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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審神者教你做刃》作者:清明鬼【完結+番外】

《(綜)審神者教你做刃》作者:清明鬼【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5763個瀏覽者
文案:
  
莫亞,
曾經排名第一的本丸審神者,在被本丸刀劍趕走後,上任成為了一座暗墮本丸的審神者。
「不要指望我寵愛你們,」
「我們只是合作者關係。」
「我們的任務是守護歷史,消滅溯行軍,拯救全人類!」
「那麼現在!」她看著下方正襟危坐的刀劍們。
「去把摸底考試卷做了。」
  
注意事項,不喜可提前撤:
1.本文將於3月13日入V,屆時有萬字更新,請大家多多支持正版多多訂閱~我會穩定更新的愛你們~
2.全文成長文,女主前期會有些行為欠妥,首章有碎刀(非真正意義上的碎刀,之後有對此道歉並且碎刀的刀劍按照私設會復活),後期才會在刀劍和朋友的影響下變成一個好嬸,不接受請點×
3.女主為某動漫海軍軍校學生,非真實世界軍人,行為請勿代入真軍人
4.本文私設一堆,設定為真實世界戰場,刀劍有暗墮的可能性,除了刀亂的遊戲戰爭背景和人物外多數不走遊戲設定,有黑時政的嫌疑,請非常在意要根據遊戲設定寫同人的小天使慎入
5.CP某用冰大將,但是沒啥感情線且存在於番外中。

內容標籤: 網王 火影 海賊王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莫亞 ┃ 配角:刀劍男士 ┃ 其它:
【連載文請勿回覆】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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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時之政府 心理診療室

  作為主治醫生的上野從紙袋裡抽出一張光碟放入電腦光碟機中,然後又把紙袋裡的那厚厚的一份紙質報告抽出,看起了這份被時之政府送來的特殊的病例。

  [西元2205年,自稱「歷史修正主義者」的時間罪犯們宣稱要對歷史進行修正,編成了時間溯行軍,正如字意所示,他們不斷回溯時間開始攻擊各個時空世界的歷史。

  於是,為了守護人類的歷史,為了人類現實生活的穩定,由各大時空世界聯合組成的時之政府為了討伐時間溯行軍,派出了名為「審神者」的擁有特殊靈力的人去守護歷史。

  然而,就算打倒了時間溯行軍,如果歷史產生錯亂就沒有意義。

  與此相對,時間溯行軍從未停止過輸送兵力,號稱兵力八億四千萬的軍事陣容讓戰場局勢立刻出現一邊倒局面,眼看人類即將戰敗,時之政府終於在探索中找到了一線希望——

  那就是,審神者能夠以靈力「喚醒器物之心」。

  由刀劍中誕生的最強付喪神「刀劍男士」由此誕生,與審神者一同守護歷史,不斷對溯行軍進行討伐。]

  然而,就像人與人之間相處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一般,人與刀之間的相處就更是如此了。

  當初,為了能夠儘快打擊溯行軍的囂張氣焰,時之政府從各個時空尋找審神者,皆以「靈力」為統一標準,只要有靈力,即可成為審神者,擁有一座本丸,喚醒刀劍,並肩作戰,政府並未考慮到人性的善惡。

  等到溯行軍的囂張氣焰被壓制住,政府終於有了閒暇可以去管理出現亂序的本丸和審神者後,才發現有許多審神者將刀劍當做自己的私有物,隨意打罵欺辱玩弄,造成許多本丸成為了暗墮本丸,許多刀劍不堪受辱碎刀,甚至暗墮加入了溯行軍。

  整治審神者與訂立本丸秩序迫在眉睫。

  【刀劍保護者聯盟】、【刀劍權益保護法】、【審神者入職培訓】、【審神者心理診療室】、【優秀本丸獎勵機制】等各項舉措層出不窮,終於在一定範圍內遏制住了這股惡勢力。

  根據要求,自那以後的審神者在入職前全部要經過一波培訓,對刀劍和自己的職責有一定瞭解,並且熟讀《刀劍權益保護法》,入職後自動加入刀劍保護者同盟會,日常參加保護活動,清理暗墮本丸,感化暗墮刀劍。

  【審神者心理診療室】則是為了治療心理有問題的暗墮本丸嬸,或者判定該成員是否能夠繼續擔任審神者的地方,上野就是診療室的主治醫生之一。

  而【優秀本丸獎勵機制】,則是為了獎勵在大戰之中表現優異的本丸刀劍,作為前十名的本丸刀劍能夠向時之政府提出一個不觸犯政府原則的要求,以此來激勵各大本丸刀劍。

  這一次上野所接收的這一名審神者,就來自於這樣一座優秀本丸——

  一座去年年末被核算出實力第一的本丸。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當政府的工作人員上門去詢問這座本丸的刀劍有什麼要求時,得到的回答居然是要換個審神者。

  沒錯,這座在去年如同一批黑馬打敗了無數本丸刀劍一躍成為第一的本丸,這座本丸的刀劍……

  他們拋棄了他們的審神者。

  試想,一整個本丸的刀劍拋棄了他們的審神者,這會是刀劍們的錯嗎?

  沒有人這麼認為,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定是那個審神者有問題。

  時之政府也是這麼想的,於是,那位在年末還作為優秀審神者並上臺在所有審神者面前發言致辭的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審神者,就這樣被送到了專門為心理扭曲審神者準備的這個審神者心理診療室,成為了主治醫生上野的一位病人。

  上野還記得,將那位年輕審神者送來的政府工作人員是這麼對他說的:

  「本來,像這種欺壓優秀刀劍的審神者,應該是要被撤職並投放入危險世界位面的,但是鑒於這位女性曾經培養出過一個排名第一的本丸,政府認為她道德水準低下,但實力強大,所以還是想交給醫生來治療,看看能不能回收利用。」

  「回收利用」?

  因為是心理醫生於是格外關注他人用詞的上野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微微挑眉。

  這是已經把這位審神者當做垃圾了嗎?

  上野抱著一種奇妙的心情開始圍觀這位傳奇審神者的資料和光碟裡那些來自她本丸的刀劍們的訴說。

  ……

  莫亞。

  這是這位審神者當初留下來的稱呼自己的代號。

  這位審神者入職已經有四年時間了。她在十四歲時就入職,到如今十八歲,無父無母,性情孤傲——這是她現世同學們對她的評價。

  據她本人所說,她原本是一位軍校生,因為是孤兒,從小吃穿用度全來自於社會大眾,這個姑娘對於人類的好感度極高,並且自幼就立下了「為人類之崛起而讀書」的志向,連番跳級不說,還成為了軍校裡最年輕的一名學生。

  按照本來的劇情走向,她應該是要畢業之後成為一名國家軍人保護大眾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最後死得其所的,但是異變發生在了她十四歲那一年——她的視力開始莫名下降。

  視力下降到最後不得不戴上鏡片厚厚的眼鏡,也因此被軍校勸退,最後輾轉來到了時之政府。

  她是少有的自己找上門來要求擔任審神者的靈力者。

  所有現世背景資料到這裡結束,不過一張紙的厚度,這讓上野意外不已。

  以往被扭送到這裡的審神者,多數資料都是從幼年開始,有的甚至要追溯到他/她的父母祖父母,由此引出之後他/她對待刀劍的種種舉措。

  但莫亞不一樣。

  她的現世資料只有一張,接下來那一大疊都是她加入時之政府,來到本丸之後的戰績。

  是的,戰績。

  整整厚厚的一疊裡,記載的都是「某年某月某日,莫亞率領她的刀劍某某、某某、某某和某某等人於某地打敗多少的溯行軍」。

  這樣只改變日期和地點以及刀劍名稱,卻不變語序和格式的句子出現了整整三十頁紙,終於在上野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發生了改變——

  因為最後一頁紙上寫的是:某年某月某日,本丸刀劍要求換審神者,莫亞失去本丸。

  ……通篇沒看出來這位審神者異常在哪裡。

  上野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張光碟製造出來的影像上。

  影像裡,是本丸的刀劍男士們,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說著這座本丸的事情,說著他們之所以要換審神者的原因。

  ……

  ……

  「……她,她不允許小虎和我一起上戰場……她不喜歡小虎,明明,明明它們那麼可愛……」

  那個柔弱一直被刀劍保護者聯盟誇讚為「天底下最善良的小可愛」的五虎退抱著自己的老虎在鏡頭面前道。

  「……她不讓我塗指甲油,也不幫我塗指甲油……她並不愛護我,也不允許我穿好看的衣服,從不打扮我……」

  這是加州清光在鏡頭前展示了自己白白淨淨的手時的控訴。

  「她碎掉了江雪哥哥。」

  小夜左文字坐在鏡頭前良久,才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

  「……」

  五十把刀劍每一把都坐在鏡頭前說出了自己心中的不滿,上野將這些不滿分類整理,打開了這位被拋棄的審神者莫亞的病房房門,見到了他的新病人。

  雖然之前也遠遠隔著人群見過一回,但不得不說,遠看和近看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比如遠看的時候,上野只覺得這個做報告的小姑娘一本正經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近看,看到了她厚厚的鏡片下銳利的眼神,隱藏在病號服下結實的肌肉,嬌小的身軀和永遠挺直的脊背,哪怕是獨自一人坐在病房裡都要雙腿併攏雙手放膝蓋……

  給人一種固執和堅硬的反差感。

  上野的手裡拿著入院時他的助手給這位小姑娘做的心理測試,看到上面寫著「全優」的結果後,坐到了小姑娘莫亞的對面。

  「所以說,為什麼不滿足那些刀劍不過是舉手之勞的要求?」

  比如給加州清光買指甲油,比如讓五虎退帶著老虎上戰場,比如讓他們多休息一陣,比如留下江雪左文字。

  「你並不是討厭動物的人,可卻不允許刀劍帶著他們的寵物上戰場……」

  「你也並不是討厭江雪左文字,可是卻選擇了將他碎刀……」

  「你明明對別人的怪癖都能夠容忍甚至理解……」

  「為什麼卻要限制你的刀劍?」

  那個名叫莫亞的小姑娘看向他,臉上沒有一絲的愧疚或者動搖。

  「我來時之政府成為一名審神者,是為了守護歷史,打敗溯行軍,保護全人類,」

  「我不是來玩過家家的!」

  「這些刀劍存活於世,也不是為了來以人身享受幸福美滿的生活的!」

  她的目光堅定,嘴角卻下垂讓人覺得樣子格外的委屈。

  「那些動物如果在戰場上亂跑,讓溯行軍提前發現了他們怎麼辦?」

  「萬一影響到了戰局,導致戰敗,造成那個世界位面因此出了問題,誰來彌補?」

  「紅色是這世界上最難被掩護的顏色,容易被發現!」

  「……誰不想穿好看的衣服,可好看的衣服往往會影響到行動,跑的時候勾住了腳怎麼辦?」

  她說得理直氣壯,上野無法反駁。

  「那麼,又是為什麼碎掉江雪左文字?」

  「那是一柄實力強大的刀劍不是嗎?」

  那個女孩沉默了一下。

  「他說……他不願意上戰場。」

  「我的本丸,只可以容下五十把刀劍。」

  「既然他不願意上戰場,那麼就把位子讓給願意上戰場的刀劍好了。」

  上野記錄完了他之前所有問的問題的答案,在談話的最後問了一句:

  「……你後悔嗎?」

  你後悔這樣對待刀劍嗎?如果不是因為如此,也不會被這些刀劍拋棄,成為有史以來第一把被刀劍拋棄的審神者。

  「我不後悔。」

  「我從頭到尾沒有違反一項法律規定,完全按照審神者的權力義務執行自己的權力,我為什麼要後悔?」

  眼前的小姑娘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架道。

  上野合上了筆記本,點點頭離開了女孩的病房,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抽出一張表格,開始記錄這位元審神者的個人資訊,然後在最後一行「主治醫生意見欄」裡寫下:

  該審神者心理健康,可繼續聘用。

  停頓數秒,接著往下寫道:

  建議接任暗墮本丸。

  ……

  於是,作為本文的主人公,莫亞,一位曾經帶出了排名第一本丸卻被本丸刀劍趕走的審神者,在進入心理診療室三天后,接到了上任通知,成為了一名暗墮本丸審神者,開始了她的又一次拯救世界的旅程。


第2章

  光束傳送帶在森林中出現,然後一晃眼消失,留下了背著一個大型旅行背包頭戴鴨舌帽身穿藍白款運動服的少女莫亞。

  莫亞的手裡是一張簡易的地圖,上面閃亮的黃色光點是她現在所在的位置,插著小紅旗的地方則是她要前往的目的地——20180210號本丸。

  沒有被審神者們稱之為「新手指引者」的小萌物狐之助,也沒有初始刀,她一個人站在一片寂靜的森林裡,面無表情打量了一番四周,從背包裡掏出一顆兵糧丸咽下,補充了足夠的體力,往地圖箭頭所指的方向前進。

  暗墮本丸,是時之政府還未執行現在的刀劍權益保護計畫時遺留下來的產物。

  雖然刀劍男士的本體是一把刀,但也因為靈力將他們化作人形,刀劍男士們具有了人的品格,人分好壞,刀劍男士也是如此,人會因為幼年經歷或者其他原因黑化,刀劍亦然。

  暗墮本丸,就是指在這種情況下變化出來的本丸,比起正常的本丸,那裡對於審神者更加不友好,更加危險,更加壓抑。

  時之政府在當初發現大量不合格審神者的同時也對暗墮本丸進行了清理,將其中已經沒救了的完全喪失理智的本丸刀劍進行銷毀,但同時也保留了一些雖然暗墮,但依舊保有理智,能夠有幾率恢復的本丸,【保護者聯盟】日常活動中就包含了一項「感化暗墮刀劍」,就是指成群結隊到暗墮本丸,感化並認領刀劍。

  作為被敲定為「有罪」的審神者,莫亞所要接手的就是這樣一座暗墮本丸,並且,按照政府前來下達命令的工作人員的說法,上級參考了她這些年來在本丸的成績,將暗墮本丸中程度最深的那一座本丸劃給了她:

  「這座本丸最近開始出現每個月有一柄刀劍受不了暗墮氣息,失去理智被強行碎刀的情況,以至於目前整個本丸就只剩下了十二把刀劍。」

  「……政府曾派多名審神者前往,但這些審神者都在一星期內選擇放棄本丸並離開……有的甚至是負傷逃離。」

  「你的任務就是接管這座本丸,並讓它恢復到正常可出征狀態。」

  莫亞一邊往本丸方向走去,一邊回憶著當時那名政府工作人員給她的關於那座本丸的資料。

  這座本丸暗墮的原因其實很常見,無外乎追求稀有刀劍的審神者為了有更多材料能夠鍛刀,於是惡意碎掉了常見刀劍並拒絕給他們耗費資材手入,刀劍們在日復一日毫無間隔的出征和遠征下終於忍耐不住,紛紛暗墮,一直到某一位正常本丸的審神者在演練場發現了他們的異常,他們才被解救出來。

  然而這不是全部。

  時之政府派出的第二位審神者,在她就任的第一天,以「我就想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本丸,不想接替別人用別人的刀」為由,將本丸的三十多把刀劍刀解到了只剩下十五六把,要不是就任第一天時之政府一直有關注這座本丸情況,發現了異常的刀解資料,才堪堪阻止。

  於是原本還期待著擁有一位善待他們的審神者的刀劍們開始異變。

  不論接下來政府派去的審神者是什麼模樣,即使後續記錄顯示這些審神者在離開了這座本丸之後都在自己的本丸裡表現優異,在那座本丸依舊沒能得到刀劍們的承認。

  善良友好的審神者受不了刀劍的漠視,灰心離開;

  心有惡念的審神者總是擔心這些刀劍仗著武力值手刃他,自己嚇自己嚇走了……

  等到莫亞上任前的最後一位審神者,似乎是個在現世地位頗高的大小姐,這一位在任上幹了什麼她不知道,但最後的結局就是她重傷,陪伴著的狐之助死亡,於是,就輪到了她。

  「情況很嚴重啊。」

  莫亞自言自語。

  「見了血的老虎就不能再被當作養在家裡的貓了。」

  「不遏制住,一旦放虎歸山,就是血光之災。」

  不是刀劍弑殺審神者,就是政府清理刀劍。兩個結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篤定,皺眉,站定,抬頭。

  眼前已經是那座本丸的大門。

  大門緊閉,兩側是叢生的雜草,靜謐的四周,還有風一吹就卷起來的塵土……

  「真不愧是暗墮本丸。」

  莫亞感歎了一句,就從包裡掏出了政府下發給她的就任令,將就任令貼在大門上——

  就任令很快消失不見。

  「吱呀」一聲,緊閉的大門自動打開。

  莫亞將背包裡的雙節棍抽出來,重新把包背好,抬腳邁進本丸。

  本丸內如同她之前想像的一樣,樹木只剩下了樹枝仿佛枯死,地上不見綠草只有乾裂開的地縫,池塘的水快見了底,田地也完全不見農作物的影子。

  但這一切都隨著她一步步深入本丸開始改變。

  她目及之處都開始慢慢煥發生機,她所路過的地方都慢慢沾染了顏色,於是當那群一直在抵抗心底暗墮之氣承受著痛苦的刀劍見到他們新的審神者時,看到的就是一幅魔幻的景象——

  她的身後,藍天白雲綠樹紅花,仿佛天堂,她的身前,滿眼荒蕪黑白兩色,如同地獄。

  她從天堂而來,來拯救身處地獄的他們。

  然而很快,身體深處重新被浸潤的靈力讓他們知道,眼前這位不是什麼從天堂來的天使,而是來接管他們本丸的又一位審神者——

  就和之前那些審神者一樣。

  她逆著光,周身仿佛散發著光芒,在刺眼的陽光下道:

  「我是莫亞,十八歲。」

  「受政府任命,擔任貴本丸的審神者。」

  她的目光看向了受她靈力滋潤能夠晃晃悠悠勉強站起來的他們,眼中帶著他們看不懂的情緒,只見面前白光閃過,然後她抬手揮舞手中的雙節棍——

  正打算偷襲的鶴丸國永,重傷,被今劍和藤四郎一家拖到自己的身後。

  緊接著,那個審神者的身上散發出強大的靈壓,壓制住了其他蠢蠢欲動的刀劍,十一把刀氣喘吁吁跪在地上,低頭不說話。

  她說:

  「手入室應該已經修復完畢,可以投入使用了,你們自行排隊去手入吧。」

  「加速符按照上一任審神者報給時之政府的資料,應該還有五張,覺得有必要就用。」

  「剩下的事情,等晚飯時候再說,晚上六點吃飯,我要看到你們每一把刀都出現在餐廳。」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往專屬於審神者的二樓上去了。

  而樓下,被她留在原地的刀劍們相顧無言。

  「所以,我們要,要怎麼辦?」

  五虎退緊緊抱住自己的小老虎,一臉迷茫和驚慌。

  「先去手入室吧,不論接下來要幹什麼,都要先把傷治好。」

  壓切長穀部道。

  ……

  一行人,不對,一行刀劍往手入室去。

  手入室裡,兩個手入池終於又冒出了修復液,壓切長穀部和藥研藤四郎作為兩把傷較輕的刀劍,承擔起安排和照顧其他受傷刀劍的職責,先把耗時較短的五虎退和今劍治好,由他們負責探查周圍情況提防新來的審神者,然後陸續將其他刀劍送入手入池。

  明明一間手入室呆了十二把刀,擁擠不堪,可反常的沒有一把刀說話,所有刀都陷入了迷茫。

  該怎麼對待這位新來的審神者呢?

  他們接觸過太多的審神者了,他們從哪些審神者的眼裡看到了太多的欲望,太多的邪惡……他們早已不相信人類,也不敢把自己的一切託付給一個陌生人。

  「……總之,如果她沒有對我們做什麼,就按照對待第三任審神者的方式去對待,如果她要對我們做什麼,就按照對待上一個審神者的方式去對待她……」

  「……這一次,可沒有狐之助能為她擋刀了。」

  鶴丸國永從手入池裡爬出來,穿上衣服,對著其他刀劍道。

  一群願意分情況討論問題的刀劍,也難怪在經過上野醫生的考察之後被認定為可以「感化」的刀劍。

  如果莫亞在手入室的話,大概會這麼感歎。

  但她還不知道刀劍們的想法,她正在二樓整理著這座本丸目前留下的資源,追蹤目前本丸的進度。

  ……

  考慮到刀劍和本丸的實力是在逐步升級的,時之政府很貼心的為不同等級的本丸安排了不同的戰場。

  最基礎的,被其他審神者稱之為「簡單模式」的是東瀛歷史戰場,都是當初這些刀劍前主所在的平行世界,一來能夠讓審神者有機會獲得新的刀劍,二來有助於實力的提升。

  等到練度到達一定等級後,就會開啟後面的特殊世界戰場,穿到其他世界去消滅更加高級智慧化的溯行軍。

  莫亞之前所在的本丸就是通過了東瀛史,已經在特殊世界戰場與溯行軍開戰了十多次。但是現在這座本丸顯然還沒到這個進度。

  她展開那張戰場地圖,看著地圖介面只顯示到「江湖的記憶-鳥羽」,心裡默默腹誹著之前那群審神者只知道領工資不知道幹活,然後開始挑揀前任們留下來的資材和資金。

  事實上所有的本丸在剛建立的時候,都會遭遇資金和資材雙方面的短缺,這需要審神者在那段時間加強對本丸內務用度上的管理,協調好鍛刀與修復之間的數量,很考驗審神者的個人能力。

  而很不幸的是,這座本丸在暗墮之前,就是一座剛建立沒多久的本丸,還沒能度過捉襟見肘的窮苦時期,同時,這座本丸也沒能遇上一個有高超管理能力的審神者——

  總之,這座本丸很窮。

  等到十二刃刀在手入室用掉了大部分的資材後,莫亞看著庫房顯示的玉鋼1000,冷卻材1200,砥石1100心裡發苦。

  這麼少的材料,還要留出給刀劍修復耗費的資材,鍛刀這件事怕是要緩一緩了。

  在心底裡劃掉了原計劃的鍛刀一事,她整理了思緒,打算還是先從收服目前本丸裡十二柄刀開始。

  莫亞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顯示還有兩個小時才到她定下的吃飯時間,便從背包裡掏出了她離開心理診療室之前從主治醫生上野那裡順來的《你的心理有毛病》這本心理科普書籍,開始靜下心來閱讀。

  看了大概三十頁,她抬頭又看了眼鐘,在書裡夾上書簽,起身下樓,來到廚房。

  本丸裡實際上是有燭臺切和歌仙兼定這兩把擅長廚藝的刀的,但是莫亞並不放心吃這兩把還沒被收服的刀劍做的飯,又不想一直吃兵糧丸虧待自己的胃,乾脆就自己下廚做飯。

  廚房裡已經沒有可以吃的東西了,所幸莫亞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往背包裡塞了整整半箱的速食麵,還是紅燒牛肉味的。

  她從灶台的下方找到了兩個鍋,往鍋裡倒了半鍋水,煮沸,然後拆了近二十包方面便分別放到兩個鍋裡,再往裡面切了三四根火腿腸,倒調料,分到十二個大碗裡。

  等到本丸的刀劍一齊來到餐廳,拉開餐廳移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剛成為他們本丸的審神者給他們一人準備了一碗熱騰騰的面——

  這是繼第三位審神者之後,他們第一次吃到熱的飯菜,雖然燭臺切和歌仙對於速食麵的營養價值有所詬病,但所有刀都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面。

  他們不約而同地決定用當初對待第三位元審神者的方式去對待這位元新來的審神者。

  他們的心已經暗墮,無法再去信任一位新的嬸了,即使他們知道第三位審神者是一位溫柔的嬸,但對於未來的擔憂,人心的易變,都讓他們不願意再邁出一步接受這位嬸,於是他們遠離,他們漠視,冷了那位審神者的心,讓她主動選擇離開了這座本丸。

  這一次,他們也要做同樣的事。

  所以即使這碗面的味道很好,即使他們能夠感受到這位審神者對他們的好心,他們也只能……

  還沒想完,已經吃完了面擦乾淨嘴巴的審神者開了口:

  「吃完了就去準備,一小時後我在手合室靜候各位。」

  所有刀劍瞬間停下了動作和思考。

  審神者這句話的意思,翻譯成大白話就是——

  吃晚飯我要和你們打一場……嗎?


第3章

  莫亞在軍校時聽說過一個理論,叫做:男人之間的感情是打出來的。

  如果一場架不夠,那就打兩場。

  莫亞在自己原先的本丸裡並沒有和刀劍們對打過,因為那個時候她單純的把刀劍當做刀劍,作為主人手裡的刀,原本就應該是指哪兒打哪兒,就像她手中的武器一樣聽話。可她最後淪落的下場讓她明白,一旦刀劍化為人形,他們就不再是刀劍,他們更加是人,她應該要用對待人、對待戰友的方式去對待他們。

  而作為一名自幼在軍校學習,一生理想奮鬥目標都離不開軍隊的人,莫亞能夠想到的打入這個陌生本丸內部的招數就是直截了當的——

  打。

  一頓不夠打兩頓,打到他們服為止,打到他們接受自己,聽從自己為止。

  莫亞是不畏懼打架的。

  當年她的本丸裡刀劍練度滿級,她和他們一起出陣與溯行軍對戰,她的實力也完全不落下風,要不是因為她是審神者她覺得自己都能拿個譽的。所以現在面對這群沒有練度滿級的刀劍,她自認有一戰之力。

  她換上了更加輕便的衣服,走入手合室,開始做起了準備活動。

  而另一邊,被新來的審神者一句話搞懵的刀劍們圍坐在一起探討著這位新嬸的用意。

  「……她是不想來我們本丸麼?所以乾脆打一架,負傷了就可以讓政府帶她走了?」

  加州清光腦洞大開,其他刃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這位元新嬸的目的,於是只能認可這個唯一的答案就是真正的答案。

  「無所謂了,既然她自己提出來要打,那我們就打,打得狠一點,給這位嬸一個驚喜。」

  鶴丸國永,作為本丸十二柄刀中唯一一把稀有刀,也是練度最強的一把刀,壓制不住內心陰暗的一面,用沙啞的嗓音定下了接下來與審神者對戰的基調——

  隨便打,留一口氣就好。

  ……

  一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在鶴丸國永的帶領下,刀劍們一個跟著一個按照練度排隊,一齊來到了手合室。

  五虎退排在最後一個,他抱著自己那只最愛撒嬌的小老虎,身邊跟著四隻花紋不同的小老虎跟著大部隊來到了手合室,見到了已經在手合室裡等候多時的他們新來的審神者。

  新嬸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她有著細細的腰,細細的腿和好聽的聲音,雖然戴著厚厚的眼鏡但靠著短刀敏銳的偵查,五虎退依舊能看到新嬸那精緻的五官。

  ……比之前來的那些審神者都要好看,也比他們看上去更加弱小,她真的要和哥哥對打嗎?她……會不會死?

  五虎退抱緊了自己的小老虎,擔憂地看著那個孤零零站在中央的女孩,又在她眼神掃過的瞬間低下頭擼著自己小老虎頭上的毛。

  他聽她說:「你們誰先?」

  然後頓了頓又說:「算了,一起上吧。」

  五虎退沒有反應過來,抱著老虎僵硬在那裡,他的兄弟藥研已經和鶴丸先生提刀沖了上去,一左一右,雙面夾擊。

  只見那個在他眼裡弱不禁風的女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然後在那兩把劍即將碰到她的瞬間低聲道:

  「月步。」

  她抬腳,在眨眼間違反萬有引力,額,雖然五虎退不懂萬有引力,但確實是違反萬有引力定律像走臺階一樣離開地面,出現在半空中,然後一個空中後空翻——

  「嵐腳。」

  五虎退連對方在空中的動作都沒看清,就聽見兩聲巨響——鶴丸先生和藥研哥一左一右撞上了手合室的牆壁,重傷,倒地不起。

  五虎退連忙跑去看自家哥哥的情況,其餘的刀劍則相互對視一眼,握住刀柄大吼著各種臺詞沖了上去——

  「嵐腳·白雷。」

  「嘭嘭嘭」

  五虎退一回頭,原本還站滿了刀劍的手合室只剩下了他一把刃還站在那裡。他抽出劍,抽出了一會兒,滿眼淚水大吼著沖了過來。

  「鐵塊。」

  他聽到那人喃喃,緊接著一刀砍到了那人的肩,「咣」的一聲,發出宛如砍在一塊鐵塊上的聲音,審神者毫髮無傷。

  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握住劍的一隻手被控制住,一個脫力——

  五虎退,重傷。

  五分鐘不到,整個手合室,唯有審神者莫亞一人還完好地站在那裡,她面色冷淡,呼吸速度緩慢,一如剛才大家移開門時所見,只是此刻刀劍們再也不敢小瞧這個看著文文弱弱的女孩子了。

  莫亞摘下自己的眼鏡,從口袋裡掏出眼鏡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高抬下巴道:

  「我是審神者莫亞,從今日起,按照時之政府的指令,擔任這座本丸的審神者。」

  「我不需要你們叫我大將,也不需要你們認我為主,我會嚴格按照時之政府制定的《刀劍權益保護法》中113條規定行使作為審神者的職責,也希望你們按照上面所寫的刀劍義務,配合我的工作。」

  她看向了五虎退的方向,一瞬間像是看到了記憶中的什麼,思維一瞬間停止,再在下一秒恢復。

  「不要指望我寵愛你們,」

  「不要指望我和你們過日常,」

  「我們只是合作者關係。」

  「我們的任務是守護歷史,消滅溯行軍,拯救全人類!」

  她站得筆直,說不出的好看,直到此刻五虎退才發現了這位審神者衣著包裝下結實的肌肉和渾身與刀劍一樣所包含的殺氣。

  「現在,全員解散,自行前往手入室手入,明天早晨八點集合,燭臺切光忠提前一小時到本丸門口簽收快遞的食材製作早餐,壓切長穀部……」

  「壓切長穀部七點半到樓上辦公室來找我。」

  說完,她下意識地拍了下手,轉身離開了這間血腥味滿滿的手合室。

  ……

  這一次,再也沒有刀劍問接下來該怎麼辦這件事了……成王敗寇,是他們當初身為刀劍參與這一場場歷史戰爭時,從他們主公的身上學到的原則。

  他們是刀劍,受前主的影響,也遵守著這樣的原則。

  當然,他們還有一條原則叫做「狗急了要跳牆」,這一點放到一邊不說。

  這位審神者既然打敗了他們,顯然實力比他們強太多,他們輸了,當然要認罰。且這位審神者和前面這些審神者迥然不同的做事風格,一臉「我和你們不熟我們只是同事關係你們也別來和我熟」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很像大俱利醬呢。」

  燭臺切在被五虎退和藥研這兩把已經修復完的短刀扛起來扔進修復池時突然間喃喃。

  五虎退和藥研都想到了當初大俱利來到這座本丸時那副拽上天的冷漠樣,躺在隔壁修復池裡的鶴丸國永笑出了聲:

  「『我是大俱利伽羅。沒什麼好說的。沒興趣融入你們』……嗎?」

  一旁的真·大俱利拿起鶴丸的本體刀劍扔了過去:

  「我和那傢伙不一樣!」

  引來了其他刀劍們的嬉笑。

  ……這大概是自他們降生到這個本丸以來最輕鬆的一刻吧,不用擔心未來,不用害怕今後。

  ……

  ……

  第二天一早

  燭臺切光忠在六點半時就睜開了眼,收拾好房間,換了三套衣服後還是選擇了內番服,然後打開門,往本丸大門走去,領了食材後開始發揮他從前主身上學到的除了劍道之外的技能。

  而另一邊,壓切長穀部則早在七點就站在了二樓審神者的辦公室面前,等來了早起晨跑歸來的審神者莫亞。

  「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說好七點半嗎?」

  她打開辦公室的門,隨口問道。而她的身後,沉默了許久的壓切長穀部道:

  「因為……有事情要和主公說。」

  她轉身,看向了那把她之前不曾接觸過的陌生刀劍。

  壓切長谷部單手摸著自己的心口,單膝跪地:

  「我是壓切長穀部。只要是主公的命令,無論什麼我都為您完成。」

  「那個,壓切……」

  「可以的話,比起壓切。更希望您叫我長穀部。因為那名字來源於前主人野蠻的舉動。」

  莫亞妥協:「好吧,長穀部。」

  「主公有什麼吩咐?手刃家臣火攻寺廟我都會為您達成!」

  「沒……我只需要你幫我去倉庫核對一下,在經過昨晚刀劍手入後,還剩下多少的資材,然後把它寫在這塊黑板上,連同桌上那幾張紙一起貼到主廳去……」

  「遵從主的意願。」

  長穀部拿起桌上的東西轉身,然後又一次被他的新主公叫住。

  「長穀部……」

  「主公?」

  「嗯……沒什麼,只是……不,什麼都沒有,你去幹活吧。」

  莫亞目送長谷部下樓,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待了許久。

  只是……為什麼你沒有出現在我原來的那個本丸呢?要是原來的那座本丸有你,是不是我和他們就不會走到最後那一步……

  ……

  ……

  八點,準時開飯。

  本丸第一次在大清早的縈繞著一股米香味,聞著就讓人覺得幸福滿足。

  五虎退和今劍雖然作為刀劍存活時間已經很久,但短刀化為人形的孩童樣貌也讓他們變得格外有童心,他們第一時間跑起來,在所有人之前拉開了餐廳的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昨晚吊打了他們的審神者……和她身邊的一隻青蛙。

  那只青蛙小小的一隻,坐在用書層層疊起來加高的椅子上,爪子裡握著一個小勺子,三角眼,一臉嚴肅認真地吃著它面前燭臺切為它準備好的飯,對外界的嘈雜置若罔聞。

  這小眼神,這小表情,這兩頭半的身高,瞬間擊中已經紛紛入座的刀劍的心。

  五虎退手裡的小老虎掙扎了一番,從五虎退的手裡掙扎出來,跳上了餐桌,面對著青蛙,湊近用鼻子嗅了又嗅,然後張嘴,伸出舌頭,把青蛙的臉蛋舔了一遍又一遍。

  看得五虎退緊張得不行,一邊暗暗抓著小老虎的尾巴把它拖回來,一邊緊緊看著那個從見面第一眼開始就給他留下嚴厲印象的審神者。

  小青蛙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口水,繼續淡定地吃著飯。而它的不遠處,審神者仿佛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只蛙,抬頭給眾人作了個介紹:

  「這是我的寵物旅行蛙,叫它小蛙就行。」

  那只青蛙大概是聽到了它自己的名字,「呱」地叫了一聲,和刀劍們大眼瞪小眼。


第4章

  旅行蛙是上野醫生從現世帶來的一款寵物,據說在他所生活的那個世界很是風靡。

  小小的一隻,大概就一個手掌那樣的大小,自己會吃飯會洗澡還會看書寫字做手工,唯一需要主人準備的就只有食物和旅行用品,因為其省時省力的優點被莫亞選中,成為了她的寵物。

  或者說,是成為了柔化她的形象而存在的道具。

  「你這強硬的作風容易出事,尤其現在的刀劍都吃溫柔善良款的審神者人設。」

  這是上野醫生在認定她沒有病的情況下,針對她在之前本丸的情況分析得出的結論。

  「當全世界滿眼望去都是溫柔善良的審神者面孔,你卻走了個強硬派,本丸刀劍只要到萬屋一日遊與其他刀劍交流溝通一下,當然會羡慕其他嬸對刀劍那種要什麼給什麼的寵寵寵生活。」

  「羡慕卻得不到,別的刀有的他們卻沒有,自然而然就對你不滿了。」

  上野醫生苦口婆心,希望她在到新的本丸之前能夠改變一下自己的處事風格。

  然後被無情拒絕。

  「我是去消滅溯行軍的,又不是去給刀劍當保姆的。」

  「有給人家塗指甲油梳頭發的時間還不如提著刀到戰場上多殺幾個溯行軍呢!」

  ……這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去反駁的理論讓上野把原本還想要說的話噎了下去,提出了第二個方案:

  「那麼,養只寵物吧。」

  「實踐證明,人們習慣性的認為養寵物的人比沒有寵物的人更加富有愛心,也更溫柔,會對他有更多的容忍度。」

  他指出這一點,並且熱心提供了許多寵物的資料,從哈士奇到胖橘貓,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各式各樣,最後,莫亞就可有可無地從這麼多的寵物中選中了最不用費心照顧只需要把自己的口糧分一口給它的旅行蛙。

  這確實是個明智的決定。

  當第二天一早她的寵物小蛙旅行回來出現在餐廳被她介紹給諸位刀劍後,莫亞明顯感覺到刀劍們看向自己的目光都不那麼尖銳了,雖然警惕,卻不至於神經緊繃。

  莫亞雖然不在意刀劍們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想法,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態度比起之前她剛來的時候刀劍的狀態要讓她舒服得多——起碼她不需要時刻準備著迎接來自刀劍的刺殺了。

  甚至有的時候她大半夜起來巡邏,還能遇到偷偷摸摸從廚房偷了食物給小蛙準備旅行行囊的五虎退/大俱利/今劍。

  這些刀劍在半夜裡擼了她的寵物,白天自知理虧做起事情來都比別人勤快兩分,本丸很快就在莫亞的高壓和小蛙的賣萌下得以正常運轉……除了出陣和遠征依舊不能進行。

  ……

  時之政府給莫亞留的消除本丸內暗墮刀劍暗墮氣息的時間是三十天。

  三十天后,若審神者沒有提出要離開暗墮本丸,政府才會派工作人員上門檢查刀劍情況,然後才會開通時空穿梭器允許審神者帶領刀劍與溯行軍對抗。

  三十天,看著好像很多,但對於絕大部分就任暗墮本丸的審神者而言並不是個很寬裕的時間。畢竟人心難測,化為人身的刀劍的刀心也難測。

  暗墮本丸最令政府擔憂的就在於暗墮刀劍內心裡對於之前傷害他們的審神者的仇恨,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是成年人,遇到有一個對你態度很差克扣工資的上司,會做的要麼就是炒上司魷魚,要麼就是忍氣吞聲等著有朝一日翻身弄死他,可一個孩子呢?

  別人不知道,莫亞到今天還記得自己幼年時期孤兒院裡一個經常性欺負她克扣她午餐點心的胖阿姨,她恨她又怕她,以至於直到今天,她在看到一些體型比較壯碩的中年女人時,好感度都特別低,第一反應就是「這是個壞人」。

  而刀劍,雖然從出生年齡上來看已經是個老爺爺了,內心卻不過是剛化為人身的孩子——

  他們一樣會因為下一個到來的人是審神者而產生類似「長得胖的中年婦女都是壞人」的固有刻板印象,「所有審神者都會傷害刀劍」——這才是時之政府所擔心的。

  也是確確實實發生在暗墮本丸中的。

  不少就職於暗墮本丸的審神者都是因為這個原因不明不白地死去了,而剩下的成功就職於暗墮本丸的審神者,他們入職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暗墮刀劍身上對人類審神者的怨恨之氣。

  根據一位元暗墮本丸審神者的口述,所謂清除怨恨之氣,實際上就是「用愛去感化刀劍」,用事實告訴刀劍們審神者與審神者之間是不一樣的,然後讓他們重新拾起對審神者的愛——

  「開玩笑嘛?」

  這是聽完了整個暗墮本丸處理流程的莫亞最真實的反應。

  「說實話,我當初剛入職的時候就覺得時之政府這項讓審神者喚醒刀劍中的器物之靈讓他們在審神者的領導下對抗溯行軍……的計畫BUG超級多。」

  「他們到底是把刀劍當做人來看還是當做武器來看?」

  「當做刀劍,那就應該忠誠為主,碎刀也好,被磨損也好,被丟棄也好,那麼多的刀劍都經歷過的生活,憑什麼這些刀劍就不可以?」

  「當做人……讓刀劍把自己一輩子的希望都寄託在審神者身上,是政府腦子壞掉了還是刀劍腦子壞掉了?」

  「別的不說,就說那些把滿腔愛意和人生都寄託到自己心愛人身上的女人好了,最後發現自己所托非人,不是自己黑化瘋了想著弄死負心漢,就是對整個世界心灰意冷出家或者乾脆一根繩子解決自己生命……」

  「這種完全扭曲的世界觀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到頭來真的不會出現刀劍發現審神者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模樣於是整個本丸崩潰的事情嗎?」

  其實已經出現了。

  暗墮本丸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麼?

  上野醫生心塞塞。

  作為負責接觸暗墮本丸刀劍和審神者的直接人員,他比外界許多人都清楚,事實上並不是所有暗墮本丸都是因為審神者過分欺壓刀劍導致的,也有相當一部分本丸是因為一些莫名的理由,比如「審神者比起我們更喜歡某把刀」,或者「審神者要辭職了但是她對我們太好我們不想她離開」等。

  他以往都拿這種問題束手無策,也不知道是該引導審神者對刀劍溫柔一些還是嚴厲一些,遠近程度太難控制,卻不想莫亞這個思維方式異于常人的審神者居然能夠看明白,那既然她看明白了……是不是意味著她能夠在這一團亂的審神者與刀劍指甲你的關係中理出一個頭緒呢?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莫亞伸出兩根手指:

  「兩件事。」

  「第一件,武力鎮壓本丸刀劍的反抗,打到他們怕為止!」

  上野醫生抽搐著嘴角。

  「那麼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嘛……」

  ……

  本丸在審神者莫亞的領導下快速走出之前那些審神者帶來的陰影,刀劍們的生活已經被莫亞安排得滿滿的了,切磋、內番、與審神者友好交流,剩下的空餘時間也全部用來圍在一起看小蛙從各地旅行寄回來的明信片和品嘗手信,偶爾還要招待小蛙在旅行途中認識前來拜訪的小夥伴,這樣充實的生活只讓刀劍們覺得仿佛那些痛苦的回憶不過是上輩子的事情。

  然而就在刀劍們對審神者的態度一日又一日變好,甚至開始蠢蠢欲動想要博取新任審神者莫亞寵愛的時候,新任審神者幹了件大事——

  她向大家宣佈,已經向時之政府申請帶領大家前往現世一日遊。

  現世,指的並不是什麼現代世界,而是指被審神者和刀劍聯合清除了溯行軍的沒有敵人的世界,被挑選成為旅遊世界的地方自然是風景優美風土人情一流,和平安寧。

  這是時之政府在出臺各項保護刀劍的政策同時提供的又一項服務,有需要的本丸審神者可以向政府提出申請,只要申請理由正當,政府都會批准。

  自然,這座本丸的刀劍們在此之前都沒有去過外面旅遊,一得知這個消息大晚上的覺都不睡了,先把明天出門旅遊要穿的衣服給準備好,還要提前給不得不留在本丸的老虎和青蛙準備食物。

  然後第二天,傻白甜的刀劍們就身無分文的被他們冷血的審神者留在了那個陌生的世界——

  「本丸已經沒錢了,你們就當做是現世的一場窮遊吧。」

  說著,無恥的審神者消失在了眾刀劍的視線中。

  原本以為的「現世一日遊」在一眨眼間變成了「現世求生記」。

  ——這就是莫亞所做的第二件事。

  「你還真是可以,那些刀劍明明都已經開始鬆動要認你為主了,你卻欺騙了他們……」

  「這樣一來,下一次要再得到他們的信任可就不容易了。」

  被莫亞拉著和她一起來到現世,癱坐在政府監控設備前面觀察著刀劍一舉一動的上野醫生一臉的可惜。

  確實可惜,別的審神者要花上好幾個月才能做到的事,莫亞才幾天就已經小有所成,眼看臨門一腳,卻被自己把球踢出界外,多令人惋惜。

  而在他身邊正認真觀看著這些刀劍情況的莫亞無動於衷。

  「我要的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下屬/戰士,不是一群只知道黏著審神者把斬殺溯行軍當作爭寵手段的寵物。」

  上野沒有接話,他已經習慣了自己這個朋友毒舌又犀利還讓人還不了嘴的臺詞,知道應對這種最好的態度就是不理她,兩人沉默著看著刀劍如何去應對這一天的生活。

  用一句話去概括刀劍們這一天的現世生存遊戲,大概就是……一切盡在審神者的掌握之中。

  刀劍們在看著莫亞消失的那一刻,全體慌亂了,短刀之中情感最脆弱的五虎退直接哭出了聲,引來了一大清早出來運動的小鎮大媽——

  一行刀劍被邀請到了大媽的家中,用了他們的第一頓早餐,安撫住了刀劍們慌亂的情緒。

  然後大家商量了一番,開始在鎮上四處找工作,為了自己的午餐和晚餐做打算,當然,並不是每一把刀最後都預料成真了。

  歌仙兼定和燭臺切依靠著在本丸練就出來的廚藝順利成為了某飯店的幫廚,匹配到了一位面冷心熱的掌勺大廚,被吆喝著忙裡忙外,卻也在中午午餐時得到了比旁人更加多的食物,更是在夜晚離開時,收到了來自這位大廚私底下給他們的他一個月的工錢——

  他們為了能夠留在這家飯店幹一天活,給自己編了個淒慘的身世,顯然,大廚相信了他們的身世,於是嚴厲的教導是為了讓他們儘快適應苦難的生活,那私下贊助的工錢則是希望他們能夠改善生活。

  「真是善良的老人家。」上野感歎著。

  「……我念書時兼職的那家店的老闆娘也是這樣的人,那時候我視力下降,第一副眼鏡就是她自己掏錢給我買的。」莫亞沉默了一番,似乎被這一幕所感,說出了一點自己曾經的生活。

  其他的刀劍都找到了工作,或是當模特,或是賣產品,或是街頭賣藝,與其他街頭藝人合作,與自己的一日同事捧哏逗哏聯合推銷產品,快樂與感動如影隨形。

  短刀組因為苦逼的身形沒能找到工作,幾把刀失落地坐在學校門口的臺階上抹鼻子,於是得到了學校裡孩子們的零食和午餐贊助,飽餐一頓。

  等到夜幕降臨,到了莫亞規定的集合時間時,刀劍們一步一回頭,看著那個在夜晚發光的小鎮,依依不捨。

  莫亞看准了時間出現在了刀劍的面前,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是那副厚厚的看不清眼睛的眼鏡,刀劍們卻已經沒有了早晨見到她轉身離去那一刻的氣憤和失望——

  「這就是你們要守護的。」

  莫亞指著在夜幕中朦朧的熱鬧小鎮,那橘色的溫柔路燈和一個個早已看不見的鎮上人們和善的笑容。

  「也是我一直在守護的。」

  刀劍們轉過身,隨著莫亞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之中心緒萬千。

  「一旦溯行軍改變了歷史,就不知道這個小鎮是否還會存在,不知道這些人是否還能有現在這樣的生活,他們會不會還是那麼熱心,是否還會過這麼安穩的日子。」

  「我們要做的,就是守護住這一切,守護住萬家燈火,守護住那些給予我們善意和溫暖的人。」

  莫亞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停頓了片刻。

  「如果你們認為與溯行軍對戰只是審神者的要求,是為了報答審神者,或者只是為了奪得更多的寵愛……趁早死心吧,我不會要求你們,也不會給你們寵愛。」

  「這些人才是你們真正在守護的人。」

  會為迷路的旅人提供一餐飯,會同情生活痛苦的人明明自己也拮据卻願意拿出錢來接濟,會在看到同齡人哭泣時遞手絹把自己的午餐貢獻出來……

  這些人,

  這些可愛又可敬,平凡又弱小的人們啊,

  「這些人才是你們,也是我存在在本丸的意義。」

  莫亞透過刀劍的背影,看向了那片愈發朦朧的光影。

  第二件事,告訴這些刀劍——

  我們為何而戰。


第5章

  在刀劍們現世一日遊過後沒多久,莫亞向政府申請的提前開通時空穿梭器進行出陣和遠征的請求也得到了答覆。

  來為本丸開通時空穿梭通道的是當初將莫亞從原先本丸帶走的那個工作人員,對,就是後來對著上野醫生用「回收利用」這樣的措辭去形容莫亞的那一位。

  似乎是因為當初他一手負責接觸莫亞原先那座本丸的刀劍,這位工作人員在對待審神者莫亞的態度上可謂是十分的不友好。

  他來到本丸之後在本丸裡轉了好幾圈,向這些曾經的暗墮刀劍詢問了好幾遍「審神者有無欺負你們」,甚至還鼓動刀劍們「不要怕,你們說出來之後我立馬把她帶走絕不會讓她傷害到你們」,最後更是把莫亞當初在原先本丸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然並卵。

  已經被莫亞洗腦一門心思想著要「守護歷史,消滅溯行軍,拯救全世界」的刀劍們只是在那一瞬間一愣,但依舊沒有說出什麼對審神者不利的話來,那位工作人員也不得不一邊惡狠狠盯著莫亞,一邊把時空穿梭器開通好,然後丟下了狐之助,拂袖而去。

  那只狐之助在地上被迫打了個滾,艱難地爬了起來,渾身髒兮兮灰撲撲,然後向著它的審神者點頭示意:

  「審神者大人,日安,狐之助又回到您身邊了。」

  莫亞慌亂地把狐之助抱起,向五虎退借來了他用來照顧打理小老虎的各種清潔工具,到溫泉池旁一點點清理著她的狐之助身上的淤泥。

  每一位審神者在他/她就任的時候都會跟著一隻狐之助。

  這只狐之助是審神者來到本丸後的新手指導員,負責教導審神者最基本的與刀劍相處和在本丸安排工作的注意事項,也是時之政府派到審神者身邊的監督者和保護者,一旦刀劍出現了暗墮的傾向,或者審神者出現了黑化的跡象,狐之助可以通過它獨特的方式聯絡到時之政府求救——

  這座本丸之前的那位審神者就是靠著她的狐之助及時聯絡到了政府並且縱身一躍替她擋下了致命一擊,她才僥倖活到了援兵到來。

  由此可見狐之助對於審神者的重要性。

  莫亞現在正在給它洗澡的這只狐之助,就是莫亞入職那天跟在她身邊的那只狐之助,這四年來它一直陪伴在莫亞的身邊,和她一起建設著那座本丸,管理著那座本丸的刀劍,狐之助理解莫亞的心情,也一直都支持著她,努力為她在政府爭取更好的條件去建設本丸。

  也因此,當莫亞因為刀劍們的背叛被抓走後,作為一隻「沒能發現審神者虐待刀劍現象還助紂為虐」的狐之助,它當然也在政府遭到了欺壓和排擠,最後灰頭土臉的出現在莫亞的面前,也在情理之中。

  莫亞從溫泉中舀了一瓢水淋在狐之助的身上,然後用五虎退小老虎專用的刷毛用具輕輕的順毛刷著狐之助的毛,把一隻灰撲撲的狐之助重新刷回黃白相間帶一點紅的模樣。

  期間的心中酸澀,不必多言。

  莫亞不是個能夠說出感性話語的人,心中雖然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她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只是悶著頭給狐之助洗澡。

  而狐之助早已知曉自己的審神者大人是個什麼脾氣,莫亞雖不說,但它卻想要說。

  「審神者大人,對不起。」

  「如果狐之助能早一點察覺到刀劍的異樣,及時提醒大人,大人就不會遭受那麼多的罪。」

  「大人,狐之助對不起您嚶嚶嚶……」

  莫亞抿著嘴搖搖頭,撫摸著狐之助毛茸茸濕漉漉的腦袋瓜,安撫著它。

  「不是你的錯。」

  若真說有錯,錯的更多的難道不是她麼?

  是她沒有把自己真的想要做的事情和刀劍們說清楚,是她沒有引導好刀劍只是一味的要他們出征,卻沒想明白刀劍已經成人,除了要鍛煉他們的武力值之外,心智也要配合著跟上。

  她想錯了,於是受到了這樣的懲罰,也害得一直幫助她的狐之助受了傷害……這是她的錯,不是狐之助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有了上一個本丸的失敗教訓,這一次,這一座本丸,她,他們,一定不會再失敗。

  ……

  ……

  莫亞的改變在其他人看來幾乎沒有,在本丸能夠出陣和遠征後,她依舊延續著原先本丸的畫風,短短一個月時間,她所在的這座本丸出陣和遠征的次數就是政府其他本丸的三倍之多,地圖推進進度也從【江戶的記憶-鳥羽】,瞬間到了【武家的記憶-厚樫山】,仿佛沒有差別。

  但一直陪伴著莫亞的狐之助知道,事實上它的審神者大人改變了很多。

  一個最大的改變就在於——她開始學會溝通了。

  莫亞在以前的本丸時,初任審神者,本就是不愛說話的性子,又對著一群刀劍救更不愛說了,明明心中有丘壑卻不明說,只按照自己的規劃走。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從上野醫生給她的那本關於心理學的書中瞭解到了一個真諦——溝通。

  對於她而言,要讓她對刀劍們噓寒問暖她是做不到的,翻遍了整本書她覺得唯一她能夠搭得上邊的就只有溝通了。

  我在想什麼?

  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希望你們成為什麼樣子?

  我為什麼會提出那麼多的要求?

  這所有的所有,她都事無巨細,一點一點掰碎了告訴本丸的刀劍們。

  我把我所想我所願告訴你們,只希望你們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尊重和服從我的命令。

  為什麼要那麼頻繁的出陣和遠征?

  「本丸已經沒錢了,也沒有資材了,但本丸需要發展,這兩樣東西必不可少,除了日課能夠從政府那裡得到一批獎勵之外,最快的來錢方法就是出陣,就是遠征。」

  「……溯行軍的數字龐大,每一天他們都在不同的平行時空裡破壞著那個世界的歷史,迫害著那個世界的百姓……我們在這裡休息的每一分鐘,也許就有一個平行世界被毀掉……我們明明可以救的,只要我們辛苦一點。」

  為什麼不鍛刀?

  「……之前也說了,本丸資源短缺,剩下的資材都是要用來給大家做手入消耗的,所以在本丸還不富裕的這段時間裡,就只能靠大家在與溯行軍的對戰中尋找刀劍夥伴了。」

  而大和守安定,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來到了本丸——

  「我是大和守安定,沖田總司的愛劍之一,雖然不易使用,但性能應該還是很不錯的,請多關照。」

  一陣櫻花散落,大和守安定睜開眼睛,看到了這座本丸的新嬸。

  這座本丸曾經有過一把大和守安定,可惜被第二任審神者給碎掉了,本丸曾經有過的刀劍的記憶會被新出現在本丸的刀劍所接受——只接受記憶,不接受情感。

  換句話說,大和守安定知道曾經這座本丸裡自己的經歷,也認識曾經的審神者,但他更像是個旁觀者見證了那一段故事,不會感同身受。

  莫亞並不能理解這其中政府的騷操作,所幸她也不在意這個,直接把這把刀當作來軍隊的新人來對待就是了。

  「我是審神者莫亞,歡迎你。」

  伸手,握手,莫亞轉頭看向早已等候在一邊的加州清光。

  「接下來就由加州帶你參觀融入本丸吧。」

  說完她就離開了房間,留下一直盼望著大和守到來的加州清光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兄弟:

  「你終於又回來了。」他悶著嗓子道。

  大和守安定回抱住他。

  「好啦,不說傷感的事情啦,我帶你來參觀我們的本丸!自從我們本丸換了新的審神者之後,本丸也變了呢!很多你之前大概還沒見過!」

  說完,活潑的加州清光拉著淡定的到現在話還沒說幾句的大和守安定出了房間,小跑著帶他參觀起了新建設的本丸。

  如今的本丸已經不同於大和守安定記憶中那個死氣沉沉的樣子了,之前的審神者在這座本丸所做的破壞已經看不出影子,要不是清光指給他看告訴他那裡曾經被前前前前前任審神者弄壞了,現在在新任審神者的號召下被大家修好了,大和守完全看不出那塊地方原來之前是壞掉的。

  「這課櫻花樹!安定你還記得嗎?」

  加州清光指了指那棵現在只有綠葉還沒有花的本丸最大的樹。

  安定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

  「之前不是被審神者因為想要看品種給挖斷了樹根,死掉了嗎?亂和五虎退還哭了好久。」

  「是呀是呀,原來那棵死了,這棵是大將和我們一起攢了小判後重新到萬屋買來種上的!」

  大將和我們?

  大和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其中稱呼的彆扭,但又說不出什麼,只能點頭,然後被清光扯著往其他地方去。

  清光拉開一扇門:

  「這裡是手合室!」

  大和守看了看和自己當初在時差不多的手合室,然後注意力就被手合室靠牆放著的那一列的比分板給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個是大將做的,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分數,每次來手合室切磋之後,贏的人就可以加一分,裡面分數最高的就是鶴丸國永那個傢伙了,我老是被他欺負,不就是練度比我高麼!」

  加州清光說到這裡嘟起了嘴。

  「不過以後有了安定就不同啦,沖田君的刀法一定可以贏鶴丸先生的。」

  「沖田君當然是最厲害的。」

  提到沖田君,安定立刻反應過來。

  大和守安定在使用刀劍的時候用的方法是他的前主人沖田總司當初使用的,作為兩把新選組的刀劍,他們對於沖田總司有一股盲目的自信。

  合上門,清光又拉著安定往另一邊跑去。

  「嗤啦」一聲,有一扇門被拉開。

  「這裡是手入室!」

  「現在手入室一次只能修復兩把刀劍,我們最近在攢錢和資源想要把另外兩個修復池給造好,為了這件事大家每天輪流去遠征,每次回來的時候手裡的東西都要拿不下了呢!大將說按照這個進度,我們下個月初就可以修好一個池子啦!」

  「嗤啦」

  「這裡是鍛刀室,不過事實上從審神者來了之後我們還沒用過,資材都拿來手入啦。」說到這裡清光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所以我們現在本丸進新的刀劍都是靠出陣到戰場上撿的,比如安定你就是我在戰場上撿到噠,還好我偵察高不像那些太刀大太刀,不然都沒辦法把你帶回來!」

  安定笑著拍了拍清光的肩。

  「你笑什麼!大將說了,一個小的本丸只能容納五十柄刀劍,就目前看來這個數量也就夠了,可實際上時之政府公佈的刀帳裡共有近八十把刀劍,本丸的大家都想要把自己的親友快快帶回來,今劍為了尋找三日月都跑萬屋找了好多其他的今劍交流經驗呢!你能回這座本丸全靠我!晚一點都沒位子了!」

  安定眯著眼。

  其實……也許不出現在這座本丸對他反而是件好事。

  那些來自這座本丸安定的回憶雖然剝去了感情,但卻依舊是回憶,對他會產生影響,一旦審神者有些和記憶裡類似的行為,他一定會高度敏感反應過激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不比他這樣剝奪了記憶情感,一直留在本丸內的清光應該比他對審神者的恨意更深才對……為什麼他的言語裡聽到的都是對大將的稱讚呢?

  還沒等大和守問出口,本丸的大門處響起了一陣嘈雜聲,加州清光看了看天估算了下時間,一拍手又把他的小夥伴安定拉扯著往本丸的大門口跑去——

  「下午出陣的隊伍回來啦,我們快去迎接他們,順便安定你也見見大家!」

  於是又是一陣非一般的速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加州清光把自己磨短變身為短刀了都,等安定把氣喘勻了抬頭,就看到本丸的大門口那六把腦袋上不是掛了「重傷」就是「中傷」的刀劍。

  安定的腦海裡第一反應就是:這次的審神者怕是個戰鬥狂冷血魔,為了戰鬥勝利和小判就逼著刀劍們出陣!你看看都傷成什麼樣了!

  雖然他剛到本丸,但腦子裡也是有之前本丸的大和守安定的記憶的啊,要知道萬屋裡其他的大和守安定都說他們本丸的審神者「一旦有刀劍輕傷就會讓他們立刻回本丸」的,可見他們本丸的審神者……

  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安定看著站在本丸門口一本正經聽著出陣隊長壓切長穀部彙報出陣結果的審神者莫亞,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怎麼看這麼像個反派!

  沖田總司先生請賜予我力量!

  噫,好像有什麼不對?!

  「……這次前往【戰國的記憶-厚樫山】,因為地形太繞和敵軍布了太多迷魂陣的原因,我們在那裡逗留的時間有些久,很多次都掉進了敵人布下的陷阱沒能抵達真正的歷史節點,所幸我們速度很快,大家都很拼,在第四次重新尋找路線的時候終於被我們找到了敵人聚集的大本營,救出了那幾位被囚禁的會影響歷史的大人……」

  審神者莫亞平靜地聽完了彙報,說了一句「你們做得很好,快去手入室養傷」,加州清光和其他幾把打刀短刀就跑了過來,兩人扶一人將他們送到了手入室。

  安定扶著鶴丸國永艱難地將他扶到了手入室裡,看著其他刀劍都拿著工具在對受傷的還沒能入修復池的刀劍做見到的護理工作,也有樣學樣,給鶴丸先生拿著工具拍拍打打,然後聽了一耳朵這六把刀劍對於這一場戰事的詳細複述。

  「……所以說,溯行軍裡的敵打刀非常喜歡攻擊下盤,我那個時候看到那把敵打刀向我沖來的時候,想都沒想就跳了起來,把那把打刀嚇得一愣一愣的,哈哈哈哈。」

  「是,結果你就迎來了敵大太刀的重重一擊,鶴丸國永——重傷。」

  重傷的鶴丸國永依舊是安定記憶中那種喜歡驚嚇的作死性格,只是他的作弄物件似乎從審神者和本丸刀劍變成了溯行軍。

  其他的刀劍們也依舊是安定腦海裡應該有的活潑認真的模樣,只是安定總覺得好像畫風有什麼問題。

  直到夜幕降臨,在用過了一頓晚餐之後,大家送走了夜裡即將前往夜戰進行戰力擴充的短刀和脅差組合,又迎回了往自己的麻袋裡裝了滿滿一麻袋資材和食材的遠征隊伍,被清光拉著準備往手合室接受來自審神者每天的夜間輔導,安定這才反應過來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沒有聽到有刀劍說審神者。」

  「嗯?安定你在說什麼?」

  正在奔跑的加州清光停下了腳步。

  「我說,似乎這一天裡,都沒有聽到刀劍說『審神者』,長穀部君沒有說『沒有辜負主公的期望』,短刀們也沒有對著審神者撒嬌,就連清光你……」

  「以前你可是半句不離『大將的寵愛』呢……」

  加州清光惱羞成怒,對著安定就是兩下,然後才耐著性子解釋:

  「因為我們不需要啊。」

  「我們不需要審神者的看重和寵愛。」

  在安定疑惑的目光下,他進一步指出:

  「我們之所以化身出現在這個世界,為的不是審神者的寵愛啊,我們是為了與溯行軍對戰,保護歷史,和在這些歷史之後安穩地過著自己小日子的人們。」

  曾經每天都想著給自己的指甲上換種顏色指甲油的加州清光,向他的夥伴大和守安定秀了秀他光潔的指甲:

  「只要想到我們的存在和每一次出陣背負著那個世界那麼多百姓的生命安全,連指甲油我都不敢塗呢……萬一因為指甲油的顏色暴露了自己的蹤跡導致溯行軍提前發現我們的蹤跡任務失敗,我有什麼顏面去見沖田君?」

  「……大家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理由,所以才寧可自己重傷都要把任務完成剿滅那個平行時空的溯行軍啊。」

  兩人慢慢走著,走到手合室的門口。

  「你知道嗎,安定?」

  「自從大將告訴了我們我們真正存在的意義,我就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不是沖田君手中的刀,而是他身邊的夥伴。」

  「我和他們一樣,在為著我自己,為著他們,為著他們的下一代的美好生活,為著天下百姓的幸福生活在貢獻自己的一份力……」

  「我與他們並肩而戰。」

  手合室的門被一下子移開,大和守安定在發愣的情況下被清光拉著進入了手合室。

  手合室裡,已經圍了一幫刀劍,站在手合場中央的是拿著雙節棍自帶殺氣的審神者。

  審神者道:

  「誰先?」

  所有刀劍相互間看了一眼,紛紛默契地往後退了一步,把今天剛來本丸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大和守安定暴露了出來。

  加州清光作為安定的好友特地補充了一句:

  「安定先!」

  ……真不愧是好基友【贊


第6章

  時間推移,本丸的刀劍數量卡在了三十上,刀劍們雖然一直在出陣,但也已經有段日子沒有尋找到新刀了,而本丸的開拓地圖進度在進入【池田屋的記憶】之後開始停滯不前。

  一個原因是進入了池田屋副本後,因為夜戰的關係,戰場的主力軍就從原本的太刀和大太刀轉向了偵查機動更高的短刀和脅差,而在此之前,本丸短刀和脅差數量很少,大多都是之後新來的刀劍,他們的練度都沒有太高,不足以支撐高強度的作戰。

  像之前厚樫山長穀部帶隊重刷平行世界時間點四次以重傷代價消滅溯行軍的做法對於自身實力的要求太高,對於這些實力甚至還不足夠堅持完一整場戰鬥的短刀和脅差而言,這還是只能夠想想卻無法真正付出行動的一件事。

  甚至在某次亂藤四郎二刷副本險些碎刀被藥研強行拖回本丸後,作為審神者的莫亞直接下令禁止短刀隊伍在【池田屋的記憶】戰場二刷。

  而進度緩慢的第二個原因,則是作為本丸第一大戰鬥力的審神者莫亞……一直沒有帶隊出戰。

  事實上自從本丸開啟出陣功能後,莫亞就一直是派遣刀劍們去戰場與溯行軍對戰的,她主要在本丸做的還是給刀劍們定短期和長期目標,穩定刀劍們的情緒和夜間在手合室訓練刀劍,更多的是坐鎮本丸,而非出陣……這一點其實很不符合莫亞的人設,但實際上她對此也無可奈何——

  因為她沒時間,她需要忙其他的事情。

  自從當年一大批暗墮本丸和暗墮審神者浮出水面並被清理之後,時之政府就開始高度重視本丸暗墮、暗墮刀劍和黑化審神者之間的問題。

  比如像莫亞之前所經歷的那樣,被限制出陣和遠征,審神者必須在暗墮本丸淨化刀劍後本丸才能出陣,又比如現在,即使莫亞已經用特殊方法淨化了刀劍內心的暗墮氣息,她也必須就本丸運行的現狀經常性的向時之政府打報告。

  本丸曾經的暗墮刀劍練度升級了?

  有沒有出現異常?刀劍們心性如何?

  這需要打報告。

  本丸出現了曾經有過卻被碎掉的那些刀劍了?

  恢復了這座本丸記憶的刀劍有沒有出現反人類傾向?

  這也需要打報告。

  本丸刀劍從戰場上撈回來了之前沒有的新刀?

  那些曾經的暗墮刀劍有沒有對這些新刀普及曾經壞嬸的事情?新的刀劍有沒有受到暗墮刀劍的影響?

  這還是需要打報告。

  而對於在就任審神者之前一門心思想著要成為一名海軍報答將她撫養長大的平民百姓的莫亞而言,她花了太多的時間在提高自己的武力值上面,雖然她的文化課成績一直不俗……但就像是語文考滿分的學生不一定就喜歡寫作文一樣,莫亞,是一個徹頭徹底的武力愛好者——

  換而言之,她不太喜歡寫作文。

  她能夠接受以前在軍校每月必須的文化課測試要求寫的海軍演習報告,但她無法適應現在這種幾乎每天都要寫一篇近兩千字的審神者暗墮本丸工作彙報,本來她就不擅長表達,現在還要她用文字表達情緒……這讓她總會寫著寫著就困,每一次寫報告她都要花上不少時間,以至於她總是迫不得已錯過刀劍們的出陣。

  而同時,作為一位元有不良記錄的審神者,雖然莫亞並沒有造成之前的本丸暗墮,但她作為一名被自己本丸刀劍聯繫政府趕走的審神者,理所應當的享受著一個暗墮本丸審神者應該享有的待遇——

  定期的心理治療,不定期的時之政府工作人員的上門檢查,接受由刀劍保護者協會組織的暗墮本丸審神者培訓會。

  心理治療依舊是由上野醫生接手,在莫亞的心中,定期的心理治療更類似於一種定期吐槽,很多她不願在刀劍面前說的話和她遇到的糟心事她都可以對上野醫生說,並且可以學到很多矯正刀劍心理的小手段。

  而除了這一樣在莫亞看來比較有意義的事情外,剩下的兩件事,都特別的沒意思和無聊。

  「那個時之政府上門的工作人員總是來得特別頻繁,他經常盯著加州那個透明的指甲看,還老是看完後就回頭瞪我……總覺得他很想把我抓進監獄裡去……說的好像時之政府有監獄一樣。」

  「而那個什麼刀劍保護者協會……簡直就是一群聖母病!我就沒搞懂,我作為審神者,是審判神明之人,為什麼要聽她們的去答應刀劍亂七八糟的要求?!要給加州清光買萬屋最新款的指甲油?還要給五虎退的小老虎定期保養剪指甲?」

  「我都沒錢給刀劍買禦守,他們居然還給我推薦什麼亂藤四郎新版居家服?!」

  炸毛的不願意配合後兩項工作的莫亞,不出意料的在後面兩項「暗墮本丸審神者治療」項目中得到了很低的評分,而導致的結果就是她不得不被迫延長這兩個項目的參與時間——

  於是她就更沒有時間去陪同她本丸的刀劍們一起上戰場了。

  在又一次收到了夜戰的短刀脅差們頭頂「重傷」標誌的失敗結果後,莫亞痛定思痛,還是忍痛決定暫緩開地圖的事情,讓短刀和脅差到難度更低的由時之政府開闢的帶時效性的簡單戰場進行戰力擴充,提高練度。

  其他刀劍則更多的把精力放在了遠征和斂財上面。

  每天在固定派出隊伍去遠徵收集資材小判和回訪複查之前被清除過一邊溯行軍的歷史地圖外,被缺錢兩個字逼得不得不化身為葛朗台的莫亞咬咬牙花錢在萬屋租了個小攤位,對,就是那種放塊布然後蹲地上賣自家產的貨物的小攤位。

  這是萬屋在大概時之政府與溯行軍對戰壓力減小之後,有了空閒的審神者們自發提議要設立的特殊「商店」,缺錢的審神者們都會在這裡租個攤位賣一些特殊用品,大多就是他們在自己的世界位面帶來的特殊產物——

  比如莫亞第一天來本丸前吃的兵糧丸,就是在這些小攤上買到的。

  莫亞租了一年的份,然後號召本丸的所有刀劍都想辦法動用自己的技能做點東西出來賣——

  為了做表率,莫亞直接掏出了她家小蛙……旅行過程中寄過來的明信片和手信orz

  在今劍、大俱利和五虎退不舍的情緒下,硬心腸的莫亞在小蛙寄來的只有照片的明信片背面劃了幾道橫線,直接變成了幾張背面帶青蛙圖片的特別現世明信片,擺在了自己租來的攤位最右上角。

  而接下來的兩列商品,則是小蛙帶回來的各種各樣的手信,很多其實莫亞也看不來是做什麼用的,但秉持著奸商本性,她也就閉著眼睛放上去了——

  出乎意料的,小蛙的這兩樣「周邊」賣得格外的好。

  要知道審神者雖然加入了時之政府從一個普通靈力者變成了審神者,但他/她依舊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位面去看望家人和朋友……誰見過去工作了就命令他們不許回家的老闆?

  所以有像莫亞這樣因為無父無母又沒有做出什麼業績來自認為無顏面見「江東父老」的審神者,也就會有與之相反時不時就要回家住的戀家型審神者。

  對於這些審神者而言,時之政府的工作因為害怕引起現世人們恐慌或者惡意被禁止告訴家人,但他們也希望能夠從自己如今工作的這個特殊地方帶點現世沒有的東西去看望家人——

  旅行蛙明信片成了不少審神者的首選。

  首先它價格註定不會太貴,其次這萌萌噠的畫風和不同於大多數世界位面的景象描繪也讓很多審神者願意帶回家給家人們看看,最重要的是明信片便於攜帶還實用!

  旅行蛙明信片可以說每每上市就被審神者們搶購一空,到後來莫亞乾脆將明信片的價格提高了兩倍,還開通的預約項目,才算打發走了一大批為了搶購明信片面目猙獰的嬸嬸。

  而同時,小蛙帶來的手信也成為許多短刀喜愛的食物——畢竟燭臺切和歌仙這一類自帶廚藝的刀所會做的食物都是他們前主所在那個時代的食物,而那個年代甜品是個奢侈品,像旅行蛙手信裡這些甜品的成品半成品短刀們就更是沒見過了。

  莫亞雖然自己不屑於當一個寵愛短刀的審神者,但特別喜歡那些寵愛短刀的審神者顧客,每次看到他們,哪怕不是在小攤前,也覺得是看見了小判在招手——這間接讓【刀劍保護者聯盟】的「聖母們」對莫亞的感官好了起來,提高了對她的評價,讓莫亞總算是結束了煎熬的「暗墮本丸審神者培訓」,能夠騰出時間來帶領刀劍對戰溯行軍。

  與莫亞擁有著共同目標並且理解本丸現狀窘境的刀劍們也發揮著奇思妙想,各自往小攤上填了不少的商品——

  由五虎退小老虎提供原材料,由心靈手巧的亂藤四郎製作的「可愛毛絨球鑰匙扣」;

  由小夜、今劍等短刀們聯合推出並由石切丸、太郎太刀合作做完神之祈禱、祝福的原本是用來思念還沒有來的刀劍所製作的「歐刀手辦」;

  還有各種刀劍們為了加快完成內番爭取有更多時間出陣所製作的簡易工具……

  群策群力,莫亞的小攤很快聚集了一批人氣,成為了審神者口中小有名氣的「莫亞的店」,也緩解了本丸一直以來強大的財政赤字壓力。

  莫亞也終於鼓起了勇氣踏進了萬屋那家由政府投資經營的專門販賣禦守的商鋪。

  【禦守】,大概類似於在遊戲中的一張復活卡,一旦刀劍在戰場上不敵溯行軍被碎刀,禦守就會自動發揮它的功能,將碎裂的刀劍重新復原成為一把完好的刀劍——

  一張禦守就是一張復活卡,一條命,光是看這個描述就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貴。

  葛朗台了許久的莫亞咬牙閉眼,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錢買下了六個禦守後,發給她為了夜戰特地訓練好的短刀&脅差隊,一刀一個,盯著他們把禦守佩戴好後,她拿出自己用得最習慣的雙節棍,走到時空穿梭器之前,開啟定位,帶領短刀脅差們進入【池田屋的記憶-市中】戰場。

  終於,隊伍在二刷副本時,以亂藤四郎不慎用掉一張禦守為代價,將戰場地圖進一步向前推進。

  停滯不前的推地圖行動也終於得以繼續順利進行——在大量禦守和小判的加持之下。

  而本丸也終於有了足夠的資源可以開始少量的鍛刀——

  「我,同田貫正國,說我外表不好看的傢伙,對刀到底追求什麼?我們是武器,只要強大就夠了,其他傢伙做不到的兜割,只有我成功了哦。」

  嗯……一把清楚的認識到自己不是人而是一把刀的刀劍。

  莫亞看著這把刀心情複雜。

  她原來的本丸也有一把同田貫正國,比現在這座本丸來得早得多,是她當時的第五把刀,她鍛出來的第二把刀,也正是這把刀的臺詞讓她堅定了刀劍就是武器的觀念——一個錯誤的觀念。

  到了最後,這位一直嘴上說著自己是刀劍的刀劍男士,也和其他的刀劍一起選擇了將她流放……

  所以……

  「我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莫亞,歡迎。」

  「……刀劍是刀劍,但已經被喚醒擁有身體的你不再是單純的刀劍,而是付喪神,是刀劍男士,你擁有身體和思想,可以握著自己的本體自行戰鬥,」

  「……請用一個人的眼光和頭腦,去尋找你的存在意義吧。」

  好消息總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就在莫亞送走了一頭霧水的同田貫正國,打算安排新來的刀劍們去嘗試下「現世一日窮遊」的時候,狐之助小跑著邁著自己的四條小短腿來到了她的面前:

  「審神者大人!」

  狐之助搖晃著它光潔亮麗的大尾巴。

  「接到時之政府的通知,因為本丸刀劍練度提高,我們可以去演練場啦!」


第7章

  演練場,是時之政府專門劃了塊公共區域供各大本丸刀劍模擬PK,以排名激勵本丸增強自身實力的地方。

  對於喜歡玩遊戲的審神者而言,其配置大致就類似於遊戲裡面的排位賽。在演練場,作為審神者就更多的是一個遠端操控的角色,起到在戰前確定出戰刀劍隊伍和佈陣的作用,真正的主角實際上是各大本丸的刀劍。

  同時,刀劍的敵人也不再是溯行軍,而是另一座本丸的刀劍,在演練場上模擬對戰所受到的任何傷害,時之政府也會通過他們的黑科技保證當刀劍離開演練場時會恢復到進入演練場那一刻時的狀態。

  莫亞雖然經常吐槽時之政府「腦袋裡面都是水,晃一晃就會漏出來」,但對於政府的這項設施,她卻很是支持。

  「別看在東瀛歷史戰場的溯行軍都只知道一味的沖上來與你們拼殺,等進入特殊世界戰場後,溯行軍的智商和戰術戰略手段就會高一個等級,講謀略,懂世界常識。」

  「演練場是個很好的平臺,可以讓你們提前感受一下與高智商的對手對陣的感覺,積累經驗,提升練度。」

  「當然,它的附加值不止是提升練度這麼簡單。」

  莫亞現在所在的這座本丸在此之前都沒有去過演練場,作為本丸唯一一個見識過演練場的人(排除狐之助),在決定前往演練場之前,莫亞還是決定給本丸的刀劍們放半天的假,給他們科普一下演練場的事情。

  看著刀劍們亮閃閃的眼睛和眼神中展現的他們對演練場這個新地圖的好奇,莫亞沉默了一下,點出了時之政府在演練場為刀劍提供的另一項誘人獎勵:

  「演練場除了是各大本丸刀劍相互切磋的地方之外,每一場比賽的輸贏都會影響到本丸的一個排名,每年年末的時候,時之政府會根據這個排名,當然,也會綜合本丸在地圖推進和消滅溯行軍的數量各方面考量,排出實力前十的本丸。」

  她說到這裡,感受到腳邊的狐之助把整條尾巴團在了她的腳踝處,讓她原本冰冷的身體得到了稍許的溫暖……和勇氣。

  「實力排名前十的本丸刀劍,可以向時之政府提出一個他們力所能及的要求。」

  刀劍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開始交頭接耳討論著他們打算提出的要求——

  這行為大概就跟還沒買彩票呢先幻想一下自己中了五百萬之後怎麼花的性質是一樣的。

  莫亞沒有阻攔他們的討論,她看著這群興高采烈的刀劍,那些熟悉的面容,五虎退、加州清光、同田貫正國……

  「我們的要求是換個審神者。」

  幻覺吧,她仿佛從這些小聲的討論裡聽到了那個時候她在原來的本丸陪同著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一起見刀劍,然後從一期一振嘴裡聽到了大家商量出來的那個……願望一樣。

  我不介意。

  莫亞在心底裡為自己打氣。

  我的目標是消滅溯行軍,守護歷史,拯救全人類……

  刀劍什麼的,他們最後選擇趕我走還是將我留下,與我何干?

  腳踝蹭了蹭皮毛被她與五虎退藥研一起精心打理已經很柔順的狐之助,稍抬下巴——

  她心裡想的是:

  如果你們不願意我當你們的審神者,可以到時候向時之政府提出來,我不會介意的。

  而她真正在嘴上說的是:

  「如果你們沒有討論出一個結果,到時候可以向時之政府提出擴大本丸的刀劍居室,這樣就可以把你們的兄弟都接來了。」

  說完,她被自己的話語給驚到,整個人沉默了下來,而她的提議卻很快就被刀劍們接受,原本「我們要向時之政府提什麼願望」的話題很快就被「還有哪些兄弟沒有來本丸」給替代掉了。

  ……如果當初不是她的刀劍們先提了要換掉她的話,著原本是她打算向時之政府提出的要求。

  可惜她晚了一步……

  也幸好,一切還不算太晚。

  莫亞蹲下身給還在一邊專注地看書的小蛙背包裡塞了食物和錢包,然後號召著本丸裡的短刀和脅差跟她一起出發準備去演練場。

  「池田屋戰場滯留的時間還是太久了,這段時間我會盡可能找機會提高你們的練度,演練場是個不錯的地方,這一次就派你們上場。」

  「因為演練場並不限制本丸停留和對戰的次數,所以這一次我們會一直逗留到晚上,可能會有些累,燭臺切歌仙準備一下充饑的便當,藥研準備點止疼藥,雖然演練場每次對戰結束後都會恢復傷口,但疼痛感是不會消除的。」

  「戰擴訓練保持不變,從原本的短刀脅差組改成打刀大刀大太刀組,隊長由鶴丸國永擔任,晚飯必須回到本丸吃,訓練量和時長由隊長決定,鶴丸記得照顧好練度較低的同田貫。」

  「內番這次由沒有分配到出陣任務的打刀作為主力,後勤工作就交給你們了,狐之助留在本丸看家。」

  「需要出戰的刀劍可以去換衣服和刀裝了,二十分鐘,時間一到我要在時空轉換器前見到你們。」

  她一拍手。

  「解散!」

  本來聚集在她面前成一團的刀劍們四散開來,整個本丸又開始忙碌起來。

  ……

  ……

  二十分鐘後,莫亞帶著她本丸的刀劍付喪神們出現在了演練場的門口。

  因為本丸是第一次進入演練場,莫亞必須去到政府設定的登記處將自己的本丸進行登記,然後本丸的資訊和排名就會顯示在演練場的電子螢幕上——

  20180210號本丸

  當前排名:暫無

  「等著瞧吧,我們很快就會沖到前十的!」

  心性本來就比較跳脫的今劍看著電子螢幕上的「暫無」一邊跳得很高一邊說道。

  其他的刀劍們則在旁邊附和著。

  幼小的短刀和心性活潑的脅差你一言我一語破開了演練場門口原本的肅殺氣息,也讓原本心情有些糟糕的莫亞逐漸恢復到了往日的高效嚴謹認真,取了約戰牌之後很快就帶著刀劍們進入了演練場。

  演練場是個露天的大場,被政府人為用道具隔離成了好幾塊,為了減少無意義的對戰,即那種實力懸殊完全不可能讓兩邊刀劍有收穫的戰鬥,時之政府將本丸按照排名分到了不同的區域——

  在同一個區域的刀劍基本排名也都相差不大,雖然每個區域都對審神者開放,但如果要約戰,只有在這個區域排到前一百了,審神者才能選擇去到下一個區域挑戰更高排名的本丸刀劍。

  莫亞在進入最旁邊也是排名最低的那個演練場區域後,她和她的刀劍很快就成為了人群之中的焦點。

  一開始是因為刀劍的特殊性。

  演練場裡的本丸審神者在這種場合下大多數都會選擇像太刀大太刀這種看上去高大厚實的刀劍組隊,像莫亞這樣清一色的短刀脅差是很罕見的,於是他們一登場,就因為其較低的身高受到了廣大審神者和刀劍的注目禮。

  「這家本丸的嬸是沒有大刀太刀嗎?短刀一打就碎了吧?」

  「我覺得我們家螢丸和石切丸一上去就可以把他們全部幹翻!」

  「……啊啊啊啊粟田口的小正太啊那個腿啊好好看!」

  然後很快,莫亞本丸刀劍打扮的特別之處也被這些本丸中同樣有這些刀劍的審神者們發現了:

  「五虎退的小老虎去哪裡了?」

  「好神奇,這家的亂藤四郎頭髮居然是綁起來的,不過依舊很好看呢!」

  「……總感覺這些刀劍好像都有什麼地方和我家的不一樣,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極化?」

  「……」

  「啊,我認識那個審神者!」

  這時,人群之中有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審神者突然叫了出來。

  「她就是那個曾經第一本丸的那個審神者!」

  然後在莫亞視線看過來的時候反應過來立刻捂住嘴巴——

  人群卻早已經在她道破了這位審神者身份的時候沸騰開來。

  「天呐原來就是她!」

  「對對就是這個女人,我在去年年末那個審神者代表致辭的時候見過她!」

  「就是她虐待的刀劍嗎?她怎麼還有臉來?」

  「可惡!那個五虎退的小老虎一定是被這個女人給殺掉了!時之政府為什麼還不把她抓起來流放到危險世界?」

  「……」

  一句句帶著諷刺和惡意的話傳入莫亞,也傳入莫亞身後這群刀劍的耳朵裡,本來就更為感性的短刀和脅差聽到這些圍觀不明真相者對自家大將的詆毀,眼眶氣得發紅。

  為什麼要這樣說她?

  你們明明之前都不認識她!

  她什麼都沒有對我們做!是我們自己要這樣做的!

  不帶小老虎來是因為擔心它們在戰鬥中受傷,把頭髮綁起來是害怕披散的頭髮會影響視線……

  他們的大將比這裡面任何一個本丸的審神者都要好!她付出了那麼多,在他們的身上下了那麼多的功夫,聽到這些話該有多傷心啊……

  短刀們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們前方替他們擋住了絕大部分憐憫目光的審神者,無法看到她的表情,卻見她依舊挺直著脊背,依舊平靜的氣息,身無外物……

  一瞬間,他們義憤的心情也得以平復。

  作為被議論中心的莫亞並沒有理睬周圍人那些惡意的揣測和叫駡,對於她而言,需要在意的是她在意的那些人對她的看法,而對於這些她連見都沒見過的人怎麼去評價她的,她吃飽了沒事幹才去搭理。

  她抬起頭,看向了這塊區域那個一直在滾動的本丸排名電子板,選擇了其中排名第十的那個本丸,選中,將約戰排插在了凹槽處,人群在瞬間沉寂,又立刻爆發出更加喧鬧的聲音:

  「她居然選中了那個本丸!」

  「她真不怕死,還以為自己手裡的刀劍是當初那個排名第一的刀劍麼?一群短刀唉!」

  人群中走出了一個嘴裡卻了一顆牙的彪形大漢,手持狼牙棒,一棒揮下,連帶著一陣風吹起了周圍一片人的劉海,然後對準了莫亞的鼻尖:

  「選老子麼?老子就代替時之政府來教訓一下你這個黑心腸的八婆!」

  莫亞歪歪腦袋,看向了這個彪形大漢身後跟著的那幾個刀劍付喪神——

  嗯……

  沒見過,沒見過,沒見過,沒見過,沒見過,還是沒見過。

  頓時,看向這彪形大漢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正宗歐洲皇室血統啊!

  這不打死簡直對不起她廣大非洲嬸啊!


