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轉貼] 《(香蜜)他是龍》作者:蘇蕾拉【完結】短篇。

《(香蜜)他是龍》作者:蘇蕾拉【完結】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73個瀏覽者
文案:

香蜜只看了前五集和第六十三集,原著更是沒看過。我知道的劇情都是同人文看出來的,so……短篇練手,不喜點右上角。

閱讀前須知
風師箕星也,雨師畢星也。道家裡雨師即雨神,這裡我拆成雨師是雨神手下了。
西海即青海湖。
道家裡,酆都大帝是閻羅王的上司,除了管冥府,還管各神飛升上清界的事,每三千年一任,任期結束就會入上清界。文裡是基於這些改編的。

內容標籤: 靈異神怪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長音,潤玉 ┃ 配角:洛霖,臨秀等 ┃ 其它:香蜜沉沉燼如霜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TOP

☆、一

  一身素色衣衫的仙女步履不穩的走過小橋,眼看一個踉蹌就要撲倒在地,潤玉趕緊上前扶著。「小心點,這次施雨又施了多久,怎的這般憔悴?」潤玉等仙子站好,看到她快睜不開的眼,有些責備。

  長音討好一笑,伸出三根手指。「這不是,有看到殿下過來嘛。」她天資駑鈍,水系法術學不精,可她偏偏是雨師。做不到施完法就能走,連下三天雨她就三天沒閉眼,實在是疲乏。潤玉也沒法說什麼,他是精修水系法術的,長音作為水神之女,在這方面的才能有多匱乏,他深有體會。

  「我送你回去。」潤玉拉著她的手,免得她再摔倒。「不用,你不是還得上布星台嘛。」長音正好是傍晚下施雨台,這個時候卻是夜神工作的時間。「無礙,這點時間還是有的。」潤玉一點不急,長音也只能隨他去。兩人並肩緩行,無言相安。

  潤玉第一次見到長音的時候,他還是個少年,而長音還只是個仙童。肉嘟嘟的仙童坐在樹下給魘獸順毛,潤玉覺得自己應該禮貌的詢問一下,他的璿璣宮少有人造訪,這個他沒見過的仙童該是迷路了。潤玉走近便聽見小丫頭對著魘獸說話。

  「魘獸啊,你在這天宮肯定過了很久吧?」長音把修為從指尖逼出,喂給魘獸:「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點點修為,但看在我有心的份上,帶我去太上老君那裡吧。」當然,最後是潤玉把她送回太上老君那裡的。那只吃了長音修為的魘獸雖然辜負了長音的期待,但日後對她卻是認主一般,常常跑到長音身邊呆著。

  一次偶遇潤玉並未放在心上,他也未去打聽長音是哪家仙童。再次見到長音時,還是在璿璣宮外,長音長成了少女模樣,一時間潤玉並未認出。長音見了他,微笑的跟他問好:「上仙大人,很抱歉長音又來叨擾了。」

  那時的潤玉剛當上夜神,天界的魘獸都住進了璿璣宮,這回圍在長音身邊的就不是一隻兩隻了。「許久不見,長音仙子又迷路了嗎?」潤玉也驚訝自己還記得千年前見過一面的小仙子。「仙上莫要取笑長音了,母親與太上老君有事相商,讓我自己呆著。整個天界除了太上老君那,我就只知道這裡,所以就大膽冒犯了,還請仙上恕罪。」長音雖然態度恭敬,卻不見畏懼。

  「你是很大膽,故意闖入璿璣宮界內,你可知宮內住著何人!叨擾了夜神殿下,該當何罪!」潤玉覺得該是自己太溫和了,所以沒有神仙敬畏他。「噗。」長音掩著嘴,偷看潤玉一眼又低下頭偷笑,「上仙大人,您的站姿出賣了您。」

  長音繞到潤玉身後,伸手把他的雙肩往後掰。「來,跟我學。下頜微微抬高,眼神再淩厲些,提氣。」長音轉到潤玉身側,斂目吸氣:「大膽仙婢,璿璣宮哪容你想來就來,如此放肆。」潤玉驚訝的看著柔柔諾諾的小仙姑變臉,氣勢淩厲,變得和他不喜歡的那人一樣。

  「仙上曾將走失的我送回太上老君那裡,這麼溫柔的仙上,不需要學會這些。」長音軟下聲調,摸了摸又蹭到她身邊的魘獸。「好擔心啊,這麼溫柔的仙上,不會發怒,連有人從背後接觸都沒有危機感。被人欺負了可怎麼辦?」

  看著長音皺著眉,像是很認真的思考著解決問題。潤玉不由的彎了嘴角,他沒有這麼弱不禁風好嗎。「長音仙子不回去嗎?你的母親可能又像上次那樣出來找你了。」上次將她送回,潤玉並未見到她的母親。

  長音扁扁嘴,歎了口氣:「也是,我倒是希望能慢點。我……是水族最差的孩子,只要涉及到派系法術,我就學得很差,母親為此強灌了我千年的修為也沒有用。所以這次母親來找太上老君希望有辦法幫到我,有東西探討,慢點的話至少母親不會那麼難過。」好在她爹親娘疼,不至於有人敢欺負她,但背地裡取笑決不會少。

  「仙上,有緣再見了。」長音走的時候還跟走了一隻魘獸,被長音餵養過的魘獸蹭蹭潤玉的腿,就頭也不回的跟著長音走了。潤玉覺得自己真是白養的那只魘獸,他日夜養著魘獸還比不過長音就喂過一次那一點點靈力。

  過了幾日,潤玉收到了兩本書,是魘獸帶回來的,還附有一封信:

  仙上敬啟,

  仙上也是專修水系法術的吧,這有幾本父親給我的書,我也用不上,您請收下吧,日後若長音再叨擾就請看在這幾本書的份上,再次放過長音吧。希望下次相見時,當我從背後靠近時,上仙能回我一招。

  長音

  潤玉心裡一暖,已經不記得誰是他的啟蒙老師,自他來到這璿璣宮,一切修行皆靠自己。一個自己修行都有困難的人,還關心他被人偷襲怎麼辦。潤玉將信收起,拿過那兩本書。這是……潤玉簡直不敢相信,長音父親給她的書,竟是水系難得一見的孤本。長音,究竟是何人。

  從此魘獸變成了信使,傳信帶書帶點心,潤玉也曾寫信問過長音,但她避而不談,說是說了會被他取笑的。

  長音幾乎是閉門不出,幾百年才來看他一次,每次都搞偷襲。「長音,你莫要這樣了,我被你養成習慣,真的遇上偷襲留手了不是更危險嗎?」潤玉的指尖凝著水刀,差一厘便會劃傷長音的脖頸,收起水刀,潤玉戳了戳長音的頸側。

  「嗯,看你有了戒心,目的達到了就行。」長音覺得潤玉說的也對,決定以後好好打招呼。「長音,切磋一下吧。」長音今年三千歲,修為五千,多出來的都是她爹娘灌的,所以她一點不弱,只是水系法術弱。長音擅長的是雷系法術,在同齡人裡甚至少有對手,可是這是私下裡的長音。長音不願出人頭地,這是她自己的事,潤玉也不多說,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隱藏著呢。

  潤玉再次見到長音的時候,是在天帝的壽宴上。長音喜素,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長音精心打扮的樣子,跟在水神風神身後。原來,長音是水族公主,所以那般隱藏,那般努力學習水系法術……

  水族公主的水系法術不著調無人不知,她就是水族的笑話。兒女都是承襲父母的,長音擅長著水神風神都不專精的雷系法術,這怪不得要隱瞞,不然得有多少流言蜚語。看著長音目不斜視,乖巧的樣子,潤玉有些氣悶,假裝不認識他嗎?

  長音也是在這場宴會上,因為一首歌,而當上了雨師。長音別無所長,就四個字,唱歌好聽,技驚四座。「先雨神的歌聲曾是三界一絕,長音,你和你姑姑有的一比啊。」天帝回想起舊人,多了份感慨,「長音現在並無職務是吧,這樣,到天界來任職雨師吧。」就這樣,長音因為唱歌好聽,得到了一個職務。

  長音不擅長水系法術,天帝也是聽說過的,這不是因為想到婚約的事,把長音調到天界來,這才能讓潤玉多去走動啊。宴會後,天帝叫來了潤玉,提醒了他這件事。

  長音作為一介精靈,尚未飛升,被天帝點為雨師,身邊常跟著夜神的魘獸,簡直坐實了天界最大關係戶。不過其他雨師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多言什麼,不喜歡繞著走不理就是了,畢竟風神護犢天界皆知。這不,又給長音送衣服來了。

  「娘,我又不是衣架子,能一個時辰換一套嗎?」長音自己也是很無語的,以前怎麼沒發現臨秀看她看得那麼緊呢?「這是你第一次離開我們這麼久,娘不放心嘛。」臨秀慈愛的摸摸長音的頭髮,當初她抱在懷裡的小娃兒,都成了雨師了。

  「你和其他仙子相處的怎麼樣?有沒有認識到新朋友?」自己女兒什麼水準自己知道,水神本是很反對長音上天界的,不過長音先一步謝過了天帝賜封,讓水神不好當場再拒絕。過後,水神也想去找天帝,只不過長音攔下了他。長音說她想出去看看,玩夠了就會回來的,水神這才由著她,畢竟孩子是要長大的。

  「娘,這個問題你前幾日才問過。」長音是想來天界逛逛的,可這不是她懶嘛,來來去去接觸的就這些仙,怎麼會隔天就有新朋友呢。「那你去見過大殿下了嗎?」水神之女與天帝長子的婚約,臨秀也沒有瞞著長音,但天帝家的人,他們不喜歡。

  長音搖搖頭,原來這才是爹娘在意的。自她上了天界,就沒有見過潤玉。看來長音還沒被拐走,臨秀這才放心的回去了。臨秀一離開,長音就決定去璿璣宮,嗯,身份攤開了,空手過去好像不太好,還有時間,做些點心吧。

  璿璣宮冷清,但不是沒有仙侍和衛將,長音規規矩矩的等通報後,才跟著仙侍進去。「夜神殿下。」長音恭敬的福身。潤玉盯了她的腦袋好一會兒,「從今以後,不打算抬頭看我了嗎?」看了一眼咬著食盒的魘獸,給他的?

  「殿下別生氣,我那日也沒想到上仙竟是大殿下,一時錯愕才沒敢相認。」夜神潤玉,那是愛著錦覓的啊。當她聽說夜神叫做潤玉,和她有婚約時,她就確定自己是在香蜜的世界裡了。本來以為她認識的就是個普通仙官,誰知道到頭來,還是喜歡上了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

  互知身份後,長音見潤玉的時間是多了不少,不過相處的方式卻沒什麼變化。長音會把從水神那得來的高深法術告訴潤玉,她自己是學不會,但知道還是知道的。潤玉亦會陪長音修煉,並不探究長音為何擅長雷系法術,因為長音並不想提的樣子。

  潤玉下值回到璿璣宮便見到長音在用食。「殿下你可回來了,我都餓到不行了。」長音尚未飛升,一餐不食就會餓,她在施雨臺上三日未進食已經很不錯了。睡了幾個時辰就餓醒了,看時間差不多就跑到璿璣宮來做早餐了,實在是等不及潤玉回來了,她會餓暈過去的。

  潤玉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就能看出是長音自己做的,仙侍準備的必是樣式精美、擺盤精緻,不似長音這般家常。「你都如此疲憊了,就讓畢星院的仙娥為你準備吃食即可,何必來我這親手做。」畢星院住著七八名雨師,十幾名仙娥伺候著,根本無需自己動手。

  「來跟你一起用膳嘛,仙娥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這不是你說的嘛。」長音手下不停的夾著小菜喝著粥,她在洛湘府時,時常下界去學習,深知自己手藝只是過得去而已。但是潤玉曾誇獎過她一句,說都說了他也不好駁自己,隨後更是常被長音用來堵自己。或者說,他的確更喜歡長音做的,兩人的吃食。

  用完早膳,潤玉陪著長音在院落裡逗弄陸續回來的魘獸消食。「長音,應是這幾日了,你準備好了嗎?」以長音的實力,早可飛升成仙,但她卻一直拖著,壓制著自己,說什麼都要等到水系法術成熟了才願。這些年來,雖然比起其他雨師的得心應手,長音還是有些差強人意,但是也已是合格的雨師了。

  「嗯,我有跟雷神電母打好了招呼,請他們稍稍放過我,應該很快能結束的,你別擔心。不過,電母娘娘說,可能我得有幾日出不了門,就不能來陪你了。」長音皺著眉頭,被雷劈,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並不是只有做壞事才會被雷劈,對修行之人來說,被雷劈是榮幸。可是她不想要啊!

  潤玉微笑著看著長音像想到什麼似的,鼻頭一皺抱緊了魘獸。「長音,父帝說,等你升仙後,等旭鳳涅槃出關,便讓叔父帶著旭鳳去為我提親。」潤玉看著長音漸漸淡漠的神情,嘴邊的笑也斂起了,「長音……」

  長音放下懷裡的魘獸,掐訣布下了一個結界。「殿下,你知道的,我不是你的未婚妻。」長音皺著眉,沒想到眨眼即已過了三千多年,已經到了坦白的時候了。潤玉並未說話,想來他第一次送休沐的長音回洛湘府,簡直是被水神當做不存在,變著法給長音輸靈力,對長音疼愛得很。長音的雷系法術處處透露著身世之謎,他詢問過水神風神,兩位上神一口咬定,長音就是他們親生的女兒。

  見潤玉不言,長音歎了口氣,她知道,潤玉肯定問過水神風神。「所有人都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才是知道得最清楚的那個。我出生便能記事,我知道那個生了我的女人不是後來養育我的風神,剛開始我以為我是水神的庶出,後來我看到了親娘的畫像,他們告訴我,那是先雨神落英,是水神的親妹妹。」

  潤玉心下微驚,他知道長音定不是水神風神親生,卻沒想到,水神是她的舅父。怪不得長音歌聲如此動聽,怪不得她長得與水神如此相像。可是,先雨神一生未嫁,重傷逝於下界,且雨神身隕與長音出生相隔了幾百年。難不成……

  「爹娘為隱瞞我的身世,在他們婚後居於西海的那幾百年就是在養育我,更是給我下了封印,抹去了我幾百年的記憶和身形,將我化為嬰兒帶回洛湘府。」長音證實了潤玉的猜測,潤玉心裡雖已是百轉千回,但不管長音的真實身世如何,此刻她都是水神與風神之女。

  潤玉正要開口說他不在乎這些,卻被長音搶斷的話頭:「現在告訴你,是因為她要出現了。」「誰?」潤玉微皺著眉頭。「真正的,水神洛霖之女。雖然爹現在還不知道,但是爹總歸會認回她的。」到那時,潤玉要娶的就不是她了。長音捂著胸口,這些不屬於她的東西,終歸要還回去了。

  靜默了一會兒,潤玉走近長音,伸手摸摸她的頭。「我要娶的是水神與風神長女,你是兩位上神疼愛的女兒不是嗎?至於你說的她,她不是風神所出吧?那她是不是水神親生的女兒,與我又有何關係。」

  長音不敢相信的抬頭看著他,他居然會這麼說,那是說,他心裡有她嗎?「不要想那麼多,待你飛升,我定求娶。」潤玉將長音輕輕擁入懷中,長音受寵若驚的埋在他的肩窩。「不怪我時至今日才告訴你嗎?我存著私心,想要在她出現前讓潤玉多看我一眼。」

  「那叔父給你的紅線,為何你從不綁在我身上?」除卻月下仙人和旭鳳,天界身上紅繩最多的就是他了,可沒有一根是她綁的。「長音,你說不說與我,我認識的都是你。但是我覺得,你應該告訴水神。」

  「我也想說,可是時候未到,不可說。今日洩露天機給你,都不知道過幾日會不會被雷直接劈死。」長音當然也想告訴水神,你有個女兒在花界。可錦覓在花界呆的好好的,水神知道了去相認了,往後她和旭鳳還怎麼開始。改劇情也得從中間改啊,畢竟前面還是很甜的。

  「不會的,長音那麼厲害,都能窺探天機了,不會有事的。」潤玉面上打趣著長音,心裡已經準備實在不行,幫她受一劫亦無妨。「我不過是偶爾福至心靈,也不受控制。」不是指劇情,這幾千年來她有時便會知道一些事,大分部都是過去的,已經發生的,別人的事。天后逼花神跳下臨淵台,花神生了水神女兒的事也在其中。一開始以為大家都會,沒想到別家仙子會的都是預知,她就只會回溯。

  潤玉從布星台下來,正想去畢星院看看長音,卻不想正遇上一黑衣人擅闖北天門,幾招下來竟被火系法術傷了手。潤玉忍著痛,拾起地上的火靈珠,還是去看看吧。天后不喜他,但和旭鳳,他們兄弟倒無甚計較。

  天界二殿下涅槃失蹤,天界傾力尋找,而此時的潤玉正在洛湘府長音的房裡。長音昨日歷劫真的因洩露天機,多受了十道天雷,她本雷系,也沒什麼可擔心的。可那多的十道雷神電母竟使出了全力,長音體內有壓制,勉強受了九道便暈過去了,剩下那一道是他代為受劫的。

  長音不讓臨秀和洛霖去看她歷劫,兩位上神正在府裡坐立不安。潤玉將長音送回了洛湘府時,看到女兒都皮開肉綻了,臨秀提刀就想殺上雷神那,把那對夫婦給剮一剮。不過被洛霖攔下了,雷神也是做自己本分,無可厚非,以後再找回來就是了。

  「夜神殿下,天帝派人來尋你了。」看在夜神替自家女兒受了一道的份上,洛霖也不再無視他。「你手上的傷得讓修行火系之仙幫你將火毒吸除,才好療傷。」「多謝水神關心,那潤玉先告辭了。」祛了火毒得以水系療養,洛霖提這事,是願意替他療傷的意思啊。潤玉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洛湘府,岳父大人對他友善了不少啊。

  長音醒來以後,才得知二殿下遭人暗算,天后把本該帶兵前往忘川的潤玉又給冤了一回。「怎麼傷得這麼重?」長音本就是雨師,也無需再受封,傷一好就往璿璣宮跑。「又是那個女人。」長音氣呼呼的給天后又記上一筆。

  「會用水系法術且能傷及旭鳳的寥寥無幾,水神不出洛湘府,可不就只有我了嗎?旭鳳是母神的心頭肉,可以理解。」潤玉並無所謂,被針對也不是第一次,就事論事,天后這回的懷疑也是合理並不是強栽的。

  長音也不好再在潤玉面前抱怨什麼,潤玉斂著鋒芒,小心翼翼的活著,不爭不鬧,以和為貴。她可不是,親娘的仇她才不會甘休,等她找到親爹,定要叫荼姚償債。

  潤玉坐在天池邊與魘獸等著長音,今夜夜神無需上值,因為今夜烏雲密佈,雨至深夜。第一次以合格雨師的身份下值,長音在必經的小橋邊,看到了那個拎著籃子,走上小橋的藍衣仙侍,然後仙侍的簪子掉了,原來是錦覓。長音沒有走近,她覺得自己看到的是平面的,她是個局外人。

  錦覓走了以後,潤玉發現了站在遠處的長音。「在想什麼呢?」長音呆愣的看著他,潤玉覺得小仙子不太開心。「和夢裡一樣。」長音輕聲說,「她看見了你的尾巴。」她都沒見過呢。

  「一條尾巴而已。」潤玉好笑的看著長音鼓著腮幫子。「那是你。」尾巴也好,羽毛也好,不管魚尾龍尾那都是你。反正別人看得到她看不到,她就是吃醋。

  「好,回去給你看。」潤玉牽起長音的手,帶著魘獸回璿璣宮。「走走走,快回去養傷。」長音反客為主拉著潤玉回宮,都傷得在池邊睡著不覺有仙子靠近了。

  他不願承認的龍尾,被旁人看了去,長音還一臉的可憐委屈。潤玉將尾巴放入院裡的池裡,看著長音直接下到了池裡,像是得了什麼寶貝似的,明媚得好像剛才扁著嘴的不是她。

  長音看了潤玉一眼,手一寸寸靠近,又看一眼尾巴的主人,又繼續靠近。「嘿嘿嘿。」微涼的龍鱗,透著他的溫度,她摸到了!「開心了?」長音直點頭,潤玉不禁偷笑,長音這樣子……有些傻。「上來吧,你的傷還沒好,別泡在水裡。」潤玉把尾巴收了起來,急得長音趕緊上岸,幹了身子,在他身邊乖巧的坐好。

  鬧不過長音一直看著他的腿,潤玉還是把尾巴放出來了。「潤玉是龍,先雨神是白鯨,那我是什麼東西呢?」長音靠在潤玉肩頭,幾千年來她從未顯過真身。潤玉伸手探向長音的靈台,只見得一團迷霧。「有封印。」「嗯,親娘下的。」她應該是繼承的父系血統,而且真身必然很有指向性,否則她娘不會費盡心思隱瞞。

  聽說姻緣府新來了一位仙侍,會變花,可招仙娥們喜歡了。結果有大膽的仙子上棲梧宮提親,然後被被旭鳳拔了鎖靈簪的錦覓嚇跑了。長音樂不可支的跟潤玉說著她今天去姻緣府聽來的事,這段時間光顧著和潤玉一起養傷,鮮少出門,錯過了不少趣事啊。

  「錦覓仙子,是棲梧宮的?」潤玉放下手中的書,現在還未到招仙官的時候,那就是前段時間旭鳳從下界帶回來的。「是她?」

  「長得漂亮吧?」長音沒回答潤玉的問題,她可不想再被雷神劈得皮開肉綻。「錦覓仙子的仙資在天界的確少有仙子可比……你在做什麼?」潤玉話沒說完,就見長音一臉不高興的拿出紅線往他手腕上綁。

  「給你綁紅線啊。」長音仔仔細細、非常用力的打了個死結,潤玉微微挑眉,看起來,那晚認識錦覓,很不錯啊。

  今日,已飛升成仙一段時日,對天界有所瞭解的仙侍仙娥、天兵天將,將擇賢主而侍。這日子當然跟雖是同一批飛升,但早已是雨師的長音沒有關係。璿璣宮冷清,大殿下甚少領兵,報名的兵將幾乎沒有,現有的仙侍和衛將還都是天后派來的。

  潤玉吃過長音做的早膳就去休息了,根本不管。這些年來,璿璣宮招攬的位置上一直坐著的是旭鳳的了聽。長音閑來無事好奇,就去了分派現場,坐在了璿璣宮的位置上。了聽只好把自己的位置往後挪,長音仙子是要嫁給夜神殿下的,坐這位置沒問題。

  「夜神是個女的啊?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啊。」錦覓跟在旭鳳身後好奇的往對面看。旭鳳聞言往璿璣宮的位置看去,向長音點了點頭。「那不是夜神,是水族公主長音仙子,她是畢星院的雨師。」璿璣宮的位置上不再是了聽,真是稀奇。

  「畢星院?那她怎麼坐在璿璣宮的位置上?」雨神的位置不是在隔壁的大殿嗎?錦覓見長音對她笑,她也熱情地朝對面招手。「長音是夜神的妻子。」旭鳳的介紹直接跳過了一大截,反正忙完今日的招新,明日他就會和叔父去洛湘府提親,聘禮都準備好了。

  看到對面錦覓和新來的天兵山東話滿天飛,長音嘴角上揚,不禁覺得溫馨。不是她的家鄉話,只是對作為人的懷念,千百年前那已忘記的人生。雖然方言很好玩,但是聽他們在那談論兵法實在無趣。

  「了聽仙上,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差不多用膳了,她要回洛湘府給她娘餵養了。「長音仙子慢走。」了聽福身坐回了主位,繼續看戲。近千年來,根本沒有兵將會來報名,今日長音來這一坐,反倒讓他不敢懈怠,還是一個仙輕鬆啊。

  夜神上值前去了一趟洛湘府,聽長音說了今日發生的趣事。「你去了徵兵處?」還坐在了璿璣宮的位置上,潤玉淡淡的笑著,長音也懂得宣示主權了啊。錦覓,一定要好好謝謝她。「嗯,不然哪知道錦覓這麼有趣。」說起來錦覓算是她的……表妹?長音也挺喜歡她的。

