樣子是準備回阿斯加德去找你父王報仇。」

  「……」索爾暈頭轉向:「等等,我哪兒有姐姐?從冥界海姆跑出來的不是死神海拉嗎?」

  之前葉菡就通過托尼把這件事情告知了索爾,得到消息後,索爾立即回了一趟阿斯加德,卻並沒有發現絲毫異常,也沒有體會到超人、綠燈俠和葉菡曾經體驗過的「黑暗正在靠近」的感覺。

  索爾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對葉菡產生了一點埋怨的小情緒,心想:「神域要是真的有事,海姆達爾能不知道嗎?我怎麼就相信了一個中庭人呢。」

  放鬆下來的索爾沒急著離開,他先是陪神後用了午餐,然後又四處溜達著走了走,去彩虹橋找老朋友海姆達爾聊天。

  然而在聊天的過程中卻忽然出了點意外——海姆達爾說他看不見簡·福斯特了。

  索爾被嚇得立馬回了地球,在英國倫敦郊外的一處破工廠裡找到了親愛的女朋友。

  簡·福斯特當時神情恍惚,記憶出現了斷層,反反復複地對索爾說「我好像去了另一個奇怪的世界」,至於那個世界是什麼地方,是怎麼去的,她就說不清楚了。

  看到簡這個狀態,索爾很擔心,於是他帶著簡來到了美國,想讓托尼幫忙聯繫一家比較靠譜的醫療機構給女朋友做個全身檢查。

  只不過兩人來的不太巧,正好撞上了葉菡出事。

  索爾的腦子還沒轉過彎兒來,整個人感覺有點懵逼,洛基見狀冷冷一笑,特別配合奇異博士的策略,用嘲諷懟他哥:「你當然有,只不過奧丁隱瞞了她的身份而已……哦,你不會還沒反應過來,鎮守冥界海姆的死神海拉就是你的姐姐吧?」

  索爾:「你再說一遍?!」

  橫空出世的姐姐成功吸引走了索爾的注意力,尤其是當他聽說姐姐名叫海拉時,更是嚇得腦子立即清醒了。

  ——原來葉小姐沒說錯,死神海拉真的從冥界海姆裡跑出來了?!

  ——那我之前回阿斯加得的時候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等等,海拉怎麼會是我姐姐?說好了我是獨生子女、弟弟是抱養的呢?!

  接二連三的疑問如同水開之後不斷上湧的氣泡般佔據了索爾的大腦。

  縱然此時索爾腦子裡的思緒再亂,有一點卻是牢牢佔據中央位置沒有絲毫動搖過的——那就是絕對不能把死亡女神從冥界海姆放出來,如果任由她佔領阿斯加德,再侵入整個九界,世界會徹底崩潰的。

  「不行,我得回去。」索爾是個風一般的男子,說走就走的那種,當機立斷拎起大錘就開始掄。

  當然,掄錘子的索爾沒忘記把他弟弟洛基拽過來牢牢抓住,準備一起帶走。

  在雷神的眼裡,雖然洛基在地球上犯了錯,但他們還是兄弟,家裡有難了,洛基當然要跟他一起回去解決麻煩。

  簡嘴角一抽,攔住索爾:「等等!你要把我扔在這裡嗎?」

  在洛基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索爾滿臉認真地哄道:「這裡很安全,你先待一段時間好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家處理。」

  簡深吸一口氣,像是被徹底打敗了,她默默翻了個白眼,嫌棄地把索爾推向窗外:「走走走,快走。」

  走了就別再回來見我了!

  索爾(自以為)安撫完了女朋友,還想跟托尼告個別,然而托尼正忙著找葉菡,根本沒空管其他的事,最後還是奇異博士握住了索爾的手,一本正經地晃了晃:「你放心去吧,我會幫你跟斯塔克說一聲的。」

  「真的很抱歉,不能跟你們一起並肩作戰了。」索爾用力一拍奇異博士的肩膀:「保重!」

  索爾頭也不回地帶著洛基走了。

  盯著那對兄弟倏然遠去的紅紅綠綠的背影,奇異博士的心情異常舒暢,他面露微笑,心想終於把麻煩送走了,你們倆最好別再回來了,我說真的。

  簡則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想打人的手了。

  「哇!」以一個異常妖嬈的姿勢風情萬種橫躺在沙發上的死侍誇張地單手捂嘴:「他是怎麼找到你這麼漂亮優秀的女朋友的?」

  簡低下頭看了死侍一眼,歎口氣:「可能是我瞎了吧……當初我正在寫論文,他從天上掉下來……」

  死侍恍然大悟:「原來你跟他在一起就是為了寫論文。」

  簡:「……你說的沒錯,太聰明了!」

  托尼沒阻止索爾帶著洛基離開。

  這些天他跟葉菡空閒時見縫插針地談過很多次,兩人雖然沒有得出統一的結論,但心裡其實隱約都有點感覺了,再加上不久前在深海監獄裡對洛基的一番問話,更是讓托尼相信了一件事情——既然諸神黃昏和啟示錄中提到的末日是一回事,那麼死神海拉離開冥界海姆肯定跟天啟的降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兩邊有一邊能解決了,另外一邊不說麻煩全消,至少也不會像現在那麼棘手。

  索爾被奇異博士忽悠的時候,X教授正在認真跟萬磁王談話。

  按照套路來講,這次談話肯定會和以前的無數次一樣艱難,萬磁王這時候聯繫X教授估計是抱著炫耀、挑釁等種種心態,教授得費盡心思苦口婆心才能勉強說動這位資深中二病反水。

  但X教授萬萬沒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能從萬磁王的腦子裡「聽」到這樣一個想法——艾瑞克·蘭謝爾感覺葉菡被天啟洗腦洗傻了,想法太極端,釋放瘟疫幹掉所有人毀滅世界什麼的,不行不行。

  X教授:「……」

  他似乎感到了一點欣慰,又覺得哭笑不得。

  【查理斯?】或許是X教授半天沒反應,萬磁王以為兩人之間的聯繫已經斷開了,便急急忙忙地又問了一句:【你還在聽嗎?】

  【我在,】X教授回過神,覺得頭隱隱作痛,點在太陽穴上的指尖便用力往下按了按,揉捏著細軟的皮膚:【我明白了,具體情況如何?你有危險嗎?】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萬磁王本來想拍拍胸脯豪情萬丈地說一句「別擔心,我能有什麼危險」,但當眼睜睜看著葉菡遊魂似的不斷靠近,感覺到陰冷的死亡氣息愈發攝人後,認清現實的他果斷改口:【挺危險的,我需要你的説明,老朋友。】

  【我們馬上到,】X教授乾脆利索地回答:【保護好你自己,保持——】

  「聯繫」這個詞被硬生生憋回了X教授的腦海裡,他想說的話尚未傳達完畢,與萬磁王連在一起的思維就被一聲令人直覺毛骨悚然的輕笑打斷了。

  【呵呵……抓到你了……】

  下一秒,刺耳的蜂鳴聲如洪水般猛地倒灌進X教授的大腦,像彈.藥爆.炸似的倏然炸開,不斷回蕩的巨響震得他頭疼欲裂,控制不住地叫了一聲,雙手抱住頭,汗涔涔地歪在椅子上。

  「查理斯!」魔形女金黃色的瞳孔微微一縮,跑過去扶住了渾身癱軟的X教授:「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樣?」

  X教授眉頭緊皺,他沒說話,而是虛弱地擺了擺手:「沒事……是葉小姐。」

  托尼輕輕咳嗽一聲,面對其他X戰警們哀怨的目光,他忽然有點get到以前當X教授聽說「萬磁王又在搞事情」時的心塞感受了。

  X教授做了幾個深呼吸,勉強舒緩了大腦裡一陣陣的劇烈疼痛,他看向布魯斯:「他們在阿卡姆瘋人院。」

  布魯斯正低頭看手機,聞言他手上動作一停,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小丑?」

  X教授歎了口氣,點點頭。

  布魯斯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超人雖然滿頭霧水,不明白布魯斯和X教授眼神交流了一些什麼,但他猶豫片刻,還是跟上了隊友的腳步。

  怪不得超人不管怎麼瞪眼都找不到葉菡的位置,原來他們竟然藏去了阿卡姆瘋人院的地底下!

  出於種種考慮,布魯斯在改造關押小丑的那座牢房時,在牆壁裡嵌入了一層鉛板隔離輻射,有了鉛的阻擋,超人自然就看不到了。

  布魯斯的心直勾勾地往下墜,沉重得仿佛是藏在牆壁裡那一層又一層的鉛板全都一股腦地壓了上來,將他死死地按進深水底下,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被壓得根本喘不過氣,差點兒以為自己要憋死了。

  但很快布魯斯就調整到了最佳狀態,把所有的負面情緒統統打包遠遠丟開,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內,他已經從初聞噩耗時的震驚過渡到了思考該如何做才能儘量挽回劣態,同時把事件的影響力降到最低。

  整個人冷靜的可怕。

  「你等等!」托尼拉住了布魯斯的胳膊:「說清楚,怎麼回事?」

  布魯斯皺了皺眉,一邊五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打下一句話,按了發送鍵將短信發送給神奇女俠,一邊對托尼說:「沒時間解釋了,願意來就路上說。」

  托尼咬咬牙:「……等我一分鐘。」

  布魯斯最後還是沒等托尼,反正托尼有盔甲,又不會去坐他的蝙蝠戰機。

  當然談還是要談的,托尼捏著鼻子不太情願地讓賈維斯連上了蝙蝠戰機的線路。

  X教授也加入了進來,他作為跟萬磁王有過直接溝通的人,可以對情節進行適當地補充。

  在聽完蝙蝠俠簡單的講述後,托尼心裡跟彈幕發射似的飄過了滿滿一螢幕的省略號。

  省略號飄完之後,稍微靜下來的托尼又把這事從頭到尾地思考了一遍,除了無語和無奈,他竟然品出了一點不同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兩個人在某些方面真的太過相似了——比如強烈的掌控欲和把所有責任都擔在肩膀上的固執與自負——這令托尼對蝙蝠俠的所作所為產生了微妙的認同感,就是理智上他很清楚蝙蝠俠的做法不是最優的解決方案,會埋下很多隱患,但如果實際上他遇到了相似的情況,恐怕做出的選擇會跟蝙蝠俠達成高度一致。

  「你……」

  難得在蝙蝠戰機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一回的超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蝙蝠俠看了半晌,他似乎有很多抱怨想吐槽,但千言萬語憋在喉嚨裡,最終還是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奈的歎息。

  「說你什麼好,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提前說啊。」

  蝙蝠俠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他低聲道:「沒必要。」

  超人一手按住太陽穴,另一隻手攤開晃了晃:「現在就有必要了,對吧?」

  蝙蝠俠不吭聲。

  超人絮絮叨叨:「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至少在聯盟裡通知一聲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多力量大,你一個人得研究到什麼時候去,要是早告訴我們,說不定疫苗早就研發出來了……」

  一時間公共頻道裡只剩下了擺事實講大道理的超人。

  最後打破這尷尬局面的人是X教授,他問了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小丑病毒並把他關起來的?」

  蝙蝠俠想了想,說:「小丑襲擊韋恩商場、被抓回阿卡姆瘋人院後的第一個星期。」

  這麼早?!

  超人一挑眉,差點兒忍不住繼續嘮叨的嘴,幸虧X教授緊接著又說了一句:「這樣嗎……」

  「你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意外,」魔形女忍不住問:「想到了什麼?」

  X教授說:「啟示錄裡記載天啟降臨前會有四位騎士前來對人類進行審判,分別是騎著白馬的瘟疫,騎著紅馬的戰爭,騎著黑馬的饑荒,和騎著灰馬的死亡。」

  按照時間順序來看,這幾位元騎士的出場順序應該是瘟疫、戰爭、饑荒與死亡。

  根據葉菡脖頸上出現的與啟示錄石板上雕刻的圖案完全一致的奇怪紋身,和萬磁王死活非得來找她把她帶走等一系列的端倪可以確定,葉菡與萬磁王應該就是「四騎士」中的兩個。

  至於剩下的兩位騎士嘛……

  巴基的腦海中有靈光一閃而過,他脫口而出:「威震天!」

  他曾經截獲過一段九頭蛇的密文,上面說天啟計畫正式啟動,第一與第二個祭品已經就位,其中一個被藏在深海監獄裡。

  深海監獄中除了洛基,只有威震天一個囚犯,洛基至今看起來挺正常的,完全不像被天啟選中洗腦成為了神經病的樣子。

  之前大家認為九頭蛇之所以從深海監獄完全撤出,單獨留下了威震天,是想賣霸天虎一個人情,將來好跟他們談合作的事情,現在看來九頭蛇這番舉動應該還有著另一層深意。

  「如果威震天是九頭蛇選定的一個『祭品』,那麼另一個……」蝙蝠俠目光一閃:「是小丑。」

  而且追根溯源,小丑才是九頭蛇的第一個目標,幾個月前在韋恩商場裡,就是九頭蛇帶人把小丑從阿卡姆瘋人院中劫了出來,只不過這個計畫中途出了紕漏,九頭蛇大概沒料到小丑洗腦的威力比他們還要厲害,分分鐘就把他們的特工全部策反了,最後九頭蛇不得不出動冬日戰士清理叛徒。

  「當然,」瑞雯說:「艾瑞克都去找他了。」

  這兩人的思維方式顯然不是一條線,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最後殊途同歸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小丑帶來瘟疫,威震天帶來戰爭,伊蓮……」托尼的目光微微一暗:「根據她的能力,她帶來的恐怕就是『死亡』了,剩下萬磁王……他和饑荒有什麼關係?」

  X教授:「理論上來講,當變種人的生命足夠長,或者有另外一股強大的力量對其能力發展做出了干預,在這兩種情況下,我們預設變種人的能力可以無限制地進化下去。」

  艾瑞克·蘭謝爾之所以被稱為萬磁王,是因為他可以控制磁場。

  拋棄限制,放飛想像,假設萬磁王的能力足夠強大,他甚至可以做到將地球的磁極完全顛倒。

  在這個過程中,地球會被萬磁王夷為廢墟,萬物毀滅,農作物和糧食也就不在了,自然會引起饑荒。

  托尼滿頭黑線:原來還能這麼解釋嗎?

  「所以決不能讓葉小姐把小丑放出來,」X教授語氣堅定地說:「一旦四騎士的召喚儀式完成,天啟降臨,到時候我們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天啟,諸神黃昏,看不見摸不到的玩意兒,誰知道該怎麼將這股力量徹底消滅或封印?