第8章

  演練場上,黑壓壓一群人,卻是夜一般的寂靜。

  那個之前還叫囂著要讓莫亞好看的歐洲彪形壯漢,在親眼看著自己的六把歐洲刀重傷刀碎後整個人表情凝固,跪在對戰場上,他的狼牙棒滾落在地,一直到最後一把刀也碎了,整個對陣結束,所有刀劍重新還原到他的身邊,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

  「開,開什麼玩笑!」

  「居然輸了?」

  「居然輸給這種人?!」

  「這可是在我們區域排名第十的本丸啊……」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

  贏得了一場對戰的莫亞並沒有因為這一場對戰的勝利而歡喜,她本丸的短刀脅差們也沒有因為這一場對陣的勝出就消氣,在這塊區域排名第十的歐皇戰敗後,電子螢幕上,莫亞的本丸代號「20180210」立刻就代替了剛才的歐皇,出現在了這塊區域排名第十的位置上:

  20180210號本丸

  當前排名:9010

  原本插在凹槽裡的約戰牌消失在凹槽裡,重新出現在莫亞的手中,沒有絲毫停頓的,莫亞向排名在自己上面的第9009名本丸刀劍發出了挑戰。

  一次贏可以說是運氣,兩次可以說是巧合,可隨著這位被所有人鄙視的審神者贏了一場接著一場,那些惡意和質疑逐漸消弭,等到莫亞接連挑戰九個本丸刀劍皆勝出,開始挑戰這塊區域排名第一的9001號本丸的時候,沒有一個審神者再去討論那刺耳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

  她為什麼要虐待刀劍?

  她究竟有沒有傷害這些短刀和脅差?

  她這種人怎麼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些不再是大家關注的焦點,取而代之的是……

  「這已經是第十個了吧?」

  「居然連休息都不用休息一口氣挑戰十個本丸,她的刀劍怎麼都看不出累?」

  「……你數過了嗎?從第一場對戰到現在,她的刀劍一共用了幾次會心一擊?」

  「重點是會心一擊嗎?難道不應該是她那些刀劍居然可以在沒有中傷的情況下發動真劍必殺嗎?臥槽時之政府給她的本丸開掛了吧這是?不科學啊!」

  神之操作看花了他們的眼。

  之前也說過了,作為整個演練場排名最低的一個區域,在這塊區域裡的本丸大多都是新晉本丸,剛剛度過最艱難的刀劍缺少、資材資源不夠和練度太低地圖推不動的時期,這片區域的新人因為種種原因,迷信太刀和大太刀的實力,在與其他本丸演練的時候熱衷於將稀有刀劍拿出來晃悠。

  沒什麼佈陣的技巧,也還沒弄懂刀劍之間配合的特性,對打全程就靠雙方刀劍硬碰硬。

  實際上這樣的操作和選擇並沒有錯,太刀與大太刀從皮厚程度和攻擊能力而言確實要比短刀脅差強,在本丸前期,大太刀和太刀確實是最容易上手的選擇。

  但這並不意味著莫亞派短刀和脅差出戰就是找死——

  「大將曾經在夜晚指導時告訴我們一句話,」

  被演練場這群一直在詆毀自家嬸的審神者們給氣到了的短刀藥研藤四郎,在最後一戰開戰鼓聲響起時,氣定神閑抽出腰間的刀,對著對面的三日月宗近就是一記「會心一擊」。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這話聽著特別反派。」那位之前道破了莫亞身份的粉紅色公主裙審神者躲在自家的燭臺切光忠身後,默默吐槽。

  身在演練場中央的藥研當然沒聽見這句吐槽,為了洗刷自家大將身上的冤屈,作為栗田口家難得靠譜冷靜溫柔的一把刀,打算用自己的邏輯替大將正名。

  「在對戰之中,速度是最為重要的,它決定了是你先出擊打敵刀,還是敵刀先進攻打你——只要你的速度比敵刀快,比敵刀先一步出手,就有機會一擊將他擊敗,讓他失去出手的機會。」

  說完,他速度飛快從三日月的身前穿過,出現在了三日月的身後——

  三日月宗近,重傷,然後搖搖欲墜……碎刀。

  「而短刀和脅差,是所有刀種中機動值最高,換句話說,也是速度最快的。」

  三日月的碎刀和藥研藤四郎的一席話引起了賽場之下的一片譁然。

  「可,可就算短刀先出手,短刀的打擊力度小,一刀下去遇到血厚的刀劍根本砍不死,只要太刀大太刀能夠熬過短刀的第一擊,反擊之時不就是短刀碎刀之日嗎?」

  身為這塊區域排名第一的本丸審神者,顯然也不是一個腦子拎不清的,在接受了藥研藤四郎的「速度決定論」後,立刻反應過來從中找出了漏洞,穩住了其他審神者動搖的心。

  「對啊,短刀速度快可他血薄啊,隨便一刀就死了……」

  「對啊對啊,我們家亂可脆弱了,是個需要被珍愛打扮的寶寶。」

  「呵。」

  戰場之上,亂藤四郎、今劍、五虎退、鯰尾與崛川國廣紛紛搶佔先機,將燭臺切、小狐丸、石切丸斬落馬下,等到對方刀劍進攻之時,只剩下一把一期一振和一把螢丸還以【中傷】的狀態留在那裡。

  在場上發笑的是之前一擊真劍必殺未能將螢丸斬殺的亂藤四郎。

  亂藤四郎,外形走的是女裝大佬路線,給人以女性柔弱的迷惑,在各大本丸都是如同萌妹子的存在,也仿佛帶著女性的溫柔與細心,讓審神者們為了他又是買裙子又是買化妝品,如同一個大型手辦的去愛護和打扮著。

  但莫亞本丸的亂藤四郎並非如此。

  他將頭髮高高束起,連劉海都用夾子夾好,臉上沒有精緻的妝容,素顏朝天,隱約間能夠在這張白淨露額頭的臉上,從眉宇和唇角間看出屬於男性的堅毅和漢子氣,他褪下了審神者們經常看到的黑色小短裙,換上了和自家兄弟一樣的短褲軍裝,不帶女氣的「呵」只讓人感受到他對於審神者們剛才那些評價的嘲諷。

  「短刀,可不是只有速度快能搶先手這一個優點。」

  賽場上,敵刀螢丸寄託著全場審神者的希望沖了上去——

  「咚!」

  然後在大太刀貼近短刀們的那一刻,三把短刀分三個方向迅速後退——

  「躲,躲過去了!」審神者們驚呼。

  一期一振緊隨其後,但早有準備的亂藤四郎直接起跳,腳尖踮在一期一振那把四花太刀之上,藥研藤四郎發動自己的最快速度,在一期一振還因為亂藤四郎的動作緩不過來的時候,對著別家本丸的一期一振反手就是一刀,一期一振碎刀——

  家暴現場看得周圍的審神者一愣一愣的。

  就在大家還迷糊的時候,亂藤四郎和今劍早已一人一刀解決了螢丸——

  第十戰,20180210號本丸勝,當前排名:9001

  ……

  時間仿佛在一瞬間靜止。

  「太棒了打贏啦!」

  率先打破寂靜的是已經連續十場勝出成為這個區域最強者的短刀和脅差們,他們圍在審神者莫亞的身邊,笑著叫著跳著,好不快活。

  然後就是「啪」的一聲,對面輸掉了這場對戰的審神者沖著自己剛被復原的三日月宗近就是一個巴掌,嚇傻了周圍一片打算走過來安慰她的審神者。

  「不公平!」她叫囂。

  「這場對戰不公平!」她鬧著要去時之政府投訴。

  「尋常本丸刀劍一個隊伍來演練場一天裡只能對戰五次,這個本丸都已經對戰了十次了刀劍連臉都不紅,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她大概是聯想到了現世某些比賽的暗箱操作,整個人臉漲得通紅,越說越理直氣壯。

  「沒有中傷,刀劍怎麼可能使出真劍必殺?」

  真劍必殺,和會心一擊一樣,都是刀劍在對戰中使出的特殊招式,會心一擊沒有必備條件,而真劍必殺一般是只有當刀劍達到中傷程度後才有概率爆發的一種大招,但莫亞的本丸卻幾乎是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一場對戰使出了三四次,每一次都引來周圍圍觀者的驚呼。

  在剛才的對戰中,亂藤四郎和今劍也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使出來了。

  「幾乎每一刀不是真劍必殺就是會心一擊,這是正常的刀劍狀態嗎?」

  「我要舉報!我要投訴!我要求重新對戰!」

  她氣急敗壞,原本精緻的妝容變得扭曲和血腥。

  莫亞沒有理睬她,越過了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的審神者帶著自家刀劍往下一個排名區域走去。

  「你別想走!」那個審神者沖了上來,伸出尖利的指甲,在眾人尖叫聲中被一直保持一臉冷漠表情的莫亞單手抓住,一拉一推,將她推倒在地。

  不知道吃了什麼get到了牙尖嘴利屬性的亂藤四郎一看人家不僅輸不起還襲擊自家大將,整個刃都發熱了:

  「你的本丸刀劍為什麼這麼弱你心裡沒點B數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在你給你本丸的亂藤四郎買衣服梳頭發的時候,我已經和大將在戰場上消滅了兩夥溯行軍了!」

  莫亞本丸刀劍的出陣次數,從一開始就比別的本丸多出一倍多,身為暗墮本丸的亂藤四郎,他也是一直到去了萬屋與其他亂藤四郎交流,才知道原來那些本丸的亂藤四郎過得都是這樣的日子:

  會有審神者給他們梳頭,買最新款的裙子和發飾,會和他們探討好看的妝容,還會把他們當作小孩一樣要他們不要熬夜早點睡覺——

  「在你催著你本丸的亂藤四郎早點睡不要熬夜的時候,我的大將正拿著兵刃站在手合室,教我怎樣克服自己身上的局限提高刀法劍術增加發動真劍必殺和會心一擊的概率!」

  迥然不同的刃生,亂藤四郎在羡慕過後卻沒有那種衝動想要和他們過一樣的生活。

  雖然那樣的日子聽上去那麼的輕鬆愉快和美妙,但是……

  我的存在是為了消滅溯行軍,為了拯救全世界的人類。

  也許在我賴床吵著鬧著要審神者抱抱才起床的時候,就有一個世界位面因為沒有刀劍去對戰溯行軍而失去了歷史和未來。

  刀劍,是傷人的利器,可當初人類創造我們的時候,想的並不是要殺人啊,而是希望我們的存在能夠保護人,以殺戮帶來希望與和平啊……

  所以我喜歡好看的裙子,卻願意在出戰前換掉它,所以我想要更多的休息時間,卻願意為了人類的和平生活咬牙堅持……

  「我們本丸每天光是出戰次數就比你的本丸多出兩倍,才十次的對戰而已……還是和一群弱雞。」他瞟了一眼被自家藥研哥一下就打碎了的三日月宗近,撇撇嘴。

  「距離我們的極限還遠著呢!」

  作為審神者的莫亞攔住了亂藤四郎接下去諷刺的話——她自己就是個諷刺人的好手,當然猜得出接下去真任由她本丸的亂說下去整個場子都要炸掉的,有這點時間還不如快點去隔壁打幾場呢。

  於是她粗暴地打斷了亂藤四郎的話,對著那位已經冷靜下來的審神者,對著那些在她一進門時各種難看嘴臉的審神者們用最平淡的陳述句和疑問句:

  「我是審神者莫亞。」

  「曾經帶出過一個排名第一本丸的審神者。」

  「是什麼讓你們產生了玩過家家就能提高本丸實力的錯覺?」

  「是什麼讓你們以為我帶出過一支強大的隊伍不過是一種運氣?」

  不努力就考出好成績的人要麼在夢裡要麼是別人,而那個別人永遠不會是你。你沉浸在睡夢之中,難道還要怪其他人在你睡覺的時候發奮用工嗎?所以……

  「醒醒吧。」

  「該吃藥了。」


第9章

  等上野醫生接到時之政府的命令前往演練場去解決什麼「一堆審神者奔潰大哭情緒失控,修復他們的玻璃心」的奇葩事件的時候,已是太陽落山逢魔時刻。

  莫亞帶著她本丸的刀劍們已經從之前的9001名一路凱旋高歌,上升到了5001名,然後被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死命的攔在下一個對戰區的入口。

  上野醫生,作為暗墮本丸審神者莫亞的主治醫生和好友,就是在這個時候見到了自己的好友和「病人」,然後就一臉懵逼地聽了一耳朵時之政府工作人員對於自家好友在演練場幹下的事情。

  「……所以今天是你家本丸來演練場的第一天?」

  「嗯。」那姑娘理所當然。

  「……然後你就帶著你家短刀和脅差這一個下午,以每個排名區域連續打十場全勝的記錄,從名次『暫無』一路刷到了『5001名』?」

  「對啊。」那姑娘點點頭,臉上仿佛寫了「這都是常規操作你問屁」幾個大字,看得人莫名覺得欠揍。

  「……每次打贏了你和短刀還要一起出口諷刺打擊一下對方?」

  話一出口,他面前的莫亞倒是依舊一臉的淡定,身後的小短刀和脅差眼神早就不知道飄忽到哪裡去了。

  「技不如人還不讓人說了?這年頭的審神者心理真脆弱!」

  可不是,還要他大晚上的被時之政府叫過來加班,就為了彌補這群人受傷的心靈。

  雖然心裡對莫亞的話表示認同,但表面上上野醫生畢竟是由時之政府聘用的,拿著時之政府的錢,自然不好附和,在時之政府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他還一本正經教育了一下導致這一系列事情發生的「罪惡源頭」——莫亞和她本丸的刀劍們。

  具體教導內容包括「做人和做刃都要謙虛,恃強淩弱是不對的」,「用實際行動打敗一個人就夠了,再用嘴炮做二次攻擊不地道」,「聽說過有一個詞叫腹黑沒有?腹黑就是雖然我瞧不起你但是我表面上不說我就嘿嘿嘿」……

  跟在一旁一起聽課的時之政府工作人員總覺得上野醫生的話越說越不對勁,可是一時間也是在沒想明白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了,只能囫圇地聽了,然後暈暈乎乎就放了已經明確表示對上野醫生的教育「有了深刻領會」的莫亞和刀劍們進了又一個演武場對戰區域——

  所以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工作人員一臉懵逼。

  上野醫生則笑著甩著他的大尾巴,不對,上野醫生沒有大尾巴,只是笑著對他溫柔道:

  「那我們去看看那些需要治療的審神者們吧。」

  「哦哦哦。」那個工作人員趕忙拋開自己剛才看到的幻覺,帶著醫生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到上野醫生處理完這群心理素質不夠強大的審神者,從政府為他在演練場臨時安排的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暗,太陽早已看不到邊緣,只剩下餘暈,月亮若隱若現好不唯美。

  一出門,就看到他那位不省心的好友站在演練場的非戰鬥區域,周圍來來往往都是各個帶著刀劍來切磋的審神者,她一身白衣,獨自一人站在那裡,抬頭看著月亮,此情此景說不出的堵心。

  總感覺這姑娘周身滿是「我失落我迷茫我無助我需要人安慰」的氣息。

  本職工作是治療心理疾病的上野通過自己的專業眼光,從自己好友的動作神態中看出了教科書上標準的求助模式,假裝若無其事地雙手插褲兜吹著口哨,走了一串敗家子必備的「八字找不著北」路線,繞著看月亮的莫亞轉了一圈……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家刀呢?」別不是又把你拋棄了吧?

  莫亞收回一直看著月光的迷離的眼睛,然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眼鏡給自己戴上——

  麻蛋被騙了,什麼迷離求助的眼神,怎麼就忘記了這人是個近視眼!

  「他們還在對戰,是時候培養他們的獨立意識了。」

  換而言之,她之所以一個人是因為她把作戰和約戰的權力交給了刀們。

  上野後悔了一小下下覺得自己剛才的判斷失誤了,但既然已經開始聊了,就要聊到底。

  「也不一定非要在這個時候交權啊,畢竟是排位賽啊。」

  這一聽就知道打遊戲打得比較多。

  「……我不在的話,對他們更好。」

  上野語塞。

  與那些玻璃心的審神者們交談後,上野不難得知莫亞剛出現在演練場時遭受的事情。

  來自同行的冷眼嘲諷,來自其他本丸刀劍的仇恨恐懼,來自對戰本丸的不甘和輕視……

  光是想想,他這個知道內情的旁觀者就替莫亞委屈,更不要想那些日日夜夜與莫亞相伴知曉她的付出和努力的刀劍們了,還都是情緒外露的短刀脅差……可想而知這些刀劍有多生氣。

  可刀劍都是成人的靈魂嬰兒的思維,這是上野當初在給莫亞分析她之所以在上一個本丸失敗原因的時候總結出來的。

  而孩子,其實比大人想像的更記仇,還容易把對個人的仇恨擴大到一個集體——這是之前解釋過的上野提出的一個理論。

  所以莫亞雖然無所謂旁人的態度,卻擔心刀劍們因為她的緣故對時之政府、對審神者和其他刀劍產生太多的負面印象,這不是她想要的。

  於是她選擇了一個人用高度近視的眼睛站在外面看月亮——只要她這個標誌性的人物離開,就算她本丸的刀劍們奇裝異服也只會引來其他審神者好奇的目光,用這些善去抵消因為她導致的惡。

  不得不說,雖然這姑娘跟著自己學心理學不過半年時間,且他們的教學手段就是一個看書提問一個回答,但學霸就是學霸,短短半年就能夠妥善及時處理好本丸刀劍的負面情緒,這讓上野對於這位審神者的未來更加期待和看好。

  不知道接下來該聊什麼的上野隨處看了看,就發現莫亞的視線突然凝聚到了演練場最右邊的那塊區域入口——

  那裡是時之政府劃給前500名的本丸對戰切磋的地方。

  入口的電子螢幕上,赫然寫著:

  20180301號本丸

  排名:1

  亮著的字元說明這個本丸的刀劍就在演練場裡,就在那塊對戰區裡。

  雖然這塊區域對戰的本丸數量是最少的,但入口處卻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時之政府在演練場的規定是,本丸只能根據自己的排名在相應的區域對戰切磋,但並不限制大家去其他區域觀戰。

  能在眾多本丸中脫穎而出成為前500的本丸一定有他們的過人之處,有他們獨特的作戰技巧和刀劍組合,時之政府也鼓勵有上進心的本丸審神者帶領自己的刀劍前去觀戰。

  當然,上野知道,莫亞之所以看向那裡,想的一定不是去觀戰——

  20180301號本丸,就是莫亞之前所在的那個本丸。

  對,就是那個由她從無到有建立起來,一把刀一把刀培養出來,花費四年時間將它從默默無聞打造成排名第一的本丸,那個在功成名就之時刀劍們集體要求將她撤換的本丸。

  那是莫亞心上一道疤,是她的心病。

  作為主治醫生的上野知道她。

  雖然一直說自己不後悔,但如果不後悔,為什麼要和他學心理,為什麼要在新的本丸裡改變自己的態度呢?

  而且自那次之後,每一次他談到她原來那座本丸,她都會沉默,然後回避——只有在乎才會有這樣的反應吧。

  他看著那行字,心中一動,覺得也許解開莫亞心結的機會來了,於是轉身看向了莫亞:

  「進去?」

  莫亞躊躇一下,搖搖頭。

  「裡面的本丸註定是你們本丸要去挑戰的,不提前打探下他們的實力嗎?」

  莫亞接著猶豫,然後直接半推半就地被上野拉著走進了前五百對戰區的門。

  ……

  前五百對戰區因為對戰的人少,觀戰的人多,時之政府很貼心的為觀戰的審神者和刀劍們圍著戰場架設了看臺。莫亞挑了靠上面不起眼的位置和上野坐了下來,將目光投向了戰場。

  戰場之上,20180301號本丸剛接受了排名第二的那個本丸的挑戰,兩邊的審神者正在排兵佈陣,準備開打。

  「運氣很好啊,一上來就是排名最高的兩個本丸對打,一定是高水準。」上野在一旁插科打諢。

  但莫亞沒有理睬,她看了看排名第二的本丸刀劍,然後很快就轉頭看向了自己曾經的本丸——

  上場的刀劍是打刀和脅差組合,加州清光,同田貫正國,大和守安定,山姥切國廣,鯰尾藤四郎和笑面清江。

  這是她去年打敗當時排名第一,也就是現在對面那個本丸所特地搭配的刀劍組合。

  可刀劍還是她在時那些刀劍,他們的樣子卻已經不再是莫亞熟悉的模樣。

  加州清光塗上了指甲,大和守安定放下了劉海,同田貫正國戴回了他長到拖地的圍巾,山姥切國廣披上了那條髒兮兮的被單……

  和這看臺之上所有的刀劍長得一樣。

  然後她又忍不住看向了正在溫柔給刀劍們加油的……接替她工作的審神者,一個女嬸,穿著蕾絲花邊裙,化著無一不美的妝,手中一把帶蕾絲邊的扇子,宛如一個貴族少女站在宮殿之上——

  莫亞還沒有當審神者的時候曾經在報紙上見過有關公主或者貴族出巡的報導,這個女孩子就仿佛置身其中,柔弱、矜持、溫柔、善良,一點也不違和。

  一個和她完全不一樣的人啊。

  她看著她張開雙臂給每把刀一個大大的擁抱,還替同田貫和山姥切整理了他們的圍巾、被單,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從來不會在她面前露出的笑容和親昵的動作,那些動作她從來沒有對他們做過,也不會想著要去做這些……

  貴族嬸那舉止投足顯示的對本丸刀劍的愛重和寵愛也得到了來自看臺上所有審神者和刀劍的誇獎。

  「這就是排名第一本丸的審神者啊。」

  「果然看著就和我們不一樣,她笑得好溫柔啊!」

  「你看到她剛才替山姥切重新系被單時的那個動作了嗎?那麼優美和自然……這才是我心目中最美審神者的樣子!」

  「……」

  對戰就在這和樂的氣氛下開始了。

  第二本丸的審神者選擇的組合是大太刀與打刀組合,她的選擇也和去年的時候一樣。顯然這位是打著要在今日一雪前恥的目的的。

  雙方本就名次就只差一名,實力相當,兩邊刀劍你來我往,大太刀連擊三把刀,打刀與脅差聯合發動大招,這一幕幕一招招引起了場上一陣又一陣的驚呼和叫好。

  一個回合終於過去,莫亞看著坐在場下一直在為自家刀劍加油的那位貴族少女嬸,又看了看她已經陌生的原來本丸的刀劍,站起身,轉身離去。

  上野急急忙忙追了上來:

  「不看了嗎?」

  「不看了。」

  「那麼,放下了嗎?」

  莫亞站定,閉眼,睜開:

  「放下了。」

  上野鬆口氣笑著抱怨:

  「怎麼這麼早就走?不等第二回 合打完再走麼?正到精彩的時候呢,也不知道誰勝誰負。」

  精彩嗎?

  不分勝負嗎?

  實則不然。

  莫亞還記得,自己當初為了定下與那座本丸刀劍對戰的組合,放棄了與本丸刀劍一起出陣,泡在演練場看著當時排名第一的那座本丸刀劍與其他本丸刀劍對打看了一星期,才定下了打刀脅差這種組合。

  每一把刀劍的刀法都是師承他們曾經的主人,但凡是人類的刀法劍術就總有漏洞和缺陷。

  於是她又花了半年的時間,通過與本丸相同刀劍的對打,以及對組合內刀劍刀法劍術的分析,找到了這十二把刀各自刀法中的漏洞——

  她彌補了自己本丸刀劍刀法的漏洞,又特意訓練他們去攻擊對方刀劍的薄弱之處。

  這前前後後用了近八個月,這才打敗了當時實力第一的本丸,一躍從二十幾名的本丸直接升到了第一。

  可是現在,這些刀劍早已把她教的都忘記了,他們在安逸和磨煉中,選擇了更好的樣貌,選擇了安逸的生活。

  加州清光的下盤一看就知道因為疏於訓練,於是他連對面大太刀的一擊都接不下來落得中傷,大和守安定一向只攻擊敵人的下方卻忽略上方,這一場他依舊犯了和以前一樣的錯誤……

  她曾經鋒利的刀劍生蚺F,他們自願生蛂A他們自願換主,換一個不懂打仗,不懂排兵佈陣,無法與他們並肩作戰使用他們的主人。

  莫亞並不能理解他們的選擇,卻在這個時候選擇了尊重他們的選擇。

  打個簡單的比方,這就跟在路上遇到前男友帶著現女友是一樣的。

  如果那個女人比你好,你會傷心,如果前男友混得比在你身邊時候好,你也會傷心,可現在,迎面向你走來的前男友,鬍子拉碴,啤酒肚一個,再也不是當年的白馬王子,而他的現女友從長相到家世也樣樣不如你……

  你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離開,看著他們關係很好的從你身邊走過……

  更重要的是,你也有自己的另一半了,這個時候你還會傷心難過嗎?

  莫亞不知道別人會不會,她是不會了,她決定放下了——

  我想要的不是你們想要的,你們想要的我也給不了,雖然最後的結局鬧得不愉快,但是也沒有太慘烈……

  那麼就到這裡吧,以後我有我的本丸,你們有你們的審神者……

  莫亞第一次有一種女人的感性,放下了邏輯思考和利弊得失衡量。她走出大門,在門口見到了順著靈力找過來停駐在那裡忐忑不安的她本丸的刀劍們。

  「大將……」

  亂藤四郎頭髮淩亂,眼中滿是愧疚。

  「對不起大將,我們輸了,我們最後的排名是2018名……」

  他們在來的時候說好要一舉沖到前十的,卻不想在兩千多名就折戟,想想那些審神者對大將的詆毀,再想想他們最後只拿了兩千多名。

  五虎退躲在藥研的身後偷偷抹著眼淚:

  「給大將丟臉了嗚嗚嗚嗚。」

  莫亞低頭看著他們,透過鏡片的雙眼柔和了眉眼,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做得好。」

  「你們做得很好。」

  然後,她便帶著一臉「我們是在做夢嗎」的短刀脅差們離開了演練場。自然,她也不知道,就在她轉身離開演練場的同時,五百人對戰區內,排名第二的本丸打敗了第一本丸的刀劍,昔日的黑馬落敗,王者歸來,這一幕幕衝擊著看臺上所有審神者的內心。

  她更不知道的是,就在結果出來的同一時刻,身體秒復原低著頭走到貴族審神者面前的刀劍們從他們新任的審神者口中得到的第一句話是:

  「居然輸了?!」

  她伸手打開摺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眼神中帶著貴族的鄙夷和嫌棄。

  「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來了,呵,丟臉。」


第10章

  在莫亞不知道的情況下,審神者的圈子裡流傳出這一天的演練場發生的兩件大事。

  一件,是第二本丸攻擂成功,重登首位——

  前十排名的調動不比下層排名那樣頻繁,每一次前十名單的修改都會讓下面偏上層的本丸們為之震動,他們討論總結,把自己代入到勝利者的角色裡去對整個故事加以改變潤色,曾經他們因為這位王者的敗落有多麼嫌棄,現在看他歸來就有多麼追捧。

  人們討論著,鼓舞著,仿佛自己就是那個在去年被從第一名打下來的本丸,經歷半年多的浮沉,臥薪嚐膽,經歷各種磨難,終於再戰,一雪前恥。

  聽著格外令人激動有木有?

  至於去年那座因為打敗了王者成為第一這一次又被幹翻的本丸呢?

  沒有人關心失敗者。

  就算真有人順口問了一句,另一個人也只會露出習以為常的表情:

  「哦,那個本丸啊,去年能拿第一是運氣好吧,你看今年王者本丸一認真,它不就下去了嗎?」

  「只能說,他們實力也就這樣兒了,之前能贏鐵定是投機取巧。」

  成功的人受到追捧,失敗的人如繁星隕落,一如往常。

  而第二件事,就是有一座暗墮本丸用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的時間,將本丸排名從「暫無」升到了兩千多名。

  這是史無前例的。

  要不是因為這座本丸的特殊性和審神者的特殊性,可能都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但就那麼恰巧,在這座本丸刀劍剛亮相的時候,他們的奇裝異服被人們關注,又那麼巧合,他們的審神者被認出來,於是這座本丸受到了異常多的關注,當這座本丸刀劍帶著他們的戰績離開之後,下層本丸的嬸嬸們也沸騰了。

  作為暗墮本丸審神者的莫亞剛出場的時候是「全黑」的,她冰冷的氣息、身後刀劍的異常、幾乎不開口的態度,都讓在場的審神者們產生「這是一個異類」的不舒服感,又因為其「前科」,所有人很理所當然地將她打成了「反派」。

  但隨著這位審神者實力的顯露,隨著這座本丸的排名越來越高,高到了對於很多下層審神者而言觸不可及的地步,輿論開始發生變化。

  「……她大概只是高冷吧?有實力的審神者本來就都高冷嘛……」

  「她的刀劍很維護她嘛……能夠被刀劍們這樣維護,她應該是個好嬸……」

  「別開玩笑了,家暴就只有0和無數次,相信一個家暴男會改過自新不如相信大和守安定其實是個沖田總司黑!」

  「……」

  審神者之中開始出現了莫亞粉,甚至有審神者開始嘗試讓自己的刀劍去學習這座很是特別本丸的刀劍刀法。

  ——而這兩件事都沒能及時傳到莫亞的耳朵裡。

  她與其他審神者的交流基本就為零,當然也不會有審神者來告訴她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同時,這兩件事情別看與她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實際上從對本丸的影響力角度來講,真的是半點不影響。

  所以莫亞不知道這兩件事情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她更不會主動去問這些事情,畢竟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八卦上面。

  自從第一次帶著自家本丸刀劍去過一次演練場,放手讓刀劍們自己去佈陣安排戰術之後,莫亞頓時發現,在她還以為自家孩子都只是還在吃奶的年紀的時候,這群刀劍實際上在實力上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之前也是帶著原來的本丸從沒有名次開始一點點打到第一的,自然知道自己這座本丸的實力大概能到多少的排名。

  莫亞的估計是在三千名左右,但她的短刀肋差們卻給了她一個驚喜,近兩千名的成績以及後期在沒有她帶領下出色的佈陣和戰術能力是她所沒有想到的,也讓她改變了之後對刀劍們的培養方案。

  之前就有提到過,溯行軍出現的世界除了現在這個東瀛歷史戰場之外,還有特殊世界戰場。

  東瀛歷史戰場的難度係數偏低,而特殊世界戰場的難度係數則很高,二者之間沒有任何的過度,所以實際上若是以攻克東瀛歷史戰場的實力去應付特殊世界戰場,這其中的差別很大,刀劍的失敗率也是很高的。

  東瀛歷史戰場更多的是時之政府定下來留給本丸增加實力的戰場,而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麼的莫亞也希望當本丸刀劍停留在這個比較輕鬆的戰場時,除了具備攻破這一戰場的實力之外,也要學習一些應對接下來特殊世界戰場的本事。

  ……

  於是刀劍們就發現,他們審神者從演練場回來之後,夜晚的訓練計畫就發生了改變——

  首先,原本的刀劍一對一對打訓練,變成了審神者拿著雙節棍一對多的訓練,別看他們刀多勢眾,以前一對一的時候他們還能每把刀在審神者手下堅持個三招,三十幾把刀劍湊在一起打完也要用一兩個小時,現在整成一對多了,一個配合不好審神者三招就把他們全員幹掉了有木有?

  原本兩個小時的一對一對打訓練時間瞬間縮減到了十分鐘,而剩下的時間並不是說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他們親愛的審神者大人將剩下的一個多小時時間用來給他們讀兵法了!

  在這裡必須強調的一點就是,本丸的刀劍,實際上在知識文化水準上是參差不齊的。

  這主要是因為曾經這些刀劍的主人就是各異的,刀劍化形後隨前主,於是他們的刀法劍法學著他們的前主,文化水準和兵法實力也和前主差不多,但眾所周知,武人的文化水準啊……

  這也就是為什麼莫亞在第一次帶領刀劍上戰場的時候,看到刀劍們的戰鬥模式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刀劍們是怎麼戰鬥的?

  首先第一步,索敵——查探溯行軍的方位和站位,然後定下自己這一方的陣型。

  這樣幹看著好像刀劍們做得不錯吧?

  如果告訴你這些刀劍會的陣法只有六個呢?

  如果告訴你他們除了魚鱗陣、橫隊陣、雁行陣之類的六種基本陣法,其他陣法一概不知呢?

  這就跟你去看病,遇到一個會把脈的老大夫,你第一眼覺得這大夫真靠譜,然後突然間得知這大夫只會治感冒這一種病……你還敢讓他當你家的家庭醫生嗎?你敢保證你們家裡的人只會生感冒這一種病嗎?

  「幸好對面的溯行軍也個個都是笨蛋,也只會這六種陣型,你們還能根據對方的陣法找到相克的陣法去佈陣。」

  說話一向犀利的審神者莫亞直接將自家本丸的刀劍和敵軍統統打上了「笨蛋」的標籤。

  「……可上戰場也有半年多了,你們難道每一次都能索敵成功嗎?索敵失敗的時候你們都是怎麼瞎猜一個亂打的需要我一個個指出來嗎?」

  石切丸、太郎太刀、次郎太刀等偵查值不到二十的大太刀們紛紛避開了審神者投過來的視線,一個個該看房頂的看房頂,該拿寬袖子掩面的掩面,該低頭喝酒的低頭喝酒,其他刀劍一個個頓時嗓子發癢,心虛地乾咳著。

  ……在無法探測到溯行軍的陣型時,他們都是乾脆六個陣法隨便點一個就沖上去打的,一切全靠運氣……不過你也知道,這座非洲本丸的運氣嘛,就是點哪個哪個剛好被溯行軍的陣型克。

  然後,是對打。

  「雖然說每一把刀劍都有自己的特點,但是刀種註定了一把刀劍的基本刀法,比如短刀想要消滅敵人就必須靠速度近身,大太刀消滅敵人用的是橫掃和劈而不會用刺……」

  眾刀點頭。

  「所有的溯行軍刀法都偏基礎,相信你們私底下也總結了不少經驗,現在我給你們做的,就是把這些經驗總結成一套理論,讓你們不僅對待這裡的刀劍有用,對待其他世界的刀劍也一樣有用!」

  詳細說明完自己之所以要為刀劍們安排這些課程的原因並且描繪了一下一旦成功的藍圖之後,莫亞很是滿意地看到了刀劍們臉上贊同和期待的神情。

  「大將說得對!若是連溯行軍都比不過,我又能斬切些什麼呢?」來自壓切長穀部。

  「學會了這些之後,我一定會更接近沖田君吧?」來自大和守安定。

  「啊……會不同陣法的燭臺切……一定是燭臺切中最酷的那一把吧?」來自燭臺切光忠。

  「呐呐,大將!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小天狗今劍興奮道。

  伴隨著刀劍們或興奮或憧憬的神情,莫亞頷首,然後打開身後的箱子,從裡面拿出了大概兩節手指指骨那樣厚的一疊紙,「嘭」地一聲放在桌子上。

  「……」

  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的刀劍臉色微青。

  「那麼首先,我們先進行一下摸底測試。」

  曾經在海軍軍校念書並且是第一名,擁有豐富學習經驗的莫亞無視了底下一群學渣的異常反應,將這一疊厚厚的紙抽出四張放在第一把刀的桌子前——

  刀劍們的臉色頓時扭曲。

  ……

  卷子發了下去,整整四張紙,從東瀛歷史到名人生平,從兵法圖解到刀劍常識,從選擇題到主觀題,題目之多題型之雜,看得一把把刀都快睡了——

  實際上鶴丸國永在把自己能做的做完之後真的就果斷筆一放趴桌子上,頂著審神者的「死亡之眼」是真的睡了過去。

  而更多的刀劍不敢睡,除了依舊正襟危坐配合著審神者的壓切長穀部,還有自稱「文人刀」的歌仙兼定,其他刀抓耳撓腮一臉懵逼,互相間偷偷摸摸比劃著手勢做著口型對著答案,樣子和學校裡每次考試抓耳撓腮的學渣們差不多。

  而坐在角落的大俱利伽羅作為本丸性格偏孤的一位,看著自己卷子上空著的大半的空格面無表情,看看別的刀劍的做法,又丟不開臉開口去問其他的刀劍,於是環顧四周,將目光放到了同樣在角落裡給自己鋪好了被子坐在被子上看書看得快睡著的小蛙身上。

  他拿著毛筆,用筆桿戳著小蛙的肚子——

  「呱?」

  小蛙被戳醒,雖然看不出它臉上的表情但它確實是一臉懵逼的意思。

  大俱利把卷子往下挪了挪:

  「小蛙,這道題怎麼做?」

  小蛙看了看大俱利,看了看題,又看了看大俱利,趕忙放下書本,然後在大俱利期待的目光下收拾好包袱連乾糧和錢包都不帶,拉開門跳了出去——

  我去旅行了呱,不要叫我做題呱!

  徒留下大俱利一把刀對著審神者同樣面無表情的臉蕭瑟在風中。


第11章

  如何才能讓學生能夠最快消化掉上課時候的知識點?

  一個老資格的老師會告訴你,興趣確實是最好的老師,但培養興趣是個漫長又複雜的過程,寓教於樂很多時候不適合那些需要短時間內記憶大量知識點的學生,所以最好的方法還是來自於海的另一邊——

  從上野那裡搜刮了一堆有關教育書籍的莫亞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在備完今晚的課的同時,也順手把這一晚上的知識點加之前幾堂理論課的知識點歸納在一起,出了一張全新的試卷,然後伸了個懶腰,往鍛刀室走去。

  一路上,她看到一群一邊做著內番一邊低頭背著知識點的刀劍:

  「短刀的優勢在於……缺點在於……」

  「沖田總司出生於……一生經歷過多次大戰,分別是……,他是東瀛歷史上著名的……,他的好友有……」

  「魚鱗陣的特點在於……其缺點在於……」

  「……」

  聽著刀劍們複習著自己這些天教導的各種知識,還順便糾正了幾把刀出現錯誤的地方,莫亞自我感覺良好。

  職業規劃從六歲起就定位為「軍人」的莫亞並沒有當老師的經驗,加之她本身的屬性上就不包括會說話會表達這一點,若真的要她作為一名優秀的老師在夜晚給刀劍們把東瀛歷史課、兵法課、刀劍理論課講得生動形象引人入勝……

  好基友上野醫生表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人家能不把刀劍說到黑化就很好了。

  所幸莫亞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會什麼寓教於樂,作為學霸的她也絕對理解不了一群學渣的想法,事實上她在原來的本丸也曾經組織過這樣的夜晚上課的活動,這是她在就任審神者之後就給本丸定下來的學習計畫,但那個時候效果並不是很好——

  甚至於當她講到刀劍經常用的某個陣法時,用一堆詞評價了這個陣法之粗糙之處後,還引起了當時本丸好多刀的憤慨……

  要知道這些刀的前主就經常用這些陣型,而那個時候的她並不是他們心目中合格的審神者。刀劍思念前主,又怎麼會允許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去詆毀他們所尊敬的人呢?

  「沖田君是最好的!」

  「織田信長不是那樣的人!」

  「我的主公分明就用這個陣型贏得了某某場戰役,大將你……真的說對了嗎?」

  於是莫亞的計畫在刀劍們極力的不配合下,最後意料之中的失敗了。

  也因此,在按照原計劃,他們本丸應該在對戰第一本丸刷排名賽的時候學會的兵法等內容全部沒能融會貫通,自知自己本丸刀劍的實力沒有達到預期值的莫亞為了能夠爭取到第一名的福利,這才不得不針對當時第一本丸的情況安排出陣陣容和刀劍使用的刀法,投機取巧取得第一。

  那個時候的莫亞可以說是很累的,因為原本丸刀劍的不配合,因為本丸刀劍的實力趕不上她的計畫,因為她不得不加班加點彌補本丸的缺陷。

  就像狐之助所說的那樣,很多細節,處在當時那個環境下的莫亞並沒有發現,可如今當她把原本丸放下,將自己跳出那個環境以第三人的角度再去看的時候,她這才明白,原來她與原本丸刀劍的三觀不合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顯現出來了——

  所以這一次,當她換了一座本丸,當她再一次提出要給刀劍們上課,並且得到了這座本丸刀劍認可和配合的時候,她才更加重視,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珍惜——

  畢竟她已經明白,並不是任何一座本丸的刀劍都能做到這個程度的,她的這座本丸是獨一無二的。

  為此,她特地拜託了上野到他的現世去買各種有關教學和學習方法總結的教材,花了一大筆小判買那種《學渣成功的一百個秘笈》、《我是學渣我驕傲》、《讓學霸震驚的一千種偷懶方法》……之類與她畫風完全不同的書。

  而在研究完了各種真實案例和資深學渣、老師等筆述材料後,莫亞也終於從上野所在的那個現世所提出的「海外」找到了一個囊括了所有學渣逆襲的方法——

  上課 狂做題 定期頻繁考試檢測法。

  這個方法有個親切的稱呼,題海戰術。

  而莫亞的具體做法,就是花之前在原本丸一半的備課時間備課,一半的時間出卷子,然後在每天夜裡給刀劍們講完了課之後直接當堂讓他們做卷子題目。

  這樣半節課上課半節課做卷子的上課方法讓她不需要在課堂上用多華麗的語言去講課——對於一個講話自帶諷刺字效的人而言,少講幾句話就意味著能少得罪幾把刀……的前主。

  她只需要講清楚她認為重要的知識點即可,為了能夠做對題目,即使她的語言再貧瘠,刀劍們也會認真聽講認真做筆記,雖然有些刀的字真的辣眼睛。

  題海戰術的效果確實不錯,整個本丸在莫亞祭出「月考」這個大殺器之後個個學習熱情高漲,尤其在莫亞威脅他們月考不及格的刀劍將失去下個月他們一起去現世三日游的機會之後,本丸裡的氣氛就更和諧了。

  每個月一次去現世旅遊,是莫亞根據上野醫生的提議所採納的一個解壓方法。

  按照上野醫生的說法,如果把刀劍當作人來看,高強度的工作必須要給人流出解壓的時間和方式。尤其是莫亞管的還是一群剛擁有人身沒多久還不懂得自己要如何排解壓力的刀劍付喪神。

  按照人類的說法,高強度的對戰和殺戮容易造成一些心理疾病和不滿,長期積累起來容易造成黑化、頹廢各種情緒,因此定期的放鬆和休息是必要的,連上帝在造物的時候尚且知道要休息,就更不要說普羅大眾了。

  因此上野為了能夠配合好審神者莫亞的本丸改革,提出了兩套休息方案。而在每週休兩天和每月玩三天這兩套方案裡,莫亞果斷選擇了後者。

  也因此,忙碌了一個月的刀劍們擁有了每個月月底由審神者帶著到現世遊玩的機會,而在本丸對外鋪子經營良好,排名賽政府提供的獎勵都到手的如今,刀劍們的手頭也寬裕了,旅行最需要顧慮的問題被攻克,遊玩也變得更加的有趣。

  所以刀劍們總是很珍惜這三天,也期待在這三天到現世看著那些善良的人們為了自己的柴米油鹽忙活——

  只要想到他們的寧靜有自己的一份功勞,再多的壓力和困難仿佛都能突破。

  於是哪怕是再不喜歡仿刀如蜂須賀虎徹,在這種威脅之下也只能低頭捧著錯題找兵法和歷史尤其有天賦的山姥切對答案,哪怕獨行如大俱利,也只能扭扭捏捏跟在燭臺切身後和其他刀劍硬著頭皮交流……

  看著眼前和諧的一幕幕,自覺做了件好事的莫亞在心底裡暗暗想著要不要把月考的試題難度加大一點,讓這些刀劍們來一次「患難見真情」。按照他們軍校的說法,共患難有利於隊伍內部的團結和凝聚向心力……

  與此同時,她拉開鍛刀室的門,從刀匠的手裡拿到了自己中午鍛的那把刀——

  一瞬間,櫻花灑落,筆直的身影慢慢浮現。

  「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唯一的太刀作品。藤四郎是我的弟弟們。」

  ……

  ……

  本丸裡之前並沒有過一期一振,換而言之,新出現的這把一期一振腦海裡並沒有有關這個本丸之前的記憶。他如同一張白紙,如同剛到學堂的孩子。

  一期一振睜開眼,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面無表情的審神者。

  事實上也不能說面無表情,應該說在他剛浮現出來的時候,他的這位審神者嘴角是有一個弧度的,但等他介紹完自己之後,審神者嘴角的弧度就像是曇花一現一樣消失了。

  她厚厚的鏡片遮住了她的眼睛,一期一振看不清審神者的眼神,只能心底暗暗猜測,這位嬸……大概是歡迎他的吧?

  他的內心有點忐忑。

  從審神者的手裡拿回了自己的本體,在自己的腰間擺弄好,一期一振安靜地等待著審神者對他說的第一段話:

  「我是審神者莫亞。」

  「歡迎你來到這座本丸。」

  伸手,握手,然後乾淨俐落的收回……一期一振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放開了,一愣一愣看著自家審神者。

  「希望我們未來能夠合作愉快。」

  排除掉其中那些讓他覺得有些彆扭的詞彙,一期一振總體還是覺得自家審神者是喜歡自己的,然後他就一臉驚喜地接過了審神者從身後拿出來送給他的見面禮——

  一本書。

  一本厚厚的書。

  不是那種對外帶書脊的書,而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是私人寫好用針線裝訂起來的冊子,一本用一疊厚厚的紙裝訂在一起的冊子。

  這本冊子封面上那一行瀟灑的毛筆字——《刀劍基本常識習題集(一)》,一期一振下意識看了一眼下面小字裡備註的「編者:莫亞」,然後整把刀有點淩亂。

  想要問些什麼,鍛刀室的大門再一次被拉開,這一次拉開這扇大門的是亂藤四郎,他的弟弟之一。

  「大將!」

  一期一振欣慰地看著他的弟弟如他印象裡那樣活潑健康。

  「我們終於過了【池田屋的記憶】的圖三了!」

  終於……

  這個用詞……

  看來他在的這個本丸運氣有點不太好啊……雖然沒有記憶但還是被時之政府騷操作塞了些有關「剿滅溯行軍」一類前情介紹的一期一振偷偷琢磨起這個詞來。

  「小夜還撈到了一把新刀!需要大將去喚醒他呢!他們就在門口……啊!一期哥!」

  原本說著說著打算把審神者拉走的他的弟弟亂藤四郎在走進了鍛刀室後看到了站在陰影處微笑的一期一振,眼中滿是欣喜和激動。

  「那我去了,就由亂來帶你參觀本丸吧。」

  審神者說著朝他點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鍛刀室,而一期一振的懷裡已經抱了一個亂藤四郎,就連和審神者告別和詢問禮物的時間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一直到本丸裡所有的藤四郎都聽說了一期一振來到本丸這件事,都跑到鍛刀室來見他,刀數多得連刀匠先生都不得不站到角落裡去,他長相最為柔和的弟弟亂藤四郎這才不情不願地從他懷裡出來,和其他的兄弟們一起領著他往鍛刀室外走去。

  一期一振自然也不忘記帶審神者給他的那份見面禮,《刀劍基本常識習題集(一)》。

  「啊!」

  因為身高問題第一個看到了這本書封面的鯰尾叫出了聲。

  其他的藤四郎也紛紛圍了過來,看向了那本一期一振解釋說是「審神者送給自己的禮物」的書,然後他就發現所有的藤四郎看向他的眼神從欣喜羡慕變成了……欣喜加同情,某幾個還有點幸災樂禍……是他看錯了嗎?

  「怎麼說呢,一期哥現在來本丸還不晚,要是再晚點可能就不止是(一)了……」這是顯然知道這本書裡寫的是什麼的鯰尾。

  「話說大將會不會給一期哥補課啊,一期哥這樣子能夠跟上大將的課嗎?」這是頓時反應過來的亂。

  「……大將講課是什麼水準你又不是不知道,讓她來給一期哥補課還不如骨喰哥哥來呢……」

  骨喰聽到自己的名字,轉頭看向了說這句話的秋田藤四郎,秋田立馬躲到了一期哥的身後。

  「骨喰哥自己的記憶方面還是不行,給一期哥補課的事情就讓我來吧。」一向話不多但在藤四郎中很是可靠的藥研開了口,先是往自家哥哥骨喰心口捅了一刀,然後又輕輕巧巧捧了下自己。

  「可是藥研哥你的筆記你確定一期哥看得懂?」亂藤四郎眨眨眼。

  藥研是一把自帶醫療技能的刀,換而言之,就是刀劍中的醫生,醫生的字嘛……嗯……大概就只有同為醫生的人/刀才能看的懂了。

  「……」這是被戳了死穴沉默的藥研藤四郎。

  「我,我可以借一期哥筆記!」這是抱著小老虎一臉乖巧的五虎退。

  一期一振揉揉這個的腦袋,碰碰那個的肩膀,總覺得在自己沒有來這座本丸的時光裡,他家弟弟們似乎都變得言辭犀利了不少,但看內在,卻不難看出弟弟們之間親昵的關係和對未來的期待……

  看來弟弟們都很喜歡這座本丸呢。

  在自家弟弟的引導下和本丸裡的刀劍們打招呼,心中一邊感歎自家弟弟們的刀緣真好,一邊行使著自己作為粟田口大家長的責任,代表粟田口給所有刀派的刀劍在自己沒來之前照顧自家弟弟表示感謝。

  就這樣吵著鬧著一路上看著說著,他們走到了本丸門口,也就是亂藤四郎之前彙報說小夜左文字正拿著新撈到的刀劍等待審神者喚醒的地方。

  「按照大將的速度,這個時候新來的刀劍應該已經和一期哥一樣在參觀本丸了吧,門口應該已經沒有人……」來了本丸有段時間見過很多新刀的前田藤四郎摸著下巴猜測著,然後很快就被打臉——

  本丸的門口,審神者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一期一振敏銳地通過背影發現審神者整個人都變得比剛才見到他的時候僵硬了很多,仿佛是見到了什麼不想要見的人,連雙腳都對著門外,一副想要逃離的姿態。然後他就順著弟弟們的目光,看到了站在門口被其他刀劍圍在中間牽著小夜左文字手的另一把刀——

  江雪左文字。


第12章

  「我名字是江雪左文字,因是板部岡江雪的佩刀而得名。」

  「……刀,最好還是不要使用。拔刀之前,應該努力不要揮舞刀,要和睦相處,這難道不是很重要的事嗎?」

  依然是那幾句出場臺詞,依舊是那張帥氣卻渾身都散發著「不開心」氣場的臉,當莫亞看到櫻花散落,江雪左文字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心底裡那些曾經並不愉快的回憶就湧了上來。

  她漠然地看著周圍期待著新人到來的刀劍們在江雪左文字現身的那一刻蜂擁過去,看著小夜左文字一直板著的臉因為哥哥江雪的出現而露出欣喜的目光,看著不遠處趕來的宗三左文字,看著所有刀劍那喜氣洋洋的臉……

  為什麼偏偏是這把刀?

  為什麼偏偏是江雪左文字?

  在本丸的第一次,莫亞不知道自己該接下來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僵硬地站在那裡,半晌,她抱住了沖過來跳進她懷裡的狐之助,小跑出大門——

  「本丸一切照舊,我有事出去一趟。」

  ……

  ……

  「所以……你就當著本丸那麼多刀的面當了個逃兵?」

  在聽完莫亞焦躁的陳述之後,上野醫生坐在他診療室的辦公椅上,擺出了一個標準的「來,我來和你談談心」的架勢。

  莫亞緊緊抱住自己的狐之助,抿著嘴不說話。

  而抿嘴,實際上就已經暴露出她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說出口的心理狀態了。

  一個好的心理醫生,就應該能夠從病人的言行舉止裡分析出病人的心理狀態,清楚地判斷出什麼時候應該要讓病人開口說話,什麼時候要忽略掉她的欲言又止。

  上野,能夠被時之政府委派來專門負責審神者和刀劍的心理治療,自然是個好的心理醫生,而他通過自己的職業素養判定,此時他不可以讓這個在他眼裡可以稱得上是解決審神者和刀劍扭曲關係的重要人物沉默,她必須要把憋在心裡許久的話全部說出來。

  「其實我剛才就覺得很奇怪了。」上野擼了把狐之助的毛,一句話與一句話之間留給對方足夠的思考時間。

  「你剛才告訴我,你今天從鍛刀室鍛出了一把一期一振,然後從出陣回來的隊伍裡得到了江雪左文字……」

  莫亞頷首。

  「這兩把刀在你原來的本丸,都是有的。」曾經詳細閱讀過莫亞在原本丸經歷的上野很快從腦海裡回憶起有關莫亞與原本丸的種種恩怨糾葛。

  「江雪左文字是剛化形就被你刀解掉的一把刀,也是唯一一把被你刀解的一把刀,你看到他會有反應我可以理解。」

  「但是一期一振呢?」

  「當初在原本丸,第一個提出要將你換掉的刀是一期一振啊,他是原本丸裡難得的四花刀,也是原本丸刀劍派出的和時之政府談條件的代表,與你相處的時間也很長……」

  他一針見血:

  「真的要說起來,江雪左文字和一期一振……應該是一期一振在你心目中的占比更重才對,你也應該更在意這把刀啊……就算不是最在意,和江雪左文字比起來,也應該不相上下啊……」

  「可為什麼我從你剛才的敘述裡,只聽到了一句關於一期一振的話……」

  「『我在鍛出一期一振的時候,亂藤四郎跑來告訴我,出陣的隊伍撈到了一把新刀』。」他重複著剛才莫亞所說的話。。

  「為什麼是江雪左文字?」

  「為什麼不是一期一振?」

  「為什麼你能夠在鍛刀室面對一期一振,卻沒有辦法面對江雪左文字?」

  上野敏銳地發覺到其中一定有他,有時之政府沒有發現的事情,而這件事情對莫亞而言,很重要。

  這就跟一個姑娘迎面遇到了自己的兩任前男友一樣,明明兩個都是她前男友,可你發現她對其中一個能夠像個普通朋友一樣交流,另一個卻是隔了好多米看到就直接拉著你繞道走了……她說這裡面沒問題兩個都一樣你信?

  反正上野是不信的。

  江雪左文字這個前男友,呸,這把在原本丸出現過的刀劍與莫亞之間發生的事情,一定不只是他所瞭解的那麼簡單。

  事實也確實如此。

  在一段很長時間的沉默後,一直到狐之助都昏昏欲睡,上野都要放棄詢問的時候,他終於聽到了答案:

  「不是刀解。」

  上野一愣,看向了那個依舊脊背挺直嬌小冷靜的審神者莫亞。

  「不是刀解,是碎刀。」他聽到她糾正了自己之前的說法,心下一沉。

  刀解和碎刀,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刀解,是說將刀劍本體拿到刀解室,將刀劍重新融化,會從中獲得少量的資材,但同樣的,刀劍就會隨之消失。

  而碎刀,則是在戰場上才會出現的情況,指刀劍在於敵人對戰時,因為實力不敵,或者自身虛弱,被敵人在戰鬥的過程中斬斷。

  前者類似於人類的安樂死,後者則是戰死,雖然都是死,但方法不同。

  刀解是時之政府給予審神者的一項權利,對於一些暗墮刀劍或者對本丸會造成不良影響的刀劍,審神者可以選擇將刀劍刀解,而碎刀,是溯行軍在戰場上斬殺刀劍的另一種說法。

  在上野遇到的關於暗墮本丸和黑化審神者的處理案件裡,刀解和碎刀都是很常見的,惡意刀解,或者惡意讓刀劍帶傷前往戰場被溯行軍碎刀,都是在他看來非常沒品的事……

  上野不認為這個一直秉持著軍人作風的審神者會做這樣的事情,讓江雪左文字上戰場一直到碎刀……他看向了說話的莫亞,等待著她的下文。

  「是我親手……將他碎刀的。」

  換句話說,不是溯行軍斬殺了江雪,而是身為審神者的莫亞在比試之中親自動手殺了他。

  厚厚的鏡片遮住了莫亞此時的眼神,上野並不知道說這句話的她究竟是個什麼心情,只看她擼著狐之助毛那只顫抖的手,就猜測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莫亞確實不平靜。

  江雪左文字……是在原本丸還只有二十幾把刀劍的時候來到的本丸。

  那個時候的莫亞剛擔任審神者沒多久,在本丸經營的初期,正是本丸擴充人手的時候,第一次從鍛刀室接出江雪左文字這把稀有刀,她的內心是多喜悅啊,可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聽到了江雪左文字的那段自我介紹,那滿臉的「來到這個塵世我不高興」和「我不想出陣不想打仗不要來用我」……

  這幾句話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她的頭上。

  莫亞接受的是正統的軍人教育,甚至可以說是軍官教育,她所學的不單單是提高自己的武力,還包括作為一軍統帥要如何帶兵打仗,要如何安撫士兵,如何協調戰場混亂,她的眼中不僅是一場戰役,不僅是手底下一兩個士兵,而是大局,是全員,是戰後的未來。

  軍校的老師曾經教導過她,比起那些自身身體素質不過關的士兵,更令人頭疼和麻煩的是那些武力值高但在想法上和隊伍南轅北轍的隊員。

  對於前者,你可以訓練,你可以教導,或者將他安排到其他合適的位置上去,可對於後者,就如同雞肋,一不能將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二又要提防他一時想不開通敵或者做出些什麼對本丸不好的事情,更甚者,你還要注意他會不會影響到其他的隊員。

  「對於這一類特殊分子,若是遇到了,除非非他不可,不然建議捨棄。」從戰場上退役下來的老將軍,同時也是莫亞的老師,就是這樣面帶殺氣地告訴她這樣的道理。

  江雪左文字那與其他刀劍完全不同的想法,甚至於與莫亞的期待完全不同的思維邏輯,讓她覺得棘手——

  為什麼會有厭戰的刀劍?

  若是他不願意上戰場,到時候硬逼著他上戰場了他鬧開來怎麼辦?

  若是他把自己的理念告訴其他刀劍,其他刀劍也接受他的想法大家一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些正在被溯行軍侵害的世界該怎麼辦?

  若是將他留置在本丸,他占了一個刀劍的位置,那剩下的原本可以來這座本丸參戰的刀劍,原本可以擴充的戰鬥力……又該怎麼辦?

  「其實,我能理解江雪左文字的想法。」

  回過頭去回顧那件事的莫亞對上野醫生說。

  「但是他的想法,不合時宜。」

  誰不想過和平安寧穩定的日子?

  誰會希望自己永遠朝不保夕在戰場上吃灰飲血?

  可這些事總要有人來做啊,如果我們不去,受苦的就是在我們身後的人們了。

  「我不能讓他毀掉我剛建立的本丸,所以,我必須讓他消失。」

  莫亞所生活的現世,是一個海賊與海軍占多數的世界。

  海賊中有好有壞,海軍中也有渣滓有能人。

  她接受著那個世界那個時代的教育,知道很多時候,即使她心裡清楚這個人並不是什麼壞人,他/她雖然是海賊但他/她沒有做過壞事,但她可以預計到一旦他/她活著,或者他/她成功會帶來惡劣的影響,於是為了未來的可控性,為了可能造成的混亂,莫亞,或者說,海軍陣營就會下令將這個無辜的人斬殺。

  這是一個世界的邏輯——

  一切為了正義。

  也因為這樣的邏輯,她選擇殺了江雪左文字這把想法另類的刀。

  「那麼,為什麼要碎刀?」為什麼不是刀解?

  莫亞看向文文弱弱的上野醫生:

  「這是對對手的尊重。」

  「身為軍人,死在戰場叫死得其所,刀劍也一樣。」她解釋道

  「能夠碎在與對手相交的那一刻而不是被安置到生蛂A或者被不懂他的人為了一丁點資材刀解,是我作為一個將他喚醒在這個塵世的人能夠為他做的唯一一件,也是最後一件事了。」

  所以在下定決心之後,莫亞將江雪左文字帶到了手合室,拿出了自己的雙節棍——

  「如果你堅持你的想法,那就攻過來。」她對江雪左文字說。

  「贏,你留下,想幹嘛我不管,」

  「輸,就從哪裡來回哪裡去,等戰爭結束,世界和平,我一定一掃本丸門前雪,邀你再來塵世一觀之。」

  於是,江雪左文字,碎刀。

  而這一幕恰好被其他趕來的小夜左文字所看到,成為了莫亞虐待刀劍的證據之一。

  ……

  而現在,莫亞來到了一個新的本丸,她避免了之前所走的錯誤的道路,她擁有了一群理解她想法的刀劍,她改變了以往不愛說話不愛解釋的陋習,她努力想要把本丸建設好,想要守護好這個世界,消滅歷史的敵人溯行軍……

  所以,為什麼又讓她遇上江雪?

  若是她在鍛刀室鍛到這把刀,她一定會在所有刀劍都沒發現的時候就將他刀解……

  可偏偏,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喚醒了這把刀,接下來不論是將他刀解還是碎刀都會有刀劍看到,一旦被看到,就又是上一個本丸的輪回,難道一切又要重蹈覆轍嗎?

  她為什麼永遠也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莫亞的眼神帶著瘋狂。

  「……莫亞,你是不是思維定式了?」

  作為心理醫生的上野給莫亞適時地端來一杯茶。

  「你有沒有試過,去改變那把刀的想法?」

  他給莫亞以啟示。

  「你看,你曾經也不過將他們當作是擁有身體的刀劍,但現在卻願意改變想法和態度,將他們當作你的下屬和合作者……」

  「刀劍不會改變想法,因為它們是物,但是人,但是刀劍男士,但是刀劍付喪神……他們是有思想的……」

  上野用三個「但是」,強調了江雪左文字不同的身份。

  「你讓原本只知道奪取審神者寵愛的其他刀劍變成了合格的戰士,為什麼不去試著改變江雪左文字呢?」

  「既然你能夠理解他的想法……為什麼不認為江雪左文字也能理解你的想法呢?」

  「你在逃避。」

  上野笑著指出莫亞所存在的問題。

  「你應該去面對。」他慫恿道。

  坐在他對面的莫亞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連狐之助都不要了轉身就走。


第13章

  一期一振和江雪左文字的到來讓本丸的刀劍們都很高興。

  不同於其他本丸總會有那麼些刀劍害怕會有更多的刀劍會分走主公的寵愛,於是就不願意見到新刀劍,莫亞本丸的刀劍對於新人的到來都是樂見其成的,甚至於他們非常樂意有新人的到來。

  「多一把刀就多一份力嘛……」在其他的本丸最愛吃新刀、尤其是稀有刀劍醋的加州清光在莫亞的本丸裡,拉著大和守安定一起擁抱了兩把新的刀劍後說道。

  「有那麼多的溯行軍在不同位面破壞著世界歷史,多一把刀,我們就能夠多消滅一些溯行軍,這是好事。」

  本丸的五十把刀劍的上限依舊沒能突破,雖然來的新刀不是自己家的會讓刀劍們心中微微失落,但是更多的還是對於新來的夥伴的歡迎。

  哪怕是和泉守兼定,在當初第一次在本丸見到新來的陸奧守吉行時也會說一句「歡迎」,這一幕如果讓其他本丸的審神者看到的話一定會把他們的眼珠子都瞪出來吧?

  當然,這其中最開心的還是迎來了一期哥哥的粟田口一家和親手將哥哥從草叢裡撿回來立了大功的小夜左文字。

  因為經常和粟田口的短刀們一起出陣,小夜左文字與粟田口家短刀的關係很好,雙方一碰頭就自然而然聚在一起開始興致勃勃討論怎麼給自家哥哥補習的問題,而兩邊話題的中心大家長也不得不圍攏起來,友善地交流著……

  其實也沒什麼好交流的,兩把刀都剛化形沒多久,連本丸都還沒逛遍呢,有什麼好討論的?

  更何況他們兩把刀的心思都不在聊天上面,比起聊天,他們更在意的是——

  那位匆匆離去的審神者大人。

  雖然說是說臨時有事,但心思敏感的他們還是感覺到,這位審神者大人的離開,恐怕和自己的到來脫不了干係。

  然而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其中關鍵,短刀們已經結束了有關哥哥的話題,他們習慣性地看了看天,然後從手入室把泡在修復池裡的崛川國廣和笑面清江拉了出來,自發相互裝上金色刀裝,整理儀容儀錶整理到連他們哥哥都認不出那是自家弟弟後,走到時空穿梭器邊上,回頭沖著自家哥哥揮了揮手:

  「一期哥等會兒見。」

  「江雪哥我先去戰場了。」

  還沒反應過來呢,短刀們已經消失在了穿梭器的旁邊,留下兩個不由開始擔憂起自家弟弟安危的哥哥——

  這麼晚了還要出陣,小夜/亂/五虎退/藥研會不會迷路啊?

  ……說得短刀的偵查和太刀一個樣似的。

  也沒讓他們在原地擔心多久,作為家人的宗三左文字和鳴狐就找過來,將兩把新人刀劍給領走,一刃塞了一張卷子,對,就是當初莫亞給刀劍們做的摸底考試卷,讓他們到亮堂的地方去做去了。

  不做題難道還等著本丸為這兩把四花刀開慶祝會嗎?

  別逗了,有這點時間開慶祝會不如多做兩道題,說不定上了戰場這些知識能用到呢?

  等到莫亞接受完上野醫生提供的心理輔導,醞釀完情緒回到本丸準備安撫下之前被她拋棄在本丸的江雪左文字的情緒時,就發現江雪左文字已經被大疊大疊的試卷所淹沒,半點沒看出來需要她安慰的樣子……

  看來考試和習題確實是平靜人心的最好手段。

  這也讓她堅定了這個月月考加大難度的決心。

  當然,這是月末的事情,莫亞真正放在首位要做的,還是解決江雪左文字的問題。

  ……

  ……

  本丸的刀劍很快就發現了江雪左文字的區別對待。

  當一期一振已經將練度升上去,開始領著自家弟弟們去大阪城地下挖小判湊錢準備把第四個修復池也修好的時候,左文字家的江雪左文字卻連一次戰場都沒上過,反而當起了本丸裡的教書先生——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當江雪左文字想要開口向自己的審神者表達他對戰爭和塵世看法的時候,他的話被審神者給阻攔。

  「但是我不會答應你的請求,戰鬥是必須的,我不會讓本丸脫離戰場。」

  他還沒說出口的話被審神者無情地拒絕。

  「啊……難道這塵世……」江雪下意識地想表達一番自己對塵世的厭惡,然後再一次被打斷。

  「雖然如此,但我暫時不會讓你上戰場,一個心思不在戰場上的隊友比十個敵人更可怕,我會讓你留在本丸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是審神者的退讓。

  「也希望你用眼睛和心,以一個人的姿態去看看這個塵世,看看這一場我們與溯行軍之間的戰爭。」

  審神者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堅定。

  「我是審神者莫亞,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

  「我的任務,以及這座本丸的任務,是消滅溯行軍,守護人類歷史,拯救人類。」

  「期待未來與你的合作。」

  ……

  江雪左文字就這樣接過了莫亞的教鞭,成為了莫亞夜間補習班的歷史課老師,專門負責教授刀劍東瀛歷史。

  歷史課,是莫亞針對本丸刀劍老是找不到溯行軍想要破壞的歷史節點(也稱王點),導致對陣落空、歷史改變,不得不在位面重刷這一歷史事件浪費了時間的情況添加的課程。

  其主要目的在於通過刀劍們對各類歷史事件和節點的瞭解,讓他們在發現這是哪一次事件後,能夠不借助道具判斷出應該前往哪個地方保護哪個人物,從而提高推圖的成功率。

  這招有用嗎?

  還真的有用。

  起碼【池田屋的記憶】的推圖進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著。

  借助著這段時間新學的陣型和歷史節點概括(這是考點),短刀和脅差們發揮出色,依靠著粟田口在大阪城地下積攢的資金購買的禦守,最終以用掉了兩個禦守的成績通過了池田屋的記憶所有地圖。

  同時,理論知識儲備量的增加也讓刀劍們的實力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或者說不是實力,而是合作能力。

  以前的刀劍只知道一味的拼殺,而現在,他們在莫亞的硬性要求下已經學會了通過不同刀種的屬性特點組合成各種戰隊、訓練各種配合式的大招,而不僅僅是只有打刀與脅差組才能進行的二刀開合。

  不再拘泥於六種基本陣型的刀劍以演練場和每晚與審神者的群毆式對打為試驗點,嘗試著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刷著刷著,本丸的排名就在他們的試驗下從兩千多名一下子升到了五百名內——

  這又是一個令人矚目的成績。

  雖然莫亞和她的本丸都不知道這些事。

  地圖越往前推進,難度係數就越大,更令莫亞和刀劍們不爽的是,在通過了【池田屋的記憶】副本後,狐之助就通知他們,在接下來的副本裡會有檢非違使出現。

  檢非違使,按照狐之助給出的說法,就是一個世界位面裡檢測並消滅非這個世界生物的一支機械性隊伍,他們只能夠判斷這個人是否屬於這個時空,卻無法判斷這個人的目的對於這個世界是好是壞。

  於是在無法判斷的情況下,他們選擇了全滅。

  溯行軍遇到檢非違使,會被檢非違使所殺,刀劍們遇到檢非違使也是一樣。

  檢非違使的實力比溯行軍更強,破壞力更大,給莫亞和刀劍的推圖過程添加了更多的不穩定因素。

  「一旦在一個世界停留時間過久,就會遭遇檢非違使,所以審神者和刀劍一定要注意在一個世界位面的逗留時間喲。」

  狐之助卷著尾巴賣著萌,雖然莫亞聽著還是覺得它大概在為自己當初在心理診療室將她遺忘在那裡的事情生氣。

  但狐之助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我們不能再指望一次沒有發現歷史節點和溯行軍根據點就重刷副本了,重複刷同一個副本,就會有大概率招來檢非違使,而你們現在的實力,如果直接和檢非違使對上,損失一定會很慘重,這是不明智的。」

  莫亞分析道。

  「接下來的出陣,要爭取一次沖到王點!」

  莫亞定下了目標。

  但對於一座非洲系本丸而言,想要一次性將這個世界的溯行軍一鍋端,依靠運氣是完全不足夠的……

  「東瀛歷史的融會貫通,能夠讓隊伍在抵達世界位面後立刻判斷出大概是哪一次重大事件的發生,它所在的地理位置和其中的關鍵人物,這樣就能提高成功概率,這一點我們已經在【池田屋的記憶】副本裡面試驗過了。」

  「所以,江雪左文字,你的任務很重,也很重要。」

  即使不願意見到戰爭爆發,卻依舊會擔心同類的江雪左文字在這一次談話之後放下了佛經,開始了他作為一名歷史老師的各項工作。

  等到莫亞終於從歷史老師這份工作解放出來猴,她去圍觀了一下江雪左文字的歷史課……不得不說,真不愧是東瀛歷史上有名的刀劍啊……

  江雪左文字的武力值雖然在大魔王莫亞的面前不值一提,但他的文學素養,起碼講故事的水準比起莫亞這種只會乾巴巴背大事年表的人強太多了。

  莫亞是以時間作為主線,講述著每個時間段那些人物幹了哪些事情,但江雪則不同,他是以人物為主線,用一個晚上,或者兩個晚上的時間講一個歷史人物的生平。

  能夠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人物,一個個人生履歷表拿出來那都是可以寫成小說印在報紙上傳唱的,起承轉合這幾個故事必備要素一樣不少,被江雪左文字這麼一整理,原本枯燥的歷史課一下子就成為了一堂聽故事的課,受到本丸眾多刀劍的喜愛。

  刀劍們的歷史成績也從原來的恰好及格一躍到了優秀線。

  當然,在所有刀劍都忙碌的時候,江雪左文字不會就只有當歷史老師這麼一項工作——成為近侍,協助審神者處理政府的各項公文,是他的第二項工作。

  審神者有時候會跟著刀劍一起上戰場出陣,那麼那個時候,這些政府的公文就會成為江雪一把刀的任務,他需要整理政府新發來的有關溯行軍與時之政府戰況的彙報,書寫本丸最近一段時間出陣情況和對戰爭所做的貢獻,與時之政府保證通訊的暢通。

  ……

  「所以說,您希望我看到的就是這些嗎?」

  終於在某一天,江雪左文字忍不住對坐在他對面正在書寫審神者近期本丸狀況彙報的莫亞開口道。

  「您是想用歷史告訴我,戰爭不可避免,然後又讓我來整理這些資料,讓我看看這場戰爭已經犧牲了多少的刀劍和審神者了嗎?」

  讓我通過歷史,看到那些天賦卓絕的人物最終在戰場犧牲,以此來暗示我,即使天賦卓絕如他們都無法控制戰爭,無法避免自己被捲進去,就更不要說不過是被人類鍛造出來並喚醒的自己了嗎?

  讓我從時之政府的一字一句裡看到在與溯行軍的戰鬥裡看到大家的犧牲和死亡,是在暗示我如果我不加入,也許有一天時之政府的犧牲名單上就會有這座本丸嗎?

  是打算讓我見識到戰爭的殘酷和不可避免,要我認清現實,從而為了保護家人為您所用嗎?

  江雪左文字的話裡有話。

  於是在他的視角裡,一直是冷酷代名詞的審神者停下了筆,以很拙劣的臺詞給他講述了一個故事——一個關於一副太陽與山巒畫作的故事。

  「有個畫家在山上畫畫。」故事的開頭平平淡淡。

  「然後一個老人走過來,看到後說:『啊,這是夕陽啊』,」

  「畫家把畫畫完後告訴他,『不,這是朝陽』。」

  「……」

  良久,還在等故事下文的江雪左文字終於知道,剛才那三句話就是審神者所講述的全部故事內容了。

  江雪左文字:「……」

  領教了審神者的講故事功底,江雪算是理解了為什麼刀劍們都不愛聽審神者講課的原因了,他覺得他還是不要去品味這個簡短又沒有任何美感的故事,直接等審神者說明她講這個故事的意義比較好——

  「一個人的心境決定了他看一件事物時候的感覺和得出的結論。」

  審神者坐在榻榻米上,脊背挺直,將她批復好的政府公文遞過來,江雪下意識將這些檔歸類放好。

  「你看那些歷史,只看到戰爭結束後又是一場戰爭,人類的歷史就是戰爭的歷史,可我看到的,是在這一場場戰爭之下人類越來越好的生活和和平的希望。那麼多的偉人和名人啊,用自己的力量澆築歷史,才讓和平降臨在現在的東瀛,現在的世界。」

  「一切戰爭,都是為了未來的和平。這才是我想要你知道的。」

  她又指了指那疊政府公文,接著道:

  「你只看到了公文裡寫的審神者和刀劍的犧牲數量,可你有沒有看到我們拯救的世界位面的數量?」

  「我們的戰場,是世界位面,我們的敵人,是溯行軍,我們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歷史,保護那些在你的故事裡活得精彩的人們,以及你說希望的和平,每一場與溯行軍的對戰,都是為了那個世界的人們未來的和平。」

  「以戰止戈,以戰求和。」

  「這不就是刀劍,不就是你江雪左文字存在於這世間的意義嗎?」

  存在于世間……的意義嗎?

  「……如果我加入,這樣就能結束的話……」如果我的殺戮能讓和平更早降臨的話……

  「我也,沒有拒絕權吧。」

  江雪左文字俯首。


第14章

  一期一振和江雪左文字兩把新刀在一個月內都很順利地融入了本丸頻繁的日程。

  從一開始他們還無法接受自家弟弟們每次出陣回來都遍體鱗傷,到後來他們已經可以平靜地目送自家弟弟去出陣,鼓勵他們並支持他們盡快攻下王點,並且在接回自家重傷的弟弟後送到手入室手入。

  其速度之快和神展開的劇情讓一直在關注這座本丸發展的上野醫生目瞪口呆:

  「我還以為你搞定江雪起碼要到年底,居然一個月就解決了?」

  被要求定期接受暗墮嬸心理輔導的莫亞聳聳肩,分享自己的心得體會:

  「其實還是太閑的緣故。」

  「太閑就會亂想,不僅自己亂想,身邊的人還跟著你一起亂想,想著想著就容易出事。」

  這就跟小說裡男女談戀愛一樣的,尤其是除了談戀愛沒有別的事情可幹的男女,一旦兩個人分開一段時間,沒有戀愛談了,就一定會胡思亂想,搞出一堆事情,什麼男配女配大反派失憶認錯人記憶恢復虐戀情深,不都是這時候冒出來的嗎?

  你這要是把自己的時間排得滿滿的,每天忙得回到家倒頭就睡,哪裡來那麼多么蛾子?

  軍人思維的莫亞覺得這種就是閑得慌。

  她先把本丸所有刀劍指揮得團團轉,讓他們沒空去聊八卦,再給江雪安排一堆堆的需要獨立思考的任務,然後再在對方迷茫的時候冒出來作為權威指點迷津——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意志堅定堅持自我觀點的。

  很多時候你堅持買這件衣服,不是單純因為你自己喜歡,還有你周圍人的慫恿或者網上各種人物的助攻,加上導購的迷煙,於是你就仿佛是自己做了個決定一樣買下了這件衣服。

  人如此,刀也如此。

  莫亞曾經將刀單純當做刀,既然是刀劍那麼固執己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就跟智慧型機器人不會變通一樣,可當上野點醒了她之後,她立刻就反應過來,刀劍已經不再是刀劍了,他們依舊擁有了自己的思維了,那麼用對付人類的方法去對付刀就是切實可行的一招了。

  「江雪沒有其他刀劍可以交流他那種反戰思想,得不到別人的支持,加之我作為權威擺事實講道理,他一把看得懂外文翻譯的佛經的刀,能在短時間內接受我提出的觀點,這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嗎?」

  有文化的人比沒有文化的人更容易說動,這條原則放在哪個世界位面都適用。

  「不過雖然一切在我預料之內……」

  莫亞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整個人心情很是複雜。

  「我也沒料到覺醒後的江雪左文字居然是這種畫風的。」

  一邊說著厭戰的臺詞,一邊上去一刀幹翻溯行軍拿譽什麼的,這難道就是萬屋那群女審神者說的「反差萌」嗎?

  莫亞回憶著自己領著江雪左文字和一期一振等刀劍去到大阪城地下消滅敵方貴金屬回收部隊時候的情形。

  明明出戰前還和她感歎著戰爭的殘酷和生命的不易,結果轉頭一到戰場就跟開了掛似的,花瓣飄啊飄啊,面上悲天憫人,殺敵的時候半點不猶豫就送他們去見了佛祖,那乾脆俐落的動作和充滿殺氣的眼神……

  「……不愧是四花太刀。」

  莫亞憋了許久,最後也只能憋出這麼一句評價。

  ……

  此時,已是月末。

  上個月的月考因為一期一振和江雪左文字是新刀,莫亞很是通情達理的並沒有安排他們加入,但月考試卷的難度也確實如她之前所設想的那樣提高了一個難度——

  於是整座本丸喜聞樂見的除了自詡文人刀的歌仙兼定和忠誠之刀壓切長穀部外全員不及格。

  下場就是除了這兩把及格的刀劍之外全員都沒有了去現世玩的機會,那休息的三天裡他們輪流泡在演練場刷排名,靠著那股子憋屈勁兒將本丸排名從五百刷到了兩百,通體舒暢,於是用更大的熱情和決心準備迎接下一個月的月考。

  下一個月,也就是這個月,在莫亞出卷的放水和他們自身的努力下,全員高分通過這個月的考試。

  就在莫亞逗留在上野醫生這裡進行名為心理治療實為吐槽大會的時候,莫亞本丸的刀劍們已經出發去現世了。

  不同於其他本丸的審神者會給刀劍申請不同的世界位面去旅遊,有時候是去海邊,有時候是去爬山,莫亞一直申請的就是東瀛現代的一個和平小鎮,對,就是那個她當初一分錢不給讓刀劍們在當地窮遊的那個小鎮。

  在莫亞看來,那些個山啊水啊大海啊沙漠啊,除了沙漠之外,其他的風景,誕生了少說有百年的刀劍們跟著他們曾經的主人都是看過的。

  「活了上百年,他們見識過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的地方,看過絕大部分的風景,唯有一個是他們沒有接觸過的。」

  為了配合上野醫生有關本丸暗墮問題的研究,作為思維模式較特別的審神者,莫亞會就自己在本丸的所作所為對上野醫生答疑解惑。

  在回答上野的這個提問時,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和平的世界。」

  刀劍為何誕生?

  說的好聽,叫做保護人類,說的不好聽,就是人類為了能夠更好的殺人。

  遠的不說,就拿莫亞本丸裡的小夜左文字和藥研藤四郎來講好了,小夜左文字的誕生和成長伴隨著他每一任主人的復仇路,而藥研更是從出生開始就待在戰場上,身為刀劍,他們見識過太多的風景,見過太多的血腥,每一次出鞘都意味著一場戰鬥。

  「作為一把刀,活在殺戮之中沒有問題,可作為一個人,人生不可以只有負面的殺戮和戰鬥。」

  「……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所以莫亞從第一次將刀劍帶出本丸去旅遊的時候,就特地和其他選擇人跡罕至地點的審神者不一樣,她選擇了有大量人口存在的地方,選擇了一個犯罪率低幸福指數高的小鎮。

  「體味過和平,才會更加厭惡那些破壞和平的溯行軍,才會將他們當做破壞自己生活的敵人。」

  「……我以為這些東西在我第一次帶著刀劍去現世的時候你就應該已經看出來了?」

  說著說著發現自己詞窮的莫亞一看身邊的好友握著筆奮筆疾書,惱羞成怒,忍不住吐槽。

  好歹也是時之政府從現世挖過來的頂級心理醫生啊,怎麼會連她這麼簡單的目的都看不出來呢?

  上野醫生嘿嘿一笑:

  「省的自己組織詞彙了嘛。」

  「事實上我打算以你的本丸作為參照對象,讓時之政府看一看,沒有審神者對刀劍寵愛的本丸和審神者無條件寵愛刀劍的本丸之間的差別,最好能讓他們改革下現在的制度,控制一下審神者和刀劍之間扭曲的主僕關係……所以莫亞,你在這場彙報中很重要啊。」

  「……別以為給我戴高帽子就能轉移話題!你個偷懶的傢伙!」

  頓時明白過來自家好友只是不想自己組織語言,所以就逼她講述自己這麼做的目的的莫亞立刻朝著上野丟了兩個枕頭,差點失去理智到把狐之助都丟出去了。

  冷靜下來的莫亞面對上野遲來的歉意毫不動搖,擼著狐之助不再說話。

  而她原本打算告訴自己主治醫生的另一件事,最後因為剛才的插科打諢,最終沒有說出口——那件今天早上刀劍們離開前,江雪左文字與她展開了又一次對話的事情。

  ……

  與此同時,正陪著小夜坐在小鎮的小學門口和從校門口出來的學生們排排坐分柿餅的江雪左文字仿佛有所感應,回憶起了今天早上他與審神者的對話。

  並非有意為之,實則就是恰好遇到,而他恰好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他們的審神者,於是就問了。

  要知道想要在本丸與審神者一對一會面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作為刀劍付喪神的他,又是本丸難得的四花太刀,在接受了審神者「以戰止戈」的理論之後就和一期一振一起開始活躍在本丸日戰的戰場上,偶爾遇到據說比較艱難的關卡,審神者就會負責領隊帶著他們一路沖向王點——重點,是他們。

  夜間的課業輔導也一樣,江雪左文字原來被委任的近侍職位已經被撤掉,但夜間的歷史老師依舊是他,作為交換,江雪可以不用參加歷史考試,但那個時候審神者來給她們講課也是一對多的。

  更不要說審神者一人對本丸所有刀劍的對打訓練了。

  所以突然在放假的這一天早上,他起了個大早,在樹下感悟佛語的他迎面遇上了正在鍛煉身體的審神者,他也無所謂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是否合適談事情,下意識地就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

  「大將您為何會願意在我身上花那麼多的時間?」

  「我是說……為什麼不乾脆將我也碎刀?」

  「也」是一個需要被重點標注的字。

  雖然刀劍們從來沒有表現過對審神者來歷的在意,但實際上當初那位時之政府工作人員所說的有關審神者曾經的一切他們並不是沒有聽到,比如她不允許原來本丸的加州清光塗指甲油,比如她不給原本丸的亂藤四郎買衣服……再比如,她碎掉了原本丸的江雪左文字。

  告訴他這些事情的弟弟小夜那個時候緊緊拉著他的手,紅著臉小聲道:

  「太好了,江雪哥哥沒有被碎掉。」

  小夜左文字將這一切歸咎於審神者發生了改變,但江雪左文字很清楚自家這位元嬸是個怎樣固執的人——

  寧可想方設法改變他的思想也不願意妥協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因為被原本丸趕走就放棄自己曾經的做法?

  你看這座本丸的加州清光不照樣不塗指甲油,亂藤四郎照樣就兩三件衣服輪換著穿,他為什麼會成為例外?

  這才是他不理解的。

  審神者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因為鍛煉她沒有戴那副厚厚的能夠擋住她眼神的眼鏡,一雙犀利得仿佛能看透他的眼睛對上了他。

  「因為那是一個錯誤。」

  江雪左文字愣住。

  ……

  「因為那是一個錯誤。」

  回到靜寂的本丸,一個人和狐之助坐在榻榻米上制定下個月計畫的莫亞輕聲道。

  品德低劣的人在失敗面前,將錯誤歸咎於別人,品德高尚的人則將錯誤歸咎於自己。

  莫亞不屬於這兩者,她只是普通人,她只知道實事求是,她不認為要求其他刀劍放棄他們的欲望是一件多麼錯誤的事情,但在這一次發現原來江雪左文字是一把只需要引導就能夠成為本丸卓越戰鬥力的刀之後,她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

  「是我偷懶,急於求成,於是在鍛出江雪左文字後連說服他都不願意,直接選擇將他碎刀……」

  明明她在學校時,老師一直都教導她,身為長官,不能夠放棄自己手底下任何一個兵——

  「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在戰場上會發揮出怎樣的天才!」

  她卻在離開學校之後,連老師教導的知識都忘記了……

  但錯誤已經犯下,她無法去彌補,唯一能做的就只有……

  「下一次不再犯同一個錯誤。」

  沉默良久。

  「果然還是應該再給他們加一疊試卷。」

  說著,莫亞從一旁的木櫃裡抽出了一疊卷子扔到榻榻米上,震得正趴著睡覺的的狐之助抬頭看看天看看地懷疑狐生。

  「居然還有閒心來問我和出陣無關的問題,可見還是日子過得太清閒。」

  而就在狐之助忍不住為本丸刀劍們祈禱的時候,本丸門外突然間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有人在嗎?」

  莫亞拿起雙節棍走到大門口,打開了大門,門外站著一名長髮披肩的少女和一隻青蛙。

  嗯?一隻青蛙?

  莫亞突然間像是想到什麼。

  那個少女接著道:「這裡就是小蛙的家吧?」

  「你好,我是夏目玲子,前來問小蛙的主人要這三個月的伙食費和住宿費的。」

  嗯……所以三章內容過去了,有誰還記得在三章之前,那只被做題逼得乾糧和旅行用品統統沒帶空著手離家出走,呸,是窮遊的旅行蛙?