  「對了,有書要給你。」長音想起便到書櫃旁翻找起來,潤玉看著她彎腰,長發落及耳邊,眸色深了些。「長音,你的容貌……」長開了些,身段亦是,這是……

  「失去的幾百年,回來了嘛。」長音入了仙籍,洛霖就解了當年的封印,所以她近來正在長回她本來的樣子。潤玉聽了也放心了些,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就好。「這?」潤玉看著這些極為高深的水系術法,長音的能力水神肯定清楚,斷不會再像幼時那樣對長音有所期待。

  「父親說,他自己也沒修煉到這種程度,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探討一下。」這話是洛霖對著她說的,長音當時翻開書就合上了,男神,不能坦率點嗎?潤玉輕笑,岳父真是有心了。

  「長音,明日在洛湘府等我。」潤玉溫柔的笑著,他知道自己長得不錯,長音對他的笑更是歡喜。長音亦不疑有他,點頭應下,送他出府去上值。

  洛霖看著長音站在門口滿心歡喜,心裡五味雜陳。「長音,過來。」洛霖把長音喚進了房裡,長音見洛霖和臨秀嚴肅的樣子,她把門關上時結界也下好了,她都不敢坐下。

  「長音,坐下,我們一家三口好好聊聊。」臨秀招手讓長音坐到桌邊。「爹,娘,是有什麼要事嗎?」長音覺得記憶裡,他們還沒有這樣嚴肅地聊過。

  「長音,喜歡大殿下嗎?」長音看看洛霖,又看看臨秀,談這個?「爹,娘,你們是覺得有什麼不妥嗎?」「我和你爹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因為一紙婚約就誤你終生。你從小也不認識幾個男仙,你對大殿下的感情真的是愛情嗎?」潤玉是個苦命孩子,跟著他被天后排擠並不是那麼好過的。

  長音歪歪頭,她都吃醋了還不是愛情?「我是不太明白什麼叫真愛,可我認識旭鳳,也不見我對旭鳳有什麼特別的啊。爹覺得,潤玉不值得託付,還是因為我們家和天帝關係不太好,所以不願意我嫁給他的長子?」

  「他雖是庶出,但他是龍,除非二殿下能煉化,否則這儲君……」這也是天帝遲遲不願立下儲君的原因,庶出之子是真龍,嫡出之子卻是鳳凰。但這不是洛霖所在意的,「潤玉很聰慧,但城府極深,他表面溫和,那是尚未有事觸及他的逆鱗。你這麼傻,哪降得住他。」

  ……蛤?「我……」長音語塞,居然是因為這個?「我……我哪裡傻啊!我只是懶。」真不是親爹,過分。「我知道你們擔心我被天后排擠,可我一直也胸無大志,無所謂。潤玉對我很好,你們也無需擔心。」

  「所以,你想嫁給潤玉?」臨秀摸摸長音的頭,女大不中留咯。「嫁不嫁,其實都無所謂。他幸福就行。」長音並不強求,不一定要嫁,也不一定要陪伴在他身邊,只要他幸福,即使不相見亦無妨。

  隔天長音才知為何會有昨日的談話,月下仙人帶著潤玉來提親了,還有二殿下負責抬著一堆聘禮。長音記憶裡洛湘府從沒這麼多人過,臨秀不准她出去,長音偷偷扒在門後瞧著大殿裡。潤玉瞧見長音探出的腦袋,長音就縮回去了,還是會害羞。

  「我又不是爹的女兒,這簽下去婚書會不會不認啊?」四千年前,天帝與水神立下上神盟約,那時潤玉早已被天后帶回了天界,名字也就那時簽下了,而長音即使後來任職雨師,也未簽下。「婚書上寫著水神與風神之女,卻沒規定是親生還是抱養亦可。」這婚書放在璿璣宮四千年,潤玉早已看透了。若當時婚書寫著水神風神親生女兒,別說長音,就是錦覓這名字也簽不下去。

  長音在婚書簽下自己的名字,夜神與長音雨師的婚約便正式定下了,待天后壽辰一過便會著手籌備,本來該是如此的。長音卻提出成婚之日要再往後,等她滿了四千歲,連著生辰一起辦。對此,潤玉也隨了她。「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一章完,結果……

  修,錯字,措辭都修


☆、二

  窮奇襲擊南天門,連天帝都驚動了。在畢星院睡得好好的長音,被負責伺候她的仙娥白芽給搖醒了。「主上啊,夜神殿下都受傷了,您還睡!」潤玉受傷?長音趕緊起身換衣往南宮去。

  長音只是一介小仙,沒資格進殿議事,只能在殿外等著。也不知道潤玉傷得怎麼樣,此時又肯定是強撐著在裡面,天帝也不讓治治傷再說話,捉拿窮奇急這一時半會嗎?

  看見潤玉出來,長音迎了上去但不急著詢問他的傷勢,和其他仙家拜別後,長音拉著潤玉就要回璿璣宮。「長音,我們去棲梧宮,我有事想和旭鳳說。」潤玉總是這樣,說話輕柔卻讓長音無法拒絕。

  長音跟著潤玉到了棲梧宮,才知道旭鳳得天帝所賜赤霄寶劍,奉旨下魔界捉拿窮奇。「天帝讓你也去?」長音很驚異,旭鳳不在還能理解,旭鳳都得了賜劍了,這等需要用武力解決的事,居然有潤玉的份?

  「父帝沒有指派我,我只是擔心旭鳳的傷。」潤玉搖搖頭,「旭鳳被窮奇所傷,此次下魔界我怕他再受傷。」握著潤玉的手腕,長音不滿的扁嘴:「你自己也受了傷啊。」「我沒事。」潤玉反握著長音的手不讓她再探脈。

  「我說你們兩個,是誰允許你們在我的棲梧宮談情說愛的?」旭鳳背著手在廊下看著他們,是覺得他內傷不夠重,要讓他心也傷一傷嗎?

  潤玉淡然一笑,讓旭鳳深深覺得他是故意為之。「旭鳳,聽聞你要下魔界去捉窮奇,我來看看你準備得如何。」長音會叫旭鳳的名字,卻很少叫潤玉的名字,尤其是私下。潤玉也不在意,長音喚他殿下,總是柔柔軟軟的,撓得他心癢。

  潤玉和旭鳳商談窮奇之事,長音也不多嘴。待他們離開棲梧宮,長音才問:「剛才為何不跟旭鳳提,你也要去魔界的事?」「窮奇一直封印在鬥姆元君的禦魂鼎裡,是誰?為何?將他放出。」這個問題剛才和旭鳳說話的時候,已經提過了,但現在再和長音說一次,意思卻不同。

  「哦。」長音明白了潤玉的意思,就是說,涅槃偷襲之事剛過,很可能是有人借窮奇,故意引旭鳳離開天界再下手。不能排除天界有奸細,那便偷偷下去好了。

  「你不留我?」潤玉以為長音不會願意他去做危險的事。「你決定的事,我只管陪你就好。」潤玉看起來溫柔,但他的決定都是強勢的。長音知道自己不可能改變他的決定,她亦不會。「長音沒去過魔界吧?我帶你去看看。」潤玉心情很好,能與長音並肩是他的福份。

  長音並不是一個只顧家務的賢內助,正如她所說的,她懶。只是因為是他,因為喜歡,才會洗手為他做羹湯。長音總是這樣,即使嘴上嫌他不愛護自己,亦會與他並肩前行,千年來,唯一一次不同意他的決定,就是他們的婚事。

  長音第一次下到魔界,忘川河畔縈繞著魔障之氣,對於仙家來說,並不是舒適的感受。綠瑩瑩的河水裡,透著鬼魂張牙舞爪不甘的模樣。潤玉一直牽著她的手,生怕她掉下去。

  「呵,今天可是稀奇了,剛送走一對,又來了一對。今天什麼日子,幾位仙人都往這忘川跑啊?」擺渡的船夫見到一身白衣的潤玉打趣起來,聽他這麼說,長音就知道旭鳳和錦覓已達魔界了。

  潤玉揮手,將自己和長音的衣裳換為玄色的,牽著她上了船。「老人家,我們要過河,有勞您了。」潤玉客氣的跟船夫道謝,他們天界的衣裳都是由織女織雲時一併織出的雲錦所做,自不會有深色的服飾,他倒是一時忘記了。

  「怎麼了?」潤玉見長音不欣賞魔界的極光,直盯著他,是他穿著玄色很奇怪嗎?「為什麼,你那麼妖孽呢?」長音歎了口氣,這船為什麼要有人搖,不然她就能撲上去了。潤玉不解,妖孽,他?他雖是隱去了兩人的靈氣,但也不至於有了妖氣吧?

  「哈哈哈哈,這位公子,小姑娘是說你生得俊,穿什麼都好看。」船夫搖著槳,不客氣的調笑著兩人。潤玉無奈地看著長音,她倒是很開心。

  「這位元小仙子,你可認識一隻灰狼?」船夫笑著問長音。「狼啊,有啊,什麼顏色的倒是不知。」長音想了想,璿璣宮裡就有一名天兵是狼啊。

  「老人家可是想告訴我們什麼?」潤玉警惕起來,作為一名船夫,本不該多言,可他卻向長音搭話。「沒什麼,只是覺得小仙子眉眼間有些像小老兒的一位故人。」船夫也不慌,他渡過太多神魔,還沒人敢對他不敬。

  「哦?是仇人,還是情人啊?」長音難得出一次遠門,心情好自不計較,而且,與灰狼相像?「哈哈哈,那個臭小子我還不想認識他呢,天天就知道奴役我。」長音心裡一亮,男的。

  「老人家這麼一說,我還挺想認識的。忘川擺渡人,受酆都大帝庇護,無論神魔若還想有所成,誰敢開罪您啊。」長音平時不只是看話本,六界之事她都很關注。只有知道得多,才方便找親爹啊。長音和船夫聊天,潤玉並不插話,能使得動擺渡人的可不就只有酆都大帝嘛,可是酆都大帝是火龍啊,哪來的灰狼?

  「快看,錦覓,哎喲兩條辮子真可愛。」長音拉著潤玉跑過去,看到錦覓要買兔耳朵,長音示意潤玉快給靈力啊。潤玉拿出一個水靈珠,「這位妖娘的靈力我給了,再給我拿一雙灰狼耳朵。」長音高興的看著潤玉,還有她的啊。

  長音的耳朵還沒拿到手,一顆大了水靈珠不知道多少倍的火靈珠出現在小妖的視線裡,旭鳳把火靈珠塞到小妖手裡,拿回了水靈珠。

  「我的侍女當然要我來付,怎敢勞煩夜神大殿。」旭鳳笑著把水靈珠還給了潤玉,他知道潤玉肯定是擔心他,所以跟來魔界的。「兄弟之間,何來勞煩。長音的耳朵也應由我給啊。」長音眼明手快的攔住了潤玉又要把水靈珠給出去的手,擺手讓小妖趕緊走,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們家那麼窮別跟火神殿下爭,那就謝謝旭鳳了。」長音把狼耳朵戴上,也不和旭鳳客氣。潤玉握緊了水靈珠,他不是在生氣,他和旭鳳鬧著玩也不是非要付靈力,而是長音剛剛說,我們家。「夜神殿下你好清貧哦,清貧還要穿得那麼貴氣。」長音嫌棄似的拍拍潤玉的肩膀,把他身上銀底黑墨的衣裳換成了一身黑底雲紋。

  「這更貴氣了好吧。」旭鳳嘲諷到,顏色是不那麼亮眼了,可那上好的雲錦,若隱若現的暗雲紋,銀絲勾勒的袍腳。旭鳳拉起潤玉的衣袖仔細瞧瞧,給了潤玉一個眼神,這肯定是長音做的啊!

  潤玉笑而不語,旭鳳不屑地把手中衣袖一丟,潤玉亦不惱他,微笑著默默順平了被他捏皺的袖口。旭鳳抿了抿嘴,努力咽下要他回天界的話,天天在他面前撒狗糧,真不是親哥。

  「所以,小魚仙倌不是魚?是應龍夜神?」錦覓終於反應過來了,目瞪口呆的樣子精彩極了,「原來有鱗尾的不一定是條魚,也有可能是一條低調的龍啊。」「魚?夜神大殿何時有龍都不想做了,倒要做條魚了。」旭鳳打趣道,看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錦覓認識了潤玉啊。

  「聽聞火神前段時間,在花界做了回烏鴉,我做條魚倒也無傷大雅。」潤玉輕描淡寫的回了旭鳳一句,旭鳳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潤玉。長音抿著嘴努力不笑出聲,葡萄救烏鴉的事還是她告訴潤玉的呢,當時月下仙人跟她講時,她都笑歪了。先烤後冰鎮熟凍,錦覓真的是太好玩了。

  潤玉在和旭鳳商議對策,錦覓被旭鳳點去佈置酒菜了,長音將袖裡的魘獸放了出來。「小魘啊,這可是魔界,乖乖的別跑太遠了。」魔界沒有魘獸,它通體雪瑩,長音真怕它被人抓了去。

  潤玉與旭鳳說完話,看了一眼歡快食夢的魘獸,便去了長音的房間,長音正盯著桌上的狼耳沉思。「長音。」潤玉輕聲喚她,長音回頭才發現他已進了房內。「我若是不來,還不知你竟連結界都沒設。」

  「這不是有魘獸看門嘛。」察覺潤玉有些生氣,長音趕緊抱過他的手。「你是說外面那個吃飽喝足睡得跟豬一樣的。」不是潤玉討厭起魘獸了,只是這藉口實在拙劣。「好嘛,是我疏忽了。」混不過去長音只好承認錯誤,她少出門,沒有自我保護的習慣。

  「還在想船夫說的話?」長音既已認錯,潤玉也不好再責備。「長音很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嗎?」「總得為自己找個退路啊。」長音拉著潤玉坐下,拿起那對狼耳。「養父養母又不能養我一輩子。」

  「潤玉清寒,一世與夜為伴,無尊位,少親朋。傾其所有,不過幾隻小獸,一宅陋室,就連聘禮大多都是旭鳳準備的。嫁與我,長音必要受些委屈,長音可是嫌棄?」潤玉對於長音要尋退路的想法有些失落,他知道自己不夠好。

  「原來,我是這般嫌貧愛富的。」長音佯裝瞭解的點點頭,「大殿不喜,那長音現在就回天界,免得礙了大殿下的眼。」長音起身作勢要走,潤玉一把拉住了她,擋在她的身前。「你知我不是那個意思。」潤玉著急的解釋,「我不想委屈你。」

  「我認識你也有近三千年了吧,若要嫌棄,一千年前成了雨師後,我就不會去找你。」長音知道,潤玉在意白日她說他清貧之事,「長音身無長物,只會唱歌,身世不明,長得也不漂亮,還好吃懶做。夜神大殿可是看不上我?」

  「長音明明生得漂亮又有上神之資,潤玉怎會看不上。」潤玉聽到長音學他那樣反問他,便放下心來,他擔心長音離去,長音亦會擔心他不要她,這就夠了。

  「你是大殿,我生父不明,若有一日我身世曝光,我必須要有站在你身邊的能力。」長音解釋到,她不是為了走而找退路,是為了留在他身邊。潤玉將長音攬入懷中,如果沒有錦覓,即使長音生父不明,有水神作保,長音亦能名正言順的嫁與他。可若錦覓身世曝光,婚約一事必定有所動盪。

  「我和你的婚約是基於天帝長子與水神長女而定下的,我若身份曝光或父親認回錦覓,我們的婚約就不存在了。哪怕父親母親為我撐腰,我們的成親也不會被承認的。要麼找到生父,要麼我成神,總之我需要留在你身邊的身份。」小小一個雨師,若不是現在有水族公主的身份在身,即使潤玉不得寵,亦入不了璿璣宮。最好生父有背景,如若沒有那就靠自己。

  「長音這般努力,潤玉真的很高興。」潤玉摸摸長音的頭,原來她是在努力向自己靠近,「但是我希望長音知道,你可以依靠我。只要我在你身邊一日,便會護你平安康樂一日。」「好。」長音抱著潤玉,笑得滿足。

  第二日長音早起去準備了早膳,才到潤玉和旭鳳的房間叫他們出來。長音和潤玉雖已有婚約,但長音還是自己一間房,不像旭鳳把錦覓關在套間裡。長音很想揶揄他一句,到底是誰不知男女有別啊。

  「在天界飲食清淡,日子久了不免覺得寡淡,如今這辛辣甘濃,也是別有一番滋味。」一桌子的肉讓旭鳳突發感慨,潤玉看了他一眼:「這話從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的二殿下口中說出,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長音默默偷笑不說話,這兄弟倆日常嘴上不饒人真是夠了。

  「還沒人來找你們吧?」錦覓風風火火跑來,環視一周然後坐在了隔壁桌。「你怎麼不過來吃飯?」旭鳳疑惑的問,這妮子平時看見肉就兩眼放光,現在居然不過來吃?錦覓的表情看起來就想找藉口,他們也不戳穿。「來了來了。」錦覓突然兩眼放光指著長音身後。

  「終於找到你了。」一位黑介軟甲的女子,手拿長鞭,眼睛直盯著旭鳳就過來了。潤玉將長音拉到了自己身邊,不知來者何人,那骨鞭可不長眼。

  「鎏英公主。」旭鳳起身問好,十分無奈,他好像遇上了一個死纏爛打的。「火神殿下,上次在忘川河畔打得不過癮,這次定要向你好好討教一番。」鎏英神采奕奕,滿心滿眼都是旭鳳,根本沒注意到長音一直在看著她。

  「好好!」錦覓鼓著掌非常期待,惹旭鳳看了她一眼,錦覓才趕忙裝乖巧。旭鳳看向潤玉,兄弟有難,居然在一旁看戲。潤玉兩手一攤,這可不是他惹來的美嬌娘。「我們不要在這打擾店家做生意,換個地方吧。」旭鳳直接跳過了長音,她一直是跟著潤玉看他笑話的。

  旭鳳和鎏英一前一後落入客棧的後院,軟骨鞭和赤霄寶劍纏鬥一番,不用解說連錦覓都知道鎏英落於下風。「上次在忘川河邊,鳳凰單挑魔界十萬大軍,她是唯一一個敢出來和鳳凰討教的,雖然吧她打不過鳳凰,但是過幾招還是可以的。」聽錦覓這麼一說,長音的眼神又亮了一些。

  潤玉一邊和錦覓解釋魔界尚武的習俗和為何旭鳳不拔劍,一邊注意著長音。長音對這個鎏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這個樣子他還只見長音對西王母院裡的蟠桃表現過。

  就幾百年前,參加完蟠桃宴的潤玉,一進璿璣宮就看到眼睛發亮的長音。還沒長開的長音帶著嬰兒肥的圓臉,明明很想撲上來,卻壓著自己坐在桌邊,乖巧的等他走近。「怎麼這樣看著我?」潤玉故意不知長音為何等他,就見長音蹭到他身邊,潤玉看著她,她看著潤玉。

  長音眨巴了下眼睛,手就往潤玉的袖子摸去。「長音,男女有別。」潤玉看著長音毫不遮掩的手,提醒著長音但他卻並沒有躲開。長音把手抽出來,乖乖坐好,潤玉亦不說話,微笑的看著她,等著她的下一招。然後……

  潤玉直到長音跑掉都沒回過神,過了良久,潤玉歎了口氣,耳根微紅著回房了。長音居然偷親他,趁他愣神的時候將蟠桃順走了。真不知道該誇她隔空取物學得精,還是大膽不顧禮儀。

  鎏英和旭鳳打完一架,大家圍坐一桌,潤玉特意隔開了長音和鎏英,就怕她突然撲上去。長音越著潤玉直看著鎏英。「這位想必就是夜神大殿的未婚妻,水神風神之女?」鎏英見這姑娘與夜神大殿舉止親密,想來就是前段時間和夜神立下婚約的水神之女吧。

  「你好,我叫長音。我們可以做朋友嗎?」鎏英跟她說話了,長音高興整個人放著光。「咳,大嫂,很少見你對他人這麼熱情啊。」旭鳳見潤玉不作為,忍不住提醒長音,這激動的樣子丟份啊。

  「那是,像鎏英公主這般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的美人那麼少,今日能結識鎏英公主,實在是長音的福分。」這次魔界之行,真的沒白來啊。「長音仙子不必客氣,叫我鎏英就行。」長音直白的誇讚讓鎏英有些許得意。

  旭鳳搖搖頭,舉杯喝酒表示沒眼看。一個錦覓傻乎乎的,一個鎏英直衝衝的,再加上一個長音心壞壞的,要完要完。

  吃完早膳鎏英去打探窮奇的消息了,錦覓在院子裡練習法術。長音拉著潤玉的袖子,乖乖的哪也不去。「生氣了?」「沒有。」「真的沒有……吃醋?」「沒有。」他怎會吃一個女子的醋,最多,就是,有點……小嫉妒,長音都沒這樣看過他。

  長音將潤玉拉入房中,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你看,鳳凰想美人在懷都得做夢,你有我都不用等到做夢呢。」說完又踮起腳,親了潤玉的臉,「消氣了嗎?」潤玉看天花板就是不看她,長音又在另一邊親了一下,潤玉忍笑的搖搖頭。得了便宜還賣乖,長音伸手按下了他的頭,嘴對嘴的親上去,這回兒不能無視了吧。

  看到潤玉眼裡的笑意,長音心下一驚,等會兒,她在犯什麼蠢?!想要退開已經來不及了,長音踮著的腳站回地上,潤玉便彎腰跟了下來。潤玉輕咬著長音的唇瓣,溫軟微甜,像極了長音做的水晶丸子。長音漲紅著臉,手都不知往哪擺,此前,長音大膽也只是親親臉,親親嘴角,哪有這般正式的……吻過。

  「以後還敢胡鬧嗎?」潤玉滿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才放過長音。「我哪有……不敢了不敢了。」想要反駁的長音看到潤玉比平時更深的眸色,認慫的埋在他的肩頭。

  鎏英找來說是有窮奇的消息了,鳳凰把錦覓丟進了結界裡。「嫂子,錦覓就麻煩你了。」旭鳳才不會帶著錦覓去,他也相信長音不會去湊這個熱鬧,也不會傻得放錦覓離開。「放心。等你們回來。」長音本就不想跟著去,總要有人在後方侯著,她才不是為自己的懶找藉口。

  潤玉他們走後,錦覓就開始討好長音,把肉肉的事說了出來,表明自己要為好友報仇的緣由。本來錦覓以為可以打動長音,可長音只是笑笑,無動於衷。「老狐狸明明說只要哭一哭就行了,怎麼都沒用。」錦覓嘀嘀咕咕的,聽得長音發笑。

  「女人的眼淚是對男人才有用,你對著不是親人的女子哭,大多數時候只能起反效果。」長音進到結界裡,在錦覓耳邊說話,嚇得錦覓跳起來。「你你……你怎麼進來的?」錦覓以為結界破了,往外一跑就被結界擋了回來。「呵呵呵呵……」錦覓傻呆呆的樣子樂的長音直笑。

  「長音姐姐……」錦覓拉著長音的手搖啊搖,長音就是不理會。「他們等會兒就回來了。」錦覓並不開心,等他們回來窮奇都死了。「放心,他們這次殺不了窮奇的。」長音鬧得錦覓實在不耐煩了,才開口解釋:「窮奇一死,他的血便成流毒,方圓千里生靈塗炭。窮奇不能殺,只能封印,要想封印窮奇得先封住他的魔性,那就只能去找隕魔杵。」

  其實長音知道錦覓聽不懂,但是錦覓聽得認真,她也就繼續講:「隕魔杵是魔界三王之一的炎城王的東西,炎城王主戰,他不會輕易借出的。卞城王和善,固城王也是個心野,決不會任天界上神在魔界做事,必會派一魔隨同,鎏英是女流之輩不被待見,肯定就是固城王的兒子。」