  最容易操作的解決辦法是趁著它沒有出現,杜絕它降臨的可能性。

  *

  葉菡的思維入侵了艾瑞克的大腦,然後順藤摸瓜給了X教授狠狠一擊,雖然不能幹掉X教授,但讓他頭疼一段時間,沒法聯繫上萬磁王,還是可以的。

  「你是不是忘記了,」葉菡饒有興趣地看著單腿跪在地上的萬磁王:「我也是精神系的變種人?」

  萬磁王咬著牙不說話,他腳下的泥土蠢蠢欲動,在葉菡靠近三米之內的時候忽然暴起,如同暴雨般傾盆落下。

  葉菡穩穩當當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望著萬磁王的目光中透著一點憐憫。

  下一秒,所有泥土瞬間懸停在半空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為蒼白的粉末,再輕飄飄似花瓣般散落。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就沒法傷害我,」葉菡輕聲說:「包括你——」

  她猛地偏過頭,視線落在門前不遠處的空地上。

  一線璀璨的金黃色憑空出現,扭曲成一個首尾相接的環形,在一圈圈的旋轉中之間擴大,邊緣還滋滋冒著火花。

  奇異博士從空間門裡跨出來,他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後。」奇異博士的目光與萬磁王一觸即分。

  葉菡黛眉一挑,嘴角浮起一抹詭異的笑:「正好,你自己上門,省得我到處找了。」

  她對著奇異博士伸出手,素白的掌心裡漸漸凝聚出一團緋紅色的光:「把時間寶石交出來吧。」


第 65 章

  蝙蝠俠等人在阿卡姆瘋人院門前降落的時候, 沒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周圍靜的能聽見眾人彼此的心跳,砰砰砰砰, 在明澈如洗的夜空下分外清晰。

  沒有犯人出逃時響得方圓兩裡之外都能聽到的警報聲, 沒看見蛇精病們舉著鍋碗瓢盆滿院子亂跑打砸搶的狂歡,如果不是確定了葉菡等人就在這座瘋人院的地底下藏著呢, 大家幾乎以為他們這是白來了一趟。

  冬兵很自覺地去探查周圍情況了, 他還順手帶走了死侍,做了件好事。

  雖然死侍極不情願, 但面對冬兵的鐵胳膊,他也只能很慫地妥協了。

  蝙蝠俠給戈登局長打了個電話。

  戈登局長剛剛結束了一個連軸轉的加班, 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沒合過眼了, 好不容易完事了滾回家裡補充睡眠, 剛睡著沒多久,就被嗡嗡嗡震動的手機驚醒了。

  他頂著雞窩頭面無表情地聽完蝙蝠俠的請求,拖過筆記本登錄內網查了一遍……

  「一切正常, 」戈登打了個哈欠:「今天是個難得安寧可以睡好覺的日子。」

  結果還被你吵醒了,真是太令人生氣了。

  蝙蝠俠想了想, 在超人充滿鼓勵的目光注視下向戈登局長坦白了跟小丑有關的事情。

  在旁邊圍觀這一幕的金剛狼表示他覺得蝙蝠俠特別想朝天翻白眼,還想掐著超人的脖子把他遠遠丟開,讓他不要礙事。

  原本還處在半夢半醒之間的戈登局長只聽了一耳朵就被嚇得徹底清醒了, 他握著手機呆了足足三十秒,猛地一掀被子從床上跳了起來。

  「上帝!」

  「芭芭拉親愛的,幫我把藥拿過來謝謝……感覺呼吸有點困難……」

  「病毒要是洩露了咱倆就一起去死吧!」

  語無倫次地威脅了幾句後,氣得話都不會說了的戈登局長惡狠狠地掛斷了通訊。

  「現在進去嗎?」托尼躍躍欲試, 他的雙眼歘歘放光,緊緊盯著隱藏在黑暗中的城堡式建築,火氣明顯得像是要把這座監牢徹底點燃。

  蝙蝠俠攔住了他,頭也不回地問:「情況如何?」

  「周圍很安全,一切正常,沒有伏兵,」冬兵像拖狗子一樣拖著死侍的衣領子從黑暗中走出來:「崗哨上警戒的安保人員看起來也挺精神的,直接去叫門吧。」

  死侍不斷地掙扎著:「從剛才起我就想問這個問題,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放我走謝謝!我還要回家奶孩子!」

  冬兵微微一笑,他左手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塊手帕,右手乾脆利隨地將死侍的面罩從下往上掀開一點,然後動作粗暴地將手帕塞進了死侍的嘴裡。

  死侍:「嗚嗚嗚!」

  蝙蝠俠無視了死侍的求救視線,轉而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超人。

  「還是看不到他們,應該還沒離開你建的地下堡壘。」超人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有個好消息,至少其他犯人都還被老老實實地關在房間裡呢,沒出事。」

  蝙蝠俠有些懷疑:「你確定?」

  超人滿頭黑線:「……有什麼不確定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

  這我就不開心了,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超人和冬兵都認為阿卡姆瘋人院此時還算是安全的,鑒於這倆人都不是胡來的人,提出的意見和得出的結論很具有參考價值,於是托尼不想再等了,卷起袖子就打算往裡沖。

  然而蝙蝠俠攔住了他:「等等!」

  他的心裡漂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當站在這座瘋人院門口的那一刻,這一抹情緒就開始不停地發酵膨脹,它沒能被任何消息打消半分,反而越擴越大,逐漸填滿了整個胸腔。

  「還等什麼?」托尼嘴角抽搐:「再猶豫下去,萬一伊蓮真的把小丑放出來,一切就晚了!」

  蝙蝠俠目光一沉:「從她攻擊X教授到現在,過去了多久?」

  冬兵想了想:「一個半小時。」

  從紐約到哥譚市,如果不是超人、閃電俠、快銀那種極限速度,或者如同奇異博士一樣直接作弊開空間門,再快的飛機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時間了。

  「對哦,為什麼不讓我先來?」超人一拍腦門:「我直接就飛到了。」

  蝙蝠俠看他一眼:「忘了你是怎麼被萬磁王放倒的?」

  超人的視線到處亂飄:「我那是一時大意。」

  「奇異博士說他先走一步,」冬兵摸著下巴沉思:「但他至今都沒跟我們聯繫,不會是出事了吧?」

  托尼:「等等,我怎麼不知道那傢伙先去了?」

  冬兵:「……因為你根本不關心他,我不提你甚至都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托尼撇撇嘴:「我關心他做什麼?我只關心我妹妹。」

  冬兵聳聳肩膀。

  「這麼瞻前顧後,等你們把所有突發事件都考慮個遍,一切早就結束了。」

  見蝙蝠俠仍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意思,托尼翻了個白眼,直接放棄了說服他的念頭。

  在噴氣發動機運轉的轟鳴聲中,馬克盔甲猛然起飛,於半空劃出一道拖著長長尾巴的雪亮弧線,直接沖進了懸崖那頭連吊橋都沒放下來的阿卡姆瘋人院裡。

  托尼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被放大了無數倍,簡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或者開戰的信號:「我的計畫就是現在出擊!」

  蝙蝠俠:「……他一直這麼不聽指揮的嗎?」

  冬兵:「我剛認識他沒多久。」

  死侍:「誰能指揮得了他?」

  鋼鐵俠掌心的能量炮轟出,斬斷了牽引著吊橋的繩索。

  吊橋「砰」的一聲落下,在黑夜裡發出重重的鳴響。

  然而門外的超級英雄們沒有一個行動的,反倒是紛紛戒備起來。

  飄在半空的鋼鐵俠也感覺到了寂靜中的一絲不同尋常,他慢慢轉過身。

  蝙蝠俠終於明白心裡那絲不安來源於何處了——阿卡姆瘋人院太正常太安靜了。

  就算之前安保人員沒有注意到門口忽然來了這麼一大票人,那麼在鋼鐵俠沖進院內,放下吊橋之後,仍舊沒人注意到……這就很說不過去了吧?

  「當心!」

  蝙蝠俠抬手甩出一把蝙蝠鏢,命中了很多如蟒蛇般從黑暗中蜿蜒而起的藤蔓。

  用不著蝙蝠俠提醒,鋼鐵俠掌心的能量炮已經biubiubiu地開始掃射了。

  其他人互相看看,也都握緊武器,不聲不響地沖了出去。

  「surprise!」一輛黑色的汽車橫衝直撞,朝著大門口直奔過來,開車的人穿著一身綠色西裝,頭戴禮帽,臉上還有一副黑色眼罩,他裂開嘴大笑著:「往左還是往右?」

  話音未落,汽車的前進路線忽然拐成了歪歪扭扭的「S」型,好像駕駛員忽然喝醉了酒。

  但真實情況是這樣的——原本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毒藤女撲過去搶方向盤:「謎語人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往右!左邊是蝙蝠車!你想死嗎?!」

  急凍人哈哈大笑,激動地拍打著玻璃:「撞上去!撞上去!」

  「瘋了吧!」毒藤女怒道:「我只想趕緊離開謝謝!並不想跟著你們折騰!再不走又會被他抓起來的!」

  「但是,」謎語人抬起頭,臉上浮現出恍惚的神情:「如果不拖住他們……你走不了的……」

  毒藤女的臉色微微一變,因為謎語人的後半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聲音驟然變得又尖又細,乍一聽就像是女聲。

  「走不了的,走不了的……」後座上的急凍人也跟著開始了低沉絮語,他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聲音卻如同夢囈,和他的表情嚴重不符,違和感愈發強烈:「抓住你,抓住你……」

  他一邊說著,手中的鐳射冰凍槍的槍.口同時泛起了冷冽的寒光,緩緩對準了毒藤女的臉。

  毒藤女用力咬了咬嘴唇,抓住車窗上的扶手,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好吧。」她咬牙切齒地說:「那就攔住他。」

  急凍人咧嘴一笑,暫時收起了槍。

  超人的瞳孔微微一縮,他不僅看到了黑色汽車內的小小爭端,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瘋人院的內部。

  在超人的透視視野中,原本平靜安寧的阿卡姆瘋人院頃刻間像是煮沸的開水,全部翻騰起來,緊閉的監牢大門一扇扇依次打開,被關押的犯人們先是怔愣片刻,隨即呼喊嚎叫著沖了出去,如開閘洩洪的水流般在走廊上紛紛相遇,有的結伴同行,有的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揮著拳頭就沖上去打了起來,其他人也不勸架,要麼趁機搗亂,要麼大聲喝彩……

  全都亂套了。

  狂歡不是沒開始,只是有人故意延遲了片刻,將前來的超級英雄們引過來,借著這場暴.動死死拖住了。

  「裡面的犯人都失控了!」超人「嗖」地起飛,朝著瘋人院的頂層沖去:「這裡交給你們!我去把他們關回去,儘量不讓更多人的跑出來!」

  蝙蝠俠看起來也想進去,但他剛往前走了一步,毒藤女的植物就從地底下源源不斷地鑽出來,徹底將路攔住了。

  他只好暫時放棄了抓捕其他犯人的念頭,想辦法先把跑到面前來搞事的三人組收拾掉。

  鋼鐵俠打爛了一叢毒藤女的植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滴滴滴的警報聲就再度響了起來,他險之又險地側過身,躲開一枚從高空發射的子.彈,愕然轉身,看到原本老老實實站在崗哨上偵查的安保人員全都跟瘋了似的把槍.口紛紛對準了超級英雄們。

  「怎麼回事?」思考一秒鐘,托尼更換了麻醉彈.藥,一個接一個地將安保人員打暈過去:「這些人在精神病院待久了,待出毛病了?」

  「我、猜!」瑞雯飛起一腳踢翻了黑色轎車,抓住車門向後一扯:「這事絕對跟斯塔克小姐有關係!」

  「那還用說?」死侍配合默契,抬手拔刀,直接將轎車砍成了兩段:「絕對是她幹的啊!」

  「她怎麼做到的?」冬兵百思不得其解:「這麼多人……」

  瑞雯站定,輕聲回答:「大範圍的思維控制。」

  金剛狼目光冷冽地盯著從斷成兩節的車裡爬出來的謎語人和急凍人——毒藤女在翻車的一瞬間召喚植物把自己拖了出去。

  「如果是這樣,我們需要一個可以使用心靈感應能力的變種人,」金剛狼叼著煙含糊不清地對鐳射眼說:「情況有點糟糕,應該把琴帶上的。」

  鐳射眼抿了抿嘴:「她在照顧教授……給她打個電話?」

  死侍全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他的語氣聽起來懶洋洋的:「來不及了。」

  「不好意思,」坐在植物上的毒藤女眯起眼睛:「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不攔住你們,我就有麻煩了。」

  謎語人和急凍人則二話不說,悶頭沖了上去。

  雙方開打。

  看起來是超級英雄佔優勢,然而他們並不能當著蝙蝠俠的面殺人,以打暈對手為目標的戰鬥比以清除對手為目標的戰鬥從難度上來講要高出很多,再加上謎語人和急凍人跟失去了神志似的,不要命地作死,只進攻,完全不防守,這無疑使超級英雄們變得束手束腳起來。

  「我還沒打過這麼憋屈的架。」金剛狼吐槽,他把鋼爪子收了回去,只用拳頭照著謎語人的臉狠狠一砸:「這人怎麼不暈?我明明算好力度了!」

  冬兵也不能用鐵胳膊,有點感同身受地點點頭:「我也……」

  鐳射眼的攻擊方式註定了他比金剛狼和冬兵打得更憋屈,但口頭上還是不能輸的,他一邊攻擊那些跟觸.手似的漫天亂舞的植物,一邊呵呵笑:「你確定?」

  「當然!」金剛狼又把爬起來的謎語人扁翻一次:「嘖,這貨不會也被控制了吧?」

  「很明顯是的,」瑞雯路過金剛狼身邊,揪住謎語人的衣領子把他往後一甩,遠遠丟開,讓他避免了被金剛狼的鐵拳砸死的厄運:「所以你下手輕點!」

  「這要怎麼打?」金剛狼怒道:「又不能殺,這些人還打不暈!」

  蝙蝠俠甩出帶繩索的蝙蝠鏢,纏住了毒藤女的胳膊:「你沒事?」

  「是啊,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思維控制對我不起作用,」毒藤女身姿輕盈地閃過去,一簇植物在她和蝙蝠俠中間猛地長大,切斷了繩索,將兩人隔開:「但她想殺我還是易如反掌的……雖然我不願意承認這點。」

  蝙蝠俠單手按住植物起跳,躍了過去:「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好好地在房間裡待著,忽然門開了,一個穿著斗篷的男人把我們放了出來,他說讓我們儘量把你們拖在這裡不要離開,」毒藤女聳聳肩膀:「我開始是想跑的,但……」

  毒藤女一邊說,一邊對蝙蝠俠比了個停戰的手勢,然後作勢朝門口跑去。

  「砰」的一聲巨響,毒藤女前方的路炸開了一朵冰花,幾秒鐘之後,整條道都被凍上了,明晃晃一片,白得亮眼。

  急凍人硬生生架了死侍一刀,差點兒被瑞雯踢中小腹,即使是這樣,他也要拼著重傷從背後給了毒藤女一槍。

  他臉上始終保持著夢遊般的笑,口中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再跑就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看,」毒藤女咬著牙微微一笑:「我說過了,我也不想的。」

  托尼在冰層對面降落,面罩升起,露出了他神情嚴峻的臉:「你剛才說,是個穿斗篷的男人把你們放出來的?」

  冬兵眯起眼睛:「壞了,奇異博士。」

  「如果他也被伊蓮控制住了,」蝙蝠俠低聲道:「那麼萬磁王恐怕也……」

  提起萬磁王,金剛狼就感覺莫名的牙疼,明明是這貨搞事情,把事情搞大了最後還是得他們X戰警來收場,每次都這樣,這次情況比以往更加嚴峻,因為萬磁王雖然心裡悔悟了,可他的身體卻很可能在葉菡的控制下叛變了。

  一個身體叛變的萬磁王對他們這隊人來說簡直是地獄級的災難,毀滅性的打擊——看看他的爪子、鋼鐵俠的盔甲、冬兵的胳膊、死侍的刀還有蝙蝠俠的蝙蝠鏢。

  沒辦法,能力相克就是這麼殘酷啊!