第15章

  說來驚奇,要不是夏目玲子找上門,莫亞還真不記得自己家的寵物走丟了快三個月的事情了。

  不過這件事講起來不能怪她。

  搞了點冷飯,往裡面加了兩個雞蛋做了兩盤蛋炒飯給小蛙和夏目玲子端上來後,莫亞坐在對面面無表情,暗自腹誹。

  別看小蛙名義上是莫亞的寵物,實際上一直到她就任暗墮本丸的前一天,她才從上野醫生的手裡接到這只青蛙,之後來到本丸,除了第一天是由她來照顧這只蛙之外,其餘時間都是刀劍們在照顧它。

  莫亞本身就忙,不是在處理本丸和時之政府的公務,就是手裡拿著雙節棍或者其他武器帶領本丸刀劍去消滅溯行軍,再加上旅行蛙本身自帶的在家裡待不住的基因,十天半個月沒見到蛙那就是常事。

  ……所以她一時間沒發現自家的寵物丟了不也很正常麼?

  身為寵物主人的莫亞心裡一點都不覺得愧疚,理直氣壯到讓愛寵委員會想殺人,如果這個世界有愛寵委員會這種東西的話。而她之所以會願意拋下工作坐在這裡看著這一人一蛙吃飯,也並不是為了小蛙,她是為了這個突然間出現在本丸門口的夏目玲子——

  她究竟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莫亞很想知道。

  當初她就任審神者時,狐之助很清楚的告訴她,每一座本丸都是存在於世界位面的夾縫之中的,為了避免溯行軍發現本丸,時之政府更是為每座本丸都佈置了保護結界,只要本丸內有審神者有靈力,結界就會穩定運轉。

  本丸與外界唯一的連接通道就只有時空穿梭器而已,哪怕是創造本丸的時之政府想要進入本丸,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座標。

  換而言之,在沒有時空穿梭器也沒有座標的情況下,一個普通人是如何找到這座本丸的?

  如果她能夠找到本丸,是不是意味著溯行軍也能夠用同樣的方法找到本丸?

  本丸是否還安全?

  莫亞需要知道的是這個。

  ……

  夏目玲子,目測年齡大概在十八歲左右,和莫亞的年紀差不多。

  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因為她肩膀上的這只小蛙,所以莫亞沒有仔細觀察這個女孩,等到現在把這一人一蛙領進了本丸,莫亞這才有時間仔細打量眼前這位同齡人。

  細胳膊細腿,偏黃色的長髮和細長的眼睛,一身制服裝,若是但看外表,是個挺普通的女孩子,但是當細看時,莫亞卻很快發現這個名叫夏目玲子的女孩臉上明顯是人為的淤青,衣服上不太自然的褶皺,以及吃飯時不經意的皺眉……

  看來這姑娘在她的世界裡過得怕是不太好,不僅僅是物質條件上的不好,怕是在她自己的世界裡吃了不少苦頭。

  本職工作就是打架/打仗/打刀的莫亞一看這姑娘的表情和傷口就知道這些傷口必定是人為而非意外,且這麼多不同打擊面和不同方向來的傷口,也顯然不是一個人能夠造成的。

  生活在這樣環境裡的孩子……

  莫亞下意識回憶著自己在那本《你的心理有毛病》看過的那句「從小受到暴力傷害的孩子在成年後有很大概率對整個社會產生暴力」,心中微微警惕,不動聲色地試探起這姑娘找到自己這裡的經過……

  結果發現這姑娘異常的坦然。

  據夏目玲子自己所說,她是在森林裡與同伴玩耍的時候,在小溪邊撿到了那時已經餓暈過去正以荷葉為舟躺在上面順著溪流而下的小蛙,然後就帶回去養。

  她把自己的口糧分了這只青蛙一口,還給它騰出了一塊地供它休息,粗心大意的夏目玲子並沒有發現自己撿回去的這只蛙有什麼特別,但她沒發現不代表她那群特殊的朋友們沒發現啊,這普通的青蛙怎麼可能會自帶餐具?怎麼會有這麼人性化的表情?怎麼可能會看書還會吃麵包?

  青蛙是吃蟲子的才不是吃麵包的好嘛!

  所以這到底是只什麼?

  「小蛙的出現讓他們驚奇了好久,後來有一個懂動物語言的朋友在和小蛙交流之後我們才知道,原來小蛙是另一個世界的寵物旅行蛙,而且,它是有主人的。」

  於是,在等了兩個多月卻沒有等到主人上門來找,而小蛙自己又因為旅行用具沒帶齊無法自行回家的時候,夏目玲子就以「去找你的主人要你的伙食費」為由,踏上了幫助小蛙回家的路。

  說到這裡,夏目玲子像是忽然間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我也趁著這個機會,拜訪了很多的朋友呢……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有了那麼多朋友了。」

  她拿著友人帳,一個又一個去呼喚她朋友的名字,翻山越嶺,敲開她這些年來無意中認識的朋友的門。

  「最後,還是一位毛茸茸的友人告訴我,小蛙的身上有來自時空夾縫的靈力氣息,於是我就按照他說的方法找到了時空夾縫,帶著小蛙到了這裡。」

  她想起了那個在她面前總是故作高冷的斑,笑意更深了。

  「啊!」

  一直裝死狐之助聽到這裡豎起了尾巴腦袋和耳朵。

  「是通過那種時空亂流吧?」

  作為時之政府被派來本丸當新手指導的狐之助顯然在這方面的知識儲備比莫亞豐富。

  「時空亂流可是很難找的哦,而且就算找到了也無法確定是不是真的踏進去了就是到自己想要到的世界,更要注意的是有一半的幾率,靈魂會在踏入時空亂流的那一刻遭到扭曲和毀滅……」

  狐之助盡職盡責訴說著自己所知道的內容,也向莫亞表達了時空亂流雖然是一個抵達本丸的通道,但能夠通過這個通道還安然無恙的幾率很小……

  也就是說,溯行軍想要通過時空亂流進入本丸是不可能的,就算進來了幾百個裡面大概也就只有一兩個活著。

  所以本丸還是很安全噠,請審神者大人放心呀~

  狐之助的賣萌並沒有被情商低的莫亞所接收到,在聽完了夏目玲子的陳述和狐之助的補充之後,她看著坐在對面笑得雲淡風輕的夏目玲子,心中湧起莫名的感動。

  明明被世界報以打擊和傷害,卻願意為了一隻小小的青蛙破開時空亂流不顧生命危險找到這裡……

  所謂的要生活費在這代價的對比之下,就成了顯而易見的托詞。

  是她不顧惜生命,還是她內心溫柔?

  莫亞猜不出答案,只覺眼前這個女孩怎麼看怎麼親切可愛。

  ……

  於是三天后,等刀劍們玩耍完了興致勃勃回到本丸,一打開門就發現自家本丸突然間多出了一個人。

  「小蛙意外流落異界三個月。」

  「這是異界救了小蛙並將小蛙送回來的夏目玲子小姐。」

  審神者是這樣和他們介紹的。

  單純的刀劍們一聽說自家小蛙居然在異界受了那麼多的苦,哪裡還管那個突然間多出來的夏目玲子,一個個都手忙腳亂地去看小蛙去了。

  都是他們的錯,最近被考試給弄得都忘記了小蛙,沒注意它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回家的事情!

  其中最愧疚的大概就是大俱利了。

  畢竟他是唯一一個眼看著小蛙什麼東西都沒帶就出門的,而且還是因為他逼著小蛙做題才導致小蛙出門的,小蛙最後因為旅行用品沒帶齊餓肚子瀕臨死亡,愛動物的大俱利覺得自己要負很大的責任。

  一群刀劍陷入了對小蛙的討好之中,至於將小蛙帶回來的夏目玲子,他們也因著小蛙對她態度很是友好——

  反正之前小蛙也經常帶朋友回家的嘛,那些小蝸牛小蜜蜂什麼的,這次不過是把動物換成人了嘛~

  嘛個大頭鬼喲!

  等到刀劍們紛紛從對小蛙的愧疚中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們才恍然意識到,這個夏目玲子似乎不是小蛙的朋友……這分明是大將的朋友啊!

  ……

  夏目玲子在莫亞的縱容和小蛙的挽留下在刀劍們還沒有從現世旅行回來的時候在本丸住了三天,三天的時間,足夠正在向心理學專家發展的莫亞看清這個女孩的本性。

  而越瞭解夏目玲子這個女孩,莫亞就越覺得這個女孩……其實和自己很像。

  夏目玲子和自己一樣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因為兩人在不同的世界,生在海賊海軍大亂世界的莫亞靠著整個島上居民的資助活了下來,而生在和平世界的夏目玲子則是自幼由親戚們撫養,雖然形式不同,但本質卻沒什麼差別。

  她們也一樣沒什麼朋友。

  莫亞沒朋友主要原因在於她太過早熟,又不愛說話,性格太直接說話嘴又毒,和其他人一對比,誰都願意選擇和另一個人做朋友,加之她一直都在瘋狂的學習和跳級,和同學的相處時間少之又少,在學校裡一開始是被欺負,等到她強大了學會反抗了又開始流傳她欺負人的流言了……

  而夏目玲子呢?

  在一次召喚了妖怪被莫亞發現之後,她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開始對她言無不盡,莫亞也這才知道,夏目玲子之所以身上會有那麼多的傷,是因為她對於那個世界的其他人而言是個異類——

  玲子的眼睛能夠看到妖怪,她眼中的世界和別人的世界是不一樣的,於是她的行為舉止在普通人眼裡就成了怪異,她所說的話就成了別人眼中的謊話……

  可即使如此,夏目玲子卻和莫亞一樣,她們的眼中只看到那些在她們困難時幫助她們的人,無視那些糟心的人或事……

  莫亞手底下有刀子精,呸,是刀劍付喪神,夏目玲子的身邊有妖怪,太多相似的經歷和三觀讓兩人在這三天內關係迅速拉近。

  莫亞說話直,刺耳又紮心,情商又低,但沒事,夏目玲子記性不好,神經粗,粗心大意又不把紮心窩子的話放心上,兩人第一天還是「小蛙主人」和「夏目小姐」相稱,等到第三天直接就是「莫亞」和「玲子」了。

  在兩人相約打了一架之後,來回三百多招,夏目玲子與莫亞之間的友誼迅速升溫——

  這麼能打,果然是我志同道合的友人——莫亞語。

  打了一架還知道了對方的名字,我這是交到了一個人類朋友吧——夏目玲子語。

  對於玲子而言,最無法被別人接受的是她能夠看見妖怪和與妖怪做朋友這一點,但這一點對於同樣能夠看見妖怪,並且不怕還能夠和妖怪交流的莫亞來講,這根本就不是事兒——

  她是沒見過莫亞原本的世界裡那些醜炸天的海賊和某一部分的海軍啊,什麼袒胸露乳、香腸嘴異裝癖人妖島天龍人,一個個不僅長得不好,品性就更差了,相比之下這些妖怪雖然表面上看著恐怖,但行為舉止都很單純,配合著人家萌萌噠的眼睛,那真的是美如畫了好麼?!

  所以等到夏目玲子在本丸住了快一星期表示要開學了的時候,莫亞便把自己本丸的座標告知了她——

  玲子身邊的妖怪朋友中有能夠穿越異界時空本領的,只要知道了座標就能夠讓玲子依靠那位妖怪朋友來到本丸了。

  而玲子也沒有辜負莫亞心中那小小的沒有告訴她的期許,她同樣珍惜著自己的人類朋友,總會時不時就到本丸來玩耍,並且拿出自己的友人帳,召來自己的妖怪好友們在本丸和刀劍們一起玩——

  當然,那是在玲子和莫亞的眼中的劇情發展。

  在刀劍們的眼中,這個劇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刀劍看來,夏目玲子,在成為他們審神者的朋友之後,就變得和他們審神者一樣可怕了QAQ

  有一點必須要明確的就是,能夠看到並進入本丸的人類,一定是身體裡存在靈力的,像夏目玲子這樣能夠不經過時之政府同意直接抵達本丸的,靈力儲備更是了不得。

  而靈力的多少,決定了審神者對刀劍的戰鬥力就有多少。

  在他們的審神者與夏目玲子兩人一拍即合之後,本來就是戰鬥狂人的審神者每當玲子大人到來的時候,她就乾脆俐落叫來預定在這個時間段要出陣的刀劍隊伍,拎著自己的武器打個招呼就上戰場了,有的時候一去就是一整天,中午晚上回本丸吃個飯,然後擼起袖子就繼續出陣,留下原本來本丸玩耍的玲子大人頂班替她。

  頂替她幹什麼?

  處理不太重要的時之政府囉裡吧嗦的文件(審神者語);

  關注和處理刀劍們心理上的異常情況;

  代替她主持每天夜裡的手合室一對多切磋;

  內番、上課和月考時讓她坐鎮監督/監考。

  看上去好像審神者離開前的安排很合理是不是?似乎對代替審神者接管本丸日常事務的玲子大人要求很高是不是?

  可實際上呢?

  實際上以上這四樣工作,除了第一樣工作,夏目玲子大人是真的在審神者的辦公室裡手裡握著毛筆一字一句規規矩矩寫完的之外,剩下的三樣工作,腦子似乎和審神者大人一樣一根筋的她選擇了一個最直截了當的做法——

  「打!」

  刀劍們心理出現異常?

  打!打到他們沒有異常為止!

  一對多切磋?

  打!正大光明的打,不打不是莫亞的朋友!

  監督/監考?

  打!所有作弊的開小差的偷懶的統統打一遍!打到他們受教訓為止!

  刀劍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總覺得仿佛又看到了大半年前剛來本丸就開口約戰把他們打得脾氣都沒了的審神者大人TOT

  更令人難過的是……這個替代審神者武力值雖然比不上他們家的審神者,卻依舊比他們高了一大截!

  而且這位嬸,不對,是這位大人似乎觀念上和他們家審神者一樣有點詭異,比起他們家嬸把毒舌當作關係好的一個象徵,夏目玲子大人似乎……把打架當作是一個友誼的象徵!

  看到有刀劍歎氣了?

  為了讓刀劍們振作起來,大家打一架吧!

  看到有刀劍長得非常可愛想日,咳咳咳,不對,想要做個朋友?

  拿起木棍站到他面前就是一句「我們打一架吧,我贏了你就當我朋友」。

  雖然是接受了他們審神者大人的拜託成為他們夜間手合室切磋的對手的,但不同於他們的審神者在對打的時候講究技巧,會在對打時對他們加以引導和指引,夏目玲子的對打……那真的就是對打。

  全程沒有一點觀賞性,人家就是隨手抄起根木棒連「一二三」都不喊完直接玩突襲!一招被擋住了她就立刻放棄武器上來打臉!踢襠!撕褲衩!

  這不要臉的招式,打得刀劍們措手不及不說,還格外的有陰影QAQ

  雖然事後對方一定會用自己強大的靈力為他們挨個手入,可只要想到傷他們的人就是眼前這個治療他們的人……心情就更複雜了有木有?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審神者起碼是單打獨鬥型,這位可不是!

  人家手裡有個叫《友人帳》的東西你知道嗎?

  時不時還要召喚些她突然間想起來的妖怪朋友!而這些妖怪朋友在對待自己喜歡的人時,最喜歡做的就是惡作劇!

  什麼躲在樹上突然間冒出個頭!

  你吃飯的時候突然間盤子裡多出個爪子!

  回到房間突然間發現自己睡覺的被褥裡鑽進來另一隻妖怪!

  膽子小的幾把短刀和脅差們被嚇哭嚇傻好幾回,有這麼和別人表達友好關係的嗎?有這麼嚇人的嗎?

  玲子大人甚至還在他們考試的時候,為了防止大家作弊,每個人配了一隻妖怪!

  以為自己妖怪朋友多就可以胡來嗎?!

  除了鶴丸國永這個本來就喜歡驚嚇的刀劍之外,其他的刀劍對此都苦惱到不行。

  ……

  於是在又一次玲子身邊的妖怪嚇哭了五虎退後,把弟弟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一期一振終於受不了,聯合了各大家的家長們一起堵住了夜晚終於結束了夜戰的審神者。

  「有事?」

  衣服的下擺被溯行軍劃破了整個人臉色不是太好的審神者戴著那副眼鏡問道,極低的氣壓讓眾刀劍吞了口口水。

  這時,一期一振帶頭站了出來,頂著眾刀劍崇拜和鼓勵的目光,硬著頭皮對著審神者低聲道:

  「大將。」

  眾刀劍捏緊了拳。

  對對對,快說快說加油啊一期哥!是時候發揮你當哥哥的本事了!弟弟們的幸福就靠你了啊!快!去控訴!控訴那個女人對我們的折磨!然後他們就聽到粟田口家的大家長說——

  「玲子大人能力之出眾讓我佩服。」

  嗯?怎麼跟說好的套路不一樣?

  眾刀劍瞪眼。

  「不論是我還是弟弟們都認為,讓玲子大人代理一座本丸實在是屈才了……大將何不讓玲子大人去時之政府自薦,成為一名真正的審神者,擁有一座自己的本丸,與大將並肩作戰?」

  莫亞本來心情煩躁,一聽這件事,突然覺得還真是這個道理。

  夏目玲子的本事高啊,三觀正啊,對人類也是一片愛護之心啊,這些日子她拜託玲子替她處理本丸的內務,也不見有何慌亂之處,對方遊刃有餘不說,甚至刀劍們的學習效率比起之前還高了一成。

  她自己雖然本事不差,也一直領著刀劍消滅了大量的溯行軍,可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如果玲子能夠成為審神者,她一定不會像時之政府現在招來的審神者那樣,只知道照顧刀劍卻不知本職工作,到時候,就又會多一股力量一起消滅溯行軍——

  這是一加一大於二啊!

  「你說得對,玲子在我這裡是委屈她了。」

  莫亞頷首,對一期一振的話表示贊同,理了理著裝就上樓梯打算去找她的好友談心聊天。

  而她的背後,刀劍們齊刷刷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榮升為套路帝的一期一振:

  厲害啊,不愧是本丸刀劍的兵法第一啊!

  禍水東引殃及池魚這招幹得六六六啊~

  而就在樓下的刀劍們喜氣洋洋彈冠相慶的同時,樓上,正襟危坐于夏目玲子面前的莫亞卻面色凝重。

  「你說什麼?」她問。

  夏目玲子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道:

  「我說,其實第一次來本丸回去後,我就去時之政府在我們世界的駐點應聘過審神者的職位啦……」

  「但是他們拒絕了我。」


第16章

  「你能想像到嗎?他們居然因為這種事情就把玲子拒之門外了!」

  心理診療室,又一次輪到了莫亞去接受暗墮審神者的心理治療。

  殺氣騰騰的莫亞推開門坐在她的專屬病人座位上三秒鐘不到就又忍不住站了起來,一陣咆哮。

  坐在她對面的上野醫生一身白大褂兜裡揣著一支筆,人模狗樣。

  不同于莫亞在外界在她的刀面前總是表現的很是冷靜理智睿智總之各種智,在心理診療室的莫亞因著上野的引導,更多呈現的是她的負面情緒,發洩、吐槽、解壓,就像刀劍們需要每個月去現世放鬆一樣,對於莫亞而言,診療室對著上野倒苦水就是她的放鬆方式。

  上野醫生作為早就看慣了病人發病的優秀心理醫生,平靜地放下那張需要他填寫的《暗墮嬸病況表》,輕聲問道:

  「怎麼了?」

  然後他就被迫聽了一個複雜的愛情(?)故事。

  故事的開頭,兩大主角相遇,熱情善良的女主A撿到了高冷傲嬌的女主B的寵物,緣分和天意讓她們相遇在本丸門口。

  故事的中間,是相知相許相互見親朋好友,AB兩人互通心意,一方還挽留另一方來家裡住,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你來我往甜得就跟上野在現世經常看見那些小女生看的甜寵黏牙的小說似的。

  然而故事的結尾,當B向A提出邀請,希望能夠兩個人一起手牽手大步走朝著共同的理想與目標奮鬥終生相當於求婚的時候,原本幸福美滿的故事出現了問題——

  「時之政府這群不用腦子的傢伙居然駁回了玲子的審神者申請!」

  「他們的腦袋是麵粉做的嗎?!是被灌了水了嗎?!你讓他們腦袋晃一晃看看裡面是不是攪成了漿糊了?!」

  「連那群戀愛腦都能當上審神者,憑什麼玲子不可以?!」

  氣得發瘋的莫亞連平常絕對不會懟的同行都一律開啟了嘲諷模式,上野心裡覺得這下她大概是真的氣狠了。

  講道理,雖然如今溯行軍與時之政府之間的戰爭處於雙方打平的階段,時之政府還隱隱占上風,但這並不意味著時之政府對審神者的需求量就減少了——

  誰不想早點吧溯行軍消滅掉啊,早掉消滅掉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不用提心吊膽了好嘛?!

  阻攔夏目玲子成為審神者的,實際上還是時之政府出臺的那一系列有關保護刀劍和從根源消滅暗墮本丸的制度規則。

  前文也有交代,當初時政與溯行軍之間戰爭進入僵持階段後,時政就在審查本丸發展的時候發現了一大批暗墮本丸和黑化審神者,於是為了控制這種情況的發生,時之政府出臺了不少的相關政策,其中就有一項是對審神者入職做出的規定。

  「一切在現世存在不良記錄的靈力擁有者,不得擔當審神者。」

  上野醫生對著條例輕聲念到。

  夏目玲子就是倒在這一條條例上的。

  莫亞當初之所以能夠通過審神者入職考核,主要是她在學校雖然人緣不好,但老師們可不看你人緣,他們就看重成績,莫亞成績好,是老師們的重點培養對象,最後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退學,大家都惋惜,為了自己的學生未來的求職道路能夠順暢,於是聯名寫了介紹信,甚至還請了海軍大將簽名為她作保——

  所以莫亞當初入職才會那麼順利。

  一個能夠得到自己世界那麼多名人和道德高尚之人認可的人,顯然不會是一個心思詭譎的人物。

  但夏目玲子卻不一樣。

  莫亞來的時候是近五年前,當時時政在有關審神者的要求上還沒有嚴格到非溫柔善良無害型審神者不要,而現在世風日下,呸,現在對審神者的要求發生了質的改變,夏目玲子從表面給人的感覺上的詭異就已經無法滿足時政如今對審神者的審美了,臉上還帶著傷,這就更讓負責招人的工作人員對她印象分降低了。

  加上玲子在學校的成績不能算是很優秀,行為舉止又怪異,在同學和周圍人的印象裡又帶了「說謊精」的標籤……

  自然也不會有人願意為她寫推薦書,理所當然的,她也就無法通過審神者的入職審核。

  理由很正經——不夠溫柔體貼。

  「神特麼不夠溫柔體貼,這是招士兵又是招幼稚園教師!還溫柔體貼……」

  「他怎麼不乾脆再寫上性別女身材好長相標緻?!」

  「招什麼士兵,一個本丸配一個充氣娃娃得了!」

  「咳咳咳。」

  聽到這裡,上野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雖然時之政府給出的拒絕理由不靠譜,但是你也不能不承認,就算真的按照標準去考核夏目玲子,假如我是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我也不會讓她擔任的。」

  他制止了莫亞的辯駁繼續道:「你也是跟著我學了有大半年心理學的,我就問問你,」

  「假設一個人,當然,不是你的玲子,假設一個人,她自幼無父無母,遭受外界欺淩暴力,從小到大身上都是一身傷,身邊沒有一個人類朋友,生活不幸……你會同意這個人當審神者嗎?」

  「有多少的黑化審神者,都是由於幼年時期受到糟糕的對待導致的心理扭曲,有多少惡意刀解刀劍的審神者,都是因為在現世得不到社會的尊重……」

  「如果因為夏目玲子破例,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其他和她有著類似身世擁有靈力的人都能夠成為審神者了?」

  「我用你的語氣說,如果真的出現這樣的後果的話,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嗯,最後一句格外欠揍,確實是她的風格。

  莫亞被懟得啞口無言,卻心有不甘。

  因為在她看來,夏目玲子真的是一個非常合適當審神者的靈力擁有者,雖然她們之間對本丸的態度上會略有差別,但她們卻都能認可對方的理念……

  難得有一個理解她的能夠成為她同行的人啊……

  莫亞心下也有私心。

  「其實……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夏目玲子成為審神者的話。」

  莫亞忽的抬起頭,緊緊盯著面前甩著尾巴的上野醫生——嗯?不對,甩著尾巴?

  她定睛一看,根本沒有尾巴,只是上野醫生這表情……格外的像身後有條尾巴。

  上野醫生接著道:

  「審神者和時之政府的關係其實是個強弱對抗的關係,當審神者弱時,就要聽從時之政府的……但時之政府是依靠審神者領導本丸消滅溯行軍才能夠存在的,所以實力強大的審神者,也會在時之政府擁有話語權——這個你應該能理解吧?」

  聯想到海軍和世界政府關係的莫亞頷首。

  「所以,如果想要讓你的夏目玲子越過審核的線成為一名光榮的審神者,最好的方法就是壯大你自己,奪取話語權,然後——」

  「以你個人名義為夏目玲子擔保做推薦,就像當年那位大將以他的名義擔保你一樣,就可以特許成為審神者了。」

  大尾巴狼·上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你可是曾經帶出過一個排名第一本丸的審神者啊,這一個方法對於別人而言可能是行不通,但是對於你,卻可以說是量身定做,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不相信從小到大永遠都要當第一名的你會願意自己的本丸永遠都不起眼。」

  ……

  ……

  莫亞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上野醫生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他作為心理醫生對於她的瞭解程度,當他把她心中所想說出口時,莫亞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砰砰跳。

  雖然逃出了心理診療室,但莫亞還是默認接受了上野醫生的提議——等她再一次受到時之政府重視之後,她一定,一定推薦玲子成為和她肩並肩的同事!她相信距離這個目標達成一定不遠。

  而在此之前,讓玲子在她的本丸提前實習一下,也是一件好事——

  想要為自己的偷懶不呆在本丸找藉口的莫亞毫不心虛地想著。

  於是,彈冠相慶了好些天的本丸刀劍們就發現,他們的一期哥那招禍水東引並沒能成功,夏目玲子依舊在本丸為虎作倀,而他們的審神者依舊每天帶領刀劍們在戰場上大殺四方。

  終於接受現實的刀劍們不得不在其他幾條路都走不通的情況下硬著頭皮繼續和夏目玲子以及她的妖怪們相處下去。

  而很多時候,你能不能和一個人相處融洽,其實不僅僅在於對方對你的態度,也取決於你自己有沒有心要去接受這個人,就跟吃飯似的,餓的時候什麼都覺得好吃,不餓的時候塞進你嘴裡都想吐出來……

  感覺比喻得有點噁心,但道理還是相通的。

  等到刀劍們真的沉下心來,不再把夏目玲子當作類似小蛙朋友那種只需要給點吃的過段時間就會自己離開的存在,踏踏實實將她納入本丸的圈子之後,慢慢的,他們就發現了夏目玲子大大咧咧背後的深意。

  雖然五虎退經常被玲子大人和她的妖怪給嚇哭,但當出陣之後,領隊的藥研明顯發現自己的這個害怕對戰的弟弟在面對面目可憎的溯行軍時不再發抖了,而且別看妖怪們嚇五虎退沒有章法,就是這樣將五虎退抱起來拋高高又玩旋轉,完全沒有危險性的舉動,居然讓五虎退在本丸膽子更大了。

  而對於歌仙和燭臺切這樣前主比較正經的刀劍來講,他們的打鬥一直以來就是沿襲了前主頗有章法和風度的,審神者一直提醒他們用這種太規律和體面的招式,因為一旦遇到痞子貨色,他們怕就是遇到剋星了——

  恰巧玲子大人和妖怪們的打法都格外的沒有章法亂來,歌仙和燭臺切在一開始與他們對打時總是會吃虧,有些妖怪長得髒,歌仙就不願碰,有的妖怪特別喜歡撕衣服,燭臺切就會躊躇——

  等兩把刀在對戰時第五次被撕了衣服弄髒了褲子之後,瞬間,還談什麼風雅什麼帥氣,擼起袖子直接上啊!打架就是打架要什麼風度!

  有什麼樣的審神者就有什麼樣的刀劍,這句話果然不錯。

  雖然玲子大人並不是他們本丸真正的審神者,但不得不說,當他們真心實意接受這位大人之後,對方的優點仿佛也在逐漸被他們吸收和接受,刀劍們慢慢也開始理解玲子大人偶爾某些舉動真正的含義了。

  比如玲子大人的約戰,其實是一種無聲的安慰——雖然對打的時候很痛苦,但不得不說這種拋開任何拘束的打確實是一種很好的排解心情的方式。

  比如妖怪們突襲,那只是他們對待友人的方法,當刀劍們被鶴丸國永拉著與妖怪們玩起了互相驚嚇之後,看到妖怪們被嚇之後那興致盎然的臉,瞬間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驚嚇所產生的怨氣也消了。

  等到莫亞一次性帶著日戰夜戰刀劍一起出發,連續五天待在戰場上,推了一大張地圖返回本丸後,就發現友人夏目玲子和她的妖怪們已經完全融入了本丸——

  小天狗騎在一隻叫三鬥的長得像河馬的妖怪腦袋上,和他頭上那只喜歡欺負他的小只魚妖怪三栗吵吵鬧鬧;

  亂藤四郎與加州清光則和通身氣質妖嬈的丙一起坐在玲子的身邊說笑;

  燭臺切在廚房裡做飯,他的身邊圍繞著一隻叫菱垣的大眼睛表情呆滯對著食物流口水的妖怪……

  看到這悠游自在的一幕,莫亞在神情放鬆的下一秒又開始懷疑這群刀劍那麼悠閒是不是玲子給他們放假了——

  然後算算日子發現還真的又到刀劍們放假的時候了orz

  刀劍們在見到審神者大人回來後的一瞬間就跟學生見到老師一樣,一個個瞬間變得畢恭畢敬,集中在本丸的大廳裡,他們的妖怪朋友們也被氣氛所感染,一個個排在刀劍朋友的身後,鴉雀無聲。

  黑壓壓一片刀/妖怪看得人心情怪沉重的。

  等到莫亞查看了一圈她不在的時候本丸各項修理改造設施的進度和內番情況後,在所有刀劍/妖怪/友人期待的目光下,她雙手一拍,還沒來得及說話,本丸的安靜瞬間打破,所有人/妖/刀已經歡呼地散開。

  「太好啦,玲子我們快回現世!我要去把藏在泥裡的酒挖出來請大家喝!」

  「安定安定!快我們去萬屋買聚會要用的東西啦!本丸第一次開宴會!」

  「啊~和妖怪的宴會~和玲子的宴會~本丸的第一次宴會~」

  「……」

  莫亞看著想要上前向她解釋這一切情形的壓切長穀部,伸手阻止了他。

  這還用得著解釋嗎?

  很顯然,刀劍們打算放棄這個月三天的現世旅行,想要在本丸開個宴會招待他們的妖怪朋友,一幫刃要去萬物採購,而玲子和她的妖怪們也顯然打算去他們各自的家裡拿東西過來分享。

  想著現在也到了一年的年底了,在這近一年的時間,她的本丸一直表現出色,與她配合默契,加之一個月不過就這三天允許他們放鬆,莫亞自己也很開心交到了玲子這樣的朋友,她自然是允許了宴會的召開。

  一年到頭就這一次,其他本丸都開了十七八回了,他們本丸就弄一次,有什麼不可以的?

  「宴會可以開,但月考還是要考的。」

  身為學霸的莫亞並不能感受到學渣刀劍們談考試色變的心理感受,絲毫不顧當前熱鬧的氣氛談起了考試。

  「之前因為我帶著刀劍出陣,忘記把這個月的試卷出出來了,所以這個月的月考挪到下個月的月頭,如果考砸了下個月就不用考,直接取消三天假期。」

  莫亞說完後,歡快的氣氛出現了一絲的扭曲。

  一群刀劍在送走了他們的朋友之後哭喪著臉。

  考試還是要考的,但是該去萬屋的採購也還是要採購的。

  很快get到了學渣那種「今朝有酒今朝醉」技能的刀劍們,在審神者離開本丸去邀請她在時之政府唯一的朋友上野醫生來本丸參加宴會的時候,瞬間滿血復活,三三兩兩拿著自己攢下的零用錢出發去了萬屋。

  而另一邊,順利邀請了「勉強稱得上是朋友」的上野醫生來本丸的莫亞則依舊坐在她心理診療室的專屬座位上,打算等本丸刀劍們差不多把宴會東西都準備好後再和上野醫生一起抵達本丸——

  她在內務方面是苦手,只會打打殺殺和最基本的整理房間疊被子,真要她去幫把手裝飾本丸或者擺盤什麼的,她還是躲著比較好。

  在這段難得的閒置時間裡,心情頗好的莫亞也沒什麼想要吐槽的點,兩人相顧無言大概兩分鐘後,受不了這種寂靜氣氛的上野醫生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我和你聊聊八卦」的表情道:

  「對了,上周不是又到了時之政府結算本丸排名發放獎勵的時候麼?」

  莫亞點點頭,演練場在上周暫時停止了服務,她的本丸在這一年的排名最終定格在了182名,兩百名以內,獎勵雖然比不上她之前的本丸,但也可以說很豐厚了。

  「那你知道嗎?那座20180301號本丸?」

  那是莫亞之前那座本丸的編號。

  「它在今年年終排名第八,依舊在前十。」

  「按照時之政府當初出臺的政策,前十的本丸刀劍能夠向時之政府提出一個政府力所能及的要求。」

  上野醫生像是在賣關子一樣,說話一句一頓,聽的人格外想打。

  「而這一次,這座本丸提出的要求是——」

  「再換一個審神者。」


第17章

  20180301號本丸, 在這一年的年末又一次提出了要換審神者的請求。

  這件事除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眼只盯溯行軍的莫亞和她本丸之外,實際上在外界的審神者圈子裡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

  同一座本丸, 在去年剛剛趕走了他們的第一任審神者, 在第二年又要趕走他們的第二任審神者——這讓當年事情一發生就站隊在刀劍一方的善良審神者們有些懵逼。

  「要知道你之後的那位審神者……可是在審神者群體裡名聲很好啊。」上野醫生換了個姿勢慢悠悠道。

  「樣貌好, 脾氣也好, 對待刀劍就更是要什麼給什麼,每次出場她身邊的刀劍穿的用的都一定是最好的, 她每每去參加審神者之間的聚會,都一定會引領審神者圈子裡的風潮。」

  上野如數家珍。

  比如當初莫亞和上野一起去演練場見到原本丸和當時排名第二的本丸對戰的那一場,這位貴族審神者當時給出戰的山姥切國廣重新系了他的被單——

  那天之後, 雖然本丸戰敗,但這位審神者的首次出場卻給人留下了極好的印象,她給山姥切系被單的那個特殊的結和好看的造型也流行了起來, 甚至於之後, 【刀劍保護者聯盟】召集聯盟內審神者開會的時候, 會長還特地邀請了這位審神者上臺來為大家做示範——

  展示要怎樣給山姥切系被單才能讓他又舒服又好看。

  之後她還出了不少的教程,比如如何給加州清光塗指甲油, 如何為亂藤四郎選衣服,如何打扮五虎退家的小老虎等等, 加上她那貴族的風采, 舉止投足高貴優雅, 這座本丸的第二任審神者可以稱得上是審神者中的明星人物了。

  「沒有人認為如此溫柔的一個審神者會虐待刀劍, 所以不同於上一次刀劍們一提出來就得到了輿論的支援, 這一次……輿論倒向了審神者那一邊呢。」

  「不過很可惜, 就算審神者們都認為這一次是這座本丸的刀劍不知足,時之政府依舊要按照制度規定,給本丸換一個審神者,畢竟這條規定是他們自己定的。」

  上野一邊說著,一邊手裡還配合著做各種手勢動作,說到最後還兩手一攤做了個可惜的表情。

  「審神者圈子裡都認為這座本丸的刀劍已經被寵壞了,不值得被滿足……不過這樣也有好處,你的名聲本就是因為這座本丸刀劍的存在才越來越差,現在這座本丸被大眾打上了不知足的標籤,你的名聲反而變得越來越好了——」

  「尤其是在大家發現你現在所在的本丸刀劍們都很擁護你的時候。」

  畢竟在演練場,莫亞本丸的刀劍都表現出色,也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委屈和難過。

  「據我猜測,過不了多久,你大概就不用再來接受這種暗墮審神者才享有的『待遇』了,恭喜,終於可以擺脫時之政府那個討人厭的工作人員不定期的查崗,還有定期的心理治療。」

  「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很開心?」

  上野雖然和莫亞一樣都是時之政府聘用的人員,但顯然身為心理醫生的上野與時之政府的關係要比莫亞來得更親近,他的猜測也很有可能是時之政府中相熟的工作人員透露給他的真相。

  能夠擺脫一直以來煩人的審查和定期複診,能夠消除「虐待刀劍」的罪名,還能夠順手踩一把曾經拋棄她的原本丸刀劍,聽上去似乎上野給出了一個很值得令她高興的消息……

  但是莫亞依舊沉默。

  鏡片擋住了她的視線,嘴角的下垂卻能夠看出她心情並不如上野所想那樣。

  良久。

  「那個審神者……有問題對吧?」

  明明是個疑問句,莫亞說出口的時候卻讓人只覺那是句陳述句,其中的篤定讓上野咋舌。

  「沒錯。」

  如同當初莫亞在被刀劍們趕走後會進入心理診療室調查一樣,這位貴族嬸的心理調查一樣是由上野接手的,她從小到大的履歷包括刀劍對她的評價也全部都如同當初的莫亞一樣一一展現在上野的面前。

  比起那些只會瞎猜和看表面的看客,作為醫生的上野知道的資訊更多。

  「這個審神者確實有問題,不小的問題。」

  ……

  ……

  與此同時,萬屋

  採購完晚宴所需的物品後,加州清光把東西全部交給好基友安定讓他帶回本丸,然後獨自一刃打算在萬屋接著逛一逛,給自己的妖怪朋友們帶點禮物回去。

  加州清光一直是把細心又敏感的刀,就像他能夠細心地將自己拾掇得乾乾淨淨,從眼睫毛到頭髮絲都沒有一絲淩亂一樣,他也在所有刀劍們大大咧咧準備開宴會的時候,發現了妖怪們打算將他們的寶貝帶到本丸來與大家分享的小秘密——

  「總不能就單單讓妖怪們送給我們東西啊,我們也應該要還禮的。」

  「我應該要找一些萬屋有代表性的東西……」

  抱著這個態度,加州清光四處張望了下,然後擠到了一堆加州清光的中間。

  加州清光是最瞭解加州清光的。

  雖然他因為時常出陣、遠征、演練場、內番、現世旅遊,對如今萬屋的流行不是很瞭解了,但他知道加州清光在悠閒的時候,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打扮自己,緊跟時尚潮流,只要是聚集在有一堆加州清光的地方,他就一定能知道萬屋如今的流行和特色。

  萬屋是時之政府開闢出來供審神者們用小判購買生活和各類必需品的地方,類似於一條購物街,其實在取名上還是非常形象的。

  像莫亞之前購買的作弊利器之給你一次復活機會·禦守,就是在萬屋的一家正規店買的。同時,莫亞自己擺的小攤也在萬屋的一個小角落裡。

  雖然萬屋明面上是提供給審神者購物提高生活品質和交流的地方,但其實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萬屋的刀劍比審神者要多出好幾倍——

  畢竟一個審神者就相當於一座本丸,而一座本丸有二三十把刀劍是最基礎的,從數量上看,刀劍的數量本來就會比審神者多出二三十倍。即使並不會一整個本丸的刀劍每天都出現在萬屋,但滿眼望去萬屋的街上依舊是刃潮湧動。

  本丸的刀劍都長一個樣子,只是因為如今跟隨了不同的審神者,經歷了不同的刃生,受到了不同審神者的影響,各自間的待遇和脾氣都會略有改變,但相同的容貌讓他們格外喜歡湊在一起,有意無意分享著自己本丸的事情,歐洲本丸的刀劍也會給非洲本丸的刀劍指點一番。

  比如有段時間今劍為了在厚樫山找到家裡的三日月,就總是在空閒的時候往萬屋跑,去問那些本丸有三日月的今劍們有什麼撈刀訣竅。

  加州清光先自己在萬屋逛了一圈,然後就找到了在角落找到了正在那裡交流情報分享經驗的加州清光們,把自己拾掇了一番後也湊了上去。

  加州清光們都是樂於助人喜好八卦又特別注重主公寵愛還會互相間攀比的刀,在聽到莫亞本丸的加州清光的問題後,大家七嘴八舌替他出起了主意,不一會兒就敲定了要送給妖怪的禮物。

  而搞定了這件事後打算脫離八卦圈的加州清光卻沒能第一時間從包圍圈中脫離,因為就在他打算離開的時候,圈子之中的某一把打扮得格外耀眼奪目的加州清光一句話將他置身在了八卦中心:

  「你是被審神者虐待了嗎?居然沒有塗指甲油?」

  其他的加州清光都圍上來仔細打量著莫亞本丸的加州清光,然後發出一陣陣驚呼:

  「真的哎,沒有塗指甲油!」

  「不僅是指甲油,連眼線都沒有畫。」

  「你這個頭髮……看上去也不是經常保養的樣子呢!」

  「你這件衣服……也不是新款唉!」

  「你是哪座本丸的?需不需要我們去找大將幫你舉報?」

  曾經就有出現過有暗墮本丸的加州清光,因為審神者嫌棄他化妝太娘於是禁止他打扮甚至通過語言和行為侮辱導致他暗墮的案例,因此加州清光們在看到莫亞家的清光後都直接聯想到了這件事,眼中的關心和心疼讓莫亞家的清光有種自己真的遭到了虐待的錯覺。

  但那一切就是錯覺。

  在一個恍惚後,莫亞本丸的加州清光笑著搖搖頭,表示是他自己決定不塗指甲油,不買新衣服,不去用那種特製的護髮素去護理頭髮的。

  「買了衣服也沒時間穿,我們最近跑的那個地圖,溯行軍特別喜歡撕衣服。」

  「頭髮就更沒時間護理了,今天護理好了,明天往叢林裡一鑽又髒了,我自己打理了幾次就放棄了。」

  這大概是一把特殊的加州清光,其他的加州清光沉默了一下聳了聳肩,然後繼續他們之前的攀比話題。

  加州清光們的攀比話題內容一向很單一,基本就是在比誰家的加州清光最受到他們本丸審神者的喜愛。

  經過此事之後,莫亞本丸的加州清光就不好意思那麼快脫離隊伍了,只能繼續呆在眾刃中間,想著反正本丸那麼多把刀都在準備宴會,現在又是難得的假期,和其他本丸的同僚一起聊聊八卦……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在這把加州清光看來,雖然所有的加州清光都在討論,但明顯引導話題的刃是剛才發現他的特別之處並向他提問的那把清光——

  看著裝就知道了,這把加州清光的著裝明顯是最體面最亮眼的,其他所有的加州清光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模仿這把刀打扮的痕跡。

  有時候,流行就是個風向標。

  比如古代天皇喜歡自己的女人是什麼裝扮,下面的貴族就會跟著流行起這樣的裝扮——一個原因是那樣確實好看,還有一種慕強的心理在裡面。

  已經被迫讀過很多書的加州清光確信。

  包圍圈中,加州清光們紛紛展示著他們的主人為他們買或者製作的各式各樣的物品。

  「這是我大將從她的世界位面裡為我特地帶來的布包!你們看!裡面的花紋見都沒有見呢!大將回了一趟家,只給我帶了禮物!」一把加州清光把自己的挎包摘下來,給其他的加州清光們展示著看著。

  「我前天出陣,受了輕傷,大將看到後立馬就讓我們返回本丸了!還親手為我手入,幫我把破掉的衣服補好,還說過幾天要帶我買新衣服~」又一把加州清光在眾人的羡慕聲中展示著自己那件被審神者縫縫補補的補丁外套。

  「我大將……」

  「你們這些多不算什麼,看看我大將……」

  「……」

  莫亞家的加州清光看著眼前一堆加州清光炫耀著自己家的審神者和自己從審神者那裡得到的寵愛,只覺這些畫面仿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明明沒有被刀解過,卻對這些自己曾經最期待的最嚮往的事情沒有了曾經的憧憬,甚至在看向這群拿著東西炫耀的和他長著同樣一張臉的加州清光們,他都覺得像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我是不一樣的。

  這把加州清光看著周圍的一切含笑。

  我不需要低聲下氣去祈求主人的寵愛,像一條寵物狗,像一隻籠子裡的鳥,我自己有手有腳,我知道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什麼,我不需要寵愛,我自己就可以給我自己愛,我所救的每一段歷史都會在未來回饋於我,我有並肩作戰的戰友,我有帶領我們殺敵給我們目標的大將,我還有一群來自現世需要我去保護的朋友……

  我的內心很富有,即使我看起來似乎一無所有。

  「我說,那邊那個沒塗指甲油的加州清光。」

  就在加州清光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時候,那個一直雙手抱胸擺姿勢的穿著華麗的加州清光又一次將話題引向了他:

  「你的大將為你做了什麼?」


第18章

  莫亞家的加州清光總覺得對面這位華麗版加州清光對他有些複雜的情緒……帶著些惡意, 又帶著些期許,又帶著些同情, 還有微微的嫉妒?

  他分不太清。

  大概是與自家粗神經的審神者和同樣粗神經的玲子大人待在一起太久了, 若是放在以前, 他是說自己還處在本丸第一任審神者控制下的時候, 他一定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敏銳地分析出站他對面的人/刀劍的情緒。

  雖然距離那個時候也就過去了沒多久,但長時間與溯行軍的交戰, 還有被現世人類善意的包裹,讓他對那種負面情緒失去了絕對的敏感——

  這大概就跟孤兒院的孩子總能夠敏銳地感覺到大人的情緒並在適當的時間露出甜美的微笑,而生活在寵溺下的孩子就容易變成熊孩子是一個道理。

  當然, 他沒有說自己是熊孩子的意思,這只是個比喻。

  周圍其他原本還在炫耀的加州清光們明顯對那一把最華麗的加州清光提出來的問題很感興趣,他們紛紛放下了自己正在炫耀的物件, 滿懷好奇看向了莫亞家的加州清光:

  「對啊, 你的大將給你買了什麼?」

  「既然她沒有虐待你, 應該有給你買東西吧?或者不是東西?她為你做了什麼?」

  大概是把他當成了貧窮本丸的一把刀劍,善良的加州清光們很體貼地避開了那些昂貴的東西:

  「審神者的寵愛, 哪怕再隱晦,加州清光也是能感受到的哦!」

  加州清光看了看周圍這一圈同類們, 白淨的沒有化任何妝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避開了那個問題, 或者說, 他沒有直白地回答那個問題, 反而講起了自己在戰場與溯行軍對戰的事情, 講他和其他刀劍們一次次因為太非到達不了王點, 講他們一次次不願意回去,重新到起點,哪怕負傷也要把這個地圖的溯行軍剿滅的故事。

  他的故事對於其他的加州清光而言很親切,裡面出現的場景也好、溯行軍裡面的敵打刀敵太刀也好,或者是身為同班的安定、大俱利、山姥切也好,其他的加州清光也都擁有,所以聽上去格外有代入感。

  而他的故事又格外的新鮮——在這個只要刀劍出陣,有一把受了輕傷就會全員撤退的作戰理念下,這些加州清光都不曾有過這種中傷甚至重傷的經驗,更不會都接近戰線崩潰了還堅持留在戰場上,主動重刷副本,就為了消滅溯行軍。

  所有刀聽得格外認真,紛紛隨著那把特殊的加州清光的一句話一個動作,或驚歎或緊張或遺憾或熱血沸騰。

  「……到了後來,山姥切終於想起來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一個東瀛歷史上一個有名的歷史事件,雖然骰子讓我們往左邊走,但我們都選擇了聽從山姥切的,往那個歷史事件的發生地點跑去——」

  刀劍們屏住了呼吸。

  「我們翻過了一個山頭,找到了在山上的一座寺廟,在那裡,我們見到了溯行軍,最後的溯行軍——我們找到了王點!」

  「呼」,刀劍們松了一口氣。

  「那群溯行軍正打算動手殺一個男人,長谷部先生,你們知道的,他的機動值很高速度很快,立刻就擋住了那把敵打刀的攻擊,我趁著這個時候抽出刀就砍了過去,消滅了那把敵打刀……」

  刀劍們振奮了一下。

  「還沒等我跟長谷部先生吹噓呢,就聽到身後安定傳來的聲音,等我轉過身,就看到一把太刀向我劈來——還好有禦守,在險些碎刀魂魄消失的時候它讓我重新奪回了一命。」

  「最後我們就把那裡的溯行軍全部都消滅,沒有一把刀碎,順利回到了本丸。」

  刀劍們歡呼著,對於別的刀劍而言,故事到了這裡,溯行軍被消滅,反派被殺,就已經是劇終了,可這一次的故事不一樣,但加州清光的故事顯然還沒有講完。

  「等到月底的時候,大將安排了我們去現世旅行,我和安定他們一起,按照記憶裡地勢地形還有歷史的記載,原路找到了當時我們殺溯行軍的地方,」

  「你們知道嗎?那個寺廟還在那裡!已經成為一個歷史旅遊景點了!」

  加州清光們瞪大了眼睛驚歎著。

  「據說,那裡曾經有幾位改變了東瀛國民歷史的人物住著,並定下了一個影響未來數百年的深遠計畫……雖然他們的墓碑不在那裡,但那座寺廟裡至今還留著那幾位大人的著作和居室,供後人參觀。」

  加州清光說到這裡,眼睛完成了一道月牙:

  「只要想到我居然曾經救下了這樣偉大的人物,一直到今天國民們還在感激著這些大人的付出,我就感覺他們也在感激我一樣……很開心呢!」

  圍著他的其他本丸的加州清光隨之點點頭。

  大家都是加州清光,也都有擊敗溯行軍剿滅一個世界溯行軍的經歷,只是並沒有誰去像莫亞本丸的清光一樣實地去看過當他們消滅了溯行軍之後,那個地方未來的樣子。

  所以當他們聽著加州清光講述他的故事,聽他講述他到了寺廟見到遊客去參觀和瞻仰裡面的大人並流露出的感激之情的時候,所有的加州清光感覺就像是自己拯救了他們一樣,臉上都是與有榮焉的表情。

  「啊,真好,回去要求大將讓我多多出陣呢!」

  「就算是輕傷也要求大將讓我繼續戰鬥呢!消滅了溯行軍,歷史才能按照原樣去發展吧?」

  「我也要回去拜託大將帶我們去現世呢,不去海邊玩衝浪了,去參觀歷史博物館!」

  「……」

  加州清光們紛紛就這個故事討論開來,興奮地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雖然他們大部分根本不知道誰是哥倫布啥是新大陸。

  莫亞本丸的加州清光將目光放在了那個臉色顯得格外扭曲的之前向他提出了那個問題的華麗版加州清光上,眯著眼笑著就像是隨口一說:

  「你們剛才說了那麼多自己本丸大將的事,我也說了我們本丸的,我還沒聽到這位清光發言呢~」

  就如同剛才這群加州清光會圍繞在他身邊追問一樣,發現了那位華麗版加州清光沒有分享他的審神者對他如何如何好,那群加州清光也隨口問起了那一位的事情,語氣態度顯然比對待他時候要親昵許多:

  「是呀,清光光你說說呀,你今天的衣服比之前來時候穿的那件還要亮呢,是你們家大將特地從現世給你帶來的嗎?你可是說過你家大將是貴族呢,應該能拿到不少好東西吧?」

  「說的好像人家大將就有錢一樣,人家大將不僅有錢,還溫柔體貼,上次清光光還給我們展示過他們家大將給他做的指甲呢!」

  「……」

  莫亞本丸的加州清光笑著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著那把加州清光的審神者對加州清光有多好,勾勒出了一個溫柔善良體貼還多金美麗的審神者形象……

  不知道是不是他書讀得多了,總覺得這個形象顯得那麼的脆弱,或者說……那麼的假?

  那把一直在擺造型的華麗版加州清光不知道是被哪句話點怒了,整把刀頓時氣勢一變,讓莫亞家的加州清光只覺熟悉,但又想不起在誰身上見過這種氣勢,那把刀伸出自己的手:

  「這個指甲油,是審神者親自為我調的顏色!」

  「我的眼線!是審神者親自幫我畫的!」

  「我出門每次都能穿最好看的衣服,我抽屜裡的指甲油顏色多到兩隻手每個手指頭都能塗不一樣的!」

  「……我過得比你幸福得多!」

  「……我不用被擦掉辛辛苦苦塗了好久的指甲油,不用連去個萬屋還要看時間,不用每天對著一個永遠也不會寵愛我的審神者!」

  「我會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審神者!等著瞧吧!」

  華麗版加州清光的爆發是所有刃沒想到的,他們愣愣地看著這把加州清光發怒,看著他失去風度的大吼,然後轉身飛快地離開。

  原本還熱鬧的角落因為一把刀的離去相顧無言,然後尷尬地打了招呼散去。

  加州清光依舊站在原地,沉思。

  剛才那把刀……為什麼不稱呼他家審神者為大將,而是「審神者」?

  而且……這把刀塗的眼線是……紅色的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學了點文化知識,總覺得剛才那把刀話裡有話啊……算了,不想了,還是快點去把給妖怪朋友的禮物給準備好吧!

  加州清光看了看天,然後匆匆往萬屋的另一個反方向走去。

  ……

  ……

  心理診療室

  上野從抽屜裡翻出了一疊資料,然後假裝無意間放在桌子上,走出了門。

  診療室裡,看透了這一切本質的莫亞白了那個走出門說是去「上廁所」的心理醫生,然後施施然坐在醫生的位置上翻看起那疊被醫生「不小心沒放好」的有關她原本丸和第二任審神者的資料。

  雖然嘴巴上一直說不關她的事,可如今她已經明白了自己曾在原來的本丸犯下的錯誤,當然也會希望這座離開了她的本丸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她確實很好奇那位曾有過一面之緣、雖然她不太喜歡但也看著覺得溫柔的貴族審神者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導致刀劍又一次換審神者。

  資料被飛快翻閱,等她翻完最後一頁後,上野也恰好「上完了廁所」回來了。

  「看明白了嗎?」上野醫生問。

  莫亞搖了搖頭。

  「所有的出陣記錄並不能看出有異常,出陣次數比起我那會兒其實已經少很多了,如果是因為出陣次數多什麼的,不能夠啊……」

  雖然出陣次數比起莫亞印象裡其他本丸的平均數是高了點,但比起她當初那個資料,這個次數顯然就是小兒科了,若說刀劍們因為出陣太多沒有時間休息什麼的(他們之前趕走莫亞時中間用了這個理由)也不太可能啊……

  這位審神者出身家境很好,父母俱全,外界對她的評價一直都是溫柔善良一類,一路順風順水,不符合心理陰暗的先決條件,在她就任期間也沒有出現過刀解或者碎刀的不良記錄……

  「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認為是審神者有問題才導致刀劍選擇更換審神者的嗎?」

  「你真的不覺得是這些刀劍要求太高太嬌慣了,把審神者當衣服一樣隨便換?」

  上野的問題看似不懷好意。

  莫亞端正坐在位子上,神情淡淡:

  「我培養出來的刀劍,本性是什麼樣我知道。」

  「就算他們已經把我教給他們的都還給我了,但他們的本性我卻是瞭解的。」

  改變了把刀劍當刀劍的思維後,莫亞很自然的用人類專署詞彙「本性」去形容刀劍付喪神。

  「他們不會隨意更換審神者,除非這個審神者真的有問題。」

  也許刀劍們確實有這樣那樣的不對,但親近審神者的他們不至於因為無傷大雅的小事去和審神者站對立面。

  就算是她,她不一樣有問題?

  只是這些問題裡某些摻雜了許多的誤會,僅此而已。

  上野醫生的問題就像是在給莫亞設定的考驗,而莫亞的回答顯然通過了他的考驗,他把莫亞趕回到她的專屬座位上,自己翹著二郎腿坐在主治醫生的位置上,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這位正處於疑惑當中的被他定義為「戰爭未來希望」的審神者:

  「因為這是一個貴族審神者,我親愛的莫亞。」

  「你明白貴族……意味著什麼嗎?」


第19章

  貴族。

  對於曾經處於海軍海賊滿地跑世界的莫亞而言並不是一個陌生的詞彙。

  在莫亞的定義裡, 貴族指她所接觸的各個國家島嶼的王室成員,但貴族的代表則特指天龍人, 據說天龍人的祖先是拯救並創造了他們這個世界的英雄人物, 基本就約等於那些拯救了地球的超級英雄, 於是為了感謝他們的付出, 這些人的後代就被稱為「天龍人」,有專門的生活島嶼, 不事生產,接受全世界的供養。

  至於她對天龍人的看法?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你就懂了。

  天龍人在外形上面和普通人不一樣,不是說長相不一樣, 而是他們的裝扮……特別像後世的那種宇航員,穿那種厚厚的宇航服,還要頭上戴個玻璃魚缸, 連呼吸的空氣都要通過特殊的裝置送到魚缸裡去吸, 理由很簡單——

  「我才不要和這些低等人呼吸同樣的空氣!」

  你就說說這種人莫亞對他們能有什麼好感覺?

  莫亞想到這裡, 露出了一個扭曲的表情,然後立刻被關注著她的上野給接收, 讀取了表情上顯露的資訊,點點頭:

  「雖然不是同一個世界, 但是貴族這種生物, 哪個世界的都差不多。」

  「兩極分化嚴重, 不是純潔高尚到讓人心生崇拜, 就是各種惡劣的小習慣讓人恨不得搬個大西瓜砸他/她腦袋。」

  一不小心感染了莫亞毒舌功底的上野下意識地用了些不太恰當的比喻。

  「而這位貴族審神者, 則是個表面上的前者, 實際上的後者。」

  莫亞還是沒有懂,如果這位審神者真的是個性格惡劣的人,那麼她應該無法通過時之政府的審神者考核才對啊,她怎麼可能會通過考核加入善良審神者的行列呢?

  她依舊在為夏目玲子沒通過考核這件事耿耿於懷。

  上野醫生氣定神閑:

  「首先你要知道,那是一個貴族,她與時之政府的高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對於旁人而言很難接觸到的規則實質,她很清楚。」

  「其次你要明白,貴族與普通人最不一樣的就在於,貴族,比普通人更懂得鑽空子。」

  「這位貴族審神者就像你資料裡看到的那樣,她的家境好,家世好,父母祖父母俱全,總之是個完美的背景,半點不慘假,貴族的要求是絕對的體面,所以同齡人對她的評價也很好,親戚家長對她的評價也很好。」

  「但是你要明白,一個人是不可能永遠沒有負面情緒的,這樣一個人,不論遇到什麼都不生氣,那就意味著她一定有另一個出氣口。」

  莫亞沉思,然後恍然:

  「奴隸、僕人。」

  那些一直被這一類世界當做不存在的人就成了最好的發洩工具,他們說出的話沒人會去認真聽,他們長什麼樣子沒人會去仔細看,就像你身邊走過的一群螞蟻,就像落在你身後的那只麻雀。

  「而這座本丸的刀劍,就被這位大小姐當做了自己家的奴僕。」

  一開始,劇情並不是這樣的。

  剛上任成為審神者的貴族少女想要好好經營自己的本丸,畢竟一份體面的工作也是貴族生活的一部分,然後恰好莫亞事件發生,第一本丸需要一個審神者——

  那可是排名第一的本丸啊,擔任這樣一座本丸的審神者是一件多麼光榮的事情啊!

  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這位貴族少女懇求了父母,通過種種關係打敗了無數同樣覬覦這座本丸的有後臺的人們,成為了這座本丸的審神者。她以為,自己是繼承了一份無上的遺產,只需要維護就能有所產出,但事情卻並不如她所料。

  「她一開始,確實是按照規定在做事,比如給加州清光塗指甲油,給五虎退的小老虎準備食物和玩具……」

  「可是她在乎的就是面子,而本丸在她來之後的第一場對戰,就是演練場我們當時去看的那一場,本丸的刀劍輸掉了那一場比賽,讓她覺得丟了面子——」

  「這就是她後來改變了自己對待本丸刀劍態度的原因。」

  如果是一直將刀劍從剛出生帶到第一名的莫亞,她當然懂為什麼刀劍會在對上第二本丸後失敗——

  本就是投機取巧贏的,如果在接下來的那一年能夠認真訓練,鍛煉自己的本事,那他們說不定就可以守住王座,但他們沒有,他們本就不期待王座,沒有了莫亞在一邊督促,他們很是快樂的放棄了訓練。

  「從第一名,落到第二名,然後名次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一直落到了第八名。」

  「與此同時,這位貴族審神者卻發現自己即使沒有這座本丸光環,她也能依靠她在現世學到的東西在審神者圈子裡受人尊重,她本就是為名而來,既然這座本丸不能夠為她帶來她想要的名……原本還只是在口頭上表示不滿的貴族少女當然就改變了態度。」

  上野停頓了一下。

  「貴族折磨人的手段,是常人想像不到的。」

  作為曾經的第一本丸,之後排名前十的本丸,尤其還有過遭虐待的記錄,時之政府對這座本丸的關注程度並不比對莫亞現在這座暗墮本丸的關注程度低。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女孩子依舊找到了折磨刀劍的方法。」

  她不觸犯任何的法律條例,她沒有惡意刀解,她也不惡意碎刀,她甚至依舊保持著親自給加州清光塗指甲油,給所有刀劍每隔一段時間就親自去定制新衣服的習慣,她只做了一件事——

  「她去萬屋買了上百個禦守,然後給在演練場戰鬥失敗的那六把刀劍平分,一把刀分個近一百個禦守帶在身上。」

  其土豪程度讓窮得一次只能買六個禦守的莫亞瞪大了眼睛羡慕嫉妒恨。

  「然後她開啟了東瀛戰場的最後一個副本,把刀劍們送了過去,要求他們一次性把四張地圖都過了,如果沒通過就重刷重新來過。」

  莫亞臉色驟變。

  別看原來的本丸早已經把東瀛歷史戰場的地圖推完了,但那是建立在當初是莫亞帶隊,每次她一個人就能夠幹翻一片溯行軍的前提之下。

  如果真的讓刀劍自己去行動,一個小地圖一個小地圖地去規劃,也不是不行,但若是要他們一次性過掉整整四個小地圖,他們做不到的,就算是當初有莫亞在的情況下也很難做到無傷亡通過——

  「這是惡意碎刀!」莫亞反應過來。

  「這不是惡意碎刀,審神者給了他們足夠多數量的禦守,每次到了瀕臨碎刀的時候,禦守就會自動消耗,他們不會死。」上野指出。

  他想起了那個時候他從刀劍的錄影裡看到這件事之後去詢問那位貴族審神者的情景,那位審神者端坐在病床上,就像是坐在王位上一樣,一點也沒有心虛,她帶著虛偽的遺憾和失落:

  「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把練度練得更好而已,我不會劍術,所以為了保護他們我還特地給了他們好多好多的禦守……」

  「醫生,難道給刀劍禦守是錯誤的嗎?」

  給禦守當然沒有錯,可是不給他們手入,讓他們在戰場上一遍又一遍經歷死亡,一遍又一遍眼看著自己的同伴/家人碎刀在自己面前然後又被復活……雖然復活了,但是曾經的死亡經歷並不會因此忘卻。

  你見過那種擁有無窮無盡生命的不死人嗎?

  不論被殺多少次都會活著,被殺的痛苦一次次積累,但死亡卻永遠不會真的到來——

  「這是痛苦到會逼得人瘋狂的事情,且投訴無門,若是放在人身上,怕是不出一個月就會瘋狂甚至自殺。」

  但是刀劍沒有。

  上野笑了笑,看向了莫亞:

  「因為刀劍似主。」

  「他們的主人是一個在知道自己本丸刀劍一定打不過第一本丸的刀劍時,會憋著自己偷偷摸摸想辦法最後達成目的的人,這群刀劍當然也是一樣,在發現自己新換來的審神者是個虐待刀劍的審神者而自己投訴無門的時候,他們第一反應不是自殺或暗墮,而是憋在心裡想辦法,於是他們保持住了第八名的成績,等來了換審神者的機會。」

  「他們像曾經的你,即使他們一直在否認你。」

  莫亞低頭不語。

  「貴族的身份讓這位審神者的所作所為最終只在高層被知曉,其他消息被封鎖,這位元少女會重回自己的世界當她世界裡的貴族,至於這座本丸,則會在接下來迎來一個新的審神者。」

  「一個什麼樣的審神者?」莫亞問道。

  上野俯身:「我只能保證,不會再是一個貴族。」

  那應該就可以了吧?

  一個能通過時之政府考核的溫柔善良且不是貴族不會那麼多手段的審神者,大概……就是他們所希望擁有的審神者吧?

  莫亞想了會兒,然後放下,站起身踢了踢上野坐著的那張椅子。

  「起來了,八卦聊完,該去參加宴會了。」

  對她而言,更重要的還是和玲子家的妖怪們一起開的這場宴會。


第20章

  靜靜待在鍛刀室裡的薙刀在從清晨等到傍晚時, 終於等到了喚醒他的審神者:

  「嘎哈哈哈哈!我是岩融!和武藏坊弁慶一起狩獵了999把刀!普通人類不可能揮得動我!主人啊,可以讓我好好享受到戰鬥樂趣嗎?」

  念完準備了一整日的臺詞, 櫻花散落,當岩融化為人形出現睜開眼時,他下意識平視前方想要開口和他這一次的主人打招呼, 結果撲了個空。

  咦?主人呢?

  他撓撓頭,還沒等問出口, 就感覺下方發出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我是審神者莫亞。」

  哦呀,居然矮他那麼多嗎?嘛, 小小的一隻真可愛呢!

  之後岩融很慶倖那個時候傻白甜的他沒有把自己心裡想的話說出來。

  那位審神者抬起頭,鼻子上架著的眼鏡,厚厚的眼鏡片在岩融的視角裡並不會阻止他看到審神者的眼睛, 那雙清晰又充滿著包容感的眼睛, 那張年輕的臉龐讓岩融剛化形的緊張瞬間平復——

  看來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審神者呢!果然我的運氣很好呢嘎哈哈哈!

  「歡迎你來到本丸, 希望合作愉快。」那位審神者動了動, 然後最後又停下,表情嚴肅認真,雖然在岩融的視角下變成了緊繃著臉努力顯得嚴肅的呆萌。

  她移開了鍛刀室的門,外界的喧囂和吵鬧立刻進入岩融的耳朵, 孩子的笑鬧、尖叫,大人窸窸窣窣的交流聲,一切就像是來自另一個夢幻般的世界, 幸福又滿足的感覺讓岩融忍不住走出鍛刀室的門。

  門內, 是審神者最後乾巴巴的一句話:

  「本丸正在舉辦與妖怪一起的聯合宴會……今劍也在。」

  門外, 是坐在一隻不知道是河馬還是毛熊的妖怪肩上的今劍抬頭看見了高高大大的他,小天狗「飛」過妖怪和刀劍,撞到了他的大腿上,然後被他順手一把撈起,架在肩膀上:

  「岩融!你終於來了!」

  周圍的刀劍們之中有認識他的,有和今劍關係好的,都紛紛回過頭看向他:

  「哦呀,這就是岩融啊,這個身高……果然是個驚嚇!」作為本丸老前輩的鶴丸國永依舊是那副不靠譜的模樣。

  他招招手,笑得不懷好意又讓人看著溫暖:

  「快來快來,一起來開宴會呀。」

  於是場面又繼續沸騰了。

  「這裡有酒啊,快來喝酒,高個子的喝酒矮個子的喝飲料!」

  「嗝,這個大高個……是哪裡來的大妖怪?」

  岩融大笑著跑起來,坐在他肩膀上的小天狗今劍尖叫著,大大的笑容掛在嘴邊。

  ……

  莫亞快步繞過那群已經醉得七七八八的妖怪和刀劍付喪神們,和玲子、上野坐在一起。

  上野眯了口小酒眼睛眯成一道縫:

  「這可算是我參加過得最輕鬆的宴會了,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單單是吃吃喝喝,居然都能那麼開心啊……」

  莫亞點點頭,拍拍坐在她身邊一臉愧疚的壓切長穀部,示意他去和其他的刀劍妖怪們一塊兒玩耍。

  本丸之前並沒有舉辦宴會的經歷,不論是在莫亞管理期間,還是之前暗墮本丸期間。

  玲子和她身邊的妖怪朋友們也一樣沒有與那麼多人類(或者長得像人類的刀劍付喪神)一起開個宴會……酒會這群妖怪倒是私底下開過不少,但是考慮到刀劍之中有不少樣子看著只有幼年的短刀,把酒會的那一套搬過來哪怕是缺心眼的妖怪也覺得不合適。

  而刀劍們呢?

  雖然在沒有化形前他們也曾見識過前主開宴會的熱鬧場景,但那已經是好幾百年前的宴會了,在去現世遊玩後,他們也知道如今的時代與他們所知道的那個時代有了很大的差別,再用以前那一套宴會流程就顯得過時了。

  一直追趕著時尚潮流的某些刀劍提出明確的反對意見,於是宴會到最後的準備就只剩下了一桌子燭臺切和歌仙準備的料理,還有被刀劍們從頭到尾打掃清理裝扮了一遍的本丸。

  沒有才藝表演,沒有特色展示,也沒有審神者的開場講話,只剩下吃吃喝喝。

  甚至當莫亞和上野剛進到本丸的時候都被本丸那雜七雜八的裝飾給驚住了——

  此時已值年末,按照各世界的日子來算,正是西洋人的耶誕節剛過,而元旦又還未到來的日子。

  並沒有太多現代生活經驗的刀劍們在進入了萬屋購買本丸裝飾用品的時候就處於迷茫又興奮的時候……這大概就跟雙十一有些閒錢又沒什麼生活經驗的學生党看到滿手機螢幕大減價的感覺一樣——

  總感覺這些東西都在打折,不買就虧了,可是買了吧,又不知道用不用得上,可在商家勸說下又覺得大概是用得上的。

  於是,本丸就被這群敗家又半懂不懂的刀劍們打扮得「五彩繽紛」。

  什麼掛在本丸房梁上的金閃閃到刺眼的彩帶那都是少的,莫亞就木著一張臉看著她進門的地方多了棵聖誕樹,上面被短刀們掛滿了鈴鐺,還有妖怪在教次郎太刀,對,就是本丸特別喜歡喝酒的那把刀怎麼釀酒,然後在樹下面挖坑埋酒罈。

  把聖誕樹扛回來的是陸奧守吉行,他摸著後腦勺笑容燦爛道:

  「西方文明嘛……這個世界需要不斷前進啊!而且這棵樹很便宜的,店家給咱打了對折的!」

  是哦,前進,耶誕節都過去了,這明顯就是萬屋的不良商家把耶誕節沒賣出去的聖誕樹坑給你的你知道嗎?

  莫亞扯扯嘴角不說話,扭頭轉向另一邊——另一邊,好好的千葉櫻上掛滿了中國結,下面還掛了幾個燈籠……這兩國傳統文化結合的,只感覺好好的櫻花樹怎麼莫名其妙泛著紅色的血光,總讓人想到那些不好的傳言……

  ……什麼櫻花樹下埋死人之類的。

  一邊綠油油紅彤彤金燦燦,一邊紅色發著血色光芒周圍還飄著一堆不明生物……怎麼說呢,真不愧是給妖怪舉辦宴會的地方。

  莫亞閉了閉眼,硬下心腸,在上野偷偷摸摸的笑聲中無視了本丸奇葩的裝扮——反正這些東西三天過後就拆了,忍三天而已。

  雖然本丸被裝飾得很奇葩,但燭臺切和歌仙的手藝卻是不能被否認的。

  往日裡為了能夠節約出更多的時間出陣,兩把刀所製作的料理都是做工簡單,吃起來方便且能夠隨身攜帶的,這三天要舉行宴會了,料理自然是越精美越好,越細緻越好,越華麗越好,兩把刀絞盡腦汁,把一張張方桌擺得滿滿當當,除了沒有那堆得像山一樣的玻璃杯裝酒,架勢和莫亞曾經參加過的那種學校裡的晚宴也沒多大差別了。

  說到酒,本丸刀劍們除了次郎太刀把自己所有的小判拿來買了酒之外,去萬屋那會兒居然沒有一把刀想到要買酒……不過沒關係,妖怪們自帶酒水跟著玲子來了。

  來的妖怪比起之前玲子召喚的還要多,但都是自來熟的性子,和刀劍們一打照面就相處得很好,為了感謝友人邀請他們來參加宴會,他們紛紛帶了自己不知道從哪邊弄來的美酒:

  「啊……忘記是哪一年埋下去的啦,今天要開宴會了突然間想了起來,挖出來一看,果然已經是壇好酒了呢吼吼吼~」

  妖怪因為不像人那樣生命短暫,對於時間也沒什麼概念,拿出酒的時候完全說不出這些酒是什麼時候釀的,但這些酒無一例外都是好酒,喜得次郎太刀對著那只名叫「垂申」的造型格外恐怖的妖怪就是一個愛的麼麼噠。

  有美食有美酒,在把鍛刀室裡的岩融喚醒後,宴會就這樣在所有人/刀劍/妖怪的期待下開始了。

  沒有開場舞沒有音樂沒有祝詞,但除了一直在喃喃「沒能給大將一個完美的宴會」而自責的長穀部以外,大家都覺得這次的宴會開得很成功。

  起碼所有宴會上的人/刀劍/妖怪都很開心啊。

  身為本丸主人的莫亞盡職盡責地給夏目玲子和上野醫生兩個人相互介紹了對方,但不知道是因為莫亞的介紹詞有問題,還是兩人確實本身性向不和,兩個人的相處顯得格外的……尷尬。

  在相互點頭示意後,兩人看在她的面子上淡淡地聊了幾句:

  「上野醫生也看得到妖怪嗎?」

  「只要身體具有靈力的人都是能夠看見妖怪的。」

  「上野醫生有靈力卻不去做審神者嗎?」

  「啊,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

  兩人之間古怪的氣氛連莫亞這個低情商粗神經的都感受到了,她硬著頭皮坐到了兩人中間,總算讓本丸唯一一個擁有人類的角落顯得不那麼冷颼颼了。

  「我覺得那個醫生不懷好意,妖怪們都說他身上有難聞的味道。」夏目玲子依靠自己強大的直覺在莫亞耳邊叨叨。

  「你這個朋友可不如你說的那麼萌,臉上帶著殺氣。」上野醫生在另一隻耳朵邊上抱怨。

  莫亞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又是不知所措的感覺,就像是擠在大老婆和小老婆中間一樣(誤),想要協調這兩人的關係,又不知道該怎樣去協調。

  所幸,上野和玲子兩個人雖然相看兩厭,但對她這個難得的朋友都是很好的。

  上野自顧自喝酒,偶爾調戲一下靠近這裡的刀劍,時不時會給莫亞的本丸治理提出些建議,而玲子大概是第一次擁有人類的小夥伴,原本看著挺高冷的女神,拉著莫亞立刻就化身絮絮叨叨的閨蜜,和莫亞介紹著在本丸裡的妖怪們。

  「那只醜醜的妖怪叫濯。」

  她指著正在連同堀川國廣一起收拾桌上的空盤子和酒瓶的那只妖怪。

  「以前每到傍晚的時候,濯就會沿著樹蔭到村裡的村民家裡去吃他們的冷菜剩飯,作為報答會把村民家裡的碗洗乾淨。」

  莫亞看著那個跟在堀川身後大腦袋的妖怪,就像是一個被挖了三個洞的瓶子被倒扣在一個乞丐身上一樣,他的腦袋大大的,眼睛處挖了兩個洞,空空的什麼也沒有,嘴巴處也是挖了一個更加大的方形的洞,一看就很能吃。

  也因此,這只妖怪是沒有表情的。

  原本還覺得挺可怕的形象,經過玲子這麼一解釋怎麼看這個沒表情的妖怪怎麼呆萌。

  她看見堀川把次郎太刀桌上的空酒瓶全部收好轉身放入妖怪濯手裡拎著的鐵桶裡,手裡的乾淨毛巾抽出來擦了擦濯身上被濺到的酒漬:

  「等把這邊的酒瓶都收了我們就去找燭臺切先生拿好吃的,然後我帶你去認識兼先生……你喜歡的吃草莓大福還是芒果大福?」

  濯晃了晃他陶土瓶一樣大大木木的腦袋,空洞的瓶子裡發出悶悶的聲音:「都可以。」

  莫亞忍不住彎了彎眉眼——雖然因為鏡片擋住的關係,沒有人發現。

  玲子依舊在給莫亞介紹她交的妖怪朋友,這大概就跟一對剛剛認識又迫切想要接近的情侶總會忍不住向對方訴說自己的生活、家人、好友一樣。

  她的手指向了坐在樹下拿著一個桃子的石切丸。

  「那是露神。」

  「嗯?」

  一聽到是個神明,不論是莫亞還是一直假裝在喝酒的上野都忍不住把目光看過去,然後仔細看著夏目玲子指著的方向。

  「那裡只有一個石切丸啊……」

  「不是喲,你看石切丸的帽子上,上面坐著一個戴白色面具的小人。」

  兩人細看,終於看到了石切丸頭頂那個大概只有一隻手掌那麼大的露神。

  「露神並不是真的擁有神格在高天原的名冊上有記載的神明。」玲子解釋道。

  「當初的村民因為天災,想要祈求神明拯救,大量的信仰加持,露神就誕生了。只是如今信仰神明的人越來越少了,信仰露神的人也是,因信仰而誕生的露神當然也就越變越小了。」

  生活在海賊海軍世界的莫亞不是很能理解神明妖怪之類的區別和存在的科學依據,只能模糊地認定露神以人類信仰為生,現在信仰之力少了,所以他就小了……那是不是說,一旦信仰之力消失,他就也會隨之消失?

  她看了眼身邊的玲子,又看了看遠處的露神,猶豫再三還是沒問出口。

  遠處,宛如鬼魅的櫻花樹下,石切丸盤坐在地上,手裡拿著露神送給他的禮物。

  「啊,我是一把神刀,而您是一位神明,真好呢。」

  「這是您的信徒送給您的嗎?」石切丸問道。

  學著他的樣子盤腿坐在他頭頂的露神點點頭,萌萌噠的聲音從面具裡傳來:

  「是喲,花子家種著非常好吃的桃子喲,非常非常的甜。」

  「啊,花子是您的信徒的名字?聽起來就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呢……」

  「是喲,花子非常可愛喲,非常非常的可愛。」

  石切丸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袖口拿出神社專用的拂去神台灰塵的拂塵,笑眯眯道:

  「我身上沒有帶什麼回禮,真是失禮呢,下次去現世的時候,請允許我為花子小姐消除厄運,治癒疾病。」

  「哈哈哈哈,那真的是再好不過啦!」

  一刀一神的笑聲傳了很遠,傳到莫亞三人的耳朵裡。

  笑聲感染了玲子,她一口氣又給莫亞介紹了她帶來的其他妖怪們,比如那個被她遺忘在車站的三鬥妖怪。

  對,就是岩融沒來之前,代替岩融成為小天狗今劍「座駕」的那只大概原型是……河馬的妖怪。

  「哈~要不是莫亞你,我大概都忘記之前承諾過要帶著三鬥去見和他冷戰的好友三栗的事情了,還好記起來了,三鬥這個傻妖怪果然一直在車站等著我,於是就帶著三鬥去見了三栗,為了讓他們和好,我就邀請他們來本丸玩了。」

  「那只妖怪名字叫……」

  玲子興致勃勃地分享著她和妖怪們的故事,一直以來對妖怪的印象都不太好的上野被這些溫暖的妖怪故事所感染,連帶著對前來斟酒的妖怪們臉色都好了不少,至於莫亞就更是如此了,本就沒有種族偏見的她早已接受了這些自己朋友的朋友。

  「不過很可惜,本丸太小了,不然就給莫亞你介紹一個我認識的大妖怪三篠!」

  「三篠是我在八原認識的大妖怪領袖……」

  經過玲子的介紹,莫亞大概知道這只叫「三篠」的妖怪是一隻比在場所有妖怪都要大好幾倍的巨型妖怪,有著牛的角,還掛著鈴鐺,所到之處都會有鈴鐺的響聲……

  「啊!」

  突然間,玲子大叫一聲,然後一邊喃喃一邊翻著自己的口袋。

  「三篠之前和我說很遺憾不能來參加宴會,所以就派他的家臣跟著我來……我把他家臣裝口袋裡忘記拿出來了!」

  「……」

  莫亞和上野一臉黑線看著這個連只妖怪帶在身上都能忘記的粗神經玲子,看著她翻翻衣服口袋,還檢查了下自己的頭髮絲,最後終於從不知道哪裡找到了那只大妖怪三篠的家臣——

  一隻還不到手掌大小的青蛙。

  「呱。」

  講真,這麼大一隻妖怪的家臣是這麼小一隻青蛙……這科學嗎?

  算了,妖怪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不科學的。

  莫亞晃晃頭把剛才那些吐槽全部都忘掉,然後就看著玲子很自然地把大妖怪的家臣小青蛙放到莫亞的寵物旅行蛙小蛙的身邊。

  小蛙在本丸舉行宴會的時候很有眼色的沒有出門,因為當初曾經有連續三章把小蛙忘記的經歷,刀劍們在準備宴會的時候也沒有忘記掉小蛙。

  燭臺切為它準備了新的食物,大俱利在去了萬屋後給它帶來了一個刀鈴,對,就是現在賣得很瘋狂,據說有的本丸每把刀都有一個的鈴鐺,鈴鐺上面刻有刀劍不同的刀紋,很受刀劍和審神者們的喜愛。

  莫亞是不禁止刀劍們去買東西的,只要上戰場的時候別帶就行,所以本丸的刀除了個別不在意這些身外物的,都買了個刀鈴。

  一般刀劍就把刀鈴掛在自己屋子的門口當風鈴用,而大俱利,則把他的刀鈴給了小蛙,作為賠禮道歉的禮物。

  小蛙很喜歡這個禮物,已經擺弄了有一下午了,一直到玲子把一隻新的小青蛙放在它面前,它才整只蛙呆住,愣了好久,然後第一時間把刀鈴塞進自己的旅行背包裡,然後沖著小青蛙,兇悍地——

  「呱!」別想搶我的鈴鐺!

  「呱呱呱!」

  對面的小青蛙也不知道是怎麼和小蛙溝通的,原本充滿敵意的小蛙沒一會兒就被收服了,還把自己的碗和勺子拿出來,往裡面塞了些食物請小青蛙吃,堪稱兄友弟恭之典範。

  看得原本還打算看笑話的莫亞三人目瞪口呆。

  「……真不愧是大妖怪的家臣!」三人齊齊點頭。

  宴會在這一天頗晚的時候才暫告一段落,上野一身酒氣離開了本丸,莫亞則留了玲子同住。

  妖怪們紛紛跟著相熟的刀劍們去到他們的屋子,當然,沒喝夠的那幾隻妖怪依舊在鬼魅的庭院裡鬥酒……

  ……然後在第二天一早,悠悠在庭院中醒來的次郎太刀被守株待兔的鶴丸國永以及他的妖怪小夥伴們嚇了個重傷——

  身為哥哥的太郎太刀提著刀在眾刀劍/妖怪的起哄下追殺罪魁禍首繞著本丸好幾圈。

  機動值雖然不夠,但架不住眾人都偏幫太郎太刀,最後鶴丸國永也被打成了輕傷和次郎太刀一起泡在手入室的修復池裡。

  這三天雖然活動範圍限定在了本丸,但有玲子和妖怪們的存在,刀劍們對另一個世界的好奇,每天傍晚的宴會,夜晚的各種故事,三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升入高年級的玲子也迎來了開學季,接下來在畢業之前,她都無法那麼頻繁地出入本丸,於是她帶著她的妖怪朋友們依依不捨地離去。

  刀劍們淚眼汪汪目送他們的小夥伴離開,揮著白手絹哭哭啼啼,妖怪們的身影還沒完全消失呢,他們就仿佛開始思念自己的好友。

  一直到妖怪們全部離開,刀劍們失落地從大門回到庭院,那股離愁別去依舊不曾散去,直到——

  「嘭!」

  刀劍們木著臉看著自家審神者不知道從哪裡甩出來的一疊試卷。

  「之前說好等三天的假期結束之後,月頭考試,都洗把臉平復下心情,三十分鐘後過來參加考試!」

  莫亞一拍手,身為學渣的刀劍們頓時想起了前不久來自審神者的「死亡預告」。

  「天呐居然把考試這件事給忘記了!」

  「安定安定你還記得沖田君曾經做過哪些影響後世的偉大事件嗎!這是重要考點啊每次都要考的我給忘了!」

  「……那個,小蛙……」大俱利一時沒忍住,又看向了一旁正玩著自己刀鈴的小蛙。

  小蛙「呱」了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把刀鈴往包裡一塞,背起背包就往本丸外面跑——

  好在這次它沒拉下吃飯的傢伙。

  一群刀劍一哄而散,還什麼離愁別緒,那是啥?吃的嗎?有這點時間不如多背兩個考點!

  於是原本還刃滿為患的庭院裡,只剩下了岩融一把刀還呆愣愣站在那裡,搞不清楚狀況,然後被路過的審神者發現,順手又給了他兩本冊子——

  《刀劍基本常識習題集(一)》、《刀劍基本常識習題集(二)》。

  「這次的考試你不參加,但是月末的考試必須參加,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做題吧。」

  說完還拍拍岩融的肩……下麵的胳膊,黑著臉離開了。

  徒留下岩融淩亂在風中。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要幹什麼?


第21章

  被放在這一年開頭進行的上一年年末的月考出乎莫亞的意料, 全員不及格。

  就連文化成績一直在前列的歌仙和勤奮的長穀部都沒能通過這一場考試,而實際上她並沒有刻意增加試卷的難度, 這是莫亞所震驚的……雖然她做不出一個震驚的表情。

  身為學霸的她是無法理解為什麼一群學渣不過是放了三天假,感覺就像是離開學校三四年似的,把她之前教給他們的知識點全給忘了——

  「只是開了個宴會而已, 吃吃喝喝都不需要你們表演節目,完全不需要費腦的事情, 為什麼會讓你們把腦袋裡存儲的知識給忘掉?」

  「左腦和右腦,大腦和小腦, 不是完全分開的幾個腦子嗎?」

  望著一臉菜色和她解釋自己為什麼會不及格的刀劍們,莫亞無法理解這種不科學的事情。

  「無論如何,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 這個月的三天休假就只有取消了。」

  莫亞平靜地聽著來自自家本丸刀劍們的哀嚎, 毫不動搖, 然後轉頭看向了還對著試題一臉迷茫的岩融繼續道:

  「這個月所有刀劍成績集體下滑, 要加強自己的複習,岩融的補課就由我來接手吧,新知識這個月不再教,其他刃把之前學過的知識點再鞏固一下。」

  教新的知識點會讓大部分本身不太適合動腦的刀劍們腦細胞炸裂(上野語), 自知已經剝奪了刀劍們這個月休息權力的莫亞還是心軟了一下,決定減輕他們的課業負擔,並良心發現接手了大個子岩融的文化課補習。

  可憐的岩融並不知道自家審神者是個沒有教書育人技能點的教師廢柴, 還很驚喜在自己看三條家刀劍們貢獻的筆記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審神者願意對他一對一輔導——

  這大概就跟你爹媽帶你去報班, 本來以為這個價格只能上個集體輔導班,結果最後全班同學都不在,於是變成了一對一輔導一樣,令人驚喜,只覺得天降大餅。

  ……身高有別於眾刀劍的特定屬性決定了他沒能看到眾刀劍聽到審神者宣佈這件事後向他投射的同情的眼神。

  岩融啊……安息吧……下個月現世旅遊我會給你帶手信的!