  「固城王的兒子,那就是皇子啊。那皇子也會像鳳凰和小魚仙倌那般好看嗎?」錦覓聽不懂彎彎繞繞,倒是被別的吸引過去了。「呵呵,等他們回來你就看到了,不過,給你個心理準備,魔界不都是鎏英那般好看的。」就她聽說的來看,固城王的兩個兒子簡直就是典型的草包。

  「呵呵……呵呵……」等錦覓因為要種靈芝和旭鳳去了蚩刃山,看到那兩個皇子的時候,錦覓就只剩呵呵了。長音雖然很愛逗她,可是長音說的話都是真的啊。

  長音沒有進入蚩刃山,她在蚩刃山外布下了天雷地網,如此大範圍的雷系法術,惹得旭鳳一直瞧她。「今日若不是潤玉鎏英還有錦覓跟你進去了,我才不會助你一臂之力。」窮奇兇惡,不能讓他有逃走的機會,長音不想入內讓潤玉為她分心,也不想什麼都不做,才會守在週邊。

  「鳳凰,長音之事切要保密。」潤玉拉過旭鳳,切要他不可外傳。長音今日自現實力,是準備一步步的站出來了。

  窮奇被旭鳳封印,今日天狗食月,潤玉要回去當值,長音便跟著他回天界了。誰知夜沒值完,鎏英就上來了,說旭鳳收了重傷,是窮奇的瘟針。「去吧,我替你值夜。」瘟針之毒之於鳳凰不要命,卻只有三日便會靈力消散。現在魔界還鎮得住也是火神名威猶在,若被有心人得知,神魔大戰恐將至啊。

  雨師從不缺,長音亦不如剛當上雨師那般無朋無友,千年來,夜裡的班幾乎都是長音上的,其他雨師若是偷偷下界,或是去約會,都會找她頂班。一來二去,畢星院的雨師認識了她,自不會像開始時只有嫉妒了。可夜神只有一個,天后若發現潤玉不在位,肯定得鬧一番,所以長音必須留下,所幸她陪潤玉值夜時,瞭解過這布星之道。

  長音頂了三日夜神之位,終於旭鳳和潤玉都回來了,回來前鎏英就捎了信給長音,長音早就在璿璣宮準備好給潤玉療傷。「長音這般耗損修為,我不同意,你還要不要成神了?」潤玉並不願意,雖然他和長音之間不像他和鳳凰那樣相沖,卻也不是同系。

  「我耗損靈力,你會保護我啊,我這麼懶,我可不想保護你。」長音對於靈力自是看重,不過她耗損靈力有風神給她補,她不給潤玉補,就沒人幫他了。「你不願我正正規規的給你療傷,你知道我有很多種方法的。」潤玉無奈的搖頭,只得由長音為他療傷。


☆、三

  璿璣宮裡來了一位仙侍,叫鄺露,就在夜神提親那日,說是前一天徵兵來遲了。勇氣可嘉啊,居然也沒被潤玉嚇跑。還忠心耿耿,沒被天后收納。「她是太巳真人的女兒上元仙子。」長音挑眉,「知道你還放進來?」

  「鄺露是修行水系的,太巳真人托我好生照顧著。」自從有了錦覓的「幫忙」,潤玉自不會拒絕多一個「錦覓」的「幫忙」。這不,長音現在幾乎是天天膩在他這裡,三餐都親手準備給他,有空陪他上值等他下值。

  「過些日子就是天后壽辰,你打算送些什麼?」長音靠著潤玉的尾巴,手裡的話本翻了幾頁就沒興趣了,看了開頭猜到結局真的是沒有新意。「晨露吧。」潤玉放下手裡的書,將長音卷至身邊,「你不會又打算唱歌吧?」

  長音直搖頭,「不唱,天后並不喜歡我唱歌,不要自討沒趣。」雖然潤玉撫琴她唱歌挺好的,可是天后壽辰上,他倆只管低調才好。「唱給你聽啊。」遺傳至親娘的歌聲,可是比廚藝還好用的。潤玉放開她,任她又唱又跳的滿書房的遊蕩,她喜歡就好。

  長音尚未出嫁,又不是上神,她只管跟在水神風神身後入席,禮物根本無需她準備。入了大殿,長音便看到別著葡萄藤的潤玉,以及和蛇仙坐在一邊的錦覓。

  錦覓自回了水鏡,便被長芳主鎖著禁足思過,潤玉見她在水鏡無聊得緊就把她帶到了凡界。長音偶爾也會下去陪她玩鬧,知夜幽藤竟是她用紅線種出來的,十分感慨。不愧是花神之女,天上地下各位還都以為是她偷的呢。

  可惜好景不長,長芳主找錦覓找到棲梧宮,鳳凰親自去尋人,居然在戲院裡找到了男子打扮的錦覓。長音和潤玉正好下界去找錦覓,結果找到戲院裡,看到那衣衫微敞,腰帶未系的小倌往旭鳳身上撲,長音就覺得十分辣眼睛。戲院招人,這麼不挑的嗎?

  潤玉給錦覓找的住處是一處水榭,彥佑被旭鳳倒吊在院裡,雖然是托彥佑的福,長音才見識到戲院什麼樣子的。不過他帶壞錦覓讓鳳凰氣得不輕,連潤玉也不大高興她看到了那些小白臉,長音也就不管彥佑了。

  潤玉和旭鳳兄弟倆月下對飲,錦覓的桂花釀喝完一壺又一壺。潤玉不讓長音貪杯,長音也就淺嘗幾杯,然後就看著錦覓為了救彥佑,不停地給兩位殿下勸酒。然後……

  潤玉喝得兩眼迷茫,看著長音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然後趴下了。見潤玉倒下,長音看了還端著的旭鳳一眼,這貨怎麼可能還不倒,長音伸手輕輕一推,旭鳳也趴下了。「錦覓你居然千杯不醉!」看到錦覓清醒著,長音都驚訝了,錦覓可不同她,錦覓也喝了很多啊。

  「嘿嘿嘿,厲害吧。」錦覓得意的一笑,「哎呀,得把這只鳥抬回去啊,放他們這樣在這吹風,會著涼的。長音,小魚仙倌就交給你了。哎喲!」錦覓說完就要去扶旭鳳,長音手沒伸及,錦覓就被旭鳳壓得摔到了地上。

  「長音你還笑,快幫幫我啊!」錦覓把壓在她身上的死鳥推開,揉著屁股起來,長音可真壞,總是看她笑話。「好好好。」長音把旭鳳從地上撈起,幫他調整好姿勢,讓錦覓得以一步三晃的把他攙回了房間。

  長音忍著不笑出聲,這鳳凰可沒醉透啊。長音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潤玉,這個怕是也沒有醉透。不過既然他想醉,她陪著就是了。長音兩指虛抬,便牽著被施了漂浮術的潤玉走了,完全沒管大喊大叫的彥佑。

  長音進到房裡便放開了手,讓潤玉飄著自己躺上床,她可沒有錦覓那麼傻湊上去被壓倒。潤玉睜開眼,有些哀怨的看著站得遠遠的長音,長音微微一笑,你看,就知道他沒醉。「長音今夜好沒情/趣呢。」現在鳳凰那傢伙肯定抱著錦覓在耍賴。

  「別鬧,跟你說正事。」長音坐到床邊,偎進他懷裡。長音將彥佑在窮奇手下救過錦覓的事告訴了潤玉,「不過是十二生肖,竟能憑一己之力驅走窮奇,當時我也只是覺得他厲害。可今夜你將他擒住,卻是半分不覺。他在你面前如此隱藏自己的實力,圖什麼?」隱藏實力不是什麼問題,問題是,那個偷襲鳳凰涅槃,害得潤玉受傷蒙受不白之冤的黑衣人,水系法術很厲害,而蛇仙,乃一尾水蛇。

  感受到院裡有火系法術的波動,想來是旭鳳把彥佑給放了。「我同旭鳳說說話,你睡吧。」潤玉摸摸長音的頭,讓她不要擔心,便出去了。長音不知道他們兄弟倆商量得如何,反正第二天一早她起來的時候,旭鳳已經走了。

  長音來到昨夜飲酒的院子裡,杯盤狼藉已經換成了棋局與茶,看這棋局,是錦覓贏了。要說錦覓傻吧,這棋藝卻厲害,這手好棋讓長音覺得,這姑娘其實聰明得很。錦覓似乎想把棋子變作包子,卻變成了冰雹,蹩腳的法術逗笑了潤玉。女子簪著寰諦鳳翎,男子簪著葡萄藤,有說有笑,長音看著心裡有些苦澀,潤玉都已向她求親,與她親昵,她怎麼還這麼不安心呢。

  土地仙出現,潤玉將錦覓護於身後,更是讓長音心裡泛酸。錦覓那般貌美,當然不能讓土地瞧了去,傳出去錦覓就要被長芳主帶回水鏡了。道理她都懂,可潤玉這般細心體貼卻讓長音不開心。「潤玉,我們該走了。」待土地離開,長音這才叫住要去吃早膳的錦覓和潤玉。

  「我們禮數做盡,管她自不自在。」不然讓天后借題發揮又擠兌潤玉,可不行。「長音說的是,小魚仙倌你們快回去吧。對得起自己,問心無愧,天后肝火旺不旺咱才不管她呢是吧?」錦覓也很贊同長音,揮揮手她就自己出去買吃的了。

  「錦覓,記得鎖靈簪!」長音對著錦覓的背影喊,真是的,跑那麼快。「我們回去吧。」潤玉牽起長音的手,長音總覺得他笑得有些奇怪。

  潤玉向天后賀壽,天后居然心情不錯的問起他發間的葡萄藤,潤玉說藤簪是友人所贈,是比金銀珠寶都要貴重的心意,惹得眾仙家包括天后都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長音不解的看向臨秀,她怎麼了?

  「你不在意?」臨秀輕聲問,這發簪斷不可能是男子所送。長音微微皺眉,這是……在看她的戲?「在意什麼?」她正在生氣呢,有什麼好在意的。洛霖說的對,她這麼傻,她居然這才反應過來,潤玉從她摸著龍尾開始,一直在故意誘她吃醋。雖然心裡是歡喜潤玉在意她,可是父上大人說的對,潤玉太惡劣,面上還是要生氣的。

  突然,錦覓大叫一聲,一聲有老鼠把在席的仙子們驚了個遍,當然,這不包括長音和臨秀,因為臨秀掐了一個結界把母女倆保護了起來。鼠仙掐著一隻小白鼠,給大家賠罪,拇指大的小白鼠被鼠仙收了起來,長音還以為他會把它掐死了給天后謝罪。

  這一出插曲,將錦覓送到了天后眼皮子底下,被天后卸了鎖靈簪的錦覓,豔驚四座。月下仙人跳出來護著錦覓,可錦覓還是傻乎乎的說出了自己來自水鏡,天帝和水神都在恍神。天帝亦讓穗禾獻舞,轉移天后的注意力,月下仙人趁機將錦覓帶回座位上,但是水神和天帝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錦覓。

  心神恍惚的還有臨秀,她與梓芬是同門師姐妹,她喜歡洛霖,洛霖喜歡梓芬,他們那段情臨秀是知道的,只可惜了有情人未能一起。梓芬最後還是拒絕了洛霖,使得洛霖最終同意天帝的賜婚選了她,她從未搶過,對梓芬更是心裡坦蕩。只是……臨秀看著身旁失神的洛霖,千年萬年,她始終走不進他的心裡。

  長音拉起了臨秀的手。「長音……」臨秀有些驚異,是了,長音不知道梓芬的事,她不知道錦覓與梓芬有多像,亦不知道洛霖多愛梓芬。

  天后為撮合旭鳳和穗禾,讓穗禾坐到了上座,長音覺得眾仙家又看了她一眼。她這個名正言順的大殿准天妃都乖乖坐在下座,那個無名無分的鳥族公主卻在上位,這厚此薄彼實在明顯了。但長音很樂意,凡是能讓天后形象受損的,她都不介意受一些目光。

  天帝深知,若此時不把長音放上來,就是下了水神風神面子,偏荼姚還要跟他說什麼珠聯璧合,鬧出錦覓調侃靈修之事,他也未能顧上水神。錦覓心思單純,對很多事情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長音看著月下仙人攔都攔不住,此時他心裡應該很後悔誆騙錦覓靈修能漲修為的事吧。

  錦覓擾了天后的壽宴,潤玉為其求情道出錦覓就是贈與他葡萄藤的友人,眾仙家又開始往長音身上看。荼姚捉著潤玉撒謊譏諷了一番,長音看了旭鳳一眼,錦覓到底誰家的,還護不護了?荼姚一掌擊向潤玉,潤玉認命的閉眼受著,卻不想這掌卻是越過潤玉擊向錦覓的。

  天后一掌逼得寰諦鳳翎都出來了,六界只有兩隻鳳凰,荼姚的鳳翎給了天帝,那錦覓身上這支,誰都知道是旭鳳的。眾仙家興致勃勃的看著二殿下也出來給這小仙女求情,真是有趣有趣。

  臨秀皺著眉,看著已恢復常態的長音,仿佛剛才天后出手時突然暴起殺氣的不是她,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甚至在臨秀旁邊的洛霖都沒有感受到,可那不符合自家女兒實力的靈力是怎麼回事?

  趁著兩位殿下為錦覓求情,彥佑把錦覓帶走了,天后命雷公電母追捕,二殿下追出去了,大殿下追出去了,長音又被大家看了一眼。臨秀看看擔心錦覓的洛霖,又看一眼自家只顧吃的女兒,深深的皺著眉。

  天帝為了緩和氣氛,又把長音提溜出來獻藝,長音暗歎還好自己早有準備。天后是不喜歡聽她唱歌,可天帝喜歡啊,保不齊她就會被突然點名,所以長音準備了一首百鳥朝鳳。是的,她不唱歌,她換個手藝,她不但自己彈還拉扯了畢星院各位雨師姑娘。她一個人彈不僅不夠氣勢,一彈錯躲都沒法躲,大家一起,誰知道她彈得好不好是吧。

  長音不若穗禾那般張揚,又是飛舞又是煙火的,她就和雨師姑娘們乖巧的坐著,給了天后一首氣勢洶洶的百鳥朝鳳。長音微笑的退場,她自己彈得是不怎麼樣,可雨師姑娘裡琴藝一絕的可不少,既挽回了氣氛,又讓雨師姑娘們出了風頭,這場表演雖然是獻給仇人,但是所得利益還是不錯的。

  錦覓被長芳主帶回水鏡,雷公電母亦被旭鳳勸回,旭鳳和潤玉回到天界,雖未受罰,卻都被天后給大罵了一頓。「回來了?」長音在布星台逗弄著魘獸,看到潤玉進來便撲了過去。「怎會在這等我?」潤玉看見長音,心情漸好。

  「知道你肯定沒時間回璿璣宮,所以就在這等你啊。」長音摸摸潤玉的頭,又把他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母神沒有動手,長音可放心了?」潤玉知道長音在擔心什麼,不禁苦笑。「肯定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不哭,抱抱。」長音雙手大張,將潤玉箍在懷裡。「沒事,只是說說而已,與我無礙。」潤玉眼眸低垂,失落的樣子長音差點就信了。「呵呵,那你自己傷心吧,我回去睡覺了。」長音鬆手就走,哼,又想騙她親親,沒門!

  「呵呵呵呵……」潤玉低笑著目送長音離開,伸手摸摸魘獸的軟毛,「被識破了呢。」看來這招不能用得那麼頻繁,下次換一換好了。魘獸眨巴著眼,嗯……跟它沒關係那就不管了。

  「娘,我們談談。」「怎麼了?」臨秀把洛霖勸去了花界,正一個人神傷,許久沒回洛湘府的長音天沒亮就來找她,臨秀以為出了什麼大事著急的問。

  「沒事,就是有些體己話想跟娘說說。」長音把臨秀拉進了房裡,又設下了結界,這樣子臨秀可不覺得沒事。不過這場景有點熟悉……好像長音訂婚前,他們也是這樣對她的……

  「娘,如果錦覓真的是先花神和天帝之女,你會待錦覓好嗎?」現在幾乎各路神仙都在猜測,錦覓是否是天帝血脈,沒人覺得有水神什麼事。長音便以此問起,想知道臨秀的態度。

  「若她真是梓芬的女兒,我當然視如己出。」梓芬是她一直疼愛的妹妹,她當然不可能因為天帝而遷怒於錦覓。「那如果錦覓是爹的女兒呢?」臨秀沒有回答,而是看著長音,「你怎麼會這麼問?」

  「娘,我什麼都知道,就連你們不知道的,先花神的死因,我都知道。」長音本想繼續假裝不知道,等過了上神劫再做打算。可是想一想,水神已經去了花界,他會知道並且很快就會認回錦覓,那就不如趁現在,由她告訴臨秀,向他們交個底也不算愧對養育之恩。

  臨秀得知梓芬死于荼姚之手,震驚的久久不能言語,她疼愛的妹妹竟過得如此痛苦?「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臨秀無法全然相信長音所說,長音一個普通仙子,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秘辛?

  「一部分是因為魘獸,一部分是因為生父的關係吧?」魘獸食夢可是能知道很多秘密的,雖然大仙家們的結界魘獸進不去,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懂得明哲保身的小仙可多了。長音說得很坦然,她並不在意臨秀有所懷疑,說起來比起潤玉那樣她說什麼都信,臨秀這才是正常的反應。哦,不對,潤玉信她是因為她未向他隱瞞過自己的實力。

  「你……」臨秀這下比知道錦覓是洛霖女兒更慌亂了,他們明明從長音出生起就撫養她,她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她所出?還有那封印的記憶,洛霖雖解開了她封印的靈力,卻沒解開她的記憶啊。

  「我出生時便有記憶,我當然知道生我養我的不是同一個娘,你們給我下的記憶封印,在爹第一次灌我靈力的時候,就因為不容而衝破了。」長音還小的時候,他們都以為她繼承了母親的水系體質,給她灌了靈力差點要命,也是那次臨秀帶她去找太上老君,她才遇到的潤玉。

  「待舅舅回來,舅娘就知道我說得真不真了。」臨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長音,他們以為保護得很好的女兒,其實什麼都知道。甚至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長音已經成長了。「你還是我們的女兒。」臨秀不禁摸了摸長音的臉頰,他們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啊。

  潤玉下了值本想去花界看看錦覓,結果遇上了天后,現下連天帝都以為錦覓是他的女兒,這時也就天帝能擋著天后了。潤玉讓鄺露跟去保護錦覓,自己就去請了天帝的口諭,這才攔下了荼姚毀花神塚殺錦覓的行為。潤玉這般護著錦覓,並沒有讓洛霖開心,直瞪得他心慌,岳父大人怕是誤會了。

  臨秀再見到洛霖的時候,他帶著錦覓和潤玉回了洛湘府,洛霖已經帶著錦覓去見過天帝,在天家面前認回了女兒。臨秀看了長音一眼,她說得都是對的。「潤玉,錦覓有傷在身,你帶她去調息。」見臨秀拉著長音,有話想對他說的樣子,洛霖便支開了潤玉和錦覓。

  「等會兒,那長音是我妹妹?!小魚仙倌你是我的妹夫啊?!」見長音跟著洛霖和臨秀走了,錦覓才想起,她好像……「天啊,我搶了妹妹的丈夫?!」剛才大殿上天后還提了一句水神長女和大殿的婚約,當時她還沒反應過來。「完了完了,長音要討厭我了。怎麼辦啊小魚仙倌?!」

  見錦覓急得團團轉,潤玉不禁好笑,長音說的沒錯,錦覓真好玩。「錦覓,你別急,長音不會生氣的。」潤玉氣定神閑的讓錦覓更急了。「你身為長音的丈夫,不好好跟她解釋,還以為長音不會生氣?你也太小看女人的小心眼了,喜歡一個人是不會願意同他人分享的,哪怕是自己的親姐妹。哦,我知道了,沒想到小魚仙倌也是個大豬蹄子!你是不是心裡沒有長音,三心二意喜歡著別的仙子,所以借這件事借我來取消婚約?枉我一直覺得小魚仙倌是好人,你個大豬蹄子!」錦覓指著潤玉的鼻子就開始罵,就算長音不是她妹妹,遇上這種大豬蹄子就不能放過。

  潤玉黑起了臉,他可以理解母神為何想殺錦覓了,這妮子好則好玩,也能氣死個神。「錦覓,我對長音絕無二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就算你是水神長女,我亦絕不會與你成親,只要能和長音相守,落入輪回亦何妨。」毀約不外乎剔除仙籍,貶入凡界,他無懼。

  「那你為什麼對我的事那麼上心?鳳凰都不管我了。」後半句錦覓嘀嘀咕咕的,只有潤玉聽見了。「因為你是水神之女,我護著你他會開心。」討好岳父大人,是門學問啊。

  並未走遠的長音掩不住的開心,因為洛霖不放心,怕潤玉會背叛長音,才站著不走。洛霖抿了抿嘴,轉身離開,這小子還不錯。舅父對她那麼上心,並不因為自己女兒就偏頗,潤玉亦心系於她,長音很滿足。

  「長音,那你日後打算怎麼辦?」洛霖得知長音不僅知道他們瞞著的事,還有回溯的能力,震驚之餘亦有些失落,長音長大了啊。「爹,先花神怎麼死的,你也知道了,那你們知道先雨神是怎麼死的嗎?」

  提起梓芬的死,洛霖和臨秀自然是滿腔憤怒,可是以梓芬的性子,她並不會希望他們為她報仇。可落英,這千百年來,洛霖雖不出府卻一直調查著她的死,表面上,落英是因為奉旨收妖而傷重不治,可洛霖不信。長音的身世亦是他一直追查的,落英隱瞞得很好,直到長音落地,他這個做哥哥的才知道落英懷有身孕。

  「娘親在凡界除妖時,與我生父相遇相識相知相愛有了我。突然的我的生父消失了,娘親等不到他,便用著障眼法將我隱瞞。那時的太微娶了荼姚,而太微喜歡娘親的歌聲。荼姚善妒,一日她發現娘親懷著身孕,以為是天家血脈,命人下毒。娘親為護我,中毒後仍想方設法百般隱瞞我的身世,耗盡精力又被天帝派去除妖,這才重傷而亡。」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又是荼姚,洛霖握緊了拳,他的妹妹,愛人,女兒,她還想傷害他的誰!「你們將我帶回洛湘府時,封印我的靈力肉身,正好觸發了我回溯的能力,斷斷續續做了幾百年的夢,才將母親的事瞭解,但是到現在我也還是沒能看清生父的臉。」有時不一定是夢,她在修行的時候亦會得知那些往事。

  「你的生父究竟是何人?落英竟要隱瞞到這種地步。」臨秀把長音摟過,從小就知道那麼多,心裡肯定難受。於他們卻絲毫不露,對他們笑,對他們鬧。洛霖也歎了口氣,一重又一重的封印,一環扣著一環,落英一定很愛那個人。

  「對生父我所知不多,但是夢裡娘親見過他的真身,他……有一尾赤龍尾。」長音也不是很肯定,在她去過魔界以後,那個長條長條的真身多了一雙狼耳朵。若不是知道自己真的能回溯,長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赤龍?」洛霖捂著胸口,不,落英一直不喜太微,不會的。「你、潤玉……」臨秀也是十分震驚,這……才是真兄妹啊?「我爹不是天帝!」知道他們誤會了,長音趕緊解釋,可又找不到合適的語句。

  「他……他有龍尾龍角狼耳,但不是龍身,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反正娘親見了他的真身說他四不像,笑得不行。娘親怕我遺傳生父的龍尾,被錯認成天帝的女兒,召來荼姚的殺心,所以百般隱瞞著。我也不是火系純陽的體質,我是雷系的。」長音現在表面上只修水系,其實她是主修雷系輔修水系,在洛霖和臨秀給她下的封印解開後,她的靈力融合得更好了,水系法術也漸長了。

  「還有我的名字長音,這個名字是生父取的,是在他和娘親的名字裡挑了一個字組的。音是娘親的落英,長可能也不是同字。」長音覺得她爹的名字裡不是長,可能是常、昌之類的。「上次我去魔界,擺渡老兒說我像他認識的灰狼。關於生父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長音想找到他嗎?」「當然,既然能有龍尾,他肯定不簡單。爹,我喜歡潤玉,我想和他在一起,若沒有對等的身世我站不到他身邊。」洛霖該是最清楚,錦覓的出現對於長音和潤玉的婚約有怎樣的影響。「就算爹不喜歡天家,你也還是要嫁?」太微和荼姚,他不立刻下殺手就不錯了,居然還要成為親家?