  這麼一看似乎就只剩下瑞雯、鐳射眼和超人是「百分之百戰力」了。

  哦,超人還是不要算進去了,如果沒記錯的話,魔抗和閃避屬性都為零蛋的藍大個不久前才被萬磁王用氪星石暗算過,搞不好過會兒萬磁王還能偷襲成功一次。

  「叫人,必須叫人。」金剛狼摸出手機:「聽我的,堅持一會兒,把琴叫過來一切就搞定了。」

  鳳凰之力,管理員帳號,專治開掛,BOSS戰的好選擇,值得擁有。

  托尼的速度比金剛狼還要快,但他沒有直接對琴說請她來幫忙,而是讓賈維斯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了斯塔克大廈那邊,讓X教授做定奪。

  鐳射眼比較悲觀——或者說冷靜——他搖了搖頭:「不見得,如果奇異博士被斯塔克小姐控制住,他手中的時間寶石就到了斯塔克小姐的手上……」

  托尼單手扶額:「你等等,我數數她攢了幾顆寶石了……我知道有些女孩子會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但沒想到她對這玩意兒情有獨鍾……」

  親手送給葉菡半顆靈魂寶石的蝙蝠俠陷入了沉思中。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冬兵打地鼠似的把謎語人拍飛出去,冷漠道:「她把我們拖在這裡……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蝙蝠俠心中一動,他看向托尼:「斯塔克大廈裡還剩下誰?」

  托尼目光微閃。

  班納博士、X教授、琴、萬磁王的三個孩子,還有戰鬥力為0.5鵝的佩珀和簡。

  「你們是覺得她調虎離山?」金剛狼擺擺手:「沒事,有琴在。」

  能看得出來他對琴真的是非常信任了。

  「琴能免疫小丑病毒嗎?」鐳射眼感覺自己要被金剛狼無敵的思維打敗了:「假如斯塔克小姐已經帶著小丑離開了這裡……」

  金剛狼愕然:「超人不是說沒跑嗎?」

  「他只是沒看到,不代表沒離開,」蝙蝠俠目光漸沉,他深深地注視著夜色中燈火通明的阿卡姆:「我要進去看看,這裡交給你們了。」

  既然奇異博士已經被伊蓮控制住了,她完全可以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開道空間門直接通往斯塔克大廈,或者是隨便哪個目的地。

  最壞的情況就是葉菡已經帶著小丑四處傳播病毒了,如果是這樣,就只能祈禱閃電俠儘快利用神奇女俠帶過去的相關資料研究出解毒劑,如果一個閃電俠不夠,就再叫上班納博士,叫上野獸漢克等等相關的聰明人,那麼多科學家聚在一起,總能找到辦法的吧。

  稍微好一點的情況是小丑還留在阿卡姆裡,葉菡自己離開了,至於她要去做什麼,暫時還不清楚,反正肯定不是好事,但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必須萬無一失,所以她才會留下奇異博士,掐著點釋放出阿卡姆瘋人院的全部犯人拖住趕過來的超級英雄們,確保他們不會搗亂。

  不管是哪種結果,蝙蝠俠都要去地下監牢裡轉一圈找線索。

  托尼哐當哐當跟在了蝙蝠俠的身後:「我也去。」

  金剛狼看了看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卻怎麼也打不暈恁不翻的謎語人和急凍人,深感留下來是沒有前途的:「等等,我也……」

  「我有個疑問,」瑞雯忽然停了手,她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想要阻止這倆人,把他們捆起來不就好了?為什麼你們誰都不動手。」

  其他人四處張望不說話,只有死侍道出了真相:「大概是因為有點控制不住這雙想殺人的手吧。」

  最後謎語人和急凍人被毒藤女用樹藤捆了起來,這倆人的攻擊開始往毒藤女身上招呼,但全都被植物們擋住了。

  「剛才竟然被嚇住了,沒想明白,」毒藤女松了口氣:「既然她沒法控制我,就只能利用別人來威脅我,但他們嘛……」

  毒藤女不屑地「哼」了一聲:「我還不放在眼裡。」

  「確定他們不會掙脫嗎?」金剛狼小心翼翼地靠近樹藤,仔細研究:「看上去不太結實……」

  「掙脫了又怎樣?」毒藤女嗤笑一聲,抬手指向醫院大廳裡:「不過就是來揍你的人又多了兩個,你們要進去,就得面對滿屋的瘋子,還缺這兩個人嗎?」

  金剛狼一想,感覺也是。

  「走吧,」毒藤女從樹藤上摘下一朵粉色的小花:「別磨磨蹭蹭的,難道還想讓我在前面開路嗎?」

  *

  斯塔克大廈裡,X教授收到了托尼發來的警告資訊。

  「大範圍思維控制?」X教授緩緩眯起眼睛:「範圍大到整個阿卡姆,擊打也無法恢復清醒的話……」

  琴感覺有點恐怖:「阿卡姆裡不全是普通人,她的精神力量得有多強大?」

  入侵不戴頭盔的萬磁王的思維,比隨便入侵一位吃瓜路人的思維消耗的精神力要多得多;

  控制住一大片人、指使他們做出各項分工不同的行為,比單純控制住一大片人讓他們保持姿勢定在原地不動消耗的精神力要多得多。

  像葉菡這種操縱了整個阿卡姆的犯人、把他們當成木偶一樣派來遣去的行為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不可思議了。

  至少X教授自問在不借助光腦的情況下根本辦不到這點。

  「那要怎麼辦?」旺達看起來很擔憂:「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或許是巧合,去阿卡姆的超級英雄們沒一個擁有精神系的超能力,對上葉菡這種作弊的手段就只能幹吃虧。

  「我去吧,」琴低聲道:「我可以試試——」

  話音未落,琴忽然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客廳空地上。

  旺達停止了咬棒棒糖的行為。

  X教授目光一沉。

  這三位最先發現周圍出現了明顯的空間波動。

  讓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簡·福斯特好像也覺察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她的頭猛然暈了一下,眼前一陣發黑。

  冰藍色的霧氣從空間裂縫中逸散而出,向著四面八方擴張,擠出了一道橢圓形的空間門。

  葉菡從門裡跨了出來,她長髮披肩,眼瞳裡流轉著一抹詭異的彩色,乍一看像是被魔鬼附身,完全不似真人。

  她眯起眼睛,視線緩緩掃過整間大客廳,對戒備起來的琴和旺達等人視若無睹,最後直勾勾地看向了簡。

  「你好,」葉菡的聲音變得非常沙啞,聽起來有種曖昧的蠱惑感,她開門見山道:「我是來找你的。」

  簡一愣,萬萬沒想到還能有自己的事:「我?我不認識你啊,你找我做什麼?」

  「真是謝謝雷神和洛基把你留在這裡了……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葉菡微微一笑,對著簡伸出手:「把乙太粒子交出來。」

  「把鑰匙給我。」

  即使葉菡解釋了,但簡仍然很迷惑,她不知道什麼是乙太粒子,也不知道什麼是鑰匙。

  她只能感覺到頭越來越暈,身子越來越軟,整個人非常難受。

  琴站起身,走過去擋在了簡的前面。

  旺達和洛娜擺出了防備的姿勢。

  班納博士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快銀默默放下了只吃掉一半的漢堡。

  佩珀往後退出好遠的距離。

  X教授併攏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思維一轉,他眼中閃過明顯的驚愕,隨即變得目光凝重:「伊蓮,你的靈魂——」

  「閉嘴,」葉菡的嘴角微微上挑,看起來還是笑著的,但聲音卻驟然冷了下去,她漫不經心地瞥了X教授一眼:「我有跟你說話嗎?」

  X教授再度感覺到了充滿惡意的精神力如同山呼海嘯般朝著他鋪天蓋地壓下來的情況,他趕忙切斷了精神連接,閉上眼睛,開啟思維屏障,奮力扛住了這一擊。

  「你的靈魂正在被撕扯成兩瓣……」X教授猛地睜開眼,漂亮的藍色瞳孔中冷得毫無情緒,他壓抑著怒火,一字一頓道:「不要被力量迷惑!做你自己!」


第 66 章

  鑒於先行一步進入阿卡姆的超人清過場了, 所以等到其他人也進來的時候,一層大廳是空蕩蕩的, 沒看到犯人的蹤跡。

  毒藤女揚眉一笑:「速度很快嘛。」

  蝙蝠俠不置可否, 他開啟掃描視野認真檢查了周圍的環境,確認安全後, 才說道:「進入地下堡壘需要穿過大廳, 抵達秘密頻道旁邊的內部員工電梯。」

  「前提是電梯還沒被破壞。」

  冬兵一直保持著應有的警惕,即使蝙蝠俠說了「安全」, 他也沒有半分放鬆。

  「不用和超人匯合嗎?」他舉起槍環視四周,低聲問。

  蝙蝠俠按了按耳機:「呼叫超人。」

  沒收到回復。

  「啊哦, 」死侍吹了聲口哨:「有意思了, 不會又被放倒了吧。」

  蝙蝠俠的臉色有點黑, 其實超人本應該是最不需要操心的一個,第一戰力可不是吹出來的,但他弱點同樣很明顯, 也不知道萬磁王究竟囤了幾顆氪星石。

  經過短暫的思考後,蝙蝠俠決定把大家分成兩組, 一組由冬兵帶領,去找超人,一組跟著他下去看看小丑還在不在。

  「我可以帶路, 」毒藤女眼珠一轉,目光狡黠:「我對這裡很熟悉。」

  冬兵在毒藤女的注視下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你跟我走,」蝙蝠俠按住了毒藤女的肩膀, 冷冰冰地說:「別想耍花招。」

  毒藤女歎了口氣:「寶貝兒,你真掃興,不讓我撩你還不讓我撩別人。」

  蝙蝠俠:「……閉嘴。」

  經過分配,冬兵小隊裡的成員除了他自己,還有魔形女、鐳射眼和金剛狼。

  蝙蝠俠把阿卡姆的內部構造圖發到了冬兵的通訊器上。

  在等待資料傳送的過程中,死侍看了看左邊,鋼鐵俠冷哼一聲挪開目光,又看了看右邊,蝙蝠俠面無表情懶得理他,他感到很委屈,舉起手抗.議:「我也要去找超人。」

  「不行呢。」瑞雯笑得非常虛假:「你是不可或缺的戰鬥力,你是保證團隊和諧的潤滑劑。」

  「去他.媽的潤滑劑,我還安全.套呢!」死侍罵罵咧咧地大喊:「他們只不過想讓哥擋刀而已!別以為哥是傻子!」

  然而最後死侍還是去了,因為他說救不出葉菡就沒人給他發工資,沒有工資這一趟就是白跑了,白跑了就是徹底賠本,還不如努把力將葉菡拉回來皆大歡喜,反正她有女主光環只要是親媽不是後媽就不會掛的……

  他嘟嘟噥噥了一大串,開始大家還能聽懂,但後來他的話就變成了莫名其妙的亂碼。

  不過行動開始後就沒人在乎這些了。

  站在中央廳的冬兵調整了一下耳機,銳利的目光依次掃過每條走廊,在分別接到魔形女、鐳射眼和金剛狼比出的手勢後,他低聲彙報:「二樓安全。」

  「這邊也是。」蝙蝠俠簡短地說。

  瑞雯無視了那些好像喪屍一般、從籠子裡伸出手對著她拼命嚎叫恐嚇的神經病們,步履款款地走了回來:「奇怪了,超人能去哪兒?他不是有超級聽力和超級視力嗎?應該能知道我們在尋找他吧?」

  「可能他已經昏過去了,」羅根叼著根煙從另一邊的黑暗中走出:「所以並不知道。」

  這個解釋說得通,但還是不太對勁兒,如果有人在這時候悄悄弄暈了超人,他肯定跟葉菡是一條戰線的,既然如此,這個神秘人為什麼不再加把勁兒製造更多的混亂,把其他被超人關回去的犯人再度放出來呢?

  「是來不及,還是已經這麼做了?」

  鐳射眼看向通往三樓的樓梯。

  冬兵舉著槍小心翼翼地貼了過去,他做了個「跟上」的手勢:「沒有動靜,可能有陷阱,要小心。」

  但冬兵小隊的謹慎似乎是多餘的——四樓五樓同樣很安全。

  盯著通往最後一層樓的入口,冬兵陷入沉思中。

  如果思想長期繃成一根拉緊的弦,但早該出現的危險卻遲遲不來,這種情況很容易使人陷入暴躁之中。

  「不管了!」羅根吐掉煙蒂,率先踏上樓梯:「先上去才說!」

  「哎!等等!」瑞雯急忙追上去:「跑那麼快,萬一是萬磁王,你不就傻眼了……」

  鐳射眼聳聳肩膀,跟在後面。

  冬兵無奈地歎了口氣:「說的也是,走吧。」

  變故就是在四人小隊登上六樓的一瞬間發生的——

  「哢」的一聲脆響,空間從大廳的角落開始破碎,像是被擊打出裂痕的玻璃,很快彎彎曲曲的痕跡就蔓延到了四面八方。

  仿佛整個世界都被裝入了萬花筒中。

  這頗為熟悉的情況令冬兵心裡一沉,他飛快調試著耳機:「我們遇到了奇異博士!喂?能聽到嗎?」

  滋啦滋啦的電流音傳來,隨後是一聲拉長的刺耳的嗡鳴。

  冬兵黑著臉把耳機關掉了。

  身穿紅色斗篷的奇異博士從天而降,飄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望著面前擺出防禦姿態的一群人,他的瞳孔邊緣泛著一圈明顯的橙紅色。

  冬兵戒備地舉起槍:「往好處想,至少不是萬磁王。」

  「斯特蘭奇先生,」瑞雯試圖跟奇異博士溝通:「你被控制了,清醒一點!」

  羅根吐槽:「聽起來很像警.察舉起大喇叭勸綁架犯趕緊釋放人質,半點用都沒有。」

  「當然有用,」鐳射眼按住了眼鏡邊緣,灼熱的紅色衝擊波透過鏡片釋放出來:「先禮後兵,可以開打了。」

  奇異博士周圍的建築物被神秘力量詭異地拉長,仿佛趨光生長的植物,紛紛朝著他聚攏過去,在他身前閉合出一道屏障。

  障礙物不斷地生成又不斷地被衝擊波擊毀,就在鐳射眼產生了一種他們要這樣繼續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的錯覺時,他腳下的地板忽然像是被啟動的跑步機,瘋狂地往後撤去。

  沒有防備的鐳射眼一下子摔倒在地,瞬間被帶離很遠,他趕緊甩出鉤鎖纏住天花板上的吊燈,將自己從地上拽起來。

  暫時懸掛在半空中的鐳射眼發現不只他一個人被動起來的地板坑害,隊友們都中了招,分散得到處都是。

  而且他們身邊的各種東西全都「活」了過來——鐵欄杆軟成蜿蜒的繩索追著羅根想把他綁起來,樓梯不斷地掀起組成方形的箱子想把開.槍的冬兵困進去,地板每秒變幻一種花色,每變一次所有的磚塊都要被翻轉一次,瑞雯不停蹦跳著躲得很辛苦……

  至於鐳射眼自己嘛,也遭遇了吊燈忽然下墜的慘劇。

  「根本沒法打!」瑞雯怒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世界瘋了嗎?」

  「鏡像空間,不是真實的世界,」冬兵沉聲道:「我們沒有一個人會使用魔法,除非奇異博士清醒過來,否則……」

  否則誰也不能離開這裡。

  就在小隊即將被團滅的時候,明光一閃,被刺眼的亮白色填充的一扇「門」出現在了封閉空間的角落。

  一個身穿緊身短裙、黑色漁網襪的黑髮美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哇哦,」美人的雙手手腕間纏繞著兩團瑩藍色的光,她四下掃視一番,最後把視線投向了飄浮在半空的奇異博士,挑眉笑道:「看來時間剛剛好。」

  奇異博士眯了眯眼睛,整個空間忽然沿順時針方向旋轉了九十度。

  牆壁變地板,天花板變成牆壁。

  沒有魔法能力的幾個人再度被折騰得半死,暈暈乎乎甩了出去,眼看要狠狠摔在地上的時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舉起來,短暫的懸空抵消了衝擊的力度,然後才輕輕落地。

  只有兩個人不受空間變化的影響——奇異博士,和同樣飛在半空的黑髮美人。

  「紮坦娜·紮塔拉,」黑髮美人禮貌地對奇異博士鞠了一躬:「蝙蝠俠的朋友。」

  「他聯繫不上你們,所以托我來幫忙,」紮坦娜解釋道,她指了指角落裡還開著的空間門(因為位置的緣故或許稱其為窗戶更形象一些?):「你們可以先走,這裡交給我。」

  冬兵抹了一把額角磕出來的血跡:「他被某種力量控制住了神志,如果你能解除控制,這場戰鬥可以避免。」

  「聽起來不錯,」紮坦娜微微一笑:「我可以嘗試一下。」

  魔法師的戰鬥果然跟普通人不是一個等級的,五顏六色的能量光束滿天亂飛。

  紮坦娜在接連躲過了兩次奇異博士畫出來的圓規般的魔法陣圖攻擊後,找准機會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額頭上,用力將他從半空按向地面。

  「砰」的一聲巨響,兩人墜落的地方揚起了滾滾煙塵。

  他們直接砸穿了地板,落到下一層。

  「這一下夠厲害的,」羅根爬到大坑邊緣探頭往下看:「怎麼樣!」

  紮坦娜:「看起來已經清醒了,我能聽到他的思維恢復了正常。」

  她一邊說一邊舉起手,凝眸注視著指間捏住的一小塊白水晶。

  水晶的正中央封印了一線橙紅色的光,那光仿佛是活的,還在堅持不懈地扭曲掙扎,試圖突破水晶邊緣逃逸。

  「只剩這麼點了,」紮坦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這股力量很邪惡,但給我的感覺卻是說不出的熟悉,似乎在哪裡見到過。」