  今劍拿著自己的試卷,低頭假裝沮喪,心底默默為小夥伴掬一把同情淚。

  新的一年就在每把刀劍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不及格試卷,躲在牆角默默哭泣的時候開始了。

  ……

  對於莫亞的本丸而言,三天的宴會狂歡顯然已經是度過了一個很棒很滿足的年了,但對於大多數本丸而言,三天的狂歡顯然是不夠的,元旦總是要過的,接下來的日子還要從新年的氣氛裡緩一緩。

  萬屋一直沒有換掉迎新年的裝扮,顯然商家們還打算靠著新年的余溫再抄一波熱度。演練場雖然重新開啟,但裡面的審神者和刀劍隊伍也稀稀拉拉,對打的時候更是心不在焉,莫亞家的刀劍打了兩輪沒起勁兒,就敗興而歸。

  在其他本丸刀劍還在享受著審神者從現世帶回來的各種習俗點心服飾的時候,莫亞掏出錢給所有刀劍在萬屋買了各自喜歡的一套適合活動的不起眼的新衣服,帶著一群有了新衣服喜滋滋的刀劍就上了戰場打溯行軍去了。

  戰績依舊斐然,讓每個月都會接到時之政府提供的暗墮審神者本丸報告的上野醫生咋舌。

  等又過了一個月,整個審神者圈子才慢慢從新年狂歡的氛圍中脫離出來,開始了他們的工作日常。

  提出要求要更換審神者的莫亞的原本丸(20180301號本丸)的相關處理通知也終於下來了,如同上野醫生當初和莫亞八卦的那樣,本丸刀劍換審神者的要求最後依舊在審神者圈子的反對之下被同意了,新換上去的審神者是個剛入職的很普通的審神者。

  普通的家世,普通的靈力,普通的長相,普通的脾氣,普通的名字,用上野的話來講,就是:

  「我上午給她做完心理測試,中午吃個飯就忘了她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了。」

  莫亞覺得這樣挺好,她知道她原來那個本丸,一直換審神者說到底就是想要過一個和其他本丸差不多的生活,一個平凡的符合如今時之政府要求的審神者足夠滿足他們的願望,至於上野眼中那不可置否的意味則被她淡定地忽略過去。

  當然,原本丸的貴族審神者當初私底下做下的虐待刀劍的那些事,在時政某些高層和那位貴族審神者背後的家人的操作下被隱匿下來,整個更換審神者的過程就仿佛是本丸刀劍的一場無理取鬧,而政府就仿佛是礙於制度規定不得不給這座本丸換審神者——

  這一套路讓知道真相的莫亞看著格外的噁心。

  上野倒是對此很是適應。

  而伴隨著這一事件的落幕,莫亞也如同上野醫生所預料的那樣,接到了時之政府下發的有關她已經結束暗墮審神者治療培訓的通知,她終於結束了為期近一年的「治療」,擁有了更多的閒置時間。

  從繁雜的「治療」解脫後,莫亞感覺渾身都輕鬆了,也終於能夠抽出時間去準備下個月的課和試題,並且帶著刀劍們出陣了。

  要知道好友玲子因為課業繁重最近都沒有來本丸,她沒了能夠替代她待在本丸的替代審神者,一切繁雜的文字工作就要她自己處理……由奢入儉難,沒了玲子的幫助,她感覺自己瞬間從脫韁的野馬變成了家養的小麻雀,能得到時政的解放通知真的是意外之喜。

  莫亞的全身心投入讓本丸的地圖推進工作進行得非常之快。

  以前刀劍們都要身上掛上個禦守,在一個地圖重刷個兩三次才能抵達王點,那個時候莫亞也不過是作為一個戰鬥力在一邊,刀劍們都沒想到,原來自己家的大將在脫離那些桎梏、全身心投入到戰場之後會是這麼一個……富有魅力的大將。

  曾經跟隨著自己前主上過戰場,經歷過無數戰爭的刀劍們,對於戰場總有種親切和熟悉的感覺。

  這些感覺當初因為剛化作人形被忽略,卻在自家大將一遍又一遍的引導、打磨之下被重拾,他們不斷模仿著前主戰鬥中的習慣和狀態,然後又融合著現任主人教給他們的現代化的作戰技巧,在如今多數本丸審神者都走寵刀路線的情況下,他們自覺可能在打擊力度上因為練度的問題比不上老本丸的刀劍,但在作戰水準上已經稱得上是准一流了……

  然後他們的大將就在刀劍們翹尾巴的時候,給他們來了一段「啪啪啪」打臉,一改之前默默在他們身邊當一個戰鬥力,偶爾在所有刃舉棋不定的時候站出來領導全員的風格,站在了他們所有刃的前面——

  「所有基礎知識已經齊備,接下來,我會教你們如何像你們的前主一樣,指揮一場戰爭。」

  恍惚間,她的身影似乎與前主們站在戰場上的身影相重合。

  ……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就是炫技的時刻。

  身為海軍軍校歷年第一名的審神者可以說是利用這一個月的時間手把手教導他們一場針對歷史溯行軍的戰鬥應該如何打了。

  「時空穿梭器的具體運行原理我不清楚,但很多時候它只能保證我們穿越到一個有溯行軍存在的時空,因為東瀛歷史戰場的座標規律被時之政府科研人員所探得,我們才有了選擇歷史戰場地圖的權力——但我們並沒有選擇降落地點的權力。」

  被時空穿梭器帶著穿越到一處山坳裡的刀劍們圍著自己的審神者,神情嚴肅。

  「以往你們都是先選擇路線,然後在感知到溯行軍後才選擇索敵,但實際上,對於兵而言,只要出陣打仗即可,對於將而言,情報卻是第一重要的。」

  「所以到達戰場地圖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出發,而是探查情報。」

  「現在,打刀和脅差出列,分別從四個方向前進兩百米,若遇到路人就問一下具體地點,探測下具體位於哪個時間點,哪些勢力目前處於領先!」

  一拍手,已經理解了審神者的拍手就是解散意思的刀劍們紛紛領命出發,太刀和大太刀則跟在莫亞身邊,近身保護,或者說是學習。

  他們看著莫亞繞過陽光照射的地方,蹲下身,然後從一棵樹的陰影處拔了兩根草給他們看:

  「你們是刀劍,雖然血液是假的,但受傷後的疼痛卻是真的,我查過,這種草藥在古代有輕微止痛的效果,短期少量服用可以減輕你們受傷揮刀的疼痛感。」

  她歪歪頭,一副科研人員模樣。

  「既然你們能通過食用便當和三色丸子增加體力,那就說明吃進嘴裡的東西對你們的體質改善是有效果的,理論上來講,這些草藥對人類有效,對你們應該也一樣。」

  「在有需要的時候,這種冷門的知識可以挽救一場戰爭。」

  兩把刀點頭,然後細細觀察起這株植物的樣子,一直到打刀和脅差返回集合,才小心翼翼把草藥收進口袋裡——是的,莫亞給刀劍買的新衣服都帶了口袋。

  莫亞制止了刀劍們打算開口說自己探查結果的動作,直接開口發問:

  「告訴我現在是什麼年代?」

  蜂須賀虎徹快速搶答,莫亞點點頭。

  「那這裡是什麼地方,從這幾條路分別會前往哪裡?」

  幾把刀躊躇片刻,大俱利別過頭指出其中兩條路分別通向的地方,但所有刀劍對餘下的兩條路去向何方沒有概念,沮喪不已。

  身為大將的莫亞依舊沒有任何表示。

  「在這附近的幾股勢力又都是誰?」

  山姥切國廣下意識想要捏自己的被單,才意識到現在是出陣,他的被單被今天輪到內番的堀川拿去洗了,低聲報出了兩個名字。

  「此地地勢如何?」

  笑面清江看著其他三把打刀都發言結束了,想著自己怎麼也不能給脅差丟臉,回憶剛才遇到老奶奶後老奶奶告訴他的全部有用資訊,和盤托出。

  莫亞點點頭,然後飛快地當著刀劍的面用他們已經學到的相關考點知識分析推測出這一次的重大歷史事件是什麼,涉及哪些人,溯行軍大概會出現在哪些地方,根據地形哪裡更容易得手,最後總結——

  「所以溯行軍一定是出現在這條路上,極有可能出現在清江剛才說的那三個山包之上。」

  刀劍們點頭表示贊同,心中輕快又佩服,他們還是第一次還沒和溯行軍對打就已經在腦海裡形成了清晰的戰局和戰略戰況甚至是戰鬥的結果……

  這就是一個好的將領在戰場上的作用嗎?

  他們一邊行軍一邊感歎。

  果不其然,在莫亞推測會出現溯行軍的那幾個點,除了其中一個山包是安全的外,剩下的兩個都發現了溯行軍,再往前,他們果然見到了王點。

  刀劍們一個個準備開始戰鬥,心中一片666的彈幕刷過。

  ……所以原來王點真的可以不憑藉運氣擲骰子直接運用歷史知識推理找到?

  大將說得對,知識改變命運啊……

  刀劍們忍不住感歎。

  負責索敵的大俱利立刻判斷出了王點溯行軍的陣型——方陣。

  站在大俱利邊上的莫亞對於東瀛歷史戰場的溯行軍萬年不變的六個陣型這件事開啟一波嘲諷……讓刀劍們有種自家大將在嘲諷當初帶著六種陣型就覺得天下無敵的他們的感覺orz

  然後,就是現場抽查:

  「方陣除了橫隊陣之外,還可以用什麼陣型克制?」

  笑面清江為了脅差的臉面依靠機動值搶答了兩個陣型,得到了審神者的認同。

  「對面刀劍的種類都有什麼?」

  她側身問身邊剛才去索敵的大俱利伽羅。

  大俱利回答各種類型的刀劍都有。

  「在敵方各類刀型齊備,無法確定哪一種陣型更能夠克制他們的時候,就要想辦法發揮我方的優勢。」

  「A陣陣型給陣中每人留下的發揮空間狹窄,適合短刀和脅差,B陣則大開大合,適合太刀和大太刀發揮功效,我們有太刀和大太刀,選B陣。」

  話音一落,刀劍們迅速擺好陣型,率先發起進攻。

  最後除了打刀們被打落了刀裝,所有刀劍毫髮無傷,一群刀劍一臉夢幻恍惚的眼神返回本丸——

  被等在那裡的其他刀劍們輪番嘲笑。

  這已經是常態了。

  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們的審神者給刀劍們分別安排了隊伍,每天換不同的隊伍帶領他們出陣上戰場,因為教學的目的,行軍速度不可能很快,為了避免他們到了的時候溯行軍已經把關鍵性人物殺死的窘境,她選擇了靠前的較為容易的地圖作為範例。

  等做完演示之後再讓刀劍們獨自去推新地圖。

  身為刀劍,崇拜強者,莫亞在戰場上秀的那一波花式操作總能讓突然間輕輕鬆松通過了地圖的刀劍們眩暈呆愣被迷住,於是守在時空穿梭器前等出陣的隊伍回歸,看看出陣刀劍露出的呆愣表情成為了本丸全體刀劍複習之余的一項娛樂活動……

  可見本丸的娛樂活動有多麼的匱乏。

  這一批被帶出陣的刀劍還是第一次和自家大將一起出陣、接受大將的指導,一回到本丸一個個臉紅紅的(不是累的),帶著夢幻般的表情,如果是在遊戲裡大概都可以見到櫻花飄啊飄的場景了,總覺得他們對自家大將的擁戴又增加了一成。

  而就在大家圍著出陣回來的刀劍調笑的時候,作為審神者的莫亞抬頭看了看掛在本丸大廳裡的鐘,然後又一次走到時空穿梭器前——

  「大將去哪裡?」

  一直關注著大將一舉一動的長穀部立刻喊住,引來其他刀劍的注視。

  莫亞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邀請函,一張來自【刀劍保護者聯盟】的邀請函。

  「去參加審神者聚會。」

  刀劍們紛紛想起了當初在演練場他們家大將遭遇的種種,頓時警惕心就起來了。

  「就算大將要去,也該帶個近侍不是嗎?我聽萬屋的今劍們說,大將去參加聚會的時候都會到近侍的。」反應越來越快的今劍跳出來萌萌噠道。

  他的提議受到了刀劍們七嘴八舌的認同。

  「是啊大將,萬一場子裡有人欺負,不對,是有人和您意見相左,起碼近侍還可以幫您啊……」

  「……書上說,人多力量大,打群架,不對,去開會不帶個小弟不合適。」

  「哢哢哢哢,群架啊,呸,文明開化啊,需要有見證人才行……」

  「……」

  嘴笨的莫亞本來臺詞就少,一遇到這種刀劍七嘴八舌的時候就更是插不上話了,既然說不過,就只能答應,於是她隨手一指:

  「那就帶你了。」

  就指向了剛和她一同出陣會來還沒來得及換回自己的金閃閃鎧甲的處於迷弟氣場中的——

  蜂須賀虎徹。


第22章

  刀劍保護者聯盟, 是第一章介紹過的由時之政府支持、各路「民間」審神者自發成立的以「保護刀劍,避免暗墮本丸產生」為目的的一個民間組織。

  在時之政府如今格外警惕刀劍暗墮, 並且鼓勵審神者們友善對待刀劍的今天,這個聯盟實際上已經成為了所有審神者們必須加入的一個組織,其地位大概就跟上大學後的社團差不多——

  身為大學生你居然沒有加入一個社團組織, 仿佛你的大學生涯就荒廢了一樣,身為審神者你居然沒有加入刀劍保護者聯盟, 仿佛你就被排除在審神者圈子之外了一樣。

  而來自刀劍保護者聯盟的邀請函,就是加入這個聯盟的一張通行證。

  莫亞在剛入職的時候就曾經收到過邀請函。

  那個時候她興沖沖跑去想要見見自己的同行, 要知道,在當時她自己還不把刀劍當做同伴的時候,其他的審神者就相當於她心目中的戰友啊, 戰友情可以說是對於軍人而言, 除了親情之外最濃厚穩定的感情了。

  莫亞沒有親人, 戰友對於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結果第一次聯盟組織的審神者聚會, 她推開門發現,她的戰友們討論的話題並不是她所想像的「如何更有效的消滅溯行軍」,而是「昨天的耶誕節大家都是怎麼和刀劍們一起慶祝的」……

  自那以後,莫亞就再也沒有去參加過這種變相的審神者聯誼會, 一直到她在原本丸被刀劍們趕走,被刀劍保護者聯盟宣佈解除聯盟成員身份。

  在那之後,她被打上了「暗墮審神者」的標籤, 又接手了一個暗墮本丸, 在演練場眾刀劍的扮相就更讓人產生誤會, 在接受「治療」的過程中又與聯盟成員了齟齬……

  自然這種主旨在「保護刀劍」的組織就沒有給她再發過邀請函了。

  當然,莫亞自己也確實不想去這種沒什麼意義的組織。

  「坐在那裡一上午吃吃瓜子喝喝茶啃啃大福聽她們講這個月她們又帶著刀劍去哪裡浪費光陰嗎?」

  這個從入職以來五年時間裡一直保持著高強度作戰的審神者一臉冷漠。

  「信不信給我一個上午我可以推完一個大地圖?」

  在不需要繼續進行政府規定的暗墮嬸治療後,莫亞果斷與時常來抽查的時之政府工作人員和聯盟的志願者們說再見,但卻依舊會在心裡煩悶的時候以朋友的身份往上野的心理診療室裡跑。

  在被問起「對聯盟印象」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是這麼回答上野醫生的。

  「那你滿足了嗎?」

  上野醫生一直盡職盡責做著自己心靈垃圾桶的工作,並為還沒有發現問題關鍵的好友答疑解惑、抽絲剝繭。

  他看著自家好友,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的莫亞那在他提到聯盟後一臉憋悶的表情。

  「你現在擁有了一個可以理解你並且和你並肩作戰的本丸,和一整個本丸的兵。」

  「你還有我和夏目玲子那個女人……兩個能夠理解你支持你,甚至能夠未來和你一起踏上消滅溯行軍道路的人類朋友,」

  「按照如今這個進度,距離你拿到演練場第一名再次登頂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以說,你曾經告訴我想要追求的東西你都已經唾手可得……可是為什麼你還不開心?」

  是啊,為什麼還不開心?

  有可以託付性命並信任自己的下屬,有也許現在不行但未來一定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友,能夠如同在軍校裡一般列為第一,她想要的都能夠得到,她為什麼還是那麼的不開心?

  「因為你的終極目標是消滅溯行軍。」上野指出。

  莫亞是個孤兒,一個靠著整個島上的居民你一分錢我一口糧接濟長大的孩子,從她懂事以來她就希望能夠報答這個養育了她島和心地善良的人們。也正是為了這個,她才會加入到審神者的隊伍裡,希望消滅溯行軍,讓在她記憶中善良的人們依舊過安安穩穩的日子。

  這個目的,她從沒有忘記。

  「而你清楚地知道單憑現在這個情況是做不到的。」上野一針見血。

  一個人就算再厲害,一座本丸就算再厲害,想要憑藉一己之力消滅掉傳聞有八千萬的溯行軍並且刃數還可能在不斷增長的溯行軍那也是天方夜譚,可如果靠現在身邊這群只知道關注與刀劍外表和待遇的同行審神者和刀劍……

  莫亞雖然沒有站在時之政府的高位上去俯視過整個戰場戰線,但就拿她在自己世界跟隨著軍校老師去到本部實習參觀經驗來講,想要依靠一位大將個人的本事就結束整個與海賊之間的戰局,怎麼聽怎麼像個笑話。

  所以……

  莫亞有所悟。

  「所以,刀劍保護者聯盟是個很好的平臺。」上野搖著尾巴(誤)道。

  「既然她們能夠在那裡宣揚審神者就應該滿足刀劍任何要求給他們買買買寵寵寵的思想,為什麼就不能反過來利用這個平臺去宣揚你想要說的呢?」

  「你不是藏了很多的話想要對她們說嗎?」上野慫恿著。

  「你不是很希望大家一起努力消滅掉溯行軍嗎?」上野鼓舞著。

  「你難道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理解你加入你?」上野誘惑著。

  他安利成功了。

  於是當新的一年來臨,莫亞的名聲因為受到原本丸的又一次更換審神者和時之政府的令人作嘔套路的影響,從原本的「大家都認為她是個虐待刀劍的壞嬸」,逐漸引向了「有人覺得她虐待有人覺得她沒有虐待」,從原本的全黑,到現在半紅半黑。

  甚至在莫亞不知道的地方,上野還能偶爾在萬屋見到模仿莫亞本丸刀劍打扮的某幾個本丸的刀劍——數量雖然少,卻預示了很多。

  作為民間非官方組織的刀劍保護者聯盟也因著這輿論的改變,加之時之政府解除了對「暗墮嬸」莫亞的監視,主動放下了對這位獨特審神者的芥蒂,向她送上來每月一次的大會邀請函。

  被上野成功安利的莫亞在接到邀請函的瞬間心中一動——

  刀劍保護者聯盟大會的現場,所有審神者齊聚會場,整個場面鬧哄哄,有笑聲有尖叫聲有懊惱聲,負責組織這場大會的刀劍保護者聯盟高層竭力著秩序。

  「咳咳,靜一靜。」

  「請大家靜一靜,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

  就在這時,即將關閉的會場入場大門口,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莫亞帶著她剛上任的近侍蜂須賀虎徹含著一股殺氣而來。

  這股殺氣隨著這位審神者一步步蔓延,讓會場上多數還沒有和刀劍們一起出陣經歷的審神者打了個寒戰,原本活躍歡快的氣氛因為她的到來變得頓時鴉雀無聲,只聽得見主席臺上那支麥克風「刺刺拉拉」的噪音。

  「咳,那位晚來的審神者,請儘快入席,你身旁的近侍可以從那扇門進入隔壁的近侍休息室和其他本丸的刀劍們享用美食喲。」

  臺上一直在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道。

  莫亞點點頭示意此刻還處於擔憂狀態的蜂須賀往屬於他的那個地方走去,而她自己則朝著主席臺方向揚了揚下巴,不知道是囂張還是謙虛:

  「抱歉來晚了,時間估計錯誤,本來以為一個小時內能把那張圖推完的,居然多用了十分鐘。」

  話音一落,剛才片刻寂靜的會場又一次鬧騰開來。

  「我沒聽錯吧?一小時?怎麼可能,我家刀劍出陣要一整天呢!」

  「她說的是一個小地圖,還是一整塊記憶的大地圖?一小時應該是小地圖吧?小地圖這樣也很變態啊,我家派出四花刀也得一個上午啊!」這兩個審神者的關注重點在時間上。

  「……出現了!最強審神者莫亞!我就知道今天來開會有驚喜!不愧是我偶像的刀劍,一小時就能解決一張圖!」

  「這個就是莫亞?那個虐待黑馬本丸刀劍的莫亞?」

  「你說的都是老黃曆了好嘛!什麼黑馬本丸,分明就是忘恩負義本丸,說我家偶像虐待他們肯定是假的!」這兩個的審神者的關注重點則在說話的人身上。

  於是好不容易把現場秩序維持好的工作人員又不得不繼續辛苦工作,最後還是對現場氣氛實在看不下去的聯盟盟主拿著話筒說了幾句話,這才平息了大家對這位特別審神者的好奇:

  「等大會會議內容結束後,新加入我們聯盟的審神者們會一一上臺來分享自己當審神者的事情,有什麼想要問的可以等這位審神者上臺之後再問,現在請大家保持安靜喲~」

  聯盟盟主親切的語氣和溫柔的笑容讓整個會場逐漸安靜下來,這場會議得以在距離規定時間超過十分鐘後,正式開始。

  會議的第一項議題,是有關上月感化的暗墮刀劍數量和最新試驗成功的方法,以及表彰感化並認領暗墮刀劍的審神者們。

  「……」

  莫亞聽了一耳朵以後還是決定為了自己的小心臟著想,她還是不去關注這些會議內容為妙,轉而發呆去為自己接下來的上場洗腦措辭……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這滿場的傻白甜審神者們接受自己的觀點呢?

  ……

  ……

  「就算我想要讓他們接受我的想法,可你覺得靠我能做到嗎?」那個時候在診療室,被上野勸得動心了的莫亞聯想起實際問題,頓時偃旗息鼓。

  「我覺得我大概剛開口先被底下的審神者給掐死了。」她頗有自知之明。

  以莫亞的表達方式和臺詞功底,連給刀劍賣學習安利尚且如此困難,更不要說要讓那麼多的審神者,就在這短短一場大會上認同原本就持有偏見的她的理念了。

  「這點我早就替你想過了。」

  似乎認定了要賣她安利的上野後面的尾巴(誤)甩個不停。

  「雖然你賣安利的能力確實差到不行,和我沒法比,但是沒關係啊,你賣安利能力差,時之政府這些年招來的審神者也都是群傻白甜,不對,是意志不堅定的人啊……」

  不知道為什麼,莫亞總覺得這句話好像不太對,可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太對,最後還是放下了自家好友的措辭問題去思考對方這句話的內在意思。

  時之政府這些年徵召的審神者品味基本統一,就按照當初玲子被拒的原因就能推測出,大致的要求就是童年時期幸福美滿起碼沒有陰影,在學校或者在社交上關係單純友好型,為人善良友愛溫柔沒有攻擊性……

  簡單而言,還真就是走傻白甜(非貶義)那個風格的。

  莫亞雖然很頭疼於這一類審神者在性格上大概會不適應戰爭生活,但上野卻另闢蹊徑給了她另一個思考角度——

  傻白甜也許確實不太適應快節奏的戰爭生活,可同樣的,傻白甜也是意志最不堅定,最容易被動搖和改變的。

  一個銷售員上門推銷產品,在敲開門的一瞬間,他當然是希望屋子裡的是個傻白甜,而不會希望裡面是個意志堅定像莫亞一樣的人。

  「所以說,想要說服這一類人,你去最合適。」

  「不用擔心說錯什麼話戳了他們的肺管子,也許其中會有一部分審神者對你產生反感和不滿,但是他們一定不會上升到和你動手的……就算有,以你的實力也不用怕,別打死就成。」

  智商擔當上野醫生開始給莫亞瞎出點子。

  「你甚至不需要好聲好氣和他們講話,你越囂張越好,越傲慢越好,越有個性越好,最好在會場上讓所有人都對你產生不滿或者覺得你過分。」

  「這樣……」會不會太過分?

  莫亞有些猶豫。

  「只要你有實力,你的傲慢和個性就會受人追捧,讓人不自然地把你當成崇拜的偶像,學習你的作戰風格,在別人詆毀你的時候為你解釋,理解你所有行為的深層含義。」

  「你大概不知道,就當初你在演練場出場嘲諷的那一波還圈了不少的粉絲呢。」

  熟知人類心理的上野指點迷津。

  「只要你的本丸一次又一次取得勝利,只要你原先的計畫能夠按時完成,到時候在會場上嘲諷隨便開,那些嘲諷在未來只會成為別人誇獎你時候的『有個性』而已。」

  怎樣說服別人她不懂,但是怎樣嘲諷別人玩毒舌……那真的是莫亞的強項了。

  想著反正再慘也不過是被踢出聯盟被審神者圈子排擠過著跟去年一樣的日子,為了守護人類、消滅溯行軍,莫亞對著邀請函猶豫了兩分鐘,還是咬牙選擇了按照上野提供的模式去進行。

  然而此時此刻,正坐在會場角落座位醞釀嘲諷情緒的莫亞並不知道,就在相隔一道門的地方,她之前因為覺得是眾刀劍之中最安靜的一把刀,於是挑選成為她近侍的蜂須賀虎徹正在刀劍休息室裡對著滿屋子的刀劍率先開啟了一波嘲諷——

  「我和你們這群弱雞可不一樣。」


第23章

  當蜂須賀虎徹很是不爽地推開近侍休息室的大門時, 他理所當然地受到了整個休息室近侍刀劍們的注目。

  就如同加州清光為了不影響出陣,擦掉了自己的指甲油、精緻的妝容選擇素顏朝天, 亂藤四郎為了不讓披散的頭髮阻礙自己的視線一樣,蜂須賀虎徹為了能夠在對敵時完美隱蔽自己和靈活行動,也選擇了在出陣時脫下自己厚重閃耀的黃金鎧甲, 換上審神者特意給他們每個刃買的專門為了出陣定制的新衣服。

  考慮到每把刀的刀法、性格各不相同,他們的審神者為他們提供的新衣服也各不相同。

  像粟田口一家基本是按照他們現在的出陣服做了一套新的不帶鑲邊的, 一家人穿起來格外有「全家服」的感覺。

  加州清光和大守和安定的衣服款式也和他們自帶的那一套差不多,只是下擺處剪短以便兩把刀在山林裡急速行軍, 並將顏色改成更不起眼的色系。

  而蜂須賀的新衣服依舊是鎧甲——一套不再是金色而是青銅色,沒有那麼閃閃發光,同時製作的材料也更為輕便, 各介面採用了現代化設計(審神者語), 更便於行動。

  因為他們的審神者招呼都沒打一聲就把剛下戰場的他帶著一起來開會了, 以至於他也沒有時間去換自己那套自己最滿意的金色戰甲, 於是,一把沒有穿得金閃閃的蜂須賀出現在刀劍們之中,引起了所有刀劍的關注。

  「這是蜂須賀虎徹?」

  「……可能這是蜂須賀的雙胞胎哥哥?」

  「他的金色鎧甲哪裡去了?不會被他的審神者扒下來賣掉了吧?」

  「……」

  休息室裡圍著蜂須賀討論的嗡嗡聲,讓原本就因為辜負了集體刀劍「保護好大將」期望感到氣憤和難過的蜂須賀更加煩躁了。

  他環視一周, 心中擔憂自家不喜歡解釋誤會的大將會不會被其他審神者給欺負,看著這一圈和他們本丸的刀劍相比總覺得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別人家本丸的刀劍,最後坐到了他看著還算順眼的山姥切國廣身邊的空位上——

  一瞬間, 整個休息室的嗡嗡聲戛然而止。

  良久, 蜂須賀才聽到一個自己非常耳熟的聲音從自己的右後側方傳來:

  「那邊那把蜂須賀!那邊那把坐在仿品身邊的蜂須賀!」

  他在叫誰?我嗎?

  莫亞家的蜂須賀虎徹回過頭, 立刻迷住了眼睛——在他的右後側方坐了滿滿一桌的蜂須賀虎徹,滿滿一桌子穿著金閃閃鎧甲的的蜂須賀虎徹。

  好,好刺眼!

  等到他終於適應了那陣光,他看到那把叫他的蜂須賀站在那一堆蜂須賀的前列,沖著他招手,臉上還帶著對坐他身邊的那把山姥切的鄙夷:

  「快坐過來,蜂須賀虎徹怎麼能夠和仿品坐一起呢,要是讓審神者認為蜂須賀和仿品並無兩樣,這樣會引起我們這些真品的困擾的。」

  蜂須賀轉頭看向了身邊這把和本丸氣質完全不同的披著被單縮在角落的一打山姥切,又看了看整個休息室刀劍們的位置,終於了然。

  近侍休息室是專門留給審神者從本丸帶來的刀劍近侍在審神者開會期間休息等待的地方,雖然從空間上比萬屋那一條街看起來要小很多,也沒什麼娛樂設施和購物場所,但在這裡的刀劍們行為習慣卻和在萬屋的刀劍差不多——

  即,他們都喜歡同一類刀聚在一起然後談論他們的審神者/本丸生活。

  對,基本就跟當初加州清光逛萬屋一樣。

  同時,也會有些大家默認的「習俗」,比如陸奧守吉行和和泉守兼定之間會有其他刀劍小團體隔開,比如粟田口的刀劍小團體會隔得比較近,比如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小團體會合並成一個大團體……又比如,被作者私設不喜歡仿品的蜂須賀小團體絕不會和山姥切擠在一起。

  而蜂須賀剛才心不在焉的選擇顯然違背了他們的「習俗」,這才是所有刀劍驚訝和沉默和要求他換位子的原因。

  莫亞家的蜂須賀坐在位子上沒有動,他看著身邊瑟縮成一團陷入更深層次陰鬱的山姥切,又看了看遠處齊刷刷鄙夷視線的長著和自已同一張臉的蜂須賀,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感覺瞬間有了發洩的出口:

  「我和你們這群弱雞可不一樣。」

  「別拿我和你們相提並論。」

  「還什麼真品贗品仿品,呵,笑死付喪神了。」

  一波地圖炮,點燃了整個休息室。

  蜂須賀緩緩站起身,掃視著那些剛才還在討論指甲油、小裙子、主人的寵愛、現世海邊遊的陌生又熟悉的刀劍們。

  在這樣神經緊繃的時刻,他居然忍不住開始回憶……回憶他剛到本丸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

  ……

  蜂須賀虎徹,是一位敏感又高傲的刀劍付喪神。

  因為虎徹家多贗品,導致他還是刀的時候,明明是真品,卻總是被人第一印象當做是贗品,這讓他很是惱火,於是一旦當他化為人形擁有了自己的人的身體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向他的審神者強調——我是真品,和某些贗品虎徹不是同一掛的!

  他不喜歡贗品,又因為作者的私設,他也不喜歡仿品。

  本丸在暗墮之前曾經有過一把蜂須賀虎徹,但很可惜在經歷那個混亂的暗墮審神者時期時被無情地碎掉了,一直到莫亞接手了本丸,蜂須賀虎徹才被出陣的刀劍隊伍從戰場上撈了回來——

  「我是蜂須賀虎徹。希望不要把我和贗品混為一談。」

  第一時間化形見到了新任審神者的蜂須賀是這樣和他的大將說的。

  當時剛恢復這座本丸原先那把蜂須賀虎徹記憶的他話很少,而身為審神者的莫亞話也不多,一人一刀僅僅是經歷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就沒有再有過單獨相處促膝長談的機會了。

  蜂須賀就在少言寡語的情況下,加入了這個被莫亞重新翻新的本丸,跟隨著已經被莫亞洗腦的刀劍們出陣、遠征、演練,然後逐漸被同化,被感染。

  少言寡語的蜂須賀一直沒有告訴本丸其他的刀劍,他其實是他們家大將的迷弟……雖然他覺得大概整個本丸細數下來大家都是大將迷弟。

  原因很簡單。

  所有的刀劍在進入本丸後,曾經在本丸一直待著的十二把刀會向他們講述這座本丸曾經發生的事情,也之所以如今變成這樣,他們的大將在其中付出了多少。

  明明那個時候,他們的大將也剛剛遭遇一座本丸刀劍的背叛,明明那個時候,他們的大將一直承受著來自同事和時之政府雙方面的誤解和監視,明明那個時候,他們這座還處於暗墮期的本丸對她也是惡意多過善意……

  可就是在這麼困難的情況下,他們的大將卻從未露出過一次負面情緒,她堅定,她嚴肅,她一點一點讓大家理解她的想法,她給予他們信任和重視,她將他們當做同等的人一樣去尊重……

  雖然她又毒舌又不愛說感性的話明明教學水準超差還堅持要給大家上課還樂此不疲給大家出超級難的題目,但蜂須賀可以感受到刀劍們對於大將的崇拜和尊敬之情一天比一天高漲。

  人類尚且會因為另一個人長得好就成為他的粉絲,為什麼刀劍付喪神就不會呢?

  當然,讓蜂須賀成為自家大將迷弟的並不單純是因為這些事情,畢竟他的前主也不差,而是因為一次他家大將私底下和他還有山姥切的談話。

  那個時候,他和山姥切的關係處於他看山姥切不順眼,山姥切看山姥切自己同不順眼階段。

  兩把刀除非是大將親自安排任務將他們湊在一起,否則就一個假裝本丸裡沒有這把仿品刀,一個不是他出陣、內番、遠征的時候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默不作聲假裝不存在。

  他們心中存疑,來到大將在本丸二樓的辦公室,然後蜂須賀就聽到了那一段讓他瞬間路轉粉的話,說那些話的時候,他的大將安靜又平淡,但她說出的每句話每個字,確實振聾發聵,直到今天蜂須賀也能記清楚大將所說的每個字:

  「刀,確實分真品、贗品和仿品。」

  「但是人,或者說神,不分真假,只分好壞。」

  「你們已經不是刀劍了,你們是刀劍付喪神,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動,擁有自己的思維模式,需要自己分辨好壞,以人的形態存在在這個世界的神明!」

  「我知道身為刀劍的你們有種種遺憾,或在意自己的仿品身份,」她的視線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山姥切,

  「或介意自己被人誤會,」她的視線又看向了自己,

  「但那都是你們擁有人形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的你們是新生的人類,是新生的付喪神。」

  「對於人類而言,用血統去評判一個人的優劣好壞而不看這個人的品德德行,是極其下作的一件事。」

  她的神情肅穆,在蜂須賀的迷弟濾鏡下是那麼的神聖和純潔:

  「我很遺憾你們身為刀劍一切受人擺佈的曾經,但在未來這些都不再重要,你們想別人對你們形成怎樣的印象,取決於你們自己。」

  於是他和山姥切兩把刀恍恍惚惚從辦公室中出來,面面相覷,第一次認真看向對方,第一次在下樓回房間時與對方互相道了別。

  之後,他們在大將有意無意的安排下開始了頻繁的合作,更是因為考試和複習的事情相互之間借閱筆記探討題目。

  山姥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喜歡躲在角落裡當蘑菇的性格變成了如今雖然話少但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提及自己是「仿品」的事情。

  而蜂須賀就更是如此,贗品真品什麼的,仿佛都已經成了中二期的笑話,他不再在意。他開始放下那些敏感和對真品的執著,放下架子和所有人交流,在這個只有一把虎徹的本丸,找到了自己的「兄弟」、「親人」、「朋友」。

  所以在看過了本丸裡那麼多個性鮮明又活躍精神的同伴們,又轉頭看見了休息室裡這一圈明明同一張臉同一段歷史背景,卻怎麼看怎麼幼稚怎麼看這麼傻的別的本丸的刀劍,蜂須賀那種恨鐵不成鋼、想要發洩的情緒就更強烈了。

  所以說……

  ……

  「所以說,是什麼給了你們勇氣把一群神明當作寵物去養?」

  憋屈了很久,終於熬過了會議主要議程的審神者莫亞,在最後一個環節輪到新加入聯盟的刀劍自我介紹的時候,她站在主席臺上,對著話筒,開始向台下或對她無感或崇拜她或厭惡她的審神者們,噴灑了第一波毒液。

  「你說什麼?!」一位坐在前排穿著特別萌萌噠但是體型橫向發展的審神者「唰」地站了起來。

  「我們才沒有把他們當寵物!刀劍,是我們審神者存在的意義!是我們的責任!保護他們我們義不容辭!」

  莫亞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位審神者聲情並茂地朗誦刀劍保護者聯盟盟主剛才開會時說的那句臺詞,感覺自己的胃裡翻江倒海。

  ……

  「為了審神者買的一瓶指甲油就感動得淚眼汪汪對她予取予求不說,哪怕是暗墮的加州清光都為了一瓶指甲油對審神者態度好了起來不暗墮了……」蜂須賀列舉了一下剛才他一路走過來聽到的各路對話。

  「這和一隻狗餓得快把主人給咬了,結果主人扔了一塊肉過來,狗吃了之後立刻對主人搖尾巴……有什麼差別?」

  比起亂藤四郎是後天被自家審神者影響著開啟了毒舌模式,蜂須賀虎徹天生自帶嘲諷屬性,一被開啟了開關,這個戳心窩子的本事那絕對是亂藤四郎比不上的。

  「你知道我看你們相互攀比誰更受審神者寵愛,還有相互抱怨自家審神者更寵愛別家的誰的時候都想到什麼嗎?」

  蜂須賀學著他家大將的思維邏輯,用輕描淡寫又格外欠揍的口吻道:

  「一群狗。」休息室裡所有刀劍怒目而視。

  「一群為了主人手裡一塊肉,對著主人搖尾乞憐又相互排擠的狗。」

  「為了主人的寵愛而活,為了一點點的好處就你排擠我我排擠你,生命仿佛除了主人什麼都沒了,這不是寵物狗是什麼?」

  他露出了和剛才那位蜂須賀同款的鄙夷表情道:

  「和你們長了同一張臉,這樣我很困擾啊!」

  ……

  「居然和你們同為審神者,感覺審神者這個詞都要被你們玷污了。」

  隔著一扇門,同樣站在主席臺上拉了一波在場所有審神者仇恨值的莫亞一臉嫌棄。


第24章

  在莫亞和蜂須賀虎徹雙方都不知道對方在幹什麼的情況下, 這一人一刃僅憑一己之力,點燃了整個會場/休息室的怒火。

  所有人/刃對著這一人一刃怒目而視,恨不得將他們撕成碎片,但對於常年毒舌從不在意被自己毒舌的人/刃心中是什麼想法的莫亞和蜂須賀來講, 這種殺人視線他們一點感覺都沒有——

  無視被毒舌者的仇恨目光, 是每一個毒舌分子必須修煉的一門本事。

  而會場上,屬於莫亞的場合依舊在繼續。

  「審神者, 是判斷神明真偽、聆聽神諭、引導勸解降世之神的靈力擁有者!」莫亞對著那個剛才站起來用聯盟盟主的話反駁她的少女心胖審神者道。

  「我們從各個世界被選中離開家鄉離開親人來到這時空縫隙之中躲在本丸裡,是因為時間溯行軍在破壞我們各自世界的歷史,召喚付喪神是為了引導他們讓他們站在人類的這一方為人類的歷史和未來而戰!」

  她指出了她們當審神者的真正目的, 以及刀劍付喪神存在在世間的真正目的。

  「你們的工資誰發的?付喪神嗎?」

  「你們來應聘審神者的時候時之政府跟你們說了讓你們來這裡是為了帶領本丸刀劍種田喝茶談戀愛的?」

  「把這麼重要和神聖的職業混成了保姆外加寵物飼養員,還一臉驕傲自豪每個月固定時間分享寵物飼養心得、育兒心經……我也是服氣的。」

  「真慶倖本丸按照設定存在在時空縫隙裡無法被人找到,不然你們怕不是早就被自己世界的憤青按著頭扯著頭髮給打死了!」

  那個胖審神者被最後一句話氣得不行, 站在那裡氣勢洶洶,胖乎乎的手掌拍向會議的桌子。

  「啪」地一聲, 發出劇烈的聲響, 嚇得坐在她身邊的穿粉色公主裙蕾絲邊的審神者一個哆嗦。

  莫亞挑了挑眉, 在那位胖審神者說話之前率先一隻手把話筒從支架上拿起來, 一運氣,另一隻手朝著主席臺的桌子拍下去——

  「哢嚓」

  木桌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轟隆」

  被分成兩半的主席臺終於支撐不住, 倒了下去。

  「……」

  「咕咚」

  不知道是哪些人那麼有默契,居然一齊咽了口口水, 咽口水的聲音彙集在一起發出響亮的聲音……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尷尬。

  少女心體型胖的審神者訥訥不再說話, 悻悻坐下, 然後從在座的審神者群體裡傳出一個尖銳又細小的聲音: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又仿佛找到了什麼依靠一樣,聲音更響亮也更加理直氣壯了。

  「我們為了當一個合格的審神者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知道嗎?!我們每天為了刀劍們有多辛苦多累你看到過嗎?!什麼都不知道你說什麼說!」

  莫亞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一手握著話筒,動了動給自己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

  「你哪位?」

  「站出來跟我說話。」

  ……

  ……

  另一把金閃閃的蜂須賀虎徹從金閃閃的隊伍裡站了出來。

  休息室裡,原本刀劍們三三兩兩抱成團的場景不復存在,莫亞家穿著青銅鎧甲的蜂須賀虎徹站在休息室中央,對面則是剛剛從刀劍團體裡走出來的另一把蜂須賀,其餘的刀劍將他們圍在中間,默契地往後倒退,給他們留下一個足夠展開比試的空間。

  兩把長著同一張臉的刀劍對面對站著,抽出掛在腰間的他們的本體刀劍,擺出了同樣的姿勢。

  「好好看看真品的斬切能力吧!」

  那把金閃閃的蜂須賀大吼一聲,拿著劍沖了上來。

  另一邊,穿著青銅鎧甲的莫亞家的蜂須賀隨手一擋,擋住了來自對面金閃閃的攻擊,邊擋,還不忘進行精神層面上的攻擊:

  「你知道蜂須賀虎徹的刀法的缺陷在哪裡嗎?」

  他保持著那嘲笑的欠揍表情,惹得對面的金閃閃更加惱火,周圍被之前蜂須賀地圖炮給傷到的刀劍們先是被他一句話給驚住,然後又齊聲為另一把蜂須賀加油鼓勁:

  「別聽他迷惑你!他是在炸你!」

  「這是心理戰術,不要被影響啊蜂須賀!」

  「加油啊蜂須賀!給對面這個不真不假的虎徹一個好看!」

  金閃閃的蜂須賀又一次進攻,然後又一次被莫亞家嘲諷臉的蜂須賀一招擋住。

  「蜂須賀虎徹的刀法最大的缺陷,就是慢!」

  表面上看著就比對面那把金閃閃要輕鬆得多的他沒有發動進攻,而是一邊防守一邊繼續自己的嘴炮攻擊。

  「不是說你衝鋒的速度慢,而是一招一式揮動刀劍的時候速度慢!我根本不需要去思考,只要去看你鎧甲哪裡有動靜,就知道你下一招會是什麼——」

  「比如這一招,就是攻擊右側。」

  說著,他往左側一避,對面金閃閃的蜂須賀的刀恰好劈向了右側。

  「接下來,是頭部。」

  他一彎腰,避開了從上面橫掃的那把刀的攻擊。

  「然後是左側。」

  「然後是下盤。」

  「右側。」

  「左側。」

  「上。」

  「……」

  每一刀都恰好躲過了對方的攻擊,每一招都仿佛留有餘力。

  原本還加油起哄的刀劍們隨著莫亞家的蜂須賀虎徹次次說中對面那把虎徹的下一招動作,熱烈的聲勢逐漸轉為寂靜,然後是頹勢。

  「……居然真的被預測到了,難道真的是太慢了嗎?」一把打刀忍不住懷疑起來。

  「仔細看看,好像還真的能從鎧甲的動態看出來哎!」偵查值相比其他刀劍而言更高的某把紅發短刀突然發聲。

  而休息室的中央,毒舌屬性點滿的蜂須賀並沒有因為周圍刀劍陷入沉思和局勢的一邊倒停下他的毒舌攻擊,而是再接再厲:

  「為了讓你的審神者一眼就看出蜂須賀虎徹是虎徹刀中的真品,你倒是把自己鎧甲擦得很亮啊……」

  「是不是每次出陣的時候和其他刀劍一起隱蔽都會被溯行軍發現?」

  他又一次躲開了攻擊,順便還從對方身後敲了敲那套閃閃發亮的黃金鎧甲。

  「有這點時間花力氣去擦你的鎧甲,就沒時間穿著鎧甲多練幾遍刀法把速度練快來嗎?!」

  「那麼在意仿品贗品和真品,你以為你是要去人類的博物館被供著給人參觀的嗎?」

  蜂須賀虎徹說到這裡,停頓片刻,然後主動發起進攻,一轉身躲開金閃閃的又一次進攻,然後在所有人料之不及的瞬間用刀背往金閃閃蜂須賀鎧甲之外的膝蓋處一敲——

  「噗通」

  吃痛的金閃閃蜂須賀一身汗跪坐在休息室的地板上,重重地喘著粗氣。

  「騙,騙人的吧?剛才發生了什麼?」又一把金閃閃蜂須賀不可置信。

  「有哪把短刀看清楚剛才那把青銅蜂須賀的動作了出來說一下?」剛才那個還說自己看清了金閃閃蜂須賀動作的紅發來派短刀愛染國俊放大了聲音。

  「……」然而沒有一把短刀出聲回答他的問題。

  身穿青銅鎧甲的異類蜂須賀虎徹站在休息室場地的中央,雲淡風輕,站得筆直又讓刀劍們覺得說不出的有氣質。

  「我和你們這群寵物刀完全不一樣。」

  「來這世間,我可是來作為神明接收人類的禱告,守護他們的歷史的。」他得意又嘲諷。

  「我確實是刀劍,但現在我已經是付喪神了,有我自己的思想,我可以像我歷任前主一樣去生活和打仗!」

  蜂須賀回憶起了當初自家審神者告訴自己的那句話,加以修飾,重複著說給在場所有的刀劍付喪神聽:

  「對於人類而言,用血統去評判一個人的優劣好壞而不看這個人的品德德行,是極其下作的一件事。」

  「付喪神也一樣。」

  「我是不是真品,我自己知道就好,身為真品希望得到怎樣的珍惜和愛護,我自己會愛護好我自己!哪怕和仿品和贗品坐在一起,難道我就會被認成山姥切麼?相比之下……」

  他看向了此刻依舊沒反應過來還跪坐在地上的那把蜂須賀虎徹:

  「要我像條狗一樣對著審神者搖尾乞憐與其他刀劍付喪神勾心鬥角爭個你死我活……我還不如直接去刀解室把自己刀解了算了!」

  ……

  ……

  會場上,一個長得瘦瘦高高黑黑的女孩子站了起來,向莫亞報出了她的名字和本丸編號,莫亞對著她上下打量一番:

  「我是審神者莫亞,2018210號本丸的審神者,我的本丸目前演練場排名128名,我擔任該本丸的審神者一年零三個月,」

  她說到這裡,深呼吸一口,然後一次性把接下來要說的話說完。

  「期間,共帶領刀劍出陣七百零八次,斬殺溯行軍以萬計數,肅清了近六百個世界位面的溯行軍,從溯行軍刀下救下關鍵人物一千三百四十八位!」

  閃亮亮的戰績是她站在這裡驕傲地看著所有人的資本,平均每天都要帶領刀劍出陣的資料讓其他審神者驚訝,她一句句說著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臺詞,頂著眾人或崇拜或難以置信的目光,她停頓了下,問道:

  「那你呢?」

  那個瘦瘦高高黑黑的審神者漲紅了臉,數次張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張惶失措地看著周圍,卻找不到一個能夠幫她的人,也找不到一個自己能夠拿出來炫耀的戰績。

  莫亞沒有再搭理這個渾身都尷尬的審神者,擴大音量繼續保持她隨性的站姿對著所有審神者道:

  「我很好奇,刀劍叫你們什麼?主人?主公?大將?」

  莫亞冷笑。

  「叫你們聲主人,還就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怎麼大街上別人叫你聲美女你知道那就是客氣,被叫一聲主人就高高在上起來了?還給刀劍們做新衣服給他們塗指甲油穿高跟鞋,炫耀這些刀劍都給你們做了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誇了你們什麼話——」

  「這麼喜歡當主人自己辭職回現世養條狗啊!想要聽好聽的話去養只鸚鵡啊!還想要滿足自己養成的樂趣就去結婚生孩子禍害自己家孩子啊!再不濟下個刀劍亂舞的遊戲待家裡聽語音啊!」

  每說一句話,下麵的傻白甜審神者們臉就紅一分,等到莫亞說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整個會場上的審神者臉全部都和剛才那個瘦瘦高高黑黑的審神者一樣紅彤彤,也不知是羞愧還是氣憤的。

  「這裡是戰場!」

  「時政每月下發的總結彙報你們都不看的嗎?!還是你們就看看時政最近又發現了哪裡有個有很多小判或者能挖出哪一把稀有刀的活動世界地圖?」

  「你們有去看過上面寫的當月本丸清繳溯行軍數目嗎?目前時之政府在編在冊的審神者一共有近萬人,你們有去算過按照這個資料平均一座本丸一個月應該消滅多少的溯行軍嗎?而你有沒有拖後腿呢?」

  「你們有沒有看到在活動前面那一頁寫著的這個月被溯行軍殺掉的審神者數量?刀劍的數量?本丸的數量?還有那些已經遭到嚴重破壞無法再彌補歷史的世界的數量?!」

  「有沒有計算過按照這個進度戰爭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是打算給刀劍付喪神當一輩子的保姆了是吧?」

  個別審神者被說得把腦袋埋進了脖子裡,縮著脖子默默哭泣。

  說著說著越說越激動的莫亞深呼吸,恢復到冷嘲狀態。

  「刀劍叫你們大將,叫你們主公……你們當得起嗎?」

  「身為大將就要在戰場上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做得到嗎?從當刀劍們的大將開始,你們讀了多少本兵法?陪同刀劍出陣了多少次?別的我不問,我就問你們橫隊陣與哪個陣型相克?」

  「身為主公就要給予自己的下屬一個明確的目標,讓他們與你一起為了共同的目標奮鬥!你們給他們的目標就是千方百計的討好你們嗎?把你們一個個的捧成姬君捧成公主?」

  「配嗎?」她冷不丁冒出兩個字。

  「真以為穿上刀劍做的衣服,配上刀劍為你挑選的發飾和妝容,被刀劍誇一聲『主公/大將真美』,你就真是個當得起主公/大將稱呼的美女了?」

  「有這種自信把亂藤四郎抱起來一人一刃一起照鏡子啊!恕我直言,在座的八成都比那個男孩子醜!」

  說著說著,莫亞的情緒又激動起來,她忍不住開始吐槽剛才聯盟會議的各項內容。

  「還專門製作各刀劍攻略手冊、興趣愛好小知識盤點……你以為自己在玩戀愛養成攻略遊戲嗎?送禮物加好感度,每天一照面就是各種曖昧的話,最後讓他拜倒在你的蕾絲裙下?」

  莫亞想到了之前在心理診療室,上野醫生給她科普的「刀劍保護者聯盟二三事」。

  聯盟會長的名字叫瑪麗,是的,沒有蘇。

  雖然不叫瑪麗蘇,但卻活成了一個瑪麗蘇。

  她還記得上野醫生是這麼評價這個聯盟盟主的:

  「明明各項本事都不差,卻把腦子全部用來和刀劍們玩曖昧去了,她的本丸啊……距離暗墮不過一步之遙。」

  題外話收回,莫亞繼續自己的吐槽:

  「還介紹本季度帶刀劍出門旅遊的最佳景點……有本事去向時之政府申請去看一眼已經被溯行軍破壞了歷史的世界現在是什麼樣子了啊?看看在那個歷史被改變的世界裡,戰爭停止了沒,你崇拜的那些名人都活著嗎,你家祖先還在不在?!」

  「無條件接受暗墮刀劍的要求?有這種機會為什麼不去瞭解一下人家是為什麼暗墮的?你問清楚了你還敢去無條件接受他們的要求我敬你是條漢子!」

  「被刀劍們圍繞眾星捧月的感覺不錯吧?」

  「和同僚們炫耀自家刀劍多寵自己自己又多寵刀劍很開心吧?」

  說這兩句話的時候莫亞整個人露出虛偽的笑,然後瞬間變冷漠臉:

  「還叫什麼刀劍保護者聯盟,乾脆叫寵物飼養之家算了。」

  「就這樣一群本丸和審神者,給我半年我就能上前十。」

  說完,她像是把內心不爽的東西全部發洩出來了一樣,放下了手中的話筒,塞到被她一頓炮轟轟得一愣一愣的會議主持人手裡,穿過此時不知是呆愣還是憤怒到說不出話來的審神者群體,來到休息室的門口,打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休息室裡,映入眼簾的是她家蜂須賀的背影。

  「動作生疏、太注重美感而忽略了攻擊力,就這水準還是名刀……不用一個一個上,我一把刃單挑你們一群……啊,大將!」

  她聽到自己一直以為最安靜最老實最乖巧的蜂須賀虎徹站在休息室中央,底下跪倒了一片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刀劍付喪神,她家蜂須賀的嘴角還帶著嘲諷的笑。

  「……」從進入會場後就很淡定的莫亞看著自家這個完全顛覆她想像的蜂須賀陷入了沉默。

  「啊,大將,會議結束了嗎?」

  站在對面的蜂須賀假裝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眼神飄忽不定,開始轉移話題。

  「似乎開完了呢,那……那那趁現在太陽沒落山,走吧,去屬於我們的戰場!」

  莫亞糾結了一下自家蜂須賀是不是個精分,想著自己應該已經完成了上野醫生交代的任務,最後還是選擇配合蜂須賀的演出,領著自家的刀率先離開了會場。

  當然,伴隨著他們離開的還有休息室和會議室統一傳來的鬆氣聲。

  ……

  隨著莫亞的提前離場,審神者大會接下來的幾位新成員也沒了介紹自己的樂趣,一個個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所幸台下的審神者們也沒有聽他們介紹的興致,雙方保持著「你說完話我就鼓掌」的配合態度快速結束了最後的環節,在聯盟盟主的「散會」聲下,連和好友打個招呼都不高興了,領著自家近侍就準備回本丸去。

  「山姥切!你剛才看到那個提前走掉的審神者了嗎!」那個穿著粉色公主裙鑲蕾絲邊的女孩子走在前面一蹦一跳。

  「……嗯。」走在她後面的山姥切沉默了下應和了一聲。

  「那個人!那個人就是我和你們說的女神!」她回頭看向山姥切,眼中滿是星光。

  「我的女神!超級有氣質,超級有實力!她上次在演練場帶著短刀和脅差大殺四方的時候我就粉上她了,啊啊啊啊啊,女神好紳士啊!你知道嗎?我今天差點被坐在我身邊那個暴力嬸給嚇到,女神就一巴掌把桌子拍斷替我報仇!」她以一個粉絲的思維邏輯,細數著自家女神今天所做的一切。

  「她好酷,你看見她家的刀劍付喪神了嗎?」

  「……嗯,是蜂須賀。」

  「天呐蜂須賀原來可以那麼帥的嗎?」她樂顛樂顛,絲毫沒察覺出自家山姥切語氣上的不對。

  「不過山姥切……」

  「我女神說得對,我們的存在是為了消滅溯行軍啊……等會兒我去和本丸的大家說把地圖推起來好不好?話說我們卡在池田屋圖一好久了呢,是時候該推過去了!不能拖大部隊的後腿啊!」

  「好。」山姥切低聲道。

  「對了山姥切……」

  「你居然沒有和我說『仿刀』之類的話唉!好神奇!」女孩一臉笑意,帶著些許的好奇。

  山姥切看著自家審神者的笑容,想到那把坐在他身邊和其他蜂須賀完全不同的蜂須賀虎徹,想到他剛才在對戰時描述的那座本丸裡面的山姥切,他捏了捏被單又放下手:

  「因為……是刀劍付喪神。」

  說到這個詞的時候,他的脊背挺直。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本丸審神者都是這個態度,另一邊,同樣帶著一把蜂須賀虎徹作為近侍的那個瘦瘦高高黑黑的審神者氣衝衝快步向前走,她並沒有發現身後那把蜂須賀走路姿勢的彆扭,自顧自的往前:

  「我倒要看看,就這種人她配不配當前十的審神者!」

  「真以為前十是那麼好進的嗎?!」


第25章

  連續工作一個星期後, 累成狗的上野醫生終於在自己的診療室裡迎來了害他加班加到崩潰的罪魁禍首。此時,罪魁禍首正坐在她往年的專屬座位上愜意地喝著茶,看到他推開門進來還很平靜地回了一句:

  「你來啦,我等了好久了。」

  「……我累成這樣還不是你幹的!」

  坐在位子上動都不動的審神者莫亞一臉無辜:「這不是你讓我幹的嗎?」

  拖著疲憊的腳步終於做到自己座位,毫無形象地趴在辦公桌上的上野臉色幽怨:

  「我讓你去會場上拉一波審神者的仇恨,你自己開啟嘲諷模式也就算了, 我也準備好加班兩天了……誰知道你還帶了個蜂須賀!」

  「你不知道蜂須賀虎徹是刀劍付喪神裡面說話最會噎人的嗎?」

  莫亞心虛地別開眼,上野一陣哀嚎。

  「天呐,我一想到當時會場上你和蜂須賀一人一刀同時對審神者和刀劍開嘲諷雙重夾擊……我就忍不住同情他們……我更同情我自己!」

  莫亞訥訥:「我……又不知道蜂須賀原來自帶毒舌屬性……」

  雖然蜂須賀並不屬於稀有刀, 不論是在莫亞的原本丸還是現在的本丸, 莫亞與蜂須賀的接觸都不太多。

  一個是蜂須賀自身帶點高傲, 不, 應該說是傲嬌屬性的緣故, 他不像其他的刀那樣喜歡靠近審神者,更習慣于自顧自待在審神者看得見的地方當一朵遺世獨立的蓮花,等待著審神者主動過去找他……

  但很顯然依照莫亞的脾氣, 她是不可能還有這個閒情逸致去找蜂須賀聊天的。

  另一個則是莫亞自身的問題了……

  在原本丸的時候, 因為她和當時的蜂須賀一照面就皺著眉要求他把金色戰甲給換掉, 讓當時的蜂須賀產生了陰影, 所以之後在原本丸裡, 蜂須賀基本都是見到她繞道而行的,而在現在的本丸, 莫亞吸取教訓引導著刀劍們主動去思考要怎樣才能更好的戰鬥,引導他們成為她希望的模樣, 人與刀目標一致,加之考試和題海的重壓,本丸內氣氛十分之和諧……

  以至於毒舌版蜂須賀都沒有用武之地,找不到毒舌的物件自然莫亞也發現不了蜂須賀的本質……當然就理所當然的認為蜂須賀是本丸裡一把沉默又好看正能量的刀。

  不過說實話,在發現原來自家蜂須賀虎徹走的是毒舌路線後,可能是同屬性相吸,又或者是雙方無意之間如同合作打了一場嘴炮戰的戰友情緣故,莫亞對蜂須賀從言談舉止上都顯得親近了很多,這讓大將迷弟蜂須賀在心底暗自高興,高興得比別的刀劍多做了兩套題。

  但被莫亞家的蜂須賀害得不僅僅要去疏導審神者的心理問題,還要去疏導受到打擊刀劍的心理問題,連續一個星期沒有休息好的上野醫生就沒有莫亞那麼好的心情了。

  「雙重的打擊,據說你還在會場放話要進前十?」

  莫亞捧著茶杯點點頭。

  上野緩了緩,重新在位子上坐好開始講正經事。

  「雖然你們一人一刃雙重夾擊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從效果上來講……很不錯。」

  如果說莫亞和她的本丸之前只是因為演練場事件在下層的審神者圈子裡被知曉,那麼現在她和她的本丸刀劍則因為那一場無意識聯合嘴炮名揚整個審神者圈!

  不到一天時間,萬屋已經開始流傳有關莫亞和她的本丸的各種小道消息了。

  曾經就關注莫亞和她本丸的那些下層的審神者開始把自己之前所搜集到的資料全部拿出來共用,把她和她的本丸曾經在演練場刷新的各項記錄和每一場對戰拿出來說,也有家新開的報社將莫亞在刀劍保護者聯盟開會時說的那些話整理了出來,分成一個星期的份,專門放在他們新印發報紙上賣給來往的刀劍和審神者……

  「等下。」

  聽到這裡的莫亞打斷了上野的話。

  「這是侵權吧?我是原作者唉,可以不經過我同意擅自把我的口述寫成文字稿嗎?」

  上野剛想開口勸自己這位總是愛鑽牛角尖的好友以大局為重,誰知人家的下一句就是:

  「連稿費都不和我分噠?」

  「……」

  「你這是有多窮啊!」上野忍不住吐槽。

  「我的錢都拿去買禦守了沒錢了!」莫亞理直氣壯。

  上野從自己辦公桌第一個抽屜裡掏出了一張紙和一支筆給莫亞,莫亞接過手一看,

  「上野報社合作協定書……合著那家報社你開的?」

  上野露出深藏功與名系列的表情。

  「不然你以為有誰還能把你說的話和觀點表達得那麼詳細又貼合?」

  「我下一步就打算把你的在原本丸的戰績給搬上去,然後再把你當審神者之前的事情貼上去,吹一波後就在報紙上開一個專欄供大家討論辯論你的那些觀點……」

  莫亞聽著上野的一步步計畫,總感覺對方的狐狸尾巴又露出來了似的,可是仔細看看……確實沒尾巴。

  「可是……」她出聲。

  「這真的有用嗎?」

  「真的有人會因為我幾句話就改變想法嗎?……說到底我只是把他們羞辱了一頓而已。」

  雖然莫亞自己確實在大會上對著一群同事說得非常之起勁,幾乎把她一直以來想要說的想要發洩出來的憤怒和疑惑全部都發洩出來了……可是莫亞並不覺得這樣會有效果。這群人他們奉行這樣的做事方法做了那麼久,刀劍保護者聯盟成立了那麼長的時間……怎麼可能因為她幾句話就改變想法?

  雖然當初上野給她分析了一波這麼做的原因,但是她還是忍不住遲疑。

  上野醫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莫亞,看得莫亞整個人都覺得尷尬了,才開口道:

  「我突然發現……莫亞你居然是個悲劇式的英雄形象。」

  莫亞一臉疑惑。

  「悲劇式的英雄,就是自顧自秉持著自己的一套觀點,然後默默為了自己心中的正義付出,最後孤獨的死亡……這種人一般在電視劇裡都屬於背景角色,往往出場的時候就是個死的永遠活在臺詞和回憶裡。」

  莫亞黑線。

  「你看,你自己明明看得很清楚,時之政府的制度是有問題的,審神者圈子裡如今的主流觀點也是有問題的,你甚至還知道刀劍們現在這種希望得到審神者寵愛的態度是不對的……可是你入職都有五年了,如果不是我的懇求……你怕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說出來吧?」上野很是犀利地指出。

  莫亞轉頭看向別處,不再看向上野。

  上野沒有說錯,她確實在思想方面很悲觀……她習慣把什麼都憋在心裡,她習慣於自己偷偷犧牲卻不讓別人知道她付出了什麼,她習慣固執己見,她更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影響到別人。

  她自卑又自傲著。

  自卑的認為不會有多少人認同她的觀點,又自傲於自己與他人想的不同。

  「那你就什麼都不要管,好好在演練場刷你的排名,我給你訂一份上野家的報紙,每天抽空看,看看審神者圈子會因為你的思想爆發變成什麼樣子吧。」

  「看看究竟是你對還是我對。」

  莫亞糾結了下,低頭把那份合作協定簽好,然後把前兩天剛收到的來自刀劍保護者聯盟公共物品-主席臺的損壞賠償清單塞給了這件事的主謀上野,自己把茶一喝,自顧自地轉身走了。

  這一行為氣得身後的上野把協議放好後,又從抽屜裡摸出中午經常掛在門外的「休息期間,請勿打擾」的告示牌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橫躺在沙發上閉眼睡覺,眼不見為淨。

  ……

  ……

  演練場的排名戰依舊在繼續,莫亞之前放話說的要進前十並不只是一句空話,而是她在分析了自家本丸刀劍的實力之後,又去對比了演練場上前五十名的本丸刀劍實力,自己估算出的一個準確資料。

  實際上這件事情她當初在原本丸的時候也做過,所以這一次重新來一遍可以說是輕車熟路,當然,調查出來的結果也讓她又一次忍不住吐槽:

  「距離上一次調查都過去快兩年了,前五十名的本丸實力,除了前三名還有所增加外,其他的居然停滯不前?」

  「這就是當初老師教導的『死於安樂』態勢嗎?」

  本丸實力一直停滯不前,審神者忙於寵刀,刀劍忙著爭寵,與此同時溯行軍卻源源不斷增加看不到頭,此消彼長,誰知道如今這好不容易出現的兩方相持局面還能持續多久呢?

  而下一次局勢崩潰,時之政府和本丸又能不能占上風呢?

  按照莫亞本身的想法,她是打算今天站在審神者大會的會場上放話說要進前十,過兩天就去演練場向前十名的本丸邀戰的,這樣乾脆俐落不花時間還符合上野的要求,結果剛把自己的打算向「主謀」上野說出來,就被這位明明是心理醫生但似乎最近在做媒體行業的好友給制止住了:

  「有你這麼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嗎?!」

  他氣急敗壞。

  「你有沒有看過那種升級類型的小說、打臉類型的小說還有逆襲小說啊!」

  莫亞搖搖頭,上野翻了個白眼,從自己的書架上抽出幾本包裝著醫學專業書外殼的小說丟給她:

  「你見過哪本打臉小說,一上來就直接把人的臉打爛的?不都是一步步打嘛?!先把小反派的臉打腫,然後再是各路BOSS身邊的狗腿,最後才是大BOSS,一路上瘋狂扇巴掌,扇個十幾二十多下的,那才叫爽……這要是按照你這種上來就約戰前十,所有人就齊刷刷打一個巴掌,這叫什麼爽文喲!」

  上野說著拍了拍手,把放在角落的那疊信拿了出來:

  「我之前放消息說要在報紙上開闢專欄討論有關本丸排名的事情,這是讀者們的投稿……」

  「除了一小部分是某些粉絲為他們所追捧的本丸和審神者打CALL之外,剩下的幾乎都是有關於你,和你的本丸排名的猜測,我給你整理了一下其中惡意的猜測。」

  說著,他拆開了信件。

  「像這個,認定你絕不會進前一百名……這個人,這個人認定你進不了前八十八名,因為第八十八名的本丸審神者是她的偶像……還有這個,這個認定你不能進前五十……這裡還有個第三十八名找你約戰,說你要是想爬上去就從她屍體上才過去哈哈哈哈哈……」

  莫亞看著上野說著說著就笑了,感覺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所以你明白了嗎?」

  笑完了的上野收斂了笑容又一次問自家好友,然後得到了一個否定的回答。

  實在不願意和自家好友講話的上野把信上的本丸名次拿一張紙記了下來,塞給了莫亞:

  「你就按照這個次序去打,別那麼頻繁,隔個兩三天打一次,好歹給我個宣傳期啊!」

  莫亞聽不懂這些,她只知道自己作為一個從犯,必須聽從教唆犯兼主犯上野醫生的安排,為了他們共同的目的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雖然她不懂這麼做是為了啥。

  總感覺剛才的比喻似乎出了點問題。

  ……

  審神者莫亞的名氣在上野醫生的運作下,以肉眼清晰可見的速度在審神者圈子裡流傳。

  正如同上野醫生之前和莫亞講的,但是莫亞沒有聽進去的那套理論一樣——

  「這個世界上真的火的、有名氣的,不是那些實力高超的人,也不是那些超級惡俗的人,而是有爭議的人物。」

  「越有爭議就越火!」

  而莫亞,就是被上野親手打造出來的一個有爭議的人物。

  在上野的攛掇、鼓勵和宣傳下,莫亞當初在審神者集會上發表的那些言論被逐字逐句寫成文字稿刊登在報紙上,成為了審神者,甚至是各本丸之間的一個熱點話題。有審神者認為莫亞說得很有道理,也有人認為莫亞說得太過分了,也有人認為這不過是在博關注。

  三方人士在上野開闢的報紙專欄上爭吵開來,在這個沒有論壇也不聯網個的時空縫隙裡,發出思維碰撞的火花。

  「……這就是為什麼要你在發言的時候說的儘量過一點的原因,你要知道你的立論點是非常站得住腳的,時之政府當初的目的和審神者存在的意義這一塊你並沒有說錯,但一些比喻句,比如讓她們想要玩養成就回家生孩子什麼的,比喻失當,這種無關痛癢的缺陷則會成為一些人攻擊的焦點和辯論點。」

  「有漏洞才有值得辯論的點,有了這些點,就有了爭議,有了爭議就會有人看。」

  莫亞看著手裡這份大標題為「養成系審神者應不應該回家生孩子」的報紙,總覺得這群審神者還有閒情逸致瞎摳字眼簡直是太閑了。

  當然,這些想法她是不會告訴上野的。

  辯論的終極目的,在於讓更多人看到另一種思維,用多種角度去思考問題,漸漸的,一直有關注報紙那一個專欄的莫亞就發現專欄裡支持她的觀點變多了,就算有一部分審神者不認可她的觀點,但也逐漸從原來刀劍保護者聯盟的那個觀點下偏移,走向了另一個「既要寵刀劍也不能放棄攻打溯行軍」這種路線。

  這樣就很好。

  雖然與莫亞的做法大相徑庭,但莫亞本來就不在意別的審神者怎樣對自己的本丸,她只要知道她的同事們也和她一樣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就夠了,不管是走寵刀路線還是走狂戰路線,不要停歇對溯行軍的剿滅,那麼一切都是好的。

  當然,報紙上除了這個專欄很熱鬧之外,另一個競猜本周本丸排名的專欄也非常的熱鬧,裡面猜測莫亞本丸排名的審神者就更加多了。

  在上野的刻意引導下,莫亞被塑造成了一個高傲不屑於解釋有自己一套思維邏輯的冷漠毒舌審神者形象,他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報紙頭條,給審神者們講述了莫亞,這樣一位從海軍軍校肄業的學生從小到大的人生經歷。

  從孤兒出生,到被整座島上的居民撫養,到立志成為一名軍人,到參軍加入軍校學習,再到臨近畢業前夕因身體原因不得不被勸退,再到輾轉來到時之政府主動要求要當一名審神者……

  上野醫生用他深諳人性特點的本事和勉強可以看的文筆,以連載的方式小說模式給報紙的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女孩從小到現在的人生經歷,讓看到這個故事的人為了文中的女孩一舉一動感到辛酸,感到痛苦,又感到欣慰和快樂……

  莫亞覺得自己這個形象太孤僻不容易被別人喜歡,畢竟她從小到大這個形象這麼多年,到如今擁有的朋友數量也是一隻手就能數的過來,但是上野持不同的意見:

  「有種人,如果讓你在現實中和她真正接觸交往,確實是沒有人會去,但是這些人卻會因為他們自身的品德或者實力成為別人憧憬的對象。」

  「莫亞,你就是這一類人。」

  而這一次,顯然上野又是正確的。

  已經沒有了那些繁瑣又沒用的程式的莫亞擁有了更多時間,她按照上野的要求掏出懷裡的那張寫著一堆數字的紙條,然後帶領著自家本丸的刀劍們一個一個排名的挑戰過去——

  當莫亞打敗了排名第99的本丸,審神者報紙上的今日頭條是:

  震驚!那個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審神者竟然成功了!

  當莫亞打敗了排名第88的本丸時,審神者報紙上的今日頭條又是:

  惋惜,那個曾經以美貌與智慧揚名的三大審神者之一竟然失敗了,剩下兩個是她們。

  莫亞看到標題的時候還愣了好久回憶著那位排名八十八號的本丸審神者……就記得畫了個超級濃的妝,嘴唇塗了一個仿佛中了毒的顏色……原來這個是現在審神者圈子流行的審美嗎?

  從海賊海軍世界來的莫亞見到的不是清一色男人或者和男人差不多的女人的海軍,就是長得奇形怪狀打扮也奇形怪狀的海賊,看到這一條不明覺厲。

  八十八號本丸審神者究竟長了怎樣一張臉莫亞忘記了,不過她到記得當時看臺上有一個非常瘋狂的八十八號本丸審神者粉絲,長得黑黑高高瘦瘦的,八十八號本丸的審神者一上場就尖叫呐喊:

  「女神!女神我愛你!女神你要替我報仇啊——」

  然後等她上場的時候,就快速換了一張臉:

  「敗類!快點自動認輸!滾出演練場!滾出去!滾出去!」

  莫亞想了很久也沒想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裡得罪過她,她居然用「報仇」這個詞——她明明除了拍碎過一張桌子沒幹過什麼壞事兒啊。

  然後呢?

  莫亞回憶了一下,那天她恰好帶的是大太刀和打刀組合,等那位元黑黑高高瘦瘦的第八十八名本丸審神者粉絲花癡和怒駡結束之後,她身前已經站好了位的刀劍們頓時身上的氣勢都變了——她差點以為他們要去殺溯行軍了都。

  等刀劍們靈巧地避過了對面刀劍的攻擊後,臉色最黑的壓切長穀部上去就是一招真劍必殺,幹掉了對面……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刀劍付喪神,然後燭臺切緊隨其後,來了招會心一擊,擊敗了對面的……同樣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紅頭髮短刀,最後,石切丸上場,大刀橫掃——

  剩下的四把刀全部重傷,無法繼續戰鬥。

  一場對戰結束,滿場皆譁然。

  這是演練場第一次有一把大太刀一次幹翻了四把刀,別說看臺上的審神者和刀劍們驚訝萬分,連莫亞都是懵逼的,因為這招她教了本丸裡的大太刀們很多次但是沒有一把刀在此之前做到過。

  高興得她當晚回了本丸就給其他大太刀們發了兩套試卷。

  至於演練場其他人的表情是怎麼樣的?

  不好意思,她視力不好看不到。

  莫亞的排名戰一直在繼續,結束了排名第八十八的本丸,她又按照順序去約占了第四十九名,然後又一次成功,第二天的審神者報上頭條是這麼寫的:

  她已經成為了前五十,下一個會是誰?

  莫亞敏銳地發現,報紙報導的語氣一次比一次含蓄,從一開始的不屑一顧仿佛在看笑話,到後來一點點轉換了陣營,上野醫生表示,他雖然開了這家報社,但宣傳報導並不是他寫的,他只是要求他們關注她的本丸:

  「所以那些記者對你的態度,其實是審神者們對你的態度。」

  「崇拜強者是動物的天性,而人類是動物之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上野的眼神顯得格外的平靜,仿佛他不是人類中的一員似的。

  等到莫亞去約戰那個向她寄了挑戰書(其實是寄給報社)的排名第三十八的本丸時,她帶領著刀劍走上對戰場,看臺上滿滿的都是人/刀,突然間爆發出了轟鳴的掌聲,甚至在三秒之後依舊沒有停止,反而出現了呐喊和口哨的聲音:

  「戰神加油!」

  莫亞看到有個穿著粉色公主裙蕾絲花邊的女孩子站在看臺的最高處,身邊大概是她本丸的山姥切,面無表情地舉著一杆大旗,旗上寫著——「莫亞無敵」。

  她盯著那面旗子看了好久。

  「……這口氣,居然比我都大呢……這麼大的陣勢,要是辜負了可怎麼去面對上野那只狐狸啊……」莫亞說著說著,忍不住笑了。

  她看向對面的第三十八名的本丸,神色輕鬆。

  當她又一次打敗了那座本丸之後,審神者的報紙上頭條語氣已經完全改變:

  黑馬再現,讓我們回顧那些年這位戰神帶出的本丸戰績——

  明明在兩個月前還被審神者圈子當作是黑歷史在嘲諷的莫亞在原本丸的事情,經過兩個月的改變居然從她的一個黑歷史,變成了她的一份榮耀,也是讓人看不懂。

  又是一月月末,在給刀劍們進行了又一輪考試後,除了依舊不及格的岩融,所有的刀劍都離開了本丸跑去現世看望在念書的夏目玲子和她的妖怪們。

  說到這裡,莫亞忍不住感歎了一聲幸運。

  她也沒想到自己之前安排給刀劍們當作休假的那個小鎮所在世界就是玲子所在的世界,不過這似乎也正常……總感覺能夠養出玲子這麼溫柔的女孩子的世界,應該是一個很和平友好的世界才是。

  當然,旅遊的現世就是玲子所在的世界,這也方便了莫亞和刀劍們跑去和玲子互動。

  以往,在玲子課業繁重無法過來本丸的每個月裡,莫亞都會和刀劍們一起拋下岩融去和玲子見面,但是這個月沒有。

  莫亞看著桌上那張紙,那張上野寫了她需要約戰的排名本丸刀劍的紙。

  在解決了排名第三十八名的本丸後,她的下一個目標是排名第二十三的本丸。

  莫亞回想起自己之前從演練場離開前看到的本丸排名,她依稀記得……

  排名第二十三的本丸——20180301號本丸。

  那串熟悉的號碼啊……

  那是莫亞之前的本丸。


第26章

  莫亞並不知道那座她原來的本丸在看到她的約戰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但她的心情是真的……很複雜。

  第二十三名,這個排名對於莫亞而言是一個很特殊的名次。

  不是因為現在在這個排名上的本丸恰巧是她原先的本丸,本丸的名次每天都是會變化的,一般相近排名的本丸名次總會過幾天就換一個位置, 這種事情很正常, 莫亞也不相信上野在給她選擇本丸的時候會特地將原本丸現在的排名分毫不差記錄下來……

  這大概只是一個巧合。

  莫亞心知。

  只是恰好……她曾經的那座本丸又一次回到了這個排名。

  是的,又一次。

  前文其實有提到過, 莫亞當時在原本丸按照自己的計畫打排名的時候,因為她安排的課程練習沒有得到本丸刀劍的配合,原本預定的會在上任第四年年末排名賽拿第一的計畫因此產生變動, 在原本應該進入前十的時間段裡,依舊停留在二十幾名。

  於是已經有了五十把刀、刀位滿了許久的莫亞不得不選擇用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法,去研究當時排名第一(事實上也已經保持這個排名有些年)的本丸刀劍演練場出場規律和刀劍實力, 並針對對方的攻擊缺陷和漏洞訓練自己的刀劍,最後成功登頂。

  ……而那一戰也成為了莫亞和原本丸一起合作完成的最後一戰。

  但莫亞沒有提到的是, 在成為第一名的本丸之前, 原本丸的名次就是二十三名——

  這也是莫亞心目中默認的自己最後打出來的實力排名。

  雖說戰場之上兵不厭詐, 即使到今天回想起自己當初那些不光彩的做法, 莫亞也沒有一點後悔的情緒,可這並不影響她在心底裡記住自己靠實力打下來的那個排名, 並將它當做自己真正的排名。

  莫亞覺得可能上野是發現了這一點吧。

  這個醫生一向表面看起來無害又搞笑,但實際上是個敏銳又心思細膩的人, 他大概是從原本丸的戰績裡察覺到了異常, 又或者因為她對這個數字的在意, 於是在選擇排名的時候特地加上了這個——

  因為這個排名才是莫亞認為開始的起點。

  當初,她帶著原本丸就是走到了這裡,現在,她帶著新的本丸又一次要走到這一步……

  上野大概是在告訴她,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要她重頭來過?

  並不擅長猜測人心和用意的莫亞廢了好大的腦筋,才大致感覺自己想明白了上野醫生突然間給她那張排名紙條上加了這個第二十三名的本丸的意義。

  反正再深入的她也想不到了,她放下這個排名,然後開始擬下個月月初與自己原本丸對戰的出陣陣容。

  山姥切國廣、一期一振、五虎退、小夜左文字、宗三左文字和……次郎太刀吧。

  ……

  ……

  在莫亞的要求下,上野的審神者報並沒有對兩座本丸的淵源加以主打宣傳,當然也沒有報導原本丸與現本丸審神者莫亞之間的關係。

  「既然已經沒有關係了,就不要硬扯個關係……這樣不論對現在的他們,或者是現在的我,都好。」

  就跟離婚後的夫妻,若是真的沒了感情下定決心要斷,就不要再有牽扯一樣,牽扯一大,你讓現任老婆和現任老公怎麼想?

  雖然報紙上沒有報導,但真正關注莫亞的人們依舊知道消息,同時也因為上野的暗箱操作,如今的莫亞已經成為了萬屋本丸無人不知無刀不曉的明星審神者,一舉一動都受到人們的關注,所以即使莫亞有意識地控制了輿論,等到兩個本丸正是比試的當天,看臺之上,已是人潮湧動,無數人舉著莫亞看不清字的小旗子在那裡嚴陣以待。

  等到莫亞和她的本丸入場的時候,靠近她這一邊的大部分旗子都在揮動,審神者們都在尖叫,刀劍們都在為入場的和自己同族的夥伴呐喊助威,聲勢浩大。

  對面本丸的新任審神者並沒有出現在演練場上,當然這種事情是被允許的,當初莫亞在繁忙的時候也是放任刀劍們自己組隊去演練場打排名賽的,只要多派一個領隊的刀劍就行了。

  莫亞沉默著看著面前刀劍熟悉的面孔、陌生的打扮,對戰場之外觀眾們的喧囂她全然無視。

  宗三左文字,小夜左文字,山姥切國廣、五虎退、一期一振、次郎太刀。

  居然巧合的和她這一次領來的對陣隊伍刀劍一致……

  她是該感歎果然是自己教出來的刀劍,即使離了她在安排戰術的時候還是有她的風格呢,還是該感歎命運怎麼會這麼的巧合,巧合到他們在演練場無意識相遇,巧合到他們雙方都用了相同的刀劍陣容。

  在場的觀眾也很驚訝,等兩邊陣容公佈的時候,現場一片譁然。

  而此時的莫亞卻下意識地把視線轉向了那位元代替審神者領隊的刀劍付喪神——

  莫亞看到那張臉,愣了一下。

  是江雪左文字。

  那位新的審神者竟然鍛出了江雪左文字麼?

  莫亞心中千頭萬緒。

  兜兜轉轉,他還是在戰爭結束前來到了那座本丸,加入了戰局,兜兜轉轉,她沒能兌現當初親手將他折斷時的諾言,兜兜轉轉,他們還是在這個最富有意義的排名上相遇了。

  ……

  當然,這種悵然的情緒大概就在莫亞心中停留了三秒鐘,因為很快,對戰就開始了。

  相同陣容的刀劍在現場對戰還是頭一回,觀眾的興致很高,這段時間裡,上野醫生整理了他推薦莫亞上任暗墮本丸審神者後,莫亞在本丸的種種特別表現和她的種種理論。

  比如對暗墮本丸的治療不一定需要用愛去感化,又比如除了練度之外,其他的能夠提升刀劍實力的方法。

  與絕大多數人全然不同的理念衝擊著審神者這個圈子,有人認為這些有道理,但也有人認為這些沒有意義——這些難道不是遊戲自帶的裝備嗎?換掉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而且萬一換掉了這些裝備後,刀劍們作戰的情緒不高了呢?

  每一件事情的提出,總會伴隨著一群人或者有必要或者沒有必要的多重考慮。

  莫亞雖然用自己本丸的戰績證明了她的本丸刀劍確實實力非凡——

  「可這也許只是她本丸的刀劍練度強而已,畢竟她那座本丸可是平均每天要上戰場五六次的。」

  「而且,也許只是她用的這幾把刀劍恰好克制住對方的刀劍呢?小說裡不是有寫嗎?什麼專門克制對方劍法的招式什麼的。」

  而這一次,同一把刀劍之間的對決,讓一直參與著這場爭論的審神者們看到了又一次證明自己觀點的機會——

  曾經成為過第一名的本丸刀劍顯然練度一定是滿的,而戰神本丸的刀劍也一樣練度滿了,若是戰神本丸的刀劍打敗了這座本丸的刀劍……是不是就意味著戰神提出的理論是正確的?