  「爹,潤玉的身世,你應該很清楚,他是無辜的。」潤玉雖然是太微親生,但是太微于她沒什麼大樑子,她可以接受。「簌離的事你也知道?」洛霖不得不佩服長音,看來使得長音有這種能力的赤龍尾大概真的能有能耐。「具體的我尚不知,不過簌離是誰,笠澤被毀的事,我知道。」最近做的夢就是笠澤的。

  「長音,為何一直不告訴我們?」如果早些說,他們就能早些認回錦覓,找到長音的生父,也不會是現在這幅光景。「我成仙的時候,被雷神電母劈得皮開肉綻,就是因為我洩露天機給潤玉。」時候不到,天機不可洩露。「什麼?那你現在……」臨秀急得捉著長音,就怕她又被雷劈。「娘我沒事,今日跟你說的都是可以說的,我沒有洩露天機。」長音也很怕雷劈啊。

  「長音,你想……為母報仇?」洛霖知道長音肯定有她的想法,知道得那麼多,必然也一直策劃著什麼吧?「是,我一定會讓該死的人血債血償。」不止天后,那個下毒的人她也不會放過,「不過不是現在,待我羽翼豐滿,自有計較。」

  「爹娘,錦覓身子弱,爹又才尋回錦覓,你們搬去花界照顧她吧。」離開天界,少些是非,得些悠閒,平靜不久了。

  「長音,不管你要做什麼,娘一定支持你。今日我便傳令,重啟飛廉府,我們不在天界的日子裡,你就住在飛廉府。」臨秀的話讓長音意外,她……是想住進璿璣宮來著。

  飛廉府是風神的府邸,自臨秀嫁入洛湘府,和洛霖一起隱世後,飛廉府就只有仙娥每月打掃,不曾開門迎客過。臨秀這番是想讓長音接手風神事務啊,並且告訴眾人,在這錦覓回歸之時,風神對長音的重視亦不可忽略。

  「師兄,我知道你因為梓芬決定不出手,雖然長音很多事情都不跟我們說,但她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嗎?長音不執著過去,必是還有什麼事她沒有跟我們說,而且是事關我們、潤玉、錦覓的事,所以長音才會想著……反荼姚。」待長音走後,臨秀才跟洛霖講清楚自己的決定。

  「天后無良,我沒能保護梓芬,這回我不會再看著荼姚對長音、錦覓出手而坐視不管。」她,主戰。洛霖看見臨秀星光熠熠的眼睛,勸和的話就說不出來,師尊總是說他慈悲不得道,到底怎麼做才是正確的呢?


☆、四

  「怎麼了?」潤玉正在布星掛夜,長音就沖了進來,直撲他懷裡抱得死緊,「長音你怎麼赤著腳,披頭散髮的?發生什麼事了?」這般衣衫不整的模樣,天啊,還哭了,「長音沒事了,告訴我,怎麼了?」長音不說話直哭,真是急死他了。

  長音這模樣像是睡夢中驚醒,應該是有什麼急事才會這般狼狽,錦覓與水神風神在花界,天后這幾日也挺安分,沒對他們的婚事有什麼說法。想來想去,潤玉也沒想出來長音這是怎麼了,只得抱緊了長音,輕聲安慰著。

  「長音,到底發生何事,你這樣子嚇壞我了。」潤玉把長音抱在懷裡,席地而坐,待長音不再哭泣,潤玉用衣袖擦去長音的淚水,隨手幻出角梳打理長音被淚水粘在臉上的髮絲。

  「做噩夢了。」長音悶在潤玉懷裡,鼻音濃重。「什麼噩夢竟把我的長音嚇得這副模樣?」見長音似想起夢境又要哭了,潤玉不敢再提,「好了好了,不說不說。我讓魘獸陪著你,讓它把噩夢吃掉。長音乖啊。」長音也不答話,就是抱著潤玉不撒手,她的回溯魘獸吃不掉。

  潤玉很擔心長音,自那夜她突然抱著他大哭一場,長音便日漸憔悴。長音本就對人淡漠疏離,面對他笑顏如花,可現在即使面對他也是強顏歡笑。長音向來都是坐在一邊,正大光明地看他,這些時日卻總偷偷出現,躲在一旁偷看他,然後又偷偷走掉。長音守禮,不在人前與他過於親密,怕對他名聲不好,現在在人前亦拉著他袖角不放。

  「少主曾在夢中哭濕了枕頭,喊著大殿下的名字尖叫著醒來。後來少主設下了結界,但是她日日倦容,怕還是夜夜噩夢。」余華本是飛廉府舊人,跟著臨秀去了洛湘府,如今再回飛廉,以為飛廉府要重振輝煌,孰知少主去了飛廉府幾乎沒一日安生的。

  「少主的房間乃至整個飛廉府,我等已探過,並無異常。」再這樣下去,她都不知道如何向臨秀交代,這才來找夜神稟告。「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潤玉等余華退下,才招來魘獸。「吃不到還是吃不了?」魘獸宿于飛廉府,竟還無法敵過夢魘?魘獸委屈的蹭蹭潤玉的手,看到女主人做噩夢它也很急,可是它吃不了。

  明日有雨今日無星,把月亮掛上去後,潤玉便潛入了飛廉府。長音下的是水系結界,對潤玉來說解還是可以解的,但是怕解了結界長音會醒,潤玉就只好穿進了結界裡。潤玉坐在榻邊,魘獸盤在他的腳邊,此時的長音睡得還是安穩的。

  潤玉的指尖劃過長音的眉眼,彥佑早年見過她時,跑來可憐他,說水神一個六界第一美男的女兒竟是這般平凡。可潤玉卻覺得臉圓圓的長音,很可愛啊。現在長音應是五千歲了,眉眼的稚嫩開始褪去,漸漸有幾分先雨神的樣子了。先雨神落英在天界亦是美人,那時上姻緣府求叔父牽線的天將上仙都排出姻緣府外了。舅父娘親那麼好看,長音又怎會平凡,明明就很漂亮。還好,他定的早,現在長音長開了亦沒人敢和他搶。

  潤玉拭去長音眼角滑落的淚,手指放在她的眉心,想要探入她的夢境,卻無法進入。「長音,你究竟看到了什麼?」潤玉心疼的將長音摟起,不是夢那就是回溯。所幸長音並沒有哭很久,看來是回溯結束了。黎明到來,潤玉將抱了一夜的長音放下,趕去和卯日星君交班。

  第二夜,潤玉從布星台偷溜出來,用錦被將長音一裹,施了障眼法便將長音從飛廉府順到了布星台,黎明又將人送回飛廉府,夜複一夜。

  凡界將亂,今夜星辰改道,潤玉重新布星後便看到長音在看他。「我吵醒你了?」被發現他「偷人」,潤玉也不慌。「我已經沒事了。」長音當然知道自己最近休息得好,不只是因為回溯要結束了,也是因為有個男人天天守著她。

  「真的沒事了?」潤玉撫順長音睡得有些亂翹的髮絲,「你這段時間真的嚇壞我了。」他怕水神風神擔心,並沒有告知他們,還好長音是恢復正常了。「嘻嘻。」長音嬉皮笑臉的,她也不想的,「那潤玉要親親嗎?」長音說著自動自覺的把臉湊上去。

  「長音。」「嗯?」「以後叔父給的話本少看。」「……」長音尚未回答就被封住了口。潤玉本想讓長音再睡會兒,黎明再送她回飛廉府,長音硬是拉著他聊了一夜。

  「你說什麼?」旭鳳正準備去花界找錦覓,還沒出宮就撞見了穗禾來找他,正想甩開她卻聽見她說長音的事。「長音不是水神的親生女兒,姨母讓我找你去九霄雲殿,天帝對此很憤怒。」穗禾面上擔憂,心裡高興得很。自她偶然從西海得到消息便一直在查證,終於讓她找到證據了。這麼一來,錦覓才是夜神天妃,她就有機會了。

  「即刻去找大殿水神風神。」旭鳳走前輕聲交代了燎原君,長音居然不是水神之女?因為長音和潤玉兩情相悅,婚約之事天帝已決定不更改。倘若長音……這麼一來,錦覓又成他嫂子了,這不可以!

  旭鳳到九霄雲殿時,裡面只有天帝天后。「陛下,璿璣宮、畢星院、洛湘府、飛廉府均無夜神殿下和長音仙子的消息。」他們可能在的地方都去了,可能不在天界啊。「姻緣府呢?花界去了嗎?」穗禾比天后都著急問。「陛下,夜神殿下和長音仙子在封神台。」又一名天兵來報。「封神台,他們怎麼去那了?」封神台是所有上仙成神歷劫的地方,沒有雷公電母帶著是進不去的。「是長音仙子在歷劫。」「什麼?」天界要成神歷劫的仙人有哪些他們都是知道的,可這次他們都不知道今日有仙歷劫。天帝掐指一算,是真的,而且就快成功了。

  「父帝母神莫急,兒臣這就去看看。」旭鳳說完趕緊往封神台飛去,長音要成神了?!「天帝天后放心,穗禾會將長音仙子帶來的。」穗禾才不在乎長音歷劫後是否傷重,她都還沒有歷劫的資格,長音居然就快成功了。

  雷公電母是八方天將中效力於火神的五方之一,但除了聽命二殿下,領兵打仗以外,他們還要負責各路修行之人成仙成神的歷劫。成仙的只需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幾乎每年紮堆的來,通過的還蠻多。但是成神就不如成仙那樣簡單了,根據每位元仙人修行的高低,成神時間各不相同,九九八十一道一半都受不住的亦常有。

  神仙神仙,仙多神少,所以大約什麼時候有誰要曆上神劫了,天界該知道的也都心裡有數。雷公電母當然會是第一個知道確定時間的,他們會通知受劫者並提前做好準備。雷公電母的宮裡有一方香爐,傳遞上清天來的書令,上次長音多受十道天雷,也是書令上寫明白的,不過長音洩露了何天機,他們是不知道的。

  「我的眼睛是不是不好使了?」每日雷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香爐,將書令遞給電母,上神劫?長音仙子的?「這麼突然?該不會水神風神又給她灌靈力了吧?還是半生修為的那種。」電母把書令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確是上神劫,而且就在半個時辰後。

  成仙哪都可以,一般是在修行地附近的高山海域,成神則必須在封神台,封神台有非常結界保護,這才不至於一道天雷生靈塗炭。「長音仙子你準備好了嗎?成神不比成仙,我們夫妻可不能不認真。」有成功的有失敗的,甚至過不去直接身殞的都有,所以散仙多不一定是沒實力,有些是拒絕了上神劫的。

  「雷公電母,別聽長音的,實在不行就作罷,潤玉在這先謝過二位了。」潤玉不用問都知道長音一定會死磕,但他不願。「大殿放心,我們知道怎麼做。」夜神行此大禮,雷公電母當然會看著辦,畢竟還是水神風神的女兒,真的給弄沒了,他倆可不好過。

  「等我。」長音也不攔他,潤玉心系她嘛可以理解,不過她一定會撐過去的。「好。」潤玉摸摸長音的頭,目送她上封神台,他懷裡揣了很多藥,老君、花界他都去了一趟。

  「怎麼樣了?」旭鳳趕到的時候,看著封神臺上那個穿著火紅衣裙的長音,長音不喜紅色,從未見她穿得如此紅豔,他都不敢認了。「七十七。」潤玉話落又是一聲雷響,還剩三道。

  「那……」旭鳳認真多看幾眼發現,那個趴伏在封神臺上的女子,有一條龍尾,青色的龍尾!旭鳳震驚得指著長音,看著潤玉,不是,給他解釋一下別不說話啊!穗禾落地便順著旭鳳的手看過去不禁瞪圓了眼,上神劫被劈出真身是很正常的事,長音的真身……

  「轟!」還有兩道,雷公電母心裡也急。此次不過十道,雷公電母便看出長音修習雷術,可沒想到劈著劈著居然劈出了龍尾!六界之中除了幾位帝君、下界的龍王和有幸魚躍龍門的錦鯉,其餘都不可能生出龍啊。想想自家天帝的風流債,夭壽啊,他們又在劈龍子了?

  「看來長音仙子真的不是水神之女啊。」穗禾憂心忡忡的看著,這回是真兄妹啊。但潤玉聽到這話卻沒什麼表情,依舊擔心著趴著不動的長音。封神台的結界,他們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看著心裡急。

  「轟!」還剩一道,旭鳳的心都吊著,長音的樣子看起來都奄奄一息了。不過還是有些奇怪,龍尾都出來了,為何長音還是人身?此時不該是現真身,把用來維持人形的靈力用來保護自己嗎?

  穗禾暗裡咬著牙,她是天后的侄女,是鳥族的公主,千百年來她一直盡力盡力的管理的鳥族,努力修行。而如今,長音一個水族笑話,小小的雨師,沒有任何過度就管理起水族風族,成仙不過幾百年就要成神了。若不是封神台的結界她無法打破,她定會以天帝名義將長音抓進九霄雲殿,阻止長音受劫。

  「轟!」祥雲滾滾,似有雷響,眾仙家都抬手推演,居然是水神家的成神了?!距離上一位上神誕生,已經過了八百九十一年了,終於天界又迎來了一位上神。可喜可賀啊,畢星院的雨師們都慌忙準備著禮物要給長音送去,其餘與水神風神交好的也準備上洛湘府討杯酒喝。

  「長音!」潤玉接過被雷公電母架出來的長音,長長的龍尾還拖遝在地,長音已經暈過去了。「大殿、二殿,我們來吧。」看潤玉和旭鳳想就地為長音療傷,雷公電母主動把活攬下,他們都是雷系,當然比水火來得容易。

  「穗禾,你回去稟告父帝母神,長音上神仙體虛弱……」「我去。」長音幾不可聞的謝絕了旭鳳的好意。「你都這樣了,你去什麼去?」長音的紅衣已經濕透了,不是汗水,是血水。旭鳳看向潤玉,這都不管管?「沒事,等會兒就好了。」長音虛弱的笑笑,收回了自己的龍尾。

  「穗禾,你先回去,我們等會兒就去九霄雲殿。」旭鳳還是使開了穗禾,十分不明白潤玉到底想怎樣,居然如此平靜。

  「大殿、二殿,那我們夫妻就先回去了。」雷公電母為長音調息三周天后便離開了,「現在沒有旁人了,可以告訴我你們有什麼打算了吧?」旭鳳看著潤玉繞到長音身後給她療傷,水系是最溫和最適宜療傷的,他就喂喂藥吧,潤玉倒騰出來的瓶瓶罐罐可真多。

  「鳳凰,你喜歡錦覓嗎?」長音嘴角帶血,她這麼一問,旭鳳有種她臨終托孤的錯覺。「鳳凰,在你誤會錦覓是同父異母的妹妹的時候,你還喜歡她嗎?」「咳。」旭鳳想起了在凡界那晚他差點做錯事,就算是妹妹,也還是無法抑制自己的心。

  「你們……」旭鳳突然理解了他們的決定,本想反對的說教,可他也反應了過來,他自己都做不到,有什麼資格呢。「真的要這樣嗎?」他不希望他的哥哥和妹妹逆天而為。

  「走吧。」潤玉施法為長音換了一身乾淨的淺藍衣裙,又為她整理好髮髻,這才和旭鳳扶著長音去往九霄雲殿。

  「長音見過天帝天后。」長音和潤玉、旭鳳一起跪下,洛霖拉著臨秀站在一旁。長音對臨秀笑笑表示自己沒事,臨秀急得都快沖出來了。

  「旭鳳,父帝問你,穗禾說長音有青龍尾,這可是真的?」天帝並沒有讓長音起來,長音是先雨神的女兒的事,水神已經說了。本來他還很肯定的跟荼姚說,他和落英沒事,可穗禾一回來就說長音有龍尾。難道他真的在不清醒的時候做了他不記得的事?

  旭鳳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長音一眼,「回父帝,是的。父帝若想看,可以讓長音上神變回真身。」他都被劈成鳥了,長音居然只有尾巴出來了,他還是很在意這件事。

  「長音,你可知你是先雨神落英的女兒?」「知道。」長音低著頭也不看天帝天后。「那你的生父是誰?」「不知……」長音假裝不支摔倒在地,現出了龍尾。天后的臉色十分難看,她殺了落英殺了梓芬,卻還是讓她們生下了孩子!

  「長音!」臨秀著急的抱起長音查看她的傷,那巨大的青龍尾她亦是第一次見。太微坐不住走了下來,他對落英沒有感情,可若長音真的是他的孩子那他也是要負起責任的。臨秀見天帝伸指往長音額上探,她就很想打掉他的手。

  「為何有這麼多的封印?」太微只見到一條龍尾,前身倒是看不見。「長音尚未出生就遭人下毒,生母也是為了保護我,才用盡畢生所學百般隱瞞。」長音虛弱的代洛霖回答了天帝的問題。

  先有潤玉這個水系應龍,後有先花神隱瞞錦覓,長音這個蒼龍的身世似乎順理成章。太微揮手讓臨秀將長音帶回去療傷,看了一眼天后,然後問水神:「長音說的下毒是怎麼回事?」

  「有人知道落英懷孕了,為了剷除異己給落英下了毒。中毒後的落英又被天帝派去除妖,這才傷重而亡。」洛霖看著天后說話,又看向天帝,眼裡盡是責難。太微心虛的別開眼,荼姚是什麼人他當然知道。

  「旭鳳。」「兒臣在。」「下毒謀害先雨神及長音之人,嚴辦。」「是。」這件事一定要查清,給水神一個交代。「潤玉。」太微看向大兒子,潤玉求娶長音的時候是那麼深情,「你和錦覓……」

  「陛下。」天帝本要提起婚約之事,卻被水神打斷了。「陛下,無論是長音或是錦覓,婚約的事就取消吧。」先有梓芬後有落英,天帝對不起水神的事多了。「婚約的事……再說吧。」不能,他不能放棄水神這一戰力。

  「不好好養傷跑這來做什麼?」潤玉責備的看著溜進布星台的長音,傷得不輕還不好好照顧自己。長音抱著潤玉,討好的笑:「來安慰你啊,潤∼玉∼哥∼哥咳咳咳……」「活該。」潤玉連忙給她順背。長音扁扁嘴,真的是不能太得意。「潤玉不要生氣,給你親親。」

  從得知穗禾探得她非水神女兒的消息,長音便做著準備,故意選在今日成神露出尾巴,虛弱的誤導著天帝,讓他以為她真的是他一夜風流結果。在沒找到生父之前,身世暴露,寄於天帝名下是個不錯的保命方法,還能借他的手解決那個下毒的仇人。「真的值得嗎?」對著弑母仇人叫母神,真不知長音的心情。從知道先花神和先雨神的死因,本對荼姚無感的潤玉亦不反對長音想要報仇的心。

  「只要潤玉不生氣就行。」長音窩在潤玉的懷裡,她為了報仇動搖了他們的婚約,就怕潤玉生氣。「長音伴我千年,潤玉便陪你前行。一紙婚約而已,長音心系於我就夠了。」潤玉拍拍長音的腦袋,他要是生氣就不會同意這個計畫了。

  不多時日,旭鳳就查到了給先雨神下毒的人,就是現任雨神。不等他去抓捕,現雨神就自毀元神了。拿著現雨神的遺書,旭鳳並未覺得輕鬆。旭鳳走上天河,來赴長音的約。

  「雨神殿下厲害啊,居然在這天河之上擺起了桌椅。」廣闊的天河只有他們兩人,真的是不用怕隔牆有耳啊。「坐啊。」長音給旭鳳倒了茶,邀請他坐下。先雨神謀害先雨神的事已經公之於眾了,天帝亦下旨,三公主真身蒼龍,封雨神賜赤松府。

  「旭鳳,你喜歡錦覓嗎?」「是。」長音問得直白,旭鳳也答得直白,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錦覓的家人問,他亦不會再忽視自己的感情。「那你知道為什麼舅舅和舅母那麼不待見你嗎?」自長音被昭告為三公主,她便稱回洛霖舅舅了。「旭鳳不知,還請長音指點。」說起這個旭鳳就頭疼了,錦覓能偷溜出來找他,他卻不能未經水神允許拐跑他的女兒。

  「錦覓單純,上一輩的恩怨我亦不想她有所牽扯。」錦覓簡直是個開心果,她不應該被仇恨催熟,所以先花神的死因長音和洛霖都瞞著她。「愚忠愚孝之徒是配不上我家錦覓的。」旭鳳皺眉,愚忠愚孝,指他?

  「你知道為什麼鼠仙反天后,說自己是義憤嗎?」昨夜旭鳳和潤玉抓到了偷襲鳳凰涅槃之徒,擁有靈火珠的生肖之首鼠仙。雖然得了潤玉的清白,卻差點連累了舅舅。「笠澤簌離,先雨神落英,先花神梓芬,她們因誰而死你都可以去查。什麼是真實你自己決定,是包庇縱容還是嚴懲不貸你自己選擇。」

  雖然長音覺得以旭鳳的性格很可能會替母受過,但她還是給一個機會,能不能和錦覓在一起就看他自己了。說完長音就走了,留下旭鳳沉默不語。為何所有人都不待見他,都是因為他是天后荼姚的兒子?

  「三公主長音?蒼龍雨神?」月下仙人看著長音直搖頭,之前是鳳娃,現在是潤玉。「小長音,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臉都成什麼樣了,那憔悴的。還有那個不孝的潤玉,老夫早起都逮不到他,躲的那個勤啊……」

  「唉呀老狐狸你別說了,長音姐姐已經夠煩的了。」月下仙人沒說完就被錦覓扯到一邊,「他們兩個不能在一起,已經很痛苦了,你別再雪上加霜了。」長音有些心虛,她憔悴是因為睡不好,睡不好是因為晚上都去布星台陪潤玉了。見不著潤玉,是因為他白日都在下界幫她找生父呢。

  「那小錦覓你又在煩什麼?」這兩姐妹,有事的那個看起來更像沒事的。「天帝說我要嫁給小魚仙倌。」不就是騙過他五千年靈力嘛,老是入她的夢真是煩死了,躲都躲不掉。「小魚仙倌是我姐夫,我怎麼可能搶長音姐姐的相公!」這些個神,懂不懂什麼叫朋友妻不可欺啊!