  紮坦娜拎著奇異博士的斗篷飄了上來——斗篷特別不安生,一直在左右扭動著。

  「斯塔克小姐帶走了阿戈摩托之眼,」奇異博士清醒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她還把萬磁王鎖進了小丑的隔壁房間……這消息還沒過時吧?」

  「算算時間可能已經過了,我來的時候蝙蝠俠他們正要進入地下隔離室,」紮坦娜聳聳肩膀:「但只要小丑沒被釋放出來就是好事。」

  奇異博士坐起來,他按住太陽穴,感覺頭疼的厲害,被強行控制精神的後遺症正逐漸體現出來:「斯塔克小姐不能繼續吸收無限寶石的能量了,她的靈魂正在被寶石邪惡的一面誘惑著分裂成兩半,陰暗的一面逐漸佔據主導地位,等這個過程完成,就算解決掉麻煩,她也不可能恢復了。」

  「這是你說的寶石的力量嗎?」紮坦娜晃了晃水晶:「的確很強大,單這一點點的能量釋放出來的威力都是驚人的。」

  「而且它們正在逃逸,」奇異博士沉聲道:「你困不住的。」

  「先看看蝙蝠俠那邊情況如何,」冬兵想了想,做出決定:「如果不需要支援,我們就去找斯塔克小姐。」

  在冬兵看來,時間寶石比其他任何的一股力量都要強大,主要是它太詭異,萬一葉菡使用它做出了時間迴圈把所有人困進去,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紮坦娜聳聳肩膀:「你們說了算,我只是來幫忙的。」

  「對了,」瑞雯一拍腦門:「超人呢?」

  奇異博士的臉上閃過一點很淡的尷尬:「跟我來……我用氪石襲擊了他,把他藏進了另一個鏡像空間中。」

  *

  蝙蝠俠等人在地下密室的門前跟冬兵小隊失去了聯絡。

  所幸蝙蝠俠永遠有plan B,他給自己認識的一位元魔法師朋友打了電話,說明情況後請求她的説明。

  既然冬兵小隊遭遇的是奇異博士,那麼在門裡等待的十有八.九就是萬磁王了。

  「真的要進去?」把手掌按在鎖上之前,蝙蝠俠低聲問:「病.毒很可能已經擴散了。」

  托尼翻了個白眼,催促道:「你真囉嗦。」

  死侍原地轉身:「不進去,我走了——」

  然後他被毒藤女的藤蔓植物抓了回來。

  「放開我!你們太過分了!這難道不是自願的嗎?為什麼非要逼迫我……」

  在死侍的吵鬧聲中,蝙蝠俠打開了封閉安全室的大門。

  天花板上吊著一盞閃爍著冷白光的燈,燈下一片狼藉,地磚被掀翻,牆壁上到處都是暴力破壞的痕跡,能看得出來這裡發生過不止一場激烈的戰鬥。

  房間四周的禁閉室裡全都關著人,其中六間裡的人莫名昏了過去,這裡面包括一個萬磁王。

  剩下最後一間……

  「哇哦,哇哦,哇哦,」誇張的笑聲響起,伴隨著有規律的鼓掌:「看看是誰來了?蝙蝠俠!和他正義的夥伴們。」

  小丑斜靠在透明的防彈玻璃門上,一隻腳踩在椅子中央,他揮揮手打了個招呼:「親愛的,你終於願意來看看我了,如果沒有其他電燈泡,我會更開心的。」

  蝙蝠俠沒搭理小丑的挑釁,他平靜的目光從他臉上一略而過,然後仔仔細細地掃視著這間屋子的每一寸角落,檢查是否有脫離掌控的東西。

  毒藤女釋放出了藤蔓,幫助他一起搜尋。

  死侍誇張地打了個哆嗦:「天呐,沒人告訴我小丑這麼噁心!」

  「我也是第一次見識,」托尼冷冷地說,他大步朝著小丑走去:「伊蓮在哪兒?!」

  小丑聳聳肩膀:「你說小白花?她死了,剩下那個是邪惡的魔鬼——」

  在托尼暴怒地跳起砸門之前,蝙蝠俠打斷了小丑的話,不是問句也不是猜測,而是非常堅決的肯定:「撒謊,如果她死了,你不會還被關在裡面。」

  小丑瞬間變得不高興了,他雙拳攥緊,睜大眼睛:「拜託!你以為她不想放我出來嗎?我是自願留下來的謝謝!我要讓全世界都染上我的笑容,不代表我就得聽命於一個可笑的、沒有品味的、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神』,跟他相比,天上飛來飛去的藍大個要可愛多了。」

  鮮紅的嘴角一直咧到耳後,小丑露出一個非常明顯的嘲諷的笑:「我討厭受到規則的干擾和約束,誰也別想指揮我……天啟四騎士?算什麼垃圾團隊?」

  托尼被小丑的一番話說的有些懵,他愣了片刻,心想這算什麼?

  死侍嘖嘖搖頭:「這屆天啟不行啊!」

  自己還沒被釋放出來呢,四個手下先內訌了,一個直接辭職不幹,一個把另一個暴揍一頓關起來,還有一個不知所蹤。

  「我感覺這把沒問題了,」死侍非常樂觀:「穩住,我們能贏!」

  「少廢話!」托尼回過神,一巴掌把死侍拍開,目不轉睛地盯著小丑:「伊蓮去哪兒了?」

  小丑摸著下巴擺出思考的樣子:「你家?她去找另一顆寶石了,我是不太懂為什麼女人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另一顆寶石?托尼和蝙蝠俠遙遙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目光中的疑問——斯塔克大廈裡哪兒還有其他的寶石?

  但至少他們知道了葉菡的下落。

  托尼去聯繫X教授,蝙蝠俠則準備呼叫紮坦娜詢問她那邊情況如何,就在這時一扇散發著白光的門憑空出現,紮坦娜帶著其他人走了進來。

  死侍目光一亮,對著紮坦娜吹了個口哨。

  「我們那邊結束了,」冬兵說:「你們這裡呢?」

  死侍指了指被關起來的小丑:「還在這兒。」

  冬兵松了口氣:「那就好。」

  瑞雯提出想把萬磁王放出來,但蝙蝠俠和托尼都反對這項提議。

  理由是沒人能判斷被關起來的萬磁王是否已經被感染了,而且他還是天啟選中的四騎士之一,萬一再次醒來又是被控制的狀態,那豈不是很麻煩?

  讓他待在監牢裡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理論上來講『瘟疫』是不會感染『饑荒』的吧?」死侍說:「這叫同隊傷害豁免。」

  否則瘟疫感染隊友,饑荒餓死隊友,戰爭和死亡殺死隊友,天啟四騎士直接完蛋,別混了。

  羅根瞪了死侍一眼:「就你話多,我們會不知道嗎?」

  死侍委委屈屈地捂住嘴。

  「好吧,我嘗試過了,」瑞雯聳聳肩膀:「等查理斯問起來至少有個交代。」

  鐳射眼滿頭黑線:「我還以為你是真想救他。」

  「別逗了,哪次不是我們給他收拾麻煩?」瑞雯翻了個大白眼:「你願意把他放出來?」

  鐳射眼嫌棄地擺擺手:「還是算了吧。」

  托尼沒聯繫上X教授,感覺斯塔克大廈應該是出事了,他當即請求奇異博士打開空間門送他回去。

  大家都跟著托尼一起走了,只有蝙蝠俠落在最後面,他先給戈登局長打了個電話,確認對方已經帶著人來接管了阿卡姆,然後他又重新設置了關押小丑牢房的安全鎖,確保大.麻煩不會趁機逃脫出來。

  蝙蝠俠擺弄電腦時小丑就趴在門上目不轉睛地看,等聽到「哢噠」一聲輕響,代表安保系統再度運轉起來的時候,小丑忽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瘮人的笑,他用夢囈般的聲音輕柔地說:「我不需要自己出去,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明白嗎?」

  蝙蝠俠微微一頓,隔著透明玻璃與小丑沉默地對視。

  「你肯定懂我,」小丑眨眨眼睛:「睡吧,交給你了,噩夢不會蘇醒過來,哈哈哈哈……」

  靠在門邊等待蝙蝠俠的紮坦娜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你沒事吧?他為什麼那樣說?」

  蝙蝠俠搖了搖頭:「沒事,走吧。」

  *

  斯塔克大廈的情況沒有壞的無法控制,但也快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葉菡在試圖抓住簡失敗後,頂著琴和X教授連續不斷的思維入侵,強行污染了班納博士的精神,令他變身成失去神智的綠巨人,開始無差別攻擊在場的所有人。

  X教授想安撫浩克的情緒,然而他的思維被葉菡設下的屏障阻擋在外,無法觸及浩克的大腦。

  最後還是旺達、洛娜和皮特羅三個孩子聯合起來,勉強把浩克困在了客廳裡,阻止他跑出去傷害其他人。

  「這樣下去不行啊。」

  皮特羅跑成一道銀色的閃電,繞著浩克踢來打去,然而對於浩克來說他的拳腳只是撓癢癢那麼輕的程度,除了讓浩克變得更加煩躁提升了攻擊力之外,沒有半點用處。

  「想個辦法!教授?旺達?」

  緋紅女巫的嘴角抿得緊緊的,她嘗試著用混沌魔法把浩克包起來,將他一點點壓進地下。但這非常難,浩克的力量太逆天了,旺達又不是什麼力量型的變種人,很難完全壓制住對方。

  「閉嘴,」旺達說:「我正在努力!」

  洛娜把客廳裡所有含金屬元素的東西都召喚過來了,下雨似的從浩克頭上往下砸:「我也在努力!」

  皮特羅張了張嘴:「可他看起來更憤怒了。」

  佩珀帶著簡躲在吧台後面,兩人找機會一點點往電梯的位置挪去,葉菡的目標是簡,她不能留在這兒。

  「乙太粒子到底是什麼?」佩珀小聲問。

  簡搖搖頭,無奈地說:「我真的不知道。」

  從始至終她都是最茫然的那個,感覺自己仿佛誤入了其他片場。

  「但如果她指的是『乙太』……」簡陷入沉思中:「這是一種最初由古希臘科學家亞里斯多德提出的假想物質,目前泛指佔據天體空間的物質,然而量子力學的建立否定了乙太的存在。」

  佩珀並不擅長科學領域,但她至少聽明白了一點:「這是個不存在的東西?」

  「或許吧,」簡歎了口氣:「我以前還覺得雷神是神話故事中的人物呢,誰想到他真的存在,還變成了我的男朋友。」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琴釋放出的能量凝聚成一隻火紅的鳳凰,拍打翅膀朝著葉菡撲過去。

  其他人紛紛退讓,就連浩克的行動都短暫地遲緩了片刻,鳳凰之力實在是太強大了,即使離得很遠都能令人心生恐懼。

  然而作為被鎖定目標的葉菡卻很冷靜,鳳凰翅膀卷起的颶風將她的長髮吹得向後飛揚,她微微一笑,抬起手臂,指尖虛空一點——

  鳳凰發出了一聲說不上是淒厲還是憤怒的嚎叫,它龐大的身軀越來越小,向著正中央塌縮,等來到葉菡面前的時候,只剩下了掌心那麼大的一團。

  被撕裂成一縷一縷的鳳凰之力滿天飄飛,紛紛揚揚,如同一場深紅的雪。

  葉菡一把抓住了剩餘的鳳凰之力,「砰」地將它捏爆,輕鬆的仿佛捏碎一隻水球。

  她做了個撐傘的動作,外放的精神力在她手中收攏成一把透明的傘,擋住了四處飛舞的碎屑。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葉菡問:「我已經厭倦了。」

  金色的火花跳躍成一閃圓滾滾的門,奇異博士等人魚貫而出。

  X教授終於松了口氣,轉而專心去幫旺達安撫浩克:「看來阿卡姆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這裡比我想像的情況要好一點,」死侍拔出刀,很主動地湊去了浩克那邊:「需要重複一下幾個小時前的行動嗎?」

  「不要再激怒他了,」X教授制止了死侍:「讓我來。」

  其他人分散開,遠遠地將葉菡包圍起來。

  「伊蓮,」托尼目不轉睛地望著葉菡,他對她伸出手:「我知道這不是你,清醒一點——」

  「當心!」紮坦娜忽然出聲大喊,她抓住托尼往後一拽,幫他擋下了葉菡的攻擊。

  白色的魔法屏障在心靈寶石能量的擊打下碎的滿地都是,葉菡緩緩眯起眼睛:「你……」

  話未說完,她的目光忽然一轉,被其他什麼東西或人瞬間吸引走了。

  托尼順著葉菡的視線望過去,發現她正在看的人是最後通過空間門的蝙蝠俠。

  葉菡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有趣……」她輕聲道:「我的確不用把小丑放出來。」

  「只要有你就夠了,親愛的。」

  濃郁的死氣爆發,逼退了所有人,以葉菡為中心,她周圍的地面和地上散落的物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蒼白的灰燼。

  葉菡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幾個閃現後,逼近了蝙蝠俠。

  她伸手去抓他的肩膀,然而蝙蝠俠比她的速度還要快,他從腰帶裡取出一隻手銬,趁兩人身形相錯的一瞬間,用其中一邊鎖住了葉菡的手腕,另一邊則扣在了自己的手上。

  死氣向四周逸散的進程瞬間一停,隨即沿原路朝中心收攏。

  「你要跟我同歸於盡嗎?親愛的。」

  葉菡不怒反笑,她晃了晃胳膊,手銬發出金屬撞擊的清脆聲。

  振金,還混入了某種神秘的未知物質,反正它暫時阻攔住了侵蝕的過程,將葉菡的能力鎖住一半。

  蝙蝠俠沉聲道:「斯塔克說的沒錯,你該清醒了。」

  「我一直很清醒,倒是你。」葉菡挑了挑眉,抓住蝙蝠俠的手腕,她捋起他的袖子,看到他的小臂上出現了一個顏色很淺的J型圖案。

  「審判……」葉菡微微一笑,她柔聲道:「親愛的,你被『瘟疫』感染了。」


第 67 章

  葉菡那帶著濃郁笑意的目光從近在咫尺的蝙蝠俠身上挪開, 她環顧四周,將周圍所有人驚惶茫然的表情盡收眼底, 只覺得一切變得愈發有趣, 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就連被蝙蝠俠用手銬鎖住這回事她都不太在意了。

  「有你在,過不了多久, 儀式就能完成了。」葉菡的視線最終落在藏於桌後的簡身上, 她對著簡所在的方向緩緩抬手:「至於你,交出——」

  「不, 你錯了。」

  蝙蝠俠打斷了葉菡的話,他反握住她的手腕, 將人用力扯到身前, 另一隻手中捏著的蝙蝠鏢剛好壓在她的胸口, 劃出一線細細的血痕。

  兩人瞬間近的呼吸交錯。

  葉菡微微睜大眼睛,仿佛難以置信:「你——」

  「我不是被感染了,」蝙蝠俠平靜地解釋:「我就是『瘟疫』本身。」

  九頭蛇選定的目標是小丑沒錯, 但天啟從未說過他的目標是誰,他只是暗示了對方出現的時間和所在的地點。

  時間是小丑闖入韋恩商場製造暴力事件那天, 地點是阿卡姆瘋人院。

  小丑符合這兩條資訊,但除了他,還有另外一個人也符合。

  蝙蝠俠。

  誠然小丑的血液病.毒一旦爆發, 威力不亞於一場瘟疫,可他最令人忌憚的並不是病.毒,而是他自己。

  打破規則底線,挑撥玩弄人心, 拷問靈魂,將滿滿的惡意散播。

  小丑的出現,一度令整座哥譚市籠罩在恐懼之中,而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就是蝙蝠俠。

  他們都是恐懼本身。

  恐懼也可算作是「瘟疫」,不要小看它的效果,當整座城市的人都被籠罩在極致的恐懼中時,這座城市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可以參考幾年前稻草人曾經在哥譚策劃的一起惡性投.毒.事件——他當時幾乎成功了,整整一座島的犯人都吸入了毒.氣,失去理智的人們眼中所見皆是末日降臨的場景,無數喪屍怪物紛紛湧來,為了自保,他們拿起武器互相廝殺,等蝙蝠俠找到解藥迅速投放之後,島上已經不剩幾個活人了。