  對戰,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開始了。

  雖然觀眾們看得熱鬧,但實際上莫亞對這一場戰鬥的結果早有預料——

  當初她做本丸實力分析的時候就已經分析過如今換了新的審神者之後的原本丸實力了,雖然對比起同類本丸,他們的本事還能足夠應對,但若是和她的本丸撞上,而且還是相同的陣容……

  若是放在當初她剛離開的時候,那或許他們還能靠她那個時候整理的每把刀的弱點,按照那個套路去攻擊贏一把,就像她當時贏了王者本丸一樣,但是現在……

  莫亞看著對面的五虎退握刀的姿勢,早已不是她當初為他糾正的那一個……

  她知道這一場輸不了,不論是單打還是獨鬥。

  ……好像說錯了什麼。

  不知道是有意無意,可能是對面刀劍依舊放不下她當初做的事情,想要向她證明些什麼,也可能是自家已經知曉現在和他們對戰的這座本丸就是他們大將的刀劍們想要秀一波「恩愛」,替她「討回公道」,兩邊都很默契地如同看臺上那些觀眾所期待的那樣展開了一對一的對打。

  五虎退與五虎退對戰,一期一振則只攻擊對方的一期一振。

  左文字與左文字打,山姥切與山姥切打,大太刀則對陣大太刀。

  名為群毆(誤),實為六個一對一單打的一場演練場最奇葩的對打就這樣開始了。

  ……

  莫亞站在週邊,看著這群刀劍直接放棄了合作需要的陣型,真刀真槍地對打起來。

  速度最快的大概是短刀們了,小夜左文字和五虎退兩個對戰組滿場亂跑,一個不注意就沒了身影只剩下殘影。

  莫亞廢了好久才算找到了五虎退那一組,只見兩把五虎退你砍我一下我擋住,然後我又砍你一下被擋住,乒乒乓乓了好一會兒,突然間,莫亞家的五虎退動了動,原本應該劈向對面五虎退的一刀歪了一下,劈向了被五虎退帶進場內作為一旁伺機等待的助攻的小老虎——

  「小虎!」

  原本還下意識在做防禦動作的對面五虎退一看到這一幕,立刻放棄了防禦,原本很有章法的刀法瞬間淩亂,只想著要去阻止那把攻向小虎的刀,卻不想,莫亞家的五虎退卻在此時腳一蹬,整個人換了方向,轉身,以難以看清的速度出現在了失去防備的另一把五虎退身後,一刀砍下——

  「老虎可以當助攻,但也是你在戰場上的弱點。」

  「如果是我,我才不會把小虎帶到戰場——因為我不敢保證能在戰場上保護好它們。」

  20180301號本丸五虎退,重傷。

  「小退!」

  另一邊看到這一幕的對面本丸的一期一振忍不住叫出聲,因為瞬間的遲疑被莫亞家的抓住了錯漏,連帶著和本丸的五虎退一同失去了戰鬥力。

  20180301號本丸一期一振,重傷。

  有了一期一振的先例在,其他對陣的刀劍這一次沒有因為兩把刀的事情露出破綻,莫亞本丸的一期一振和五虎退並沒有加入接下來的戰局,而是退到了一邊觀戰。

  場上此時,還剩四組刀劍在對戰。

  莫亞在剛才看了一場五虎退之間的對決後,眼睛發酸,選擇了去關注機動值不太高的大太刀組,也就是次郎太刀組的對戰。

  兩把次郎太刀,雖然長著同一張臉,但一把刀頭上多發簪,複雜的妝容和靚麗的服侍讓他格外顯眼,而莫亞家的次郎太刀則將所有頭髮盤起,穿著帶暗紋的灰色(在莫亞看來是灰色)的衣袍,大概是速度慢,兩把刀還有時間開嘴炮,不對,應該說是莫亞家的刀單方面開嘴炮——

  「居然滿身都是酒氣,你不會出戰前還喝了兩壺酒吧?」他靠近對面的次郎太刀,滿臉嫌棄。

  「以為我會因為自己的對手是醉鬼就放鬆警惕嗎?」他斜眼,然後擋住了對方的攻擊。

  「使勁揮舞的話就會打倒……科學證明,長期飲酒會導致人的神經方面產生問題,比如反應能力下降,比如無法瞬間使勁等……」

  「你的腕力不行,離開了大將後一定每天都在喝酒吧?」

  「……」

  等到終於把自己想要說的全部說完了,莫亞家的次郎太刀這才使了一招自家大將曾經在與他對打時使出過的那一招——

  次郎太刀,終於倒地不起。

  而同樣倒地不起的,還有被莫亞本丸的山姥切抓著被單無法行動,硬生生正面接了兩刀,一刀中傷,一刀重傷的山姥切國廣。

  最後,四把已經成功解決了自己對手的刀劍走到莫亞的身邊,一群刀包圍著自家大將,露出「看我爭不爭氣」的讓她哭笑不得的表情,一起看著兩把左文字——

  小夜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與另一座本丸的兩把左文字之間的……哲學對戰。

  「……這是在文鬥還是在武鬥?」

  一邊是兩把小夜左文字有關「揮刀究竟是為了復仇還是守護」進行的爭辯,一邊是兩把宗三左文字對「何為籠中鳥,怎樣我才不算籠中鳥」的哲學探討……

  「……我記得我應該沒有在夜間課程裡面添加哲學課啊。」

  聽了一耳朵哲學思想,還從自家宗三嘴裡聽到不少哲學家思想名人名言的莫亞嘴角抽搐。

  其他的刀劍紛紛假裝看天看地或者給觀眾們打招呼——他們該怎麼告訴自家大將左文字的屋子裡除了大哥江雪左文字的佛經和試題卷之外全都是萬屋淘回來的哲學書?

  得不到答案的莫亞也不在意這個答案,只是自顧自地喃喃著:

  「明明可以速戰速決的一場戰鬥居然打到了現在,怕不是太閑。」

  四把刀都知道,這意味著自家大將要給場上這兩把左文字加作業了……

  同情三秒鐘。

  三秒鐘後,被同情的兩把左文字終於默契地出刀,結束了這一場戰鬥。

  這一場特殊的對戰,在莫亞這樣對劍術偏內行的人看來沒什麼意思,但對於圍觀群眾而言,卻是你來我往精彩萬分,同把刀之間的對決讓大家很快就看出差距,同樣也明白了自家的五虎退/山姥切與戰神家的明明就是換了個服飾打扮,為什麼戰鬥力差距就那麼大了。

  此戰之後,報紙上之前還在爭吵的那個有關刀劍實力與身外物之間是否有關的話題大概就能有一個結果了。

  得到了想要結果的最近熱衷於投稿給報社發表言論的審神者們在戰鬥結束後迫不及待離開了演練場。

  其他的審神者們也結伴而行開始了他們這一天在演練場的對決。

  莫亞和刀劍們也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走出了對戰區,特殊的對決以及替自家審神者出氣了的結果讓莫亞本丸的刀劍們都顯得有些興奮,即使一直比較安靜和沉著的小夜與宗三也臉上帶著輕鬆的表情。

  刀劍們有說有笑,莫亞則被刀劍們圍攏在中間,雖沒有笑容也看不清表情,卻顯得神色放鬆,就這樣,他們在結束了戰鬥後往演練場的門口走去——

  然後在門口,遇到了剛才對戰的那座本丸的刀劍。

  江雪左文字牽著小夜左文字的手,領著另外四把刀站在演練場的出口處,在看到莫亞他們來了後,面向著他們。

  「很出色的戰鬥,大將。」

  在沉默著面對面良久後,對面的江雪左文字率先開口打了招呼。

  自知當初在本丸對江雪做的一切有錯的莫亞含混點點頭:

  「……好久不見。」

  原以為這就是結束,卻不想江雪左文字又開了口:

  「我已經把當初的事情和他們說了,」

  「他們……有話想要和您說。」

  莫亞下意識地看向了江雪身邊低著頭看不清臉的小夜左文字,然後是同樣沉默的一期一振,紅著眼眶的五虎退,用被單擋住了表情的山姥切,以及整只手都在抖的次郎太刀。


第27章

  莫亞當然知道江雪所說的「當初那件事」指的是什麼。

  她與那座本丸的江雪統共就只有一件事情——關於江雪當初碎刀的事情。

  之前也曾經提到過, 本丸的刀劍在化形後, 如果是曾經在這座本丸出現過的刀劍, 會覺醒這座本丸刀劍的記憶, 但不繼承其中的感情。

  比如莫亞本丸的大和守安定,這把曾經出現在本丸後來又被第二任本丸審神者刀解的刀,在又一次被莫亞喚醒後就接受了本丸曾經有過的那把大和守的記憶,所以在一開始面對莫亞的時候,因為記憶的傳承, 他對本丸的審神者抱著一定的警戒,但又因為不會對曾經的過往產生強烈情緒,所以他能夠理智地對待審神者。

  這種操作意味著本丸不會有重複的刀劍——畢竟出來兩把加州清光還能記憶共用什麼的簡直太可怕了。

  但也會造成其他的後遺症……比如曾經在刀劍們眼裡被審神者無情碎掉的江雪左文字,在重現於本丸後, 在發現本丸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情後, 選擇了把他記憶中有關這座本丸原來大將碎他的真相告知,然後又通過自己腦海裡的回憶, 以第三人的視角去看去猜測, 把這位大將的一些舉動的目的猜了個七七八八。

  在聽完江雪的猜測後, 原本丸的刀劍們臉上出現糾結的表情, 那種既驚喜於曾經他們一直以為不寵愛他們的大將也許並不如他們眼中所看到的那麼無情, 又不願接受自己把這樣的大將給趕走的事實……

  「如果你們想知道的話,為什麼不去問問她呢?」

  擁有上一把江雪左文字的回憶, 又不會為上一把江雪左文字的感情所困擾的他如是說。

  於是, 這才有了那座本丸的刀劍在演練場輸了對戰後, 等在演練場出口, 堵住了莫亞回去的路,想要和她說些什麼的現在。

  ……

  演練場出口處,莫亞與她曾經的原本丸相隔兩米,走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她身後的自己如今本丸的刀劍們,在她的堅持下提前離開了演練場,離開前還不忘對著對面的刀劍做各種挑釁的手勢和表情,最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而角落裡,莫亞和原本丸刀劍的對話卻沒有立刻展開,雙方陷入了一個誰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該由誰先來開口的沉默期。

  這場景大概就類似於你曾經有個朝夕相處後來又分別許久,突然間在大街上撞見的同伴一樣吧?仿佛有許多話要說,但真的要開口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已經放寬了心態的莫亞這麼認為。

  沉默許久,莫亞幾次三番想要說些什麼,都被對面幾把刀那越來越不對勁的情緒給堵回去,害怕自己再說幾個字對面的短刀們就要哭出聲了——那到時候這場面可就解釋不清了。

  還是其中與她相處時間最短,或者從某種意義而言沒有過接觸的江雪左文字安撫住了眾刃的情緒,讓這場還沒開口就已經陷入僵局的對話能夠繼續下去。

  最後,依舊是莫亞打破了僵局。

  「我很抱歉。」

  陷入自己思緒裡面的刀劍們被驚醒,就看到曾經在他們心目中永遠沉默的大將說出了一句他們以為永遠不會聽到的詞彙。

  「我很抱歉。」這一次,他們發現,莫亞這句話是看著江雪左文字說的。

  江雪左文字猜測到了莫亞說這句話的原因,大概是對於她沒能做到承諾的那樣讓他下一次睜眼看到和平的世界感到抱歉吧……

  他搖搖頭表示不在意。

  「……這不是大將的錯,這大概是我必須經歷的塵世磨難吧。」

  「……我很抱歉。」又一次的道歉,依舊是對著江雪左文字。

  刀劍們一臉茫然,在他們對面的莫亞卻清楚,這一次的道歉,是對她不聞不問將江雪斬斷的道歉。

  她曾經對自己家的江雪承認過當初斬斷原本丸的江雪左文字是一個錯誤,雖然意識到了錯誤,但卻一直沒有機會去和真正的受害者去說這件事,能夠又一次見到擁有原本丸記憶的江雪左文字……

  她不是一個固執的人,以前認為自己沒有做錯,當然是昂著頭一句軟話不說,現在知道自己是真的做錯了,她也不會因為所謂的面子就無視,知道錯了就要承認,這是最起碼的做人態度。

  「很抱歉當初將你折斷……你是一個很合格的戰士。」

  在莫亞本丸的江雪雖然依舊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說些反戰的話,但在上戰場之後,他確實本丸中最為靠譜的刀劍之一,永遠的發揮穩定,永遠的一刀斬殺溯行軍,不論是內番或者出陣表現都極其出色……這讓莫亞偶爾想到被自己斬斷的那一把江雪時,總有些黯然。

  「您並沒有做錯,戰場……並非我本願。」他說完,停頓了一下。

  「您本丸的江雪一定很愛戴您……」能夠讓這位要求頗高的大將說出這樣高度的稱讚,那座本丸的江雪,一定是由衷在愛戴自己的大將,並真心實意地願意上戰場,才會讓這位堅持戰鬥的大將所親近啊。

  「除了這些,您……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江雪捏了捏被自己牽在手裡的小夜的手,知道自己兩個弟弟的想法,於是又一次開口。

  七把刀劍都用一種帶著希望的眼神看向他們曾經的大將,莫亞卻不知道自己在這樣的眼神下面還應該說些什麼,直到對面五虎退在一期一振的鼓勵下開口向她問道:

  「您能告訴我,為什麼不允許我上戰場的時候帶上小虎他們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五虎退的小老虎們蹭著五虎退的腳踝,像是在給他勇氣。

  「這些……你們不是應該知道了嗎?」

  剛才對戰的時候,她家本丸的刀劍為了替她「報仇」,在實力比對方高的前提條件下,特地抓住了當初她不允許刀劍們帶上戰場卻在這一次被他們帶上了演練場的那些弱點攻擊,為的就是告訴這些刀劍她當初之所以不允許他們帶上戰場的理由啊……

  「可我……想聽大將親口告訴我。」

  那個小小的短刀用固執的眼神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和顫抖的雙肩預示的情感爆發的邊緣。

  「我們……想要一個真相,就想要一個真相。」

  想要知道那些曾經讓他們誤會她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想要知道那個時候的他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莫亞看著五虎退眼中的光,頓時想起了當初上野醫生告訴她的那句話——刀劍似主。

  他們本就是她培養了四年的刀劍,從化形開始,他們都由她一路陪伴著成長,即使很多時候雙方之間都有磕碰和不認同,但他們卻不可避免地在性格上受到她的影響。

  她尚且會在離開本丸之後去回想曾經在原本丸的時候自己是否有做錯什麼,難道這些刀劍們就能夠歡天喜地去迎接自己新的大將了嗎?

  也許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會,但是等遭遇了第二任審神者的欺淩之後呢?等到江雪左文字出現告訴他們他們眼中最嚴重的那件事情其實是個誤會呢?

  設身處地,若莫亞是這些刀劍,她一定會回想前主的所作所為,她一定會想要知道真相……也許這個真相是她會後悔的會難過的,但她固執地想要知道。

  「不讓你帶老虎上戰場……是擔心小老虎會影響戰局,老虎並不是機器不是嗎?你無法控制它們的行動……也一定會在戰場上擔憂它們。」

  她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然後她看向了山姥切:

  「不讓山姥切披被單,是因為被單會造成視野的限制和行動的阻礙,你是我的初始刀,你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我就跟在身邊,我知道被單對你招式的限制。」

  然後,是一期一振:

  「我從來不安排你和你的弟弟們在一支隊伍出陣,是不希望你在戰場上因為弟弟分心,況且你是一把太刀,而你的弟弟們都是短刀,本就一個適合白天作戰,一個適合夜戰……」

  「你是一把在戰術和指揮能力上都很出色的刀,不論在哪支隊伍裡都在那支隊伍裡起到佈陣和決策作用……感情用事,會影響你的判斷。」

  她歎了口氣,然後一口氣又說了不在場的那些刀劍,她之所以在當初定下那些規定的原因——

  「不讓蜂須賀穿金色戰甲,是因為那個太顯眼,不利於隱蔽。」

  「安排和泉守和陸奧守在一支隊伍裡,是因為他們的前主雖是敵人,但兩把刀的刀法卻剛好能相互彌補。」

  「讓亂藤四郎把頭髮紮起是為了……」

  「加州清光是因為……」

  「……」

  她歷數著自己原先本丸的刀劍們,然後把曾經一直沒有告訴他們的原因和盤托出。站在她對面的除了江雪之外的六把刀已經東倒西歪,短刀們低頭抽泣,成年的刀劍們表情也顯得很是悲傷。

  當她說完最後的次郎太刀,次郎太刀已經把妝都哭花了,轉過身去直說「不願讓大將看到自己醜陋的臉」。

  江雪摟住了自己的弟弟小夜,一期一振扶住了五虎退的肩,五虎退抱緊自己的老虎,止住了哭聲,第一個開口解釋起了當初本丸刀劍們之所以對她有種種誤會的原因:

  「……時之政府,在萬屋貼了許多有關暗墮本丸的事情,萬屋的五虎退說,有的黑化的審神者會在五虎退出陣的時候要求他們留下老虎……然後虐待小老虎……」

  「一期哥是因為看到了有個暗墮本丸,那個本丸的一期一振之所以殺了審神者是因為審神者在他出陣的時候虐待恐嚇他的弟弟們……」

  加州清光是因為走在萬屋的路上有其他的加州清光告訴他有些審神者禁止加州清光打扮,是因為覺得他們噁心和娘,大守和安定則是知道有些審神者非常討厭大和守對前主的崇拜……

  再加上審神者要求他們無縫出陣,即使受傷也不讓他們立刻返回,這讓他們聯想到了萬屋裡其他刀劍給他們科普的有些審神者如果很討厭一些刀就會派他們出陣,其實是想要他們在外面碎刀……

  「我們不知道為什麼別的本丸的刀劍能經常出去玩而我們不可以……」

  「我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和他們過的生活不一樣……」

  太多的不同,不知原因的不同引起了恐慌和不甘,他們開始羡慕那些能夠得到審神者關愛的刀劍,開始嫉妒那些一直在萬屋玩耍的刀劍,就像是沒懂事的孩子被報了無數的興趣班,可他卻發現班上其他的同學週末都有父母陪同出去玩一樣,他們的心底裡開始有另一種想法——

  如果,如果我爸媽也能這樣該多好啊。

  如果我們的大將也能像別的本丸的大將一樣該多好啊……

  可是莫亞根本給不了他們這些。

  他們開始擔心,他們的大將會不會就是萬屋裡大家說的那種虐待刀劍的大將……

  「所以,在時之政府告訴我們可以提出一個意見的時候……」

  就像當初莫亞會在問了一遍江雪左文字願不願意上戰場得到了否定回答後,就沒有再給他其他機會直接將其斬斷一樣,刀劍們在努力嘗試發現自家審神者並不會改變自己的做派,而他們有可能遇到了一個潛在的壞嬸後,他們也沒有嘗試去問他們的審神者這麼做的原因,直接選擇了換掉她——

  「對不起,大將。」

  當初作為本丸刀劍代表提出了換審神者這個要求的一期一振低下頭,向他曾經的大將彎下了腰。

  「對不起,大將。」其他的刀劍也跟著低下頭,彎下了腰。

  莫亞這才注意到,從江雪左文字剛才第一聲叫她的時候,所有的刀劍在稱呼她的時候都是用「大將」,而不是用正常的對待別的本丸審神者的「審神者大人」。

  莫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只是收拾好複雜的心情道:

  「戰士,怎麼可以對別人彎腰低頭呢?」

  刀劍們立刻站得筆直。

  她一一看去,看著這些刀劍那熟悉又陌生的樣子,就像是一種告別,也像是一種期許。

  「說起來,應該是我的錯才對……沒有給你們留下好的回憶……」

  「才不是!」五虎退急急忙忙回答。

  另一邊一直沉默的小夜也忍不住補充:

  「每一次和大將出陣……都很開心。」

  只是這種開心停留的時間太短,讓他們忘記了,忘記他們這些刀啊,每一把都是他們的大將親自從鍛刀室鍛出來的,是大將從戰場上從草叢裡一把一把找出來挖出來的……

  如果真的不愛惜他們,又為什麼會將他們一直留在本丸?既然能夠折斷一把江雪,為什麼不折斷其他的刀?

  後悔嗎?

  後悔的。

  在發現事實真相後,他們一開始不敢相信,到後來害怕相信,到最後,終於願意面對自己把一個無辜的審神者趕走的事實——

  只想要親口告訴她他們的想法,只想要親口從她嘴裡聽到她對他們真正想要說的話,然後,就像是故事已經講到尾聲,悲劇不可逆轉,那就讓他們平靜地走完最後的一段字幕。

  「我該走了,下午還要帶他們出陣。」他們曾經的大將對他們說道。

  七把刀劍看著她,眼眶微紅,卻沒有一個出聲挽留:

  「祝您,武運昌隆。」

  他們目送她轉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演練場的門口,然後,代替了審神者作為這次領隊的江雪左文字率先開了口:

  「那我們也走吧。」

  「本丸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處理。」

  ……

  而另一邊,回到了本丸的莫亞則在本丸的門口見到了本丸所有的刀劍。

  「大將!」

  「大將回來了!」

  「大將你終於回來了!」

  刀劍們湊上來你一言我一語

  「……內番做完了?今天早上的出陣結束了?」莫亞看了看天,算算時間覺得這是自家本丸的刀劍在偷懶。

  三十幾把刀頓時收了聲,卻沒有放棄往她面前湊,你擠我我擠你,擠來擠去最後把個子最高的岩融擠出了團隊,擠到了她頭頂。

  莫亞看著岩融不說話,等著這群罷工的刀劍給她個說法。

  「岩融!快說啊!」岩融身後,小小的今劍急得跳腳,然而他再跳也沒有岩融高。

  「上啊岩融!說啊說啊!」其他的刀劍也在躲在高大的岩融背後鼓動著。

  「啊……」

  受到背後刀劍們鼓動的岩融不得不開口……尬笑。

  「哈哈哈哈……額,大將……喔!」他突然想到什麼。

  「我是說……今劍和石切丸的補習好像不合我的體型,不對,是不合我的習慣。」

  在又一次考試沒通過後,一直接手著岩融補習的莫亞放棄了自己親自給他補課的想法,讓三條家的今劍和石切丸輪流給岩融補習。

  但是如今聽到岩融的意思,他似乎是已經適應了莫亞的學習方法,無法再去配合今劍他們的學習手段了……

  聯想到各種教育書籍裡提到的「學習方法不在多,有用就好」這句話,莫亞覺得自己大概明白了問題所在,當然,一人一刃身高的差距讓她並沒有看到岩融剛說完這句話就懊惱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麼今天開始依舊由我來給你補習吧。」

  莫亞認真道。

  「……那就,謝謝大將了……」岩融露出了個不太正常的笑,然後被身後自家的今劍給懟開。

  「大將!」

  小天狗沖到了莫亞的前面。

  「大將不會走的對嗎?」

  他仰著頭,眼中帶著希望和忐忑,莫亞一愣,抬頭看向其他的刀劍,卻發現刀劍們雖然裝作在相互間說話,眼神卻從沒離開過她……

  心中頓時一暖。

  「不會走的。」她微微彎起唇角。

  在戰爭沒結束前,她會和他們一直在一起。


第28章

  受人矚目的排位賽依舊在繼續。

  莫亞依舊按照上野醫生提供的那份排名名單一個接著一個進行約戰, 然後她就發現這個名單的排名是越往上, 中間間隔的數字就越小。

  比如她的本丸因為打贏了上一個第二十三名的本丸, 所以現在是第二十三名, 在以前一百多名的時候,她第一站是和百名內的本丸打,然後是八十八名,再到五十名內,再到三十八名, 再到現在二十三名,但接下去,她則是要對二十一名發起攻擊,然後從二十名, 一個不落打到第一名——

  這是上野給莫亞定下的攻戰計畫。

  對此, 上野給出的回答很有他娛樂圈大佬(誤)的特色:

  「下面的那都是路邊偶遇的小反派,開場打幾場給觀眾對你的實力留下個深刻印象, 這放在電視劇裡就是劇情正式進入前的主角裝逼你懂不懂?」

  「正片劇情都是一場對打好幾集的, 甚至打一個大BOSS就是一季你懂嗎?」

  不懂。

  從小到大並沒有看過電視劇只知道有報紙和蝸牛的莫亞完全不理解上野和她說的什麼電視劇還有那些亂七八糟一套套的理論, 她只能靠邏輯去推測上野的理論的正確性。

  上野繼續給莫亞掰碎了在講, 在莫亞的名氣越來越大的如今, 他需要保證對方和自己處於統一戰線並配合自己的計畫。

  「我們現在的任務是,把你, 莫亞, 塑造成一個英雄人物。」

  上野將他的計畫和盤托出。

  「你是一個與常人想法不同, 但是實力強悍、心懷正義、戰無不克的人, 是眾人追逐和信任的物件——這是我希望給你塑造的形象。」

  「有的時候一個明星說出的話會比政府還有效果,我希望你能達到的高度就是這樣。」

  莫亞感覺被這麼一說,她的身上突然間多了好大的壓力。

  「人類都是慕強的,只要讓他們一步步看著你變強,他們就會信任你,會在想問題的時候以你的角度去考慮——這相當於以你為女主角寫一本小說,大部分的讀者都會從你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你說的每句話他們都會願意相信……」

  「只有這樣,你不同於別人的想法和理論才會逐漸有市場,隨著你實力一步步強大,吸引的支持者越多,你的話就有越多人聽到……你才能把自己想要和他們說的說出口,才能號召所有人一起去做你想要讓大家做的事情。」

  莫亞有點懵。

  「可我……」

  可她做不到。

  她可以當一個站在所有人前面的人嗎?

  她視力不好,語言表達能力也不好,說話可以稱得上是尖酸刻薄,一言不合就上手也是經常的,從小到大身邊的朋友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她這樣的人,怎麼能站在最前列呢?

  「你不用擔心,我還在身後幫著你呢,」

  「就和以前一樣。」

  上野用一句話安撫住了莫亞忐忑不安的情緒。

  「對了,有可能的話,多和前二十的本丸審神者交流一番。」他突然間開口。

  「就算現在的大環境像一鍋溫吞的水,也不是所有的青蛙都只知道在裡面游泳的。」

  「你不去真正接觸和瞭解他們,你就不知道他們是哪種青蛙。」

  莫亞下意識地想到了那只名義上是自己的,實際上已經有幾天沒回來、一直待在玲子家給她寄「蛙和玲子」、「蛙和玲子家妖怪」照片的小蛙。

  那只永遠面無表情的蛙。

  惡寒。

  根據上野給她的建議,魔塔在接下來穩定發揮打敗了第二十一名的本丸之後,開始了從二十名到第一名一個一個去打的進階之路。

  為了能夠保持自己到目前為止從審神者大會宣戰開始的不敗紀錄,也為了能夠給上野更多的宣傳時間,莫亞放慢了進攻的步伐,她減少了去演練場的次數,把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帶著刀劍們推圖和出卷子給他們上課上。

  上野的報紙宣傳已經從一開始的「吹出一個戰神」走向了「帶你瞭解戰神的致勝法寶」路線,莫亞經常能看到報紙上審神者們吵成一堆的場景,偶爾她也能夠從刀劍們的對話裡得知以前經常在萬屋浪的一些刀劍最近都被增加了出陣的次數。

  這是一個好現象。

  莫亞覺得。

  這讓她對上野的計畫更加有信心,配合著他的演出打算把原本定在這個月月末的與排名第二十的本丸的對戰挪到下個月月頭去。

  於是,本丸就迎來了又一個月末的三天,休息的三天。

  理所當然的,本丸大多數刀劍都通過了月末的考試。雖然隨著學的知識量增加,大部分刀劍們都是低分飄過,但起碼是真的及格了,整個本丸又一次陷入了狂歡的狀態。

  當然,主動提出要求希望審神者為他補習的岩融理所當然的又一次沒通過,高高大大的個子配上一張委委屈屈的臉,蜷縮成一團和五虎退的小老虎們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說他可憐還是說老虎可憐。

  本丸休息的三天大多數都是和玲子及她的妖怪們過的,玲子全名是夏目玲子,目前還在進行她的學業,莫亞的計畫是等玲子學業結束前自己能夠擁有足夠的話語權,可以在時政推薦玲子來當審神者——

  要知道在這裡,所有人都是擁有靈力的,一直在自己的世界不被人理解的玲子在這裡反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誤)的女孩子,這份工作反而更適合她。

  但是這一次,莫亞並不打算跟著本丸的刀劍們一同過去——

  「大將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是要給岩融補課嗎?」岩融的臉色頓時不好了。

  莫亞是看不到岩融的臉的,當然,她也不太能看懂人臉上的表情,她只是耿直地搖搖頭。

  「那大將要去哪裡?」

  莫亞猶豫了一下道:

  「回一趟現世。」

  莫亞所指的現世,不是現在刀劍們經常去旅遊的那個現世,而是指她在還沒有成為審神者之前,自己生活、學習的那個世界。

  莫亞所生活的那個世界一直處於一種詭異的平衡中,海軍和海賊作為世界兩大主力相互角逐,在莫亞來到這裡當審神者前,一個名為革命軍的隊伍也從地下嶄露頭角,幾大勢力相互制衡——

  這樣的世界自然沒辦法通過時之政府的考核成為適合刀劍們集體去遊玩放鬆的地方,刀劍們無法集體陪伴自己的大將去到那裡……

  可是有句話說得好,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讀過書的人最會找制度的漏洞,所以——

  「但是如果是近侍的話,應該可以去吧?」反應最快的依舊是小天狗今劍。

  刀劍們開始爭論起應該由誰去擔任這次的這個近侍。

  有了上一次蜂須賀的例子,大家都知道其實自家的大將並不反感近侍這個位置,只是擔心戰時如果她身邊多了一把刀會降低戰鬥力,所以不設而已。

  像這種陪伴一起出去遊玩的日子,她是不會反對帶一個近侍的。

  「大將的世界可是有電話有報紙的!應該讓我這樣崇尚文明開化的刀跟隨!」陸奧守吉行說著還亮了亮自己腰間除了刀劍本體之外的現代化熱武器。

  「……大將這是要回去見以前的同學夥伴!這個時候當然是要帶帥氣又流行的刀了,你這種土裡土氣的一邊去!」雖然在作戰時是肩並肩的夥伴,但顯然離開了戰場,和泉守一如既往的看陸奧守不順眼。

  「什麼嘛!既然要帶回去見大將的同學和鄰居,難道不應該帶最可愛的嗎?!就算此刻的我是素顏,也不應該因此就認為我不可愛!」加州清光跳了起來。

  「大將還是帶我吧,不論大將打算在那裡做什麼,長穀部都願意為您效勞!」

  「……」

  莫亞是最怕遇到這種情況的,不是說怕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說話,而是怕這種所有刀劍都是懷著對她的善意和愛戴相互的爭執。

  她想了想,向角落蜷縮成一團和小老虎們為伴的岩融的方向,定下了刃選:

  「就帶一直沒能離開本丸的吧。」莫亞道。

  一直沒能離開本丸的刀劍嗎?

  刀劍們齊刷刷看向了岩融。

  岩融來的時候恰好是刀劍與妖怪的宴會,好酒好菜和好友讓刀劍們忘記了複習備考,於是在第二個月的月初齊刷刷掛科,導致的結果除了一群刀劍喪失了月末出去旅遊的資格之外,還有就是沒有刀劍能夠有時間給岩融補習了——

  於是岩融的補習被自帶學霸天賦並不理解學渣且教學水準奇差的審神者身上,導致他來本丸也有四五個月了,回回月考不及格,不能夠和大家一起去現世玩。

  這一次,大將提出要帶從來沒正正經經出門玩過的岩融去她的現世……刀劍們想了想,覺得可以接受,於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聲了。

  蜷縮的岩融忍不住激動地站起了身。

  莫亞看著刀劍們都沒有異議,心中松一口氣。

  「既然如此,五虎退你去準備吧。」

  嗯,去大將的故鄉和去旅遊當然是不一樣的,自然要好好准……

  噫?

  五虎退?!

  不是說好的岩融嗎?!

  五虎退還保持著那張因為沒被大將選中而失落的表情,一朝被點名,忽的抬起頭,還是粟田口家其他的短刀反應快,立刻代替五虎退應了下來,趁著眾刀劍還沒理清楚為什麼是他們家的五虎退時,快速帶著五虎退退場了。

  「不是應該是岩融嗎?」石切丸作為三條家在本丸頗為靠譜和受三條家刀劍信賴的一把刀,忍不住代替還在懵逼的岩融問出聲。

  「岩融當然是留在本丸複習。」

  莫亞聯想到當初只不過是允許刀劍們開了場宴會,結果第二個月就集體不及格的事件,雖然依舊不理解這其中的原理是什麼,但也根本不敢讓成績一直都不如意的岩融放鬆警惕。

  她轉頭安撫著懵逼的岩融:

  「你放心,等你考試通過了就可以去玩了,成績不好就要比其他學習成績好的刀劍更加用功才是,努力才有可能成功,不努力是絕不可能成功的!」

  給岩融灌下去了自己認為的心靈雞湯後,莫亞想了想又加了句安慰的話:

  「我特別按照你目前的進度出了三套題,三天時間,剛好你每天複習結束後做一套,等我回來了就給你講題——只要把這三套題搞懂了,下一次考試你一定能考過的!」

  「……那為什麼是五虎退呢?」

  岩融可憐巴巴淚眼汪汪,好端端的近三米高的大漢硬生生氣場一米三。

  莫亞理所當然:

  「小老虎因為太特殊一直沒能跟著你們去現世。」

  「我的家鄉,連鹿都能站起來說話走路,身邊跟幾隻小老虎也沒關係,」

  「它們在本丸留了那麼久,連小蛙都能時不時出門,你們都能有機會外出,可不就剩下它們沒出去玩過了嗎?」

  ……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於是,莫亞就帶著五虎退和他的五隻小老虎一起,踏上了回現世的路。


第29章

  海浪, 海風, 海船, 海鷗。

  五虎退站在甲板上, 手裡抱了只小老虎緊緊跟隨著同樣抱了只小老虎眺望遠方的自家審神者,自家的大將。

  按照時政的規定,審神者返回現世時,會出現在當初離開現世的那個位置,五虎退以為他們大概會出現在大將的家裡, 還期待了好久大將的家會是什麼樣子的,結果沒想到當他們利用時空穿梭器來到現世,睜開眼的一瞬間就是被介入了一場海賊針對島上島民的屠殺。

  紅色的鮮血,碧藍的天空, 手無寸鐵的民眾的失聲痛哭, 以及立刻反應過來的他家大將直接上手奪過了其中一位正要砍殺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的海賊手裡的大刀,反手就給了那邪惡的海賊一刀的英姿。

  這是五虎退第一次面臨這種殘酷的虐殺。

  以往在東瀛歷史戰場, 他都是跟在兄弟們的身邊與溯行軍對戰的, 溯行軍長得基本沒有人形, 不會讓五虎退覺得是個人, 並且一次出場的數量也都比較少, 雖然說是一場戰爭,其實充其量就是一場以命相搏的比試, 而且哪怕是溯行軍殺人, 也不會失去理智到把整個村鎮的人全部殺光, 所以五虎退雖然害怕溯行軍的長相, 卻能夠逼著自己去戰鬥。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害怕殺戮的膽小的孩子,粟田口的家人們也一直將他護在身後。

  直到今天,他來到了大將口中海賊遍地的世界。

  他第一次以人的身份和思想見到那麼多的血,聽到那麼多絕望的呼喊,第一次意識到當實力強大的人把武器對準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們時,是多麼的殘忍和噁心,也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害怕——

  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憤怒,是生氣,是心中湧起的怒火和對那些弱小者的保護欲。

  於是第一次,在沒有大將的命令和兄弟的鼓勵下,五虎退收起了眼淚,拿著自己的本體沖了上去,沖上了這個單方面屠殺的戰場。短刀的高機動值讓他在戰場上快速的穿梭,迅速隔開了平民和海賊,對著那些喪心病狂的人一擊必殺。

  在莫亞的世界裡,一個人的力量是能夠改變戰局的——

  例如在未來,就會有一支不到十個人的海賊團隊,憑藉自己強大的實力和運氣鎮壓了一個國家的叛亂、改變了人魚與人類之間相互敵視的局面、然後又拯救了一個被海賊控制的國家。

  當五虎退和莫亞出現在平民們身前後,原本絕望的民眾逐漸平靜:

  「連小孩和女人都為了我們和海賊拼命,我們怎麼可以就這樣站在這裡哭喊著被他們拯救呢?」

  於是紛紛拿起傢伙,與海賊死鬥。

  等到接到通知的海軍船隻姍姍來遲趕來救援的時候,海賊早就被剿滅完畢,島上的居民各自抹眼淚收斂著自家親友的屍首,只剩下一堆被砍得看不清面目的屍體等著海軍來處理。

  海軍們翻出了歷年下發的海賊通緝令,核對著這支海賊團的名字、海賊的身份,他的身邊跟著這座島上的村長(疑似),等把這支海賊團的身份確定下來後,他們的懸賞金就會在十天內送到這座島,供島上居民修復被海賊破壞的設施並補償失去親人的家庭。

  島上的居民把自家親友的屍體收斂到島上某座山的後頭——

  那裡有一塊集體墓地,男性居民已經挖好了坑,女性居民已經給每一具屍體收拾好了妝容穿好了衣服,島上的居民集中在墓地面帶悲傷目送著每一位死去的親友下葬,然後擦乾淚水又轉過身對從頭至尾幫助他們的莫亞和五虎退表示了感謝,並說要為舉辦感謝的宴會。

  五虎退很想拒絕這個宴會,他覺得有點難受。

  雖然他已經以自己的最快速度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護了他們,但是依舊有不少的無辜的人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覺得他配不上。

  他應該更快的,他應該能護住他們的……

  「對不起……」明明剛才面對著兇惡的海賊都沒有哭出來的五虎退,在面對島民們對他的善意時卻緊緊拉著自家大將的手,躲到她身後,把整張臉埋在小老虎的毛絨絨裡。

  安撫他的,是他家大將。

  從來不曾在本丸對他們任何一把刃表示過親近的大將在這個時候揉了揉他因為戰鬥沾染上鮮血的頭髮:

  「這不是你的錯。」

  這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一個海軍海賊革命軍分立的時代,本就意味著戰亂……名人輩出的世界,當然也就是民眾最苦的世界,他們每一個人都習慣了,這不是一個人可以改變的。」

  你只看到了每一次主角登場後為島上的居民趕走了壓制迫害他們的海賊/海軍,卻沒有看見在這些主角沒有來的前幾年,前幾十年,這些島上的居民又過著怎樣的生活。

  你只看到了這個世界有著數不清的傳奇人物,仿佛每一集都能冒出來幾個帶綽號的,卻不知道那麼多有名有號的人出場,意味著這是一個亂世,意味著民眾的苦難。

  「那應該要怎麼辦?」五虎退下意識地問道。

  原本撫摸著他腦袋的手放了下來,五虎退看著自家大將,自下而上,透過眼鏡框看到了大將堅定的眼神:

  「結束戰爭。」

  「所有的和談都是短暫的,想要和平,就只有結束戰爭。」

  「越快結束,這種景象就越快消失。」

  儘快結束戰爭嗎?

  五虎退突然間明瞭。

  這就是大將……為什麼會讓他們不間斷的出陣,還登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其他審神者,呼籲大家聯合起來消滅溯行軍的原因嗎?

  海賊的破壞力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厲害的,但對於像莫亞和五虎退這樣武力值高的則不算什麼,莫亞沒有傷口,五虎退也沒有輕傷,兩人除了身上臉上沾染了鮮血污漬看起來狼狽了些,實際上卻沒什麼大問題。

  他們沒有接受島民們說的給他們舉辦宴會,雖說開宴會是這個世界表示慶祝和歡迎的常態,但在家家戶戶都有所損失和親人去世的時候開宴會,他們覺得還是不太好。一人一刃只是借了其中村長家的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帶來的乾淨衣服,就跟隨即將返航至海軍本部「馬林梵多」的船隻,搭個順風船,準備回莫亞的家鄉——

  果果島。

  ……

  ……

  果果島,是一個靠近海軍本部「馬林梵多」的小島,因為島上擁有偉大航路種類最豐富的水果,於是取名為果果島。

  因為靠近馬林梵多的緣故,也因為果果島負責供應整個馬林梵多海軍的水果和蔬菜,與海軍來往密切,果果島比之前五虎退見到的那座島嶼要太平得多。

  沒有海賊團會那麼沒腦子跑到這座島上進行食物補給,也沒有哪一夥革命軍,會在距離海軍大本營那麼近的地方搞地下活動,果果島的居民在海軍的保護下過著難得的歡快日子,女人們釀酒做精美佳餚,男人們則幫海軍搬運水果蔬菜還有種田。

  「是一座很熱情很美好的島。」

  哪怕是冷面如他家大將莫亞,在提到果果島的時候也會柔和了面容,與向她誇獎這座島和島上居民的海軍軍官們輕聲交談。

  五虎退並沒有參與到那場對話中,也沒有發現自家大將因為回鄉而喜悅的心情,他被甲板上那群海鷗、被藍藍的天空、被波光粼粼的海面吸引了注意力。

  海風吹亂了五虎退的頭髮,他鬆開了因為一直面對陌生人緊張地拽住自家大將衣袖的手,抱著小老虎往前走了兩步,靠著欄杆低頭看著海中的水、海中的魚。

  「這裡就是……大海啊!」

  長著小孩子的外表也有一顆小孩子的內心的五虎退鬆快起來。

  雖然從年紀上說已經是有些歷史的刀了,又一直生活在四面環海的島國東瀛,但他的前主基本都是內陸作戰,偶爾有路過海邊,也沒有真的置身于大海之上作戰的,所以,這還是五虎退第一次見到大海——

  「居然有那麼多水!」他在甲板的左側。

  「裡面真的有魚唉!」他又跑到了甲板的右側。

  「咦咦咦那個紅色的那個是章魚嗎?小虎你看到了嗎?!」他忘記了之前看到甲板時候緊張的事情,在甲板上跳來跳去。

  「啊,我說那個小鬼!」正在另一邊抽煙的一位海軍大叔看到這一幕笑著對五虎退招招手。

  五虎退跑了過來,速度之快嚇了海軍大叔一跳。

  「速度很快啊,等你長大了可以去報名海軍軍校試試,這個速度肯定能過的。」他笑道,然後指著大海。

  「第一次看見大海?」

  五虎退用力點了點頭,然後還沒反應過來呢,連同手上的小老虎一起被抱在了大叔的懷裡,雙腳脫離地面,被抱出欄杆,當他一低頭,就發現自己已經騰空被抱起,被大叔的雙手抱著置空于大海之上。

  他的下面就是大海,滿眼望去全是藍汪汪的水,這要是掉下去是不是就要鏽掉了?他嚇得閉上了眼睛哭叫——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嗚,請放我下來嗚嗚嗚嗚。」

  「哈哈哈,放心我不會放手的,好好看看大海吧!」那個大叔粗聲粗氣道。

  大叔的手臂穩穩當當,即使在他閉上眼的時候也感覺不到晃動,這讓五虎退忍不住想起了此刻大概還在趕作業的大高個岩融。

  雖然家裡兄弟眾多,但他總還是羡慕今劍能夠經常坐在岩融的肩膀上看高出的風景的。

  慢慢的,適應了這種姿勢之後,五虎退睜開眼,看向了那片因為失去了桅杆和甲板的阻礙,變得更加寬廣和洶湧的大海。

  好大啊,居然連海岸線都看不到……好可怕啊海水到底有多深,感覺看不到底……可是,這樣的大海又真的好漂亮啊……

  五虎退看得被迷住了,大叔將他和小老虎重新放到了甲板上,揉著他軟乎乎的頭髮:

  「見過大海的男人就應該像大海一樣。」

  「勇敢,寬容,深不見底,一往無前。」

  「加油啊,未來的小海軍。」

  大叔又抽了根煙,然後離開了甲板,留下五虎退和他的小老虎們在船邊排排坐,看著海鷗從頭頂飛過,各種魚順著船駛向的方向遊動。

  半晌。

  「我要勇敢。」他對自己說。

  「我是……見到過大海的刀劍付喪神了!」他快速擼著小老虎。

  ……

  ……

  莫亞並不知道五虎退在甲板上遇到了什麼,此時的她正在船內和負責這艘船士兵的少佐說話。

  她回憶著自己當初在果果島和去馬林梵多的軍校學習的事情,然後向少佐打聽著如今海軍與海賊的戰況,詢問自己所親近的那些人是否安好。

  畢竟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只有十四歲,而現在已經快過去六年了,在這個戰亂的世界裡,她哪怕不曾寄回過隻言片語,也不意味著她就不想念在這個世界曾經給予過她幫助和愛護的人們。

  萬幸,從少佐的話語裡,她知道自己關心的那些人依舊安好。

  於是她拜託前往馬林梵多的少佐替她帶口信給自己的老師澤法,交代了自己接下來會在這個世界待三天,並會在最後一天探望老師的事情,然後就帶著五虎退和小老虎們在果果島的岸邊下了船。

  偉大航路,是一條神奇的航路,航路的盡頭據說藏著前任海賊王羅傑留下的寶藏,因為前任海賊王行刑前並未說清寶藏是什麼,於是眾說紛紜,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也開啟了一個海賊湧起,前往偉大航路尋寶的時代。

  偉大航路也有幾個與其他航路完全不同的特點,比如它無法用外界的指南針,又比如航路內的島嶼四季不規律。

  有些島終年嚴寒,有些島四季如春,有些地方剛才還是晴朗的天,現在就立刻刮起了龍捲風,而果果島,則是一年四季都是夏秋兩季,強烈的日照和雨水讓這片土地格外適合水果的生長,也讓整個島沉浸在一片綠色之中。

  莫亞牽著五虎退往島的中央走,她知道中央有酒吧和小吃,有大量的居民,一路上,他們經過了許許多多的果樹和種植著水果的田地。

  五虎退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經歷著刃生中的許多第一次,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看海、第一次想要變得勇敢,又比如現在,他第一次見到了許多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水果,而很快他還要經歷一個神奇的第一次——

  不知不覺,一人一刃和五隻小老虎就來到了島的中央,一塊聚集著無數人的居民區。

  陌生的面孔讓島上的居民好奇不已,莫亞面色如常往酒吧方向走去,五虎退跟著他家大將,五隻小老虎緊緊跟著五虎退,走在前列的莫亞推開了酒吧的門,來到了人不算很多但氣氛很是熱鬧的酒吧——

  「你是?」酒吧的老闆娘仔細端詳了一下進來的莫亞,看了好久,覺得很眼熟,又有些叫不出口。

  在審神者圈子裡扮演著高傲角色一言不合就噴灑毒液的莫亞,到了這些曾經對自己有所幫助的人面前態度軟得跟水之都的特產水水肉一樣,說話的語氣也親和得不可思議:

  「普拉媽媽,」她叫道。

  「我是莫亞啊。」

  酒吧的老闆娘又看了兩圈,整個人變得激動起來:

  「哎呀,是小莫亞啊!」

  她拉起了莫亞的手,另一隻手伸出來拉了拉莫亞的臉:

  「真的是小莫亞啊,我的莫亞回來了啊!」

  她笑著哭著叫著,吸引了酒吧裡其他的居民,其中一個喝啤酒的年輕人盯著莫亞看了幾眼,然後在眾人或感動或摸不著頭腦的時候突然間叫出了莫亞的真名——

  「莫里亞蒂·普拉普利普托·哈裡西弗斯·波塞冬!」

  「……」

  嗯?!

  剛才念的那是什麼?

  咒語嗎?

  五虎退一臉懵逼。

  五虎退是有設想過這樣的場景的,什麼迎面遇到了大將的同學/朋友/鄰居,然後在那些不知情的人無意間,他會得知大將的真名。

  他覺得他大概是本丸裡第一個知道自家大將真名的……

  真名,對於任何一個生物而言都非常重要。

  比如夏目玲子就能通過知道妖怪的真名,通過呼喚妖怪讓他們出現在自己面前,讓他們聽命於自己(雖然她本意不是如此),比如刀劍付喪神,就可以通過得知審神者的真名對審神者進行神隱。

  一旦神隱,整座本丸都會失去蹤跡,就連時政都找不到。

  曾經也出現過類似的審神者失蹤案件,至今這些本丸和審神者都下落不明,只有零星的一兩座本丸最後被時政發現蹤跡,但裡面的審神者下場之慘烈,令人唏噓。

  所以時之政府才會三令五申要求入職的審神者不可以透露真名,並安排狐之助時不時就要耳提面命一下。

  五虎退曾經設想過,若是他來到大將的世界一不小心得知了大將的真名的話,他一定會嚴防死守,絕不會把這個真名告訴其他刀劍,而他自己也一定會努力全部忘掉忘掉!也一定會向大將保證他不會說出口!

  但他設想了一切場景,唯獨沒有設想到這種——

  他確實碰巧聽到了大將的真名……

  但他記不住大將的真名……

  莫里亞蒂……什麼來著?


第30章

  莫亞的名字並沒有什麼特殊含義。

  她是被海軍從一個被海賊剿滅的村莊裡救出來的嬰兒, 依靠著父母的身軀掩藏沒有被海賊發現, 僥倖活了下來, 然後被海軍們送到了距離海軍總部馬林梵多較近也較為太平的果果島, 成為果果島孤兒院的一名小孤兒。

  因為從小就孤僻,她經常遭到孤兒院其他孩子的孤立和欺負。

  就像父母總會下意識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瘦小的孩子、調皮搗蛋的孩子和有缺陷的孩子身上一樣,善良的果果島的居民在看到這些後理所當然地比起關注其他孩子更關心孤僻的小莫亞。

  他們會在莫亞的食物被孩子們搶走的時候帶她到自己家吃飯,會在她被小孩子們關在孤兒院外回不去的時候收留她到自己家住,久而久之, 莫亞也被引導的開始叫這些人「媽媽爸爸」。

  於是等到莫亞勵志要成為一名保護大家的海軍,即將前往馬林梵多參加海軍學校入學考試、急需一個正經的名字的時候,一直把莫亞當做自己孩子在照顧的果果島居民們鬧騰開了,除了「莫里亞蒂」這個從將她帶來的海軍口中屬於莫亞出生的小村莊的符號外, 他們都希望能把自己的姓名塞進去。

  所幸, 在莫亞所在的這個世界,一個人擁有一堆中間名什麼的並不是件奇葩的事情, 大家拼拼湊湊, 心滿意足地把自己的符號塞進了莫亞的名字之中。

  於是到最後, 莫亞就有了這樣一個複雜難記的名字, 至於那個波塞冬……據說是當時在果果島幫助大家修建房屋的受人尊敬的工匠留給她的一個祝福——

  希望她像海神一樣強大。

  對於以海為生的這個世界的人們而言, 這大概是最好的祝福了。

  當然,這些事情五虎退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在聽到自家大將那個宛如咒語的名字後一臉懵逼地被大將口中的「普拉媽媽」拉進懷裡埋胸, 然後被一群果果島的居民給包圍住:

  「哈哈哈居然是小莫亞麼?」

  「小莫亞長這麼大了?」

  五虎退看見自己腳下的小老虎們被大叔大嬸們從地上抱起來抱到懷裡玩起了親親。

  「快六年沒回來了呢, 小莫亞工作還好嗎?」

  「這是小莫亞的孩子嗎?很可愛啊, 哈哈哈哈哈……」那個大媽說著還往五虎退的臉上捏了兩把。

  「不是。」

  五虎退看見自家大將臉上露出頗無奈的表情,耐心地回答著這些居民的問題。

  「不是孩子,」她猶豫了一下,鄭重道:

  「是同伴。」

  五虎退愣了下,跟著也露出欣喜的臉,表情還沒被收攏,整個人就被另一雙手從「普拉媽媽」的懷裡給舉了起來,與剛才那個喝酒說破了自家大將真名的男人臉對臉,鼻子貼鼻子。

  「這個小鬼居然是你認定的同伴嗎?看著很弱啊……」

  那個男人說著打了個酒嗝,熏得五虎退只覺得自己遇到了當初參加了與妖怪的宴會喝得爬不起來的次郎太刀先生。

  五虎退忍不住反駁自己並不是很弱的小鬼,然後那個喝醉了酒的男人露出了暴露出牙齦的笑容:

  「小鬼,你知道什麼叫『同伴』嗎?」

  同伴,這個在其他世界等同于朋友的詞彙,在這個集中了海賊和海軍的世界裡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在海賊中,一艘海賊船上的海賊,會互相稱對方為『同伴』,他們住在一起,吃在一起,一起抵禦敵人,作戰時相互背抵著背,一起為了一個夢想一個目的地前進,其中一個人若是死了,另一個人會替他報仇,並帶著他的意志繼續活下去——」

  「這叫做同伴。」

  「這是可以託付生死和未來的人。」

  「小鬼,你做得到嗎?」

  那個已經喝醉的酒鬼被眾人擠到了週邊,五虎退也從酒鬼的手裡被轉回到了「普拉媽媽」的懷中。

  我做得到。

  五虎退把頭靠在「普拉媽媽」的肩膀上,隔著人群偷偷看向那個靜靜站在眾人包圍之中的大將。

  我會成為大將的同伴,一個合格的同伴。

  他在心中堅定了信念。

  果果島的島民表示自己內心的喜悅時與這個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一樣,就是喝酒,就是宴會,就是美食美景。

  拒絕過之前那座島嶼島民道謝宴會的莫亞和五虎退,在這種場合下沒有了理由再去拒絕,一個沉默一個手足無措地參加起了這場為他們的「回來」而舉辦的宴會。

  美酒,好菜,熱情的居民,鋼琴音樂與舞蹈,和樂的氛圍讓原本不打算喝酒以及不會喝酒的莫亞和五虎退也免不了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就連小老虎一個個都東倒西歪。

  孤兒院的房間一直留到孤兒離開孤兒院就騰給其他的孩子,所以莫亞在果果島上之前居住的房間已經沒有了,這一次就住在了酒吧樓上,兩間房,一間是莫亞自己住的,一間則留給五虎退和小老虎們。

  等到第二天天亮,莫亞在自己的房間醒來,比旁人更克制也更理智的她在昨晚並沒有喝太多酒,給自己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後,她整個人神清氣爽地到隔壁去看了眼五虎退和小老虎情況。

  在發現醉酒對於老虎和刀劍付喪神並沒有什麼身體上的傷害,只是睡得更沉之後,她沒有叫醒睡得正酣的五虎退和小老虎,而是輕聲離開了房間,到樓下幫助酒吧老闆娘做了早餐,吃完早餐後,她把五虎退和小老虎託付給她信賴的如同母親一樣照顧她的老闆娘,交代了下自己往島的邊緣走走,就離開了酒吧。

  雖然帶五虎退和小老虎來,是想讓他們能夠在自己的家鄉玩一玩放鬆放鬆,看一看不同的風土人情,但莫亞自己卻不是為了放鬆心情回的家鄉——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在這兩天裡完成。

  沿著海岸線一路走,她了路過碼頭,碼頭上,一群搬運工聯合海軍正在把島上的水果和蔬菜往海軍船上搬,莫亞停下來看了兩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又路過一片樹木長得像椰子的樹林,莫亞終於在一片海灘找到了自己想要見到的東西——

  一長條寒冰帶。

  一長條從大海上延伸到陸地的條狀冰塊。

  在這個一年裡只有夏秋兩季的地方,莫亞突然在海灘上發現了從大海上來的冰,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知道這意味著誰到了這座島上。

  她加快腳步,果然在不遠處的海面上,找到了一塊比之前更大的冰,以及在這塊漂浮的冰面上戴著眼罩躺在冰面上睡覺的她要找的人——

  現任海軍本部三大將之一、綽號為「青雉」的庫贊。

  「大將,你果然又偷偷跑出來睡覺了。」

  莫亞的語氣格外熟稔,在大喊大叫無法把這位躺在冰面上裝死的人叫醒後,她找來了石頭一個個砸過去,終於把冰面給砸出了裂縫,逼得這位無法下海的大將不得不醒過來,將眼罩往上一挪,站起來看向了在沙灘上的莫亞:

  「呀,居然是小莫亞麼?」

  「居然被小莫亞發現了呢……」

  庫贊一眼認出了女孩,然後騎著他自己的自行車,動用能力在海面上結出又一條冰帶,讓自行車的車胎在冰面上滾動,最後抵達海岸。

  「早在剛才看到停靠在港口的那艘船的時候,我就認出是大將你的船了,一想到你這人一定會偷懶我就找過來了啊,果然一抓一個准。」

  她說著,上手往庫贊的身上摸了兩把,摸出了一直在對方懷裡叫的電話蟲,拿起了話筒,電話蟲圓溜溜的眼睛立刻飆出了眼淚,類比出了此刻在電話蟲的另一端打電話的那個人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

  「大將——您又跑到哪裡去了——您快回來啊——嗚嗚嗚嗚——」

  然後在庫贊漂移的眼神下習以為常的接話道:

  「大將找到了,等會兒給你們送過去。」

  電話蟲飆淚的表情立刻收攏,變成了正常的人類說話表情:

  「是莫亞嗎?真的是莫亞嗎!」

  「你可一定要看好大將啊!務必將他帶回來——」電話蟲露出鄭重的表情。

  莫亞露出同款鄭重表情點頭答應,無視了身後青雉大將庫贊無奈的眼神。

  「沒想到過了快六年了,我的副將居然還記得你。」

  莫亞歪歪頭沒有接話,也不知道這個話應該要怎麼接。

  前文曾經有提到過,當初莫亞之所以能夠成功擔任審神者,通過時之政府的考核,除了她本人在學校的優良成績還有她自身具備的強大靈力之外,還有兩樣助攻道具——

  一個是來自學校老師提供的證明書和介紹信,這些東西來源於教導她並且格外看好她,十分惋惜她不能成為海軍的澤法老師。

  另一個,則是來自現任海軍大將的推薦信,而這封推薦信就出自於眼前這位以懶散和冰凍能力著稱於世的青雉大將,庫贊。

  要說莫亞和庫贊的關係,可以說是很親近的。

  當然,他倆不是什麼狗血的父女關係更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從師承來講,庫贊和莫亞都是軍校老師澤法的學生,稱得上是他的得意弟子,當然庫贊比莫亞要早畢業很多年,兩人是同門師兄妹。

  而撇開這一層不談,海軍軍校學生每年都會有到海軍各部門實習的機會,莫亞作為其中的跳級生,因為年紀太小不適合上前線,又自身能力出眾,被老師澤法帶到了海軍本部,要求直接以軍官為基礎接受教育,扔給了當時剛成為大將的庫贊,成為了他每年兩三個月的大將助手。

  當時還沒有成年的莫亞沒有什麼繁重的工作,身為大將的庫贊雖然是三位大將之中看起來最不靠譜的一個,但也不會邪惡到壓榨童工,於是莫亞最經常做的工作就是在他們的大將失蹤的時候,沿路去尋找這一位不知道在哪裡睡著了的大將。

  她在海上找到過他,在樹上找到過他,在別人家的海賊船船艙裡找到過他,以至於當這一次,她又在大海上找到了睡著的庫贊時,兩人忽覺時光瞬間回到了過去。

  靜默一段時間後,氣氛又一次親近和緩和。

  知道有莫亞在自己大概是沒覺睡了的庫贊坐在沙灘上,在屁股下凝結了一層冰,還好心給莫亞也冰凍了一張小板凳,讓她坐在那裡休息。

  莫亞坐在了冰做的小板凳上,感受著難得的涼意,忍不住感歎:

  「……有時候感覺惡魔果實的能力還是蠻好用的。」

  惡魔果實,是莫亞所在的這個世界一個類似于金手指一樣的存在。

  吃了惡魔果實的人可以擁有一樣特殊的能力,成為惡魔果實能力者,比如眼前的大將庫贊吃的就是冰凍果實,於是他擁有了將萬物冰凍的能力。

  當然,惡魔果實也有剋星,一種叫海樓石的出現在深海裡的石頭,惡魔果實能力者一旦接觸到這一類的石頭就會腿腳發軟,渾身無力,同理,在海水中也是如此——因此惡魔果實能力者不能夠接觸海水。

  這也就是為什麼莫亞剛才用石頭砸裂了冰塊後,庫贊會那麼快站起來的原因。

  「怎麼?你想要成為惡魔果實能力者?」庫贊摸頭思考。

  「要不我幫你去到科研部那裡問問,給你弄一顆過來?」

  惡魔果實對於普通人而言完全是靠運氣才能得到的,但是對海軍本部的高層來講,想要得到卻並不是一件難事。

  莫亞連忙搖搖頭,下意識開啟吐槽模式:

  「算了吧,那種據說吃著難吃得讓人一吞下去就想要把元旦吃的飯都吐出來的水果,在這個哪裡都能見到大海的世界裡還不能接觸大海……」

  她突然想到身邊這位就是惡魔果實能力者,上野醫生的教育終於在這一刻發揮了功效——莫亞發現她說錯話了!然後她停了下來!

  然後呢?

  發現自己說錯話之後下一步要做什麼?

  莫亞有些茫然,搜索著自己的詞庫。

  庫贊並沒有在意莫亞的吐槽,他與莫亞接觸頗多,自然知道這孩子很多時候都是嘴上說說,心地軟得一塌糊塗,既然不想要惡魔果實他也就作罷,忍不住像是老爸見到了工作回來的女兒一樣問道:

  「那個審神者的工作怎麼樣?」

  莫亞下意識回憶起自己那最後荒廢的四年,曾經的本丸,和如今的本丸,還有如今那群傻白甜審神者——

  「……挺好的。」她最後這麼說。

  「我現在本丸排名在第二十一名,打算在今年年底前進入前十。」就像所有的孩子都在長大後對家裡人報喜不報憂,莫亞也一樣。

  「那麼,有什麼是我能幫你的嗎?」

  熟知莫亞本性的庫贊戳破了她的偽裝:

  「如果不是有什麼問題要來這裡找我解決,就以你的脾氣,沒有拿到第一名之前你怎麼會捨得回這裡見他們(果果島居民),又怎麼會來見我?」

  莫亞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認,然後說出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大將你,知道海軍本部派往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是誰嗎?」

  「問這個幹嘛?」

  「……您能確定,那個人他……還是心向正義的嗎?」

  全場寂靜。

  ……

  ……

  與此同時,酒吧。

  終於睡醒了的五虎退穿著居家服,拾掇好了自己又拾掇好了五隻小老虎後,揉著眼睛跑到樓下正在營業的酒吧。

  白天的酒吧是普通居民談天說地的地方,因為莫亞和新的小客人到來,酒吧裡與小時候的莫亞關係好的那些普拉、普利、普托、哈裡斯、西弗斯紛紛帶著自己的禮物來到了酒吧。

  在樓上樓下轉了兩圈沒找到自家大將的五虎退撞上了當年照顧莫亞的那群「爸爸媽媽」,酒吧老闆娘普拉把五虎退抱在腿上,向眾人介紹著這位莫亞親口承認的「同伴」,然後五虎退就像被莫亞帶回來的稀世珍寶一樣,被這群老大爺老大媽抱來抱去,互相傳閱。

  「這孩子長得真好~」

  「這個性格一看就很好,一起工作肯定不會欺負莫亞……」

  「……就是看著太弱小了點,不知道到底是他照顧莫亞,還是我們家莫亞照顧他……」

  「但這幾隻小老虎真的好可愛啊~」

  「……」

  話題換著換著,一群人又開始聊起了莫亞,聊起了莫亞小時候的事情。

  五虎退很喜歡聽他們講大將小時候的事情,他一邊接過一位老大爺帶過來的據說是他兒子從海外帶來的沒見過很好吃的水果,放進嘴裡嚼吧,一邊仰頭用渴望的目光看著此刻正在說自家大將小時後故事的老奶奶。

  「莫亞小時候特別喜歡鈴鐺!每次我家店門口的鈴鐺響起來的時候她總要抬頭往這裡看,有時候還會搬個小板凳坐在店門口,聽著鈴鐺的聲音寫作業!可乖了!」

  原來大將喜歡鈴鐺嗎?

  五隻小老虎都被老爺爺老奶奶們抱在懷裡擼了,沒有老虎擼的五虎退下意識拿了顆長得奇形怪狀的水果往嘴裡塞。

  喜歡鈴鐺的話,要不我把我的刀鈴送給大將——噫!什麼水果這麼難吃!

  五虎退的臉色突然間泛紫,只覺得自己元旦那幾天在和妖怪們的宴會上吃的食物都要全部吐出來了,他忍不住低頭掐住喉嚨想要嘔出來,但那顆水果已經被他全部吞了進去。

  「怎麼啦五虎退?」

  「吃壞肚子了嗎?」

  老爺爺老奶奶們立刻反應過來,老闆娘普拉抱起五虎退,輕輕拍著他的背,然後給他灌了杯水,總算讓五虎退從那個難吃的味道中解脫了出來,他趕忙解釋:

  「沒事了,剛才吃到一個可能壞掉了的水——吼吼吼」

  剛才吃到一個可能壞掉了的水果想吐沒吐出來,現在好了,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嗯?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

  五虎退看了看自己的白乎乎毛茸茸的爪子,又看了看周圍爺爺奶奶們驚慌失措的臉,最後在湊近他舔他臉頰的小老虎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一隻放大版的小老虎。

  ……這是發生了什麼?!


第31章

  海軍本部有元帥一名, 大將三名, 其他軍銜若干。

  元帥負責統領全域, 具體各部門和事項則是由下屬三位大將分管。

  其中與海賊作戰由手腕最為鐵血的大將赤犬負責, 大將黃猿則統領科學部隊,大力發展這個世界的科技力量,而大將青雉呢?

  哦,除了另外兩位大將管的那兩塊, 其他的瑣事都是他的。

  比如海軍後勤就是歸他管的, 所以這次來果果島採購才是用了他的船他的人, 又比如……當初與其他世界接洽, 成立時之政府的事情。

  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們並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像遊戲設定那樣一開場就出現的系統君。

  之前也曾經提到過, 在這個宇宙裡,擁有大大小小無數的世界, 有的世界就像莫亞所在的這個世界一樣自成一體,發展著自己的科技打著自己的仗,但也有的世界, 以探索宇宙為奧秘, 與其他的平行時空有所聯繫。

  時間溯行軍正是後者所發現的一支以殺害著名歷史人物為手段破壞歷史從而影響後世的隊伍。

  「誰不想改變世界歷史?」

  「誰不想彌補那些錯過的遺憾?」

  「要改變歷史,那就堂堂正正的改!派人去也好,給那裡的人留訊息也罷, 怎麼樣都可以……」

  「可若是要以殺掉無辜的不知情的人為手段去改變歷史, 這麼下三濫的手段, 這麼不計後果的手法, 老夫寧可現在就吊死在房梁上!」

  這就是當時發現了那支標榜著改變歷史,實際上就是在各個世界開啟屠殺的溯行軍的那位某世界首領留下的評語,也成為了時之政府成立的初衷。

  在這些發現溯行軍跡象的世界位元面政府的組織號召下,他們利用黑科技聯絡個各個世界位面,將這一消息傳達給眾位元面的領導人,在宇宙範圍內展開了對時間溯行軍這一做法的討論。

  他們嘗試過與溯行軍接觸和談,但是失敗,也相互間扯皮爭辯,但最後大家都達成了統一結論——他們自己世界的歷史,由不得別人用這麼粗暴的手法來篡改,他們歷史上的偉人,不管好壞,都決不能讓不知道哪裡來的貨色給弄死,更重要的是……

  他們忙活了半輩子甚至一輩子甚至好幾代人的一生終於治理到如今的和平/半和平的世界,受不了這種粗暴的來自歷史的震盪!

  起碼現在他們都還完好的生活著,世界的一切都可控,可誰能保證,殺掉了重要人物後的世界就一定能帶來和平?

  會不會變得更亂了?

  在又一定幾率會導致混亂,和目前狀態可控穩定的情況下,所有的政府,所有背負著整個世界那麼多人生命的政府選擇了後者。

  於是,各世界位面通力協作,能出錢的出錢,能出穿越技術的出穿越技術,能出裝備的出裝備,在時空的間隙建立了一個由各世界位面共同打造的「時之政府」,並摸索出了由靈力擁有者喚醒各東瀛歷史世界位面的刀劍為刀劍付喪神共同消滅溯行軍、拯救歷史的方法,為靈力者們尋到了能夠不被溯行軍發現的同樣存在于時空座標中的「本丸」。

  由此,時之政府、審神者與刀劍付喪神這三個最主要的消滅溯行軍的主力部隊就誕生了。

  而在提供完技術裝備和方法之後,為了維持時之政府的運行,也為了能夠在各個世界招募優秀的自身體內擁有靈力的審神者,各世界政府各自出了幾個人,組合在一起,湊成了時之政府的上層領導人班子。

  而在莫亞的世界,海軍與海賊和革命軍鬥爭人手都捉襟見肘,哪裡出得了多少人進時之政府?

  最後去到時之政府的只有一個人,而人選,就是現在正騎著自行車載著莫亞回就把的這位大將青雉,真名為庫贊的男人決定的。

  「為什麼會認為他心中不再懷有正義?」

  正義這個詞,在這個世界屬於海軍專屬,寓意和「同伴」一樣,比其他世界要更加豐富,更加厚重,更加深遠。

  會用到這個詞,可見莫亞心中的懷疑有多重。

  莫亞站在自行車後輪子的杆子上,雙手扶著前座庫贊的肩,迎著風閉著眼,盡可能將上野醫生在她來這裡之前希望她轉達給海軍本部的訊息完整地表達出來。

  她首先,概述了在她還沒加入時之政府前,時之政府與溯行軍的戰況。

  「一開始,時之政府弱小而溯行軍強大,溯行軍占上風,毀掉了好多的世界位面。」

  庫贊知道這件事,當時有幾個和他們合作的世界位面,突然間出現了歷史波動,最後整個世界位面發生了改變,到如今那個位面還在戰火紛飛中,令人扼腕。

  「後來隨著審神者數量的增加,還有刀劍付喪神的付出,時之政府的實力大增,接連消滅了好幾個世界位面的溯行軍,雙方進入戰略相持階段。」

  這一點庫贊也知道,所以莫亞在敘述這一段的時候都是幾個字幾句話就過去了,重點在於她之後要說的:

  「戰略相持階段,時之政府依舊在各世界位面招納審神者,並很快在與溯行軍的對戰中爭得了上風……但是時之政府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乘勝追擊,而是轉頭開始肅清本丸內部審神者和刀劍暗墮的問題。」

  對待自己曾經的上司,一起共事過並且擁有共同理想的學長,同時也是她有所求的人,莫亞知無不言。

  她講了自己一直以來都疑惑的那些點,從時之政府出臺的各種保護刀劍的政策,防止暗墮本丸的制度,以及之後改變了的選擇審神者的標準……

  「但實際上,有人告訴我說,暗墮本丸的數量並沒有因為時之政府的這些政策就減少,一年裡總會有那麼幾個暗墮本丸,數量平均得很。」這個資料來自上野醫生的提供。

  「可與此同時,審神者們無心戰鬥,反而把更多的時間放在了和刀劍們的相處之中,甚至因為害怕他們受傷不讓他們去打仗——」

  「這不正常,不是嗎?」

  若是時之政府之中沒有人懂打仗,沒有人懂軍事,在這種即將打贏了的時候得意洋洋耽誤了戰機,莫亞覺得這大概就是老師看見學渣做錯了一道題似的,沒什麼大不了。

  但這件事不是學渣做的,海軍大將青雉派往時之政府的官員絕不會是一個不懂得打仗的人,莫亞也不相信其他的世界一個個的都那麼和平,派過去本身就是為了去打仗的官員會全部都是一群不懂得戰爭不懂得戰略的戰爭盲。

  一群學霸在答題,犯了一個學渣會犯下的錯。

  除開學霸們腦子突然間不正常集體失憶之類的低概率事件,莫亞和上野能的出來的結論就是——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因素在。」

  「我想找知情的人問一問。」

  潛臺詞就是,若是青雉派到時之政府的人還是「正義」的,那麼他們就聯絡正常的問一下,若是派去的人已經背叛了正義,那就威脅著動用武力借助這個人曾經的世界,也就是莫亞的世界能力,逼他說出真相。

  所以莫亞找到青雉大將庫贊,說到底為了兩件事。

  第一件,她想知道庫贊當初派往時之政府的人是誰?如果可以她想知道那人還是否正義。

  第二件事,得到那人的資料和可以控制他的把柄,從而回去挖出有關時之政府這一系列操作的真相。

  大將青雉沒有說話,只是在把莫亞送到酒吧,讓莫亞在明天去海軍本部馬林梵多的海軍軍校看望老師之後,能夠到本部來找他。

  「我需要把這些消息告知元帥。」

  他說完,又騎在腳踏車上晃晃悠悠往海岸邊駛去,懷裡的電話蟲響個不停。

  莫亞目送著青雉離開,直到看不見人影才轉過身,推開了酒吧的門。

  不知道五虎退和小老虎們有沒有被哈裡斯和西弗斯兩位老爺子帶出去玩,他們一向是最喜歡孩子和小動物的,五虎退長著一張孩子的臉,五隻小老虎雖然屬性屬於兇猛的大老虎,但個頭和樣子都偏可愛化,莫亞覺得兩位老爺子肯定受不住這種可愛攻擊,一定會把自家的水果統統拿出來給五虎退和小老虎吃,然後還會抱著、背著他們在果果島玩。

  摘水果、釀果酒、吃果乾,還有到海邊撿貝殼、抓螃蟹,曾經莫亞小時候被帶去體驗過的東西,相信五虎退也能在今天體驗到吧?

  莫亞這麼想著,然後走進了酒吧。

  酒吧裡,原本窸窸窣窣的聲音因為她的到來變得瞬間安靜,安靜得就連好些年沒有回來的莫亞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抬頭,看到了那兩個自己熟悉的老爺子肩並肩站著,挺起背,不知道是在擋著什麼,然後沖著她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

  「啊,莫亞回來了哈哈哈哈……」

  「莫亞居然這麼早回來了啊呵呵呵呵……」

  「嘻嘻嘻嘻嘻……」

  「咳咳,哈哈哈……」

  尬笑的表情讓哪怕對表情解讀無能的莫亞都能感受到面前這群人的尷尬。

  她皺皺眉,沒有把這群老爺子老奶奶的反應放在心上,然後就看到了從酒吧老闆娘普拉媽媽身後伸出了一隻白色虎爪——

  「嗯?今天沒有帶五虎退他們出去玩嗎?」莫亞徑直走向眾人所在的吧台,給自己倒了杯冷水灌進肚子裡,解一解果果島夏日的暑氣。

  五虎退和小老虎在本丸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的,除了出陣和遠征的時候被莫亞強制要求不能帶去,其餘時間,哪怕五虎退做作業考試的時候,小老虎們也會乖乖地圍繞在五虎退的身邊。

  所以在看到小老虎的虎爪後莫亞就知道,五虎退應該也在酒吧。

  「今天天氣挺好,沒有出去有點可惜了。」想到臨行前粟田口一家對五虎退依依不捨的目光,莫亞難得心中有點小愧疚,打算動身帶五虎退和五隻小老虎去海邊散散步。

  印象中五虎退似乎還是很喜歡大海的啊。

  然後她就看向了被眾人圍起來的那六隻小老虎,打算……嗯?

  六隻小老虎?

  五虎退不應該是有五隻老虎嗎?

  莫亞條件反射一樣的又數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六隻?

  怎麼突然間多出來一隻?

  哪怕臨危不懼如莫亞,看到這「大變活虎」的一幕也忍不住愣住了。

  「呃……」哈裡斯老爺子抱著其中一隻體格稍微大一點的小老虎,終於出聲了。

  「如果是在找五虎退的話……」他揚了揚那只老虎的前爪——

  「這只就是。」

  莫亞低頭看著那只比起其他小老虎更加乖巧和懂事的老虎,腦子裡一片淩亂。

  所以五虎退變成了一隻老虎?

  ……這下子她要怎麼跟三句話離不開弟弟的一期一振交代?!


第32章

  惡魔果實, 是一種在莫亞所在的世界被允許出現的類似于小說金手指一樣的存在。

  按照目前所知道的科學理論, 惡魔果實按照金手指的類型不同, 可以分為三大種類, 超人系惡魔果實、自然系惡魔果實和動物系惡魔果實。

  因其長相與普通水果類似,都長著一張蘋果/香蕉/梨子的臉,除了多了些螺旋花紋之外與其他水果並無差別,因此在莫亞的世界, 也出現過不少誤食了惡魔果實的人/動物的例子。

  比如在未來登場的這個世界的主角, 就是在一個酒吧裡一不小心吃了惡魔果實, 成為了全身都是橡膠的橡膠人, 主角船上的醫生,也是一頭不小心吃了人人果實變成會說話會走路類似于人的鹿。

  所以當果果島酒吧的人們七嘴八舌和莫亞解釋描述「五虎退就吃了個過期的水果, 結果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小退就變成了一隻老虎」後, 莫亞就知道自家的五虎退怕是不小心吃到了惡魔果實了。

  而五虎退所吃的這個果實叫「虎虎果實」,是屬於動物系惡魔果實的一種。吃了虎虎果實的人能夠變身成為老虎,除了不能夠游泳這個缺陷以外, 一旦通過一定的訓練, 變身為老虎的惡魔果實能力者就能夠擁有強大的防禦力、生命力和攻擊力。

  按照莫亞對刀劍的理解,大概意思就是變身為老虎的五虎退若是經過了恰當的訓練,就能夠突破自身原本身為刀劍的局限, 大幅度提高機動值、偵查值等一系列資料, 更擅長戰鬥和生存。

  以上這些, 都是莫亞把變身為老虎的五虎退連夜通過各種關係送到海軍本部黃猿大將手下的科技部隊後, 部隊裡的科研人員告訴她的。

  畢竟她沒有服用惡魔果實的興趣,以前也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同伴會不小心吃了個惡魔果實變成能力者……

  「……刀劍付喪神居然也能成為惡魔果實能力者?」

  雖然是神明,可本體是刀劍唉!

  莫亞覺得不可思議。

  「按照你之前的說法,這些刀劍付喪神能夠通過食用便當恢復體力,那就說明吃到肚子裡的食物是能夠被他們所消化吸收的,這些刀劍在化形後不再屬於刀劍這種非生命物質,而是變成了有生命體征的生物。」

  「惡魔果實能對動物起效果,那對擁有人類形態的刀劍付喪神起效果又有什麼不可能?」

  對惡魔果實擁有深刻研究的博士走到莫亞的身邊反駁道。

  莫亞想了想覺得能接受這個理論,只能表面上平靜心底裡歇斯底里,看著那些科研員們安撫住惶惶不安的變成老虎的五虎退的情緒,然後用語言和各種科技手段試驗著怎麼引導老虎版的五虎退變回人形——

  講道理,吃了動物系惡魔果實的能力者一般都能在變成動物過後沒多久又自己變回來,無師自通掌握人與動物形態的變換規律,隨心所欲的改變,但是五虎退很可憐的成為了例外……

  已經過去一個白天了,但顯然不知道怎麼的變成了一隻老虎的五虎退並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變回人形。

  科研員在安撫了五虎退的情緒之後,對著五虎退就像是心理醫生對著患者做洗腦,呸,是催眠一樣,用緩慢柔和的聲音,一邊對照著海軍內部動物系惡魔果實能力者的能力使用心得,一邊提煉重點念道:

  「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你的頭部,回憶自己的人身,想著,我要變成人,我要變成人,我要變回我最熟悉的樣子……」

  刀劍付喪神最熟悉的樣子不應該是刀劍本體嗎?

  莫亞忍不住又想要吐槽。

  要是五虎退當眾變成了一把劍,那場面就好看了……

  刀劍付喪神的存在只有像剛才那位博士那樣的高層才知曉,一般的科研人員,以及海軍和平民大眾是不知道這些的。

  另一邊,科研員依舊在催眠變成老虎的五虎退,暗示著他,讓他變回來——

  然後五虎退就這樣把自己團成球,和其他小老虎一起睡著了。

  這一天受到的驚嚇太多了,再加上昨晚第一次喝了酒,他太累了,以至於無視了眼前穿著打扮很奇怪的科研員們,歡快地打起了呼嚕。

  「……」

  那個來給他做心理輔導的科研員被呼嚕聲噎得說不出話,其他的科研員忙著把儀器顯示的各項資料,包括心率、血壓等記錄整理好交給在莫亞身邊的博士。

  博士架著一副老花鏡看了那串資料很久,給了莫亞結論:

  「會變回來的。」

  「具體什麼時候變回來不知道。」

  「……」

  莫亞有一種站在某個失憶的男主病床前聽醫生安慰說「也許明天就能恢復記憶,也許一輩子也不會恢復記憶」的糟心感。

  「什麼時候他自己有了強烈的要變回去的意識,忘記了自己是只老虎的時候,他就能變回去了。」

  「這種情況大概是因為他本身當了好幾百年的刀劍,然後又當了幾年的人,現在突然間又讓他變成了老虎,一時間角色轉換不過來……」

  「過段時間他自己想明白了就能變回來了。」

  博士的下一段詳細解釋讓莫亞明白了剛才那段不負責任的「醫生診斷」到底是什麼意思,也放下心來。

  可能是現在在一個陌生的環境才讓五虎退不能夠冷靜下來吧,等到回到本丸,和自己的哥哥弟弟們一起相處了,大概就能好起來了吧……

  莫亞推測了一下,決定相信權威的判斷。

  ……

  在科技部呆了一宿之後,莫亞便帶著六隻老虎去到海軍軍校看望了自己的老師澤法。

  海軍軍校位於馬林梵多的後方,靠近海軍軍屬居住地的地方,是為海軍輸送高級人才的人才儲備站和培養基地,每年都會往世界各地召集有才能的學生,像現任的元帥,還有三位大將,包括未來主角的爺爺,都是從海軍軍校畢業的優秀學生。

  本來,莫亞也應該是其中一員的……

  她忍不住傷感了一下,然後把六隻小老虎交給了澤法老師的助教先生,讓他領著小老虎們去和軍校裡的學生們一起上課和玩耍,她自己則敲了敲老師的辦公室門,推開門進入了辦公室內。

  澤法老師如同六年前將她介紹到時之政府成為審神者的時候那樣,站在逆光的地方迎接著她的到來。

  「老師。」莫亞張開手臂,擁抱了一下自己的老師澤法。

  三秒鐘後,二人分開,老師澤法忍不住調侃了自己的學生:

  「看來你這些年遇到了很多事情啊……以前你可從來不會主動擁抱老師的。」

  莫亞默不作聲,只是替自家老師窗臺的那盆多肉澆了點水——那盆多肉是某年她為了表示對老師的感激送給老師的。

  「怎麼,這次除了來看望老師我,你一定還有別的想要說的吧?」

  就像大將青雉一遇到莫亞,和她一聊天就知道她這一次回來一定是帶著目的的一樣,澤法老師作為更瞭解莫亞的堪比莫亞父親的人物,一照面就知道莫亞一定心中有疑問想要他為她答疑解惑。

  莫亞當然不是為了求青雉的那件事情來找澤法老師的,但她確實有些事情想要找老師澤法幫忙——

  「老師,」

  「您可以教我如何統領一場戰爭嗎?」

  澤法一臉笑意地看著莫亞,看得她有些心虛自己一上來就說這句話,但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接著彎腰,大聲懇求:

  「老師,請您教我該怎樣當一名元帥!」

  元帥,是海軍最高指揮官的稱呼,也是海軍之中地位最高的一個人,負責統領所有海軍,全面佈局與海賊和革命軍的排兵佈陣。

  想要當一名元帥,除了自身武力值要高以外,還需要足夠的大局觀、日積月累的戰爭經驗、為人信服的個人魅力、與世界政府想協調的能力種種,而這一切,莫亞都是不夠的。

  她雖然曾是海軍軍校成績卓越的一位學生,但軍校能夠教導的知識,最高的也就是如何當好一個高層將領,帶領一支部隊打仗了,真的統帥全域,基本都是要靠之後參軍後,依靠自己積累的種種經驗和教訓,靠著人生閱歷等一步步走下去,憑藉運氣和實力成為元帥。

  換而言之,莫亞不具備這種元帥的才能。

  但她希望自己能擁有,在沒有那麼多經驗足夠讓她積累的情況下,她只能依靠知識的力量,找能夠傳授她相關經驗的人物——

  於是,莫亞就想到了她的老師澤法。

  海軍軍校老師澤法,光看這個老師本人,或者看他在後來主角出場的故事裡出現的次數,你可能覺得他就是個之後走了歪路的老師,但實際上在莫亞的這個時代裡,澤法,可以說開創了一整個時代。

  海軍軍校老師澤法,前任海軍本部元帥,在退役後接受海軍軍校邀請,成為軍校的老師,為海軍基地輸送卓越人才。

  他同期的同學有現任海軍元帥以及目前一些「將」級別的軍官。

  現任近七成的高層海軍軍官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海軍唯三的大將更是他的得意門生……

  前者,可以看出這位老師擁有足夠的有關如何當好一名元帥統領戰局的經驗,後者,意味著這位老師是一個能夠傳道受業解惑的優秀教師。

  這正是莫亞所需要的。

  澤法自然知道自己的學生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樣的要求,即使因為許可權問題她無法告訴他需要這些知識的原因,但他也大致能猜出,這大概和她在時之政府擔任審神者一職的工作有關——

  那裡怕是有什麼變動吧?

  澤法忍不住想到。

  不過,有變動才有機遇啊,難道我教出來的學生會連這點困難都闖不過嗎?

  澤法轉過身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摸索著,然後扔給了莫亞一個銀色的電話蟲——

  電話蟲,是莫亞這個世界裡用於傳訊的工具,它的功能大概類似于現代的可視電話,在把聲音傳達給對方的同時,電話蟲的五官還能類比說話人的表情,十分之生動形象搞笑。

  大部分的電話蟲都是粉色的,粉色是通用的普通電話蟲,其他的具有特殊能力的電話蟲會被科學部弄成其他的顏色,比如金色的就是專門下達指令的之類。

  而銀色的……

  莫亞拿著那個閉著眼睛的電話蟲看向了自家老師澤法。

  「這個電話蟲是科學部最新研製的,能夠破開時空的阻隔,即使身在不同的時空也能夠與對方取得聯繫的一對一電話蟲——」

  「就是說你的電話蟲只能通向我,我這個也只能通向你。」

  「本來就是為了你這個被送到異界的小弟子準備的,既然你提前回來了,那就提前給你。」

  澤法老師抽著煙,笑得暖心又慈祥:

  「想要學習怎麼當一個元帥可不是隨便說說就能學會的,準備好接受我愛的教育吧!」

  「是,老師!」

  ……

  於是,等到第三天的傍晚,莫亞就帶著來自大將青雉的有關時之政府工作人員的詳細資料,以及澤法老師提供的銀色電話蟲,還有六隻小老虎,打開了傳送通道,心滿意足地返回了本丸。

  等到她心情頗好地回到本丸,撞見了因為擔心五虎退所以特地等在門口的以一期一振為首的粟田口一家後她才反應過來——

  小老虎五虎退還沒能變回來!怎麼辦?!