  長音聽了偷偷掩嘴,小錦覓真義氣。「就是就是,小長音和大侄兒的紅線我可是綁得牢牢的,雷打不斷的。小錦覓你是鳳娃的人,絕對不可以嫁給潤玉!」管他什麼倫常啊,有情人就該在一起啊,月下仙人真的是傳奇話本看太多。長音不免開心,這兩個不知情的,居然還這麼義氣相挺也是蠻傻的。逆天情孽,這等遭雷劈的事是那麼好做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忘了備註一下,青龍又叫蒼龍,看圖基本都是雷電系的,所以我就選了蒼龍好聽點。錦鯉和火龍都能生出銀龍了,那白鯨和火龍也能生出青龍是吧。應龍……是有翼的……咱就假裝它是沒有翅膀吧


☆、五

  「長音姐姐,小魚仙倌,你們來啦!」錦覓看到追蝶的魘獸就知道有人來看她了。「錦覓很高興嗎?」長音摸摸錦覓的頭,真是無憂無慮的好啊。「當然啊,我在這水鏡都無聊死了。」自從見了鬥姆元君解了迦南之印,錦覓的修行是一日千里,雖然很開心但天天只有修行實在無聊得很。

  「長音來得正好,我做了些鮮花餅過來吃吧。」臨秀看到長音也很是高興,拉著她坐下也沒空管和她打招呼的潤玉。「長音你都瘦了,余華都是怎麼照顧你的?」成仙解了封印後,長音的容貌與洛霖從五分像到三分像,日後怕是只會越像她的生父。

  「余華姨和昭華叔現在可忙了,不但要幫我打理風族水族,還要幫桃夭兜著,她自己都瘦了那還顧得上啊。」余華是飛廉府舊部,昭華是水族管理,桃夭不是桃花是珍珠,只是因為余華喜歡桃花才給自己兒子取名桃夭。長音接管赤松府後,將赤松府的仙侍都換了,她把桃夭帶入了赤松府做副手,也將白芽調到身邊照顧她的起居。

  「辛苦你了。」洛霖拍拍長音的肩,他和臨秀完全放手,一下子承受三府重擔的長音必然辛苦。「沒事,現在我已經能處理好了。這不,都有時間來花界休息了。」她自己選的路,不管有什麼她都會接受。「哎呀,長音姐姐難得放下公事,爹和臨秀姨就不要提了嘛。」錦覓咬著鮮花餅,給潤玉遞了一個,長音不愛吃,她就不給了。

  「對了,長音姐姐還沒有好好逛過水鏡吧,我帶你去啊。」錦覓拉著長音就跑,她想起今日洛霖要來檢查她的功課,快跑快跑。「錦覓慢點。」長音還看不破錦覓那點小心思嗎,只是由著她而已。「那潤玉亦先過去了。」潤玉對於無視他的舅上大人,一如既往的有禮。

  「來來來,泡尾巴吧。」錦覓將兩仙帶到水池旁,自己先泡了腳,然後眨巴著眼睛等長音下水。「這池水可清甜了,泡尾巴很合適的。」「清甜?」潤玉看著這清澈見底的池水,他本以為是飲用的,可錦覓腳都放下去了,這清甜之說何來?「是啊,鳳凰喝過。」錦覓笑嘻嘻的把旭鳳出賣了,「鳳凰掉進水鏡,我帶他躲長芳主的時候來過這,我在泡腳他就喝了。」

  「呵呵呵呵……」長音扶著潤玉,她可以想像當時旭鳳的臉有多黑哈哈哈哈。「長音姐姐快點快點,我還沒見過你的尾巴呢!」這才是錦覓的目的,龍尾耶,比起小魚仙倌的,當然是自家姐姐的比較容易摸到啊。

  「看在你明天就要晉仙的份上,滿足你啦。」長音也坐在池邊,長長的青龍尾一擺,嘩啦啦的水全澆在錦覓身上了。「哎呀,長音你好壞!」錦覓氣嘟嘟的,又在欺負她,「看我的。」伸手掐訣一身便幹了。「錦覓進步很大啊。」潤玉看向長音,迦南之印阻礙這麼大,那長音最終解了封印,也會一日千里嗎?

  「好看嗎?」長音搖搖龍尾,問潤玉。她還不太習慣她的尾巴,也少有時間去泡尾巴,感覺實在新奇。綠色的龍鱗沾了水,片片瑩光,色澤飽滿了許多。「好看,比起那日你受劫時更有光澤了。」受劫那日因為主人傷重虛弱,龍鱗亦色澤暗淡無光,長音撇撇嘴,她那日根本沒心思去研究自己的尾巴。

  潤玉坐在長音身邊,並未入水,他不習慣在長音以外的人面前現出尾巴,長音也不勉強他,最好是只有她能看。長音一擺尾,就把水往潤玉身上撩。「淘氣。」潤玉一道結界就護住了自己和長音。長音有些懊惱,這麼難控制,怎麼做到卷人的呢。

  「噗!」「啊呀,小魘獸!」魘獸見他們都泡在水裡,便也跳入了池中,沒被潤玉結界照拂到的錦覓又被濺了一身濕,正追著魘獸要打它。然後在魘獸快被抓住的時候,長音默默撩尾巴。「長音!」錦覓轉身往長音身上潑水,惹得長音收起尾巴踩進水裡和錦覓對戰起來。潤玉把魘獸招來,一仙一獸無奈的看著兩姐妹玩水。魘獸學著潤玉一副成熟的樣子,長音手指一勾,一小支水柱就把魘獸沖下了池邊,潤玉沒能及時抱住,就見魘獸爬起後又跳進池裡向長音復仇了。

  「要是鳳凰在這就好了。」錦覓感慨道,他們三個水系就可以把鳳凰一個火系按在水裡揉搓了哈哈哈哈。「你說固城王怎麼能容忍手下人這樣爭地盤呢?」魔界西、北城王在忘川爭地盤,也不知道擺渡老兒是什麼感想。「鳥族擁兵自固,父帝也沒說什麼啊。」潤玉小聲的回答了長音,免得被錦覓聽到然後被人套了話。

  「小魚仙倌,你說我明天會不會也被雷劈啊?」她聽說長音成仙劈了五十七道,想想就恐怖啊。「你怎麼不問我?」長音挑眉,她才是被劈的那個啊。「小魚仙倌活得比較久,知道得比較多嘛。」錦覓不明白長音怎麼笑得這麼歡,她四千多,長音近五千,小魚仙倌一萬五,沒錯啊。

  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長音有一萬年差距的潤玉不自在的咳了聲。「不會的,長音是自己修煉走的是正規修仙道,一般上神子女時候到了自然就飛仙成神,不需要經過雷公電母的洗禮,比如我和旭鳳。」「明日的晉仙不過是個儀式,錦覓不用擔心。」長音是因為要隱瞞所以才沒讓水神風神幫忙。

  長音其實說的只是安慰,她的記憶裡有一段是錦覓投胎到凡界和旭鳳相親相愛來著,至於怎麼下去的她並不清楚。當桃夭告訴她,天后召見了緣機仙子時,長音歎了口氣,讓桃夭給緣機仙子下拜貼。

  緣機仙子可窺探天機,執掌輪回,同一件事,長音做了就是洩露天機,緣機仙子卻是無礙。堪破天機稟告天帝,提前做好應對,便是緣機仙子的職責。長音乃上神,依禮應是緣機仙子到赤松府拜見,不過長音還是下了拜貼才去。

  「師父。」緣機仙子摒退左右,長音設下結界後依禮跪拜。是的,在幼時的長音分不清回溯和記憶的時候,是緣機仙子入夢提點了長音。「起來吧。」緣機仙子扶起長音,「你現在已經是上神了,別跪了。你真是越來越像她了。」長音由著緣機仙子對著她的臉發愣。

  緣機仙子說的她,便是落英。長音的外公外婆只是普通的天兵天將,死於不知道哪次的神魔交戰。留下了一對兒女,洛霖天資聰穎,被玄靈鬥姆元君帶回了上清天,落英則留在了天界。落英和緣機仙子同期入了老君門下,兩個姑娘從小玩到大,也比到大。落英晉了上仙,緣機還是下仙,落英成了雨神,緣機還只是仙,差距大了,聯繫便少了。

  可沒人知道,落英與緣機,比與洛霖還親,落英藏著掖著的肚子,緣機知道,長音生父的事,緣機亦知道些。在落英臨終前,也是她的幫忙長音才能順利出生,也是她找來的洛霖,讓他見了自己妹妹最後一面。緣機當然知道落英是怎麼死的,可她仙微言輕,無法為好友做些什麼。她於夢裡指點長音如何回溯,卻不與長音相見,形同陌路。多年來,緣機一直都在幫著長音隱瞞,飛仙上神的時機,緣機都幫她瞞。現在長音要為母報仇,她更會幫。

  「你來是為了錦覓的事吧。」緣機回過神,給長音倒了杯茶,說起了正事,「錦覓仙子的事你也應該很清楚,不管天后有沒有找我,錦覓都有劫。」

  長音歎了口氣,只怕天帝是想將花神的青蓮冠一併授予錦覓,讓她繼承花神之位。錦覓雖是先花神遺脈,現在靈力修為是精進許多,但她底子弱無法固其本源,飛仙可以,上仙勉強,上神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潤玉還是旭鳳,那都是循序漸進由仙做起的,而且兩位天子亦並非未歷劫便封神的。按緣機的說法,潤玉幼時便已歷劫,旭鳳則是萬年內將有一劫。劫數難逃,不過早晚的問題,要麼像長音那樣選擇受雷,要麼主動去歷劫,也就是輪回。

  「先花神本是佛祖座下一瓣蓮,是元神寂滅的命理,跳下臨淵台後,強行將本該和她一起消亡的錦覓生了下來,讓她的女兒也成個元神寂滅的命理。」緣機搖搖頭,自己都過得如此苦難了,還讓女兒也走這一遭。「娘親不也是嗎?」長音的出生和錦覓不也是異曲同工嗎。「不一樣,毒素都被落英留在自己體內,你本來就該那日那時出生,為了讓你順應天道,落英還忍了幾個時辰。」多少都是不一樣的。

  「那錦覓的事還請師父下手越重越好。」錦覓在凡界經歷越多的苦難,元神歸位後就越順遂。「錦覓的事我會看著辦,倒是你,有什麼消息了嗎?」緣機很是擔心,若錦覓下凡,長音便有一死劫。「除了上次擺渡人說我像灰狼,並沒有其他的線索了。那個灰狼,潤玉幫我去查了,沒有符合條件的。」這件事長音沒有告訴第三者,她已經盡她所能,不斷的推演做好準備。

  緣機拉著長音的手,「切記,只有找到你的生父才有化解的可能。」危機,是危亦是機,若能渡過這一劫,長音身上的封印便能全部解開。「我會加緊的。」長音也很希望渡過這死劫,這樣才能陪在潤玉身邊。

  「少主,上元仙子來了。」桃夭隨母親喚長音少主,並不認錦覓為主。長音放下摺子,鄺露來找她做什麼?「讓她進來。」「鄺露見過三殿下。」「自從我搬到赤松府,就沒見過上元仙子,不知仙子找我何事?」說實話,鄺露的容貌不合她的胃口,加之潤玉的關係,長音對鄺露真的沒什麼好感。只是看在她對潤玉忠心耿耿的份上,長音對她還是禮貌的。

  「錦覓仙子不日便要下凡歷劫,鄺露想隨她下凡保護她。」長音笑了,這種事該去找潤玉啊,跟她說是什麼意思呢。「三殿下別誤會,錦覓是大殿的妻子,鄺露自請下凡亦是想為大殿分擔,可是大殿不允許。錦覓仙子這次下凡,天后肯定不會錯過這機會,事實上天后已經讓緣機仙子給錦覓仙子安排最苦的命數,我想三殿肯定不會想看到錦覓仙子出事,所以特來請三殿允許。」鄺露跪拜懇請,長音卻有些拿不清她。

  潤玉的婚事,天帝每每提起水神就要取消,所以現在都閉口不提。長音已是三殿下,那麼在眾仙眼裡,和大殿有婚約的就是錦覓,鄺露也是眾仙之一。「上元仙子,你又不是赤松府的人,我哪來的權利說准就准啊?」想借她的口讓潤玉同意,她要是這麼做了,豈不是將她和潤玉表面上不再往來的假像打破了。況且小小的上元仙子居然還能知道天后的打算,這鄺露,到底是何心思呢。

  被長音拒絕後,鄺露便離開了,到了下凡當天,長音就瞪著眼睛看著。錦覓跳下天機□□後,下餃子一樣,旭鳳、穗禾、被月下仙人推下去的燎原君、最後還有鄺露。還在臺上站著的幾位面面相覷,「我也要跳下去嗎?」長音十分疑惑,是說在場的小輩都要走一遭嗎?

  「你同意上元仙子下凡啊?」潤玉正在布星時,長音說起了鄺露來找她的事。「私自下凡違反天規,鄺露現下是我璿璣宮的人,沒有正當理由或沒有我的批准是不能下去的。」一開始潤玉沒同意是因為干擾錦覓歷劫,對錦覓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旭鳳本該駐守忘川,他該趕來和錦覓告別的時候卻轉道去了紫方雲宮,隨後一來就直接跟著錦覓跳下去了。我推測應該是母神想要對錦覓出手,被旭鳳聽到了。所以我便同意鄺露下去了。」

  天后對潤玉不滿,對她不滿,對錦覓不滿,她和潤玉能自保,但錦覓就……「勞煩你和月下仙人多費心了。」看來她得自己去找生父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長音,不如我們到凡界去住吧?」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在凡界,他們能在一起更久。長音點點頭,反正,不管在哪,她和潤玉都是日夜分離。

  每入夜,潤玉就要回天界上值,每天亮,長音就要走遍六界找尋生父。但是潤玉所說的更久長音是有所體會了,每日長音準備好早膳等潤玉回來,吃完早膳服侍潤玉沐浴後,待他睡下,長音便出門。潤玉休息夠了就會來找她,陪著她走遍這六界,傍晚兩人回到住處,長音會下廚,聊天下棋,然後送潤玉出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樣的相處溫和到長音一日見不到潤玉就會失落。又一次的長音覺得洛霖說的對,潤玉這是溫水煮青蛙,讓她離不開他。

  十多年過去了,錦覓和旭鳳相見了,潤玉會告訴長音,他們過得怎麼樣,長音還特地去了看了看穿著女裝的旭鳳。「果然,不管在哪錦覓都是旭鳳的剋星。」長音摟著潤玉笑得開心,錦覓真是開心果。潤玉陪著長音在廊邊泡尾巴,他早已警告過這片土地,絕不可洩露他們的存在,每次他亦布下結界。

  長音用自己的尾巴去纏潤玉的,剛開始不經意碰到她都會害羞,現在都老夫老妻了,有些事已經得心應手了。潤玉都由著她,他依舊不喜歡自己的尾巴,但是長音喜歡。看到雙尾交纏,他的心裡會很滿足,所以潤玉還挺喜歡長音這般粘他。

  「長音。」「嗯?」長音沒有抬頭,有時候潤玉喚她的名字並沒有什麼事,她也只是習慣性的表示了疑問。「不要離開我,除了你我什麼都沒有,如果連你也沒有,讓我怎麼辦。」潤玉拉起長音的手,要將手上的串珠套給長音,長音卻縮回手。「這是你生母留給你的,我不需要,我有你的心就夠了。」她一定會找到生父,化解死劫。

  「長音……」潤玉的呢喃消失在長音的唇邊。他沒有兒時的記憶,旭鳳出生後,母神待他一日不如一日,千萬年來他一人住在璿璣宮,一人吃飯,一人修煉,夜出晝伏。直到長音出現,本以為只是過客,卻沒想到是他的溫暖。他知道自己有婚約,得一知心好友就夠了,知曉她的身份,那份自以為是的友情迅速變質。熱鬧過才懂得冷清,在長音當上雨師後,他們沒有來往的日子比以前同樣不見面、無音信的日子更加難熬。他以為自己已經看淡,卻還是會期待,期待他的未婚妻長音,會害怕,害怕長音退婚約。

  唇齒相碰,攻城掠地,長音覺得今夜的潤玉霸道了。雄性有其本能,雌性卻總是青澀,潤玉壓在衣裳松解的長音身上,銀絲勾連,嫣紅懵懂。「什麼時候才能娶到你呢?」潤玉深深吸氣,鼻間盡是她的味道,實在誘人。低沉的聲音讓長音的理智漸漸回籠,眼神漸清,臉色漸紅,然後埋進他懷裡不吭聲了。「呵呵呵……長音真是,膽小啊。」有心沒有膽。

  「鎏英?」走在小樹林裡長音感覺到了魔的氣息,隱去氣息往前一探,就看到神色悲傷的鎏英。長音快步走過去,往她身後的某處看了一眼,還有一個魔族,不知是敵是友。「三殿下,別來無恙啊。」看到長音,鎏英打起精神,還調侃了一下。

  「鎏英怎麼會在這?」長音見鎏英的氣色不好,也沒問就探上了她的額,「你怎麼傷成這樣?」天魔又沒開戰,鎏英這傷哪來的?「我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對了,鳳兄和錦覓是不是下凡歷劫了?」鎏英想起更重要的事,拉著長音就走。「鎏英去我家吧。」長音反手將鎏英帶回了她和潤玉的水榭中。

  「長音你知道鳳兄在哪嗎?他們有危險……」鎏英看到走進來的潤玉,目光在兩神之間掃來掃去,「你們……」這兩兄妹,怎麼會同在一個屋簷下?「錦覓下界歷劫後,我和潤玉就到這住了,方便照顧錦覓。」長音給鎏英解釋到,並且給坐下的潤玉也倒了一杯茶。鎏英十分驚訝,這麼友好的嗎?她怎麼聽說自三殿下認祖歸宗,和大殿下就形同陌路了?

  「鎏英繼續說啊,旭鳳怎麼了?」長音並未多解釋,她相信鎏英不會多嘴,但現在重點是錦覓和旭鳳啊。「哦,是這樣的。我偷聽到固城王要找鳳兄和滅靈族餘孽,趁鳳兄歷劫以除後患。」「所以你就被固城王追殺?」鎏英可是卞城公主,魔界四王之間真的是沒什麼情分可言。

  「滅靈族,以自身骨血鍛造滅靈箭,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但是很久以前就因為叛亂,被魔尊派固城王滅族了。」潤玉皺起了眉,「看來我要多去看看他們了。」一旦滅靈箭面世,旭鳳和錦覓,性命堪憂啊。

  「那鎏英你就住這吧。旭鳳和錦覓皆洗去了記憶,他們不記得也看不到我們。」長音邀請鎏英住下,這裡有結界,魔族的人找不到。「不了,既然鳳兄和錦覓這邊有你們看著,我有要事要辦,就不留了。」鎏英才不打算在這兩神間攪和,她要去找那個救了她,像是暮辭的黑衣人。

  長音也不強留,不日潤玉就遇上了滅靈箭,救下了錦覓。「鎏英說滅靈箭是對付旭鳳的,怎得指向了錦覓?」殺旭鳳是魔族的願望,殺錦覓只會激起旭鳳的怒火,讓他更勝一籌。魔界不會這麼傻,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不殺旭鳳改殺錦覓。而且,她聽潤玉說過,滅靈箭造一支不易,難道有很多滅靈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在別擔心。」潤玉知道長音著急找生父,分不出時間去照看錦覓,正好,他有時間。「辛苦你了。」有人支援的感覺真好。

  「滅靈箭被偷了,應該還有協力廠商。」當滅靈箭再次出現的時候,是旭鳳攔截了,黑衣人見他們人多便跑了。潤玉擔心黑衣人會再返,就沒離開旭鳳和錦覓,哪知燎原君帶著滅靈箭在半路被搶走了。「為什麼不可能是那黑衣人?」這麼肯定有協力廠商?「鎏英去追那黑衣人了。」哦,長音點點頭表示瞭解。

  長音日夜守護著錦覓,潤玉則負責旭鳳的安全。「不出五日,大劫必至。」緣機的話言猶在耳,但此時的長音反而不著急了,隨緣吧。找了這麼久,也就擺渡老兒那模棱兩可的線索還能用,於是長音去了忘川。「老人家,請你轉告你認識的那位元灰狼,明日此時,長音在這裡等他。」無法理解灰狼與北帝君有何聯繫,亦不懂她一條龍和狼像什麼,但既然已無路可走,那便試一試吧。

  「潤玉?」長音擺好碗筷,就見潤玉失魂落魄的回來。潤玉沒說話,只是看著長音,長音亦不追問,撲進他的懷裡。「長音……好冷……」原來他是因此不喜歡自己的真身,原來他身上的疤痕是這樣來的,兒時的記憶能一直忘記該多好,為什麼想起來了呢。

  長音看了眼尚白的天,現在是夏季,冷?長音把人抱得更緊了,他在哭?「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也想做一條普通的魚啊。」生而為龍,是他的錯嗎?潤玉將長音勒痛了,長音也一聲不吭,由著他。普通的魚?難道潤玉想起了他的兒時?

  「長音,你知道最冷的地方在哪裡嗎?笠澤的湖底……」「潤玉,不要說了我都知道,不要再想了。」長音緊緊的抱著潤玉。「長音?」被打斷的潤玉抬起頭,她都知道?「看見你渾身是血躺在湖底,好怕你真的不在了,只有緊緊抱著你才能安心。」剜角拔鱗,鮮血直流,無助的躺在湖底。過去只是「夢境」,長音就是想抱著他也做不過,過不去的坎,讓她一直重複同一幕無法接著回溯。

  「潤玉最好看了!即使是傷疤也是潤玉的一部分,最喜歡潤玉了,魚,龍,鳥怎樣都好,潤玉就是潤玉。所以,不要哭,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個渣,長音的本意只是讓天后得到應有的報應,但是計畫了這些年,她才發現,潤玉的出生都是計畫好的,她娘親的事也有太微的促成。

  「是飛廉府的時候?」原來長音那般反常是因為自己,「長音……」潤玉尋著長音的唇不放,還是有人會關心他,心疼他,他的長音。長音抬手將兩人傳至後院的芸池,池裡放著加熱的石頭,長音一把將潤玉推下了池裡,可是沒推開,反倒雙雙墜入池中。

  長音雖然是龍,她卻不會水,好在池子不深。「長音你在做什麼?」潤玉將長音扶正,露出水面長音就扒開了他的衣領,吻著他肩後的疤痕。「長音不能!」沒有名正言順的娶到長音前,潤玉不想越矩。「只要能讓你開心,什麼我都可以給。」長音認真的看著潤玉,她可能時日不多了,能讓潤玉解開心結的所有方式,她都會去做。

  「明天,我陪你去見她。但在那之前我要讓你知道,你一點都不醜。」她不會原諒簌離,即使是出於保護他不被人發現的心,她也不會原諒。明明可以為他包紮為他治療,卻放任潤玉在湖底失血,長音實在無法原諒。可那是潤玉的生母,潤玉想要卻沒有的母愛,他想和母親冰釋前嫌所以她一定支持。

  潤玉一夜沒回天界,幸得長音在做出決定後還記得臨時安排了一場大雨。長音睜眼後看到一旁的潤玉,「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潤玉低笑,小丫頭還沒清醒呢,潤玉撥開長音眼邊的碎發,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早,有哪裡不舒服嗎?」不舒服?她怎麼會不舒服……嗯?!「我……我……」長音憶起昨晚她怎麼被反壓的,錦被一拉真是沒臉見人了。

  「長音,我全部都想起來了,是我拋棄了她。」潤玉知道長音可能知道所有的事,但他還是想說出來,算是對自己的承認。「我那時生不如死,以為浮出水面就能死,上來看到母神,就被母神哄騙帶回了天界。」那時荼姚還沒懷上旭鳳,他是唯一的天子,荼姚給了他一段渴望的親情,直到她有了旭鳳。「我想去跟她道歉。」

  「我這有老君給的祛疤膏,本來是給你求的,拿去給她吧。」長音早就準備了祛疤膏,可是潤玉沒提過他身上的傷疤,她不知道怎麼拿出來,現下給他,潤玉一定會給簌離的。「好,陪我一起去。」潤玉摸摸長音的頭髮,他的長音想得真周到。

  「長音,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娘做的那些事?」潤玉帶著長音來到洞庭湖邊,想起了彥佑和鼠仙的事。「嗯,在飛廉府的時候就知道了,不過我不太認同她的做法,她利用錦覓的身世,用完就丟在一邊不管她的死活。那和荼姚也沒什麼區別。」長音大方承認了,她不是聖母,救不了那麼多,她沒那麼聰明,照顧不到方方面面。但她不希望自己因為報仇變得沒有良心,所以即使是利用,她也想要努力做到善終。

  對於長音拿荼姚和簌離比,潤玉只是笑了下,他大概猜得出,因為他兒時的經歷,讓長音對他的母親沒有好感。不過因為是他的母親,所以她跟著來,還給送藥膏。

  彥佑看到潤玉牽著長音的時候,臉都扭曲了,「你們兩兄妹,真愛啊。」沒有理會彥佑的陰陽怪氣,潤玉帶著長音進了雲夢澤,見到了背對著他們的簌離。

  「娘,我帶長音來看你了。」潤玉很忐忑,他怕簌離不原諒他。長音能感覺到他的不安,因為他抓得她手痛。「夜神大殿怕不是愛昏了頭,您要和誰在一起是您的自由,請別逮著人就叫娘,你這樣我會很困擾的。」簌離側過身打量了一眼長音,毫不客氣的說。又是一個庶出,真是作孽。