  論恐懼,蝙蝠俠的威力比稻草人強得多,那可是能讓整個哥譚市為之顫抖的人啊。

  眨眼之間葉菡心中閃過萬千思緒,最後被她盡數壓下,化為了唇邊收斂的笑容。

  她目光灼灼地望著蝙蝠俠,低聲蠱惑:「那正好,省了我很多麻煩……我的騎士,履行你的職責,他已經等候的太久了。」

  蝙蝠俠沉默地注視著葉菡,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仿佛平靜的水面被人投入一粒石子,蕩開圈圈漣漪。

  然而下一秒,凜冬毫無徵兆地降臨,湖水凍結,所有感情盡數封在冰層之下。

  蝙蝠俠的手腕猛地發力,將抵在葉菡胸口的蝙蝠鏢狠狠朝下一捅——

  鋒銳的刀刃刺破嬌嫩白皙的皮膚,將纖薄的肌肉一層層切開,劃過骨骼,直抵胸腔中砰砰跳動的心臟。

  最先感覺到的是輕微的涼意,大約過了幾秒鐘後,常人難以承受的劇痛才延遲炸開,葉菡眼前一黑,下意識想大叫,但她已經連痛呼出聲都辦不到了。

  緊繃的精神稍稍一鬆弛,被手銬抑制住一直游離在葉菡身側伺機而動的死亡之息便隱隱有了失控的趨勢,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郁起來,試探著一點一點向外擴張,在小範圍之內刮起了黑色颶風,將處於風眼中心的葉菡和蝙蝠俠與其他人徹底分隔開。

  葉菡雙腿一軟跪了下去,被蝙蝠俠接在懷裡,兩人的身影相擁重疊,遠遠看去姿勢非常親密。

  但實際情況卻與肉眼所見相去甚遠,她就像是一尾被丟上岸的魚,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元素,徒勞地張開嘴用力呼吸。

  「你……怎麼……會……」葉菡艱難地、斷斷續續地問。

  身為「死亡騎士」,葉菡並不畏懼死亡本身,即使她受了傷,也能在眨眼間快速癒合,幾乎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但那是在被蝙蝠鏢捅穿之前,現在的葉菡似乎失去了癒合的能力,同時還加重了對疼痛的感知程度。

  久違的恐懼從陰影中冒出,將葉菡層層裹緊,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蝙蝠俠能將她重傷到這個地步,就算他是「瘟疫」也不可能辦到這一點,當就像死侍說的那樣,天啟四騎士之間的傷害是「同隊豁免」的,否則大家能力相克內訌了,天啟哪兒還有復活的機會。

  生理淚水漸漸充盈了葉菡的眼眶,視線變得模糊不堪,所以她看不到此時發生在蝙蝠俠身上的微妙變化。

  迷霧般泛起的漆黑逐漸浸染了純淨透徹的冰藍色眼睛,蝙蝠俠能感覺到自己的情感正在被緩慢剝離,有什麼不屬於他的情緒絲絲縷縷地入侵了他的大腦,充滿蠱惑的聲音吟唱著古老的、聽不懂的調子,一點點填充了缺失的部分。

  靈魂被巨力擊中,脫離身體,朝著深淵不停地墜落,傳來沒頂的窒息感。

  不過沒關係,蝙蝠俠原本就是絕對理智的,失去情感的他在某些方面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或許會更加冷酷一點?可就眼下來說這並不是缺點,反而是極大的優勢,能確保他哪怕正在被不可抗力強行扭轉成另外一個陌生人,但在無法挽回的結果到來之前,他仍然能堅持著執行自己早就制訂好的計畫。

  蝙蝠俠的手指在葉菡的臉頰上輕柔掠過,他幫她將散亂的長髮攏去耳後,露出了佈滿細密汗水的蒼白的臉。

  他聽懂了葉菡未能完全說出口的疑問,握著蝙蝠鏢的手往旁邊一轉,冷漠地將插.在葉菡胸腔中的利刃硬生生扭了半圈,露出了蝙蝠鏢的另外一面。

  葉菡呼吸一滯,痛得幾乎昏死過去,她艱難地垂眸朝下看。

  蝙蝠鏢上嵌著一枚燁燁生輝的橙黃色寶石。

  「不是我,是它。」

  蝙蝠俠面無表情地抬起手遮住了葉菡的雙眼,他俯下.身湊到她的耳畔,低聲絮語。

  「伊蓮……醒過來。」

  靈魂寶石明明滅滅地閃爍著,它的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暗,最後徹底失去了光彩,從稀世珍奇變成了一顆普普通通的寶石。

  取而代之的是蝙蝠鏢上浮起的一道道橙紅色紋路,它們交織著組成古奧的咒語,將從靈魂寶石那兒抽取來的光沿著鐫刻的痕跡向下傳遞。

  橙光流淌過染血的皮膚、綿軟的肌肉和堅硬的骨骼,最終彙聚於尖銳的蝙蝠翅尖。

  利刃所指不到一毫米的地方,是正在失去鮮活生命力的心臟。

  「啪」的一聲輕響,微弱到幾不可聞。

  但在葉菡的耳中卻如同炸開的滾滾天雷——

  橙色光芒從尖端墜落,滴在心臟表面,倏然滲透進去,消失不見。

  一秒鐘後,橙紅色的紋路從心臟深處浮現,朝著四面八方不斷複製擴散,很快鋪滿了葉菡身體內的每個角落。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葉菡胸口的蝙蝠鏢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腐蝕了,從下往上一寸寸化為灰燼。

  血液汩汩流出,但很快被截斷了源頭,猙獰的傷口正在癒合。

  搭于小腹上的修長手指微微掙動。

  *

  無能為力的葉菡在透明盒子裡呆坐了許久。

  漸漸的,盒子開始變成深黑色,將四面八方照進來的光芒都遮擋住。

  她什麼都看不到了。

  再後來,其他人說話的聲音也傳不進來了,整個世界變得空蕩蕩的,只留下了兩片外表相似但內裡截然相反的靈魂,一個心中尚存一息善念和理智,被關在密不透風的盒子裡;一個充滿了邪惡與陰狠,控制著身體邊做出無法挽回的事,邊念念叨叨地給另一個洗腦。

  葉菡用雙手堵住耳朵,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她試著反.抗過,不想聽從邪惡面的蠱惑,但卻並沒有什麼用,聲源仿佛長在了腦海深處,一個勁兒地往外鑽,怎麼捂都遮罩不了。

  和之前被靈魂寶石困在鏡子裡的狀態不同,現在鎖住葉菡的是她自己,除了她本人,誰也幫不了她。

  後來葉菡漸漸放棄了堅持,她任由聲音如漲潮的海水般一次次沖刷著僅存的微弱意志。

  她開始沒精打采,昏昏欲睡,虛弱無比。

  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黑暗很快就能將她徹底淹沒。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

  即將沉入永眠的一刹那,葉菡忽然感覺心臟的位置微微一涼,沉重的能量咆哮著灌進來,帶著無法抗拒的意志,沿神經脈絡遊走至四肢百骸,將她整個靈體都裹了起來。

  靈魂深處有尖銳的聲音在發出嘶啞不甘的咆哮,掙扎著,滾動著,卻還是被迫切想要合二為一的力量拖拽到了黑盒之前。

  葉菡瞬間清醒過來,她猛地抬起頭,微微睜大的雙眼中倒映出一抹橙紅色的光,那光如同錚然出鞘的利刃般劃破層層迷霧。

  漆黑的穹頂裂開一條縫隙,明亮的天光溫柔鋪灑而下,披在葉菡的身上,帶來了濃濃的暖意。

  葉菡抬起手,用指尖截住了一線微光。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翻過,將微光用力按在了地上。

  瞬間爆發的精神力山呼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震盪開,困住葉菡的盒子被炸得粉碎,細細點點的黑色殘片在空中旋轉著墜落,如同一場血雨。

  葉菡緩緩站起來,她周身卷起颶風,外放的精神力將飄落的碎屑紛紛揚揚地吹開,露出了匍匐在地上顫抖著的、身型模糊的影子。

  「把身體還給我,」葉菡冷冷道:「至於你……」

  「……也該滾回你該去的地方了。」

  颶風化為漆黑的鎖鏈,將虛影鎖在地上。

  葉菡打了個響指,堅硬的地面頓時變的柔軟,無數雙手從下面伸出來,抓住虛影,不顧它拼命的掙扎,一點點將它拖入了無盡深淵。

  *

  葉菡睜開眼。

  瞳孔像是無法對焦的鏡頭,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黑色,耳畔響起忽遠忽近的嗡鳴聲,再加上腦子昏昏沉沉的,令她一時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裡。

  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睛,視野中呈現的圖像才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邊緣銳化,勾勒出一個人影的輪廓。

  「B……」葉菡張了張嘴,發出微弱的呻.吟。

  蝙蝠俠或許說了什麼,也可能沉默著一言不發,反正葉菡一直耳鳴沒聽到。

  但她感覺到了他冰冷的掌心落在自己的額頭上。

  收到回應後,葉菡緩緩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獨身一人,只要有他在……不管身處何地,她都會覺得安全了。

  心中緊繃的弦鬆開後,神經系統才後知後覺地接駁了全身感官,綿密的疼痛從胸口逐漸蔓延向四肢百骸。

  起初葉菡還能忍受一下,但很快她就發現疼痛度超標了,根本不是正常人能hold住的。

  尤其是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簡直像被人用刀子捅了個對穿或者抵著開了一槍似的。

  我到底做了什麼啊……

  葉菡試著抬起手臂摸向胸口,中途卻被人以十指相扣的姿勢攔住了。

  她看到蝙蝠俠正俯下.身緩緩湊過來,嘴唇一張一合。

  「……」

  「…………」

  「………」

  你說……什麼?

  葉菡沒來由地一陣心慌,有事情正在她沒注意到的地方脫離了掌控。

  這不應該,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打碎了禁錮自己的小黑屋,將陰暗面重新鎖回深淵之中,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

  明明都在往好處發展,可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這麼不舒服……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

  「……我快……不住了……」

  「不要讓我……」

  「……動手……」

  碎成片斷的詞句鑽入了耳中,葉菡全神貫注努力辨認蝙蝠俠到底在說什麼,猝不及防被他甩開手,塞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進來,硌的掌心生疼。

  她仔細辨認了一下,在認出那東西的刹那間,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那是把蝙蝠鏢。

  蝙蝠俠握住葉菡的手腕,引導著她將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微微發力——

  哪怕全身疼得仿佛被火車碾過、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哪怕下一秒就會支撐不住昏過去,葉菡還是拼盡全力義無反顧地翻身坐了起來。

  她抓著蝙蝠俠胳膊的雙手青筋暴起,骨節發白,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不!住手!」

  縈繞在葉菡和蝙蝠俠周圍將兩人與世隔絕開的死氣屏障朝著中心收攏,一股腦兒地湧進了葉菡的身體中。

  呼嘯的颶風停止,斯塔克大廈一片狼藉,放眼望去幾乎和還沒裝修的毛坯房沒什麼區別。

  葉菡劇烈地喘息著,她感覺不到疼痛了,只是很暈,視野中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噪點。

  蝙蝠俠的目光裡充滿驚愕,他剛想說什麼,忽然從大腦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令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球已經被黑霧徹底浸透了。

  「你……」

  蝙蝠俠用與他聲線完全不同的尖銳的聲音發出憤怒的嘶吼,他一把掐住了葉菡的脖子,用力將她按倒在地,雙手收緊。

  「……背叛者!」

  把兩人銬在一起的手銬因為劇烈的運動,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響。

  葉菡原本蒼白的臉頰因為充血而漸漸泛起紅暈,她被掐得直翻白眼,掙扎著喊道:「簡……把乙太粒子……給我!」

  一直警惕地守在死亡領域之外不遠處隨時待命的人們還沒習慣忽然的寂靜,最初的幾秒鐘,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仿佛時間停止。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托尼,在意識到蝙蝠俠要把葉菡掐死這件事後,他奮力掙扎,想要逃脫冬兵的鉗制,撲過去救人。

  「別過來!」葉菡尖聲喊道:「他……被感染……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葉菡的說法,蝙蝠俠腳下騰起了一片白色的霧氣,接觸到霧氣的地磚被寸寸腐蝕。

  葉菡皺了皺眉,重新放出收攏的死氣圍在外面,阻止霧氣擴散。

  托尼的腳步一頓,他心急如焚:「你要怎麼辦!」

  葉菡張了張嘴,發現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於是轉而釋放思維觸手。

  簡從沙發後面站起來:「是、是在叫我嗎?」

  她遲疑地往前走了兩步,被魔形女攔住了:「等等!」

  「她現在沒事,」X教授併攏手指緊緊按住太陽穴,他目光凝重:「蝙蝠俠被『瘟疫』感染了……葉小姐需要乙太粒子救他。」

  簡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但我不知道那是什——」

  話音未落,簡驚呼一聲,像失去重力般飄到了半空中。

  絲絲縷縷的深紅色脈絡從她的身體中隱約浮現,逐漸變的清晰,一點點透過皮膚,被無形的力場吸了出來,凝聚成流動的一大片,朝著葉菡攤開的掌心中彙聚。

  在簡窒息之前,葉菡結束了能量的吸收。

  能汲取到的氧氣所剩無幾,葉菡離昏過去也只有短短的零點幾秒了,意識在昏迷與清醒之間徘徊,她死死盯著蝙蝠俠表情空白的臉,手掌合攏用力攥拳。

  乙太粒子在她的掌心中翻湧著潰散。

  借你的力量修改現實……

  抹掉天啟的存在……

  消除諸神黃昏……

  六顆無限寶石此後永不能相聚。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鐘,隨後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枷鎖徹底斷裂的聲音。

  「你竟然敢——」

  憤怒的、絕望的嘶吼聲只發出了一半就被硬生生切斷了,已經昏過去的葉菡愣是被這半截話喊醒了。

  她茫然了一會兒,才發現掐著脖子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

  「你沒事了?」葉菡用暗啞的聲音問。

  回答她的是蝙蝠俠的擁抱,力氣大的幾乎勒斷她纖細的腰肢。

  這麼有勁兒肯定是沒事了,葉菡放下心來,她有氣無力地說:「輕、輕一點,我實在是……」

  話未說完,她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

  葉菡再度蘇醒時,發現自己渾身插滿管子躺在病房裡,還戴著呼吸機,一副剛剛被從生死邊緣奮力搶救過來的樣子。

  除了她之外,這房間沒別人,安靜得能聽到機器輕輕的嗡嗡聲。

  嗓子幹的冒煙,肚子餓的要死,為了不倒楣狗血地死在手術之後的恢復初期,葉菡試著抬手去按呼叫鈴,但她的胳膊軟的跟麵條一樣根本就抬不起來。

  怎麼回事!葉菡神情哀怨。

  既然動不了手,那就動動腦子好了。

  葉菡這樣想著,嘗試放出思維觸手,結果什麼事都沒發生。

  她失去心靈感應的能力了。

  決定催動乙太粒子抹掉天啟的時候葉菡就考慮到了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想要消滅大反派,有些代價是必須付出的,人還活著就已經是HE了,比什麼都強。

  葉菡並不感到遺憾,她只是很發愁該怎麼做才能召喚人來看看她。

  或許是葉菡的虔誠感動了上帝,他老人家大手一揮,仁慈地給她派了個救星。

  病房的門被推開,布魯斯走了進來。

  他穿著非常正式的西裝,可能剛開完商務會議匆匆趕過來,臉上透著濃濃的疲憊,眼下皮膚泛著青黑色,一看就是狠狠熬了幾天幾夜沒好好休息。

  關上門後,布魯斯回過身,和躺在床上努力眨眼睛彰顯存在感的葉菡視線相對。

  布魯斯:「……」

  葉菡:我餓了我要吃東西!