  粟田口一家見到了迎面走來的大將,看了看四周只找到了小老虎卻沒找到五虎退的身影,一期一振忍不住出聲:

  「大將,請問小退他在哪裡?」

  莫亞沉默了一下,然後抱起了六隻小老虎中偏大的那一隻,回憶著當初在酒館,自家哈裡斯老爺子做的動作,抓起小老虎的一隻爪子,沖著一期一振彎了彎揉了揉:

  「這只……就是。」

  「……」

  粟田口一家一堆臉都在懵逼。


第33章

  「我是三日月宗近。鍛冶中打除刃紋較多, 因此被稱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櫻花飄落, 穿著藍色系華麗東瀛服侍的人形出現在鍛刀室內, 面帶笑意看著用靈力將他喚醒的審神者。

  五虎退依舊維持著老虎的形態待在本丸, 與其他五隻小老虎一起接受著粟田口和其他刀劍們的照顧。

  一期一振等對待五虎退的事情更為敏感的粟田口家的刀劍們雖然在聽了自家大將莫亞的解釋後表示了理解,也知道五虎退從老虎變回人不過是時間問題,但依舊忍不住擔心起自己柔弱膽小的弟弟。

  粟田口的出陣和遠征效率有所降低,五虎退一直不變成人, 導致本丸少了一個勞動力, 這一切種種讓莫亞也頭疼不已, 開始思考要不要把上野醫生請過來給焦慮的她和刀劍們做一做思想工作了。

  三日月宗近, 這把被稱為「天下五劍之一」的刀劍,就是在本丸這種混亂的局面下來到的本丸。

  此時, 本丸已經開始了推圖日常,考慮到距離年末還剩下七個月, 而本丸的大家都希望能在今年年末排名進前十,莫亞加大了對刀劍的訓練力度,文化課中的歷史課部分因為推圖工作的順利進行, 逐步減少, 而兵法與佈陣的課程則增加,手合室更是從早到晚沒有缺少過對打的刀劍。

  因此當三日月來到本丸的時候,三條家的刀劍們都該出陣的出陣, 該遠征的遠征, 沒有一把在本丸裡, 迎接他的只有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審神者莫亞, 和她那兩句乾巴巴的臺詞:

  「我是審神者莫亞。」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

  一人一刃對視了一段時間,終於發現自家審神者怕是個話少的女孩子的三日月沒有像來這座本丸的其他刀劍那樣忐忑不安,反而是不急不緩,態度自然到不行地說道:

  「哈哈哈哈,主公可以帶我去參觀下本丸嗎?」

  「我誕生於十一世紀末,也就是說是個老爺爺了呢,哈哈哈,如果沒有人指引的話可能會在本丸迷路呢哈哈哈。」

  莫亞當然不會拒絕這個提議,她也不是沒有帶著新生的刀劍參觀本丸過,只是後來因為她本人實在沒什麼語言天賦和導遊的才能,這份工作很快就被本丸同刀派的刀劍給取代了而已。

  ……想想也是個令人感到悲傷的事實。

  莫亞轉身示意三日月跟著她,移開鍛刀室的門,帶著三日月右轉,開始一個一個介紹起本丸的居室。

  「這裡是大廳。」

  三日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哈哈哈,這個地方可真大啊,主公平時用這裡幹什麼呢?老爺爺我很好奇啊。」

  「不要叫我主公,如果要叫就叫我審神者,或者大將。」

  莫亞下意識地懟了一句,然後又感覺到自己剛才的話對於一把剛擁有人形的刀劍來講太生硬了,有些尷尬地別過頭解釋:

  「這裡是刀劍集合議事的地方。」

  接著,再往右手邊方向走:

  「這裡是餐廳,吃飯的地方。」這一次,莫亞終於知道要在介紹完居室後面增加一個用途。

  「哈哈哈,刀劍也可以吃飯了嗎?老爺爺很期待呢,不知本丸是哪些刀劍掌廚?需不需要老爺爺動手?老爺爺不太擅長生活起居啊……」

  「……不需要,做飯的是燭臺切和歌仙,偶爾會有短刀和脅差幫廚。」

  「哈哈哈,不知燭臺切和歌仙廚藝如何?」

  從來就不擅長誇人的莫亞被這個問題憋了個半死,最後還是擠出了兩個字:

  「不錯。」

  然後,他們又參觀了廚房,三日月指著冰箱發出了疑問,莫亞不得不回答,緊接著,又是手合室、馬廄、手入室等,在三日月的要求下,莫亞還帶他到已經盛開的櫻花樹下坐了一坐,然後又順著他的想法帶他去見這個時候還在做內番的刀劍們,替他一一介紹:

  「老爺爺記性不好呢,怕到時候和同事們,是這樣說的吧?同事們,嗯,和他們交流會冷場。」

  等到莫亞帶著三日月把本丸真正逛完了一輪,開始帶他去見她的寵物還有粟田口家的小老虎們的時候,莫亞這才反應過來——

  明明她是個對待刀劍少言寡語的人,居然在這把自稱是老爺爺的刀劍的引導下,在這一下午說了那麼多的話,一人一刃暢通無阻交流了那麼多,她還真的完成了一個導遊應該完成的所有工作……

  這把名字叫作三日月宗近的刀劍,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莫亞的本丸裡是沒有過三日月宗近這把刀的,現本丸沒有,原本丸更沒有,不過在演練場莫亞倒是見到過很多的三日月宗近,也曾經在給刀劍們補習東瀛歷史的時候見到過有關於這把刀的歷史。

  在莫亞的印象裡,三日月宗近就是一把長得很漂亮的刀劍——

  是的,漂亮。

  你不要以為從海軍海賊那個世界來的莫亞就是失去了基本審美的,她只是比起其他世界的審神者而言不那麼在意外表而已,並不代表她就不知道三日月是一把華麗又漂亮的刀。

  但是伴隨著漂亮一起的關鍵字,就都不是什麼好詞了,什麼華而不實,什麼不好用,什麼自帶貴族氣場……

  莫亞通過學習東瀛的歷史知道,三日月宗近雖然自誕生以來一直被人稱讚,但實際上這把刀在歷史上更多的是作為象徵和禮物存在著,真的要說他的某一位主人使用它進行一場戰鬥,卻是很少見的。

  而根據本丸刀劍的經驗總結,刀劍們天生自帶的刀法劍術,都來源於他們的前主在使用他們的過程中的感知和下意識的模仿……可三日月宗近沒有這種學習的機會啊,或者說有也是很少的,缺少了戰場經驗的刀劍,加之莫亞帶領著她本丸的刀劍在演練場一刀解決過不少對面的三日月宗近……

  搭配其完全不便於行動的服侍,絕對華麗的外表,和歷史介紹裡特地指名的這把刀不便於使用,莫亞自然而然就有了「這把刀華而不實」的總結。

  再看其他本丸的審神者對這把刀或討好或寵溺的態度,以及歷史上這把刀的主人基本都是上位者,莫亞也擔心這把刀沾染上那些貴族的脾氣。

  因此對於並不在意外表只在意實力和作戰主動性的莫亞而言,比起其他本丸的審神者哭天搶地求神拜佛想要得到一把三日月宗近,莫亞更希望這把刀能夠慢些出現在她的本丸……

  比如在她人手急缺的時候,她就更希望來幾把類似于長穀部那樣任勞任怨的刀劍。

  也正是這個原因,莫亞其實在與三日月第一次照面的時候,態度並不是很熱情……雖然遇到她滿意的刀她也沒表現出過熱情的一面。

  可是通過剛才與這把自稱「老爺爺」的三日月的交流,莫亞卻忍不住對這把刀產生了改觀——

  這把刀劍的實力如何先不說,這個能夠讓人不由自主放下心中結締的親切感,在她目前本丸的刀劍中可是少有啊。

  莫亞一邊想著,帶著三日月拜訪過了正在做手工的小蛙,並眼睜睜看著不喜歡在做手工期間被別人打擾的小蛙破天荒的送了來和它打招呼的三日月一個不倒翁,然後又轉頭往距離小蛙很近的粟田口一家住的大通鋪敲了敲門。

  為了照顧好變成了老虎的弟弟五虎退,粟田口一家最後商量了一下,請求他們的大將,也就是莫亞在給他們安排任務的時候,能夠留下粟田口家的一把刀在本丸,方便照顧既不適應老虎的身軀,又無法把自己變回人形的五虎退。

  而今天留在本丸照顧五虎退的是……骨喰。

  骨喰藤四郎,粟田口家的一員,因為還是刀劍的時候遭遇過火災,記憶完全消失,但同時,在記憶消失前,骨喰和三日月曾擁有同一位主公,換句話說,他們曾經是同事。

  「.....喔喔!這不是骨喰嗎真是懷念啊。」

  果不其然,三日月一見到自己以前的同事便在莫亞還沒有出聲為他們做介紹的時候就搶先與骨喰打起了招呼……

  然而失去記憶的骨喰並不記得三日月。

  出乎莫亞的意料,三日月對此並沒有露出難過的表情,反而寬慰起了因為失去記憶整個刃都消沉著的骨喰,無師自通一般開始擺出莫亞非常眼熟的架勢與骨喰聊起了天。

  內容大概包括骨喰的記憶,在本丸的生活,粟田口一家人的性格和骨喰對他們的評價,以及對於大將的看法,最後總結寬慰了骨喰:

  「哈哈哈,雖然失去了曾經的記憶,但是現在的骨喰比我印象裡那個骨喰要幸福很多呢,記憶什麼的,本來就是為了最終獲得幸福啊……」

  「失去記憶卻能夠與家人一起得到幸福,那麼這份失去的記憶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哈哈哈老爺爺很羡慕你呢!」

  等到粟田口其他的刀劍們都完成了出陣/遠征返回本丸的時候,骨喰已經拿出了粟田口家招待客人用的茶葉還有哥哥弟弟們在萬屋買的各種東西,包括小蛙旅行寄回來的照片,向三日月展示起這些他認為能夠讓人開心的東西。

  莫亞在完成了自己的日常公文和與老師之間有關「元帥」方面的交流後,也匆匆來到粟田口家的大通鋪,打算來查看依舊沒能變成人形的五虎退的情況——

  當然,更多的她其實是想安撫下粟田口一家人因為擔心五虎退而日漸焦灼的心情。

  但令她驚訝的是以往她敲開粟田口家的門,總能看到粟田口一家對著老虎版五虎退或歎氣或強顏歡笑的神情,這一次卻沒有。

  亂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兩把心性活潑的短刀開始翻找出五虎退當初買回來給五隻小老虎整理皮毛的工具,讓老虎外表的五虎退趴在其中一把刀的腿上,兩把短刀忙活著給老虎外表的五虎退順毛揉爪做按摩。

  一期一振這位粟田口的大家長和鳴狐這位小叔叔,以及藥研這把被莫亞在心底裡認為是短刀中最靠譜的一把,正坐在榻榻米上與新來的三日月談天說地。

  兩把脅差不在這裡,莫亞想了想想起自己早上安排了他們夜戰這件事。

  在查看完被擼毛擼得舒服到不行的把眼睛都眯起來的老虎版五虎退的情況後,莫亞告訴一隻待在粟田口家大通鋪裡的三日月,三條家的岩融和石切丸都已經出陣結束回來了,然後帶著三日月離開了粟田口家的大通鋪,往三條家的房間走去。

  「……你是怎麼做到的?」沉默了一會兒後,莫亞還是忍不住問。

  她已經想了很多辦法去安撫焦急的粟田口一家,但試了心理書上所有的方法,卻還是效果一般,身為學霸的她遇到了一道解不開的題,突然發現同桌解開了,於是忍不住就拿這道題問起了同桌。

  於是同桌告訴她:

  「我們身為刀劍,能夠有朝一日變成人形,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啊……」

  「現在小退不僅能體驗變成人的感覺,還能體驗變成小老虎的感覺,難道不是比大家更幸福嗎?哈哈哈哈,老爺爺也很想體驗下變成小動物被兄弟和同事們照顧的感覺啊。」

  「……」

  莫亞覺得這一席話如果換成她的語氣去說,大概率是要被粟田口一家子趕出來的,但是從三日月的嘴裡說出來,居然真的聽出了那種豁達和羡慕……

  人才啊,呸,刃才啊。

  莫亞看著三日月的眼神更加亮了,雖然厚厚的鏡片讓三日月沒有發現這一點。

  三日月宗近,居然是這樣一把生性豁達開朗看事情又通透的一把刀嗎?

  真不愧是天下五劍之一啊……

  莫亞終於想起剛才三日月與骨喰聊天時那個架勢像誰了——

  那個人模狗樣的心理醫生上野啊!不是現在這個一天到晚與她互損的上野,而是她還是他手底下的病人的時候,一直誘導她把心裡話說出來然後開解她的那個上野。

  居然自帶心理治療的天賦嗎?

  深知戰場之上除了要關注士兵的實力,也要注重他們的精神情況的莫亞太清楚一把自帶心理治療天賦的刀劍,對於她這座本丸的重要性了,她一改之前對三日月的偏見,開始對他推心置腹。

  具體表現為——

  她繞道帶著三日月上了本丸的二樓,自己的辦公室,從抽屜裡拿出了三本裝訂好的冊子——

  《刀劍基本常識習題集(一)》、《刀劍基本常識習題集(二)》、《刀劍基本常識習題集之陣法專項練習》

  在把這三本冊子交給露出迷茫神情的三日月的同時,又把自己書架上的那本上野推薦給她的心理輔導啟蒙書《你的心理有毛病》鄭重交到了三日月的手裡。

  「好好閱讀,好好努力。」

  本丸刀劍的心理問題以後就交給你啦!三日月!

  ……

  而在把三日月宗近送到三條家之後,莫亞又返回辦公室,開始擬定後天與排名第二十的本丸對戰的陣容:

  燭臺切光忠、歌仙兼定、和泉守兼定、陸奧守吉行、堀川國廣、蜂須賀虎徹。

  想了想,考慮到三日月應該沒有太多的作戰經驗,她又在名單里加了三日月的名字。

  三日月宗近,觀戰。


第34章

  與排名第二十的本丸對打的時候, 莫亞下意識地想起了上野醫生那個大尾巴狼在上一次她去診療室的時候對她說的那兩句話:

  「就算現在的大環境像一鍋溫吞的水, 也不是所有的青蛙都只知道在裡面游泳的。」

  「你不去真正接觸和瞭解他們,你就不知道他們是哪種青蛙。」

  莫亞當時把這句話當成了類似於小說中那些看似高深莫測實際上半點用都沒有的話去聽, 並沒有因此想到些別的什麼,可當她真的站在演練場上與對面排名第二十的本丸刀劍對戰的時候,她頓時就理解了上野醫生那兩句神神叨叨的話。

  雖說時之政府近些年來招的審神者都是走一種畫風的,但是, 這並不代表之前的審神者都死完了,也不代表所有曾經的傻白甜就一輩子都是傻白甜, 其中就不會出現一個基因突變的。

  參加刀劍保護者聯盟會議的審神者, 並不是全部的審神者。

  就像當初的她在去過一次聯盟大會之後就沒有再去參加過一樣, 是否參與聯盟會議是審神者可以自由選擇的,理所當然的, 喜歡在聯盟裡談論化妝打扮寵愛的傻白甜們愈發凝聚在聯盟之內, 而無法接受的審神者就選擇了不再去參加大會。

  換句話而言,莫亞之所以會認為審神者圈子裡都是弱雞, 抱歉, 口誤, 是都是柔弱型畫風一致的審神者, 那是因為以她能夠接觸到審神者的管道來講, 由於本丸與本丸之間沒有通訊手段,唯一能夠相互溝通的就只剩下了刀劍保護者聯盟和萬屋, 但重點在於——

  這兩個地方本來就是這一款畫風的審神者的最愛啊。

  不走這種畫風的審神者當然不會去這兩個地方了。

  就比如莫亞, 她有逛萬屋的時間還不如去多出兩套卷子, 她有在刀劍保護者聯盟罵人的功夫還不如拎著武器和刀劍們往戰場上溜一圈兒……

  所以並不是所有的審神者都像莫亞看到的那樣,一個個都走的是「兔兔那麼可愛怎麼可以吃兔兔」路線,也有特別的畫風不一致的審神者。

  比如,排名第二十的本丸的審神者……和她的本丸。

  莫亞看著對戰區域內兩邊刀劍的混戰,面無表情,而她身邊第一次見識到對戰的三日月宗近已經臉色泛綠了。

  「大將……演練場的本丸刀劍……都是這個畫風的嗎?」

  三日月宗近雖然是一把自稱「老爺爺」的刀,卻非常樂於接受現代的新鮮事物和詞彙,一來本丸就與各刀劍關係相處融洽,更是和同樣喜歡接觸現代文明的陸奧守有了共同語言,莫亞猜測像「畫風」、「親密接觸」之類的現代詞彙大概就是陸奧守教他的。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

  莫亞聽著身邊被她拉來觀戰的三日月的問題,扯了扯嘴角:

  「……應該不是。」

  她第一次使用如此不確定的詞彙。

  莫亞在向排名第二十的本丸約戰前,是有收集過那座本丸演練場的相關資料的。情報是戰場上的首要任務,這是海軍軍校教給她的本領。

  但令莫亞無奈的是,有關這座本丸演練場對戰的記錄卻少得可憐。

  講道理,雖然從大局上來看,演練場的本丸排名浮動很小,刀劍們從對戰中也看不出有太大實力增長,但這並不是說上層排名的本丸之間就和諧共處沒有互相約戰打過了。

  比如曾經排名第二的本丸就揍了排名第一的本丸,排名第十八的本丸也時不時就和排名第十七的本丸攪和在一起,那麼按照這個邏輯來說,排名第二十的本丸,就算自己不打算作戰,也應該會被後面排名的本丸糾纏才對啊……

  然而並不。

  排名第二十的本丸,仿佛擁有隱身術。

  後面排名的本丸從來都是跳過它去進攻排名十九的本丸去的,沒有本丸與第二十名的本丸對戰,自然,莫亞也找不到近年來的資料……

  至於年代久遠的資料,則已經不符合現在本丸刀劍的實力,從一開始就被莫亞給無視了。

  也因此,在真正與這座本丸交戰之前,莫亞從來就不知道,原來這座本丸的刀劍居然是這麼的——

  流!氓!

  ……

  第二十名的本丸派出的刀劍是笑面青江、鶴丸國永、次郎太刀,然後是三把莫亞不認識的刀劍,莫亞只認出其中一把大概是短刀,這支隊伍以笑面青江為隊長。

  而莫亞派出的隊伍是燭臺切光忠、歌仙兼定、和泉守兼定、陸奧守吉行、堀川國廣、蜂須賀虎徹,其中燭臺切被莫亞任命為隊長。

  雙方刀劍一照面,對面的笑面青江就露出了一個帶著顏色的笑容:

  「啊……居然派出了那麼一支正經的隊伍嗎?」

  那語調聽得莫亞本丸的刀劍們心裡一突,然後,對戰就開始了。

  率先發起進攻的是對面的笑面青江。

  只見笑面青江一手拿著自己的本體刀劍,向同為隊長的燭臺切攻來,等到燭臺切抵擋,才發現笑面青江只不過在做佯攻,他真正的攻擊手段不是靠刀劍,而是他那只沒有拿任何武器的手——

  笑面青江對燭臺切發動攻擊,左手使用技能【黑虎掏雞】,正中燭臺切沒有防備的下半身。

  燭臺切光忠,輕傷。

  在眾人不忍直視的目光下,笑面青江露出詫異的神情:

  「這麼致命的一擊居然只有輕傷嗎?不愧是戰神本丸的刀劍呢。」

  然後他說著,又把那只剛才使用技能的手在燭臺切的面前晃了晃,露出曖昧的笑:

  「這樣一來,我也算和你越來越密切了吧」

  「……」

  這一幕看得在場的莫亞和三日月忍不住顫抖,莫亞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三日月身體都僵硬了。不僅身邊的三日月僵硬了,莫亞抬眼望去,滿場坐在看臺上來圍觀的被審神者帶來的刀劍們也都一個個面部僵硬雙腿縮緊。

  莫亞下意識又把目光投向了和她坐在對角線的對戰區域外的第二十名本丸的審神者,那個穿著十二單還手持仕女扇笑得斯斯文文的女孩,然後這股視線被那位元審神者所感知,她也抬頭看向了她……

  然後沖著莫亞的方向先是拋了個眉眼,緊接著又是甩了個飛吻……

  莫亞默默收回了視線,算是明白對面那座本丸刀劍這畫風為什麼這麼奇怪了。

  明明出場的時候還挺正常的,一到作戰的時候就原形畢露。

  這樣不講邏輯和道理的作戰手法,而且還特別讓對手丟臉的打法,也怪不得她查了連續三年的記錄愣是沒找到有一座本丸向第二十名這座本丸提出挑戰呢……這打一場怕是要留下好幾年的心理陰影吧?

  但是莫亞並不擔心自家本丸的刀劍們。

  也許對於別的本丸而言,燭臺切光忠和歌仙兼定是兩把在意外表和風雅的刀劍,蜂須賀虎徹更是堅守真品理念,一把把都是下不去身段的刀劍,但是……

  感謝夏目玲子吧!

  在玲子當初接受莫亞的委託替她與刀劍們對練的時候,走著流氓畫風,不對,是灑脫不羈畫風的玲子帶著不懂得體面打仗只知道上手上嘴的妖怪們,曾代替莫亞給這些刀劍上過寶貴的一課——

  在遇到敵軍的時候,體面和風雅?

  那是什麼東西?

  吃的嗎?

  燭臺切和歌仙做給你吃好不好?

  說的好像他們沒遇到過會踢襠會扯頭髮的敵人似的!

  於是很快,反應過來的莫亞本丸的燭臺切等刀劍立刻展開了反攻。

  那邊,敵方的鶴丸國永縱身一躍揪住了己方歌仙兼定的頭髮,這邊,己方陸奧守掏出了他的現代化武器對準了鶴丸國永的下半身;

  那邊,笑面青江指揮著兩把不認識的刀劍提著本體撕裂燭臺切和和泉守的衣服,這邊,穿著方便活動的衣服而不是寬大長袍的和泉守直接上手撕了對方的上衣,燭臺切迅速扒了人家的褲子……

  到後來,兩邊乾脆放棄了自己的本體武器,赤手空拳相互扭打起來。

  片刻之間,場上已是腰帶與褲衩起飛,吸氣聲與咽口水聲一色。

  當然,以莫亞的視角,她只看到了濃煙滾滾和偶爾露出來的不知道是哪吧刀劍的白嫩的胳膊或大腿,伴隨著的是看臺上無數審神者或嬌羞或興奮或激動的尖叫:

  「……啊,光忠!光忠的短褲!」

  「天哪鶴丸和歌仙滾一起了!嗷嗷嗷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咦……」發出這個詞的審神者雙手捂住眼睛,然後從手指頭縫裡偷窺著案發現場,呸,對戰現場。

  「……」

  才不過是排名第二十的本丸對戰,莫亞卻覺得看臺上那群人好像在看終極賽一樣激動,心中無語。

  大概是肉搏的緣故,這一場對戰打了許久,時間超過了往常的對戰,但不論是莫亞還是看臺上的觀眾都沒有因為時間的延長而心情浮躁。

  特別的對戰總是吸引人的,觀眾們看一場對戰,看的是熱血沸騰,莫亞看一場對戰,看的則是其中暴露出來的刀劍們的缺陷。

  前二十的本丸刀劍當然不會只是攻擊手段流氓這麼簡單,很顯然那座本丸的刀劍在肉搏戰中擁有很高的水準,這是莫亞和刀劍們在此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畢竟玲子再怎麼不擇手段也不會學對面的笑面青江來一招【黑虎掏雞】。

  雖然戰局出乎意料,但最終的作戰結果卻在莫亞的意料之中。

  最終,莫亞以燭臺切和歌仙輕傷,並把對面一把不認識的刀劍扒了個精光為結局,結束了這一場對戰。

  排名又一次提升,在第二十名。

  看完了一場比賽的觀眾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莫亞看著三日月無意識地安撫著眾刀劍被對面本丸搞出來的心理陰影。

  對戰區域不允許聊天,莫亞帶著自家本丸的刀劍們快速離開了對戰區域——這次對戰花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他們原本每天上午保持的一場對戰一場出陣計畫要泡湯,莫亞必須回去儘快修改計畫。

  半路上,他們偶遇了剛才對戰的第二十名的本丸,不對,現在應該是二十一名了。

  「我可是很喜歡二十這個數字呢~」那個本丸的審神者穿得跟聖女似的說話卻帶著奇妙的風情。

  「過不了多久,我還會帶著我的本丸回到這個位置上的。」她放下了宣言,沖著莫亞和她身邊的三日月眨眨眼,曖昧地笑著,笑得莫亞和三日月又打了個寒顫。

  「……大將,既然出陣已經來不及了,我們並不介意現在立刻馬上返回去再打一場。」

  雖然離開對戰區域,刀劍們就會恢復到初始狀態,被撕裂的衣服會重新修復,但這並不代表那些被撕裂衣服和扯頭髮踢襠產生的陰影會隨之消失。

  很顯然,剛才走掉的目前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審神者的潛臺詞是:

  我就是要當第二十名的本丸,過不了多久我還會來約戰的!

  而莫亞家的燭臺切的意思則是:

  既然人家要打第二十名,我們乾脆去刷第十九名,讓第十九名變成二十名去面對那個變態的二十一吧。

  莫亞對這個提議動搖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先回本丸:

  「我會儘快安排下一次的對戰的,不要急。」

  她安撫眾刃,暗示他們絕不會再遇到這座本丸。

  ……

  ……

  返回本丸後,一直等在本丸想要湊齊隊伍去出陣的其他刀劍認領了演練場隊伍裡屬於他們的那幾把刀,夜戰的小短刀們早早為他們做好了能恢復體力的便當,一把刀帶一盒便當就匆匆出發。

  他們打算連著上午和下午一起打,把早上因為演練場失去的時間用中午吃飯的時間彌補回來。

  莫亞也才發現,自家的刀劍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學會了隨機應變,不需要她太多的指示就能夠自己想辦法去完成每日的任務。

  ……這大概就是學習的力量吧!

  在感動之余,莫亞胸中湧起了滿腔的熱情。

  不用再修改計畫的莫亞一下子就空了下來,在送走了出陣的隊伍又巡視了一圈本丸的內番情況後,她領著剛來本丸沒兩天的三日月宗近上了二樓。

  「有什麼收穫嗎?對於這次的對戰。」

  因為三日月沒有太多的對戰經驗,莫亞也不希望隨隨便便就犧牲一個本丸可能的戰鬥力,在三日月來到本丸的這兩天,她並沒有急急忙忙安排三日月出陣或者遠征,就聯手合室也只是讓他先圍觀。

  三日月確實是一把在貴族之間流通的刀劍,對於本丸的內番工作基本都不太瞭解,別說本丸的內番了,就連自己身上這件衣服都穿不好,還是靠三條家的其他刀劍每天早上起床幫他搞定的。

  但莫亞卻並沒有因此嫌棄三日月,因為這把刀雖然很多東西都不會,卻是一把態度頗為豁達的刀,總是用一種樂觀積極的態度對待著她替他安排的內番。

  「洗衣服嗎?老爺爺也可以試試的哈哈哈哈。」

  「唔,農活嗎?那麼,這個工具怎麼使用?」

  「喂馬嗎?可愛的小傢伙們很喜歡我呢。」

  「……」

  之前就說過,身為一名將領,莫亞並不嫌棄那些基礎差的士兵,武力值低也好,天賦不高也行,只要願意用功並且服從命令,在莫亞看來就是一個合格的士兵。

  至於這個士兵的潛能能夠被發揮出多少,那就要看將領的本事了。

  莫亞給三日月安排了各種有關戰鬥和佈陣方面的課程和練習題,又讓他盡可能的圍觀手合室刀劍們的對打以及夜間莫亞和他們的一對多壓倒式的戰鬥,每一次觀戰結束後,她都會問三日月對這一場戰鬥的體會……

  她希望從中推測出三日月在戰鬥方面的天賦如何。

  當然,推測出的結果讓莫亞很是驚喜——

  雖然三日月沒有什麼對戰的經驗,但畢竟是天下五劍之一,身為刀劍擁有的作戰天賦他並不缺少,甚至比起莫亞本丸的一些刀劍來講還要高出不少。

  有時候三日月總結出來的作戰經驗,甚至還能給莫亞以很大的啟示。

  所以這一次演練場對戰結束,莫亞又一次向三日月問出了這個問題。

  一直以來豁達又聰慧的三日月在這個時候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用很是複雜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著裝,然後鄭重道:

  「我聽今劍說,大將有給本丸裡每一把刀劍一套新的更便於出陣行動的衣服呢。」

  莫亞點點頭。

  「既然如此,還希望大將能夠給在下準備一套窄袖的衣服,」三日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若是品質能上乘些不易被撕碎、穿好後也不易被解開,那就更好了。」

  「老爺爺年紀大了,受不了驚嚇啊……」

  三日月捂住胸口,佯裝不適,倒地不起。

  莫亞坐在他的對面,看著三日月這耍賴皮的樣子,總有種想要手裡拿個什麼東西砸過去的衝動。


第35章

  與第十九名本丸的對戰, 因為之前那一戰的壓力被提前了。

  莫亞甚至連上野對此的控訴都不想聽, 在與第二十名,也就是現在的二十一名打完之後的第三天, 就約了第十九名的對打。

  「……你這是給我們媒體工作者增加壓力你知道嗎!」

  「你沒看過那種綜藝選秀節目嗎?!越到上面的比賽就越要慢慢來!這樣才有看頭,大家才會緊張,你好歹給我一天時間介紹下第十九名本丸,宣傳一下你進入前二十的輝煌戰績啊!」

  上野在怒吼, 上野在咆哮,上野……被煩躁的莫亞嘴裡塞了個蘋果堵住了嘴。

  「媒體工作者?你不是個心理醫生嗎?」

  「你再這麼不務正業下去, 這水準都要被我本丸的三日月給追上了。」

  「唔唔唔, 唔唔唔唔唔……」被堵了嘴的上野說不出話, 莫亞翻了個白眼自顧自用飛快的語速說清了她想要說的事情:

  「我就是來通知你一下我們本丸明天就和第十九名的本丸打,你報社的記者拍了我家光忠的大腿和半張臉侵犯他肖像權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 別一天到晚沉浸在自己的造星夢裡忘了我千辛萬苦給你那份從海軍本部弄回來的資料, 時之政府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你還沒給我答案呢,就這樣, 這個月不來了!」

  說完, 甩手走人。

  她的時間可不多, 東瀛歷史戰場的地圖已經推得差不多了, 莫亞想在今年年末的時候把歷史戰場的圖全部推完, 自然容不得她浪費一丁點的時間,另外還有三日月的特訓工作要她負責, 哪裡來的心情去顧及上野的什麼「造星計畫」?

  ……

  ……

  與第十九名本丸的對戰, 就這麼急匆匆的在宣傳都沒全部宣傳好的情況下開始了。

  因為宣傳不足的緣故, 到場的審神者數量也不是很多,當然,也有那一天恰好是刀劍保護者聯盟開會的那一天的因素在。

  考慮到上次對戰給刀劍們留下的心理陰影,莫亞這一次依舊選擇了上次參戰的那幾把刀劍——

  標準的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的想法,她寄希望於燭臺切他們能夠從中明白,並不是所有的本丸都像是之前那個排名第二十,如今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那樣子流氓和變態的,大多數本丸還是很正常的……

  是的,排名第十九的本丸,在莫亞的資料裡顯示是一個畫風正常的本丸。

  大概是受到排名第二十本丸的殃及,這座本丸是排名前二十的所有本丸中每年接受挑戰最多的本丸,莫亞可以輕鬆找到有關這座本丸的各種資料,並通過上一年這座本丸與其他本丸的對戰記錄分析出這座本丸的實力和畫風。

  嗯,起碼這確實是一座畫風正常的本丸。

  於是當莫亞帶著三日月和燭臺切一行刀劍來到對戰區域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來自排名第十九的本丸刀劍們強大的殺氣。

  對戰開始,第十九名本丸刀劍中的隊長長谷部黑著一張臉手握自己的本體:

  「一個兩個的,都來欺負我家主上!」

  頓時,渾身殺氣大開:

  「勝利,必將屬於我主!」

  「……」

  這一聽就知道這座本丸怕是被排名第二十的本丸坑得挺慘的。

  頭一次遇到殺氣這樣重的本丸讓燭臺切他們動作有些僵硬,但是一旦回想起前幾天遇到的那座流氓本丸打的那一場肉搏戰,原本還僵硬著的燭臺切等刀劍們立刻清醒過來,懷著莫名的愧疚和悲壯之情,他們輪換交替著「真劍必殺」和「會心一擊」,依靠正常發揮、超常發揮,贏得了這場比賽的勝利。

  而這一次,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是完好的。

  在大家心情頗好的返回本丸的同時,莫亞也在這一場比賽結束後得出了結論:

  就如同上野醫生當時和她說的那樣,前二十的本丸,怕是個個都和她以為的那些本丸不一樣。

  找不到資料的第二十名是個打法流氓的本丸,找到了各種資料的第十九名是個她沒想到的在現場狂飆殺氣的本丸,才兩個本丸,就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這讓莫亞在措手不及的同時也覺得很高興——

  就是應該有不同的本丸才對啊。

  偌大的審神者圈子,怎麼可能只有她一個人在戰鬥呢?

  也許上野當初誘她入夥時向她描繪的那個場景,也未嘗沒有實現的可能啊。

  ……

  排名賽打到這裡,也是時候進入穩紮穩打的時候了。

  莫亞吸取了前兩個本丸的教訓,打算還是按照上野的安排和建議放緩腳步,在給他留出宣傳時間的同時,也給自己更多的收集情報的時間——

  第二十和第十九名本丸的預計失誤讓她=她覺得自己之前的情報收集工作做得還是不夠到位。

  與此同時,三日月的訓練也依舊在繼續。

  莫亞已經發現,三日月宗近雖然在實戰經驗上有很多不足,刀的本體也確實難以駕馭,但這位刀劍付喪神在理論知識的汲取上卻是個偉大的天才。

  之前給三日月的那三本練習冊,他已經找到了其中關鍵無師自通做完了,那本《你的心理有毛病》他也已經融會貫通,開始看莫亞當初從上野那裡借來的第二本有關心理學的專業書籍了。

  在理論方面,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三日月已經可以通過自學把自己的功課趕上大部隊了,不僅如此,他還能拉扯一把從來本丸那一天起就一直沒及格過的岩融,把原本一直由莫亞負責的岩融補習工作接到自己的手裡,讓一直以來處於不及格狀態的學渣岩融又一次看到了及格的希望——

  是的,這一次的月考,岩融的成績距離及格只差兩道選擇題。

  雖然依舊沒能參加月末的旅遊,但這已經是他的歷史最好成績。

  由此可見三日月的教學水準和自身文化水準之高超。

  而在刀法上,三日月雖然自身水準不高,但良好的刃緣和自帶的親和力讓刀劍們都很願意在手合室將自己的刀法劍術對三日月傾囊相授,最典型的就是因為歷史遺留問題互看不順眼的和泉守和陸奧守了。

  兩把刀劍為了證明自己的劍術比對方的好,就跟某個武俠世界裡兩位大佬為證明自己的武功更厲害於是就找了個天資不錯的小哥教他們自己的絕學一樣,拉扯著聰明又愛學的三日月,把自家的劍法向他演示了一遍又一遍,結果被路過的沖田吹·大和守安定給看到了,秉持著「沖田君是最厲害的,沖田君的刀法是最厲害的」,拉著清光也湊了上去一頓教。

  而最後的教學成果就是……

  「所以,這就是你在這一個月裡面融合各家優點發明出來的新的劍法?」

  在看完三日月向她展示的「這段時間手合室對練心得」的莫亞神色複雜地看向了依舊一臉笑意收起自己的本體刀劍,瀟灑地坐在她對面喝茶的三日月。

  「哈哈哈,雖然大家教我的劍法都很棒,但是畢竟是個老爺爺啦,用的不太習慣,最後就改良了一下哈哈哈,還請大將不要見笑。」

  三日月是這麼回答的。

  莫亞沉默。

  三日月宗近,在歷史上大多數時候都是作為禮物被送給達官顯貴,華麗的外表也意味著打造他的刀匠在實用性上不得不加以讓步,也就是說,三日月宗近這把刀並不是很趁手適宜作戰的刀劍。

  莫亞當初也是有這樣的顧慮才會擔心三日月不適合作戰這件事。

  但顯然,她的擔心被眼前這把自稱「老爺爺」的刀劍給看出來了,也或許沒看出來,只是老爺爺自己也發現了自己所存在的這個缺陷。

  不同的刀有不同的刀法,就算是同一位前主手裡的刀,也因為刀本身的特點適宜不同的刀法,所以和泉守也好,陸奧守也罷,莫亞在當初剛得知他們在教三日月刀法的時候,對於三日月能夠將這些刀法融會貫通不報期望,只希望三日月能通過這樣的練習對實際作戰有初步的瞭解,方便她接下來的訓練安排……

  卻不想,三日月給了她一個驚喜。

  這已經不是三日月給她的第一個驚喜了。

  莫亞從自己的背包裡找出自己的武器之雙截棍,帶著三日月來到手合室,示意他用剛才演練的那一套劍法攻過來。

  第一次,莫亞的雙截棍打掉了三日月握在手裡的本體。

  第二次,三日月在反身刺向莫亞的時候,被莫亞打斷動作,整個刃失重般向前傾倒。

  第三次,三日月在又一次反身被莫亞打斷動作後,立刻改刺為劈,將自己那一套劍法融會貫通後與莫亞來來回回三十多招,終被大將莫亞又一次打趴在地。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真不愧是大將呢。」

  被打倒在地的三日月沒有沮喪,汗流浹背氣喘吁吁還不忘誇讚一下自家大將的實力之強。

  而被他誇讚的莫亞則筆直地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

  於是,在夜晚短刀們準備好要去出戰路過手合室的時候,就聽到手合室裡,他們的大將對一聲汗漬狼狽不已的三日月說道:

  「明天開始,準備出陣吧。」

  已經沒有什麼需要再讓他去學的了,一切都已經就緒,只剩下實戰累積經驗了。

  ……

  三日月在本丸的生活就這樣在莫亞的引導下開始了。

  明明在其他本丸都是被當做看板郎、悠然坐在本丸內喝著茶迎接出陣回來刀劍接受審神者照顧的老爺爺,在莫亞的本丸裡則是個需要每天輪流進行馬當番或者佃當番,並且跟隨隊伍日常出陣對戰溯行軍的「老當益壯」的勤勞的士兵,甚至到了晚上還要化身為補課老師給還是不及格的岩融補習功課——

  「會覺得很吃力嗎?」

  因為原本丸得到的教訓,莫亞已經習慣了在刀劍們去萬屋發現自己和其他本丸的同一把刀劍過著不同生活的時候給他們解釋。

  解釋自己之所以做這些決定的原因,解釋他們之所以過著不同的生活的原因,有時甚至會把一些其他本丸的「不成文規矩」在她的本丸用各種理論將其打破——

  比如被作者私設的蜂須賀與山姥切之間的矛盾,以及所謂的蜂須賀虎徹不和山姥切國廣同桌同隊同坐不成文規則。

  這一次遇到新來的三日月,她也同樣打算進行這樣的開導,但是,似乎她的準備成了沒有必要:

  「哈哈哈,雖然從刀劍的年紀來講是老爺爺,但是依舊是新生的付喪神啊,大將怎麼會覺得我會吃力呢?」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莫亞語塞。

  「……你,不會渴望被照顧嗎?」

  手裡捏著上野提供的其他本丸三日月資訊的莫亞清楚,因為歷史原因被束之高閣,化為人形的三日月非常希望能夠得到別人的照顧,還有肌膚接觸,但是她不可能養一把隨時隨地需要別人照顧的刀劍,所以她原本的打算是像開導江雪左文字和山姥切國廣的那樣去開導三日月……

  卻不想反被開導:

  「哈哈哈,身為刀劍的時候,確實一直希望能夠得到主公的使用,也希望能夠被很好的照顧呢……」

  眼眸之中宛如鑲嵌著朗朗明月的三日月屈膝坐著,給莫亞的居室帶來絲光彩。

  「但是,我現在是付喪神啊……不用再待在原地祈求別人的照顧,而是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甚至還可以照顧別人的付喪神了啊……」

  「能夠來到這座本丸,能成為一把有用的刀劍,能為本丸出力,能照顧自己還能保護其他的人和刀劍……真的是很幸福呢!」

  「這樣的答案,您滿意嗎?」

  三日月低頭,笑語盈盈看著自家大將。

  而另一邊,發現自己醞釀了快一個月的臺詞最終被自家的付喪神給搶了的莫亞不知道除了這些臺詞之外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麼,憋了好久沒憋出下文來,只能點點頭讓搶臺詞的三日月離開了。

  ……

  本丸的日常依舊在繼續。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莫亞又按照與上野的默契,先後向第十八名、第十七名和第十六名的本丸約戰,因為提前做了很詳盡的情報分析,也因為之前兩座本丸特殊畫風的鋪墊,不論是莫亞還是刀劍,對這兩座本丸刀劍強大的實力和迥異的性格都有所準備,正常發揮打贏了這兩場對戰。

  其中值得一提的大概是後面與排名第十六的本丸刀劍的對打,那一場,莫亞派出了已經在與溯行軍對陣陣容中擔當軍師重任的三日月。

  大概是對當初圍觀的那場本丸與第二十名本丸刀劍對戰肉搏的畫面印象太深,以至於當三日月被對面的笑面青江一個會心一擊撕破了一件外衣的時候,他仿佛聯想到了那一場肉搏戰的劇情,瞬間反應過度,一把太刀使得仿佛成了一把大太刀。

  三日月宗近使出了一招特別的「真劍必殺」——

  對面兩把刀重傷。

  一把單攻的太刀,居然使出了群攻的大太刀才能使出來的招數……

  這一幕懵逼了在場的所有刀劍和坐在看臺上圍觀的審神者們。

  也激起了莫亞想要讓本丸內所有的單攻刀劍都練成這一招的渴望。

  然而等這一戰結束回到本丸,還沒等莫亞總結三日月這次爆發群攻的經驗和所需要的各類條件,本丸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出現在她和眾刀劍面前的,是終於從老虎狀態變回來的人形五虎退。

  「大將!」

  五虎退的眼中閃著光,想要撲上來又想起了莫亞的性格,立馬刹車筆直地站在那裡,仰頭看著大將,悄悄與莫亞身後的刀劍們打招呼。

  莫亞身後的刀劍們看著變回來的五虎退都很高興,這一次跟隨著莫亞去演練場的藥研更是難得的露出了一個屬於孩子的笑容。

  雖然有三日月如同心理輔導員一樣的安撫著他們粟田口一家的心情,壓下了他們對五虎退的擔憂,引導他們認識了老虎版的五虎退的可愛之處,但作為兄弟,大家還是更希望五虎退能夠儘早變回來。

  一向情緒不外露的莫亞對五虎退點了點頭:

  「能變回來了就好。」

  然後站在那裡停留了兩分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繞過五虎退往本丸內的辦公室走去,卻不想五虎退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於是在即將走上樓梯的時候,她忍不住轉身問道:

  「有什麼事嗎?」

  那個一直以來在她的印象裡都是膽小柔弱、躲在兄長身後或者抱著小老虎的五虎退,第一次手裡沒有小老虎,一個人站在她的面前,用很認真和渴望的眼神看著她:

  「大將,請允許我離開本丸修行。」

  他說:

  「我想要成為一個勇敢的付喪神,想要像一期哥和藥研哥那樣……」

  「想要變強。」

  是錯覺嗎?

  莫亞低頭看著五虎退閃亮的眼睛,總覺得仿佛在裡面見到了家鄉同樣亮晶晶的海。


第36章

  五虎退向莫亞提出要獨自出去修行, 這是莫亞所沒想到的, 也是粟田口家沒想到的。

  粟田口家的刀劍們把五虎退拖了回去,一期一振想要知道下自家的弟弟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個, 其他的短刀們則更希望能夠說服自家弟弟打消這個念頭,就算想要去,也能夠跟個兄弟陪他一起去。

  畢竟在此之前,五虎退除了和大將出去旅行過一趟之外, 就再沒有離開過他們的保護圈。

  而莫亞則在五虎退離開後上了樓梯,回到了辦公室。

  「恭喜審神者大人, 這是短刀在向您申請極化修行!」

  已經好幾章沒有露面的吃得有些微胖的狐之助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 開始做起了它的本職工作, 一邊賣萌一邊做著審神者的引導和科普工作。

  「極化修行?」修行莫亞是懂的,但是極化修行……又是個什麼鬼喲?

  「當刀劍的練度達到一定程度, 一般是達到瓶頸期的時候, 隨著內心的頓悟和實力的變化,會向他們的審神者提出要到其他世界進行單獨的修行, 這個修行就叫做極化修行。」

  狐之助說著右後腿往前伸蹭了蹭自己的耳朵。

  「大概就和遊戲裡的角色進化是一個概念吧。」

  「經過極化修行的刀劍在實力和覺悟上都會大幅增加, 但並不是所有刀劍都能夠到這一步選擇去極化修行的, 所以審神者大人, 五虎退願意選擇去極化修行是一件好事呢。」

  莫亞大概理解了狐之助的意思。

  對於刀劍來講, 想要達到極化修行的條件也是很不容易的,不僅要求自身實力要達到一定高度, 在思想精神層面也要有所感悟……這大概就是她的原本丸雖然刀劍的練度都很高, 卻沒有一把刀劍向她提出極化修行的原因吧?

  畢竟他們當時都是被她逼著往戰場上跑的。

  莫亞想了一秒鐘, 然後立刻把那個想法從腦海裡刪去。

  「那極化修行需要去多久?」

  在聽完狐之助的介紹後,莫亞覺得不論是為五虎退自己還是為這座本丸的戰鬥力著想,她都應該同意五虎退的修行申請,唯一的問題就在於去的時間和風險了。

  畢竟本丸人手還不足,好不容易五虎退從老虎形態變回人的形態能夠幹活了,她既希望五虎退在外面能夠有所收穫,又不想他離開本丸太久……

  「三個月。」

  狐之助換了條腿繼續蹭自己的耳後根,無視了它的審神者大人因為它一句話瞪大了的眼睛,自顧自的抖毛。

  「請審神者大人放心,雖然刀劍極化修行在外是三個月,可是對於本丸內的時空流速來講就只是三天時間喲~」

  哦,莫亞懂了,這大概又是時之政府不知道從哪個世界位面裡倒騰過來的騷操作,雖然對於在外修行的刀劍來講,他們度過了三個月的修行,但對於本丸內的大家而言,其實對方只去了三天。

  三天啊……

  換算成小時就是七十二個小時。

  那還好,莫亞摸摸下巴,這個時間她還是可以接受的,她相信擔心五虎退的粟田口一家也是能接受的。

  是的,從頭到尾,莫亞就沒有考慮到粟田口一家會阻攔五虎退去極化修行的可能性,先不說人與刀劍都有的慕強心理,就從家長的角度來講,有條件的話,又會有哪個家長阻攔自己的孩子出國進修呢?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的早晨,莫亞在早飯後見到了特地在飯後留下來的粟田口大家長一期一振和他身邊的五虎退。

  「大將,請您允許我外出修行。」

  五虎退又一次開了口,只是比起昨天的忐忑,今天的他顯得更加鎮定,也更加輕鬆……莫亞看了眼他身邊的一期一振,覺得這大概是家人給予的力量吧。

  一期一振感受到了來自自家大將的目光,微微欠身:

  「還請您多多關照。」

  於是,五虎退的極化修行就這樣定下來了。

  根據狐之助的指點,莫亞咬了咬牙從買禦守的錢裡面摳出來一部分為五虎退準備了修行需要的裝備,粟田口一家經過燭臺切的指點,熬夜為五虎退做了能夠在路上吃的便當,然後一行人在後一天的一早目送了五虎退帶著大概比他的人還大一個圈的行李消失在時空穿梭器前面。

  「……所以五虎退會去哪裡極化修行?」

  等到五虎退離開才發現自己沒有問及地點的莫亞轉頭看向了淡定地蹲坐在她腳邊的狐之助。

  「嗯……應該是越後吧。」

  狐之助回憶著在時之政府接受的那些教育,以及其他狐之助和它交流的資訊。

  「大概會去他的前主謙信公那裡,學習怎樣打敗五隻老虎什麼的……要知道所有的五虎退從被送給謙信公按上了這個謊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意這件事了,這大概也是五虎退身為刀劍的執念吧?」

  狐之助解釋。

  結果就在當天下午,剛出陣回來的莫亞就收到了來自極化修行的五虎退寄來的書信,她把信交給自告奮勇想要為大家讀信的前田藤四郎,見證了狐之助的打臉現場——

  「致大將和本丸的大家,」

  信件的開頭,五虎退問候了本丸的所有人和刃,做內番的刀劍們都擠到了粟田口的大通鋪裡,圍在正在讀信的前田的身邊,期待著本丸第一位出去極化修行的刀劍的彙報。

  「因為心中的願望是能夠成為一位配得上看海的刀劍付喪神,我又一次來到了大將所生活過的世界,」

  ……說好的去越後見前主呢?

  跑到她的世界裡去看大海是個什麼操作喲?!

  莫亞忍不住看向了被打臉的狐之助,狐之助已經尾巴耷拉下來用屁股對著她了。

  「又一次見到了大海,雖然大將和我說過因為惡魔果實的問題我不能下海游泳了,但還是好激動……澤法先生發現了突然出現在島上的我,知道我想要成為一把勇敢的刀後很高興,他說,他會親自把我訓練成一位合格的戰士的。」

  第一封信並沒有很長,大概就是介紹了一下五虎退落腳的地點和他遇到的老師,也許是因為莫亞給刀劍們安排的文化課,五虎退還用極為優美的語言讚美了他眼中的大海,言辭中的激動和高興也讓從五虎退離開之後就一直在擔心他的粟田口一家放下了心。

  莫亞則有一種神奇的感覺。

  沒想到她帶五虎退回家一趟,五虎退居然愛上了大海嗎?

  按照狐之助的說法,極化修行的修行地點是根據刀劍們心中的渴望所定的,對於絕大多數的五虎退來講,也許打敗五隻老虎,成為配得上這個名字的刀劍,就是他們心中最大的期許,但對於莫亞家的五虎退來講……

  「打五隻老虎什麼的,只是曾經身為刀劍時,被迫強逼著背負的不屬於你的謊言,身為刀劍付喪神,不需要去在意這些,我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想要打倒的敵人,和想要肩並肩一起作戰的同伴。」

  莫亞回憶著自己當初對五虎退說的話,又回憶起家鄉的海,心中一片寧靜。

  如果五虎退在那裡有澤法老師的教育和照顧的話,應該能成長很多吧?

  ……

  ……

  「致大將和本丸的大家,」

  亂藤四郎快速沖到莫亞面前,小心翼翼打開了五虎退寄來的第二封書信,在餐廳當眾聲情並茂地念著。

  「我被澤法老師帶去了海軍學校,成為了海軍學校的一名旁聽生,和我一起的還有卡普中將的孫子,一個叫艾斯的男孩子,據說卡普中將本來因為孫子沒趕上海軍學校招生打算把他帶回東海老家,但因為聽說我成為了插班生,於是就把艾斯也帶來讓澤法老師管教……」

  卡普是莫亞那個海軍海賊遍地的世界裡,一位海軍本部的強者,他沒有任何的惡魔果實能力,卻是海軍本部實力與海軍元帥相當的一位將領,因其能夠與前任海賊王對抗,心懷正義,被海軍內部尊稱為「英雄卡普」,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當然,對於未來世界而言,他的最大貢獻不在於自己,而在於他的孫子,不是艾斯,而是另一個親孫子,他的親孫子,路飛,是那個世界的主角。

  當然,莫亞只知道前面那一段資訊,並不知道後面那一段資訊。

  「軍校的老師講課比大將要好很多,咳咳咳咳,大將我說錯了,那個,咳,軍校的老師講課和大將,嗯,差不多,咳,有很多的實戰課和對戰課,我和艾斯一起加入了藍軍,經常和紅軍對戰,第一次加入這麼多人一起的對戰,我突然理解了大將一直教導我們學習各種陣法的理由……」

  「以前上戰場還會抖,現在只要想到自己與那麼多的同伴一起,即使粟田口的大家都沒有陪伴在身邊,我也一點不覺得孤單呢……」

  「……我和艾斯一起在海邊撿到了許多很好看的貝殼,把貝殼靠在耳朵邊可以聽到海浪的聲音,希望能夠把大海的聲音帶給大家。」

  ……

  「致大將和本丸的大家,」

  五虎退的信來得很頻繁,基本早中晚都會有一封,可愛的五虎退會在裡面像寫日記一樣向他們絮絮叨叨自己在海軍軍校的生活體驗,莫亞順著五虎退的書信,仿佛記憶也一起回到了在海軍軍校的時光,那段雖然很苦很累,但是也很滿足每天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的時光,這兩天的心情也頗好。

  同時,對於本丸的大家來講,五虎退的信也成為了除小蛙的照片之外最受歡迎的東西了,粟田口一家與本丸的刀劍們關係都很好,五虎退的性格雖然在戰場上讓人擔心,在本丸內卻是個令人喜愛的孩子。

  也因為都知道五虎退的信只會來三天,相比起一直都會有的小蛙的照片,大家更珍惜五虎退的信,每一次的書信朗讀,只要在本丸內的刀劍都不會錯過。

  莫亞將信交給粟田口一家,由大家長一期一振安排每一次讀信的刃,在輪完了秋田、藥研後,就是小叔叔鳴狐……家的狐狸讀信了。

  「在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學校學習後,澤法老師接手了我們班的教育,令我們沒想到的是,他直接把我們送上了船,然後讓我們參與了與海賊的作戰……」

  「『勇敢並不是遇見什麼事情都不害怕,而是當你發現比起害怕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時候,選擇了不害怕。』澤法老師是這麼告訴我的。」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見到海賊了,雖然如此,我還是很生氣這些海賊對生命的漠視,我看見了島民們無助的眼神,聽到了他們痛苦的呐喊,這一切都讓我鼓起了勇氣拿著本體與他們對戰……我覺得我明白澤法老師的意思了。」

  「戰鬥結束後,我和艾斯都留下來打掃戰場,艾斯似乎經過這次海賊圍剿後有了變化……」

  「因為這次圍剿我的表現出色,得到了軍校校方的嘉獎,拿到了一枚勳章,我把它別在海軍服的袖章上,金閃閃的,可神氣了……」

  「哦呀,小退在那裡過得很開心啊。」

  鳴狐家的狐狸在讀完了信後這樣評價。

  亂和前田他們已經圍在莫亞的身邊,面帶些許的嫉妒和惡作劇,開始裝模作樣暗示著自家大將給小日子過得很開心的五虎退回來後加作業了。

  ……

  三天時間,本丸的日常依舊在繼續,莫亞沒有急著繼續演練場的排位戰,推圖的工作又往前一步,只差最後三張圖就可以打通東瀛歷史戰場了。

  三日月之前在演練場使出的那一招群攻招數經過莫亞和三日月,一個學霸一個學神的研究討論和總結,已經開始在本丸內普及——

  既然莫亞本丸的刀劍們能夠去極化,那就說明其他本丸的刀劍也會,狐之助能夠知道極化修行,而莫亞之前的比賽裡都沒有遇到極化的刀劍……

  按照邏輯推理,極化的刀劍很有可能會在前十五名的本丸裡,也許只有一座本丸有極化刀劍,也有可能所有本丸的刀劍都有極化的。

  莫亞不敢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自己本丸的刀劍能夠在這幾天統統去極化上,也不能保證前十本丸的刀劍在與她對戰時會特地選擇沒有極化的刀劍出戰,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強自身的實力,學習群攻技能,就是莫亞為刀劍們安排的提高實力的方案之一。

  雖然到目前為止,除了三日月之外,還沒有另外的單攻刀劍開發出群攻的技能。

  三天裡的最後一天,五虎退在寄來的信裡面講述了他被澤法老師帶到科學部進行有關惡魔果實能力的開發訓練。

  「……雖然科學部的學長們打扮的很奇怪,但大家都是很熱情的人,在他們的指導下我終於能夠自如地從人變成老虎,從老虎變成人了,科學部的學長們還特地邀請了海軍裡同樣是動物系惡魔果實能力者的前輩們來指導我,他們教會了我怎樣以動物形態去攻擊敵人,我發現自己變成老虎的時候,偵查值和機動值都比人形的時候要高出一大截……」

  「……不知不覺,我似乎又長高了呢,大將之前給我買的那套衣服變得超短了,等回到本丸,我的身高一定會讓一期哥大吃一驚的。」

  一期一振念到這裡,忍不住露出微笑。

  「還有三天就到三個月了,我特地問了科技部的學長借了照片機,回來的那天我會帶上在海邊拍的照片……有個大叔告訴我說,見到過大海的男人就會像大海一樣勇敢、寬容、偉大,我想要把那片海帶給大家……等回到本丸,還請摸摸我的頭。」

  ……

  第四天的早晨,原本應該熟睡的時間,刀劍們與莫亞很默契,早早的就穿好了衣服來到庭院,來到時空穿梭器邊上。

  早上七點,穿梭器發生了變化,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依舊是淩亂的頭髮,卻是更加細長的腿和更加沉著的眼眸,五虎退穿著莫亞世界裡海軍的水手服,肩上背著和磨牙同款的雙肩包,在抬頭看到本丸所有人的同時,露出欣喜的笑容。

  「大將。」

  他向前一步,張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明明在修行的時候有很多的話想要和大將說,想要和本丸的大家說,可當真的面對面的時候,對上自家大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自認為已經勇敢了的五虎退又忍不住忐忑不安。

  莫亞看著下意識站出軍人軍姿的五虎退,回憶著昨晚來自自家老師銀色電話蟲裡的教導,踟躕了一下,還是向前走了一步。她抬起手,摸了摸五虎退柔軟得和老虎皮毛一樣的頭髮:

  「歡迎回來。」她輕聲說,然後彆扭地想要退開。

  可還沒等莫亞後退,她身後的亂藤四郎已經往前沖,跳起來也摸了摸長高了的五虎退的頭髮的同時,把莫亞往前擠了擠,然後是前田、秋田、一期一振、三日月……

  「歡迎回來小退。」

  「真的長高了唉,這真的是……嚇到我了。」

  「哇哢哢哢,長成真的男子漢了哢哢哢……」

  刀劍們把五虎退和他們的大將緊緊抱在中間,笑著鬧著,被擠在中間出不來的莫亞忍不住想要給這群鬧騰鬼加兩張卷子……

  真的是……

  太過分了!

  她怒了。


第37章

  東瀛歷史戰場, 一道光束略過,一群只剩下骨架的刀劍出現在叢林之中。

  他們是時間溯行軍, 以穿梭在各歷史節點中, 在歷史節點到來前殺害關鍵歷史人物為手段,以期達到改變歷史的目的的一支軍隊。

  溯行軍刀劍的骨架裡透著紅色的光,一把薙刀與一把大太刀對視, 雙手比劃著, 眼中的紅光一閃一閃,協商著他們的作戰計畫。

  先將隊伍分散,將實力稍遜一籌的溯行軍安排到其他地方打掩護設圈套, 主力軍再到王點伺機消滅這個節點的重要歷史人物。

  最後, 注意時之政府那群刀劍付喪神和檢非違使。

  當然,所有的安排,除了在王點設伏刺殺歷史人物的那群溯行軍外,其他所有的準備工作其實都是為了防止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們出現阻礙他們的計畫。

  對於他們時間溯行軍而言, 最容易遇上也最容易破壞他們計畫的,還是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們。

  敵薙刀打著手勢將集中的隊伍一路前進一路分散到各個地點, 最後他和敵大太刀以及剩下的打刀和太刀一起趴在一個十字路口的草叢之中,靜待歷史關鍵人物的到來, 心中不免得意。

  這樣一來, 那些刀劍付喪神就找不到他們了吧?

  他設置了那麼多的煙霧彈, 每個地點都安排了一把槍, 怎麼也能把那群刀劍付喪神給迷惑住, 就算沒能把時間拖延到他們任務結束, 也足夠拖垮他們,讓他們不得不選擇重傷回本丸或者帶傷來和他們打——

  這兩個選擇不論哪一個對他們溯行軍而言都是件穩賺不賠的買賣。

  然而就在敵薙刀瘋狂的做手勢和敵大太刀吹噓著自己這次的計畫多麼的天衣無縫的時候,草叢裡突然傳出不屬於他們的「沙沙」聲。

  「吼——」

  敵薙刀整把刃都僵硬了,頸骨發出「哢哢哢」的響聲,轉過頭,滿是紅光的眼眶裡看到的是——

  一隻白色大老虎。

  薙刀趕忙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與老虎的距離,怎麼看這只老虎怎麼像付喪神裡某把膽小的刃身邊的寵物的放大版?

  嘶……怎麼感覺好像又不太像?

  薙刀糾結了一會兒,還沒糾結出結果,就發現自己不能夠再離線,呸,不能夠再發呆了。因為此時,這只老虎已經發現了他們這夥敵人的存在,並且上來先一隻爪子摁死了他們之中實力最弱的打刀,再一個猛虎飛撲,猛虎亂爪攻擊,猛虎張大嘴——

  咬死了剛才還對他翻紅眼的戰友敵大太刀。

  敵薙刀看到這麼刺激的一幕慌亂了一下,身邊的太刀已經沖上去一刀砍下,結果被那只大老虎以絕不合理的矯健身姿之猛虎空中翻給躲了過去,敵薙刀知道這時候容不得他驚訝了,也提刀上場。

  作為薙刀他的攻擊面比太刀要廣很多,太刀的速度和單向攻擊沒能打到那只老虎,薙刀卻做到了。

  然並卵,呸,然而並沒有什麼用,薙刀打在老虎的背上,就跟打在鐵塊上一樣,一點柔軟的質感都沒有,就像是碰到了一塊鐵。

  『為什麼一根毛都沒有掉!』

  敵薙刀火了,一隻手提刀往後退一邊還不忘給同伴比手勢,順帶著用手語罵對面那只砍不死的老虎。

  然而才做了兩個手勢,他最後一個小夥伴敵太刀就死在了老虎的鐵爪之下,敵薙刀還沒來得及哀嚎,只見老虎縱身一躍——

  薙刀臨死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老虎的屁股,和它如大山一般的重量。

  埋伏在王點的六把溯行軍刀劍集體陣亡,溯行軍沒有屍體,在咽氣後就化成灰消散在風中。

  躲在四周原本只打算讓五虎退打頭陣的刀劍和莫亞在親眼目睹了六把刀死去的慘狀後從樹/草叢/河灘走出來,神情複雜地看著已經從老虎形態變回了人形的五虎退。

  已經長大了的五虎退被大家看得有些害羞,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臉微微通紅,羞澀地一笑。

  笑得大家一個激靈。

  之前所有有關孩子五虎退膽小和軟萌的印象在這一刻全部顛覆。

  「哦呀……突然間好期待當小退出現在演練場的時候觀眾們的表情哦,那一定是個巨大的驚嚇。」鶴丸國永涼涼道。

  「……」

  莫亞沒有說話,她還在猶豫。

  通過狐之助之前給她的科普,她知道五虎退能夠到她的世界進行極化修行是一件非常特殊的事情,她在思考自己需不需要對外暴露這份特殊,尤其是在五虎退的變化實在太……容易被發現了的情況下。

  要知道之前莫亞一直願意讓刀劍們表露出他們的特別,是因為這些特別是其他本丸通過學習和模仿能夠做到的,她希望自己和刀劍們能夠成為一個被學習和追逐的對象——

  可一旦五虎退的虎虎果實能力者身份暴露出來,原本能夠被學習和模仿的他們就很有可能被神化……

  這不行。

  學霸能夠被覆製成千千萬萬個,學神卻只能拿出來仰望,你會主動向一個學霸請教學習方法、問她解題思路,但你不會去用這些煩擾一個學神——

  因為這是天生的,是學不會的,是一種天賦,是一種可遇不可得的機遇。

  而當下的環境,她和上野的計畫裡更希望她是一個學霸,一個能夠被大眾接受和模仿的學霸。

  在整個審神者圈子還沒有戰鬥意識之前,在所有本丸的刀劍們還沒有從寶寶狀態進化到可以擔負起戰爭的成人狀態前,她和她的本丸應該是個風向標,是他們所有本丸能夠到達的理想化狀態。

  五虎退鑒於這個原因,被莫亞塞了一疊試卷後長期安排到出陣的隊伍之中去了,最後她帶領的去往演練場邀戰排名第十五的本丸的隊伍還是正常的刀劍們。

  奇怪,為什麼要用正常?

  莫亞不去想這些,帶著刀劍們來到對戰區,準備與第十五名本丸的對戰。

  對戰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戰況激烈,結果喜人。

  與第十五名的對戰雖然過程艱苦了一些,但大致還在莫亞的意料之中……

  因為有第二十名,不對,現在還是二十一名那座流氓本丸的陰影,莫亞和她本丸的刀劍們對於接下來的本丸對戰都適應良好,以藥研輕傷為代價,他們又一次取得了排名賽的勝利。

  觀戰區又迎來了一片歡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原本還是以看笑話心態在看他們這座本丸的觀眾們立場已經發生了變化。

  一開始只是小部分人,到後來一半一半,到現在,似乎全場的人都在看她的本丸如何登上王座,雖然根本就沒有王座。

  擠進前十五名是意料之中的事,莫亞很冷靜,本丸的其他刀劍也很冷靜,他們面色平靜回到本丸,打算趁著這樣好的勢頭再去攻克一個地圖,而就在大家準備好要出發的時候,狐之助卻嘴裡叼著一封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不,準確的說,是出現在了身為本丸審神者的莫亞面前。

  狐之助是時之政府下派給審神者們的助手,擔任著教導、保護和監督審神者等多種職能,而能夠由狐之助親自交到審神者手中的信件,往往也是時之政府下達的緊急命令——

  莫亞接過了狐之助嘴裡的那封信拆開,看到裡面內容的時候忍不住挑眉。

  令人意外的是,這封信並不是時之政府寫的,而是刀劍保護者聯盟的主席瑪麗寫的。

  這是一封邀請函,一封私人邀請函,一封邀請莫亞在三天后到萬屋的咖啡吧與她會面交流的邀請函。

  ……

  ……

  「這是一件好事。」上野在研究完了整封信之後很激動。

  「這是他們在向你示弱,在向我們示弱,這說明我們的計畫是成功的,我們的影響力已經大到他們必須要重視的程度了。」他在分析。

  「……可是我不明白,」莫亞皺眉。

  「為什麼他們會約我?尤其是在上一次……我把他們罵的狗血噴頭之後。」

  莫亞自從上一次帶著蜂須賀虎徹一起到審神者大會上痛駡了那群傻白甜審神者之後,就再也沒有參加過刀劍保護者聯盟的集會了,當然,聯盟也沒有再向她寄邀請函,這一次突然來了一封私人邀請函,這讓莫亞總覺得對方不懷好意。

  難道是邀請她再去罵他們一頓?

  但坐在她對面的上野醫生顯然不這麼想,他露出一個了然的神情,向莫亞揭秘:

  「因為你很有名,並且你是審神者,是能夠被吸納進刀劍保護者聯盟的一員。」

  莫亞沒有聽懂。

  「你知道因為你和我的報紙的存在,上一次刀劍保護者聯盟開會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審神者在大會上提出希望能夠請到你來為他們講解怎樣推圖和怎樣訓練付喪神這件事嗎?」

  莫亞搖搖頭。

  她知道已經開始有些崇拜她的審神者開始在本丸遵循她的一些想法,加大了本丸的出陣次數,也改變了一些刀劍的對外造型,但確實不知道他們還特地在大會上提了這件事……

  上野接著解釋:

  「刀劍保護者聯盟並不是靠一個主席就能撐著的,靠的更多的還是那些傻白甜的審神者,當這些曾經的傻白甜被你痛駡一頓之後覺醒了,聯盟內部就開始產生了分歧,當然,目前這些分歧還是很小的,只是小的衝突,但我和你說過,」

  「聯盟的主席瑪麗,可不是個傻白甜,一個能夠讓本丸刀劍維持在暗墮邊緣,遊走在一堆刀劍男士中間的審神者,她的情商和智商比起其他的傻白甜來講可是高出了很多的。我想她大概是從中發現了問題,所以她找到了她認為的解決方法。」

  上野說著說著看向了莫亞,莫亞順著視線眨巴了眼睛然後手指了指她自己:

  「我?」

  上野點點頭。

  「□□本來就出現在你的身上,只要把你納入聯盟,改變了你的想法,或者統一了與你的口徑,那些未來會爆發的矛盾就可以被堵住了。」

  這大概就跟歷史上一些皇帝一樣,在對待那些反抗他統治的叛亂者,這些皇帝的第一步是幹什麼?

  打嗎?

  別傻了,不論在哪個朝代,武力都是最後的一道保障,能夠不打的不會有人立刻就去打。

  忍無可忍才會是打,如果還沒有引出太大的矛盾,還沒到觸碰到自己利益,政客的做法不是打,而是招安。

  只要招安了,成了自己人了,接下來一切就好辦了,下面心浮氣躁的人沒了領頭人就不會再亂,剩下的該收拾還是該洗腦就等招安結束後解決。

  這是歷史上政客們最熟悉的套路。

  當然,並沒有這段歷史記憶儲備的上野只是通過純理論分析得出的結論,而同樣沒有這些歷史記憶儲備也不懂得政客那一套的莫亞聽了老半天,還是沒聽明白上野講的那些邏輯點在哪裡,最後她聽得實在煩了,乾脆俐落打斷了上野孜孜不倦的教誨,直接發問:

  「所以我要不要去?」

  上野果中斷點頭:「要,當然要去,你要代表我們好好去和她談!」

  然後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關照道:

  「談判這個東西呢,就是對方會開口先提出一堆你很難接受的條件,然後你再一條條去和他們談,千萬不要在這個過程中與他們發生衝突,千萬不要嗆聲……」

  「我們的目標是先混進去!」

  「只要混進去了,以你的名聲,再不動聲色挖人家的牆角。」

  「只要能夠在這個聯盟裡取得話語權,我們就能夠找到機會讓聯盟裡那群傻白甜的審神者來聽從我們的意見——既然當初他們能夠通過這個聯盟讓那麼多審神者按照他們的想法給刀劍們當保姆,沒道理我們做不到。」

  這個道理,當初他慫恿莫亞去參加審神者大會的時候就有用過,當時這一套道理說得通,放在現在也說得通。

  上野最後來了句東方的智慧格言送給莫亞: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少女,我們的征途是大海星辰!」他站起來雙手張開仿佛擁抱著太陽。

  「去吧!人類的未來就交到你手上了!」

  然後,他就抱著極大的期望目送著莫亞肩負著他們的理想離開了診療室,去萬屋見了那位已經等在咖啡館內正優雅地吃著下午茶的聯盟主席瑪麗。

  這一場會談,一談就是一個多小時。

  當然,上野不會知道的是,事實上他報以殷切希望的會談在一開始就崩掉了——

  「你!做!夢!」

  才坐下來連杯咖啡都還沒點的莫亞聽完對面那位精心打扮的瑪麗主席的一席話,連咖啡都懶得和對方喝了,雙手環胸,準備給這位沒有吸取教訓的主席開一波大的。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第38章

  「所以她究竟提了什麼要求讓你最後拒絕了跟她合作拋開了我們的計畫?」

  上野一臉心累的表情坐在診療室他的專屬座位上,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都是「我沒錯我不慫我就是幹了」理直氣壯的合作夥伴,等著莫亞的解釋。

  莫亞覺得自己沒什麼好解釋的,她回憶了一下之前激烈的「戰況」, 然後斟酌地和軍師上野複述著當時她與刀劍保護者聯盟主席瑪麗「親切交流」的現場。

  「那位瑪麗蘇主席大概是在此之前有瞭解過我的事情, 知道我是個不喜歡磨嘰的人,所以在我剛坐下的時候,她就直入主題。」

  這是明智的選擇。

  跳過了沒有必要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確實是莫亞的風格, 所以說那位瑪麗蘇主席情商確實是可以的,知道對什麼人要用什麼樣的談話方式。

  上野雙手交叉習慣性地分析了一波自己心目中的對手。

  「她向我提出了三個條件。」

  「第一, 禁止再往報紙上投稿宣傳我的個人思想。」

  莫亞與上野,上野與報社的關係都一直沒有對外公佈,在外界看來, 報紙上之所以會經常刊登有關莫亞和她的本丸還有言論看法等相關資訊,是她自己去投稿的結果。

  「第二, 禁止我在公共場所宣揚我異于常人的想法。」

  莫亞覺得這個條件大概就是指讓她不要在審神者大會這種場合下再開一波嘲諷的意思。

  「第三, 她希望我能夠與她合作, 配合她的聯盟工作。」

  也就是說想讓她和對方統一口徑, 對外流露出她和刀劍保護者聯盟是一家人的態度。

  「而作為交換, 她會在聯盟主席臺上給我留一個位置,讓我成為副主席, 參與到聯盟建設工作中。」

  莫亞漠然地重複著當時對方的原話。

  「然後我拒絕了。」

  她輕描淡寫六個字轉述了那一場談話的經過, 但實際上當時現場並不是這麼簡單的幾個字——

  「你!做!夢!」

  在聽完了瑪麗蘇, 抱歉,是瑪麗的三個條件和她給出的交換利益後,莫亞上來就是三個字,但對方卻沒有因為她的憤怒而停止她的企圖。

  這是這個大世界環境下一般政客的特點,臉皮厚、聽不懂人話,也講不出樸實正常的不需要有畫外音和解讀的話。

  「不要一開始就拒絕,我們可以再逐條慢慢談的……」對方很耐心的樣子。

  「不!可!能!」但是莫亞顯然很不耐心。

  「你對哪一條不滿意?不論是哪一條提出來,提出來我們就有談的機會,給我一次機會也給你一次機會,要知道想要在我們聯盟當一個副主席要求可是很高的,別覺得我提供的少,這是權力,是機遇……」瑪麗沒有蘇依舊在嘚吧嘚,但是莫亞已經不打算奉陪了。

  她看著那個不斷給她灌迷魂湯的瑪麗沒有蘇,冷冷地又吐出了三個字:

  「你——放——屁——」

  於是,一場原本按照上野的計畫應該是你來我往利益往來條件交換細緻到摳一個個字眼的談話,就在一開場的時候被莫亞直接以一句人身性的侮辱給破壞掉了,從原本嚴肅的一對一談話,變成了兩個女生之間的相互對罵:

  「你有病吧,我們聯盟都在這裡建了好幾年了,也沒見溯行軍把我們一鍋端了,時之政府都不急你急個屁!」

  大概是被刀劍男士和其他審神者捧在高處太久了,作為刀劍保護者聯盟主席的瑪麗顯然不能夠接受自己被罵一事,連一直以來保持的親和友善的形象都不要了,立刻反擊。

  「老師沒催你交作業你就可以不做作業了?」

  「醫生沒告訴你要交代後事你就以為自己死不了了?」

  「……你!」對方還想說什麼,卻被莫亞立刻打斷:

  「你以為這裡是戀愛遊戲世界麼自己是女主角麼我是你世界裡的炮灰麼上來隨便提個要求就指望著我答應?小說看多了吧?乙女遊戲玩多了吧?以為自己有本事把身邊一群付喪神耍的團團轉就可以把整個世界都耍得團團轉了?」

  「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嗎?一個副主席就想讓我為你賣命以後聽你的指揮?當我不知道整個刀劍保護者聯盟的主席團都是聽你一個人的嗎?回過頭再看看你那些承諾,不是放屁是什麼?!」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噴灑毒液:

  「給自己取個名字叫瑪麗,你就真以為自己是瑪麗蘇了?你有七彩的頭髮嗎?你有一個島嶼嗎?你是鄰國的小公主嗎?」

  「你知道在我眼裡你是什麼嗎?一個自私自利為了給自己開後宮不顧自己性命也不顧別人性命破壞世界和平長得噁心說話讓人覺得想嘔吐童話故事裡的壞心腸老巫婆大反派!」

  如果說上一次在審神者大會上莫亞開罵是為了喚醒當時那群傻白甜審神者的理智和責任感,那麼這一次,莫亞是真的抱著罵的目的在罵的。

  因為她實在是對眼前這人噁心壞了。

  她不喜歡這個叫瑪麗的審神者對待自己本丸刀劍的態度,也不喜歡她對待自己這份審神者工作的態度,更不喜歡她對待其他審神者的態度,雖然上野對她的描述不過寥寥數語,但莫亞卻能夠感受到這個人渾身上下濃濃的讓她不舒服的氣息。

  莫亞根本就沒有指望幾句話能夠把眼前這個人罵清楚,對於其他的傻白甜審神者而言,莫亞知道他們很多都只是沒有認清他們所處的位置和責任,這就跟一群剛剛念書的孩子不懂得考試意味著什麼一樣,所以只要打一頓,罵一頓,給他們長個記性讓他們認清考試的重要性,他們自然會慢慢明白自己要幹些什麼,也許其中有個別最後誤入歧途,但那也沒事不影響大局。

  可眼前這個人不是,她不是傻白甜,她很清醒,她有完整的三觀和思維邏輯,她的情商和智商都足夠高,偏偏她身後還站著一大幫支持者,偏偏她的理念一旦實施帶給世界的是災難……這樣的人是不能夠用嘴炮讓她改變態度的,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將她打倒,所以她剛才的一席話……只是一個發洩,和激怒。

  發洩自己憋屈的情緒,爭取激怒對方指望著對方在接下來失去理智出爛招。

  起碼到目前來看,她是成功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就是兩個女的在那裡互撕,先是口頭衝突,然後就上升到了肢體衝突……

  「肢體衝突?你打她了?」

  上野的表情有點驚恐,雖然他沒有直面過莫亞的武力輸出,但他一想到那個瑪麗蘇柔弱的身軀,再看看自家這個擼起袖子全是肌肉的主,他就知道當時的場面一定是一邊倒的。

  「沒。」

  莫亞依舊很淡定。

  「我沒碰她。」只是捏碎了服務員送過來的那杯咖啡和勺子……而已。

  上野醫生當然不知道莫亞心中補充的那句話,反而因為她的回答慢慢平復了情緒,開始思考接下去要怎麼辦。

  「其實還有救,像這樣的人,一定不會樂意和別人扯破臉的,要不我先幫你在下一期報紙上換個不那麼激進的言論,暗示對方你有聽取她的意見,然後再等她來約你……」

  「不約。」莫亞果斷拒絕。

  「不要意氣用事,我們現在是為了打入內部然後好挖牆腳,是為了未來啊……」

  上野醫生發揮他作為心理醫生的實力,開始自己的日常說服小夥伴的工作,但這一次,他的小夥伴卻沒有打算聽他再說下去的意思。

  「我不要。」

  她的態度讓上野恍惚間感覺回到了他第一次見到莫亞的時候,那個時候,他想要說服她改變對刀劍付喪神的態度,讓她對大環境妥協,但是結果呢?

  ……結果是他被說服了,然後成為了她的隊友。

  他很想知道,這一次,莫亞又有什麼理由來說服他。

  莫亞當然不知道上野的心理活動,她只是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和一直以來都在支持著自己的這位心理醫生說: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的初衷是什麼?」

  初衷?

  上野想了想。

  「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

  「不對。」莫亞打斷。

  「我們的目標是以最快的速度消滅溯行軍、守護歷史、拯救全人類。」這句話莫亞一直記著,所以她背得溜溜的。

  上野則愣在了那裡。

  「對我來講,最重要的就是能夠快速達到我的目的,可如果按照你的方法,我們去和對方談,再一個一個挖牆腳把人再挖出來……」

  「雖然過程很爽,但是需要耗費的時間和精力都太大了,有這點時間我還不如乾脆引溯行軍把那群對戰爭沒有貢獻的審神者和本丸一鍋端了,再招一批新的來培養。」

  上野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小夥伴,不可置信一直以來雖然嘴硬但是心懷天下的小夥伴居然會有這麼陰暗的思想。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擁有靈力的人在各個世界都不多,審神者也是稀有資源,並且本丸刀劍需要審神者一點一點去收集培養耗費大量的時間,我確實有想過要這麼做的。」

  莫亞解釋道。

  對於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正義至上」的她而言,當天平的兩端一邊放著幾個人的性命,一邊放著戰局能夠往有利的方向發展的結果,她是絕對會選擇殺了那幾個人換一個有利戰局的,這不是道德問題,這是常識問題,犧牲幾個人換全世界和平什麼的,對於接受海軍教育的莫亞而言就是個常識。

  「我是個軍人,不是一個政治家,我只知道我要打贏這場仗,不折手斷也要贏,但至於過程,我不在意。」

  「我並不需要把所有人都團結在我身邊,我要的只是一支能夠打敗溯行軍的隊伍。」莫亞的表達有些混亂,但她覺得對面的上野能夠理解她的意思。

  上野確實理解了她的意思,也立刻發現了自己的問題。

  他發現自己之前一直陷入了一個誤區。

  明明一開始他說服莫亞去審神者大會亮相對著一干審神者痛駡,是為了能夠讓這群審神者能夠記起自己的職責,轉變態度,去打溯行軍。

  可這個目的在之後他又是創立報社,又是安排莫亞打排位賽,慢慢的就只剩下了「我要把這些人都拉攏過來」,卻失去了後面「打溯行軍」這個大目標。

  這種行為大概就跟一些學霸會在考試的時候死磕一道題,結果導致最後題目沒有答完,等出了考場才發現這道題只有零點五分的感覺一樣吧……

  為了個零點五分,卻放棄了原本可以得到的九十九點五分,因小失大,在往目的地前進的過程中迷失了自我……

  他反思著反思著,看向了依舊在他對面很是平靜的莫亞。

  他突然覺得這個自己找來的隊友真的是找對了。

  雖然莫亞嘴巴毒脾氣硬情商低一根筋,但對方不僅有強大的武力值,有出色的作戰水準,更重要的是她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確,在他不慎走歪的時候能夠打醒自己。

  能夠有一個彌補自己不足的夥伴,是合作路上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讓上野看到了另一條路。

  是啊,如果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消滅溯行軍,而不是為了爭權奪利……他幹嘛要去鳥那個瑪麗蘇?幹嘛要去只盯著那個刀劍保護者聯盟的審神者圈子看?

  還有很多的審神者沒有加入那個組織啊,而那群人才是真正的消滅溯行軍的主力,並且在之前,他已經通過報紙替莫亞吸了一波粉絲,刀劍保護者聯盟裡面已經有相當一部分的審神者站在他們這一邊了……

  上野感覺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莫亞整個人瘮得慌。

  「你……」你的眼睛怎麼了要不要去隔壁眼科看一下?

  這是剛才說完了話害怕自己說的太犀利刺激瘋了自己小夥伴的莫亞。

  「我很好!我前所未有的好!」這是打了雞血的上野。

  「你……」你要不要順便去看個腦科?

  「你說得對!是我局限了!」上野搶答。

  他站起身,整個人很激動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走得莫亞頭都暈了,這才停下來,整個人恢復了平靜。

  「之前確實是我走了岔路。」上野向莫亞反思自我。

  「但是好在你早早提醒了我。之前我們的努力不會白費,但接下來的計畫有所改變……當然,那只是我這邊的計畫有改變,你的不會動,但我覺得我應該要和你交個底。」

  莫亞來了精神,開始聽上野後面的話,她知道後面的那些話一定很重要,甚至決定了他們接下來十幾章的主線劇情……

  她屏住呼吸,然後就聽到上野恢復平靜後拋給她的第一個惡趣味問題——

  「你知道時之政府為什麼在局勢大好的情況下選擇停滯不前嗎?」

  「……」

  什麼玩意兒?

  不是剛才還在討論怎麼對付刀劍保護者聯盟麼?

  怎麼一眨眼之間就跨越到時之政府這個高度上了?

  話題跨度可以搞那麼大的嗎?

  莫亞眨眨眼,莫亞表示很困惑,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恍然大悟。

  「之前交給你的那個海軍的人你聯繫到了?」

  莫亞大概在兩個月前回了一次自己的世界,動用種種關係聯繫到了當初派人去時之政府充當工作人員的大將青雉,將時之政府的詭異情況向他做了彙報,然後得到了那位元工作人員的相關資訊和聯繫方法。

  在回到本丸後,她就把這些東西交給了上野——

  畢竟她作為一名審神者,去聯繫一個時之政府很有可能與她沒有過直接接觸的工作人員,這顯得太刻意了,但上野作為從表面上屬於時之政府雇傭的一位外部工作人員,以他的身份去聯繫政府內的誰,仔細想想就不那麼難以接受。

  所以上野突然間提到時之政府,莫亞就聯想到了自己當初給他的那份資料——

  上野頷首,笑而不語,十分欠揍。

  終於在莫亞忍不住想要打他的時候,他開了口,揭秘了時之政府的內幕:

  「因為權力。」

  「……」

  莫亞覺得自己好像個傻子,她居然沒聽懂上野說的是個什麼意思。


第39章

  莫亞曾經在海軍內部聽到過一個事件, 說是駐紮在偉大航路的某個島嶼上的海軍,為了能夠得到這座島上至高的權力,並且名正言順地接受島上居民的「供奉」,他們會與海賊勾結——

  先放任海賊上島上對島上居民搶一波, 然後他們再接受島上居民的重金委託去把海賊趕跑,這樣一來, 海賊們得到了他們要的物資,海軍們也能夠在島上享受「你大爺」似的待遇, 可以說是互利互惠。

  後來這件事情被拆穿, 海軍大將將其押回海軍本部接受懲罰,那位海軍上尉說出了這樣一個言論:

  「如果沒有海賊, 海軍還有什麼用?」

  「我放海賊一條生路, 那就是給海軍一條生路!」

  這個邏輯聽上去感覺怎麼聽怎麼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而現在莫亞發現, 原來不止是她所在的那個世界會有人用這樣的邏輯, 在時之政府的高層裡,大部分的人還都是這樣的邏輯。

  之前也說過, 時之政府, 是各世界在發現了時間溯行軍破壞歷史後組成的一個存在于時空夾縫之中的臨時組織, 它的成員是各世界的政府委派的人, 它所有的資金來源和技術來源紛紛來自各世界的支援, 它的目標是消滅溯行軍、守護人類歷史。

  所以一個很簡單的因果關係就是, 因為有溯行軍的存在, 所以才有時之政府的存在。

  那麼只要到推一下就可以得出——

  「一旦時間溯行軍被消滅了, 時之政府……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莫亞被上野的這個問題弄得震驚,疑惑,然後頓悟。

  「你知道能夠被挑選出來刀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在他們原來世界的地位大概是什麼樣的嗎?」

  什麼樣的?

  首先,這一類人一定不會是在那個世界有很大分量的人,比如莫亞世界裡,就絕不會把海軍元帥和三位大將塞到時之政府裡,他/她一定是可替代的,即使從他/她原來的世界消失,也有人能夠代替他/她在政府中扮演的角色和發揮的功能,換句話說,他/她在政府的地位和重要性不高。

  其次,這一類人也不會有多大的後臺,多深的背景。

  因為時之政府的主要任務是打仗啊,打仗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在時之政府成立初期,溯行軍氣焰囂張,離開自己的世界來到這裡擔任工作人員,可以說是要做好把命丟在這裡的準備的。誰不珍愛自己的生命?