  「娘,我都想起來了,都是鯉兒的錯,我不該離開您。」潤玉著急的跪下,為何不認他呢?他真的就那麼不堪嗎?「你有什麼錯?夜神大殿真是說笑了。夜神還是快快請起吧,我可受不起。」簌離走到一邊坐下,就是是不看潤玉。「簌離公主,這是潤玉準備給您的生肌玉骨的膏藥。早晚敷一刻,您臉上的燒傷由來已久,要堅持敷用才有效用。」長音招來小泥鰍,把藥瓶給了他,直接給簌離她肯定不會收。

  聽到長音提起她的燒傷,簌離狠狠地瞪著長音,這突然冒出來的三公主,真是壞了她的鯉兒。長音並未跪下,更未上前,只是站在潤玉身後。「簌離公主,當初是您生下了潤玉,這是他不能選擇的出生。潤玉被荼姚洗去了記憶,不知道您就是他的生母,萬年來沒能在您跟前盡孝,他已經很自責了,請您原諒他吧。」

  「呵,三公主,您是高高在上的雨神,有空就去管管你生母先雨神的事,少來管我。」長音就知道,她說什麼簌離都聽不進去,因為她也是她恨透之人的女兒。「娘,長音並無惡意,鯉兒之後會跟您說明的。鯉兒一生別無他求,只想承歡在您膝下,和長音共度餘生。還請娘原諒鯉兒。」潤玉攔住了要解釋的長音,彥佑還在旁邊,這不是說明的時候。

  「彥佑,送客。」簌離不想再聽見潤玉的聲音,聽得再多她怕心軟,至於長音的事,日後再離間。彥佑見簌離又要發瘋,便把潤玉拉起來,將他和長音半推半拉的送走。本以為見了潤玉,簌離就能清醒點,誰知更加嚴重了。

  離開洞庭湖的潤玉又流淚了,長音抓緊他的手,牽著他回家。回到家的潤玉不言不語,長音就陪他坐在廊下,抱住他的腰。她不會安慰人,但她打定主意,明日再去找簌離談談。「你不是約了擺渡人嗎?去吧,我沒事。」幾個時辰後,潤玉從長音腿上坐起,終於開口了。「你記錯了,約的是明天。」長音覺得此時不能離開潤玉,也不能讓潤玉覺得是他的錯。「長音,不要為了我錯失一個可能性。我想通了,娘剛見回我肯定很生氣,什麼都聽不進去的。只要我肯花時間陪她,她總會原諒我的。」潤玉知道長音在撒謊,他真的不想因為他的事影響到她。

  「好吧。」未來的事她看不到,簌離做錯也還是不忍傷害潤玉的,也許她最終真的會和潤玉和解,畢竟不是大團圓結局編劇會收到刀片的。長音離忘川越近,心裡越慌,不是因為有人在暗處盯著她,而是覺得潤玉會出事。長音站在忘川邊界,她還是放心不下,揮手送出一隻小海螺,長音便跑了。

  「愣著幹嘛?追啊。」黑無常無憂踢了白無常無苦一腳,他倆這月休息,就被大人給抓了壯丁。「有話就說,不知道白衣服很難洗啊!」無苦也踢了無憂一腳,兩人一個往河畔,一個追著長音去了。

  「大人大人,她跑了!」無憂趕到河畔大聲嚷嚷,擺渡老兒旁邊站著一位赤衫黑袍的灰發男子。本來是背對著來人的男子一聽趕緊轉身,跑了?「哪去了?看清楚長什麼樣了嗎?」「那位姑娘仙氣飄飄,跟您畫像上那位似有幾分相像。」那到底像還是不像?見自家大人想拍他,無憂趕緊躲,「大人您別急啊,仙姑留下了傳音海螺,你看來了來了。」

  長音留下的小海螺,悠悠的往他們這邊飛,被無憂喚作大人的男子伸手去接,小海螺繞過了他的手,掉到擺渡人的身上。擺渡老兒很無辜的把小海螺放到耳邊,瞪他幹嘛,又不是他要的。

  「長音有要事要辦,他日再約。請替我轉告那位灰狼,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你都聽到了。」老頭把小海螺丟給大人,回了自己的船上,看這呆愣的樣子,真的是咯。「大人,大人你等等我啊!」無憂追著大人跑走了,他難得的休假,為什麼盡幹些體力活呢?

  長音回到住處,發現潤玉並不在。在她離開後,潤玉想再去見見簌離,他便去了洞庭湖。一路上他都在猶豫,在湖邊看看還是下雲夢澤,但他沒想到會在洞庭湖看見荼姚!「母神不要!潤玉求求您,我不會和旭鳳爭帝位,我可以答應您不再回天界,夜神也好,大殿也好,我通通可以不要,潤玉只求您放過我娘。」潤玉跪在荼姚面前,他從不求帝位,他只想和娘親平靜的過日子。

  「簌離傷我兒,唆使鼠仙造反,此等謀逆之人天理難容,你讓開!」荼姚怎麼會放過簌離,萬年前一把火沒燒死她,現在居然謀害她兒。簌離雖然知道不少修煉之法甚至禁術,但她還是不是荼姚的對手,荼姚一掌眼看就要將簌離神滅。「鯉兒!」簌離不敢相信,她一直對潤玉那麼壞,他居然不怨不恨,甚至以身擋火。「母神,潤玉求您,不要……」荼姚怎麼說都是他的母神,他不能出手,只得受著。看到潤玉這麼護著簌離,荼姚更是生氣,「那你們母子倆就這樣狼狽為奸的一起去死吧!」說著,荼姚竟使出了琉璃淨火。

  「長音?」潤玉看著眼前的長音,她,在他身前?「長音!」潤玉接住了長音倒下的身子,不會的,長音這時該在忘川,怎麼會在這?簌離站在潤玉身後,她比潤玉看得清楚,長音擋下了琉璃淨火,護了潤玉和她。是的,長音施下的結界護了她,一個先雨神和天帝的女兒,潤玉同父異母的妹妹,竟為了潤玉連命都不要。

  長音想讓潤玉不要白費力氣給她度靈力了,可是她說不了話。她來不及保護自己,只能生受了琉璃淨火,她既不是火系更不是大羅金仙,沒有用的。長音想幫潤玉擦去眼淚,可她抬不起手,不要哭啊,她那麼努力就是想讓你笑啊。長音努力的笑,看,她都不哭,潤玉也不要哭啊。

  「長音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的!」潤玉無助的呐喊,懷裡的光彩漸漸暗淡,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真是愚蠢,竟保護逆賊。」荼姚雖然心驚錯殺了長音,但她一樣不待見長音,死了也好。潤玉抬起頭,雙眼通紅的瞪著荼姚,他處處忍讓,哪怕傷到他自己潤玉亦未有還手的念頭,可荼姚居然殺了長音。「不可原諒。」潤玉將長音輕輕放下,起手與荼姚纏鬥起來,他從來不比誰差,發起怒來的潤玉竟將荼姚壓了一頭。

  遠處的黑白無常機械地轉頭,看向自家大人,那個好像是大人女兒的姑娘,被天后打死了?!萇艉]無法理解,長音捨命護著大天子?天后與天子相殺?萇蓱b向長音,不管是不是他的女兒,始終是線索,不可以就這樣放過。無憂無苦自然是跟著萇艉W前,神仙打架他們得護著大人。

  簌離看著自己和荼姚不分伯仲的兒子,又看了眼她身前快要魂飛魄散的長音,現在喊一聲潤玉,只怕會讓他分心受傷。簌離想起自己看到過的一個護魄法術,她也只是看過。「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怎麼回事,但是我看得出你很愛鯉兒,鯉兒也很愛你。我欠他太多,就當還了他,要對他好啊。」此時她也不過是個母親,兒子能有她求而不得的愛情,雖然是段孽緣,但至少他們那麼相愛。

  「啊!」簌離沒來得及施完法,長音心口突然炸開一束黑光,無數的黑光分散著紮進長音的身體,將她包繞,痛得長音反弓著身尖叫。見此異狀,潤玉顧不得收招會不會傷到自己,趕忙沖向長音。荼姚後退了幾步,沒有對潤玉乘勝追擊,她選擇了觀望,這股魍魎之力是怎麼回事?

  連衣物都被染黑的長音,呼吸一窒徹底暈死過去,額間火焰印,眼尾玄雲蓋,唇上紫芳瓣,一副妖女的樣子。「長音……」潤玉不明白為什麼長音會變成這個樣子,她身上的仙氣消散殆盡,死氣沉沉。萇蓱菑漶A將長音搶到了自己懷裡,是她,那樣純淨的魂氣破繭而出,肯定是他的女兒。

  潤玉想把長音搶回,卻發現來人有黑白無常守著,而抱著長音的居然是那隱世的酆都大帝?「北帝君,請把長音還給我。」潤玉沒有貿然出手,酆都大帝可不是荼姚能比的,若是天帝恐還能一戰。「把人給我帶走。」萇蓱窱菄灟等普}了鬼門。「兩位請。」無憂無苦把潤玉和簌離用捆仙索給套上了,帶誰走,當然是小公主要保護的人啊,他們還做不到可以不顧天界,把天后套回地獄給她油煎清蒸。

  「等等,北帝君,別來無恙啊,您這是要將我天界叛徒帶去哪?」荼姚喊住了萇腄A沒想到酆都大帝會出現在這裡,還要帶走她的敵人?萇艅奎i鬼門前,看了荼姚一眼,「荼姚,你最好焚香祈願音兒無事,否則,我定要整個鳥族為我女兒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一章完,然後……打算五章完,然後……


☆、六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裡有個bug,是電視劇裡的,錦覓身份未露,潤玉將她藏在人間時,錦覓說每夜潤玉都要回天界掛星,潤玉值夜也是天界的晚上,就是人界晚上也是天界的晚上。然後緣機說人間數十載不過天界數十日。那到底天界和人界的時間到底是怎麼換算的?

  關於文裡地府的設定,十八層地獄和十殿閻羅是佛教的,酆都大帝、羅酆山六宮、五方鬼帝是道教的。有說酆都大帝和五方鬼帝是原住民,然後和佛教天界合作,天帝把酆都大帝封了神,我這裡就設定成地府是獨立於天界,自己管自己,跟天界沒關係,不會有地藏王(佛教)和閻羅天子(天界),可能會出現地藏菩薩(佛教)。

  五方鬼帝是指

  東方鬼帝:蔡鬱壘,神荼,治\"桃止山\" 、\"鬼門關\"。

  西方鬼帝:趙文和,王真人,治\"嶓塚山\"。

  北方鬼帝: 張衡、楊雲,治\"羅酆山\"。

  南方鬼帝: 杜子仁,治\"羅浮山\"。

  中央鬼帝: 周乞、稽康,治\"抱犢山\"。

  除了東方,其餘都是曾經為人的。神荼和郁壘原本是羅酆山鬼門關的門將,後升鬼帝。五方鬼帝和五道將軍不是一個東西啊,五道將軍只守鬼門不管事的,鬼帝守門還得處理事務的。

  地府等級設定是酆都大帝→五方鬼帝→六宮閻王→判官→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地藏菩薩是大羅金仙和上述不是一個等級的。

  六宮閻王雖然低於鬼帝,但是是歸屬於酆都大帝的,五方鬼帝另有協助者共十八名。黑白和牛馬當然是每個地方都有啦。還有說酆都大帝管七十五司、三十六地獄的,這些就不管了。

  羅酆山六宮:一紂絕陰天宮,二泰煞諒事宗天宮,三明晨耐犯武城天宮,四恬昭罪氣天宮,五宗靈七非天宮,六敢司連宛屢天宮。

  地府裡所有職務都按照繼承名字的制度在更替,每一任酆都大帝都叫慶甲,每一任南鬼帝都叫杜子仁這樣。萬萬年不可能都是同一個人是吧,不放人自由多可憐。看到這裡肯定很暈了,我也暈,實在是貴圈真亂,反正我搞不懂的就私設哈哈哈哈哈

  穿過鬼門,萇葑a他們來到了羅酆山,潤玉和簌離被留在了大廳。「鯉兒,那長音到底是怎麼回事?」簌離是不認識酆都大帝,但是荼姚和潤玉都叫他北帝君了,現在又把他們帶到了這紂絕陰天宮來了,那就真的是酆都大帝了。長音不是天帝的女兒嗎?怎麼酆都大帝又說是他的女兒?

  「長音是先雨神落英所生,但不是天龍血脈。荼姚因為猜疑誤認為先雨神懷的是天家子嗣,讓上一任雨神下毒謀害了先雨神,先雨神因中毒在除妖時傷重不治。還有先花神的事娘你也知道,錦覓回來了,長音的身世暴露了,長音便將計就計讓天帝誤以為她真的是他的血脈,從而保護自己。」潤玉也無法確定北帝君是否就是長音一直在尋的生父。

  「你說的都是真的?」萇蒍蒂b殿門外,臉色陰沉,落英竟是雨神,是被荼姚所害?「潤玉句句屬實,敢問北帝君,長音她怎麼樣了?我想見她。」潤玉趕緊上前,酆都大帝留下黑白無常看著他們,不知道把長音帶到何處了。萇艉W下打量著潤玉,早聽聞夜神豐神俊秀,水火相克,竟能壓制天后,修為不淺啊。

  「你和長音……」萇艄帣捶凶g他,剛才閻羅都跟他說了,長音出生於西海,自小被舅舅也就是水神和風神當作親生女兒撫養長大。和潤玉立下了婚約,後來身世暴露,誤成了天界三公主。當初也是覺得天界公主不可能是他女兒,是以對這個「長音」他並未過多關注。天帝長子與長女,真是可笑。潤玉既然知道長音身份,那必然是長音信任之人,看這樣子,似乎愛得不淺啊。

  「我與長音兩情相悅,潤玉此生非她不娶。」潤玉堅定的看著萇腄A不管北帝是不是長音的生父,他心悅長音是不會變的。萇葶搕F會兒潤玉,也沒說什麼,便帶著他們去了後山。後山的山洞裡有上古留下的結界,這個遠古結界本是用來拘留惡鬼,禁錮其三魂七魄防止逃走的。現在將長音放進結界,是為了防止她魂魄消散,拖延時間給她治傷。

  「要怎樣才能救長音。」潤玉看著毫無血色的長音,她的氣息很弱,若不是北帝君護了她,長音都撐不到羅酆山。「琉璃淨火燒去了長音的封印,五千年積累下來的魂殤之力突然湧出,雖然保護了音兒,可她一直仙養的身體卻承受不住,……總之我只能護著音兒的魂魄,最好的情況就是一直沉睡,等著她的身體有自愈的一天。」萇葧內礞F拳,荼姚,等他查清一切決不輕饒。

  「如果您真的是長音的生父,潤玉求您救救她,您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潤玉跪在萇葹惚e,萇葖o不看他,他的女兒能救他會不救嗎!「音兒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我的女兒我自會想辦法,不勞夜神費心。楊雲,送客。」作為羅酆山的門將,楊雲手一揚就將潤玉和簌離送出了羅酆山。

  作為父親,萇艉ㄢ萲w潤玉,他連自己的愛人和母親都保護不了,對荼姚只會忍讓,若不是長音受傷了,他都不準備出手反抗的樣子。可是作為男人,萇艅S有資格指責他,因為他也沒保護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召集所有休假中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來見我。」既然已找回長音,當年的事他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讓荼姚在六界永遠消失。

  不出一日,羅酆山六宮所有鬼怪都知道,陰天宮鎖魂牢住進了一位姑娘,酆都大帝帶回來的女兒,那個天界的三公主。天界公主成了他們地府少主?而且聽說被天后打得只剩一口氣了。各宮閻羅和判官都繃緊了皮,找了兩千年的少主傷成這樣,不如沒找回來呢,這樣大帝也不會拿他們出氣了。

  「你說,要打仗了嗎?」趙文和看了一眼杜子仁,杜子仁白了他一眼,他這麼忙居然還要為了大帝的女兒跟天界鬧掰?會這麼想的不止趙文和,他們五方鬼帝,除了南方是一人任,其餘都是兩人合作。所以杜子仁一般有事也不出羅浮山,這回居然也被召集了,怕是大帝要向天界開戰啊。

  「你們就不好奇公主曲折的成長史嗎?簡直精彩得不是傳奇話本可比啊。」資歷最淺的稽康很是活躍,他太年輕,對於大帝要打天界,根本不知有何顧慮。「蒼龍雨神,簡直把天帝弄成了一個笑話,這位少主聽說是故意將計就計的,不簡單啊。」杜子仁由衷的讚美,比起那些個嬌氣千金,這位少主很有前途。

  「雨神現在被魂殤吞噬得沉睡不醒,不鬼不神的,不簡單又如何?」趙文和可不那麼樂觀,少主這一躺,把冥府和天界給掰了。「那門口跪著的夜神又是怎麼回事?」杜子仁問,眾鬼響應大帝號召,進進出出都看見了那個上神跪在羅酆山大門前。他們冥府和天界互不干政,也沒有友好往來,這麼個上神跪在鬼門前,實在稀奇。

  「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你講……」稽康非常興奮的跟杜子仁八卦,神荼和鬱壘也豎起了耳朵,別以為年紀大就不感興趣了,多瞭解些也方便他們做事嘛。「走吧,大人召見了。」楊雲等稽康講得差不多才開口,他作為最先接觸到長音的鬼帝,也是無奈。

  楊雲帶著他們來到鎖魂牢,幾位鬼帝看看陣中黑衣白麵的姑娘,該說不愧是大帝的女兒嗎?魂殤很純淨啊,只可惜命不久矣。「我的事你們也知道,我已經對不起落英了,長音如今這樣我斷不可能原諒荼姚。事情解決之前我冥府將與天界勢不兩立,如果你們不同意的話,我會讓禪珩提前繼位。」被萇葧ㄗ鴘漕k子站在洞口,扭著頭十分不贊成的態度。

  酆都大帝掌冥府,為炎帝也,但是龍族實為少數,能擔大任的火龍更是少。每任大帝都要尋找自己的繼任者,不管繼任者的本身是什麼,最終通過煉化洗髓成火龍即可。世傳北帝每任三千年,任滿飛升上清,可實際因為繼任者難尋,很多任酆都大帝都任了六千年以上。萇葶O被上任大帝培養了四千年,見他與落英相愛對煉化之事不上心,已任萬年的先大帝將萇葶~去記憶帶回了冥府,並許諾落英,三千任期一滿萇葧N會恢復記憶,兩人就可以在一起。長音體內一直封印著她作為地府之人特有的魂殤之力的噬魂珠,亦是先大帝給的。噬魂珠一直吸收著長音的力量,對抗了琉璃淨火,但長音卻被自己的魂殤傷到。

  「禪珩才跟了你千年。」趙文和挑眉,禪珩是他們找長音的時候順道找回來的繼任者,他資質是不錯進步也很快,可這也太快了吧。稽康看了禪珩一眼,他自己任鬼帝都不滿千年,就不說話了。「我們也不同意,禪珩資歷尚淺,冥府很多事他都尚不明白,我們不認為他能擔此重任。」神荼和鬱壘對視一眼,並不忌諱禪珩就在旁邊,會聽到他們說的話,他們兩人在任萬年,說是看著萇萿齯j的都不為過。

  「大人,就為了這事你把我找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要處理多少公務?」杜子仁十分怨念,他只要停工一天,回去就要一天處理兩天的事務,「你要打天界就打啊,什麼時候我們不支持你了?」「就是,你怎麼能為了自己方便就趕我上架。」禪珩也站出來,他們冥府雖然不參與紛爭,和天天打仗的天兵天將可能沒法比,但是忙著對付各種鬼怪的牛頭馬面也是一個頂兩的啊。

  「門口那個天子不能用嗎?」神荼相信萇蒍鄐ㄟ吨滮]不會動,那樣太蠢了,那利用天界的人扳倒天后,他們完全不出面是最好的。「門口沒人。」楊雲給了神荼一眼,「那小子跟個鬼不鬼仙不仙的說了話就走了。」反正他是不太看好天長子,他們冥府都是直來直去,有意見談不攏那就打一架,像夜神那般忍氣吞聲的沒有。

  「水神風神不是少主的養父母,也是親舅舅母嗎,不溝通一下?」趙文和提議,聽說少主被帶回來後,除了夜神也沒別的神仙來過。水神不是落英的哥哥嗎,怎麼可能沒有動作?「笠澤簌離在洞庭湖計畫反荼姚,傷害了火神,證據坐實,他們上面暫時沒空過來了。」洛霖早已拍派了心腹來溝通,等簌離的事解決以後,自然是要相認的。

  簌離因為對所做之事供認不諱,被天后先斬後奏,派出天將追殺,本就和荼姚鬥過一場的簌離死於長戟下。潤玉被荼姚以洞庭三萬水族要脅,生受了震澤天雷、無極電光和蓮台業火,幸得天帝和洛霖及時趕到,洛霖將其帶回了花界。不管簌離還是潤玉,都是天帝默許的,潤玉也明白了,自己的出生只是天帝為了制衡荼姚而計畫的。沒有了簌離,沒有了長音,錦覓覺得歷劫回來後,她的小魚仙倌不見了。

  「鳳凰,你會原諒小魚仙倌嗎?」錦覓坐在留梓池邊,旭鳳被罰禁足思過,錦覓就偷偷從花界來找他。潤玉生母簌離就是指使鼠仙偷襲鳳凰涅槃的人,而且她和魔界一樣想取鳳凰性命。「談不上原不原諒,這都是母神那輩的恩怨。」旭鳳對於潤玉的感情有些複雜,他希望兄弟倆能手足情深,可他的生母耳提面命說潤玉要害他,他的生母燒毀了笠澤,殺了簌離,重傷長音和潤玉,誰才是那個心狠手辣的?談何原諒,他原諒潤玉,還是潤玉原諒他?