  布魯斯快步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他把手伸進被子裡,摸索著握住了葉菡涼的像冰塊一樣的手。

  「你醒了?!」他如釋重負地籲出一口氣,按下呼叫鈴:「醒了多久?感覺怎麼樣?」

  葉菡覺得自己挺大聲的,但實際開口後才發現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沒多久,我餓了。」

  「先讓醫生看看,」布魯斯輕輕拍了拍葉菡的額頭:「你昏迷了七天。」

  一群醫生轟隆轟隆地降臨了。

  檢查結果表明葉菡沒有大問題了,自從蘇醒之後,她的身體機能就以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在恢復著,堪稱醫學史上的奇跡。

  「你多給我點東西吃,我能給你創造更多的奇跡。」葉菡小聲嘟噥著:「就是因為餓才恢復的更慢啊!」

  布魯斯不為所動:「你很多天沒有攝入水和食物,不能一下子就吃東西。」

  「那就換成別的,」葉菡討價還價:「比如能量源之類的……對了,說起這個,那些無限寶石怎麼樣了?」

  這是葉菡醒來後第一次詢問幾天前發生的事情,沒問別的是因為心裡有底,畢竟在現實寶石面前,就算是毀滅九界的諸神黃昏也不是對手。

  說起來這事挺有意思的——開啟諸神黃昏的鑰匙是比末日本身還要強大的力量,這封印到底是哪個神人下的?如果真的能把無限寶石聚齊了,誰還會在乎諸神黃昏啊。

  布魯斯目光一閃:「阿戈摩托之眼回到了奇異博士手中,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是在你這裡麼?」

  葉菡微微睜大眼睛:「當然不是!願望成立的那一刻它們就從我身上抽離了。」

  「那就不知道了,」布魯斯說:「其他人不會比你更瞭解那些神秘莫測的石頭。」

  失蹤就失蹤吧,失蹤了更好,要是它們留下來,那交給誰來保管、怎麼分配還是個大問題呢。

  每顆寶石都蘊藏著無與倫比的能量,在這種力量面前,很難會有人不動心,再加上寶石們還都有著自己的意志和思想,萬一蠱惑了擁有者,到時候又會引來麻煩了。

  布魯斯皺眉:「如果被覬覦它們力量的人收集……」

  「不會發生這種事的,」葉菡微微一笑:「我修改了限定條件。」

  布魯斯:「那就好。」

  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葉菡剛剛蘇醒,精神不濟,又沒人給她提供大量可供補充的能量和能源,才說了一會兒話就感到有些累了,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淚水。

  布魯斯抬手捧住葉菡的臉,用指尖抹掉她眼角的水漬,他緩緩俯下.身,與她額頭相抵。

  葉菡:「你……」

  布魯斯應該是想說點什麼的,但他最後只是歎了口氣,在葉菡的唇畔落下輕柔的一吻。

  葉菡呼吸一滯。

  「咳咳!幹什麼呢!」

  托尼黑著臉站在門口,他把牆拍的梆梆響。

  「查房了!」

  葉菡:「……」

  布魯斯單手扶額,感覺很心累。

    ☆、第68章

    葉菡蘇醒的第二天,陪床的人是托尼。

    他一邊削蘋果一邊嘮叨著說布魯斯的缺點, 試圖忽悠葉菡放棄這個男人, 葉菡一直嗯嗯啊啊地點頭敷衍,直到把蘋果吃進嘴裡,這才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不要。」

    托尼:「……」孩子長大了就開始不聽話了, 很愁。

    精神好點兒了之後, 葉菡向托尼問起天啟事件的後續。

    托尼表示斯塔克大廈算是被毀得差不多了, 目前正在翻修中, 他搬去了紐約郊外的復仇者聯盟基地居住。

    「等等,復仇者聯盟基地?」葉菡問:「那是什麼?」

    是我太落後了嗎?葉菡陷入沉思,感覺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大變樣了。

    托尼回答:「災害控制局的配套部門之一,專門處理各種普通員警難以解決的危險程度極高的惡性事件。」

    他給葉菡接了一杯水遞過去,繼續說:「就比如你搞出來的天啟。」

    「……天啟不全是我搞出來的,」葉菡小小聲地辯解:「我頂多只背50%的鍋,要不是萬磁王強行摘掉了我手腕上的抑制器,我開始也不會被天啟控制住神志。」

    托尼微微一笑:「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萬磁王被送去了監獄搬磚, 而你還能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吃蘋果的原因。」

    葉菡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睜大眼睛:「萬磁王被送去了監獄搬磚???」

    「開玩笑的,」托尼聳聳肩膀:「他逃走了,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現身,複聯正在追查他的下落,但估計沒什麼效果。」

    葉菡:「……」

    天啟計畫控制的四位騎士,萬磁王和葉菡內訌被打暈,現在已經離開了;葉菡和蝙蝠俠相愛相殺一撥, 幹掉了天啟,葉菡在床上躺屍,蝙蝠俠歇了兩天重新變得活蹦亂跳,繼續投入工作中。

    還剩一個威震天,葉菡在斯塔克大廈拆房子的時候,他在深海監獄附近召集了霸天虎,帶領手下意圖登上海岸進攻城市,被及時趕到的汽車人和其他正義聯盟成員阻止,而威震天本人也在天啟消失的那一刻忽然陷入了昏迷,至今仍未醒來,被重新丟進了加固修整過的深海監獄。

    「隊長和佩姬也洗清了嫌疑,目前正在出外勤,消滅九頭蛇的殘餘勢力……」托尼慢吞吞地說:「所以只有你一個人這麼慘。」

    葉菡歎了口氣,把被子提上來蓋住頭,聲音悶悶地說:「這都是報應啊。」

    「剛才還理直氣壯地說頂多只背一半的鍋,現在又把責任都攬自己身上了,」托尼搖了搖頭,隔著被子輕輕拍了一下葉菡的腦袋:「適當學習萬磁王的心態。」

    「行了,」托尼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摘下掛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葉菡把被子往下拽了一點點,露出眼睛,她輕聲問:「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托尼穿外套的動作停頓了很短暫的一瞬,隨後他回答:「這得看醫生怎麼說了。」

    第三天來陪床的人換成了布魯斯,說是陪床,其實他只待了很短的一會兒就匆匆離開了,看上去非常忙。

    葉菡掀開被子翻身下了床,她慢吞吞地走到窗戶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耐心等待了一會兒,看到了布魯斯的背影。

    跑車旁站著幾個韋恩集團的工作人員,他們手中捧著資料夾挨個等待老闆簽字,布魯斯接過筆速度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又交代了幾句別的,這才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他似乎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的位置,但葉菡藏在窗簾後,應該沒被發現。

    不太對勁,回到床上的葉菡抱著被子陷入沉思中。

    她總覺得外面發生了某些她並不知道的事情,而這些事跟她有關係。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直到第七天,葉菡已經好得活蹦亂跳,挽起袖子就能上房揭瓦了,但仍然沒人來對她說可以出院了。

    葉菡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這座高級私人療養所,據說是斯塔克工業投資辦的,但她並沒有記得公司的帳目上有相關支出,可能是她不怎麼管事之後才撥款的,也可能是托尼自己掏的腰包。

    療養所裡很空,除了醫護人員之外就是保安,幾乎沒有看到其他的病人。

    而且這地方沒網路,葉菡的通訊工具還被收走了,如果不是托尼和布魯斯每天都會來,她真的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某個秘密的政府機構軟禁了。

    轉機發生在第八天,今天來看葉菡的不是托尼也不是布魯斯,而是許久未見的佩姬和史蒂夫。

    「嗨,」葉菡驚喜地睜大眼睛,她對著佩姬張開手臂:「我很想你!」

    「我也是,」佩姬抱住了葉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史蒂夫把帶來的鮮花插進花瓶中。

    葉菡和佩姬隨意聊了一些不太敏感的話題,天氣、每天的生活、發生的趣事之類的。

    但佩姬很快就沉默下來,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麼事。」葉菡終於問出了想問的話,她無奈地說:「直說吧,都已經這麼多天了,還是說你們打算一直瞞著我?」

    佩姬歎了口氣:「好吧……」

    因為神盾局的覆滅和災害控制局局長葉菡的當事人身份,這半個月裡有關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的相關事宜都轉到了天眼會。

    在對斯塔克大廈的事故現場進行勘察之後,艾曼達·沃勒認定此次災難的第一責任人是葉菡,並且建議根據相關法律和規定對她進行審判與制裁。

    這個結論遭到了其他超級英雄的反對,佩姬據理力爭,說明葉菡只是被天啟的力量選中了而已。

    時至今日也沒有人能說清楚天啟究竟是什麼東西,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純能量仿佛神話中的詛咒一般難以抵抗,如果最後不是葉菡利用乙太粒子的能力修改了現實,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大的亂子。

    但沃勒並不這麼認為,她覺得這就是問題的所在——正因為葉菡本身具有一定的「氣質」,然後她才會被邪惡力量選中。

    「看看『四騎士』都是些什麼人吧,」沃勒冷笑:「萬磁王,威震天,小丑,還有斯塔克小姐。」

    「我沒別的意思,但我不得不糾正一下,」托尼懶洋洋地舉起手:「是蝙蝠俠,不是小丑。」

    坐在長桌對面的蝙蝠俠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沃勒卻輕描淡寫地說:「考慮到哥譚市的情況,這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這位女士,請你保持理智,」托尼皺起眉:「雙標別這麼明顯。」

    「好吧,退一步說,斯塔克小姐的願望消滅了天啟的存在,」沃勒眯起眼睛,眸中閃過一道銳光:「有沒有人思考過這是怎樣強大的力量?」

    「這種事故發生一次就會發生第二次,下一次誰能保證她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不只是她,還有你們,」沃勒的氣勢陡然一變,她咄咄逼人地追問:「法律可以約束普通人,那麼什麼東西能約束得住超級英雄?」

    這句話觸動了在場很大一部分人的內心,嗡嗡的輕聲交談響起,眼神滿屋亂飛。

    「還有各式各樣的神明……」沃勒不去管那些私下交談的人,她閉了閉眼睛,沉聲道:「女士們,先生們,原諒我的冒犯,但我必須站在普通民眾的角度考慮這些。」

    「你們讓我們害怕了。」

    聽完佩姬的轉述,葉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覺得……她說的似乎很有道理?」葉菡的眼中閃爍著迷茫,她揉了揉太陽穴:「所以沃勒女士的意思是?」

    「她的部分想法或許沒錯,但試圖把你送進監獄的舉動絕對是過分的,」佩姬拍了拍葉菡的肩膀:「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但他們無法找到『天啟』追究責任,總要有人來背鍋,所以……」

    葉菡:「所以這鍋我背了?」

    「威震天已經被關起來了,萬磁王下落不明,」佩姬說:「至於蝙蝠俠……他要是進了監獄,第二天哥譚市就整個亂套了。」

    葉菡點點頭表示理解:「我要怎麼做?」

    「繼續當你的災害控制局局長,收拾殘餘的爛攤子,」佩姬笑了一下,但目光裡的憂愁難以掩蓋:「前提是有可靠的人對你進行監管,直到確認你不存在威脅為止。」

    艾曼達·沃勒是個不太容易妥協的人,她的想法是把葉菡像關威震天那天關起來,但現在這個結果離她的預期相差非常遠,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不動腦子想也知道其他人為了幫助自己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葉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握住了佩姬的手,輕輕晃了晃。

    「委屈你啦,」佩姬像擼貓似的揉了一把葉菡的頭髮:「我們會繼續爭取的。」

    「已經很好了,」葉菡說:「我沒意見。」

    她不是強顏歡笑說假話,也不是口是心非,而是真的這樣感覺。

    握住乙太粒子向它祈願的那一瞬間,葉菡的心底產生了一種「我無所不能」的錯覺,儘管她當時快被失去理智的蝙蝠俠掐死了,但她半點都不慌張,意識非常清醒——清醒得可怕,清醒得過了頭,仿佛宇宙都被踩在腳下,而她握著生殺予奪的權利,似乎只要說出口,就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哪怕是輕描淡寫地覆滅整個世界。

    強大的力量令人嚮往,太強大的力量令人敬畏和恐懼。

    掌控生命,創造與毀滅不過揮手之間,這似乎並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已經觸碰到了神的領域。

    如果捆上枷鎖可以讓自己變得無害一些,葉菡願意接受監管。

    「建議你跟超人談談,」佩姬臨走前對葉菡說:「這方面他應該很有心得。」

    那位人間之神嗎……葉菡目光一斂,點點頭:「我會的。」

    佩姬和史蒂夫只是來提前報個信,能正式帶葉菡離開療養所回歸社會的,是她的監管人。

    「我有異議!」托尼鼓著臉頰叉腰站在床前,像一隻充滿氣的河豚:「這事不算完!她為什麼要受你的監管!這肯定是你的陰謀!」

    布魯斯假裝聽不到托尼的嘮嘮叨叨,他從西服口袋中取出一隻紅色的絲絨首飾盒,打開後拿出了一對銀白色的手鐲。

    「升級版,」布魯斯說:「STAR實驗室和斯塔克研究所共同研發的三代產品,應該能壓住你的力量了,試試看?」

    托尼嘲諷道:「你不如做個項鍊,再拴根繩牽著她,完美。」

    葉菡哭笑不得:「托尼。」

    托尼:「哼,我就是不開心。」

    戴上手鐲後葉菡倒沒像以前一樣感到明顯的不適,但她抽取生命力的能力確確實實很難使用出來了。

    「鑰匙我留一把,斯塔克留一把,」布魯斯晃了晃掛在指尖上的小裝飾,隨後將它扔給了托尼:「為了以防萬一。」

    沃勒的心態其實很矛盾,她一方面擔憂葉菡的能力太強大會失控,另一方面又覺得這麼強大的力量完全鎖起來太可惜。

    「必要時釋放葉菡的力量,讓她去做一些其他人無法完成的事」,這是最終打動了沃勒令她退步的條件之一。

    很氣人,但是沒辦法,真要出了大事必須讓葉菡出馬,用不著沃勒開口,她自己也會站出來的。

    超級英雄不都這麼樣麼?哪一次他們拯救世界的時候需要政。府、神盾局、天眼會等等組織下命令了?都是不約而同地聚集起來,主動承擔責任。

    葉菡對著窗戶舉起手臂,銀色的手鐲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

    「可以走了嗎?」她問。

    「當然,」托尼往門口走去:「我還想問問你準備在這破地方待到什麼時候呢。」

    布魯斯握住了葉菡的手,他低聲道:「帶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就輕鬆甜啦。

    


第68章

  葉菡蘇醒的第二天, 陪床的人是托尼。

  他一邊削蘋果一邊嘮叨著說布魯斯的缺點,試圖忽悠葉菡放棄這個男人, 葉菡一直嗯嗯啊啊地點頭敷衍, 直到把蘋果吃進嘴裡,這才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不要。」

  托尼:「……」孩子長大了就開始不聽話了, 很愁。

  精神好點兒了之後, 葉菡向托尼問起天啟事件的後續。

  托尼表示斯塔克大廈算是被毀得差不多了,目前正在翻修中, 他搬去了紐約郊外的復仇者聯盟基地居住。

  「等等,復仇者聯盟基地?」葉菡問:「那是什麼?」

  是我太落後了嗎?葉菡陷入沉思, 感覺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大變樣了。

  托尼回答:「災害控制局的配套部門之一, 專門處理各種普通員警難以解決的危險程度極高的惡性事件。」

  他給葉菡接了一杯水遞過去, 繼續說:「就比如你搞出來的天啟。」

  「……天啟不全是我搞出來的,」葉菡小小聲地辯解:「我頂多只背50%的鍋,要不是萬磁王強行摘掉了我手腕上的抑制器, 我開始也不會被天啟控制住神志。」

  托尼微微一笑:「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萬磁王被送去了監獄搬磚,而你還能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吃蘋果的原因。」

  葉菡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睜大眼睛:「萬磁王被送去了監獄搬磚???」

  「開玩笑的,」托尼聳聳肩膀:「他逃走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現身, 複聯正在追查他的下落,但估計沒什麼效果。」

  葉菡:「……」

  天啟計畫控制的四位騎士,萬磁王和葉菡內訌被打暈,現在已經離開了;葉菡和蝙蝠俠相愛相殺一撥, 幹掉了天啟,葉菡在床上躺屍,蝙蝠俠歇了兩天重新變得活蹦亂跳,繼續投入工作中。

  還剩一個威震天,葉菡在斯塔克大廈拆房子的時候,他在深海監獄附近召集了霸天虎,帶領手下意圖登上海岸進攻城市,被及時趕到的汽車人和其他正義聯盟成員阻止,而威震天本人也在天啟消失的那一刻忽然陷入了昏迷,至今仍未醒來,被重新丟進了加固修整過的深海監獄。