  要是有後臺早就托關係或者動用權力把自己從這個坑裡挖出來了,只有沒有這些前提條件的政府人員才有可能被選中到時之政府工作。

  「而同時,能夠被選中來時之政府的又絕對不會是一群笨蛋……畢竟是打仗,輸贏涉及自己世界的安危,沒有人會選草包上場。」上野補充道。

  「所以,時之政府最後聚集的,就是一批擁有才能,但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裡只是一群可有可無並且沒有實權和後臺的人……你明白了嗎?」

  莫亞明白了。

  這一群人,在他們各自的世界過得並不那麼如意,有才能卻得不到發揮,有野心卻無權無後臺還會被人替代,他們不是失敗者,如果一直在原來的世界裡待著,也不會有什麼……

  但偏偏他們來到了時之政府,成為了說一不二的人物。時之政府雖然是個臨時組織,但它也是個政府啊,他們可以從各個世界招納審神者,可以讓審神者用靈力喚醒刀劍男士,他們仿佛成了一個世界的主宰。

  不僅如此,他們在這個新的世界裡說一不二,還能夠與之前自己需要仰望的各世界大佬們平起平坐,他們不用擔心資源和金錢,所有他們想要的一切,其他世界都會為他們提供,而審神者之間因為不能夠聯繫,直接聽從他們的指揮——

  「他們至高無上,所以權力,讓他們不願意再回去了。」

  如果消滅完了溯行軍,時之政府就會失去作用,曾經至高無上的他們會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裡,繼續當那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也許他們的職位會提升,但是再高能有他們現在在時之政府裡的高嗎?

  能夠被原政府選出來負責守護歷史,他們又不是傻子。

  「不僅不想回去,他們還想要在這裡安家,你還記得你原來那座本丸的第二任審神者嗎?」

  莫亞挑眉,她記得,就是那個貴族審神者。

  「她就是其中某一位高層的孩子……他們已經開始考慮要把家人也塞進他們所掌管的這個世界了。」

  莫亞這才明白上野的一些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麼——

  比如當初她把自己在本丸所做的事情和言論告知上野,是因為上野說要寫一份報告交給時之政府讓他們重視審神者和刀劍的關係,但最後這些東西上野卻選擇了發佈在報紙上,顯然是他在那個時候就察覺到了時之政府內部的問題,猶豫再三放棄了上交。

  又比如他在之後與她的對話裡很少再談及政府,更多的是希望她能夠多多表現,用言論和實力,一來拉攏審神者支持他們的想法,二來也是期望以這樣的方式或逼迫或喚醒一意孤行的政府高層。

  莫亞在沉思的時候,上野依舊在滔滔不絕:

  「所以他們才會在形勢大好的時候選擇處理暗墮本丸的事情,他們創造了一個審神者人人自危的環境,讓大家不敢命令刀劍高強度出陣,還給刀劍們灌輸了警惕暗墮等種種奇怪的思想……」

  莫亞聯想到了她的原本丸刀劍,當時的五虎退不就是這麼告訴她的嗎?因為在萬屋接受了很多有關暗墮本丸的事情,就忍不住懷疑起了他們看不懂的身為審神者的她。

  「你在原本丸的結局並不是偶然,其實從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必然。」

  「這樣一個不寵刀劍就是暗墮審神者的理念大環境,再加上時之政府提出的獎勵條件,剛出生的刀劍付喪神接受著這樣的暗示……」

  這就跟一個小孩子每天看著自己的同學們都蹺課去網吧玩遊戲一樣,看多了後,有多少的孩子能夠堅持留下來聽課?又有多少孩子選擇同流合污?

  別說孩子了,就說大學生好了,高中時候還一個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呢,上了大學一放鬆除了吃喝玩樂還學了些什麼?又有幾個還保持著高中的學習習慣的?

  這麼一想,時之政府這群高層還真的是六六六啊……

  其實說實話他們做的真的夠不動聲色的。難道暗墮本丸不需要打擊嗎?難道他們在萬屋告知刀劍和審神者們一些暗墮本丸的例子不應該嗎?難道他們制定的各項規章不正確嗎?

  他們只是讓原本緊張的戰時環境變成了一個仿佛遊戲一樣的寬鬆環境,但這些環境的改變卻直接影響到了審神者和刀劍們的關係。

  不對,如果只是提供一個環境,不至於一切都那麼順利,好像裡面不止是如此……

  莫亞抬頭看向了上野:

  「那個刀劍保護者聯盟,不是民間組織,是時之政府高層弄出來的對吧?」

  所以這個聯盟才能夠通過時之政府的管道給審神者們送去邀請函,這個聯盟裡的主席才能夠讓狐之助為她送信。

  上野點頭。

  於是一切在開篇就出現的疑問,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解釋。

  時之政府用制度和規定讓原本緊張的環境發生了改變,淡化了守護歷史的職責,一瞬間高三生失去高考壓力,升級成為了大學生。

  而另一邊,他們又塑造了一個民間組織,推出種種新的聽上去又很靠譜的原則,以善待刀劍為名,讓本丸的審神者和刀劍們下意識把打擊溯行軍放在了後面,把與刀劍/審神者的關係放在了第一位,從內部進行「催眠」。

  於是就形成了這樣一個扭曲的明明是各戰爭卻仿佛戀愛遊戲的背景。

  也就是說,如果莫亞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面前阻攔她的不止是溯行軍,還有刀劍保護者聯盟,以及時之政府的高層。

  ……這個壓力一下子就大了。

  原本以為是面對一群傻逼,結果沒想到這群人不是傻逼是假裝是傻逼的頂級大佬……

  「……他們就不擔心這樣下去實力削弱過多最後戰敗……」

  莫亞不甘心地反問。

  「但是依舊有堅持作戰的審神者啊,前二十名和他們的本丸主力軍並沒有削弱實力,演練場讓審神者和刀劍還保留著血性,如果真的戰爭局勢發生改變,這群高層自有辦法鼓舞士氣讓這群審神者和刀劍又去殺敵。」

  「就像你說的,大不了這群審神者被溯行軍殺了,他們再去其他世界培養一波新的就可以了。對你來講靈力者是很少的,對於這群人來講,有那麼多個世界的支持,他們可不認為靈力者很少。」

  上野聳聳肩。

  莫亞無奈,認清了現實,皺著眉開始思考要如何破局。

  「所以說,幸好你提前提醒了我。」上野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原本嚴肅的氛圍又發生了改變,這只沒有狐狸尾巴的狐狸的周圍仿佛開滿了鮮花。

  莫亞眨巴眨巴眼,感覺這只狐狸身後那條看不見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你說得對,我們的目的是打贏這場戰爭,打仗的主力軍又不是時政,刀劍保護者聯盟不過是一個民辦組織,雖然我們知道是官方攛掇的,但表面上就是個可以自由來去的民辦組織。」

  上野開始恢復到以往的水準,侃侃而談,意氣風發,惹得莫亞下意識問了句: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上野停下了搖頭晃腦,看著莫亞眼睛依舊閃閃發亮:

  「我們去建立一個新的組織吧。」

  「既然有同樣是民間組織的刀劍保護者聯盟在,那為什麼我們不能自己創立一個組織?」

  莫亞一臉懵逼,而上野說的正開心。

  「可是,刀劍保護者聯盟是因為有官方的支援還友情提供了他們聯絡方式才組織起來的,我們沒有這些設備怎麼組織?」比如要開會啊,要討論方案啊,要集中洗腦啊,這些該怎麼辦?

  「我們可以用報紙。」上野得意洋洋。

  「在我的動員下,所有本丸都已經習慣了每天買一份報紙,只要把集會資訊發在報紙上,就可以相互聯絡傳訊了。」

  「……那我們也沒有人啊,你是打算就靠我一個撐起一個組織?」

  上野現在還是受時之政府雇傭的,顯然如果這時候站出來幹這個不方便,只能做做幕後的軍事,真想要在前臺露臉,還是得靠莫亞。

  但莫亞覺得自己一個人不足夠。

  「你忘了我還給你宣傳來了一波迷弟迷妹嗎?」

  「……」哦,她還真忘了。

  「可他們實力不行啊……一個組織不能只有一個強者,也不能只有一個領導者。」

  你看人家刀劍保護者聯盟還有個領導集體呢,雖然內部知道是主席一言堂,但對外他們也是一個集體,看著人超多實力超強的樣子。

  「這個包在我身上。」上野說到這裡遮遮掩掩,莫亞出於信任也不多問。

  「所以,如果我們這個聯盟成立以後,你的計畫是什麼?我們要怎麼贏得時之政府這群大佬的支持?還是直接逼他們退位?」

  莫亞跳過建立一個組織這個話題,問起了下一步打算。

  「都不。」上野搖搖頭。

  「管他時政去死,我們直接成立一個組織,領導這場戰爭,架空時之政府,召集足夠的審神者去幹溯行軍,等把溯行軍消滅掉了……時政不也就玩完了?」

  莫亞目瞪口呆。

  ……她的本意只是表達一下自己不願意和刀劍保護者聯盟同流合污而已,怎麼劇情一下子從諜戰片往抗戰片方向發展了?

  「那麼現在,我們需要決定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上野又一次變臉,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我們的這個組織名稱……叫什麼?」


第40章

  莫亞和上野的組合分工一向很明確——

  莫亞負責動手, 上野負責動腦子。

  除非腦子出現鏽掉的問題需要手幫個忙抽一耳光清醒一下, 一般手就是手, 腦子就是腦子。

  而給他們的組織取名字這件事, 顯然是腦子的事情, 身為手的莫亞聳聳肩根本理都不理上野的問題, 在知曉了上野制定的新計畫之後, 雖然覺得這個大餅畫得太大了她啃不了, 但怎麼想也比之前那個諜戰片要符合她脾氣, 最後還是咬牙幹了。

  於是她領了自己接下來的任務——即加快速度繼續之前的排名賽。

  和上野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莫亞就揮揮手離開了。

  「你還沒說想要這個組織叫什麼名——」

  「嘭。」

  大門一關, 隔絕噪音, 莫亞才沒那個閒情逸致和上野討論起名的問題, 她還要繼續壯大本丸實力,好推她最後幾張圖呢。

  ……

  上野的事情就放到一邊去了,莫亞依舊在排名賽和戰場上叱吒風雲, 報紙依舊在對莫亞做各種報導,只是最近除了頭條新聞依舊是有關莫亞的排名賽之外,《審神者報》在其他的板塊開始宣傳起了其他本丸的演練場對戰。

  比如那個令莫亞印象深刻的曾經排名第十九和第二十, 如今排名第二十和第二十一的兩座本丸之間的對戰, 就成了除了莫亞排名賽之外的又一個熱點話題。

  沒別的, 誰讓這兩個本丸的設置真的是讓人印象深刻——

  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流氓到不行,這點已經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了。

  當初報紙報導莫亞本丸和那座本丸那一場刀劍之間激情四射的赤膊肉搏戰的時候, 《審神者報》幾乎賣到脫銷, 一群審神者一邊唾駡著這座流氓本丸的打法太無恥, 一邊又忍不住把那場對戰的報導看了一遍又一遍。

  而排名第二十的本丸,則是靠著同行,也就是第二十一名的本丸襯托,踩著對方的名氣上位的……

  因為所有審神者都在好奇,能夠壓制住那座流氓本丸的本丸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在莫亞向第十四名的本丸發起攻擊的同時,第二十一名的流氓本丸也終於重整旗鼓,向他們執著的二十名發起了攻擊。

  一個是打起來不要臉的流氓本丸,一個是不論作戰風格還是實力一看就很正直又堅毅的本丸,兩大本丸頻頻交手,讓圍觀這兩座本丸比賽的吃瓜群眾嚇得瓜都掉了。

  能不掉嗎?

  你見過一上來就沖著你下半身弱點攻擊的對手嗎?你見過上來又是扒衣服又是扒褲子還附帶口頭羞辱的對手嗎?

  那個流氓本丸它就是!

  本來其實還沒有那麼流氓,畢竟在整個本丸圈子裡,他們的流氓是獨一份的,但是感謝莫亞的本丸刀劍們吧!那一戰讓流氓本丸的刀劍們看到了自己的局限性,讓他們發現自己還不夠流氓……

  於是他們臥薪嚐膽一個月,變得更加流氓了!

  流氓得其他坐在觀眾席上的審神者和刀劍們每看其中一把刀出招都要忍不住抖一抖,一整場下來跟在家裡偷偷摸摸看了什麼片子似的,刺激又擔驚受怕。

  但曾經的十九名,如今的二十名並不是個善茬兒。

  這座本丸畫風可正可正了,一點不流氓,從頭到尾即使對方已經如此羞辱他們了,他們依舊可以保持淡定,即使身上的衣服被扒了個精光只剩下了褲衩保住體面,他們依舊可以以自己的正常水準握緊自己的本體,釋放殺氣,對著對面的刀劍劈砍。

  排名第二十的本丸鐵打的隊長長谷部,哪怕是從外套到襯衫全部被扒了個精光,還被對面的笑面青江來了一招【黑虎掏雞】,他依舊穩如泰山,除了殺氣重了一點之外,連握刀的手都沒有抖過!

  「一切的屈辱都是為了主上不受辱!」

  長穀部這麼說著,帶著他已經近乎赤身的隊伍沖了上去。

  打仗,最後拼的還是實力,再多的騷操作,也比不上本身的實力,再多的陰謀詭計,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也不過是紙老虎——

  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最後就因為實力的差距,最後輸了這場比賽。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因為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莫亞在報紙上幾乎每隔一個星期就能看到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和排名第二十的本丸之間激動人心的對戰。

  而這兩座本丸也隨著報紙上的新聞刊登,瞬間出了名,被大家戲稱為「相愛相殺」的兩座本丸,每一次看他們對打都要感歎「不忍直視啊不忍直視」、「毀三觀啊毀三觀」,但是下一次報紙上又報導說他們又要打起來的時候,這群上一場還說自己下一場不來看的人又都冒出來看了。

  總之這兩座本丸的對戰簡直有毒!看得人停不下來!

  除此以外,隨著莫亞在演練場排名賽的戰線推進,許多本丸也慢慢進入大家的視線。比如莫亞上個星期打的排名第十三的本丸和第十四的本丸。

  第十四的本丸是個急性子,上來就發大招,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沖上來不要命不講戰略地打,講道理那座本丸的刀劍有些實力比莫亞本丸的一些刀強,但是就因為只講單兵作戰,不講團結合作,被莫亞早已經配合默契的刀劍們刷掉了。

  而第十三名的本丸則相反,慢性子,剛開打的時候莫亞都在懷疑這座本丸是不是系統操作出了問題才被放在第十三名的,還是被掉包了,一直到後面,所有刀劍都被莫亞本丸的刀劍弄了個中傷,然後對面的褶裙刀劍這才像是反應過來這是在排位賽一樣,一個個「真劍必殺」和「會心一擊」輪換交替——

  可惜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最終還是輸給了早已經領先他們好幾步的莫亞本丸。

  雖然這兩座本丸在與莫亞的對戰中輸了,但在之後,兩座本丸相互間的對打,還有看了比賽和報導認為這兩座本丸是「軟柿子」上前約戰他們的應戰,都慢慢讓關注演練場和報紙的審神者們看出了這些本丸的實力和萌點,並逐漸有了自己的小粉絲。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這兩座本丸的比賽看著特別精彩,尤其是他們對打的時候。

  前半段就是第十四名的本丸虐殺第十三名的本丸,等到後期,反應慢的第十三名本丸又像是熱血動漫的主角一樣,到了最後只剩下沒多少血了,吐兩口血沖出來反殺,看得人熱血沸騰,就跟看動漫一樣。

  在這個沒有電視和網路作為消遣的地方,《審神者報》以各家本丸百花齊放的娛樂性和專業性,讓審神者們對這份報紙更加熱愛了。

  而時間也在在報紙每日一期的發行下飛快的過去。

  等到這個月快結束時,莫亞的排名已經刷到了第十名,完成了她當初在刀劍保護者聯盟的審神者大會做出的承諾。《審神者報》在當日的頭條裡對此表示了熱烈的慶祝和稱讚,曾經還如同看笑話的語氣到了這個時候變成了「實至名歸」如此這般的稱讚。

  當然,更多人已經不滿足于看莫亞攻克進前十了,他們紛紛期待著戰神莫亞帶領她的本丸沖上第一,並開始投稿到《審神者報》,為莫亞加油打CALL,或提意見希望能夠看報紙為他們介紹前十名的本丸——

  畢竟連前二十那幾座本丸都那麼有意思,前十名應該更有意思才對。

  審神者圈子因為演練場的名單變動人心浮動。

  當然,莫亞本人還是很淡定的,距離年末還有近兩個月,而她已經完成了自己在這一年定下的第一個目標,即沖進前十,只要再把東瀛歷史戰場的圖給推完,今年她為自己定下的任務就算是順利完成了。

  身上的擔子陡然一輕,莫亞按照之前和上野的約定又一次來到心裡診療室。她站在門口,象徵性敲敲門,沒有聽到裡面的聲音,她知道這意味著裡面沒人或者裡面就只有上野這一隻狐狸,於是她推開門——

  看見了那位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審神者。

  她的眼睛對上了她的眼睛。

  曾經與這座本丸對戰這座本丸刀劍把她家燭臺切和歌仙折騰的模樣以及這位審神者對她又是眨眼睛又是拋媚眼的回憶湧上莫亞的心頭。

  下一秒,莫亞條件反射一般道:

  「對不起走錯門了。」

  然後立刻從外面關上了門。

  左轉,繞著這棟建築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拍拍自己的臉。

  「我剛才應該只是打開門的方式出了問題,這次重新來過。」

  她鼓起勇氣,又一次敲門後打開門——

  映入眼簾的成了如今排名第二十的殺氣本丸的那位黑臉審神者。

  「……」

  莫亞一臉懵逼。

  「噗——哈哈哈哈——」

  上野的聲音從角落傳出,莫亞轉頭就看到了那只狐狸趴在辦公桌上瘋狂拍桌笑的模樣,然後莫亞才發現這間原本屬於上野個人的辦公室被他改造成了一個小會議室的模樣,中間一張長長的方桌,然後周圍都是木制傢俱椅子。

  而一半的椅子上已經坐滿了審神者,一張張臉莫亞都覺得很眼熟。

  「可不眼熟麼,你當初可是狠心將我擊敗了呢~」

  排名第二十,如今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審神者依舊是那身十二單,說話的語氣和表情讓莫亞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她這才發現,這一半的審神者居然都是她之前打敗了從第二十名一直到第十名的本丸審神者。

  這是什麼操作?

  上野這只老狐狸怎麼把這群人聚集在一起的?

  把這群人聚集在一起又是為了什麼?

  作為打手的莫亞懵逼了,作為打手的莫亞疑惑了,作為打手的莫亞沉默了。

  而作為這個組合中的頭腦,上野在笑完了之後還是給自己的手解答了她的疑惑:

  「你不是把他們打敗了嗎?我就向時之政府提交了一份申請——關於調節常勝審神者失敗後心理問題的申請。」

  就是說,上野表示他擔心排名前二十的本丸審神者因為長期沒有被打敗,這一次突然間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審神者打敗會出現心理失衡壓迫刀劍——這又不是沒有過,之前莫亞的原本丸在貴族審神者的領導下的時候,不就是因為一場比賽打輸了遭到的虐待麼?

  於是,心懷刀劍的心理醫生懇請時之政府讓他為這些戰敗的本丸審神者做心理測試。

  標榜著自己愛惜刀劍的時之政府當然不會拒絕這個提議,於是,早就是莫亞的人了的上野就這樣聯繫到了這些本丸的審神者,煽動了這群人。

  而這些曾經輸給莫亞的審神者們,就跟熱血動漫裡被主角打敗了的配角會自動加入主角團隊或者啦啦隊一樣,一個個在上野的煽動下同意與他和莫亞合作,成立一個新的組織。

  「他們,就是我們組織的第一波元老級成員,兼領導團隊的一員。」

  莫亞看著上野那快要翹到天上去的尾巴,還是決定假裝不去看,恢復了平靜找了個遠離第二十一號本丸的位置坐下。

  「雖然按照原定目標,應該還有九個審神者要加入的。」

  上野說這句話的時候用鼓勵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的打手莫亞。

  「但是鑒於時間緊迫,我們的統一目標都是儘快消滅溯行軍,保護歷史和我們的家人朋友祖先,我建議我們的組織已經可以成立並開始活動了。」

  上野說完後自己「啪啪啪」拍起了手,其他人於是也下意識跟著拍起了手,曾經的第十三名,現在的第十四名本丸的審神者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反應過來,也拍起了手——

  雖然她拍手的時候大家已經都把手放下了。

  上野脾氣頗好的做了個「收」的指揮動作,等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後,意氣風發地展開了自己設計了一個月的組織LOGO和組織名稱:

  「那麼我宣佈——正義者聯盟,正式成立!」


第41章

  正義者聯盟?

  名字一被上野說出口, 整個會議室(上野辦公室)就出現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我怎麼覺得我好像串劇組了?」

  脾氣最急的原排名第十四, 如今排名第十五的本丸審神者忍不住吐槽, 然後得到了在場除了還沒反應過來的第十四名本丸審神者和莫亞之外的所有審神者的贊同。

  「太中二了。」

  「太羞恥了。」

  「我們缺少必要的主角——蝙蝠X。」

  「……」

  「……可是我覺得這個組織名字挺好啊。」

  莫亞讀不懂空氣, 在看到所有人似乎都在吐槽這個名字的時候, 還是選擇了按照自己本身的想法說出自己的觀點。

  「正義……不是一個很棒的詞嗎?」

  要知道在莫亞所在的世界裡, 正義, 是一個很崇高很重要的詞, 重要到每一位元海軍的衣服背後都會豎著寫有這兩個字。

  這是海軍的原則和宗旨, 也是澤法老師教給莫亞的最重要的東西。

  這也是為什麼莫亞能夠在這個大環境之下一直堅持自己的風格的原因。

  能夠在異世界依舊以「正義」作為自己行動的指南, 莫亞其實很開心。

  在上野和莫亞的支持、而其他人也提不出更好的名字的情況下, 正義者聯盟, 這樣一個實力不俗的學習小組就這麼誕生了。

  「……等會兒!」莫亞出聲打斷。

  「學習小組?」莫亞忍不住發問。

  不是說好的要建立一個架空時政、領導對戰溯行軍的組織的嗎?

  怎麼一下子檔次降了這麼多變成了學習小組了?

  「因為我們還不到和時政撕破臉的時候。」

  時之政府是唯一一個與各世界政府相聯絡的政府, 在各世界位面的支持下,這個政府掌握著維持本丸各項工作運行的種種黑科技,這也是時之政府敢於如此操控審神者和刀劍的依仗。

  按照莫亞的理解, 想要架空時政,一是要取得下面審神者們的信任,讓時政沒有能夠指使的人, 另一個就是要在各世界位面政府那裡尋求支持, 從上層切斷時政的技術支持, 讓他們轉而支持他們,這樣就能夠完美架空時政了……

  所以, 為什麼不先去尋求各世界位面政府的支持呢?

  「……」

  上野作為「大腦」無語地看著自己的「手」。

  「你就算把時之政府的事情告訴各世界政府好了, 你又要怎麼保證, 這些政治家會選擇和他們沒什麼關係的正義者聯盟作為時之政府的替代者,而不是重新給時之政府大換血呢?」

  「然後呢?我們把所有的時政的證據交給這些政府,然後等他們找個共同有空的時間坐下來扯皮,再商討出一個結論,決定我們是否有資格繼續使用他們的技術?一個一個考察我們每個人的身家背景政治面貌?最後取得他們支持?」

  時之政府每一個政府高層的決定,都是各世界位面的政治家們角逐的結果,因為涉及歷史和人類未來這樣嚴肅的問題,每個政府都有各自出錢出力出技術出資源,時政之所以包含了每一個世界的政府工作人員,其實是一種權力的平衡。

  對於政治家而言,這是常規操作,但是對於審神者而言……

  「但是對於我們這群希望能夠儘快結束這場戰爭的人來講,這樣太慢了。」

  被莫亞提醒過後的上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他們這群人坐在這裡最終的目標是什麼,於是他有一個清醒的邏輯線。

  然後,上野開始分析他們的優勢。

  「時政雖然內部高層有種種問題,但是明面上他們絕對不會表露出來,他們要臉,只要我們不表露出來看穿了他們的想法撕破臉,他們就一定會按照他們如今制定的政策去走。」

  他說到這裡,看向了莫亞:

  「海軍之所以比海賊給民眾的安全感更高,是因為海軍有規章制度要臉,就算要迫害誰也要走程式要找理由,而海賊隨心所欲。」

  而時之政府,就相當於莫亞世界的海軍啊。

  所以正義者聯盟在時政的眼裡就只會是一個學習小組,吸納廣大願意加入一起探討學習的審神者,不反對時政的政策,只是重視一下守護歷史這個主題。

  時政既然允許刀劍保護者聯盟存在,也就必須允許正義者聯盟的存在,因為守護歷史是時政出現的原因,他們也無法反對正義者聯盟對審神者們實力提升的行為,更不能對此表示反對……

  「所以我們現在的目標,就是壯大自己的實力。」

  說到底,這是打仗,誰的拳頭硬誰的權力大。

  「等實力到了,等我們成為戰場上的主力軍以後,不管是和時之政府的人談也好,還是越過時政去和其他世界政府談也好,我們就是平等協商,我們出力,他們出錢出技術出靈力者,戰爭時機從頭至尾不會耽誤,等戰爭結束拍屁股走人——」

  「這是我覺得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戰略已定,莫亞等人沒了疑問,正義者聯盟這個學習小組就這樣組成了。

  組長自然是由其中實力最高最學霸的莫亞擔任,其他的審神者們都是組員,在未來有更多的組員加入後,就會成為副組長。

  而上野依舊是大家的頭腦,隱藏在後面不為人所知。

  而這個學習小組成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報告知整個審神者圈子,並且展開第一場活動——

  萬屋,《審神者報》專賣店

  兩個審神者按照往常的習慣大清早帶著自家的近侍刀劍一起買了報紙,一邊走一邊看著新聞。

  在看完了頭條新聞對戰神莫亞和她的本丸下一位對手、排名第九的本丸的分析和雙方實力對比,以及第二版和第三版的演練場精彩打鬥場合後,她們不約而同地翻到了報紙的第四版辯論區,卻發現原本占報紙整整一面的辯論區只剩下了一半,報紙空出來的一半地方是一則介紹:

  「正義者聯盟正式成立,該聯盟組長由戰神莫亞擔任,組員目前包括前二十名本丸的審神者若干……哇我超級喜歡第二十名本丸的那個審神者噢,他超級酷的,他家長谷部也超級酷!被脫光了還能打!」其中一位審神者下意識地念出了聲,然後感歎道。

  「……正義者聯盟作為一個學習小組,主要是為了一起探討學習審神者應該如何管理本丸和開展與溯行軍的戰鬥以及提高刀劍實力等問題,啊……我也想加入唉,最近推圖都推不動了,好想問問大神都是怎麼把圖推過去的……」另一個審神者隨之也感歎了一番。

  「本周日上午九點,正義者聯盟將進行第一次活動,作為組長的戰神莫亞將在萬屋中心大劇院與大家分享有關本丸刀劍推圖方面的相關經驗,正義者聯盟歡迎眾審神者加入共同探討學習交流……哇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去唉!」第一個說話的審神者看向了走在自己旁邊的另一位審神者。

  「嗯……是挺想去的,你去嗎?」

  「我去啊,就算聽不懂起碼也能看見我偶像!」

  「那我們一起啊!到時候誰先到就在萬屋大劇院門口等,一起進去啊!」

  「好啊好啊……」

  「……」

  兩位審神者明明剛才還不熟悉,此刻已經手把手相約一起逛萬屋了。

  ……

  而另一邊,同樣得到消息知道自己被安排要在這週末給審神者們上課的莫亞很是慎重地看著做了這個決定的眾人,再一次確認:

  「你們要我去上課?」

  讓她給審神者們上第一堂課?

  是的,上課。

  雖然表面上說是相互間的學習探討,但是說到底按照實力來講,其實就是作為水準較高的大家去給水準低的其他審神者們上課。

  從來沒有過給別人上課經歷的排名前二十一的本丸審神者們都很感興趣,紛紛報名,提出自己能夠教給別人的東西:

  「我可以告訴他們刀劍要如何爆發。」第十五名的本丸審神者說。

  「我可以教導他們如何讓刀保持臨危不懼的狀態。」第二十名的本丸審神者說。

  「我可以教他們怎樣讓刀劍變得不要臉!」第二十一名的本丸審神者說。

  「……嗯?」

  眾人紛紛看向了說那句話的審神者。

  雖然大家報名都很積極,可真的要開始上課了,一群人卻退縮了……因為他們實在不知道上課究竟要怎麼上,想要個人先給大家做個示範。

  於是這個任務你推給我,我推給你,最後推到了身為組長的莫亞身上。

  莫亞確實是有教學經驗的,畢竟她幾乎每天在本丸都有給刀劍們講課,自認為在理論水準和教材準備上,她應該是所有聯盟成員裡最充分的一位。

  只是她的講課水準……

  岩融在她手裡教了半年多愣是沒有一次考試及格,結果一被三日月接手,第二個月就通過考試出去月末旅遊了。

  由此可見她的上課水準。

  不是每一個學霸都能夠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別人。

  莫亞看了看眾人充滿期待和鼓勵的眼神,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額,回去再把要講的內容整理幾遍……大概就夠了……吧?

  於是周日那一天,第一次正義者聯盟對外集會、傳授自身經驗,因為《審神者報》這些日子以來又是宣傳聯盟內成員為成員們吸粉,又是宣傳正義者聯盟對審神者們的好處,當天的萬屋大劇院一號廳全場爆滿,甚至出現了不少審神者因為到的太晚沒位子坐只能坐在臺階上的情況。

  一群人緊張又興奮,歡呼又雀躍,有帶了紙和筆專門來做記錄的,也有帶了近侍刀劍一起學習的,還有一群原本不認識的審神者們因為粉著同一個本丸的審神者於是乾脆成立了粉絲團的。

  緊接著,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

  他們就在莫亞的催眠聲中睡了自從擔任了審神者以來最好的一覺。

  「……zzZ」

  「……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還學會了我們心理醫生最厲害的催眠術。」

  這是唯一一個在場還清醒著的心理醫生上野。

  「……不,我這個是自帶的技能。」

  這是站在臺上十三頁稿子只講到了第四頁很淡定的莫亞。


第42章

  正義者聯盟的第一次在審神者圈子的出場最後就這樣在莫亞的獨家技能下被睡了過去, 逼得上野不得不動用「危機公關」, 利用自己「娛樂圈大佬」的地位,讓這次的集會就像是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在眾人的記憶之中。

  首先, 是弱化這件事。

  《審神者報》的記者們就像是紛紛失憶了一樣沒有再報導有關這次正義者聯盟集會的後續,而在課堂上睡了一個上午的審神者們也自覺尷尬, 醒過來後吹捧了一下講課的莫亞水準之高超內容之深奧,就閉口不談這次集會都學了些什麼的事情。

  緊接著,就是搞出新的熱點話題——

  上野讓莫亞加緊了排位賽, 把原本按計劃到下個月才進行的與排名第九本丸的對戰挪到了這個月, 頭條一波又一波, 將審神者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這上面,期間又讓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與排名第二十的本丸來了一場「你撕衣服我自巍然不動」的驚心動魄的表演性對戰。

  一邊是莫亞本丸沖頂的熱血勵志動漫,一邊是讓人看著羞紅了臉還忍不住一看再看的刺激場面,兩個刺激雙管齊下……

  誰還記得上個禮拜自己睡了一個上午的事情?

  一波危機公關結束, 整個圈子都淡忘了正義者聯盟首次集會的事情後, 上野一群人這才松了口氣開始醞釀起第二場集會。

  這一次, 莫亞當然被大家提溜到一邊當吉祥物去了,主力軍成了其他審神者們。

  在經歷過一次失敗教訓後,上野算是明白不能夠把實力和教學水準等同在一起了,所謂的上課不能夠真的像在學校當老師給學生上課那樣來, 講究知識點和考點,如今還是吸引大家加入聯盟的時候, 要力求上課內容有趣又充實, 把人先拉進來再說啊!

  有了這樣一個主旨, 再加上有莫亞這樣糟糕的開頭讓審神者們對自己上課都有了信心——

  他們覺得講的再差也不會比莫亞差了。

  由自封娛樂圈大佬的上野為他們指點如何讓課程更有趣味性,再由莫亞核實講解內容的專業性,最後再靠上野手底下的記者們針對這些內容展開多方面多角度的花式打廣告。

  今天——正義者聯盟,第二十名的本丸審神者手把手教你如何抵抗流氓本丸的攻擊!

  明天——你還在為遇到流氓刀劍而困惑嗎?你還在害怕自家刀劍被扒衣服擔驚受怕嗎?有了正義者聯盟,寶寶再也不怕這些牛鬼蛇神啦!

  等到第二十名本丸的審神者講完了課後的第二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第二十一名本丸現場教學厚黑學真諦之不要臉,走上演練場巔峰不是夢!

  第二次的正義者聯盟集會終於沒有像莫亞第一次那麼慘澹,雖然第二十名本丸的審神者是個黑臉審神者,在說話語氣上比較硬,但是在上野前期的培訓下,能夠在課堂上時不時穿插點冷笑話,效果居然意外的好。

  有不少的審神者在離開前都向聯盟的成員們表達了想要加入的願望,讓聯盟的大家更有動力去準備接下來的吸粉課程了。

  ……

  當然,這些與莫亞都沒有關係了。

  除了每個星期必須要到上野辦公室參加的一次討論會,聽取每次計畫實施的進度彙報外,莫亞因為教學水準太糟糕被禁止去給審神者們上課。

  她反而成為了聯盟的吉祥物和一種宣傳手段出現在了報紙廣告和上課時聯盟成員的小段子裡,達到了雖然聯盟至今集會都沒怎麼看見莫亞,聯盟集會卻一直流傳著莫亞的傳說的效果。

  在前期主要任務是吸納聯盟成員的階段,她唯一的任務就是繼續她的排名賽。

  因為按照熱血動漫的標配,所有被主角打倒的對手都會成為她的小夥伴/啦啦隊,上野期待著莫亞能夠一步步最後打到第一名,然後把前二十名審神者全部收入囊中。

  當然,這個還是很困難的。

  就像莫亞之前給自己做的預測一樣,她認為自己本丸的實力大概也就在第十名的程度了,再往前走,她的不確定性非常大,本丸刀劍的實力還需要增強。

  而此刻,她正站在鍛刀室內,雙手附在一把太刀之上,閉眼,用靈力喚醒——

  櫻花,落在莫亞的鼻尖,然後順著身子的輪廓滑落到地面。

  「吾名乃小烏丸。出戰外敵乃吾之使命,千年不改。」

  櫻花落完,莫亞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穿黑衣、發飾靈動飄逸的少年人模樣的付喪神。

  精緻又一絲不苟的妝容,平淡卻不失尊重的態度,手握刀劍和站姿暗示著他曾身經百戰,以及那句化為人身時的臺詞……

  天生的戰士!

  就一眼,莫亞便對這把名為「小烏丸」的刀好感度劇增,以至於在知道這把刀沒有刀派後,她很是主動地把小烏丸請到了她在二樓的辦公室促膝長談。

  等到聊完了小烏丸身為刀劍的經歷,莫亞總算是清楚為什麼她對這把刀的好感度會這麼高了——

  這是一把曾在東瀛歷史上參與過海上作戰的刀劍,其前主是東瀛歷史上的一位將軍。

  所以當這把刀劍化身為付喪神、擁有人類形體的時候,在莫亞的眼裡那就相當於是一位參與過海上作戰的海軍戰士,並且還是一名在大將手底下作戰的戰士……

  對於莫亞這種立志當海軍生活在海島之上的島民而言,還有什麼比一位海軍給她帶來的親切感更足的嗎?

  而不僅莫亞對小烏丸的初始好感度很高,小烏丸也一樣。

  對於一位主戰派的刀劍來講,他當然是希望自己和自己的晚輩們能夠有一位靠譜的大將可以追隨,而莫亞也許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個冰冷冷嬌滴滴的小姑娘,但只要交流一番,小烏丸很快就能從同莫亞的對話和舉止投足裡看出這位將他喚醒的主公的不一般。

  一人一刃相互對視,一拍即合,話題很快就深入下去。

  「……本丸最近實力達到了瓶頸處,我一直很困擾要如何才能讓大家的實力進一步加強。」

  「……名雖帶小字,實為謙遜。吾小烏丸乃是介於直刀到日本刀的中間,有如日本刀之父一般哪,也不知吾之後輩有無給大將添麻煩?」

  莫亞因為小烏丸的提問忍不住就想要說些什麼。

  她先是向小烏丸講述了她在本丸為了提升刀劍實力所做的事情,包括夜間的課程教導、對打練習、月末考試和定期的放鬆。

  小烏丸是一個很好的聽眾,他足夠的安靜不會打斷莫亞的話,頭腦又很冷靜思維速度非常快,能夠跟上莫亞的節奏並且適當提問讓莫亞的講述更加流暢,時不時的點頭讓莫亞更有了傾訴的欲望。

  在介紹完大背景之後,她轉身從不知道哪個抽屜裡抽出了一疊試卷,如果眼神好的短刀在這個時候路過辦公室的話就可以一眼辨認出,這就是他們上個月的月末考試卷!

  莫亞默默把考試卷遞給了小烏丸,仍有小烏丸翻閱。

  「這是上個月的考試卷,第一次全員通過了考試,也是一種進步。」

  老大難問題的岩融被三日月輕鬆解決,上個月放假頭一次整個本丸除了五虎退家的小老虎和狐之助,所有的刀劍都跑到現世找玲子和妖怪朋友們去玩了,也包括她。

  「但是,」莫亞話鋒一轉,臉色瞬間沉重起來。

  「大多數的刀劍分數都偏低啊,高分段只有長穀部、歌仙兼定和三日月宗近三把刀,剩下的刀劍不是偏科,就是每一科都是低分飄過。」

  莫亞說到這裡還特地舉了兩個例子:

  「像山姥切,在文化和歷史課方面成績就很好,但是到了陣法課和刀劍劍術理論課上成績就堪堪及格了。」

  「又比如大和守安定,就剛好相反,對於陣型和劍術頗有心得,可對於文化課就是敷衍了事。」

  「如今本丸在東瀛歷史戰場的推圖工作和演練場的排名賽都前進緩慢,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實力越強勝率越高,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啊……」

  莫亞第一次對著刀劍付喪神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焦急和擔憂。

  而坐在她對面榻榻米上的小烏丸也沒有辜負她的信任,在翻看過一遍自家「晚輩」們的試卷,也聽了自家大將的擔憂後,他微微點頭,宛如少年的臉上露出莊重和可靠的神情:

  「守護晚輩也是為父的責任哪。」

  「形勢既然如此嚴峻,吾定當竭盡全力助大將,還請大將告知吾孩子們每日的作業和任務,吾必盯之!」

  「想必在為父的面前不敢偷閒吧。」

  莫亞心中感動,語氣中帶著絲感激,又從不知道哪個抽屜裡拿出一疊卷子:

  「這是他們這三天的作業,麻煩你了!」

  小烏丸雙手接過試卷,低頭行禮,快速起身,氣勢頗強的走出了辦公室。

  ……

  ……

  一樓,才剛結束完月考回到本丸還沒兩天的刀劍們正齊刷刷按照往常的安排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著今天的作業。

  面對自家審神者高強度的訓練和作業量,身為學渣的刀劍們已經總結得出了經驗,並自發組成一個個小型學習交流互助團體,保證每個團體各科都有一把擅長的刀劍,然後在作業完不成的時候能夠探討借鑒一番。

  因為剛回到本丸,刀劍們的心都還野著,即使坐在座位上也忍不住與其它刀劍打手勢比暗語,一時間大廳之中好不熱鬧。

  長谷部有心要整治下紀律,奈何總有幾把刀不那麼聽話,心有餘而力不足。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廳的大門被移開,小烏丸出現在眾刀劍的面前,強大的氣場震得其他刀劍們立刻放下了那些小動作,一個個正襟危坐。

  「吾名乃小烏丸。吾乃現今制式的日本刀初出的年代誕生之劍。換言之相當於是這裡所有刀劍的父親。」

  小烏丸自我介紹,讓刀劍們一下子頭頂多了個爸爸,頓時感覺壓力山大,心頭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小烏丸代替大將把試卷發下來後就更大了。

  只見他們的爸爸小烏丸在發完了試卷後,很自然的坐到了原先大將每次監考坐的那個位置上,然後抽出大概是大將為他準備的補習資料,低頭開始了自學。

  「獨立完成作業,做完後為父會收上來直接交給大將,讓為父看看你們的實績吧。」

  換而言之,就是學渣們別想著偷懶抄別人的作業了,靠自己把作業做好,抄別人的給老子等著!做不好的被大將最後批評的更給老子等著!

  而在「爸爸」的視線下,他們還真的不敢做什麼小動作了。

  頓時,整間大廳就只剩下了刀劍們「刷刷刷」寫卷子和翻閱各種資料的聲音。


第43章

  小烏丸的加入讓本丸的實力更上了一層樓。

  作為一把參與過多次戰鬥並且前主又是大將軍的歷史悠久的刀劍, 小烏丸所擁有的劍術、歷史知識和戰爭大局觀令莫亞驚豔。

  在配合著給這把刀補習了兩回,又讓他和自己一道領隊出陣與溯行軍大戰了三個回合之後, 莫亞直接就敲定這把刀除了需要上莫亞為刀劍們安排的現代化軍事陣法佈陣理論課外, 其他的課程都不需要上了。

  這是一把早已經具備軍人素養、將軍素養的刀劍,並且他願意配合莫亞的安排,主動學習各項現代化的本事, 在莫亞心中他無可挑剔。

  而小烏丸除了自身的實力強大為本丸帶來了一個實力強大的隊友之外,他還有一項自帶屬性和技能——

  所謂屬性, 是指他身為日本刀之父,從化作人身開始就把自己代入到父親的角色中, 頂著一張少年的臉將本丸所有刀劍當做自己孩子一樣疼愛與教育。

  而所謂技能,則是他與外表反常的氣場。渾身強大的「你爸爸終究是你爸爸」的氣場讓刀劍們在他面前不敢造次,哪怕是本丸目前最皮的鯰尾藤四郎和鶴丸國永都不敢在小烏丸的面前扔馬糞球、搞惡作劇, 迅速變臉成乖巧可愛型如五虎退一般的付喪神。

  於是小烏丸在本丸的第二個貢獻, 就是作為大家長接替了莫亞和長穀部一直焦頭爛額的催刀劍們做作業、預習複習和監考的工作。

  刀劍化作人形之後就擁有了和人一樣的思維和感情,一樣會為了一個崇高的目標而奮鬥, 當然也一樣會在遇到小問題的時候耍賴皮,雖然從人的角度而言, 這些刀劍們都是各種意義上品德高尚的好人, 但也各自會有些小缺陷。

  而小烏丸的出現就如同不懂事的孩子有了一個能夠治他們讓他們少走歪路的大家長一樣,他會給刀劍們輔導功課,會監督大家的學習, 但同時, 也會為他們向一向嚴厲的大將爭取福利, 給予刀劍們審神者不會給的直白的寵愛。

  他將這份工作完成的十分完美。

  在小烏丸的督促下,本丸刀劍的偏科情況逐漸有所緩和,刀劍們的成績也終於不再是大多數低空飛過,慢慢高分段的刀劍數量也開始增加了。

  與此同時,小烏丸加入了莫亞的推圖小分隊,強大的實力和戰術運用水準讓本丸刀劍的受傷率大幅降低,也讓刀劍們有了一個短期的目標。本丸存在了許久的瓶頸得以鬆動,並出現攻破的跡象。

  終於,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個月,莫亞的本丸將東瀛歷史戰場全部的地圖都推完,許久沒有臺詞了的狐之助也在這個時候冒出來,特地提醒他們接下來即將進入的特殊世界戰場。

  「恭喜審神者大人結束東瀛歷史戰場!即將進入特殊世界戰場!」

  狐之助的尾巴搖得歡快,顯然對這件事表示由衷的高興。

  莫亞當然也很高興。

  特殊世界戰場比東瀛歷史戰場難度要大很多,真正在這個戰場上消滅溯行軍的本丸隊伍很少,但溯行軍的數量卻不少,往常看到的時之政府的報告裡提到的被一鍋端的本丸和因為歷史被破壞失聯的世界位面也都是在特殊世界戰場,作為一名以消滅溯行軍、守護歷史為目的的審神者,她自然希望能為此盡一份力。

  東瀛歷史戰場是時之政府設定的相比較於特殊世界戰場更為簡單和時空穩定的戰場,之所以先清掃東瀛歷史戰場,除了對付在東瀛歷史戰場的溯行軍之外,一個是為了讓剛化為人形的刀劍適應人身,提高練度,另一個也是希望能夠在戰場上拾得更多的刀劍,擴充本丸戰鬥力。

  當實力達到通過東瀛歷史戰場後,也就到了進入特殊世界戰場的時刻。

  「因為穿越時空的技術限制,特殊世界戰場的地圖不能夠進行選擇,時空穿梭機只能夠保證會將刀劍們傳送至有溯行軍存在的世界,其中有的世界很和平,但也有的世界存在高生存風險,請審神者大人和本丸的刀劍們對此提高警惕。」

  「值得注意的是,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外表與該世界人物無差別,並且能夠與該世界內人物交流溝通,唯一區別只在於『靈力』,只有刀劍付喪神能夠辨認溯行軍。」

  「為保持世界位面的穩定,以防世界動盪,還請審神者大人和本丸的刀劍們在該世界內以不在大眾面前暴露身份為前提,清繳時間溯行軍。」

  莫亞點點頭,表示理解。

  這些都是她所知道的事情,也是她之所以讓刀劍們早早的學習各種知識的原因,特殊世界戰場因為種種局限和不穩定性,對刀劍們的應變能力等要求更高,也對審神者的要求更高。

  等到明年的開頭,她覺得就可以帶著刀劍們去開下一波的世界地圖了。

  ……

  ……

  又到了一年的年底,這一年莫亞本丸的收穫很多,這是莫亞在這座本丸擔任審神者的第二年,按照當初在審神者大會上的放話,本丸在演練場上的排名順利進入前十,成為排名第九的本丸。

  根據時之政府的規定,排名前十的本丸擁有向時之政府提出一個不觸犯原則的要求的權力。

  眾刀劍們經過一晚上的討論,當然其中更多的是對未來新的一年的期待,最後推選出了最受眾刀們信服的氣場強大的爸爸,呸,刀劍小烏丸代表大家向時之政府提出了他們的要求——

  「還請政府為吾本丸擴建刀劍居室,吾等期待迎來更多親人。」

  一如當初莫亞向他們提議的那樣。

  時之政府之所以給本丸定下一座本丸五十把刀劍,其實是處於對審神者靈力穩定的考慮,五十把刀劍是大多數審神者在靈力承受範圍之內可以接受的刀劍數量,如果刀劍的數量過多,很有可能會對審神者本人的身體產生不好的影響。

  當然,並不是所有審神者都只能承受五十把刀劍的靈力需求的,也有審神者的靈力強大,能夠支撐更多數量的刀劍。

  在莫亞本丸的刀劍提出了這個要求之後沒過多久,時之政府就派遣了專業的靈力測量工作人員到本丸為莫亞體內的靈力做了測試和估計,然後由相關技術人員對本丸的刀劍居室進行了擴建——

  「這個數已經包括目前時政所發現的所有刀劍了,完全能夠滿足你們的需求。」

  下層的工作人員並不知曉高層的打算,但也因為這些年的政策走向,他們對於本丸的刀劍們態度都十分友好,有問必答。

  等他們走後,本丸已經在他們的黑科技下大變了模樣,變得更大了,也變得更難打掃了。

  樂天派的短刀們當然不理解家長們那又是喜又是悲的表情,圍著翻新的本丸津津有味逛了好幾圈,還約定好了晚上要一起到最大的那間屋子講鬼故事。

  年末的這幾天,在爸爸小烏丸的申請和莫亞的默許下,考慮到大家這一年的表現良好,準時完成了預定計劃,原本三天的假期擴充到五天。

  於是在結束了最後一次考試後,莫亞宣佈了放假。

  「放假啦!」

  「休息啦!」

  「可以去找小夥伴玩啦!」

  一群刀劍歡呼著,大笑著,除了不敢把大將發下來的試卷和講義甩上天,那模樣就跟學校裡的孩子聽老師宣佈放長假一樣,那些明明隨著假期一起到來的作業沒有影響到他們雀躍的心情。

  短刀們聚集在一起商量著除開約定要和玲子及妖怪們度過的三天,剩下的兩天要怎麼度過。

  「試膽大會!」愛染國俊率先提議。

  「聽爸爸,不對,聽小烏丸殿給大家講故事!」在經歷過極化修行後,變得更為開朗的五虎退也忍不住提出自己的意見。

  「開宴會開宴會!燭臺切我想吃去年你做的那個大福……」今劍飛到了燭臺切的面前。

  「找陸奧守拍照啊拍照!他有照相機!」亂藤四郎自從聽說還有偶像這個職業後,就對於這種與偶像相關的事情非常熱衷。

  「據說萬屋有活動唉,我們一起去參加吧!」前田和秋田拿出昨天的《審神者報》,看著上面對萬屋活動的宣傳提議道。

  「哦呀有鬼屋哎,一定是個很大的驚嚇,令鶴很期待呢!要不我們下午就動身吧!」亂入在短刀裡的鶴丸國永一把抽出前田和秋田的《審神者報》指著裡面那處鬼屋的介紹很是興奮。

  五天的時間被刀劍們擠在一起商量著安排得滿滿的,等到大家把所有行程全部敲定之後,這才發現他們的大將消失在這座本丸裡了——

  「大將呢?」

  「大將去哪裡了?」

  「大將不和我們一起玩嗎?」

  清光轉了一圈,沒找到莫亞,跟著安定也去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其他的刀劍們紛紛去轉了一圈,但依舊一無所獲。

  「大將好像去正義者聯盟了。」

  身為迷弟的蜂須賀虎徹兢兢業業報導著自家大將的行蹤,讓刀劍們有些失落不能和大將一起出去玩的事情。

  就在這時,正在找大將在哪裡的藥研發現了在大廳桌上放著的一個貝殼。

  「之前並沒有啊……」

  他拿起貝殼,仔細觀察了一番。

  貝殼是乳白色的,貝殼上面有著一層物質,在陽光的照射下會閃閃發光,其實說是貝殼,藥研在仔細觀察並對比了自己印象裡貝殼的樣子後,覺得更像是海螺,但是又感覺這個應該是個貝殼,總之形狀和他之前見到過的貝殼和海螺都不太一樣。

  這個奇怪的貝殼在刀劍們之間傳閱,刀劍們看著,輕輕用手觸碰著,放在陽光下照射著感歎著,然後又交給下一把刀,一直到這個特別的貝殼交到五虎退的手裡,才被「見多識廣」的五虎退叫出了這個貝殼的真名:

  「音貝!」

  他抱著自家的小老虎大叫。

  「這個是音貝,是大將所在的現世裡,一種來自某個島嶼的特殊貝殼。」

  五虎退開始科普自己當初在修行時所知道的一些知識。

  「音貝能夠儲存聲音,我回來之前,艾斯就送了我一個儲存了海浪聲音的音貝!這種貝殼只要重重按一下上面那個尖尖的開關,就可以聽貝殼裡面的錄音了!」

  刀劍們紛紛回憶著五虎退的那個音貝。

  當初那個貝殼還被五虎退拿給大家一起來看過聽過,他這麼一說,刀劍們立刻就理解了這個貝殼是什麼,以及是幹什麼用的。

  「所以……這個貝殼是大將的嗎?」鶴丸拿起貝殼又看了一圈。

  「是大將不小心留在這裡的?還是……」還是特地給我們的?

  加州清光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點燃了刀劍們的好奇心。

  這是大將特地留給我們的嗎?

  大將會在裡面留言和我們說話嗎?

  好想打開聽一聽說了什麼啊……

  可萬一不是,只是大將不小心留在這裡的,他們如果打開聽了是不是就不對了?

  刀劍們又是想聽,又是小小的擔心,一群刀劍你催促我我催促你,最後還是已經很多章沒有出來冒過泡的小蛙看不下去了,從大俱利的肩膀上跳下來,掏出自己吃飯的木勺子,對著音貝上頭尖尖的開關一敲——

  「咯嗒」一聲,音貝裡錄下的聲音開始播放。

  原本還在吵鬧的大廳頓時一片寂靜。

  音貝裡,傳出了他們熟悉的大將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咳,那個……這個貝殼真的有用嗎?我現在說話它錄進去了嗎?」這是他們的大將,聲音帶著些忐忑和彆扭的大將。

  「你點按鈕了嗎?點了就開了。」這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忽略掉五虎退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大叫的「澤法老師」的話。

  於是接下來……音貝裡就是他們的大將對他們說的話了:

  「那個……排位賽能進前十,我很高興……」大將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中途常有停頓,很是彆扭又很是認真的語氣。

  「……我擔任這座本丸的審神者居然有兩年了,時間過得真快。這兩年來辛苦大家了……你們都是很棒的付喪神,是很棒的戰士,是我最滿意的合作夥伴……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音貝裡,大將的聲音越來越溫柔,完全沒有平時給他們上課時的沒有感情,也沒有初次見面時的生硬。短刀們下意識把雙腿彎曲,雙手抱膝,下巴抵著膝蓋,睜大了眼睛,身後的脅差和打刀也忍不住身體前傾。

  大俱利假裝要把桌上的小蛙給拎回來,在往前走幾步把小蛙重新放回自己的肩膀上後站著不動,頭轉到一邊,耳朵卻沖著音貝的方向。

  音貝裡,大將說完了對他們的感謝,開始一個一個細數著大家的優點:

  「……燭臺切的飯其實真的很好吃……」燭臺切聽到這裡嘴角彎出了一個大大的弧度。

  「清光也確實是一位很可愛的付喪神……」加州清光抓緊了安定的袖子。

  「亂如果出道的話,一定會是當紅偶像吧?小退也成長了很多,其實……我挺喜歡小老虎的……」一期一振聽了摸了摸亂和五虎退的頭。

  「三日月……長穀部……小夜……」

  就這樣,他們的大將在音貝裡把本丸的三十多把刀劍全部誇獎了一遍,所有的刀劍們看著那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貝殼,露出笑臉,靜靜地聽著大將接下來的話。

  「但是……我很抱歉,不能夠讓大家一直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能讓你們一直吃好吃精緻的食物,不能讓你們一直在本丸愉快的玩耍……一直讓大家學習、出陣、遠征,經歷看不到盡頭的戰爭,受不完的刀傷,思念卻無法見到親人的失落……真的很抱歉,喚醒你們,卻無法給你們帶來美好的生活。」

  他們的大將說到這裡,停頓了很長的時間,像是想要表達什麼卻不知道如何表達,音貝裡傳出她幾次張嘴卻又閉上沒有說話的聲音。

  「……戰爭……一定會結束的,我保證。」

  「你們……一定可以過上你們想要的生活……我保證。」

  兩個保證後,又是一段很長的沉默。

  「……我說完了,所以這個東西要怎麼關掉?」依舊是彆扭的大將的聲音。

  「再按一下開關就關掉了。」那個男人的聲音這麼說道。

  緊接著,音貝裡的錄音就全部播放結束了,而在結束的瞬間,小天狗仗著自己的速度沖上去又摁了下音貝的開關——

  「嗯……剛才沒聽清楚,我想再聽一遍。」他扭扭捏捏解釋道,又抱膝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我也沒聽清。」

  「對啊對啊剛才太吵了沒聽清……」

  一群原本說好要去萬屋的刀劍賴在原地不動,又聽了一遍音貝裡他們大將給他們的錄音。

  聽完後……

  「……剛才有幾個字沒聽清。」

  「那再聽一遍?」

  「好啊好啊再聽一遍!」

  「……」

  就這樣,刀劍們原本安排著要去萬屋度過的一個下午,最後全部用來迴圈聽了一個音貝裡的聲音。

  ……

  ……

  而另一邊,正義者聯盟這一年的最後一次會議也結束了。

  經過這兩個月聯盟內成員的不斷努力和上野身為「娛樂圈大佬」的強勢宣傳,正義者聯盟收穫了一批忠實粉絲,每一場教學研討課在萬屋大劇院的上座率都高達百分之九十,趁著這良好的形勢,上野他們準備開始第一次吸納會員的工作。

  而關於會員的吸納這件事情上,上野和其他審神者們都有不同的意見。

  在上野看來,這個時候就是要吸引足夠多的審神者加入他們的聯盟,壯大他們聯盟的人數,所以是來者不拒,而在其他給審神者們上課的聯盟成員來看,她們更傾向於有所篩選的挑選審神者:

  「並不是每個審神者都會適合和接受我們的想法的,我們需要篩選合適這種教學模式和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和抱負的審神者。」

  「人數多不意味著戰鬥力強,如果裡面出現居心不良的審神者,難道我們還要繼續危機公關?」

  兩邊吵鬧不休,最後還是莫亞拍板,動用了自己身為吉祥物,呸,身為正義者聯盟這個學習小組組長的權力,敲定了後者的想法:

  「篩選吧,選出合適的審神者。」

  「那怎麼選呢?以什麼樣的標準去選呢?和時之政府一樣嗎?」上野冷眼看著,問著。

  而在其他組員都低頭苦思冥想的時候,莫亞卻顯得尤為的淡定和自信。

  「考試吧。」

  她說著從背包裡東摸摸西摸摸,最後摸出了一疊隨身攜帶的裝訂好了的試卷,「嘭」地一聲,這疊卷子順著慣性在桌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

  其他的審神者神色複雜地看著那疊試卷,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第44章

  要是論教學水準, 以莫亞那毫無起伏的講課能力和催眠本事,她在聯盟裡稱自己是倒數第二絕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自己是倒數第一,但若是要說出題目出卷子劃重點的能力……

  莫亞敢挺直了胸膛表示自己能夠當個第一。

  一直以為因為首場教學失利的憋屈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你看我雖然上課一般般, 但是我題目出的好呀!

  看誰還敢說我是正義者聯盟的吉祥物!

  五天的休息時間裡,莫亞拿出自己其中兩天的時間在本丸閉關給聯盟出了七套卷子, 並按照在本丸的試驗情況定下來每一道題目的分數和及格成績,在把七套卷子交給上野他們後, 就心情頗順暢的帶領著自家刀劍們跑去好友夏目玲子的地盤去聯絡感情去了。

  至於這七套卷子有多少套被拿來當做考試卷, 多少套又被拿來當做模擬卷, 莫亞是不管的……這種行銷策略和規則的制定適合讓「頭腦」去做,她這只「手」就自顧自出去玩耍就好了。

  ……

  現世,莫亞與夏目玲子已經有許久沒有見面了, 以至於最近記性不太好的玲子在見到莫亞的一瞬間都沒能認出來這個是自己的好友,直到看到跟在莫亞身邊的刀劍們, 這才意識到那個人是莫亞。

  所幸, 玲子的記性差這一點莫亞早就已經習慣了, 兩人一個帶著妖怪一個帶著刀劍, 在妖怪們居住的八原的森林裡開著篝火晚會。

  這是刀劍們也是莫亞第一次經歷篝火晚會, 也是自從一年前刀劍與妖怪在本丸聯合舉辦宴會後, 第一次人/刃/妖怪來得那麼齊的又一次宴會。

  寂寞了很久的妖怪與同樣被放置許久的刀劍都十分喜歡熱鬧的場面, 難得成員來得這麼齊,大家都摩拳擦掌想要把這場晚會辦得漂亮。

  對於這種野外的聚餐, 山伏國廣是很熱衷的。他推崇野外修行, 而篝火晚會在他的理念裡這就跟去野外修行一樣, 親近自然,感悟天地,所以當燭臺切和長穀部定下了篝火晚會的前期準備工作後,他便帶領著一起拾柴火的刀劍和妖怪們,結成一個團隊,給每一位參與到這件事情上來的妖怪和刀劍們定下了方向,最後高舉雙手振臂一呼:

  「哢哢哢哢哢哢,立於人上,更為修行!大家全力以赴吧!」

  「嗷!」

  其餘的刀劍和妖怪們響應著他的號召,跟著高舉雙手/爪,三三兩兩走在一起往森林的不同方向散開。

  因為篝火晚會是臨時起意,大家都沒有提前做準備,一切都要靠就地取材,這讓刀劍也好妖怪們也好,能夠參與到其中的成員都很興奮。

  次郎太刀跟著他相熟的妖怪酒友一起去對方幾百年前埋酒罈子的地方挖酒去了,穩重的妖怪們則和三日月、小烏丸坐在一起說笑談天憶當年。

  其餘的短刀脅差打刀們被燭臺切帶著去尋找森林裡可以吃的食材,歌仙則在檢查妖怪們拿過來的東西適不適合刀劍和人類吃。

  曾經見到過大海的五虎退正把自己帶回本丸的關於大海的照片和錄了大海海浪聲的貝殼掏出來和一個名字叫做霧葉的小妖怪分享——

  霧葉是一隻不知道為什麼不能夠離開森林的小妖怪,膽子小、運氣也不好,做事慢吞吞但又很善良無害,他無法離開這片森林,卻一直想要看到大海,在上個月被玲子逮住介紹給刀劍們之後,五虎退知道了他的夢想,於是趁著這次放假,就把自己在海軍世界拿回來的紀念品都拿出來和霧葉分享。

  山菇、菌子、野菜、美酒。

  河蝦、河魚、螃蟹、果汁。

  一整夜未熄滅的火焰,一整夜未停下的歌聲;

  一整夜沒講完的故事和一整夜說不完的悄悄話。

  「我希望來派的大家能夠儘快來本丸……」

  愛染國俊作為本丸唯一一把來派刀劍,偷偷和跟自己關係很好的今劍咬耳朵,結果聲音太響弄得圍坐在篝火堆旁的刀劍和妖怪們都聽到了,活了好幾百年的妖怪和刀劍們頓時對這種人類經常會做的事情來了興致,七嘴八舌地對著篝火說著自己的願望。

  「我想要玲子每天都陪我玩!」那只據玲子所說最害怕寂寞的臉比臉盆大的獨眼妖怪說。

  「我,我希望博多和厚他們能到本丸團聚……」五虎退坐在一期一振的身邊小聲道。

  「希望新的一年能夠更好的完成大將安排的任務。」這是長穀部。

  「……哈哈哈哈,我的話,希望新的一年考試能一直及格吧。」這是來了本丸一年,卻因為長期不及格一直沒能出來玩,到今天不過是第三次出門的岩融。

  「希望……」

  「希望……」

  莫亞看著在篝火映照下大家棱角分明的臉,明明原本還想吐槽「對著篝火許願是個什麼毛病」,但最後下意識說出口的卻是:

  「……希望一切都能成真。」

  希望他們的夢想最後都不是妄想,希望他們的願望能夠被聆聽,能夠真的實現,希望我能夠給他們帶來快樂與滿足而不是悲傷,希望我所在意的人呐,即使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也過得很好……

  ……

  ……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莫亞在與玲子告別之後帶著刀劍們返回了本丸。

  新年的第一天是大掃除,擴建後的本丸顯得格外的大,其中又有很多房間是沒有刃住的,需要有其他刀劍定期去打掃,這一打掃就是一個上午去掉了。

  至於下午,莫亞也並沒有急急忙忙就拉著隊伍前往特殊世界戰場,而是通知了刀劍們晚上查作業,也不管浪了五天的學渣刀劍們是個什麼晴天霹靂的表情,把這群刀劍託付給大家長小烏丸之後,便往正義者聯盟在萬屋的基地去了。

  五天的時間,依靠著莫亞臨走前留下的那些卷子,上野和其他聯盟的成員們還真的就召集到了一批考試合格了的審神者作為聯盟的第二批成員。

  不得不說,這其中上野的《審神者報》在裡面扮演角色尤為重要。

  報紙上先是曝露出一份卷子作為模擬卷,吸引廣大審神者們討論研究,用兩期報紙,一期發題目,一期發答案,讓大家的注意力被集中到正義者聯盟招納新會員這件事情上來。

  不同於刀劍保護者聯盟完全由主席團內定成員名單並發佈邀請函,正義者聯盟吸納會員的條件很直接,就是考試——

  這個方式對於大部分審神者而言並不陌生。

  上野在宣傳上面利用了大眾的一個神奇心理,將正義者聯盟的篩選說得格外的高大上,將加入聯盟說的如同鯉魚躍龍門。

  考試難嗎?

  難,很難,但是如果考中了,你就是正義者聯盟的會員了啊!

  正義者聯盟的會員那麼稀奇嗎?

  可不?

  人家刀劍保護者聯盟是個審神者都能進,正義者聯盟卻只要有天賦有才能的人,門檻顯然高很多。一邊是只要戶口落在那裡就能上的學校,一邊是需要通過考試合格後才能進的學校,要你你想不想去考考看?

  鋪天蓋地的宣傳,從名人效應到拿捏審神者心理勾起他們的好奇心和好勝心,最後真正報名來參加考試的審神者比上野和其他成員們預計的要多出三倍。

  於是他們不得不把原本定下的一場考試,改為上午、下午和夜晚三場考試,三場考試題目不同,只要參加其中一場並考試分數達標即可加入正義者聯盟。感謝莫亞足足出了七套試卷吧,才不至於讓正義者聯盟的第一次選人最後狼狽收場。

  最後,通過考試的審神者人數有五百人,別看人少,但一個審神者代表一個本丸,並且還只是首批成員,在聯盟內小夥伴們看來,第一次招人能達到這個數字已經超出預期了。

  而身為名義上的正義者聯盟學習小組組長的莫亞,則需要在新人第一次見面會上致辭。

  負責充當主持人串場的是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審神者,也是聯盟裡最具有人氣的審神者。

  是的,是最具人氣的。

  雖然莫亞一直都是上野《審神者報》長期捧起來的「明星審神者」,但因為她太過正經的畫風和基本所有報導都是有關本丸建設和演練場,其他審神者在粉她的同時也默默將她放置在高處。

  而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審神者就不一樣,十二單的古風美,加上本性的灑脫不羈(流氓),比起莫亞的嚴肅,這位審神者的畫風顯然更親民,也更讓全場的審神者感到輕鬆和喜歡。

  在主持人隨口說了幾個小玩笑後,莫亞在掌聲下走上了設置的主席臺,看向了坐在下面黑壓壓一片的審神者,心中有種莫名的酸軟感。

  兩年前,她從原本丸離開,一臉迷茫,以為自己就此失去審神者這份工作。

  結果很快,她收穫了第一個小夥伴上野,那個時候她以為整個審神者圈子只有她在認真的戰鬥,以為所有的刀劍都有問題。

  後來,她在上野的幫助下慢慢開始接近和理解她的刀劍,開始嘗試溝通,收穫了自己的第一批並肩作戰的同伴。

  一年前,她認識了自己第一個朋友夏目玲子,也因為想要她加入審神者的隊伍,開始接觸她曾經誤會的審神者圈子。

  半年前,她發現原來這個世界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壞,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有很多的本丸和審神者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和目的。

  而現在,他們的隊伍又一次壯大,越來越多的人願意聽他們的聲音,願意加入他們的行列,與他們並肩作戰……

  莫亞張了張嘴,略帶乾澀的聲音從話筒傳遍了整個會場。

  「我是審神者莫亞,」

  「也是正義者聯盟學習小組的組長。」

  「我們正義者聯盟成立的初衷,是希望能夠壯大自己的力量,不忘初心,消滅溯行軍,守護歷史,拯救世界。」

  「這個過程會很艱辛,這個目標對現在的我們來講也很遙遠……」

  「但是,我們可以做到。」

  「……戰爭,終將在我們的努力下結束。」

  「別怕,我與你同行。」

  ……

  就如同所有的家長會都是大會過後開小會一樣,正義者聯盟在開完了新人見面會後,內部的骨幹精英也聚集在一起開一個小小的聯絡會。

  聯絡會並不討論什麼沉重話題,大家先是談了下對今年新的一年的聯盟發展計畫和對與溯行軍對戰方面的想法,然後話題就被帶到了其他地方去。

  排名第二十一的本丸審神者又一次向排名第二十的本丸審神者發出了挑戰,排名第十五的急性子本丸審神者單方面開啟了數落第十四名本丸審神者反應慢的吐槽模式,而上野也隨大流調侃了一番進入前十如願以償擴建了本丸的莫亞。

  「我也算服了你了,居然想出了這樣一個要求,讓時政擴建了你的本丸……之前還沒有排名前十的本丸刀劍提出這樣的要求,你可是第一個,不過你倒是帶動了其他排名前十的本丸審神者,他們在你之後也提出了一樣的要求哈哈哈……」

  上野在那裡自顧自的說,知道莫亞不會因為他的調侃生氣,笑得歡快,而另一邊,莫亞在聽到上野的話後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說……我是第一個向時政提出擴建本丸的?」她壓低了嗓音。

  上野點點頭。

  莫亞沉默了一下,臉上露出疑惑又猶豫的神情。

  「……你還記得我帶著自己的本丸和原本丸遇上打的那一場嗎?」

  上野繼續點頭,雖然他當時沒有在現場,但《審神者報》的記者們一直兢兢業業報導著莫亞排位元賽的進度,他當然知道這場對戰。

  「當時,20180301號本丸的領隊,是江雪,江雪左文字。」

  莫亞一說,原本還姿勢很風騷的上野立刻端正了起來。

  《審神者報》雖然有報導當時這場對戰,但目光都是聚焦在對戰的六把刀劍上,對於兩個領隊卻提的不多,所以他並不知道那一場的領隊是江雪左文字。

  「怎麼會是他?」上野忍不住發問。

  「是啊,怎麼會是他?」莫亞重複了一遍。

  「……你原來的本丸我記得,已經滿五十把刀劍了啊……」

  一座本丸如果沒有擴建,只能容納五十把刀劍。

  這是考慮到大部分審神者的靈力只足夠維持這個數量的刀劍,再增加可能會對審神者的身體造成影響,於是時政用黑科技強制限定了的刀劍數量,一旦本丸刀劍數量超過五十,審神者必須在一定時間內選擇刀解掉這五十一把刀劍中的一把。

  而上野在此之前並沒有從時政內部聽說過20180301號本丸有擴建本丸,所以……

  已經從原本丸消失的江雪,在原本丸五十把刀劍滿的情況下,居然又出現在原本丸……

  這意味著什麼?

  兩人的神情都變得凝重。


第45章

  20180301號本丸的事情在莫亞的提醒後,交給了上野去處理。

  一個原因是上野能夠有機會接觸到原本丸的審神者, 也有機會接觸到時政高層, 事情交給他操作起來更方便, 而另一個原因, 則是莫亞自己以己度人, 如果那座本丸的刀劍真的遭遇了什麼……她不覺得他們會希望來拯救他們的是自己。

  把事情委託給了上野後,莫亞便壓住內心的擔憂,帶領著刀劍開始開闢特殊世界戰場。

  「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能夠偽裝成那個世界的人的樣子, 所以需要你們到了那裡後一直保持警惕, 注意偵查周圍環境。」

  整裝待發的刀劍們站成一排齊刷刷點點頭。

  「不同於東瀛歷史戰場,我們能夠得知東瀛歷史, 在特殊世界戰場, 我們接觸到的歷史很少是我們所熟悉的,並且受到各世界的很多限制, 這意味著想要找到混跡在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變得更加的困難。」

  沒有被選上到特殊世界戰場出陣的刀劍們聽到這裡, 紛紛露出了擔憂和關心的眼神。

  「所以在前往特殊世界戰場前,我希望大家能做到以下幾點,」

  「第一, 不要暴露自己是刀劍付喪神的身份。」

  因為很有可能其他世界是沒有刀劍付喪神的, 新物種的出現帶來的不僅僅是好奇,還有恐慌。

  「第二, 不要在大眾面前殺死溯行軍。」

  無緣由的殺戮會招來歷史的改變。

  「第三, 不要暴露溯行軍的任務和我們能夠穿梭時空的能力。」

  你永遠不能保證, 在其他世界是否會有像時間溯行軍那樣的隊伍, 在得知可以穿梭時空後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如果遇到的世界恰好是你所知道的,請務必不要透露歷史走向。」

  「聽明白了嗎?」莫亞抬高了音量。

  「是!」刀劍們齊聲道。

  「那麼,出發!」她點開了時空穿梭器。

  在消失在穿梭器前的最後一秒,她看到的是留在本丸的其他刀劍和狐之助排列得整整齊齊,一起低頭對她說:

  「祝大將武運昌隆。」

  我會帶著勝利平安歸來的。

  ……

  開啟了時空穿梭器後,莫亞就感覺到自己一陣的扭曲,仿佛坐了過山車之後想要吐肚子裡又沒東西可吐的噁心感,再一次睜開眼,看到的就是——

  一片森林。

  「……」莫亞看著自己與刀劍們共同置身在的那片森林,陷入了沉思。

  其餘的刀劍們跟著也一起陷入了沉思。

  最後,還是鯰尾藤四郎打破了寂靜,說出了大家都感到困惑的現實:

  「……這裡真的是特殊世界戰場嗎?怎麼感覺和之前的戰場也沒什麼差別啊……」

  一樣一開始就傳送到小樹林,一樣周圍荒無人煙,一樣是一條條錯綜複雜的道路,怎麼看怎麼感覺,這裡好像就是東瀛。

  莫亞沒有說話,事實上她也不知道這個是怎麼回事,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時空穿梭器出了問題,原本明明要把他們傳送到特殊世界的結果傳錯了……

  「不論這個世界是不是特殊世界,時空穿梭器一定是感應到了這裡有溯行軍才會把我們傳送過來的,先不管那麼多了,按照我們往常的做法,先開始偵查地形吧。」

  在莫亞定下了大致方向後,這一次領隊的小烏丸作為隊長開始給其餘刀劍分配了任務,刀劍們四散開來,偵查著這片森林的地形和各條小道,尋找著溯行軍的蹤影。

  像之前所有的出陣一樣,刀劍們在探查完地形之後重新集合,在隊長小烏丸的組織下把整個地形地圖整合成為一張圖,畫出了其中容易有埋伏和適合暗殺的地點,確定了一條合適的作戰路線,就按照路線出發了。

  溯行軍依舊是大家在東瀛歷史戰場時見到的不符合審美的醜陋模樣,白骨露在外面,眼窩處泛著詭異的紅光。

  「果然是穿錯了地方!」

  莫亞描述的特殊世界戰場溯行軍應該是外貌與那個世界常人一樣的,如今見到的溯行軍依舊長著東瀛歷史戰場上的模樣,讓刀劍們原本還因為要去特殊世界戰場而緊張到提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了下去。

  笑面青江一招「會心一擊」,斬殺了正向他沖來的敵太刀,解決了這一批溯行軍中的最後一刃,收起本體刀劍就與其它刀劍們走到一起接著往劃定好的路線和目的地走去。

  ……總感覺有些不對。

  莫亞跟隨著刀劍們一道趕路,在其他刀劍都露出輕鬆的表情後,她和隊長小烏丸依舊皺緊著眉頭,覺得這個世界有些不對。

  越往森林的深處走,密密麻麻的樹木樹葉遮擋住天空中的太陽,讓原本亮堂堂的地方變得越來越昏暗,等到莫亞反應過來的時候,這片樹林已經不是剛才陽光照射下樹葉都恍如發光的模樣,陰森、恐怖、幽暗,四處可見的詭異氣息……

  是了,果然這裡面有不對!

  感覺到這裡並不是自己熟悉的東瀛歷史戰場後,莫亞立刻就要開口提醒前面的隊伍,但就在這個時候,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亮光,不,應該說這個森林僅有的光束仿佛都在往那一個方向而去,刀劍們下意識隨著光點飄去的方向而去,便在那裡找到了這個地圖的王點——

  一群溯行軍正提著刀劍,打算從背後偷襲這個世界中某位歷史人物,也是那位正收集著這片森林中亮光的人。

  「找到了!王點!」

  並不知道這個世界已經不是東瀛歷史戰場,溯行軍在這裡是有形的可以被看見的鯰尾藤四郎大喊一聲,率先拔刀沖了上去。

  緊接著,一心想要與前主沖田君並肩的大和守安定也沖了上去,攔下一把敵打刀的進攻,與之展開了對戰:

  「讓你們見識我的實力吧,攻擊給我掉頭去死吧!哦啦哦啦哦啦!」

  刀劍們紛紛拔出了本體與王點比之前更為強大的溯行軍們展開了對戰,幾番下來,以鯰尾輕傷的結果打敗了這群溯行軍。

  但這並不是結束。

  當刀劍們剛松一口氣的時候,莫亞又一次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股更強更狂躁的氣息浮現——

  一道驚雷之下,不遠處出現了檢非違使的身影。

  莫亞與刀劍們頓時臉色大變。

  檢非違使,是一支在溯行軍破壞歷史軌跡後,各個世界意識自行產生的專門消滅異世界產物的無意識無差別攻擊的隊伍,一旦異世界產物在這個世界固定的位置停留太久,就會吸引到他們的注意。

  很顯然,之前那夥溯行軍在這片森林裡停留的時間太久了,讓檢非違使發現了蹤跡——

  只是最後溯行軍被莫亞他們消滅,檢非違使原本應該來剿滅溯行軍的,最後反而撞上了同樣來自異世界的莫亞和刀劍們。

  這顯然是莫亞他們沒有預料到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因為狐之助的提醒,莫亞一直很控制刀劍們出現在一個世界裡的時間,所以在此之前,莫亞本丸的刀劍們從來沒有遇到過檢非違使這種生物。

  他們只是從狐之助那裡聽說過,檢非違使的力量會根據敵人的實力發生相應的變化,比如一把初始練度的刀劍,遇到的就是同樣處於初始練度水準的檢非違使,同樣的,滿練度的刀劍遇到的就會是滿練度的檢非違使。

  對面的敵槍率先對已經是輕傷的鯰尾發動了攻擊,鯰尾勉強拿著本體抵擋,卻依舊被刺到重傷,跪倒在地面,嘴角滿是血。

  鯰尾藤四郎,重傷。

  緊接著,在眾刃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檢非違使中的敵脅差也沖了上來,又一次提起刀沖向了已經重傷的鯰尾。

  「不——」骨喰藤四郎,這把極少說話的刀在這個親眼目睹自家兄弟命懸一線的時候終於受不住叫出了聲,他想要衝過去抵擋,但顯然距離太遙遠,他趕不上。

  莫亞則在這個時候準備好了要衝出去空手接白刃。

  而就在這個時候,眾人/刃的身後,傳出一個充滿磁性的男人的聲音——

  「言靈·守」

  在莫亞的視角裡,那個頭上戴著高高帽子、身上穿著東瀛服飾的剛剛險些被溯行軍殺死的男人,伴隨著周身星星點點斑斕的光,手執摺扇,雙手做了一個她看不懂的手勢,一個透明的泛著光的罩子罩住了包括鯰尾在內的所有刀劍和她。

  「嘭」的一聲,敵脅差的攻擊被阻隔在這個泛著光茫的罩子之外。

  「……」

  眾刃/人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那個穿著東瀛服飾的男人卻沒有停下他的動作。他從懷中掏出幾張符紙,口中喃喃,將這些符揮向刀劍們,符紙就像是有了意識一樣圍繞在刀劍的周身——

  「言靈·星」

  他輕聲道,然後抬頭看向了呆滯的刀劍和神情複雜的莫亞:

  「這個符紙短時間內提升諸位的攻擊能力。」

  「多謝諸位的搭救,不勝感激。」

  有了符紙相助,刀劍們的實力瞬間得到了提升,除了重傷無法再出擊的鯰尾之外,其他的刀劍紛紛沖了上去,在泛光的罩子的保護下,單方面對對面傷害了他們同伴的檢非違使展開了攻擊,將之斬落在面前。

  戰鬥在小烏丸使出最後一招「真劍必殺」後結束。

  黑暗陰鬱凝結的空氣瞬間四散,原本集中於一點的光重新釋放,森林又一次變回它原本該有的暖綠和溫柔,除了地上不小心被砍下的樹葉,這裡仿佛從不曾有戰鬥發生過一樣。

  重傷的鯰尾在兄弟骨喰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大和守安定和笑面青江正在為難該如何對剛才幫助過自己的這個男人說明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刀劍們還記得自己之前答應大將時的三個條件:

  第一點,不能洩露他們是刀劍付喪神的身份……

  他們回憶著。

  「諸位是刀劍付喪神吧?」

  誰知還沒等他們絞盡腦汁編完自己的身份,那個戴著高高帽子的男人已經道破了他們的身份,鯰尾和骨喰雙臉呆滯。

  第二點,不能在大眾面前斬殺溯行軍。

  大和守安定在心中默念著大將提出的第二個條件,安慰自己:

  沒關係,雖然在對方面前斬殺了溯行軍和檢非違使,但是人家又不知道那個是溯行軍,所以這個條件他們起碼算是做到了……吧?

  「剛才那群是時間溯行軍嗎?」

  然而那個男人的第二句話,直接打破安定對自己的自我催眠,大和守安定哭喪著臉。

  「……所以你知道我們是穿越的?」

  笑面青江在被這個男人接連兩句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敵軍的身份後,下意識地發問。

  那個男人手執摺扇,露出高深莫測的狐狸笑:

  「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所以剛才那群要殺我的時間溯行軍,是為了來破壞歷史?」

  刀劍們瞬間回憶起了他們的大將在本丸和他們說的第三個條件——

  第三,不要暴露溯行軍的任務和我們能夠穿梭時空的能力。

  OTZ很好,第一次到特殊世界戰場出任務,大將總共就給他們提出了三個要求,結果三個要求他們全部沒能做到……

  他們好像搞砸了這次的任務,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群刀劍不知所措的看向了一直在一邊沒有說話的審神者莫亞,他們的表情如同參加知識問答的選手遇到主持人提出的難題,於是向場外求助時露出的一般。

  但是莫亞對刀劍們的場外求助沒有反應。

  她只是緊緊地盯著那個男人,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看著他衣服上看似樸實實際上複雜的花紋,看著他寬大的袖子和手中的摺扇,看得出神。

  這時,隊長小烏丸突然間道破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陰陽師安倍晴明?」

  而莫亞也在小烏丸道出對方身份的那一瞬間同時問道:

  「剛才那招是陰陽術麼?我能不能學?」

  其餘刀劍們看看一臉認真的小烏丸,又看看一臉狐狸笑的安倍晴明,再轉頭看著一臉求知欲的大將莫亞,感覺自己走錯了片場。


第46章

  安倍晴明, 是一個存在於東瀛歷史書中平安時代的自帶魔幻特效的人物, 相傳他的母親是只狐妖, 而他在史書記載中的工作則是一位陰陽師。

  所謂陰陽師, 是指懂得觀星測位、畫符念咒, 還可以跨越陰陽兩界, 甚至支配靈體的異能者,他們可以降魔除妖,他們也能夜觀天象,他們能與世間萬物對話,他們在這個世界仿佛無所不能。

  因為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不止一波,莫亞和身上帶傷的刀劍們跟著已經看穿了他們全部目的但顯然又對他們懷有善意的安倍晴明一起到了他目前暫時居住的阿蘇神社, 療傷的同時,順便敘舊, 也順便求學。

  敘舊指的是小烏丸。

  作為一把平安時代前期就已經被鍛造出來的刀劍, 小烏丸自然認識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所在的世界裡有付喪神, 但沒有刀劍付喪神,所以在此之前他也不曾見過小烏丸人形的樣子,但這並不要緊,身為陰陽師的晴明可是一位對待妖怪都很親切友善的人類, 小烏丸單方面的敘舊很快就變成了一場相互間你來我往的交談。

  晴明也在交談中透露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居住在阿蘇神社的貓告訴我,神社邊上的森林裡在最近出現了詭異的黑色氣息, 仿佛是妖物, 但在神社籠罩的地方不應該有妖怪, 於是便委託我來尋找這其中的問題。」

  刀劍們了然, 原來剛才森林裡之所以會越往裡面走就越黑,確實是有什麼東西在作怪,不是他們的錯覺。

  「那解決了嗎?」

  恢復了些許生命的還處於重傷狀態的鯰尾又變回了之前跳脫又樂觀的模樣,很是自來熟的湊到了安倍晴明的身邊,急匆匆問道。

  然而晴明只是神秘微笑,並沒有回答。

  ……

  來到神社後,莫亞和刀劍們先在晴明的引薦下認識了那只住在神社的看著特別像招財貓的神貓,又拜見了阿蘇神社的神明,便暫住進了這間神社後面的空房裡,打算在這裡叨擾些日子,一邊養傷一邊尋找剩餘的溯行軍的蹤跡。

  刀劍們在住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隨身背著的手入工具和便當,開始為他們之中重傷了的鯰尾藤四郎手入療傷。

  與他們共處一室的晴明和莫亞則坐在榻榻米上,一邊煮茶,一邊對之前他們遺留下來的那個話題進行進一步的對話。

  「所以,姬君是為何要學習陰陽術呢?」

  茶水煮開後,深諳茶道的晴明在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結束後,給莫亞和自己都倒了杯茶,輕呷一口,笑著問道。

  莫亞做出學生對待老師一般的恭敬姿勢,低頭回答著晴明提出的問題:

  「這是先生剛才的招術,給了我以啟發。」

  莫亞在剛剛加入審神者隊伍的時候,心裡一直有一個疑惑,關於時之政府,關於溯行軍,也關於這個世界的世界觀,那就是——

  為什麼消滅溯行軍的只能夠是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呢?

  當然,她在這裡沒有貶低刀劍的意思,她只是單純的疑惑,畢竟時之政府是由多個世界的政府組織聯合推出的一個專門用於消滅溯行軍的臨時組織,既然與各個世界都有聯繫,為什麼不直接派出那個世界的人去攻打溯行軍?

  比如像莫亞原本所在的世界,惡魔果實能力者也好,擁有海軍六式的海軍也好,還有學過霸氣的海賊也好,每一個拿出來都是戰鬥力高破壞力強的人,比起刀劍付喪神單純的依靠刀法劍術,難道不是她所在的世界武力值更高一些嗎?

  再比如夏目玲子所在的那個妖怪與人類共存的世界,從玲子在她本丸代替她管理本丸內番事物的時候,她也明顯感覺到玲子的實力與妖怪的本事與刀劍們也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既然如此,為什麼必須要用刀劍付喪神呢?

  為什麼一定要依靠刀劍付喪神來消滅溯行軍?他們海軍直接開一支軍隊過來,其他世界把自己的最高武力值輸出弄出來,難道不可以嗎?

  這個問題最後還是一直陪伴著她的官方助手狐之助為她解答的——

  就像海賊與海軍是天敵,妖怪會被除妖師所收服一樣,每個世界誕生一樣新的生物,就一定會有另一個生物專門克制它,這是世界本身在誕生時候就有的規律。

  所以當世界誕生了時間溯行軍,世界為它準備的對立面就是刀劍付喪神,和擁有靈力的審神者們。

  如同忍者只能由忍者打敗,小怪獸只能由奧特曼打敗一樣,時間溯行軍也只有刀劍付喪神能夠找到,能夠阻止。

  然而安倍晴明的出現並加入戰鬥這一點突然又給了她另一個啟發——

  雖然時間溯行軍只能由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消滅,但是不意味著刀劍只能夠用刀法和劍術才能夠斬殺溯行軍啊!