  「也不知道長音姐姐怎麼樣了?」錦覓撩著池水,想起那次在花界他們玩水玩得多開心啊。她一直沒有長音是天界公主的實感,現在也真的不是。長音被北帝君認回去了,潤玉能下地也離開了花界,她去不了冥府看長音,潤玉眼底沒有了溫度她不敢去看。「唉……」她去曆個劫回來,怎麼世界都變了。

  「會沒事的,他們都會沒事的。」旭鳳安慰著錦覓,心裡卻不免歎氣,那個長音啊。原來當初他們那麼平靜是因為長音不是真天女,不管她是誰的女兒,母神這一招琉璃淨火是徹底惹怒了水神風神,兩位上神本就不待見他,現在更是禁止他去見錦覓。冥府那邊更甚,本來兩界相敬如賓,現在冥府的鬼見到天界的小仙就打。偏偏是荼姚有錯在先,被欺負到頭上了,天帝也無法以此為由發動戰爭,他們只能忍氣吞聲。

  潤玉服喪三年,旭鳳禁足期一滿,立刻去了璿璣宮。「我是來道歉的。」旭鳳落下一子,看著潤玉,錦覓說的沒錯,那個溫潤的大殿越發冷冽了。「你沒有錯。」潤玉的視線並未離開棋盤,旭鳳什麼都沒做,他不該道歉。「你知道我是來替母神道歉的,母神只是太緊張我才會那般……趕盡殺絕。」旭鳳心知這次真的是天后過分了,不然他也不會來道歉。「為人子女,何為孝?放任父母犯錯,因為相信自己能承受後果?逃避,假裝看不見父母有錯,就可以不知者不罪?旭鳳,如果是你,你能向多少人道歉?」潤玉就是在逼著旭鳳面對,長音為了錦覓和旭鳳的事操/了不少心,他會繼續替長音敲打旭鳳,直到旭鳳做出選擇。

  旭鳳不傻,長音曾讓他查先雨神,她的生母,查簌離,潤玉的生母,查先花神,錦覓的生母,前兩者皆是荼姚所害,那先花神的死肯定與荼姚脫不了關係。錦覓和長音潤玉是一邊的,而他是另一邊的,如果他要和錦覓在一起,那就是要背叛他的生母。對旭鳳來說,錦覓出現之前,荼姚一直是個好母親。他潛意識裡忽略著荼姚對潤玉的打壓,而現在荼姚要殺錦覓。兩邊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能反抗荼姚維護錦覓,卻無法任由他人對荼姚不敬。

  本以為來道歉能少些愧疚,心情能輕鬆些,卻是更添煩惱。旭鳳走後,彥佑和鼠仙從暗處走出。是的,那個潤玉親眼所見被天帝滅於九霄雲殿的鼠仙。「當夜我回甲子府換衣的時候,長音上神在府裡抽走了我的一魄,並在九霄雲殿外收集我消散的三魂六魄,將我的魂魄放進了這具身體裡。亦是到今日,我才有這副臉面見您。」鼠仙就是那日潤玉在冥府外遇到的不鬼不仙。

  長音並沒有告訴潤玉她救了鼠仙,潤玉最後還是將鼠仙帶回了璿璣宮。鼠仙告訴潤玉,長音留下他就是為了扳倒天后。緣機仙子亦告訴潤玉,他當日替長音受雷一道,今日長音便替他擋一掌,這是因果。長音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安排下了很多事情。比如鼠仙,比如隱雀。

  荼姚的失勢來得突然,潤玉甚至沒來得及做什麼,她就找了錦覓麻煩,被錦覓詐出了她當年謀害先花神的事。錦覓受了傷,潤玉隨著水神將她送回花界。「爹你別攔著我,我要殺了她為娘報仇。」錦覓醒來後就想去找荼姚,她本是想逼天后承認在凡界用滅靈箭殺害肉肉的事,卻沒想到,原來她的親娘也是死于荼姚之手。

  「荼姚已經被廢了後位,除了仙籍,關進毗娑牢獄了。你娘只希望你能平安並不希望你給她報仇,否則四千年前花界就和鳥族開戰了。」洛霖勸說著錦覓,他們報仇因為他們放不下,可卻希望錦覓不要被仇恨污染,還能是那個靈淨的錦覓。

  「小魚仙倌……」錦覓含淚看向潤玉,潤玉對她搖搖頭。小魚仙倌的生母,長音姐姐的生母。她好恨,好氣,他們怎麼能這般冷靜。還有鳳凰,竟是殺母仇人的兒子,錦覓哭了一宿,最後被臨秀打暈過去了。「唉……」臨秀眉頭緊皺,長音長睡不起,錦覓又這般傷心欲絕,她這個做娘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都準備好了?」洞庭一事後,洛霖便和天帝明說了,他日後行事將無所顧忌。「嗯,隕丹……」潤玉望向錦覓,錦覓從凡界回來後,變得寡情專一,應是隕丹破裂了。「暫時先這樣吧,等錦覓醒了,如果她不想愛了那就把隕丹修復吧。」之前洛霖並不知道錦覓服食了斷情絕愛的隕丹,此次從凡界回來他探過錦覓的脈,發現了隕丹的存在。他亦知道錦覓和旭鳳已情根深種,只要是錦覓選擇的,其實他都不反對。

  荼姚被廢,穗禾失去了靠山,在鳥族的勢力不如隱雀。長音早就與隱雀有接觸,等著機會挑撥隱雀與穗禾,從內部分離鳥族。但是潤玉覺得隱雀可為己所用,改為暗中扶持,更是裡應外合將隱雀推舉為鳥族新首領。「你這樣玩弄權謀,變得和荼姚一樣值得嗎?」彥佑知道隱雀的事和潤玉脫不了干係。

  「以前的我無權無勢,不爭不求,結果呢?」弱小的他保護不了長音,保護不了簌離,洞庭三萬族人他也保護不了。一方面旭鳳自天后入獄,天帝讓他娶穗禾他不願意,頂撞惹怒了天帝,另一方面天帝也為了安撫潤玉,將五方天將移交給他管理,穗禾請求開倉的摺子就是他燒了的。「娘和長音都一樣,她們都計畫著報仇卻不願我參與,娘想我當上天帝,長音想我平安喜樂。是太微荼姚毀了那個無欲無求的我,是我的錯嗎?」他的父帝母神深刻的教育了他,只有手握權勢才能為所欲為,只有足夠強大才能保護重要的人。

  彥佑還想說什麼,卻被鼠仙按住了,彥佑生性灑脫,至今沒有什麼人什麼事能傷到他的心,自然不會懂得潤玉有多恨。「你們都為了權勢瞎了眼嗎?」彥佑被鼠仙拖到了院裡,他還是覺得潤玉太過分了。「穗禾殺錦覓的時候你覺得她過分嗎?」「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你們變得和她一樣。」「那你有什麼不過分的辦法來對付過分的她嗎?」鼠仙問得彥佑啞口無言,現下的潤玉還是弱小,就現有的資源來說,不損一兵一卒而取勝,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長音,父帝把太湖還給我了,洞庭的族人以後就可以生活在太湖了。」潤玉輕撫著長音的畫像,絮絮叨叨著他的事,「彥佑說我工於心計,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長音會討厭這樣的我嗎……」明明寢殿裡只有他,鬥姆元君的話卻言猶在耳。「夜神你本該是萬年孤寂的命理,長音上神逆天而為伴你近四千年,這是她的果亦是你的果。」如果這是他的命,那他便不見。若能求得她平安喜樂,他願不曾相遇,萬世孤獨。

  臨秀從未想過,她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刻,竟是要以洛霖的生命做代價。琉璃淨火,將半生修為煉做冰刃的洛霖怎抵擋得住,臨秀毫不猶豫的擋在了他的身前。胸前一道閃電竟護住了臨秀的命脈,「長音……」破碎的龍鱗從臨秀身上掉出,「反正都被劈得半掉不掉了,聽說龍鱗能護身,乾脆就拔下來給娘做護身符吧。」這是長音上神劫後,從自己龍尾上拔的。

  「臨秀!」「旭鳳」見一次失敗,便再起一次琉璃淨火,長音的龍鱗已經沒了,洛霖用自己的身子去護著臨秀。臨秀想推開他,可她畢竟受了琉璃淨火傷重無力,只能抱著洛霖,願與他一起消散。預想中的火焰並沒有來,及時趕到潤玉和旭鳳替他們擋下了。「居然敢用我的樣子弑神?」旭鳳手起同樣是琉璃淨火,穗禾見大勢已退,並未擋招,而是化作一隻隱雀逃跑了。旭鳳領著破軍追趕,能用琉璃淨火的只有他和荼姚,荼姚在毗娑牢獄,那還能是誰?天帝得知此事,下令夜神嚴查,水神風神回了花界靜養,為了避嫌旭鳳將自己關進了鬥姆元君座前的香爐裡。

  潤玉站在鬼門前手不住的顫抖,已掉落的龍鱗雖不會對龍體有什麼傷害,但龍鱗系身,龍體是會對龍鱗有感應的。長音那麼虛弱,龍鱗粉碎要是對她有什麼衝擊可怎麼辦?「少主……吐了血。」張衡打開鬼門,皺著眉,沉睡了三年毫無知覺的長音突然吐血,嚇得他們羅酆山都要崩了。「好在楊雲也是雷系的,給少主灌了些修為,現在是沒事了,但比之前更虛弱了。」潤玉身形微顫,還好……

  「你要進去嗎?」「有勞各方鬼帝照顧長音了,潤玉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潤玉輕輕搖頭,知道她還安好就夠了。張衡看著潤玉離開,歎了口氣,這夜神也是癡傻。

  出乎意料的,最冷靜的竟是錦覓,她忙著照顧洛霖和臨秀,不哭不鬧。假旭鳳的真身肯定不是隱雀,目前六界之中只有兩支鳳凰能使出琉璃淨火,要殺洛霖和臨秀的斷不是旭鳳。潤玉首先就去找了荼姚,發現她修為大減,肯定是傳給了他人,荼姚心腹又本是火系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穗禾。當潤玉帶著天兵天將追到魔界時,卻發現錦覓和鎏英被穗禾打得狼狽。

  錦覓有凝結了洛霖半生修為的冰刃,比他們更快猜出可能是穗禾所為,就到魔界求助鎏英追查穗禾的下落。「簡直胡鬧!」潤玉難得生氣,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居然妄想憑她們兩個加起來還沒他大的姑娘就能對抗琉璃淨火?「是我沒有用,不能替娘報仇,不能像長音那樣保護爹爹和臨秀姨,明知道仇人是誰都無法報仇。」錦覓握著冰刃掉淚,她就只能做被保護的那個。

  「錦覓,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想保護你,不願你染上仇恨嗎?長音曾經說過,你是她的開心果,你的天真爛漫能讓大家感到快樂。所以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潤玉開導道,他們已經失去了天真爛漫,不想錦覓也變得和他們一樣。

  穗禾被天帝公開處以極刑,洛霖傷重大不如前,請辭了水神之位,風神亦想請辭。可現在雨神的位置空懸,得顧著北帝君的面子留著給長音,花界只有長芳主,水神已請辭,風神再走天界就成空殼了。臨秀在花界處理著余華帶來的風族事務,水神和雨神所管的事務暫由夜神代為管理,五方天將交回給了火神,兩位天子的勢力處於微妙的平衡。

  但一個有心上位,一個已只願安寧,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潤玉積極的表現自己並不是給太微看的,他要的是民心,否則他就是上位了亦得不到尊重。「旭鳳,你就那麼閑不用去校場練兵嗎?」潤玉一點不待見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旭鳳。「除了你這我也沒地方可以去了。」旭鳳無助的歎氣,一屁股坐在了潤玉對面,「你說,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錦覓見我啊?」自從洛霖出事後,錦覓就呆在花界不出來了,也不願意見他。

  「當你選擇了躲進香爐裡,你就該想到。」潤玉一點都不可憐旭鳳,他已經敲打過了。旭鳳無奈地拿起酒杯,這是錦覓釀的桂花釀,只給了潤玉。「母神始終是我的母神,對我有生育、養育之恩,我實在不想查證水神的事和她有關。」荼姚有罪是事實,作為兒子,他不再打擊她就是他能做到最大的孝道了。

  「你該知道,穗禾想要殺的不是水神,只是水神正好來找錦覓她這才躲過一劫。是因為你,荼姚和穗禾才三番四次要取錦覓性命。」潤玉歎了口氣,雖然情況不太一樣,但他何嘗不曾代母受過、替母求情。但他和長音並無世仇,旭鳳是錦覓殺母仇人的兒子這件事卻不會變。「你以為錦覓得知你的身世就不痛苦嗎?她一樣左右為難。你想她見你,你給了她必須見你的理由嗎?先做好你的事,別逼她旭鳳。」

  旭鳳沉默的把十幾壺桂花釀自己喝完了,潤玉也懶得和他計較,他還要布星,由得旭鳳躺在他璿璣宮的地上。長音,旭鳳還不太能達到你的要求啊,可錦覓愛他愛到隕丹都破裂了,那就讓錦覓自己決定吧。潤玉撫過腕上的紅線,他曾猶豫過要不要解下紅線,解開他們的情緣,可終究是沒捨得。叔父告訴他,這根紅線是長音自己編的,並不是出自月下仙人之手,就是一根普通的紅線沒有作用的,所以他留下了。長音並不願強留他,所以沒有用月下仙人給的紅線。

  魔尊暴斃,鎏英到天界求助,天帝不願管,潤玉卻覺得有必要查清真相。當旭鳳查得當初滅靈族是固城王的陰謀陷害,甚至窮奇是天帝和固城王故意放出的,他徹底心寒了。潤玉在九霄雲殿上痛斥太微,將他弑兄奪位等一直以來所做的齷齪事公之于眾時,旭鳳都只是站在沉默不語,他的父帝母神竟是如此不堪。

  「長音,我當上天帝了。」潤玉沒有搬去天帝的住處,繼續留在了璿璣宮,這裡有他和長音的回憶。太微失勢,以太上老君為首的眾仙家推舉他為新天帝,他已經坐在天界最高的位置,擁有至高權勢。「長音,我可以保護你了。」可是你卻不在身邊。

  千年又千年過去了,長音還是走了,鎖魂牢裡錦覓和臨秀哭作一團,洛霖覺得很愧疚,他虧待落英,連她的女兒也沒有照顧好。萇葑N陰天宮給砸了,張衡和楊雲忙著勸阻他。就連旭鳳也愧疚的看著他。潤玉看了眼空空的鎖魂牢就走了,他的心不在了,自然不會痛。鄺露看了只能幹著急,潤玉已經不寢不食好幾天了,整日就在省經閣裡處理政務。等到他終於出來,卻是把天帝之位傳給了旭鳳。

  「我想要保護的人不在了,要這權勢有何用。」旭鳳看著潤玉行屍走肉般一步步離開天界無法拒絕。潤玉走下了忘川,他想要的從來都是與心愛的人過平凡的生活。他努力的做著忘情離苦的天帝,盼著守完這萬年孤寂,盼著長音能醒來,只要能和長音在一起,多久他都等,可是這一天不會來了。

  忘川裡不甘的孤魂會蠱惑人心,變成你心裡想的人。聽,長音在喚他。

  潤玉睜開雙眼,眼裡映入的是熟悉的青紗帷幔,是夢?「鄺露!」潤玉起身急匆匆的喊來鄺露,「鄺露,今天是什麼日子?長音呢?」曾為夜神他太清楚夢分為所見和所思。「長音上神在鎖魂牢啊,她沒事。陛下你怎麼了?」鄺露很少見潤玉這麼慌亂的樣子,有都是關於長音的情況的。潤玉鬆開了鄺露,還在,長音還在,只是夢,還好只是夢。

  鄺露看了一眼臥著的魘獸,她和魘獸已經陪著潤玉在鬼門關前站了一日了。潤玉來問了長音的情況就在這站著,既不進去又不走。好不容易是回了天界,也不休息,白日處理政務,夜晚就看著長音的命星不睡。他怕再做同樣的夢,確認長音的命星每一刻都不比上一刻暗淡,他才能稍微安心。

  「我們兩兄弟很久沒喝酒了。」旭鳳帶著酒來找潤玉,可潤玉不喝,喝酒會醉。「那喝茶,喝茶不會睡。」就知道他不喝酒,茶裡面他一樣下了迷藥。旭鳳拿著自己那沒下藥的酒壺對月自斟自飲,看到潤玉眼底的青黑,旭鳳不禁想到自己和錦覓。他們能相見相伴的,怎這般不珍惜。將潤玉送回璿璣宮,旭鳳就去了花界找錦覓,他們不該等到失去了才後悔沒有珍惜。


☆、七

  「長音,今日鄺露和燎原君成婚了,我也去沾了沾喜氣,討了杯喜酒喝。」鄺露已經搬出了璿璣宮,此時又只剩潤玉了。「她說在人間的時候看到了燎原君的善良,回來以後燎原君的追求打動了她。他們也太保密了,我完全沒察覺到呢。」

  電腦螢幕裡俊秀的人兒又在對著畫像絮絮叨叨了,黑暗的空間裡長音,或者說伊寧坐在椅子上流著淚,就快了,她就快回去了,請再等等她。

  伊寧是個同人小說愛好者,除了推理小說基本只看衍生言情,在她難得看一本風靡已久的長篇小說,看得熱血沸騰的時候,她穿越了。書是看得多了,但誰會相信穿越是個事實,再說了,她看的明明是四大心臟十幾個戰隊離開電腦就會死的宅男們,這仙俠風是怎麼回事?反正吧,是夢總會醒,當她從一個娃娃日夜數著,兩百年過去了,她還在這非人類的世界受著衝擊。

  哈哈哈哈……伊寧叉腰仰天大笑,她真的穿越了,而且身世還很狗血,不是做夢。他×××的她回不去了,伊寧又哭又笑的嚇跑了一旁的飛鳥,混蛋她回不去了,她爸爸媽媽怎麼辦?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小說看再多,幻想再多,那也不是現實啊,她對她的生活沒什麼不滿意的啊。她想家,想爸爸媽媽,她想回去!

  擋下琉璃淨火,醒來後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上,電腦螢幕裡潤玉因為簌離的死無助的哭成淚人。怎麼會這樣?她要回去潤玉的身邊。「他只是個角色。」有人在跟她說話?角色?他那麼的鮮活,哭得她揪心,角色又怎麼了,她愛他啊!「那你的父母呢?」父母?洛霖和臨秀,落英和萇蒆ㄕb那個世界裡啊。

  「吃飯了!」電腦桌出現了,滑鼠出現了,梳子、鏡子、她的護膚品化妝品書都出現了。原本一片黑無的空間,桌子後出現了牆,腳下出現了地板,身後有床,身旁有窗……「吃飯了聽不見啊!就知道看看看,看得到飯吃啊!」「嘭。」門被大力推開了,中年女子不耐煩的喊完就走,門外是擺好的餐桌。她的父母……

  長音,不,是伊寧看著她的爸爸媽媽機械的吃完飯,大概是她太奇怪了,媽媽沒讓她洗碗,把她趕去洗澡了。長音站在熱水器前,怎麼開水來著?五千年了,她早已忘了電器時代是怎麼生活的。「站這幹嘛呢?」伊媽媽站在門口,門也不關,一臉傻樣對著熱水器發呆,女兒有病了?「忘了怎麼用?」伊寧老實的說了。「電腦不見你不會用。」伊媽媽說著還是給她開了熱水器關了門。

  伊寧躺在床上閉上眼,又是一片黑無,她又坐在了電腦前。螢幕裡的潤玉求著鬥姆元君救她,北帝萇葑q地藏菩薩那裡出來。天后被關進毗娑牢獄,潤玉扶持隱雀,穗禾傷了洛霖,潤玉在鬼門前不入。每一晚,伊寧都會夢見,會心痛的哭著醒來。

  每一日,伊寧都會想起原來她是怎麼長大,讀書,工作,她又活在了現代,沒有神仙的科學文明時代。上班會聽見同事在說熱播的《香蜜》,潤玉多愛錦覓;睡覺會夢見潤玉對著她的畫像說話。伊寧漸漸下班就回家躲在屋子裡,被強迫出門也是神遊天外。她無法理解,她五千年過假的?真的只是一個夢?她並沒有穿越?

  這是什麼?怎麼會有人一手拿著刀在另一隻手上割,不痛嗎?鮮血溫熱著手臂,這是……她的手?她在自殺?!不啊,她過得沒有不開心啊?伊寧再次醒來是在醫院,媽媽在她旁邊哭得快暈了,「女兒你怎麼這麼傻?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們啊,沒有什麼坎過不去啊。」伊爸爸也抹著淚。伊寧麻木著,她為什麼自殺?

  「我愛上了一個不存在的人。」伊寧流著淚,因為放不下他,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愛得太痛,痛得太清晰,她分不清哪個才是現實。伊寧被診斷了抑鬱症,還有妄想症,伊寧看著要自己接受治療的父母,他們什麼時候多了那麼多的白頭發?

  「只有從這裡離開才能到他身邊去。」「老死算嗎?」「你選擇留在父母身邊?」「為什麼一定要二選一,你說的,我必須在這消失了才能在那裡出現,老死也是消失的一種啊。」「你就不怕他變心?」「我相信他。人生不過百年,多久他都會等我。」伊寧微笑,誰說的非要有所抉擇,她要不是在個仙俠世界,可能必須抉擇放棄一方所愛,可潤玉是天帝呢,她多幸運。

  不管誰說,伊寧一直沒結婚,伊媽媽曾經催過一次。「媽,你記得我曾經自殺過一次嗎?有時候,有一就有二。」請原諒她的威脅,她實在無法接受別人,「你要外孫,我可以去領養。」自那之後,父母再沒敢說她。伊寧給爸媽養了寵物,三十五歲生日的時候真的去領養了孩子。努力的工作,養父母養孩子,伊寧還忙著充實自己,期待每晚的夢見。即使是傷心,至少能看見他。

  萇艀b鎖魂牢擺了很多書,長音本就是龍,和他洗髓化龍不一樣,可萇葧N是把他洗髓學的統統都拿來了,只要有關真身恢復,真身修煉的,萇艅C日都會給長音念。鬥姆元君說長音逆天而行所以沉睡,可她不醒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的真身問題。當初萇葶O狼身龍尾,導致長音今日只有龍尾,只有練出完整的龍身,長音才能醒來。

  對此萇艉]不怪潤玉那孤寂命理,那是長音的選擇,反而長音不醒還是他的原因。潤玉決定萬年不見長音,萇艉]管不著,雖然傻,卻也是個辦法。而他每日處理完冥府事務都會來給長音講課,順便提點禪珩。潤玉現在是天帝,鎏英也在天界的支持下成為了魔尊,萇艉]想讓位給禪珩,他也不想飛升,只想全心全意照顧長音。

  「音兒,你是因為不能和他相守才不願醒來嗎?」萇萰馱k兒梳著頭髮,四千年了,長音身上不復仙氣,魂殤有增無減,身體雖有好轉,卻遲遲不見醒。「我也不反對你和潤玉在一起,不能相見也只是暫時的,禪珩的龍爪都出來了,你何時才願醒啊?」

  潤玉那孩子,滿心滿眼都是她,放話說非北帝君的千金長音不娶。天后只有一位,天妃可以有很多位,但凡提出讓他立側妃的,話沒說全就會被火神丟出九霄雲殿。覺得是火神過分,想找天帝講理?「火神,下不為例。」「是。」你以為下不為例,是不准火神把人丟出去?錯了,是不准火神把人放進來。太上老君也好,太乙真人、太巳仙人,就連月下仙人都不管的事,還有誰敢再提。哪怕得罪各方勢力,潤玉也不怕,六界中,天界是他的,花界是弟媳的,地界是他未來岳丈的,魔界是友盟,還有誰敢做什麼。

  總的來說,萇艉]沒什麼好挑剔潤玉的,長音這沉睡得,他都沒機會像洛霖那樣,把旭鳳整得焦頭爛額的。只要長音能醒來,過得平安喜樂,他也就同意了。之前因為他是酆都大帝,他還有他的責任,不能任性的將修為給長音。禪珩繼承帝位,萇葧N開始將自己的修為渡給長音,希望能幫助她修煉,長音也確實因此氣色好了不少。

  潤玉冊封了鄺露為新水神,錦覓也繼承了青蓮冠,空懸已久的夜神之位也有了新主人,只有雨神的位置一直由潤玉代理。雖然長音回來必定是天后,不會再當雨神,但潤玉還是沒辦法現在就將雨神之位讓人。長音留下的東西不多,雨神的位置還是等她回來再做決定吧。「長音,棠樾都五百歲了,他都在人界釣魚釣了幾百年了。也不知道錦覓怎麼教的,這麼大了還相信能釣著媳婦。」

  「白鷺吃魚的嘛,當然要釣條魚回來啊。」旭鳳對於潤玉對著畫像說話已經見慣不怪了,其他人或許不敢打擾,他可沒什麼顧忌。「你整個棲梧宮過半都是水系的,火神殿下好意思嗎?」燎原君搬去了洛湘府,火系更少了。「這不就有個小火娃了嘛。」旭鳳才不計較潤玉的嘲諷,他得意地很,「岐黃仙官說錦覓肚子裡的是個火系,所以害喜的嚴重。錦覓體質極寒,還請仁慈的天帝水系大宗孩子他大伯幫忙去安個胎啊。」

  「原來說半天,又是給我找活幹的。」潤玉真是可憐自己,「長音你看,你不在旭鳳一家盡欺負我。」潤玉搖頭歎氣還是走出了省經閣。「嫂子,哥我借走啦。」旭鳳對著畫像一揮手,跟著跑了出去。「都當爹的人了,能不能穩重一點。」「高興嘛哈哈哈哈。」畫像邊,半透明的長音微笑著,看著兩兄弟離開,真好。

  經歷了生老病死,她百年的一生,沒想到在這邊已是幾千年。省經閣裡本來掛著梓芬畫像的地方,掛了她的畫像。長音已經在這呆了很久了,她的神識回來後只能呆在鎖魂牢和省經閣的畫像邊,哪都去不了。大概是因為,這兩個地方是兩個男人最她執念最深的地方吧。雖然誰都看不見她,長音還是很開心,她也該回鎖魂牢去「聽課」了。

  長音不開心,雖然她醒不過來,但是神識已經可以入夢。在夢裡萇葚穧o說了當年他和落英的事,請求她的原諒,對於長音來說沒什麼原不原諒的。「娘親不希望你幾千年的努力毀於一旦,她也是想你成王才選擇了暫時離開。一切都是陰錯陽差,如果不是荼姚善妒,說不定你和娘親早已重逢相守。」長音其實對這個爹還是疏離的,畢竟於她而言,洛霖才是父親。不過長音不開心的不是和萇葀分爭憚漪蛦B,而是潤玉不願見她!