  「隊長和佩姬也洗清了嫌疑,目前正在出外勤,消滅九頭蛇的殘餘勢力……」托尼慢吞吞地說:「所以只有你一個人這麼慘。」

  葉菡歎了口氣,把被子提上來蓋住頭,聲音悶悶地說:「這都是報應啊。」

  「剛才還理直氣壯地說頂多只背一半的鍋,現在又把責任都攬自己身上了,」托尼搖了搖頭,隔著被子輕輕拍了一下葉菡的腦袋:「適當學習萬磁王的心態。」

  「行了,」托尼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摘下掛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葉菡把被子往下拽了一點點,露出眼睛,她輕聲問:「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托尼穿外套的動作停頓了很短暫的一瞬,隨後他回答:「這得看醫生怎麼說了。」

  第三天來陪床的人換成了布魯斯,說是陪床,其實他只待了很短的一會兒就匆匆離開了,看上去非常忙。

  葉菡掀開被子翻身下了床,她慢吞吞地走到窗戶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耐心等待了一會兒,看到了布魯斯的背影。

  跑車旁站著幾個韋恩集團的工作人員,他們手中捧著資料夾挨個等待老闆簽字,布魯斯接過筆速度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又交代了幾句別的,這才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他似乎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的位置,但葉菡藏在窗簾後,應該沒被發現。

  不太對勁,回到床上的葉菡抱著被子陷入沉思中。

  她總覺得外面發生了某些她並不知道的事情,而這些事跟她有關係。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直到第七天,葉菡已經好得活蹦亂跳,挽起袖子就能上房揭瓦了,但仍然沒人來對她說可以出院了。

  葉菡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這座高級私人療養所,據說是斯塔克工業投資辦的,但她並沒有記得公司的帳目上有相關支出,可能是她不怎麼管事之後才撥款的,也可能是托尼自己掏的腰包。

  療養所裡很空,除了醫護人員之外就是保安,幾乎沒有看到其他的病人。

  而且這地方沒網路,葉菡的通訊工具還被收走了,如果不是托尼和布魯斯每天都會來,她真的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某個秘密的政府機構軟禁了。

  轉機發生在第八天,今天來看葉菡的不是托尼也不是布魯斯,而是許久未見的佩姬和史蒂夫。

  「嗨,」葉菡驚喜地睜大眼睛,她對著佩姬張開手臂:「我很想你!」

  「我也是,」佩姬抱住了葉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史蒂夫把帶來的鮮花插進花瓶中。

  葉菡和佩姬隨意聊了一些不太敏感的話題,天氣、每天的生活、發生的趣事之類的。

  但佩姬很快就沉默下來,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麼事。」葉菡終於問出了想問的話,她無奈地說:「直說吧,都已經這麼多天了,還是說你們打算一直瞞著我?」

  佩姬歎了口氣:「好吧……」

  因為神盾局的覆滅和災害控制局局長葉菡的當事人身份,這半個月裡有關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的相關事宜都轉到了天眼會。

  在對斯塔克大廈的事故現場進行勘察之後,艾曼達·沃勒認定此次災難的第一責任人是葉菡,並且建議根據相關法律和規定對她進行審判與制裁。

  這個結論遭到了其他超級英雄的反對,佩姬據理力爭,說明葉菡只是被天啟的力量選中了而已。

  時至今日也沒有人能說清楚天啟究竟是什麼東西,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純能量仿佛神話中的詛咒一般難以抵抗,如果最後不是葉菡利用乙太粒子的能力修改了現實,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大的亂子。

  但沃勒並不這麼認為,她覺得這就是問題的所在——正因為葉菡本身具有一定的「氣質」,然後她才會被邪惡力量選中。

  「看看『四騎士』都是些什麼人吧,」沃勒冷笑:「萬磁王,威震天,小丑,還有斯塔克小姐。」

  「我沒別的意思,但我不得不糾正一下,」托尼懶洋洋地舉起手:「是蝙蝠俠,不是小丑。」

  坐在長桌對面的蝙蝠俠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沃勒卻輕描淡寫地說:「考慮到哥譚市的情況,這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這位女士,請你保持理智,」托尼皺起眉:「雙標別這麼明顯。」

  「好吧,退一步說,斯塔克小姐的願望消滅了天啟的存在,」沃勒眯起眼睛,眸中閃過一道銳光:「有沒有人思考過這是怎樣強大的力量?」

  「這種事故發生一次就會發生第二次,下一次誰能保證她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不只是她,還有你們,」沃勒的氣勢陡然一變,她咄咄逼人地追問:「法律可以約束普通人,那麼什麼東西能約束得住超級英雄?」

  這句話觸動了在場很大一部分人的內心,嗡嗡的輕聲交談響起,眼神滿屋亂飛。

  「還有各式各樣的神明……」沃勒不去管那些私下交談的人,她閉了閉眼睛,沉聲道:「女士們,先生們,原諒我的冒犯,但我必須站在普通民眾的角度考慮這些。」

  「你們讓我們害怕了。」

  聽完佩姬的轉述,葉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覺得……她說的似乎很有道理?」葉菡的眼中閃爍著迷茫,她揉了揉太陽穴:「所以沃勒女士的意思是?」

  「她的部分想法或許沒錯,但試圖把你送進監獄的舉動絕對是過分的,」佩姬拍了拍葉菡的肩膀:「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但他們無法找到『天啟』追究責任,總要有人來背鍋,所以……」

  葉菡:「所以這鍋我背了?」

  「威震天已經被關起來了,萬磁王下落不明,」佩姬說:「至於蝙蝠俠……他要是進了監獄,第二天哥譚市就整個亂套了。」

  葉菡點點頭表示理解:「我要怎麼做?」

  「繼續當你的災害控制局局長,收拾殘餘的爛攤子,」佩姬笑了一下,但目光裡的憂愁難以掩蓋:「前提是有可靠的人對你進行監管,直到確認你不存在威脅為止。」

  艾曼達·沃勒是個不太容易妥協的人,她的想法是把葉菡像關威震天那天關起來,但現在這個結果離她的預期相差非常遠,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不動腦子想也知道其他人為了幫助自己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葉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握住了佩姬的手,輕輕晃了晃。

  「委屈你啦,」佩姬像擼貓似的揉了一把葉菡的頭髮:「我們會繼續爭取的。」

  「已經很好了,」葉菡說:「我沒意見。」

  她不是強顏歡笑說假話,也不是口是心非,而是真的這樣感覺。

  握住乙太粒子向它祈願的那一瞬間,葉菡的心底產生了一種「我無所不能」的錯覺,儘管她當時快被失去理智的蝙蝠俠掐死了,但她半點都不慌張,意識非常清醒——清醒得可怕,清醒得過了頭,仿佛宇宙都被踩在腳下,而她握著生殺予奪的權利,似乎只要說出口,就什麼願望都能實現,哪怕是輕描淡寫地覆滅整個世界。

  強大的力量令人嚮往,太強大的力量令人敬畏和恐懼。

  掌控生命,創造與毀滅不過揮手之間,這似乎並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已經觸碰到了神的領域。

  如果捆上枷鎖可以讓自己變得無害一些,葉菡願意接受監管。

  「建議你跟超人談談,」佩姬臨走前對葉菡說:「這方面他應該很有心得。」

  那位人間之神嗎……葉菡目光一斂,點點頭:「我會的。」

  佩姬和史蒂夫只是來提前報個信,能正式帶葉菡離開療養所回歸社會的,是她的監管人。

  「我有異議!」托尼鼓著臉頰叉腰站在床前,像一隻充滿氣的河豚:「這事不算完!她為什麼要受你的監管!這肯定是你的陰謀!」

  布魯斯假裝聽不到托尼的嘮嘮叨叨,他從西服口袋中取出一隻紅色的絲絨首飾盒,打開後拿出了一對銀白色的手鐲。

  「升級版,」布魯斯說:「StAr實驗室和斯塔克研究所共同研發的三代產品,應該能壓住你的力量了,試試看?」

  托尼嘲諷道:「你不如做個項鍊,再拴根繩牽著她,完美。」

  葉菡哭笑不得:「托尼。」

  托尼:「哼,我就是不開心。」

  戴上手鐲後葉菡倒沒像以前一樣感到明顯的不適,但她抽取生命力的能力確確實實很難使用出來了。

  「鑰匙我留一把,斯塔克留一把,」布魯斯晃了晃掛在指尖上的小裝飾,隨後將它扔給了托尼:「為了以防萬一。」

  沃勒的心態其實很矛盾,她一方面擔憂葉菡的能力太強大會失控,另一方面又覺得這麼強大的力量完全鎖起來太可惜。

  「必要時釋放葉菡的力量,讓她去做一些其他人無法完成的事」,這是最終打動了沃勒令她退步的條件之一。

  很氣人,但是沒辦法,真要出了大事必須讓葉菡出馬,用不著沃勒開口,她自己也會站出來的。

  超級英雄不都這麼樣麼?哪一次他們拯救世界的時候需要政.府、神盾局、天眼會等等組織下命令了?都是不約而同地聚集起來,主動承擔責任。

  葉菡對著窗戶舉起手臂,銀色的手鐲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

  「可以走了嗎?」她問。

  「當然,」托尼往門口走去:「我還想問問你準備在這破地方待到什麼時候呢。」

  布魯斯握住了葉菡的手,他低聲道:「帶你回家。」


第69章


出院回家之後, 葉菡的審查還沒結束,她倒也不著急, 就窩在已經改名為復仇者聯盟總部的大廈裡該吃吃該喝喝, 每天早晨、中午和晚上記得跟布魯斯視個頻,沒空視頻就開語音, 乖乖地表明「我正在受到監視」。

  葉菡是高興了, 有人不幹了。

  托尼對葉菡這種每天混吃等死的行為表示了強烈支持,但他很反對葉菡聯繫布魯斯, 每次都要強行路過刷一番存在感,最後被和稀泥的隊長拖走。

  於是委屈的托尼去找了佩姬告狀。

  佩姬:「……」行吧, 答應你了, 別眨巴眨巴眼睛盯著我放電了!

  於是在某天清晨, 葉菡接到了佩姬的電話。

  「……我費盡心思把你撈出來不是讓你天天窩家裡玩的!起來幹活了!我的局長!」

  葉菡:「……」托尼我就知道是你!

  好日子結束了,葉菡被佩姬特派來的科爾森特工虎視眈眈地監視著,去了樓下五十層的災害控制局局長辦公室走馬上任。

  ……原來災害控制局和復仇者聯盟就在一座大廈裡啊!說好了前者是後者的上級監管部門呢?就不能單獨修個樓嗎?在一起辦公時間長了真的不會暗通款曲麼?

  上任第一天, 葉菡就遇到了一個世紀難題,這讓她不由得懷疑佩姬是不是獲得了某種預知未來的超能力, 就專門挑這天把她拎起來解決麻煩擔責任的。

  這個麻煩姓奧丁森,名索爾與洛基。

  是的,這倆兄弟又回來了, 用索爾的話說是「王者歸來」。

  洛基在旁邊冷嘲熱諷:「算了吧哥哥,王位都拱手讓人了,還王者歸來。」

  索爾哼哼一笑:「只是個比喻而已,這都不懂, 說明你小時候上修辭學肯定是開小差了。」

  洛基瞬間怒了,失去理智般大喊道:「你可以說我的髮際線後退了,但你不能質疑我的文學水準和素養,這是原則問題!」

  在葉菡和科爾森震驚的注視下,洛基「刷啦」一下掏出兩把小刀,就要對他哥哥進行捅腎制裁。

  葉菡原本很開心地夥同科爾森圍觀神兄弟講相聲,一看衝突即將升級為械鬥,趕緊出聲制止,維護自己作為災害控制局(鹹魚)局長的尊嚴:「停停停!有話好好說,別打架!」

  洛基:「你管我!」

  葉菡:「……你看我管不管得著你。」

  葉菡微微一笑,洛基手中的兩把小刀瞬間化成灰燼散了滿地。

  洛基呆住了。

  索爾見狀,害怕地抱緊了……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你的錘子呢?」葉菡隨口問道,這時她才發現錘不離身的索爾竟然是空著手來的。

  滿臉憤怒的洛基忽然就平靜了,然後他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葉菡心裡「咯噔」一下,感覺要糟糕。

  果然,索爾撅起嘴,露出個委委屈屈的表情,下一秒就開始抽泣了。

  葉菡和科爾森:「……」

  臥槽臥槽臥槽發生了什麼!他們把索爾欺負哭了?!救命啊!

  窗戶外,天空中的烏雲迅速凝聚,耀眼的閃電從雲層之上劈下。

  洛基下意識抖了抖,搬了個小板凳坐得離葉菡近一點,遠離了他哥。

  「怎麼回事!」葉菡也顧不上其他了,按住洛基的肩膀低聲問道:「他為什麼快哭了?」

  「因為他的錘子沒了,」洛基的聲音裡藏著一點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恐懼:「被我們的姐姐一把捏碎了。」

  葉菡和科爾森震驚了。

  「海拉這麼兇殘的嗎!」葉菡微微睜大眼睛,結合之前洛基的話,她猜測道:「所以你們這是……奪權失敗,逃到地球了?」

  葉菡背後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如果是這樣那麼就是事關整個地球的大事啊!天曉得死神海拉會不會帶著手下入侵地球,把這裡變成又一個死人之國。

  乙太粒子怎麼就消失了呢!早知道在許願天啟滾蛋的時候就順便再多許個海拉也滾蛋的願望了……但那時候哪兒想得到那麼多啊!

  葉菡愁容滿面。

  「當然不是,你想什麼呢?」洛基翻了個白眼:「只有索爾打輸了而已,所以現在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是海拉了,我想要篡位就得幹掉他倆,嘖,真是沒用的哥哥。」

  葉菡:「……」似乎哪裡不對的樣子。

  「有母親在,根本不會發生大的衝突,」洛基繼續說:「他只是沒了錘子傷心,又不想待在神域,就來了地球。」

  葉菡有些好奇:「那你呢?」

  不知想到了什麼,洛基臉色一白,掩飾道:「我不喜歡大姐的狗。」

  葉菡:「???」

  索爾傷心了一會兒,結果發現沒人搭理他安慰他,感覺沒意思,就不再傷心了。

  ……這麼一說真的更可憐了。

  「別聽洛基瞎說,沒有的事,」索爾辯解道:「我才沒有輸得那麼慘,最後明明是平手。」

  海拉開始一直壓著索爾揍,把索爾打得特別慘,錘子碎了,一隻眼睛差點兒瞎了,身上傷痕累累,直到索爾終於覺醒了雷霆之力,不借助工具也能召喚雷電之後,他才漸漸跟海拉打得旗鼓相當。

  「最後海拉似乎有些奇怪……」索爾回憶道:「感覺她的力量忽然就弱了許多,而且也沒有之前那麼兇殘了,雖然仍舊冷冰冰的,但她給母親行了禮,把洛基驚得下巴都掉在地上了。」

  忽然被抹黑,洛基非常生氣:「我沒有!吃驚的人明明是你!少誣陷我!」

  索爾無辜地眨眨眼睛:「我確實很吃驚啊,她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葉菡心中微微一動,她詢問了索爾變化發生的具體時間,鑒於神域和地球的時間流速是不存在差異的,換算過來差不多就是在葉菡快被蝙蝠俠掐死、抱著乙太粒子艱難許願的那會兒。

  看來天啟的消失對海拉還是產生了一定的影響,葉菡隱隱有個猜測,但沒法證實。

  她懷疑天啟在上一輪被封印之前曾經影響過海拉的神志,放大了她原本就好戰激進的性格,使她變得更加殘酷而不可救藥,最終被神王奧丁投入死人之國關押。天啟想要吞噬整個世界,需要吸收大量的力量來補充,霧之國與死人之國中彌漫的黑暗氣息是天啟最喜愛的養料。

  「越想越奇怪,」索爾撓撓頭:「我來中庭之前她還跟我和洛基說再見來著,簡直嚇死人。」

  「她不會來地球吧。」葉菡有些憂慮,海拉看上去沒有傳說中那麼兇殘,但畢竟是死亡女神,普通人不會喜歡死亡的,如果她真的通過彩虹橋來到了地球,很可能會惹出衝突。

  「短時間內不會,」索爾說:「母親正在重新教她讀書。」

  葉菡:「……神後威武!請她務必長命萬歲!」

  索爾咧嘴一笑:「謝謝你的祝福。」

  神兄弟就在地球上暫時住了下來。

  對此意見最大的人是奇異博士,他好不容易把洛基忽悠走了,結果這小壞蛋又回來了,還一副打算長住的架勢。

  這還了得!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好像不太貼切,不過大致就是那麼個意思,地球上有數不清的反派等著奇異博士去處理,他總不能每時每刻都盯著洛基吧?