  長音把所有人的夢都入了一遍,洛霖和臨秀第一時間就來看她了,天天給她送補品,也不管她喝不喝就給她灌,反正她的身體還動不了,只能任他們折騰了。錦覓知道她回來了,在夢裡哭到動了胎氣,搞得大晚上旭鳳去璿璣宮把潤玉給扯來了。長音也找了鎏英,其實在出事前她見過奇鳶,當時她不知道奇鳶和鎏英的關係,只是想牽制他,不讓他傷害錦覓,當年無意中割下了他的一魄,如今卻有讓暮辭復活的可能。

  月下仙人帶著鎏英去了蛇山找廉晁,用眼中萬千顏色換得了玄穹之光,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練成,現只差長音藏起來的那一魄了。長音將奇鳶的魄藏在了白芽手裡,白芽至今仍在赤松府,打理著赤松府的總務。鳳凰有三魂八魄,多的那一魄是用來涅槃的,有了九轉金丹的加持,鳳凰將涅槃重生。可奇鳶不是鳳凰,他不會涅槃。長音把奇鳶的魄交給了旭鳳,能不能成功復活暮辭,就看到旭鳳和暮辭自己了。

  這些事情潤玉都知道,他知道長音的神識日漸穩定,甚至在桃夭的夢裡處理著雨神的事務,在余華的夢裡處理風族的事務,甚至幫著錦覓安胎,減輕著他的負擔。但是潤玉就是不見她,作為先夜神,他比誰都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夢境。這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不想潤玉耗神費力,長音便只能放棄。

  「爹。」「嗯?」正在指導長音化形的萇蓱韙U了書,寶貝女兒這愁眉苦臉的樣子,「我去把那小子揍一頓好了。」說著萇葧N要退出夢境。「爹!」長音拉著萇萿熙S子,不讓他走,她還什麼都沒說呢。「你不就是因為那小子死心眼,不夠萬年不肯見你,所以天天哭著個臉嘛。」他還不瞭解。

  「我可以理解,他也是想以後我們能夠在一起嘛。」理解是理解的,可是心裡還是會不舒服,而且根據地藏菩薩的說法,她連在省經閣,在他身邊飄蕩都不行。「音兒,你是不是有什麼順序沒有弄明白。想要成為天后,你首先得醒過來啊。」花時間去琢磨怎麼能陪在潤玉身邊,難道不該花時間先讓自己醒來嗎?長音嘟著嘴,好咩,她乖乖化形咯。

  長音每天都潛心修煉著,曾經有一日長音好想潤玉,抱著試試的態度,進了潤玉的夢。潤玉發現是她,立馬閉上眼退出了夢境。長音當時很難受,她知道潤玉是因為不想她再受傷,甘願忍受萬年孤寂以期日後長相廝守,可她還是因為潤玉不願看她一眼而難過。她不怕受天譴,可她怕受了天譴後潤玉為她傷心,所以她忍耐。

  人皇將自己的女兒送上天界學藝,美曰其名希望同是水系的天帝指點一二,錦覓咬著梨在一旁死瞪著。水神那麼大個名頭,怎麼不找鄺露啊!「咳,這不是因為我倆都懷著呢嘛。」鄺露也坐在一邊看著潤玉指點蓓兒公主,還有棠樾。錦覓不但不顧自己身懷六甲,時時刻刻侯著潤玉出省經閣,還指使自己兒子粘著潤玉。人皇的女兒就指點,自己侄子就不教,不能這樣厚此薄彼的嘛。

  「那都是藉口。」錦覓才不管呢,總之一定要盯著。「別急別急,陛下對雨神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別動了胎氣。」鄺露是真擔心錦覓的身子,冰碳不同器,錦覓這胎懷得是真的很痛苦。「動了才好,小魚仙倌就沒空理那什麼貝殼了。」錦覓狠狠的咬下一口梨。「錦覓,我怎麼覺得你有事?」鄺露還是覺得錦覓有些奇怪,之前她對倍兒公主並沒有那麼深的敵意啊。

  「我也覺得,錦覓你瞞了我什麼?」潤玉留下了棠樾和蓓兒自己練習,過來想知道錦覓怎麼盯得他那麼緊,走也要和棠樾把他夾在中間保護著。「咳,哪有什麼。當妹妹的,姐姐不在,當然要看好姐夫。」錦覓又往嘴裡塞了個葡萄,多吃東西少說話。「錦覓,火神沒告訴過你,你很不會說謊嗎?」鄺露微笑著戳穿,她可沒有這麼精力陪錦覓在這盯人,她只想安心養胎。

  「就……那次看見你指教貝殼的時候,那晚就做了所見夢,正好長音姐姐來找我就看到了。」所見夢後來變成了所思夢,她在夢裡把蓓兒整得逃下了天界,得意地不行的時候長音也在一旁笑。「雖然長音姐姐沒說什麼,可我還是覺得要做些什麼,反正花界有長芳主,我現在只要顧好肚子裡這個,還有小魚仙倌就行了。」好歹也是人皇的女兒她不可能太過分,那就實行緊迫盯人。潤玉和旭鳳忙公務的時候,錦覓也不放過蓓兒,只要蓓兒提潤玉,她就一口一個姐夫,勢要捍衛長音的主權。

  「取次花叢懶回顧,皆緣君。」潤玉微微一笑,錦覓真是開心果啊。「哦。」面對潤玉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錦覓眨眨眼,知道這是讓她轉達的話。潤玉雖然死心眼的不肯見長音,甚至書信往來也不願,不過他們還是有很多方法可以得知對方近況的,畢竟親友那麼多。

  錦覓身子不好,下不得冥府也召喚不了長音入夢,正好鎏英上來看看暮辭的進度,就自告奮勇的去了冥府。「我最可愛的長音啊,我知道你在的。看我給你帶了什麼?」鎏英是看不見長音的神識,不過也知道在鎖魂牢長音看得見她。鎏英從袋裡摸出一大塊黑乎乎的爛木頭,「不用看我都知道你嫌棄,不識貨,這爛木頭裡面可是包裹著我們魔界的練功聖品,折桂。知道你們冥府沒見過的啦,等會兒我給你煮了再走,它對化形很有用的。」不過不知道對煉真身有沒有用,畢竟大家要麼從化人開始,要麼出生就有真身,誰會特意修煉怎麼從人回到真身呢。

  「這可是你寶貝乾女兒好不容易從河裡挖的,她自己都沒吃呢就讓我給你送來,可不准不吃!」鎏英把爛木頭放回布袋裡,長音救了暮辭,雖然暮辭至今也還沒涅槃成鳳凰,但是對她們一家來說,真的就是恩人了。「對了,我這回來還有件事,聽說你看見天帝指教人皇那貝殼了,今日天帝跟錦覓說:取次花叢懶回顧,皆緣君。」鎏英半眯著眼,「是啦是啦,知道你開心啦,都發光了。」長音的身邊呲啦啦的閃著一圈微小的電光,「你慢慢樂,我去給你煮藥。」

  其實潤玉幾千年來都沒對她說過什麼情詩,只有很樸實的願你安好,願長相廝守這類的。半緣修道半緣君這句話是她生父對生母說的,潤玉借幾人的口轉告她,是想告訴她,與修道無關,只因愛她,眼裡再看不進別人。長音也只是有些小難過,所有人都能在他身邊,唯獨她不行,不過想到他的心在自己身上,她還是能忍的。

  身似長蛇麒麟首,面有長須鯉魚尾,犄角似鹿有五爪,長音都可以想見自己相貌威武的樣子了。可是這趴伏在地的低視線……長音動了動四隻爪子,嗯?她飛起來了。忽高忽低的扒拉到洞口,等會兒,她這是化了真身醒來?!她不是在做夢!

  「南天門有龍闖進來了!」破軍挖挖耳朵,什麼鬼,有龍?「去通知火神和天帝。」點了兩個小兵,破軍就領著人趕往南天門,然後,然後他就不敢動了。「停下停下!誰讓你們攻擊的!」一群傻子,沒見過也聽過,雨神是蒼龍!萬一這條青龍是天帝寶貝的雨神,他十條命都不夠賠的。破軍不敢動,就是帶著天兵們一路跟著這條龍,反正這條龍也沒攻擊他們,就是一個勁的往省經閣飛,還飛得不太穩,嚇得破軍以為是不是傷到了哪。

  「火神!」看見老大,破軍趕緊撲過去,請告訴他,這不是雨神。旭鳳就是笑笑,誰都沒見過長音完整的真身,他也不確定。不過嘛,如此執著的往省經閣去,看見他還向他努力揮了揮爪子。「都散了都散了。」旭鳳擺手遣散跟著的幾支天兵小隊,趕去把給潤玉報告的小兵攔下,又趕去把省經閣的仙侍都趕走了。日子要有驚喜才有趣的嘛,好了,他也回去跟錦覓報喜了。你說萬一這真是來搗亂的龍?天帝一條應龍還搞不掂一條飛都飛不穩的蒼龍,說出去也是不用混了。

  長音未進門潤玉便感應到有東西來了,他走下書桌,沒到門口就看清了來者。「長音……」長音的龍身算小的,居然能在這不大的省經閣裡圍著他打轉。不知道怎麼下地的長音停止了爬動,整個龍身就往下墜,潤玉趕緊伸手穩住。「你啊,會痛的。」潤玉摸了摸長音的眼睛,長音欣喜的想往他身上撲,結果把潤玉壓倒在地,利爪將他的衣袍都劃破了。

  潤玉就看著本來該是威風堂堂的蒼龍,此時像做錯事的孩子,怯怯的往後退了退,委屈的樣子讓潤玉好笑。「長音你……不會化回人形?」潤玉也覺得自己白問,飛都飛不穩,長音該是一醒來就急著來見他了。潤玉一指點在蒼龍額間,鹿角鱗片褪去後是潔白如玉的肌膚。「咳!」潤玉頓時慌亂,怕被人看見趕忙把長音給抱進懷裡,後知後覺的給長音化了件衣服。長音也沒想過自己化為人形連件衣服都沒有了,她本來也很慌,但是看到潤玉不淡定的樣子,她反而起了鬧心。

  「潤玉,我好想你。」長音捧住了潤玉的臉,唇齒相碰,熱燙的舌尖,這不是夢,他的長音醒來了!潤玉雙手一鎖,化作一道金光把長音帶回了璿璣宮。幾千年的相思徹底爆發,清心寡欲/如他遇上長音,什麼都是假的。潤玉不願見長音,亦是怕他控住不住自己,畢竟龍本性/掠奪。長音覺得自己四肢僵硬,動彈不得,腿間隱隱的不適感無法忽略。唉,她又撩了惹不起的龍,剛開始她還能配合,後來……

  「不躲我了?」長音看著身旁的潤玉,折騰得她現在才醒,他卻是神清氣爽處理完公務回來了。「不願見你,就是因為一旦見了,就再也離不開了。」潤玉撥開長音頰邊的碎發,他無法承受再一次的分離,他知道自己為了長音讓天下蒼生陪葬都無所謂,所以他避免著這樣的情況。

  「我們走吧。把天帝丟給旭鳳,我們下凡。緣機仙子說的啊,歷劫曆夠了劫自然解了。」萬年孤寂,凡間萬年肯定比天界過得快啊,下凡輪回幾番,就夠萬年了。「長音……」下凡的確是最溫和的方法,可是想到要分開就他就不願意。「潤玉,幾千年我們都過來了,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可以不分開了,往後不管是天帝還是散仙,我都陪著你。」長音最終是說服了潤玉。

  萇葙鴭顗灟翕籊茷嶀ㄛO第一時間來找他,覺得非常傷心,長音又道歉又撒嬌的,把萇艉]拖下了凡界當她每一世的父親。新任天帝旭鳳很不開心,如果能讓時間加速,他絕對會這麼做好讓潤玉趕緊回來。新天帝命令緣機仙子守著天機□□,他還把燎原君踢了下去,生生世世給潤玉當著助理護著他。長音那邊自然有冥府的人護著,地下的不像他們求順遂,他們怎麼開心怎麼來。比如,每當輪回到杜子仁地盤,長音就有了陰陽眼,幹著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的活,減輕冥府人手不足的情況……

  只有一點,緣機和月下仙人一定保證的就是這兩人斷情絕愛,他們保證兩人不會愛上別人,但是不能保證別人不會愛上他們,所以他們忙著斬斷兩人的桃花。「其實,小魚仙倌萬年孤寂,長音又不是。」錦覓頂著個肚子在姻緣府裡看著人界的潤玉和長音,這個比話本好看。「所以長音人緣很好啊。」鎏英磕著瓜子,相對的潤玉這世真可憐。

  羅玉最近拿到了一部戲的男二號,可喜可賀,不過是個小說改編的電視劇。近年來熱門網路小說改編電視劇甚至電影是大勢,這樣的劇未拍先熱,未播先火,具有一定的書迷基礎,但凡有一丁點不好,那就是毀書毀人設。但不管怎樣,哪怕不是男二,哪怕是個沒有基礎的小成本,認真塑造每一個角色是演員的基礎修養。

  讓羅玉對這部劇耿耿於懷的不是播出後反響不錯,也不是他名氣與黑子齊飛,而是劇情。在拍攝的時候羅玉總覺得不是她,潤玉眼裡的人,黑化也不放過的人,用半條命救下的人不該是錦覓。劇裡面少了一個人物,潤玉喜歡並且與之廝守的該是缺了的這個人物。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一開始還阻礙了他對人物的塑造,好在他努力拋開了這腦洞對他的影響。他一個年輕演員,怎麼可能幹的出安插一個角色,把劇本改得面目全非的事。

  殷桔是個富二代,碼碼字,做做兼職就是生活的全部。她從小也不是嬌生慣養大的,就是工薪階級的吃穿不愁,對自家老爸的地位沒什麼概念,或者說殷桔跟社會是有點脫節的。殷桔隨了她爺爺,會捉鬼,不是搞風水的那種,真就是上手就打的那種。跟殷桔聯繫的是個叫無嗔的黑無常,他說他師從地藏菩薩,他說冥府人手不足,他說如果她兼職牛頭馬面引引路一個五十,兼職黑白無常抓遊魂野鬼一個一百。

  殷桔想買什麼想吃什麼,或者要跟同學出去逛街兜裡沒錢的時候,她就往醫院跑得很勤,一天盡在當地的幾家醫院來回跑。她爸殷風是給她不少零用錢,但殷桔很少用,一般都捐出去了,積陰德嘛。不過殷桔強烈的覺得她死後,那些奴役她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乃至判官閻羅都會被她爹給抽一頓,然後她父女倆再入輪回,然後她給冥府打工,然後她爹又把冥府抽一頓……這是個閉環啊。

  殷桔這個脫節的人,在香蜜播完以後,才開始看,看了五集就陷入了同人文裡。原著沒讀過,劇情不清楚,但反正女二都是遭人唾棄,男二都是用來疼的,這種套路基本不變。於是殷桔看的都是男二潤玉的同人文,看多了才發現這人物這麼可憐,簡直世界欠潤玉一個溫暖。看完也就看完了,畢竟就是個角色嘛,在她的大愛裡也就是滄海一粟。想當初下手產糧的花滿樓姜新禹,拿來做手機壁紙一年多的陰間使者,雖然最近換了沈巍,潤玉的地位算輕了。

  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水果台中秋晚會四大才子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神太熱烈,表情過於傻,導致殷桔每月一次被老爸帶出來吃大餐的時候,對面坐了四個陌生人。殷桔看看四大才子又看看自家老爸,什麼玩意?不是定的今天吃飯嗎?以為自己記錯時間,誤闖老爸商餐現場的殷桔準備走了。

  「坐著,沒事,老爸不談生意就是吃個飯。你們年輕人認識一下也好嘛。」殷風一副很欣賞幾位年輕人的樣子,惹得殷桔眼皮跳。吃飯?這神tama暴發戶女兒一對多挑小白臉現場啊,是要相親,還是拿來潛規則啊?「原來你是這樣的老爸。」殷桔十分的佩服,真是社會我風爸,多金路子廣,能把四個小生搞在一起吃飯,真不是件簡單的事。

  對面休閒襯衫,配著八分哈倫褲或者九分直筒,要不嘻哈風,名牌T,總之都是收拾過帶著淡妝的。殷桔萬年馬尾,碎發亂翹,不但素顏還帶著兩個極醒目的大痘,洗到泛白近看還看得到起球的圓領綠T,露著脖子上老舊的紅線。你以為裡面掛著的是金鑲玉,其實就是佛寺門口幾十塊錢開光的小玉佩,去年本命箱底裡翻出來壓歲的,戴了一年習慣了沒取。講真,老爸你要給她相親也有點誠意啊,不覺得丟他大土豪的臉,不提前通知她穿好點真的好嗎?

  被介紹閨女這種事,顯然對面平時都是被經紀人提醒過的,富二代千金也是看臉的嘛,只能說明他們人緣好,迷倒萬千少女不分年齡階層。整餐飯下來,如果不是有商場老手殷風掌舵,讓殷桔雨露均沾,殷桔怕是只會和海喬說話。抱歉,誰讓在座四位元的作品,她完整看過的只有長安,誰讓她是個推理迷呢。

  「沒想到你喜歡的是這個,上戲畢業,人也夠機靈。嗯……大了你十歲。」回家的路上殷風翻著海喬的資料,歲數差得有點大,如果只是談個戀愛,他倒不會阻止。「等會兒,你從哪看出我要找物件的?」殷桔皺著眉,這一晚上她都十分之不解,她一個人不是挺好的嗎?「你要是給我找後媽了你就自己找,不要拖著我一起脫單。」想來想去殷桔覺得也就這件事會讓她爸突然關心起她的感情了。

  「就你這宅女屬性,我不給你介紹你認識幾個男的?那天你不是對著他們花癡嗎?之前也看你追他們的劇,順便就把另外兩個請來作陪了。」自己女兒看了誰,殷風怎麼會不知道,四個人裡有一個殷桔完全不認識的,把人尷尬的。請誰不是陪,殷風才不在乎誰是炮灰。「花癡就要在一起?我之前追星的時候你怎麼不見你有支持?」等會兒,天啊!殷桔突然激動,因為太尷尬詭異她都沒意識到,剛才是她第一次見到活的明星啊!!!「之前那些身高不夠。」掙扎在170線上的怎麼配得上他女兒,殷桔無言以對,瞎說什麼大實話。

  羅玉回到酒店洗洗就躺下了,他不住這,就是為了應酬來的。哪行哪業,應酬是少不了的,正常應酬他接受,可是他不喜歡今晚這種「相親」類的,他全程沒有主動提起過話題,只是附和幾句沒有落下存在感而已。這不會是最後一次,他得習慣。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千金小姐也挺難得,居然打扮得那麼「耿直」的來了。

  他們這種小藝人,最多也就是坐坐商務艙的,經濟艙更是家常便飯。香蜜播出後,公司都儘量買商務艙,實在不行經濟艙他的旁邊也一定是工作人員。可今天經濟艙的座位全散了,他一個人坐著,右手邊卻是……「殷小姐?」剛坐下的殷桔聞聲轉頭,打量了一下戴著口罩的男人,誰啊?知道殷桔沒認出他,羅玉還有些失落,她真的不是他的粉絲,他就是陪跑的那個。是的,吃完飯他們四人就知道,他們之中肯定是有被拉上的炮灰。

  「殷小姐,你好,我是羅玉。」羅玉拉下口罩自我介紹,不能讓人家尷尬不是。話說多了,聽聲音殷桔就知道了,畢竟他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你好羅先生。」賊尷尬了,前幾天被迫和她一起吃飯的小生。「真沒想到會在這見到你。」「我看起來不像是坐經濟艙的人嗎?」殷桔一如既往的素顏與地攤貨。「我只是不太理解,殷老闆看起來是會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的好爸爸。」殷風是個女兒奴,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我爸的確是對我超好。」她有個很疼愛她的爸爸,殷桔是很驕傲的。「以前我的確是個千金大小姐,然後露富了。」也因為那次看見了死人,她就成了打工仔。「對不起。」勾起了殷桔不好的記憶,羅玉覺得抱歉。「沒事,現在我很喜歡走進珠寶店名牌店,銷售以為我買不起的時候,我把黑卡拍上桌的時候她們各色/各樣的表情,非常精彩。」沒有什麼好抱歉,她過得挺好的。當然,死後知道這是杜子仁為了奴役她安排的局,杜子仁怎麼死的那就是後話了。

  「看夠了嗎?」旭鳳非常生氣,錦覓直接住進了姻緣府,每天除了睡和吃,就是看著塵世鏡。「時候都到了還不把他們帶回來?」旭鳳日盼夜盼就想著潤玉回來,他就可以脫離天帝的位置了!「長音下去時說,到時候了她想和殿下白頭偕老。」緣機在一旁給錦覓倒茶,時候一到她和丹朱就牽好紅線,準備看兩人共結連理。

  「怎得,還準備讓他們兩個以凡人之身在凡界生個人娃娃啊?」旭鳳黑著臉,先不說長音和潤玉是天家子嗣,就是個神仙,生個凡人,這以後的生老病死,點化接回天界還是放在凡界輪回,這當父母的心可預料不到。「當然不會,長音說了像之前一樣領養,過過子孫滿堂的癮就行了。」他們沒有老糊塗好嗎。

  合著長音什麼都準備好了,旭鳳暗戳戳的準備下界去接人,錦覓都快生了,他才不管潤玉翻不翻臉呢。「你敢去搞破壞,我搬回花界去。」錦覓瞄了一眼還沒走出門口的旭鳳,好不容易長音能和潤玉相親相愛了,她能讓鳳凰去搞破壞?

  殷桔坐在小花園的長椅上,握著的是另一雙滿是褶子的手,誰能想到她真的會跟一個演員在一起,白頭偕老。「起風了,進屋吧。」院子裡桔梗搖擺,羅玉被殷桔壓著起不了身。當藝人是他的夢想,可有一天即使是作戲,他也不願再與別的女子有所牽扯。娶了殷桔,那種滿足感讓他瘋狂,不管旁人如何議論他,他也不在乎。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守著他的承諾。「不回,就在這走吧。」她都看到牛頭馬面了,面對桔梗花海,多漂亮。

  「走啦走啦。」剛脫離肉/身,恢復本來面貌與記憶的長音和潤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月下仙人扯走了。「錦覓要生了,鳳凰急得不行,潤玉快點快點。」水火相沖,這胎生得難,月下仙人等不及牛頭馬面走過場,衝衝下來接他們。長音和潤玉握緊對方的手,相視一笑,長長久久又豈在朝朝暮暮。                        

  作者有話要說:

  不用你們說我知道爛尾了_(:]へ∠)_,爛尾也是寫完了,練筆的確沒練好,唉……廢了一篇文。申明一下,真的對演員沒有研究,純粹舔個顏和人設,沒有熟悉劇情就來寫文挺不負責的,以後這種事還是不做了。謝謝各位看官捧場麼麼噠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TOP

發新話題

當前時區 GMT+8, 現在時間是 2018-10-23 19:52

Powered by Discuz! 6.0.0Licensed © 2001-2014 Comsenz Inc.
頁面執行時間 0.037619 秒, 數據庫查詢 7 次, Gzip 啟用
清除 Cookies - 聯繫我們 - ☆夜玥論壇ק - Archiver - WAP
論壇聲明
本站提供網上自由討論之用,所有個人言論並不代表本站立場,並與本站無關,本站不會對其內容負上任何責任。
假若內容有涉及侵權,請立即聯絡我們,我們將立刻從網站上刪除,並向所有持版權者致最深切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