  但洛基這個人偏偏又很會搞事情,你這一秒鐘看不住他,下一秒他就能給你翻了天。

  奇異博士心好累,感覺頭都禿了,髮際線正在後移。

  葉菡在奇異博士拜訪托尼吐苦水的時候路過,被托尼順手抓過來一起承擔痛苦。兄妹倆在沙發裡呆坐了兩個小時,聽得雙眼發直後,奇異博士終於念叨完了。

  「我說,」葉菡聲音發飄:「你要是這麼擔心,要不就給洛基找點事做,要不然就想個辦法封了他的魔法,再給他戴上監視器,讓他隨時隨地處在監控之中不就得了?反正他有前科,監視的理由很正當啊,索爾不會拒絕的。」

  天天被喜怒無常的弟弟冷不丁用小刀捅腎,索爾也很心累的。

  你們這幫人!監視局長我的時候光明正大理直氣壯!怎麼換成洛基就慫啦!怕個球!到時候他用不了魔法,還能半夜去敲你們家窗戶抗.議嗎?

  葉菡露出不屑的笑容。

  奇異博士:「……有道理,我這就去製作禁魔物品。」

  奇異博士匆匆忙忙地走了。

  第二天中午葉菡睡醒後下樓覓食,她戴著耳機和布魯斯開語音,也不是非要聊什麼,就是圖個氣氛,假裝陪在對方身邊。

  迷迷糊糊路過沙發的時候,葉菡被絆了一跤,差點兒面朝下摔在地上,幸虧她站穩了。

  「怎麼了?」布魯斯立即問道,他聽見了葉菡的驚呼。

  「洛基用腳絆我!幼稚!」葉菡怒道:「你幹嘛!想找事嗎!」

  洛基黑著臉露出了手腕,骨骼纖細伶仃的腕子上扣了只雕琢精美的秘銀鐲子,他問:「是你對那個二流法師建議封住我的魔法的?」

  葉菡愣了一下,晃了晃手,嫌棄道:「斯特蘭奇太沒創意了,我可不想跟你帶情侶手鐲。」

  洛基剛想反駁,還沒開口,就聽見角落裡的揚聲器中傳出了蝙蝠俠低沉的詢問:「你說什麼?」

  「……………」葉菡無比冷靜:「我說斯特蘭奇的品味特別差勁。」

  不遠處傳來托尼的怒吼:「那個誰!誰允許你入侵我家的!給我圓潤地離開———」



第70章

  自從跟布魯斯談戀愛之後, 葉菡就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了代表愛意的粉紅色泡泡……才怪!

  根本和以前沒什麼差別:)。

  布魯斯·韋恩這個人真的太忙了,忙得飛起, 晚上是蝙蝠俠, 白天睡一上午,下午起來穿著哥譚小王子的馬甲出門溜一圈刷刷存在感, 好讓其他人知道韋恩先生還活著, 沒有浪過頭猝死了。

  這樣看來異地戀的兩個人一天能湊在一起說幾句話的時間都很少。

  所幸葉菡不是粘人的類型,兩人都很成熟獨立, 有空視頻語音沒空就各幹各的,也不是很在意。

  當事人不在乎, 有人著急。

  迪克偷偷給葉菡打電話告狀:「昨晚夜巡的時候貓女調戲他了!」

  葉菡聞言, 立即放下手中的筆, 神情嚴肅起來:「什麼!他又帶著你夜巡了?這是這周的第四次了吧!說好你和傑森一人三次不能過量的呢!你們還是孩子,需要保證充足的睡眠,否則你將來很可能會長不高, 需要我給你準備增高鞋墊嗎?」

  迪克滿頭黑線:「……你的重點是不是搞錯了!」

  托尼偶然路過,敏感地聽到了幾個單詞, 立即警惕起來,趕緊辯解:「什麼增高鞋墊?我沒有增高鞋墊!」

  葉菡:「……沒說你,別急著對號入座。」

  托尼:「哦。」

  迪克愁得頭髮都要掉光了, 年紀輕輕就有地中海的趨勢,都是因為這對不省心的情侶。

  看看別人談戀愛!逛街吃飯牽小手看電影親親然後該幹嘛幹嘛要多膩乎有多膩乎;

  看看這兩人談戀愛!早上早安,中午午安,晚上晚安, 一天三句話搞定。

  如此輕慢態度,時間一長,肯定到處長草,到時候該怎麼辦哦!

  「當然我不是擔心你,我擔心布魯斯啊!他的人設就是這麼花心!」迪克吐槽:「你緊張一點嘛,你是不是不愛他了!」

  「怎麼會呢,愛又不是嘴上說說,得靠行動來證明啊。」葉菡一邊一目十行地流覽檔,確認無誤後簽下自己的大名,一邊隨口回答。

  一聽就特別敷衍,沒有半點誠意。

  迪克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壞了,異地戀本來就容易被人鑽空子,還不勤著監督,現在肯定是有情況了!

  說不定就是那個托尼·斯塔克!畢竟他和葉菡從小一起長大,簡直是親密無間!

  完蛋了,迪克痛心疾首,偷看布魯斯的眼神就跟看癌症晚期沒救了的病人似的。

  爸爸,你是第一個戰輸了竹馬的天降,真的是太不爭氣了!

  傑森表示迪克肯定想多了,既然葉菡和托尼這麼多年都沒在一起,那就是沒戲,否則近水樓臺先得月,哪裡輪得到老頭子插手挖牆腳。

  迪克:……似乎是有那麼點道理,但總感覺哪兒不太對勁兒。

  「你就別瞎操心了,」傑森換了鞋,背著書包往外走:「她都願意被老頭子監管了,這還不算愛嗎。」

  「等一下這個邏輯是什麼意思我沒明白,」迪克一臉茫然:「你去哪兒?」

  「蘿拉來哥譚玩,我去接她,」傑森說:「她一個人太危險了。」

  迪克:「…………」

  「小狼女凶起來大殺四方啊哪裡危險了!」迪克快抓狂了:「不對!她為什麼來找你玩不來找我?」

  傑森冷靜地分析:「可能是你太吵了,她喜歡我給她讀故事聽。」

  迪克捂住胸口:「……不喜歡讀名著是我的錯嗎。」

  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後,葉菡閑了下來,她翻翻之後的工作計畫,發現是一片空白。

  怎麼沒事了?葉菡很茫然,她給佩姬打電話詢問。

  佩姬:「沒事了還不好?你這麼喜歡工作,來幫我——」

  葉菡果斷掛了電話:「再見麼麼噠!」

  習慣了忙碌,驟然閑下來的葉菡不太適應,她想了想,決定關心一下超級英雄們的生活。

  這也是災害控制局平時負責的工作之一嘛。

  於是葉菡做了個「婚姻介紹所」的巨大牌子,指示好不容易來上一次班的賤賤把牌子掛上去。

  「局長你要給別人介紹物件嘛?」賤賤邊掛邊問:「可你自己都還是單身狗耶!」

  葉菡:「……我有男朋友了謝謝!你才是單身狗!你下個月的工資是不是又不想要了!」

  賤賤非常認真地反駁:「我不是單身狗,我有女朋友的!我女朋友特別可愛漂亮溫柔善良體貼……」

  死侍不打磕絆,一口氣兒說了長長一串形容詞,求生欲望特別強烈。

  然而葉菡還是表示不相信,她認為這麼完美的女孩子才不會看上死侍。

  「你這是歧視!」死侍不開心了:「你等著,看爸爸我這就把她叫過來讓你認識認識!」

  死侍鬥志昂揚地走了。

  死侍再沒回來過。

  葉菡和沒在意,反正死侍每年總有那麼三百多天處於消失狀態,要不是他每次出現的都特別及時,救命的那種及時,葉菡早就把他掃地出門了。

  死侍不在,葉菡就向托尼借來了哈皮做助手,告訴他自己要組織超級英雄相親會,讓他把通知和報名表發下去,所有登記在冊的單身超英必須參加,流程大致是男女隨機抽籤,抽到同一號碼的在規定時間內來葉菡處組隊報導,商討接下來七天的度假安排。

  反正現在世界和平,無事可做,大家都處於養老狀態,就當是變相聚會了。

  (為什麼大家養老的時候蝙蝠俠還在奮鬥呢?陷入沉思中。)

  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托尼的全力支持下,相親會很快就辦起來了。

  第一對前來報導的男女是美國隊長和黑寡婦。

  美隊一臉茫然,黑寡婦一臉狡黠。

  葉菡一口水噴了出來,她抓住哈皮的肩膀用力搖晃:「這是怎麼回事!」

  誰這麼大膽子把美國隊長抓過來了!不怕佩姬殺上門來嗎?

  哈皮驚慌失措,否認三連:「別問我!我不知道!跟我沒關係!」

  「我看到他們都在抽籤,就抽了一個,」史蒂夫撓撓頭:「我不能抽嗎?」

  葉菡單手捂臉:「隊長,這是單身聯誼會啊,你已經有主了,請不要搗亂!」

  我真怕佩姬拆了我的辦公室啊!葉菡心有餘悸。

  史蒂夫紅著臉走了。

  「那我怎麼辦?」娜塔莎用沙啞性感的低沉聲音朝葉菡撒嬌:「我的男伴不見了。」

  葉菡頭皮一麻:「如、如果你不介意,我陪你怎麼樣?」

  反正是旅遊,好朋友一起去玩也可以吧?

  娜塔莎微微一笑,和葉菡擊掌:「成交。」

  第二對前來報導的人是索爾和洛基。

  索爾一臉興奮,洛基一臉傲嬌。

  葉菡:「……………」

  娜塔莎:吃瓜看戲.gIF

  葉菡這次沒水可吐了,哈皮也早就遠遠地閃開了,她只能偷偷蹂.躪桌角無辜的多肉:「這又是怎麼回事!」

  索爾笑得純良又無辜:「聽說抽到相同數位的人可以一起去旅遊?我們想去北極看企鵝,行嗎?」

  「企鵝是南極的,北極的是熊,」葉菡抓狂地揪著頭髮:「但這不是重點,你等等,為什麼你跟洛基一起!」

  洛基冷哼一聲。

  「因為他是我弟弟啊。」索爾說:「以前我們也會一起去九界的其他國度旅遊。」

  葉菡目光呆滯:「你的意思是你要跟你弟弟結婚?」

  索爾表情一空:「什麼?」

  「我這是相親會啊,」葉菡歎了口氣:「所以說洛基是怎麼抽到女方簽的?」

  洛基和索爾都還沒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了一聲怒吼,聽聲音應該是簡的:「洛基你這個小混蛋!把簽還給我!」

  葉菡:「……」

  娜塔莎:「哇哦。」

  最後簡和洛基分別站在索爾的兩側,裹挾著他,邊鬥嘴邊走了。

  葉菡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神情複雜:「我忽然覺得簡和洛基有點配。」

  「是的呢,」娜塔莎點點頭:「索爾看上去很多餘。」

  第三對……第三對不是人。

  最起碼有一方不是人。

  「博士,不帶你這樣的,你帶王來抽籤都行啊,為什麼是斗篷?」

  有了洛基做前車之鑒,葉菡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能做到處變不驚了,沒想到她還是太天真。

  「再說你們魔法師還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根本不需要機票啊!」

  斗篷不高興了,用邊角偷偷打了一下葉菡的胳膊。

  葉菡臉色木然。

  「這樣的嗎?」奇異博士淡定地畫了個空間門,把滿頭霧水正戴著耳機聽歌的王召喚出來了:「請給我們機票和旅遊基金。」

  葉菡:「……你贏了。」

  葉菡恭敬地雙手奉上信封,奇異博士點了點錢,心滿意足地走了。

  「王,帶你出去大餐。」穿過空間門的時候他說。

  王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並不妨礙他便認出「大餐」這個詞。

  「棒!」他很給面子地捧場鼓掌。

  葉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第四對來的人是……第四對人呢!

  葉菡找了半天,才看到蟻人和黃蜂女牽著手坐在她攤開的資料夾上,兩人正旁若無人地聊天。

  葉菡:「……我宣佈你們成了!快拿了機票走吧!不要撒狗糧了!」

  等這唯一正常的一對走了之後,葉菡癱在椅子裡,有氣無力地吐槽:「我的天呐,這都是些什麼人,為什麼相親也能出這種狀況!」

  「多好玩呀,」娜塔莎笑了起來,她忽然目光一亮:「快把機票給我。」

  葉菡:???

  見葉菡不動,娜塔莎乾脆自己把裝著旅遊基金的信封抽走了,然後她步履輕盈好似跳舞一般走到門口,挽住了滿臉局促不安的班納博士的胳膊。

  葉菡:「……」

  她的下巴「哐當」一聲砸在了桌上。

  這倆人什麼時候勾搭上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要我了嗎!」葉菡聲淚俱下地控訴:「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的騎士來接你了,我只能退出去找我的『公主』啦。」娜塔莎眨眨眼睛:「走了,祝你假期愉快!」

  班納博士臉色通紅地朝葉菡笑了笑。這個性格老實到有些木訥的男人其實相當溫柔,被稱呼為「公主」也沒有生氣,看向娜塔莎的眼神裡滿是縱容。

  「快走快走!禁止投喂!我已經吃飽了!什麼都不想吃了!」

  葉菡氣鼓鼓地坐回了轉椅裡。

  娜塔莎給了葉菡一枚飛吻,挽著班納博士與布魯斯·韋恩擦肩而過,雙方點頭致意。

  葉菡正在拆娜塔莎留在桌上的紙條,打開後她發現上面寫了一個數字6。

  布魯斯在辦公桌前站定,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緩緩俯下.身靠近了葉菡,輕聲說:「我來參加活動。」

  他攤開手掌,掌心裡的數字也是6。

  葉菡猛地抬起頭,布魯斯順勢捏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落下輕柔但氣息綿長的一吻。

  「唔……」葉菡小聲哼唧著:「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布魯斯探手摟住葉菡,直接把她抱到辦公桌上坐下,兩人緊貼著靠在一起。

  「迪克說我再不來就沒有女朋友了。」他挑起一縷葉菡柔軟細長的頭髮,在指尖上繞來繞去。

  葉菡笑道:「聽他危言聳聽。」

  獨自留在家裡試圖閱讀莎士比亞的迪克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布魯斯把下巴抵在葉菡的肩膀上:「他以為我們連著三個月沒見過面了……」

  葉菡舉起左手晃了晃,纖細修長的食指和中指上戴著一枚懸戒。

  她裝模作樣地感歎了一句:「天真的大寶貝。」

  迪克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葉菡摟住布魯斯的脖子,像樹袋熊似的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湊到他耳邊輕輕呼氣:「今晚繼續嗎?」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交往,卻非要暗地裡搞得跟偷.情似的……布魯斯無奈地歎了口氣,按住葉菡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你說了算。」

  葉菡心滿意足地在布魯斯的臉上留了一枚顯眼的口紅印。

  「我愛你。」她用軟綿綿的聲音說。

  布魯斯把葉菡的手牽到唇邊,親吻她戴著戒指的中指指根。

  他注視著她的目光認真而深情:「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了睡覺的我怎麼又碼了一章……

  而且四千字用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鐘,我簡直超神了!震驚!從來沒這麼快過!

  番外使我快樂(/ω\)

  賤賤沒回來是因為去找西莉婭了,這本裡的賤賤是個跨次元的,他cp是我那本命犯桃花的主角。

  娜塔莎:你的布魯斯來找你啦,我也要去找我的布魯斯了∼

  oK這本到這兒差不多就完結啦,拖了這麼久真的很不好意思,新文都已經入V了,保證不像這本似的拖更。

  喜歡的寶貝們下本繼續見,愛你們=3=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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