  比如五虎退就吃了她世界的特產惡魔果實,他就可以動用惡魔果實的能力去消滅溯行軍,又比如安倍晴明剛才的招數,用陰陽術來增強刀劍本身的實力,於是就作為一種戰場的助攻一般,改變了原本焦灼的戰局……

  那這是不是意味著,雖然各個世界的能人異士不能夠加入戰局消滅溯行軍,但是刀劍們和審神者可以通過學習這些本領來對付溯行軍?

  莫亞思考著這種操作有沒有可能性,然後她決定嘗試一把,向安倍晴明學習陰陽術。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

  「我明白您的意思,也很希望能夠為消滅時間溯行軍一事出一份力,但是……」安倍晴明露出了一個微微苦惱的表情。

  「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通過刻苦學習成為陰陽師的,陰陽師對個人的體質有很高的要求,而很抱歉,姬君您的體質並不合適啊……」

  晴明的拒絕在莫亞的意料之外,可想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是所有的技能都能夠通過努力得來的,總有些東西是需要天賦的,比如莫亞再怎麼努力也沒有辦法變成老虎,又比如她再想要學會晴明的招術都無法學成。

  「但是……」

  可就在莫亞沮喪打算放棄這條路的時候,安倍晴明又給了一個轉折——

  「雖然姬君無法學習,但是姬君手下,卻有人可以學。」

  說著,他轉頭看向了一邊,莫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看到了正在吃著便當的……笑面青江。

  笑面青江,一把傳聞中斬殺過幽靈的刀劍,莫亞其實不太理解為什麼她不能學陰陽術但是笑面青江就能夠學習,也許是因為幽靈和妖怪有共通之處?

  不過也無所謂,她想要的只是她的隊伍裡有個人能夠學會陰陽術,能夠像剛才對戰溯行軍時安倍晴明做的那樣,三兩下提高他們團隊的作戰實力就行,當然,如果能夠把那個一下子蹦出透明罩子的本事也學會,那就更好了。

  於是她看向笑面青江的視線就更熱烈了。

  剛往自己嘴巴裡塞了半個雞蛋的笑面青江感受到了兩股熱辣辣的視線,連雞蛋都還沒吞下去,就抬頭看到了自家大將和那位享有盛譽的陰陽師兩雙亮亮的眼睛,露出了一張張大了嘴的呆滯臉。

  三兩口把雞蛋咽下去後,呆滯的笑面青江重新變回了他原先帶點顏色的人設。

  「嗯…對我有興趣嗎」他看著自家大將和晴明先生,然後就看到他二人沖著他頗有興趣的點點頭。

  「……」不會…真的對他有興趣吧?

  笑面青江面上保持著笑容,心裡有些發毛。

  眨眼間坐到他對面的安倍晴明湊近他,仿佛萬屋裡那些向他推薦亂七八糟書籍的猥瑣老闆一樣,輕聲對他說:

  『笑面青江,帶肉的現世小說要不要買一本?』

  「笑面青江,陰陽術要不要學學看?」

  「不不不不我不買我不買……呃,什麼?陰陽術?」

  猛搖頭的青江聽到這裡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家大將從後面一拎,整個刃隨之站了起來,然後倒退著跟著自家大將往屋外神社空著的場地走去,同時跟著出來的還有剛才向他賣陰陽術安利的安倍晴明。

  就這樣,笑面青江被莫亞「賣」給了晴明開始學習陰陽術,而她自己則一邊帶領其餘的刀劍養傷,一邊不忘帶他們複習知識點和增加他們的實力。

  骨喰在阿蘇神社的背後找到了一個鍛刀爐,邊上還放著鍛刀需要用的資材,這是意外驚喜,他帶著這些資材和鍛刀爐旁邊找到的其他工具為重傷的鯰尾進行著更加細緻的修補和手入,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鯰尾的傷就痊癒了。

  也就在鯰尾痊癒的當天,莫亞帶著刀劍們走到神社那片空曠的場地上,看著陰陽師晴明教導著笑面青江學習陰陽術。

  ……

  陰陽術的學習並不像莫亞的教學那樣富有理論性,更多的還是講究身體力行,通過不斷的演示和各種道具的運用,通過模仿和親身體會去感受。

  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晴明教了笑面青江之前他在刀劍們那一次遇到檢非違使時所用的那兩招——言靈·守和言靈·星。

  而今天,他要教的是另一樣身為陰陽師必備的技能——

  「召喚式神。」

  安倍晴明說到這裡,從寬大的袖子裡抽出了一張符紙。

  「陰陽師能夠通過符紙向這個世界的妖怪們發起召喚,而回應召喚的妖怪,就會成為你的式神用自己的技能幫助你戰鬥甚至是生活的方方面面。」

  說著,他將符紙拋向空中,然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虛空用陰陽術在符紙上畫下了咒,頓時,神社籠罩在黑夜中,唯有那一道符上面的字發著光芒,緊接著,符的正下方,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帶著星芒圖的圈,星芒圖在中心旋轉,快速旋轉,最後爆發出一陣強烈刺眼的光——

  一個背後長著一對翅膀的青年出現在了星芒圖中。

  墨藍偏黑的雙翅,銀色中帶著藍色條紋的服飾和同樣灰白的短髮,他的胸前掛著一個泛紅的面具,面無表情站在陣中,冷峻的眉,冷峻的眼神,一手拿著扇子,微藍的眸子看向了晴明,揚起下巴啟唇道:

  「大天狗參上!」

  「哇——」這是被大天狗一身氣派看得驚呆的鯰尾。

  「啊啊,感覺不壞呢。」這是看到了這一幕後躍躍欲試的笑面青江。

  「竟是大天狗麼?沒想到居然招來了一隻大妖怪。」這是對平安時代各類妖怪都很熟悉的小烏丸。

  「一看就是個不錯的戰鬥力。」這是圍觀了這一幕被驚豔到了的莫亞。

  大天狗顯然是認識晴明的,晴明笑著對大天狗解釋了幾句,他便轉頭對著莫亞等人/刃的方向點了點頭,退到了一邊。

  「接下來,該你了,青江。」

  晴明說著,示意圍觀了許久的笑面青江根據他的示範也嘗試一遍,然後就退後露出了一個看好戲的表情。

  笑面青江也從懷裡掏出了自己做的符紙,默念一句咒語,將符紙擲向空中,然後模仿著晴明的樣子,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符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寫有字跡的符紙在空中顫抖,天地變色,如同剛才晴明畫符召喚式神的場景再一次重現,刀劍們一個個激動得握緊了雙手。

  只見星芒圖再現,爆發出了比剛才晴明示範時更強烈的光——

  「嗷嗷嗷我有種預感!青江這一次召喚的式神一定與晴明公召喚的那個大天狗不相上下!」

  鯰尾看著陡然變黑的天空興奮不已。

  果然,從半空中露出了一雙如同大天狗一樣墨藍偏黑的翅膀——

  「出現了!大天G——」笑面青江和鯰尾異口同聲道。

  那只原本還在半空中的回應召喚的式神「吧唧」一聲摔倒在了地面,在眾目睽睽之下吃力地站起來,用力彎腰拍了拍自己沾上了灰塵的衣服,拿著與大天狗同款但寫了不同字的扇子,露出與大天狗同款的表情,擺出同款的姿勢,微微揚起下巴,用扁扁的聲音道:

  「大天狗呱參、參上!」

  呱?

  大家這才發現,剛才被他們誤以為是大天狗翅膀的那一對根本就不是翅膀,不過是這只青蛙身上背了兩根樹枝,然後又用和大天狗翅膀相同顏色的布紮在樹枝上充當的翅膀。

  ……怪不得飛到一半掉到地上去了。

  「……」

  眾人看著那只穿著打扮和大天狗一模一樣,卻偏偏是一隻大嘴巴綠油油青蛙的笑面青江的式神,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大天狗呱啊……是模仿大妖怪大天狗的弱小妖怪來著……」小烏丸乾巴巴的科普著,第一次連自己身為刀父的咬文嚼字都忘了。

  「……那它能幹啥?」從小烏丸的言辭中聽出這只妖怪大概不是很能打的鯰尾下意識問道。

  「……陪小蛙玩?」笑面青江想了想,最後艱難的回答。


第47章

  笑面青江顯然被大天狗呱這只神奇的青蛙的操作給驚呆了, 前有他師父安倍晴明帥氣的大天狗, 後還有來自其他刀劍和審神者的瘋狂吐槽, 一瞬間, 他打算和畫符紙召喚式神這件事情幹上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三天裡, 他按照安倍晴明教他的方法又做了新的符紙,開始了他的連環式神召喚。

  於是莫亞和刀劍們就這樣圍觀著新上任的陰陽師·笑面青江抽出了帚神、塗壁、天邪鬼青、天邪鬼黃、天邪鬼赤、天邪鬼綠、唐紙傘妖等一系列妖怪。

  莫亞是不懂妖怪的級別的, 但架不住她的身邊有安倍晴明和小烏丸這一個陰陽師一個平安時代出生的古老刀劍, 這一人一刃總會有一個/把恰好在笑面青江畫符召喚式神的時候出現在那裡,然後給他們介紹著那些被青江召喚出來的式神——

  「帚神, 掃把精,最厲害的本事大概是……掃地?」安倍晴明將扇子緩緩展開, 輕輕地笑。

  「……那可以帶回去解決本丸的內番之本丸大掃除。」

  大概是第一次經歷這麼長時間的養傷, 原本一直活潑好動的鯰尾在這段被限制了行動的時間裡居然自學練成了吐槽技能, 在身體不能動的時候, 選擇了讓自己的嘴皮子活動,從而讓自己的心呼吸到自由的感覺。

  「塗壁乃山石成精,至於其本領……吾亦不知。」小烏丸略表慚愧。

  「……可以充當移動的假山, 裝扮本丸?」鯰尾繼續他的吐槽。

  「唐紙傘妖……」

  「明顯就是一把傘成的精,下雨天可以帶著它擋雨, 豔陽天可以帶著它防曬!」鯰尾學會了搶答式吐槽。

  「……所以,這些都是和大天狗呱一樣的小妖怪?」

  莫亞在一旁聽了許久,也沒有聽到這兩位哪一個站出來稱讚這幾隻青江召喚出來的式神, 聽他們的評價更沒聽出來有哪只妖怪被稱讚了武力值高, 瞬間就明白這幾隻小妖怪的武力值和戰鬥能力了。

  「……事實上, 大天狗呱的戰鬥力應該是這裡面最強的。」

  安倍晴明發動自創技能「言靈·會心一擊」,輕飄飄一句話又往本來還在假裝若無其事的笑面青江心口上捅了一刀。

  在召喚的式神已經可以把整個本丸的內番全部承包了之後,笑面青江從懷裡顫顫巍巍掏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張符,面帶悲憤表情將符紙拋向了天空,將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併攏,空書了幾筆——

  又一次,天地變色,地面上出現了星芒陣,符紙在風中顫抖,一陣閃耀的光從星芒陣中爆發出來,刺得圍觀的莫亞和刀劍們以及晴明都忍不住用手或者扇子擋住了眼。

  「……怎麼感覺又要來一個大天狗呱?」

  學會了吐槽的鯰尾一邊擋住眼睛,一邊別過頭瘋狂吐槽。

  然而這一次,打臉來了。

  在星芒陣中出現了一個嬌小的畫風與之前那些式神完全不同的身影,毛茸茸的松鼠耳朵,毛茸茸的膨大的尾巴,棕色與棕紅色為主色調,出現的同時有一堆松果散落:

  「啦啦啦,我是小松丸~油旮旯里弄個油光桃,不服來辯!」

  「松…松鼠精?」鯰尾看著那嬌小可愛的毛茸茸的式神叫道。

  與之前那群帚神、唐紙傘妖出場全然不同的畫風,預示著這只名為「小松丸」的妖怪迥然不同的身份。

  笑面青江一把抱住了圓滾滾的小松丸,眼中帶著驚喜和激動,一旁的小烏丸沒能認出來這只妖怪的品種,但好在安倍晴明也在現場。

  「啊,這是小松丸——」他開口,然後又瞬間被笑面青江打斷。

  「不,不用多說。」笑面青江用鼻子蹭了蹭他懷裡正雙手抱著堅果的小松丸,小松丸也下意識蹭了蹭青江。

  「這不是一個小妖怪,對嗎?我能感覺到,它不是。」

  在經歷過那麼多次小妖怪之後,笑面青江已經不指望自己能夠擁有安倍晴明的手氣可以一張符召喚出大天狗這種哪怕到了後世、甚至他們的世界也都赫赫有名的大妖怪了,他的要求已經從原本的「想要一隻和大天狗同一個級別的式神」變成了「只要不是個沒有戰鬥力的小妖怪就行」。

  而這一次,他如願以償。

  「……對,它不是。」安倍晴明點頭承認。

  其他的刀劍們為青江感到高興,紛紛圍攏了過去,摸摸小松丸的長耳朵,摸摸小松丸蓬鬆松的大尾巴。

  「不能算是一個武力值輸出很高的戰鬥型妖怪,但小松丸有一招可以將對面的敵人臨時變成松果,讓其短時間內無法戰鬥,我想這一招對於你們對付溯行軍來講還是很有用的。」

  確實。

  莫亞思考了一下,發現小松丸的這一招雖然看著仿佛只是個惡作劇,但是在對戰時,戰場的變化本來就是瞬息萬變的,如果小松丸能夠在溯行軍發動攻擊之前率先使用這一招將對面的溯行軍變成松果讓他們無法出招……

  光是想想,莫亞也覺得小松丸的存在能夠提高刀劍們對戰溯行軍的勝率。

  於是第二天,在笑面青江已經與他的式神小松丸達成了良好關係之後,他們把其他的小妖怪式神們安排打掃阿蘇神社的衛生,並指定其中腦子較靈活的大天狗呱負責監督,然後帶著小松丸一起出門尋找這個世界剩餘的溯行軍的蹤跡。

  前文也有說過,刀劍付喪神就像是一個世界專門誕生的與時間溯行軍相克的物種,對於莫亞或者對於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來講,想要在這麼大的世界裡尋找溯行軍的蹤跡難如登天,可對於刀劍付喪神而言……

  「吾之直覺乃此方向。」小烏丸頂著一張嚴肅的臉,說著如同神棍一樣的臺詞,然後帶領著刀劍、小松丸和莫亞一起往森林邊緣走去。

  就在大家開始懷疑是不是這種方法是錯的,他們的直覺並不准想要放棄這條路的時候,樹叢中突然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眨眼間,一群時間溯行軍出現在了刀劍們的面前,對他們露出如同往常一般惡狠狠的猙獰的表情——

  但這一次,刀劍們在拔出刀準備好之後,沒有如同往常一樣的戒備,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了笑面青江……身邊用尾巴把自己團成一團的小松丸身上。

  「上吧小松丸!讓他們見識一下你作為大妖怪的厲害!」

  笑面青江如同熱血漫畫男主附體,指著那群溯行軍對自己身邊的小松丸說道。

  小松丸眨了眨眼睛了然,趁著溯行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刀劍們的身上,以松鼠爬松樹的那股速度和力氣,一邊大叫著「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一邊從不知道哪個地方搬出來的松子,往那群溯行軍的頭上砸去——

  ……

  「……我是不是忘記和他們說,小松丸發動技能將敵人變成松果這件事是有概率的這件事情了?」

  而另一邊,看到了在阿蘇神社上上下下忙碌的N級式神們,安倍晴明和大天狗一起曬著太陽,突然間想到了這個問題。

  沒有一個人能夠說自己發出的招式一定能夠擊中對方的,人不可以,刀劍做不到,妖怪也一樣,而小松丸,就是個講概率的妖怪。

  雖然它擁有能夠將敵人變成松果的技能,但這個技能的爆發率是百分之四十。

  什麼概念呢?

  就是有可能一場對戰,小松丸的技能可以把對面的敵人全部變成松果,也有可能,一場對戰裡,小松丸發動技能之後對面所有的敵人毫髮無傷不說,還都沒有變成松果。

  「……他們不至於運氣這麼差吧?」

  安倍晴明下意識喃喃自語。

  「怎麼著也能把一兩個敵人變成松果吧?」

  ……所以,晴明公你對莫亞和她本丸的笑面青江的血統是有什麼誤解嗎?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身為非洲好不容易偷渡到亞洲的莫亞和笑面青江冷冷地看著在小松丸爆發了技能之後,完全一滴血沒有掉也沒有變成松果四肢健全的時間溯行軍。

  然而戰場輪不到他們想太多,很快的,並不知道剛才自己遭遇了什麼只以為是恰好被一個松果打到了頭的敵槍率先發動攻擊,沖向了剛才行為舉止詭異的小松丸——

  小松丸在此時發動了它的被動技能——

  「不要那麼凶,我好害怕!」

  小松丸大叫著躲到了笑面青江的背後。

  「話說我是不是還忘了和他們說,小松丸自身帶著一個被動技能,可以在對方敵人向他攻過來的時候躲到自己的隊友身後,讓隊友替它承受攻擊這件事?」

  脫線慢半拍的安倍晴明慵懶地曬著太陽,他身邊的大天狗一點也不想理他。

  「……」

  笑面青江則在這個時候回頭看了眼躲在他身後對著對面溯行軍做鬼臉的小松丸,又看了看自己因為替它承受了傷害頭頂上冒出的「中傷」字樣。

  ……這坑隊友的貨,他還不如把大天狗呱帶來呢!

  起碼人家不會看著對面有敵人攻過來就往自己隊友身後躲!

  帶著悲憤的心情,笑面青江拿起刀劍本體,率先向對面發動攻擊,使出一招「真劍必殺」,砍掉了對面的敵槍和敵打刀。

  這是第一次有一把脅差在戰場對戰的時候一下子幹掉了對面兩把刀。

  莫亞歪歪頭,對著身邊對妖怪還有些瞭解的隊長小烏丸問道:

  「……小松丸是不是還自帶了提高隊友怒氣值這個BUFF?」

  「……吾不知。」

  但應該是沒有,這明顯是他兒子青江被小松丸坑得發怒了才對。

  ……

  ……

  雖然發現了小松丸是個坑貨的本質,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找到了溯行軍的點,莫亞一行人/刃/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小松丸的功能雖然沒有被發揮,但幸好,初為陰陽師的笑面青江還學會了安倍晴明的那兩招陰陽術——

  「言靈·守!」

  笑面青江做出一個手勢,刀劍們的面前撐起了一個大大的透明玻璃罩,就和當初第一次見到晴明公用的那個一樣……才怪嘞。

  「嘭」的一聲,只見對面的敵短刀輕鬆一砍,這個透明的用來保護刀劍不被砍傷的玻璃罩就破碎了。

  「……這個罩子也太脆了,當初晴明公給我們弄的那個可以抵擋住檢非違使整整一輪的攻擊呢!」鯰尾一邊拿起刀劍抵擋住敵打刀的攻擊,一邊忍不住又吐槽。

  「少廢話!」被坑得頭頂中傷光環的笑面青江一臉暴躁,對著對面的兩把刀又來了一招「真劍必殺」。

  「……」

  等到一行人把這一路的溯行軍全部打敗或傷痕累累或灰頭土臉地回到他們暫住的阿蘇神社的時候,所有刃/人都用一種怨念的眼神看著還在曬太陽的沒和他們說清楚小松丸技能的安倍晴明。

  看得只一眼就猜出了這群刀劍在外對戰都遇到了什麼的安倍晴明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您該賠償他們。」

  心中充滿著正義能量的大天狗發出了他身為正義之士的言論,然後緊緊地看著這個把自己召喚出來的陰陽師。

  安倍晴明想了想,帶著莫亞一行人/刃往阿蘇神社的裡頭走去,東繞西繞的,繞到了他自己暫住的房間隔壁。

  「我確實應該為你們做些什麼。」他說。

  「我之前不是和你們說過,阿蘇神社的貓告訴我,神社的周圍出現了異動,委託我去查看情況嗎?」

  大家點點頭,都還記得安倍晴明當時說的話,他之所以身為一名早就在平安京赫赫有名的陰陽師孤身一人出現在這座神社,就是接到了阿蘇神社那只大臉貓的委託。

  「事實上,異動的原因是因為它——」

  晴明說著推開了房門,房間裡,是他用各種符紙和特殊染料製作的一個陣法,而陣法的中央,是一把閃著螢光的刀,看身形像是一把大太刀。

  已經對東瀛刀劍有所瞭解的莫亞推了推自己厚厚的眼鏡湊近一看,辨別出了刀的品種。

  晴明把摺扇放在一邊,然後優雅地跪坐在那把大太刀的前面,將這把大太刀雙手捧起。

  「就是這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大太刀了。」

  「可能是時間溯行軍當時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也有可能是像你們這樣的刀劍付喪神來到這個世界離開的時候遺留的?」

  並不太清楚本丸刀劍和審神者情況的晴明大致猜測了一下。

  「我見到它的時候,它的刀面滿是劃痕,整個森林的螢火蟲正停留在它的劃痕上為它彌補傷口,我用陣法將它的愈合速度加到了最快,如今也剛好到了它痊癒的時候了。」他珍惜地摸了摸刀背。

  「無論如何,這並不是這個世界現在應該有的刀劍。」安倍晴明笑著看向了莫亞。

  「既然如此,為了歷史,就拜託您帶走吧。」

  說著,把刀往莫亞的面前遞了遞。

  莫亞停頓了片刻,便用手指觸碰了這把刀,一瞬間,安倍晴明手上的刀不見了,隨之出現的是一陣櫻花雨,櫻花雨下嬌小身形卻背著一把大大的刀的付喪神和元氣滿滿的聲音——

  「阿蘇神社的螢丸。鏘!所謂的壓軸登場呢!」

  莫亞看了看身材嬌小的螢丸,然後又看了看正坐在笑面青江頭頂上的那只同樣嬌小可愛的坑貨·小松丸。

  ……應該不會也是個坑貨吧?

  ……刀劍付喪神裡面應該沒有……坑貨吧?


第48章

  莫亞這次來特殊世界戰場一共帶了五把刀, 隊長太刀小烏丸、打刀大和守安定、脅差笑面青江、鯰尾藤四郎和兄弟骨喰藤四郎。

  其實應該還有一個鶴丸國永的, 但大概是當時距離大家站的太遠,時空穿梭器似乎並沒有感應到鶴丸的存在,所以最後傳送到這個充斥著陰陽師和妖怪式神的世界的最後就只有五把刀和莫亞了。

  少一把刀, 就是缺少一個戰鬥力,不僅如此, 也意味著原本的六人陣需要全部放棄,臨時換上其他陣型——

  幸好小隊長是對戰場和統調士兵頗有經驗的小烏丸,即使在條件瞬息萬變的情況下, 也一直以來都在戰場上發揮得很好。

  而現在,螢丸的出現更是彌補了原先殘缺的小隊, 提升了刀劍付喪神的戰鬥力。

  不同於小松丸是個個子小長得挺可愛一到關鍵時候就掉鏈子躲主人背後的坑貨, 螢丸是一把看著嬌小卻格外靠譜的大太刀,他由阿蘇神宮的阿蘇家世代相傳,是一把也曾立下過戰功經歷過鮮血浸染的鋒利刀劍。

  換句話說, 這是一把實力頗為強大的刀劍。

  雖然在學習兵法和統籌全域方面,螢丸顯然不太能夠理解莫亞的意思,但在自身的武力值上,螢丸卻顯然要比本丸的大部分刀劍要顯得高很多。

  更重要的是, 這是一把願意學習的刀劍。

  他會自覺的找小烏丸對練提升自己的戰鬥力, 他會找笑面青江身邊那群低級妖怪式神當陪練提升自己的練度,一個小孩子的身體, 卻能夠看得出他擁有成人的自律。

  身為大太刀所應該具備的全部能力他全部都是與生俱來, 在接下來其餘刀劍們養傷的日子裡, 莫亞又給這把可愛的大太刀開小灶,將自己當初訓練石切丸的那一套又套過來用,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石切丸當初練會的一刀砍死對面四個敵人的本事就被螢丸學了去,甚至在莫亞的測算下,螢丸的爆發率比石切丸還要高一點。

  這也許不會是一位如同小烏丸那樣的將領,卻一定是個合格的先鋒。

  看來濃縮就是精華這句不知道哪裡聽來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莫亞心想。

  不過要做先鋒的話……

  莫亞回憶起了大太刀的機動值,還有本丸永遠跑不過短刀的石切丸,她決定回去後先給螢丸弄一匹馬來。

  ……

  一星期後,在阿蘇神社療傷的刀劍們又一次痊癒,出發繼續去搜索溯行軍的蹤跡。

  這一次他們拋棄了只會賣萌但在戰場上不太靠譜的小松丸,將它留給在阿蘇神社的安倍晴明打發時間好好教育,把更為靠譜的螢丸帶著作為戰友。

  事實證明,溯行軍果然還是要靠刀劍付喪神——

  「嗯,那麼,就開始漂亮的打一場吧!」開戰前,螢丸高舉著比自己身高還要高的大太刀說道。

  「鏘,這是必殺技!」

  在其他刀劍都沖上去打了之後,機動值較慢的螢丸提刀上場,他身材嬌小,但揮舞起自己的本體卻很是靈活有勁,其他的刀劍還沒反應過來,螢丸已經一招幹掉了對面四把刀,看得對面剩下的兩個溯行軍動作都僵硬了,然後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就被「趁你病要你命」的鯰尾和骨喰脅差組合一人一個砍死。

  「……真,真是厲害。」全場只出手了一次,還只是出手丟了幾張符,使了一招陰陽術的笑面青江看到螢丸,又想了想自己家同樣身材嬌小的小松丸,忍不住感歎。

  「以貌取人可不行。」自認為有責任扭轉孩子不好想法的大家長·小烏丸一本正經地開口教育了自己的「兒子」笑面青江。

  「不是誰都像你家小松丸那樣的。」

  曾經說話自帶古風韻味的小烏丸在和那麼多刀劍一起生活在一個偏現代的畫風中之後,也終於改變了自己原先說話必拗口的特點,雖然還是會經常說古語和用「吾」等稱呼,但偶爾也會很接地氣的用現代語言表達自己的想法。

  ……雖然這個想法就像一把刀子一樣戳中了笑面青江那顆被小松丸傷透了的心。

  可有什麼辦法,小松丸是家裡唯一一隻不是低級妖怪的式神,長得又那麼毛茸茸,還是自己親自做的符紙畫的符召喚出來的……

  你捨得打嗎?

  捨不得就受著唄。

  笑面青江捂住自己的胸口。

  ……

  有了螢丸的加入,第一個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清繳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大太刀在野外戰場不論是攻擊面積還是攻擊力度在刀種裡都是能名列前茅的,一挑三、一挑四更是不在話下,而螢丸更是其中好手,為刀劍們減輕了不少的負擔。

  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實力確實比在東瀛歷史戰場的要強很多,不僅僅是武力值上面,會用的招數以及會設埋伏點的地方也比東瀛歷史戰場的溯行軍要多得多,即使莫亞和小烏丸都已經設想了很多點會有溯行軍的埋伏,還是有那麼幾個沒有發現的,被迫突圍。

  在這個世界又停留了快一個月的時間後,莫亞和刀劍們又端掉了一個實力頗強數量頗多的溯行軍大本營。

  偵查水準較高的鯰尾和青江告訴莫亞,他們認為這個世界的溯行軍已經被消滅乾淨,因為他們在這個世界感覺不到那種討人厭的味道了。

  秉持著天敵之間應該是最瞭解對方的這一點,莫亞在帶著刀劍們又在阿蘇神社週邊轉了三天依舊沒有再找到溯行軍的蹤跡之後,她決定了返回本丸。

  明明來的時候大家一身輕鬆,卻不想要回去了卻要拖家帶口。

  除了螢丸以外,笑面青江還需要把自己召喚出來的那群式神也一起帶回去,作為師父的晴明給笑面青江一本類似於備忘錄似的簿子作為告別的禮物,簿子上寫著一些陰陽師最基礎的陰陽術咒語——

  「雖然有可能以你的水準不一定學得到,我還是覺得作為老師應該要把這個給你。」

  從學習陰陽術開始到現在,連螢丸都已經學會一挑四了,笑面青江還只是學習了最基礎的兩個陰陽術和製作符紙畫符召喚式神……

  青江感覺自己的心口上又被自己的師父戳了一刀。

  臨走前,阿蘇神社的那只一直不太搭理他們的貓妖也出現在了神社的門口,它窩在面無表情的大天狗頭上,打了個呵欠。

  「剛好,你們離開了,我也接到了下一個任務要去完成我在這個世界的使命了。」安倍晴明看著莫亞和自己的好朋友小烏丸笑著說。

  即使知道這一次分別之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但這三人,不,準確的來講是兩人一刃,都顯得很淡定,沒有太多離別的失落。

  「守護世界本就是吾輩的職責。」小烏丸站在那裡,委婉地表達著對於自己好友安倍晴明這一次任務圓滿完成的祝福。

  別人也許聽不出,但晴明很自然地理解了小烏丸話裡的意思,並彎了彎嘴唇和眼角。

  「只要目的地一致,即使路上無人相伴,也不會孤獨。」莫亞像是在安撫周圍那群因為離別而傷心的刀劍,安慰晴明,也在安慰她自己。

  陰陽師安倍晴明在他的世界裡,其任務仿佛就是不斷的解決各地各人遇到的麻煩,而身為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的他們又何嘗不是為了解決人們遇到的麻煩而存在的?

  即使他們之後也許不會再見面……

  但只要想到在這個大的宇宙空間裡,並不是只有自己在做這件事,並不是只有自己在一直救人,並不是只有審神者和刀劍為了人類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奮鬥努力犧牲……仿佛走起路來都沒有那麼沉重了。

  而另一邊,大天狗正低頭一臉嚴肅認真的看著和他穿得一模一樣的大天狗呱。

  在刀劍們和莫亞離開阿蘇神社到外面尋找溯行軍的時候,被留在阿蘇神社的大天狗呱就被正義的大妖怪大天狗留在了身邊,悉心教導。

  大天狗是一隻很有原則也非常正直的大妖怪,他有著俊俏的面容,能夠吹出美妙的笛聲。

  他從自己的主人安倍晴明的言行舉止裡窺見了莫亞和她身邊那群付喪神大概是在幹什麼和目的後,見到了莫亞和刀劍付喪神為了拯救歷史所做的努力和付出,深受感動,於是一心想要為他們的事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便把主意打到了大天狗呱的身上。

  「要記得我和你說的,為了大義,你要好好管教那些低級妖怪。」他對大天狗呱說道。

  低級妖怪並不像高級妖怪那樣擁有堅定的信念,能夠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並且理解到位主人的意思,大天狗呱是其中特殊的低級妖怪,大天狗知道這只呱沒什麼更多的本事,但起碼能夠管好那些低級妖怪,不讓本丸的其他人或者付喪神分心。

  「呱!大天狗呱知道!」大天狗呱拿著和大天狗同款的團扇,兩眼流著眼淚答應著。

  兩隻妖怪一個冷漠一個淚流滿面,若是全部化作人形一定是一部電視劇非常唯美的一幕,但是若是變成了一個俊男,一個穿得和俊男一樣的胖青蛙……

  真的是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誰看誰辣眼睛。

  在短暫告別之後,莫亞將刀劍和妖怪式神們聚集在身邊,啟動了時空穿梭機在她手裡的開關,一行人消失在了阿蘇神社的門口。

  「……他們就這樣回去了?」那只大臉貓說。

  「嗯。」安倍晴明低聲應和。

  「一路順風。」

  ……

  ……

  雖然在特殊世界戰場,莫亞和刀劍們在那裡又是搜索溯行軍的蹤跡、又是養傷、又是學習陰陽術的,從頭到尾經歷了好幾個月,但實際上對於本丸的刀劍們來講,他們的小夥伴出陣不過是去了幾天而已。

  莫亞猜測這個時間流速大概和當初五虎退去極化修行的時候是一樣的。

  在短暫的表達了一下對刀劍和大將平安歸來的喜悅之情後,刀劍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跟在小夥伴身後的那群新夥伴給吸引了注意力——

  「螢丸!」愛染國俊從刀劍包圍圈中擠了進來,一把抱住了同為來派刀劍的親人螢丸。

  他還記得不久前他剛在去年的最後一天,也是新年第一天的時候,對著篝火祈願希望來派的大家能夠到本丸與他共同生活,沒想到才沒過多久,螢丸就真的來了!

  這把已經孤獨地生活在來派大屋子裡的短刀眼淚汪汪,激動的心情不知道該怎麼抒發,又是哭又是笑的,最後才在螢丸笨拙的安慰聲中說了句不是抱怨的抱怨:

  「你怎麼現在才來呀。」

  螢丸聽了笑著不說話,緊緊回抱住了他的紅發兄弟。

  除了螢丸之外,最受關注的大概就是被青江抱在懷裡抖動著兩隻長耳朵用尾巴把自己團成一團的小松丸了。

  「它叫小松丸?好可愛!」

  短刀們率先圍了上來,對著小松丸又是揉耳朵又是揉尾巴的。

  「你們,你們是來搶我的松果的嗎?」小松丸抱緊自己的松果怯生生看著那群對它各種摸摸的刀劍付喪神們,結果卻沒等來答案,所有的刀劍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

  「居然會說話!」短刀們更加熱情了,紛紛圍著青江吵著要讓小松丸晚上睡到他們的房間裡去。

  最後還是大俱利從廚房拿出了幾枚松果,假裝不經意的樣子塞進了小松丸的懷裡,這才安撫住了小松丸因為見到那麼多實力比它強的付喪神而緊張不安的心情。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短刀都圍攏在了小松丸身邊,比如小天狗今劍就沒有湊過去,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只假裝自己有翅膀的大嘴巴呱身上。

  「你是……大天狗?」因為自己身為刀劍的履歷與天狗有關係,今劍對於所有和天狗有關的生物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憑著直覺猜測,然後猜對了一半——

  「大天狗呱參上!」那只青蛙拿著團扇,背上插著兩根裹著粗布的樹枝假裝的翅膀象徵性扇了幾下,看得見到過大天狗本尊的刀劍們只覺得辣眼睛。

  但今劍顯然是沒有能夠見到大天狗的,對於大天狗呱,他的好奇心和包容心大了很多。

  「不是大天狗,是大天狗呱?你見過大天狗嗎?那你知道小天狗嗎?」

  今劍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小天狗喲~大天狗呱~」

  大天狗呱是難得的低級妖怪裡能夠溝通的呱,又在來之前接受了大天狗的教育,於是它順利地與今劍之間展開了友好的溝通,今劍最後還帶著大天狗呱去見了剛剛旅行回來的小蛙。

  雖然小蛙看樣子並不是很喜歡這只奇裝異服的青蛙怪,在聽完今劍的介紹之後就自顧自坐在自己窩裡的小椅子上面無表情地削起了木頭。

  等莫亞把本丸的新成員,從螢丸到所有青江召喚出來的小妖怪都介紹完之後,家政小能手堀川國廣和歌仙兼定就帶著小妖怪們開始熟悉本丸,並且為他們安排好各自內番需要打掃的區域和發揮的功能。

  小妖怪們雖然一個個智商都不太高,但兩把刀都是溫柔有耐心的刀。

  堀川國廣帶著帚神繞著本丸的院子走了三圈,每一圈都停下來回過頭問一遍:

  「記住了嗎?這就是你要每天打掃的區域。」

  帚神長著他懵懂的眼睛看著堀川。

  在走了三圈還是沒有得到回應後,堀川歎了口氣,從本丸屋子裡拿出了掃帚,來到帚神的身邊。

  「你先和我一起掃個兩天吧,掃著掃著就知道了。」

  另一邊,歌仙則帶著天邪鬼青、天邪鬼赤、天邪鬼黃和天邪鬼綠四個小妖怪,讓他們排著隊,一個一個領著他們到水龍頭處打了肥皂洗了手,還把天邪鬼黃的那個鼓鼓面來來回回擦了兩邊。

  「以後要記得經常洗手,尤其是幹完活之後,和要幹活之前。明天我會教你們拖地和洗床單被單。」

  本丸刀劍對新人的適應能力和接受能力讓莫亞覺得輕鬆不少,她領著大家長小烏丸回到了自己二樓的辦公室,壓切長穀部已經把這些天刀劍們做的練習卷整理好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莫亞的辦公桌上。

  出陣的情況記錄是時政當初要求必須要填的,莫亞把這一塊內容交給了自身文化水準也高的小烏丸,讓他去寫一寫,而她自己則準備擬定一份討論稿——

  關於特殊世界戰場,讓刀劍們學習特殊世界新的本領的意見稿。

  既然青江能夠學會陰陽術,五虎退能夠利用惡魔果實的能力,沒道理其他的刀劍不行。

  想要儘快消滅溯行軍,提升自己的實力是根本,實力越強,贏面越大,莫亞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等到寫了個開頭之後,莫亞才發現壓切長穀部還跪坐在自己的辦工桌對面,仿佛有話要說。

  「長穀部,有什麼事嗎?」

  莫亞清楚長穀部的性格就是不希望給自己的大將帶來不便,所以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說,他是不會再她工作的時候打擾她的。

  「大將,」

  不出所料,長穀部確有話要說。

  「大將,請問鶴丸去哪裡了?」

  鶴丸國永是莫亞在離開之前欽點要一起出陣的刀劍,但是等到穿越到了特殊世界戰場,莫亞才發現原本應該是六把刀劍的隊伍變成了五把刀劍,鶴丸國永被落下了。

  那麼講道理,鶴丸國永難道不是在本丸裡面嗎?

  「……他不在本丸?」

  莫亞疑惑。

  「不在,鶴丸當日是與大將一同消失在時空穿梭器前的。」

  「……可是在戰場上我們並沒有見到鶴丸啊?」

  莫亞頓時臉色一變。

  鶴丸國永,既不在本丸,也不在特殊世界戰場,那他去了哪裡?

  ……

  而此時,莫亞家的鶴丸國永正和一隻猴子精一起漂洋過海、翻山越嶺,尋找著山中的仙人,想要學習飛行/長生不老的法術。


第49章

  穿越時空的感覺並不好受。

  即使鶴丸國永作為一把不喜歡安分追求新奇的刀劍, 對於這種好像把自己的身體和靈魂當做橡皮泥又揉又搓還擠壓的感覺也只會覺得噁心反胃,而不會覺得驚奇。

  所以鶴丸雖然很喜歡跟著大將穿越到各個世界戰場去消滅溯行軍, 卻格外的不喜歡穿越時那一段經歷, 為此他特地選擇了一個距離時空穿梭器較遠的位置站著——

  這是一種心理暗示,鶴丸總覺得只要站得離這個機器遠一點,穿越時空的時候受的那種噁心感就會弱一點。

  於是當這一次,他們的大將再一次宣佈要帶他去新的世界戰場時,鶴丸又一次輕車熟路地選擇了一個邊緣的位置站著, 閉上眼, 感受著那股讓人憋悶又噁心又反胃還說不出來的穿越時空的感覺。

  等到這股感覺消失後,鶴丸的鼻子聞到了水果的香味, 鶴丸的耳朵聽到了鳥叫和猴子叫,腦袋裡那股眩暈感消失不見, 他屏氣許久,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衣服好像被誰給抓住了, 然後突然間睜開眼向後跳了一步:

  「啊哈!被我這樣突如其來的出現嚇到了嗎」

  鶴丸睜開眼,才發現剛才拉扯自己的並不是自己以為的小夥伴,而是一隻松鼠。而現在,顯然, 那只剛才打算和他玩的松鼠被他嚇得松果都掉了,掉了都不敢撿,頭也不回地往樹枝上跳了兩步, 消失在了綠色的樹林裡。

  鶴丸也直到此刻才發現, 自己居然是獨自站在這片森林之中。

  劃重點, 獨自。

  所以,原本應該和他在一起的他的小夥伴們呢?難道是在和他玩捉迷藏想要嚇他嗎?

  ……可就算他那群小夥伴想要嚇一嚇他,對出任務這種事情最嚴肅的大將也不會同意他們把在戰場的時間浪費在嬉笑打鬧上的吧?

  所以在思索完全部的可能性之後,鶴丸國永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

  「居然和大家失散了嗎?」

  就是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在哪裡失散的,是在穿越時空隧道的時候走失的,還是在從時空隧道出來後走丟了?

  如果是前者,那就意味著他和其他的小夥伴們現在分別在不同的時空,若是後者,就意味著他們失散在這個世界的不同地方。

  而不論前者和後者,想要找到組織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哦呀,這可真是把我給嚇到了。」

  鶴丸張圓了眼睛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然後很快注意力就從「我和組織失散了該怎麼回去」轉到了「這地方真漂亮我應該在大將找到我之前來一場精彩刺激的冒險」上。

  作為一把出生于平安時代並曾數次更換主人的刀劍,鶴丸國永並不像本丸其他的刀劍那樣有過一個自己陪伴著直到死亡的刻骨銘心的前主。

  作為一把收藏價值頗高的刀劍,鶴丸國永在還身不由己的時候,一直輾轉於不同的人手中,即使被作為葬品埋葬於墓穴,也沒有得到過長眠,反而又被盜墓者偷出來繼續輾轉人手。

  也因此,就像是一個學生一直在不同的學校之間轉校一樣,鶴丸國永逐漸養成了一副喜歡刺激和冒險的性格,也擁有了一個樂天派應該具備的強大的對陌生環境的適應能力和不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能夠淡定和找到自己樂子的本事。

  即使遇到如今這種在其他刀劍看來已經崩潰的情況,對於鶴丸來講,也不過是一場短暫的離開大將的獨自一人的冒險。

  「好,大展身手的時刻開始啦!」

  在很是不要臉的撿起了松鼠遺落在地上的松果據為己有後,鶴丸背著自己離開本丸出陣前本丸的大家為自己準備的包袱,憑藉著自己的直覺往一條狹窄的小道上走去。

  一邊走,鶴丸才發現自己所在的這個地方其實是被群山環繞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往前走了好久的路也沒能見到一個人影,反倒是猴子和鳥兒的叫聲一直環繞在耳邊,時不時還能聽到各種野獸的怒吼。

  「啊,這裡的猴子叫的真熱鬧。」

  本身性格就和猴子一樣有些跳脫的鶴丸在沒了大將壓在他頭上後,徹底解放了自己。

  他一會兒爬到樹上突然間冒頭嚇一嚇飛累了打算停在枝頭休息的各種鳥兒,一會兒又靠在樹上把自己整個身體用樹葉包裹住,假裝是一棵樹的樣子,等到有小動物來了就尖叫,嚇得那些小動物在他身上又是踩又是跳又是叫,然後飛快地撤離……

  才沒過多久,鶴丸國永就達成了以自己為圓心,以五米為半徑,除了不能動不能走的植物之外所有動物全部消失,連一隻螞蟻都不剩下的成就。

  鳥叫聲在鶴丸的糟蹋下近乎絕跡,而猴子的叫聲卻在這個時候變得越來越清晰。

  鶴丸降服了山林裡一隻想要吃了他的老虎,跨在老虎的身子上把老虎當坐騎,慢慢往猴子叫聲最凶的地方走去。喜歡刺激和新鮮感還喜歡湊熱鬧的他有一種直覺,那個猴子聚集的地方一定有一個驚喜等著他。

  別看猴子的叫聲仿佛就在耳邊,但實際上事發地點距離鶴丸可是有一段距離的,如果沒有老虎充當坐騎,鶴丸覺得按照自己的機動值很有可能還沒到那裡呢就先臉紅累趴下了。

  越是靠近,猴子的叫聲越是激烈,鶴丸可以清晰地從叫聲裡聽到猴子們的憤怒和怒吼,聽到它們為同伴加油鼓勁,這讓鶴丸更想知道前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終於,在把老虎累趴下後,鶴丸到達了他想要到的地方,看到了讓他感到驚嚇的一幕——

  那是一個瀑布前的空曠草地,猴子們都站在瀑布的石頭上,或隔著瀑布,或站在瀑布前,瀑布的水自上而下打在石頭上的聲音沒能蓋住猴子們的叫聲,它們怒吼著,他們咆哮著。

  而在那塊空曠的草坪上,是這群猴子的頭領正在和……一群時間溯行軍對戰?!

  鶴丸國永跳下老虎的背,湊近看了看,結果發現真的是這樣!

  那只猴王靈巧地穿梭在那群時間溯行軍的中間,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對著溯行軍的後背一擊又一擊,木棍敲打在溯行軍的背上,發出「砰砰」的聲音。

  一直在戰場上速度不下於刀劍付喪神的溯行軍們對這只猴子無可奈何,他們一刀又一刀沖著那只猴王砍去,但到頭來都是被躲過去,甚至溯行軍中的太刀還被那只猴王用計最後死在了其他溯行軍的亂刀之下。

  「不錯呢……讓我嚇到了……!」鶴丸國永發出了自己內心的聲音,然後抽出了自己的刀劍本體,沖了上去。

  「雖然如此,但是時間溯行軍,果然還是要靠刀劍付喪神來解決。」

  他三跳兩跳,跳過了一個又一個石頭,一個用力,越過瀑布,踩在了其中一隻正在助陣的猴子頭頂,在空中一個三百六十度翻身,進入了戰場上。

  鶴丸國永的加入讓猴王和溯行軍都愣了一愣,但很快兩邊就態度鮮明起來,溯行軍對鶴丸國永這把刀那是很熟悉的,一看到有刀劍付喪神冒出來,死敵的關係讓他們立刻就反應過來沖上來砍了,對面速度最快的槍瞬間沖到了鶴丸國永的前面,對著鶴丸的下盤就是一槍,鶴丸一時躲不開,正打算受了這一槍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原來那只猴王已經爬到了一棵歪脖樹上,正用尾巴倒掛著,拎起了鶴丸的衣領,幫鶴丸躲過了對面敵槍的下盤攻擊。

  一刃一猴在沒有任何語言交流的情況下開始了通力合作,從第一招出手就能看出他二位的默契,兩兩對視之後,默契更甚。

  猴王對溯行軍的攻擊雖然多,但顯然就像鶴丸說的那樣,身為這個世界土著的猴王無法真的有效攻擊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溯行軍,除了設計引導他們自相殘殺之外,猴王沒有半點法子。

  但鶴丸國永的加入讓局勢發生了變化,身為溯行軍天敵的鶴丸顯然能夠對溯行軍造成有效的攻擊,於是一刃一猴乾脆展開了分工合作,由猴王負責擾亂溯行軍的視線,把溯行軍往鶴丸的刀鋒上引,由鶴丸負責斬殺溯行軍。

  這群溯行軍如果是交給他們其中一個去對付,確實捉衿見肘,但若是兩兩聯手,就綽綽有餘。

  甚至這二位興致一上來,還乾脆互換了角色,由鶴丸引誘某把大太刀沖到樹下,然後由猴王拿著個超大的西瓜站在樹上往敵大太刀的頭上砸去,再由鶴丸最後結果了大太刀。

  至此,所有的溯行軍都被鶴丸和猴王共同消滅了個乾淨。

  站在瀑布石頭上助陣的猴子們興奮地大叫,然後四散開去說要為鶴丸的到來開一場宴會。

  猴王沒有阻止他下面那群猴子開宴會,他坐在樹枝上,手裡拿著剛才砸了大太刀頭之後剩下的那塊西瓜,將它分成了兩半,鶴丸國永順勢坐到猴王的身邊,拿走了另一半西瓜,一刃一猴坐在樹枝上吃著西瓜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吹著風,好不快活。

  鶴丸就這樣留在了猴王的地盤。

  他也終於從猴王的嘴裡知道了自己所在的這座山叫做花果山,猴王和猴子們所住的地方就在瀑布簾後面的山洞裡,稱之為水簾洞——

  「俺就是這花果山水簾洞裡的美猴王!」

  猴王拍了拍胸脯,然後雙手叉腰,用樹葉編制的褲子遮住了他的猴屁股,鶴丸看著那只猴子逆著光渾身毛髮散發的金光和眼中的自信,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你是哪路來的妖精?」那只美猴王問道。

  鶴丸國永吃的西瓜差點沒被嗆到氣管裡,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稱呼他為「妖精」的。

  「我是鶴丸國永。」他拿出自己的本體給自己的這位搭檔看。

  「是刀劍付喪神。」

  「……原來刀子也可以成精?」

  「……是神明啦神明!」

  「你這一點也不像是神仙,依俺看,你就是刀子成了精。」

  「……」

  想到大將在他們出發之前說的不可以透露自己刀劍付喪神身份的叮囑,玩脫了的鶴丸決定還是按照這只美猴王的想法說自己是刀子精好了。

  而另一邊,顯然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心上的美猴王則開始告訴他有關時間溯行軍的事情。

  「你也知道,俺是這花果山水簾洞的美猴王!整個花果山的猴子都歸俺管,整個花果山都是俺管的,十天前,俺的孩兒們跑來告訴俺,說有一夥不知道是什麼的妖怪鬼鬼祟祟來到我花果山,還打傷了俺水簾洞裡的老猴子!」

  「俺乃他們的大王,俺的孩兒們被欺負了,俺當然要找他們算帳!於是,俺就開始在這山上剿滅這群不知道哪裡來的妖怪,沒想到他們本事還不錯,俺怎麼也打不死,只能想辦法讓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

  鶴丸國永聽到美猴王說的話,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果然,就算時空穿梭器給他穿錯了世界,這個世界也依舊有溯行軍的存在。

  這個世界的溯行軍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暗殺誰,選擇了在花果山上設埋伏,結果被這山上的猴大王發現了蹤跡,找上門來,歪打正著破壞了他們原本的暗殺計畫,這才等到了他出現在這個世界。

  雖然沒有隊友讓鶴丸覺得要單憑自己的能力解決一整個世界的溯行軍有些困難,但是他又看了看在身邊還在叉著腰凹造型的美猴王和不遠處的小猴子們,鶴丸頓時計上心頭,湊到了美猴王的身邊。

  「你打不死,但是我能打死,我們倆配合的這麼好,乾脆再配合一次怎麼樣?我們一起整整那群傢伙。」

  鶴丸一臉「來,我們一起來搞事情」的興奮臉。

  若是在本丸被其他刀劍看到這幅表情,刀劍們一定會心生警惕連連拒絕,但是在他對面的不是刀劍,而是與生俱來就有搞事基因的猴子,還是猴子中實力最強的那只猴子——

  「好啊,俺和你一起去整他們,哼哼,敢欺負俺的孩兒們,俺要他們好看!」

  就這樣,一刃一猴一拍即合,即刻組成了整蠱溯行軍小分隊,開始活躍在花果山的各個角落。


第50章

  鶴丸國永原本以為他孤身一刃來到這個全新的陌生的世界想要消滅溯行軍, 應該是一件非常困難,最起碼也會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但實際情況卻與他想的大相徑庭。

  美猴王顯然不是一隻普通的猴子, 也不是一隻普通的猴子精。

  鶴丸自詡自己算是刀劍裡面最會玩驚嚇的刀了,這一次抱著整蠱溯行軍的目的, 他更是不用考慮後果,全程的宗旨就是把溯行軍往死裡整, 結合夏目玲子的那群妖怪們當時嚇他們的辦法,他弄出了一套不錯的計畫。

  誰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雖然這個詞好像不適合用在這裡, 但確實找不到更符合鶴丸此刻心情的詞語了。

  當鶴丸把他的計畫定下來, 然後帶著他新交的朋友美猴王,和山上屬於美猴王管轄的其他猴子到各個溯行軍可能設埋伏的點佈置陷阱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這位新交的朋友……怕是驚嚇界的高手啊!

  鶴丸在小猴子們的帶領下開始用腳丈量整座花果山的土地, 按照當初自己在大將的壓迫下學習的那些有關溯行軍設埋伏地點的三要件去比對每一處山坳,然後指著路邊那棵超大的樹道:

  「這棵樹足夠大, 到了夜間有樹蔭的遮擋讓樹蔭下的一切都會被遮住, 我料想那群壞妖精一定會在這裡埋伏, 我們提前在這棵樹下面挖個大坑,再蓋點草在上面, 往樹上放些陷阱裝置,到時候溯行軍抹黑來這裡埋伏的時候就會掉進去, 我們就可以把他們捉住!」

  溯行軍雖然無法被除了刀劍付喪神和溯行軍自己之外的這個世界的人給殺掉, 但不意味著不能夠被這個世界的人給抓住, 而鶴丸的想法就是大家設下陷阱引溯行軍上鉤,將之控制住,等天亮了他再來收割戰果。

  雖說這樣的做法顯得非常不體面,但是溯行軍本來幹的就是暗殺工作,也不體面,不體面的人受到不體面的待遇最後不體面的死去,鶴丸覺得這一切沒毛病。

  美猴王理解了鶴丸的意思,在繞著那棵大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之後,他點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就畫了個圈,吆喝著他的小猴子孩兒們來挖洞。

  等挖了個可以容納一整支溯行軍隊伍的大坑之後,鶴丸從樹上摘了些樹枝想要把地上這個大坑給蓋住,結果還沒等他上前,美猴王先制止了他:

  「先等俺撒泡尿你再蓋!」

  「……」還有這種整蠱套路?

  鶴丸感覺自己學到了,睜大了眼睛,看著美猴王這神奇的操作,只覺自己如今的搞事本領還不夠。

  為溯行軍設陷阱的事情依舊在繼續。

  鶴丸和猴子們又到了另一處地形,他抬頭看了看天和樹,又低頭看了看地和草,認為在這裡可以製作一個天然的彈弓裝置,只要溯行軍一出來,就可以啟動裝置把他們關起來——

  「嗯,那俺再砍倒那棵樹來遮一遮這個東西。」美猴王指著不遠處的另一棵樹說道。

  就這樣,鶴丸負責著主要陷阱的佈置,而美猴王則跟在一邊補刀,甚至到了後期,猴王就像是從鶴丸那裡無師自通學到了陷阱佈置的套路一樣,開始嘗試著舉一反三,甚至找出了鶴丸忽略的那些地方也按照自己的套路佈置了兩個陷阱。

  鶴丸國永就這樣一路見證了美猴王的成長,一邊感歎著大將說得對特殊世界的人果然厲害,如果沒有點知識儲備分分鐘被別人(猴)比下去,一邊又覺得自己找到了一生摯友和同好。

  這兩位本就是各自世界裡出名的愛搞事的傢伙,湊到了一起搞事功力加倍,不到一天時間,花果山上就按照溯行軍的特性設置了許許多多數不清的陷阱。

  當天夜裡,身為太刀的鶴丸因為在漆黑的夜晚看不清花果山的樣貌,早早地回到了水簾洞中躺下休息了,夜間的主力部隊變成了他的搞事小夥伴美猴王和小猴子們。

  熟悉花果山地形的美猴王會帶著猴子們去查看各個陷阱的狀況,如果出現突發事件,就會把溯行軍引到他們設置陷阱的地方讓他們掉進陷阱。

  於是等到第二天一早,鶴丸醒來走出洞穴後,看到的就是一堆被猴子們用藤條捆起來一直在拼命掙扎的溯行軍。

  「哇!哈哈哈哈……嚇到了嗎?哎呀呀,抱歉、抱歉。」

  鶴丸對著那群溯行軍說著不走心的道歉,叉腰笑著。

  從這一天起,鶴丸開始了和美猴王以及猴子們的長期合作,雖然沒有本丸的刀劍小夥伴和他一起殺溯行軍,但美猴王和小猴子們的存在顯然彌補了這其中的空缺。

  美猴王是一隻不弄出點動靜來就不開心的猴子,恰好,鶴丸也是一把每天不給自己給別人帶來點驚嚇心裡就不舒服的刀劍,這一刃一猴經過了兩次合作,可謂是一拍即合,以溯行軍作為整蠱對象,在花果山上四處「放火點炮」,剿滅了一夥又一夥的溯行軍。

  事情一直到水簾洞裡那只被溯行軍傷到的老猴子因為病重死去才發生了改變。

  鶴丸國永並不是第一次接觸死亡,在他漫長的刀劍生涯裡,雖然他不曾有幸能夠常伴一位主人左右,卻也面臨過主人的死亡,對於生老病死,鶴丸看得很開。

  但是他的小夥伴美猴王不一樣。

  他無法接受當初支持自己當大王的老猴子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永遠閉上了眼睛,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死這一回事,原來死亡距離他、距離他的孩兒們那麼近。

  長生不老,這次詞第一次出現在美猴王的腦海中。

  他開始向自己其他山頭的結拜兄弟,開始向猴群裡年長的猴子們請教該如何才能避免死亡,終於讓他從一隻已經年邁的猴子口中知道了一點消息——

  「傳說在海對岸,居住著仙人,擁有長生不老的方法。」

  美猴王從樹上摘了一串香蕉掰成兩份,扔給鶴丸一份,坐在他身邊轉述著他從年邁的猴子嘴裡聽到的消息。

  「俺要去找那仙人學習長生不老之術!」

  鶴丸一聽,也來了勁:

  「哦呀,這可真是個驚嚇,這個世界居然有仙人?」

  鶴丸體內的不安分的基因蠢蠢欲動。

  每個人都有夢想,猴子也有夢想,刀劍付喪神自然也有。除了消滅溯行軍這個職責之外,鶴丸國永的夢想就是想要像真正的鶴一樣自由和飛翔。他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他喜歡驚險刺激的生活,他生性灑脫,他喜歡放聲大笑,所以……

  「鶴也想要向仙人學習飛翔之術呢!」

  於是,鶴丸國永就乾脆和美猴王一起,砍了幾棵樹,造了艘小船,然後回憶著當初本丸的大家給自己準備出陣裝備的模樣,在花果山裡跑來跑去,給自己和美猴王準備了出海要用的食物、草藥和水,一刃一猴歡歡喜喜地跳上了船,與在岸上的其他猴子揮手告別,踏上了尋找仙人的路。

  ……

  ……

  鶴丸國永第一次發現,原來世界可以這麼大,可以這麼給他以驚嚇。

  大海是波瀾壯闊的。

  鶴丸曾經在五虎退的照片裡見到過大海,但照片裡的大海是平靜的,是陽光燦爛的,是美麗的,而當鶴丸和美猴王一起坐上簡陋的小船翻滾在大海上的時候,他才發現大海不僅僅是美麗,更是危險的,它一望無際,看不到頭。

  鶴丸和他的好友美猴王在一開始還敞開了肚皮吃水果,等到劃了五天的船還沒上岸後,他們開始節衣縮食,知道要省著點吃了。

  等到最後一個蘋果也啃掉了,最後一口水也喝完了,鶴丸和美猴王都開始商量著要是明天再不到岸就得抓魚吃了的時候,終於,他們的小船靠了岸。

  「哈哈哈,今天也要給仙人一個驚嚇喲~」

  「長生不老!俺要學長生不老之術!」

  鶴丸和美猴王興沖沖地上了岸,在走了一段路後,他們見到了來來往往的人,他們或三三兩兩走在一起,或各自做各自的事情,美猴王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花果山上住著,不曾見到過人類,滿目都是好奇,而鶴丸雖然見到過很多人類,但也不曾見到過有人穿著這樣的服裝,一刃一猴都以為這裡就是仙人住的地方,加快了腳步。

  可直到真的來到人群之中,鶴丸和猴子精才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這裡的人就和花果山的猴子一樣,到了年紀就會死去,沒有一個知道長生不老之術。

  鶴丸注意到這裡的人都在看美猴王的猴身和自己銀白的頭髮跟與眾不同的服飾,乾脆和猴王商量一番,找了戶人家偷了他們晾在晾衣杆上的衣服換上,還給對方戴起了帽子,遮住了那一頭黃毛/銀白頭髮。

  一刃一猴一蹦一跳在這個人類的集市上鬧騰開,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等到肚子餓的時候,鶴丸是有過賺錢經驗的刀劍,他曾經被他家大將扒光了身上的錢投放到現實世界進行窮遊,所以很自然地拉著小夥伴美猴王一起跑到港口碼頭當搬運工,搬了不知道多少袋貨物,換了一筆錢,和美猴王一起找了個館子大吃一頓。

  吃完後,他們相互之間擦擦嘴巴,往城外走去,一路繼續打聽著仙人的事情。

  即使這裡的人都告訴他們沒有仙人,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和本身就是鋼鐵打造的刀劍都不願意相信,只覺得既然這裡沒人知道,那麼另一個地方一定有人知道。

  終於,在來到這裡的第三天,他們從一位樵夫那裡知道了有關仙人的消息,按照砍柴樵夫指的方嚮往那個叫「靈台方寸山」的山上走去,尋找那名為「三星洞」的洞府。

  猴王和鶴丸都不是顯得住的一輩,他們一路打打鬧鬧,禍害禍害身邊的花花草草,翻山越嶺,終於找到了樵夫所指的三星洞,在那裡見到了一群正在學習仙法的人,以及正在三星洞端坐在臺上的「仙人」——

  菩提祖師。

  那菩提祖師穿著白色的長袍,頭髮是白色的,鬍鬚是白色的,拂塵也是白色的,看得鶴丸國永很是親切。

  此時,菩提祖師也發現了他們兩個不速之客,開口道:

  「來者何……」

  「噗通」、「噗通」兩聲,還沒等菩提祖師說完,鶴丸和美猴王已經很有默契地跪在了地上,開始磕頭——

  這是他們在來到這個地方後從其他人身上學的,是鶴丸特地打聽出來的這裡人拜師的禮節。

  「還請師父教我長生不老之術。」

  「還請師父教我飛行之術。」

  說完,立刻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合作著奪走了菩提祖師身邊道童的茶壺,鶴丸國永乖巧地找了兩個茶杯往裡面斟滿了茶,美猴王立刻自己拿起一杯,又給鶴丸遞了一杯,雙雙又一次跪在了菩提祖師面前,揚起頭對著祖師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師父,請喝茶。」

  「師父,請喝茶。」

  「……」

  菩提祖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跟碰瓷似的找上門來強行拜師的。

  還一來就是倆!

  頭疼。


第51章

  菩提祖師在外人眼裡一直是世外高人的形象。

  他仙風道骨的衣著打扮、他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登場和離場方式都讓他的弟子們對他敬若神明,這還是大家第一次見到有人/猴拜師這麼不走套路的……

  直接上來就行拜師禮叫師父還說要學啥的這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好麼?!

  更可怕的是什麼?

  更可怕的是……菩提祖師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居然真的把這倆貨給收了!

  祖師還給那只猴子取了個名字, 叫孫悟空!

  菩提祖師的弟子們不理解為什麼他們的師父會收了這倆貨, 但既然是師父的決定, 他們也只能認了。

  而另一邊,輕輕鬆松拜入師門的美猴王孫悟空和鶴丸國永也並不好受。

  原以為一進師門就能夠學得本事的他們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這就跟剛進公司的實習生學的第一件事不是和自己工作有關的真本事而是端茶送水打掃衛生這些雜事一樣, 孫悟空和鶴丸到師門之後, 本事還沒學,先被自己的師兄們塞了掃把、拖把、簸箕,開始了日常挑水、打掃洞府、打雜的工作。

  但這一刃一猴並沒有因為不符合心理預期就炸毛, 相反,在花果山搞事情搞得風生水起的他們來到洞府拜師學藝後, 反而一個個變得乖巧起來,即使一直沒有人教他們本領, 一味的只使喚他們,他們倆也只是忍著, 對他們除了拜師那天就沒有和他們講過話的師父也很是尊敬。

  對於孫悟空來講,師父是一個重要的角色, 他無父無母, 又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猴子, 師父給了他姓名, 又願意教他本事, 可以說是他到目前與他身份最親近的一位了, 即使沒有人教導, 尊師重道依舊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對於鶴丸來講,這不過就是把洞府當做本丸,收斂自己的驚嚇本性用友好的態度來對待小夥伴而已,內番什麼的,在本丸他也是經常做的啊。

  剛開始的日子並不好過,鶴丸和悟空的外貌太過與眾不同,行為舉止以及拜師的流程和其他師兄們的也不相同,使得他們在剛開始一直被孤立著。

  但這難不倒鶴丸。

  作為一把經常在本丸嚇其他刀劍卻沒有被打死反而收穫了很多朋友的刀劍,鶴丸的情商之高毋庸置疑,當他想要和別人做朋友的時候,很少會碰壁,這一次自然也一樣。

  所以當他時不時幫一把師兄們,偶爾還給大家講講故事,對著所有人笑臉相迎的時候,菩提祖師的弟子們本來就不是什麼壞心腸的人,冷臉冷了連一個月都不到的時間就態度軟化了,開始指導他們打坐修行。

  鶴丸一見立刻把他的小夥伴孫悟空也拉上,一刃一猴跟在師兄的身邊學習起了修行的基本功。

  早晨起床打掃完衛生後要參加早課,打坐、論道、冥想和武藝輪流進行,一整天下來片刻不停。

  鶴丸和悟空一個希望能夠增強自己的實力實現自己自由自在的夢想,一個背負著整個花果山猴子們長生不老的願望,對於修行的無聊和疲憊統統不放在心上,每天修行累了就相互間爭一下究竟誰是師兄誰是師弟的問題調解下心情。

  是的,就是誰是師兄誰是師弟的問題。

  因為當時他們倆是一起拜師的,菩提祖師並沒有喝他們倆的茶,只是點頭默認了他們叫的那聲「師父」,所以可以說是一起入的師門……

  「俺當時先敬的師父茶,應該俺老孫是師兄!」

  悟空不論在哪裡都希望自己做大的那個,在花果山就想要當猴子裡的大王,拜師了也不希望自己是小徒弟。

  「是我先提議我們拜師的時候直接上去拜師的,也是我先叫師父的,敬的茶師父又沒喝,怎麼能說是你是師兄呢?」

  鶴丸國永其實不介意師兄師弟的問題,就是看自己的好友那個樣子覺得好玩,忍不住逗一逗,爭一爭。

  一刃一猴爭著爭著,就相互間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俺什麼時候能學會長生不老之術。」猴子一臉愁容。

  「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像鶴一樣飛。」鶴丸國永學著猴子的表情也做了個「喪」的姿勢。

  雖然知道學本事不能急,但是他們還是忍不住心焦,要知道他們的師兄裡,有的都已經在師父門下學了有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了,他們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自己想要學的東西呢?

  而事情終於有了轉機。

  在孫悟空和鶴丸終於在徒弟圈子裡混開了,偶爾也開始暴露本性試著和師兄們開玩笑之後,大師兄通知他們在明天的上午,他們的師父菩提祖師會在洞府的臺上傳道受業解惑。

  一刃一猴當晚興奮得連覺都沒睡好,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把師父即將到來的洞府裡裡外外打掃了個乾乾淨淨,找了正對著師父的兩個團蒲坐下,等待著師父的到來。

  早課結束,菩提祖師出現在了鶴丸他們第一次見到他的臺上,在其他師兄們都把問題問出得到解答之後,輪到了孫悟空和鶴丸。

  「師父,俺想學習長生不老之術啊!」

  「師父,我想要像鶴一樣自由自在的飛!」

  眾人的討論聲停了下去,只見菩提祖師原本柔和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往悟空和鶴丸國永的頭上連敲了三下,關了中門,拂袖而去。

  和鶴丸跟悟空關係好的幾個師兄圍到這二位的身邊,擔憂著是不是師父生氣了,為他們出謀劃策,思索著要怎樣才能讓師父消氣,而等到眾人散開,鶴丸和悟空卻陷入了沉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個情節……相似得有些嚇到我了。」鶴丸忍不住說道。

  為了學習這個世界的文化,鶴丸和孫悟空在這些日子裡一直有認真看書學習,其中就有看到佛家經典。

  佛經裡有講一個故事,大致的故事情節鶴丸和孫悟空都已經忘了,主要就是講當時佛教某宗派為傳衣缽,師父便在石墩上敲了三下,暗示有慧根的人今晚半夜三更可以得到他傳授的衣缽,當時鶴丸還拿這個故事和他的好友猴子一起演繹過,沒想到……

  「師父果然是博覽群書之人!」孫悟空自帶粉絲濾鏡評價道。

  於是到了三更半夜,一刃一猴悄悄爬了起來,找到了此時正在自己房間打坐的師父,跪坐在菩提祖師前的團蒲上,再一次祈求想要學到自己想要學的本事。

  而這一次,菩提祖師終於答應了他們。

  祖師先傳授了悟空想要學的七十二般變化精髓,讓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勤學打發他回房中休息,然後轉頭看向了一邊早已看得眼熱的鶴丸。

  「我知你非這世間中人,自有來處去處,自有未盡之事,此處不過是你暫息之地。」

  菩提祖師只一句話,鶴丸心裡就知道,自己這位師父怕是看出了他的真身,也看出了他的來處,知道他是為剿滅溯行軍來到的,心中有些忐忑,怕自己的師父因為他的隱瞞不願意教他本事,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的誠懇和祈求了。

  「罷了,你所做之事是為天下,雖非我世界之人,無法學習深奧法術,多的為師不能教你,你既然想學飛行,為師便傳你騰雲之術吧。」

  菩提祖師沒有再多提鶴丸的事情,將騰雲之術的訣竅告訴了鶴丸,便讓他和悟空一起練法術去了。

  法術的學習入門並不難,鶴丸沒幾天就能嘗試著短短的飛行,悟空也能嘗試著遁地、穿樹了,但漸漸的,二人便拉開了差距。

  比起鶴丸一直在騰雲之術上折騰,悟空的道術學習天賦則顯然高了很多,他迅速學完了七十二般變化不說,還求了師父菩提教了他鶴丸的騰雲之術,練成了筋斗雲。

  鶴丸抬頭看著和自己一道學習,進度卻比他快了好幾倍的悟空,知道這裡面既有自己學習能力確實比不上悟空的原因在,也有自己的天資與這個世界需要的天資不符合的原因在,但即使知道如此,心裡依舊忍不住哭泣。

  「嘿嘿,你若是叫俺聲師兄,俺就教你怎麼飛得更高更遠!」

  一個筋斗從原地翻到了十萬八千里的地方,又從十萬八千里遠的地方翻回來的孫悟空伸手撓撓自己的頭,撓撓自己的胳肢窩,叉腰笑著為難著鶴丸。

  但鶴丸又哪裡是能夠用這種小事情為難得了的?

  一聽悟空這個要求,他立刻改口叫起了「師兄」。

  「師兄。」他站在悟空的左邊。

  「師兄!」他一晃神,又出現在了悟空的右邊。

  「師兄教教師弟呀!」一個激靈,鶴丸又倒掛在樹上做著鬼臉沖著悟空祈求。

  「師兄不能藏私啊啊啊啊!」鶴丸從背後抱住了自家猴子師兄,擼著師兄毛茸茸的猴毛。

  孫悟空一把掙脫開了鶴丸的擁抱,一臉受不了的模樣在原地又是跳又是整理自己的毛,好半天才把起來的雞皮疙瘩給收回去,上手教起了鶴丸如何飛翔。

  鶴丸最後還是沒能學會悟空的筋斗雲,但是也無妨,雖然不能夠像他師兄孫悟空那樣一個筋斗雲十萬八千里,鶴丸起碼做到了他師兄的零頭——

  一個展翅起飛,八千里orz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起碼他比本丸的短刀們都快了,鶴丸在和自家師兄悟空一起學成本事後,因為捉弄師兄們被師父菩提祖師趕出來的時候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從花果山來到這裡的路,鶴丸和悟空走得艱難又痛苦,但是學成之後從菩提祖師的三星洞回花果山,路途就顯得輕鬆又有趣。

  一路上鬥鬥嘴,和那些不知道他們底細的人們玩鬧一番,攜手斬殺一波溯行軍,不知不覺就回到了花果山。

  ……

  花果山

  一群溯行軍正上山準備設埋伏。

  花果山上的那些陷阱依舊維持著當初鶴丸和悟空離開時候的模樣,在鶴丸和悟空離開後,由花果山其他的猴子們按照自家大王的指示做著日常維護,但說來也奇怪,明明當初幾乎每晚都有溯行軍的蹤跡,等自家大王和鶴丸離開之後,這些溯行軍也一起不見了蹤影。

  一直到今天,溯行軍又一次上山,已經吃過苦頭的他們悄悄繞過了花果山上的陷阱,在犧牲了兩名同伴之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被鶴丸和悟空之前遺漏的在花果山上可以設埋伏的地點。

  身為隊長的打刀對剩下的小夥伴們分配了任務,一群溯行軍也不分散到各個角落了,全部集中在這一塊區域的四周,在花果山到水簾洞的必經之路上設下了埋伏。

  然後,這把溯行軍的打刀感覺到身後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他轉過身——

  看到了一張大大的猴子的鬼臉。

  「哦呀,是不是受到了驚嚇呀?」在猴子的背後,那個當初他見到過的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刀劍付喪神也露出了面容。

  身為溯行軍的敵打刀立刻弄出了動靜,做手勢讓其他的溯行軍跟著他撤退,然後自己頭也不回地往遠離這兩位混世魔王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回過頭才發現,那群溯行軍小夥伴沒有一個跟上來的。

  『他們都去哪裡了?』

  『怎麼一個都沒跟上來?』

  敵打刀忍不住頻繁回頭,然後就撞上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被反彈摔到了地上,他一抬頭,又是剛才那只猴子:

  「嘿嘿,你這是在找你那群小嘍嘍麼?」

  那只猴子說著還做了幾個表情和動作,敵打刀一看,這不就是他家敵太刀和大太刀常用的習慣性動作麼?

  而身後,立刻傳來那個刀劍付喪神的聲音:

  「哦呀,那我送你去見他們吧,也算是給他們送來個驚喜!」

  還沒等打刀反應過來為什麼自己那麼快的速度會被一把太刀追上來,他就被攔腰斬斷,帶著一臉懵逼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空中突然間出現了一個「譽」的牌子,鶴丸一把抓在手裡,看著它,心中有所悟。

  他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師兄,也是自己來這個世界遇到的此生最志同道合的朋友,露出笑容:

  「送你回到家,我也要回家了啊。」

  離開家太久,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思念著本丸和本丸的大家。

  曾經不論在哪裡都沒有歸屬感、一直遊走在不同地方不同主人身邊的鶴丸國永終於在見到自己師兄悟空在學習之餘對花果山的思念後,發現了自己內心對於本丸和本丸刀劍,甚至是大將還有玲子大人、妖怪們、小蛙的思念。

  從不曾說出口的「家」字,在這一刻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孫悟空是一隻豁達的猴子,他站定在那裡,撓撓頭撓撓咯吱窩,露出屬於猴子的嬉皮笑臉:

  「那好,師弟先回家去,等你下次來,俺老孫定有了一把趁手的兵器,到時候我倆再一起大殺四方,啊?哈哈哈哈……」

  孫悟空自信又歡快的笑聲傳遍了花果山,驚飛了停在枝頭的鳥,鶴丸手裡捏著那張「譽」牌,學著悟空的樣子也笑出了聲,在笑聲中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

  又是一陣穿越時眩暈又犯噁心的感覺,當鶴丸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感覺有一個濕漉漉的舌頭在添自己,睜開眼一看,原來是五虎退身邊的一隻小老虎。

  「鶴丸先生!您終於回來了!」

  五虎退依舊是個小天使,懷裡抱著三隻小老虎露出驚喜的笑容。

  「鶴丸回來了?哢哢哢,看樣子經歷了一番野外修行啊!」

  路過的山伏國廣跑過來拍了拍鶴丸的肩旁,替他把頭髮上夾雜在裡面的枯草找了出來。

  鶴丸國永隨之也加大了笑容,大聲道:

  「啊,是的,我回家了哈哈哈……啊!」

  還沒等鶴丸學著孫悟空的笑聲笑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有東西在碰他,回頭一看——

  一把會自己動的掃帚!

  「……不錯呢,讓我嚇到了……」

  他看著那把活蹦亂跳的掃帚,忍不住喃喃。

  「對了,大將去哪裡了?」

  離開了本丸許久的鶴丸思念著本丸裡所有的小夥伴,當然也包括讓他有些發怵但尊敬著的大將,總想要早早地見到大家。

  五虎退抱著小老虎道:

  「大將嗎?去演練場啦,今天是我們對戰排名第一的本丸的戰鬥呢!」


第52章

  鶴丸的失蹤在本丸引起了一陣擔憂, 刀劍們也好, 身為審神者的莫亞也好, 都在擔心這只喜歡驚嚇的鶴會不會從此迷失在異界時空了。

  直到他們從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那裡得到消息,知道如果迷失在異界時空, 只要把那個時空的溯行軍全部消滅, 就能夠得到「譽」牌傳送回本丸, 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消除了大部分的憂慮。

  「你們就不擔心鶴丸在那個世界只顧著探險忘記了打擊溯行軍的事情嗎?」

  「就不擔心一鶴丸國永這把刀會在消滅溯行軍的過程中碎刀?」

  時政的高層也許有著各自的私心,但也因為他們理念的改變和引導, 時政基層的工作人員在對待刀劍的態度上都格外的友好和親密,會擔心刀劍所擔心的,高興刀劍所高興的,當然, 他們也很瞭解每一把刀的特性——

  比如鶴丸喜歡驚嚇和新鮮感這一點。

  然而莫亞本丸的大家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都表現得很篤定:

  「鶴丸先生是刀劍付喪神呢,怎麼會忘記戰場和敵軍?給溯行軍帶來驚嚇也是一種驚嚇啊。」

  「至於碎刀……大將在大家臨行前有給每一把刀劍一個禦守喲, 鶴丸殿可是我們本丸實力最強的刀劍,也是作戰手段最靈活的刀劍,特殊世界戰場溯行軍的實力如果和大將在陰陽師世界裡遇到的差不多的話,鶴丸殿回來只是時間問題吧?」

  「更何況鶴丸殿還有我們呀,只要他能夠在那個世界存活足夠長的時間, 我們一定能在那麼多個時空中找到他!」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這一條總是對的。

  雖然這麼篤定, 但本丸的大家還是會不安。

  由於笑面青江召喚出的低級式神代替了刀劍們進行本丸除了手合和廚當番以外的內番, 更多的本丸刀劍從本丸繁雜的工作中解脫出來, 可以分組進入戰場,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學習和提高自身實力上面。

  莫亞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選擇在本丸時空穿梭器旁留個刀劍付喪神在那裡,這樣一來,一旦鶴丸回到了本丸,他可以起到照顧鶴丸的作用。

  同時,原本只由自己一支隊伍去特殊世界戰場剿滅溯行軍的計畫也發生了改變,變成了同時派兩支甚至三支隊伍出陣,在時之政府沒有更好的辦法的情況下,他們唯有自己嘗試著穿越到其他世界,說不定就有一個世界恰好是鶴丸所在的世界,可以把調皮的鶴丸給帶回來呢?

  本丸的大家都被派了出去,只留下了必須留在本丸的一群刀劍們。

  而作為審神者的莫亞自己則繼續按照當初和上野等人的約定,帶領著她的刀劍們定時定點地與約定好的那座排名的本丸對戰。

  刀劍們把對鶴丸的擔憂發洩到了提高自身實力、出陣和演練場上,有劍術和心理大師三日月、大家長和將軍代表小烏丸以及急先鋒螢丸的加入,本丸刀劍的實力和合作配合能力得到了快速的提高。

  莫亞也因此決定不帶特殊極化的五虎退和不小心成了陰陽師的笑面青江去演練場開掛,選擇實打實靠刀劍自身的實力與其它本丸的刀劍們比一場。

  這一比,就從原先的第八名,一路到了第二名。

  時隔兩年多的時間,莫亞終於又一次與那座如今被大家稱之為「王者」的本丸對上,只是不同于當初陽謀的使用勝之不武,這一次,他們要堂堂正正拼本事。

  觀戰區坐滿了圍觀群眾,在《審神者報》的大力宣傳之下,知道這一戰的審神者們帶著自家刀劍紛紛跑到觀戰區占座,因為觀戰的人太多,工作人員不得不先停下對戰,將場外的觀眾們都安排好加座位,然後再開始對戰。

  也正因此,「王者」本丸的審神者有了與莫亞溝通的機會。

  「我終於等到你了。」

  「王者」本丸的審神者是個看著就知道很驕傲的女生,她雙手抱胸站在對戰場上,嘴角微微上揚,笑得囂張又恣意。

  「在頂端站了太久,想要等一個可以匹敵的對手實在太累,你可別讓我失望。」

  於是對戰,就這樣開始了。

  莫亞對這一戰其實沒什麼信心。

  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並不是只有她的本丸刀劍在進步,「王者」本丸的刀劍也一樣在進步。

  正是因為當初她找到了那座本丸刀劍刀法劍術的漏洞,這些年,那座本丸的刀劍也一直在審神者的鼓勵和督促下彌補著自己的缺陷,雖然這些年一直都有本丸挑戰這座如今排名第一的本丸,但莫亞看得出,這座本丸真正的實力並沒有完全曝露出來……

  所以她也不知道她本丸的刀劍和對方的究竟誰的比較強。

  莫亞這一次派出的是打刀、脅差和太刀組合。

  鯰尾在上一次從陰陽師安倍晴明的世界裡回來後,也像五虎退那樣向她提出了要去極化修行的提議。

  只是這一次情況沒有像上一次五虎退那樣特殊,鯰尾心中在意的依舊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記憶,踏上了尋找記憶的旅程,與狐之助所知道的其他本丸的鯰尾一樣完成了一個正常的極化修行,在變得更強之後回到了本丸,也成為了莫亞這一次派出的主力軍之一。

  剩下的有堀川國廣、和泉守兼定和陸奧守國行,這一把脅差和兩把打刀之間總能夠玩出各種奇妙的攻擊手段和搭配,被莫亞稱為是不可思議的組合,莫亞期待著他們能夠在對戰中發揮出更強大的實力。

  至於剩下的兩把太刀,則是劍術高手三日月和天生將才的小烏丸。

  小烏丸一如既往被莫亞委派成為了隊長,雖然她也希望給其他刀劍留一些鍛煉的機會,但這一次高手對決,莫亞不願有任何一點的失誤。

  三日月則被莫亞委以重任,負責壓陣。

  然而剛開始的時候,莫亞本丸的刀劍們就陷入了苦戰——

  鯰尾藤四郎還沒來得及出擊就被對面的極化短刀藥研藤四郎和今劍給斬落,打亂了莫亞原本為刀劍們佈置的戰鬥節奏。

  這時,小烏丸的坐擁立刻凸顯,在這種情況下抵擋住了對方的又一次攻擊穩住了戰局,堀川、和泉守和陸奧守立刻反應過來回擊,雙方很快陷入了難捨難分的打鬥之中。

  而就在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把你來我往配合默契的刀劍身上的時候,在眾刃的身後,三日月出場,閉眼使出了他自己創造的一太刀打三敵刀的招數,斬殺了一把打刀又造成了另一把計畫短刀中傷——

  勝利的天平終於在對戰的後半段搖搖晃晃向莫亞本丸傾斜,一直到最後。

  電子顯示幕上,第一名的旁邊出現了莫亞本丸的本丸號:20180210

  演練場的觀戰區先是一片寂靜,然後又瞬間發出了一陣的歡呼聲,莫亞從裡面聽到了不少人在叫「盟主」,才反應過來這大概是正義者聯盟中的成員,不禁在心底裡感歎了下他們聯盟在上野和其他審神者的努力下發展壯大的速度很快。

  「也許……是時候把我之前給刀劍們佈置的習題集拿出來出版了?」

  做題和考試是非常好的讓審神者和刀劍們提高自己實力的方式,做題能夠讓他們知道怎麼做更好,出戰的時候要怎樣分析更加合理,而考試既是一種篩選,更是一種激勵。

  莫亞開始尋思著要不要和上野再去討論下這個問題,然後在演練場外遇到了「打算去聯盟一看」的原排名第一、如今排名第二的本丸審神者。

  自此,莫亞和上野所制定的第一部 分的計畫全部達成,正義者聯盟成立並運行良好,審神者之中實力最強的一波人被他們納入到自己的身邊,與他們擁有共同的目標,刀劍的實力增強方法也被莫亞尋找到,開始嘗試往更多的本丸裡鼓勵刀劍們嘗試。

  計畫從「備戰」階段往「出擊」階段進發。

  ……

  帶著勝利回到本丸後,莫亞和刀劍們從五虎退那裡得知了鶴丸歸來的消息,很是開心,東張西望尋找著鶴丸的蹤跡卻一直沒見:

  「……所以他人呢?」

  刀劍們左看看右看看沒有見到鶴丸的蹤跡,最後在五虎退的提示下往本丸的那棵櫻花樹下走去,抬頭遠遠看去,短刀們憑藉良好的視力——

  看到了一隻正在假扮猴子爬樹的鶴丸國永orz

  只見那只鶴從櫻花之中鑽出頭來,沖著他們皮皮地一笑,大聲道:

  「嘿嘿,俺老孫來也~」

  一個跟鬥,便從那棵櫻花樹瞬間出現在了眾人的背後。

  「哇——」

  活潑的刀劍們立刻圍著鶴丸玩耍開來,而另一邊,剛發現鶴丸居然無師自通在他穿越的世界裡學會了「快速移動」本領喜不自勝的莫亞則感覺到有人在拉扯著她的衣服,不對,應該說是有老虎在咬她的衣服。

  那是五虎退。

  已經長高了的能夠自動變成老虎的五虎退。

  只見變成老虎的五虎退回頭沖著草叢裡叫了一聲,另外五隻小老虎很是乖巧地依次出現在了莫亞的面前。

  「吼——」

  又是一聲,五隻小老虎乖巧地坐下。

  變成老虎的五虎退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五隻小老虎就自發跟在五虎退的身後,繞著那棵櫻花樹走了一圈。

  最後,五虎退變回了人形,一臉期待的看向了他的大將:

  「大將,小老虎已經能聽懂我的意思了……我,我可以控制他們不讓他們在戰場上亂跑,還可以教他們怎麼擾亂敵軍的視線……」

  「我,我可以帶他們上戰場嗎?」

  「他們,他們說,也想要和我一樣成長……和勇敢,老虎,老虎不應該一直呆在家裡……」

  當初莫亞不讓五虎退帶著小老虎上戰場,唯一的原因就在於擔心老虎在戰場上無法控制,但顯然,擁有變成老虎本領的五虎退不用再擔心自己的話無法被小老虎們理解,更可以教他們老虎的攻擊方式,讓他們成為一員戰鬥力,既然如此……

  「……今晚帶著老虎與我一戰。」

  潛臺詞就是,只要戰鬥表現好,就能夠上戰場——

  五虎退一聽瞬間秒變老虎,與其它的小老虎們愉快的玩耍和教導他們更多本事去了。

  ……

  時間在訓練和對戰溯行軍的過程中慢慢流逝。

  等到五虎退帶著小老虎上了戰場,笑面青江終於把最基礎的兩個陰陽術融會貫通可以抵擋住溯行軍的兩擊,壓切長穀部不知道在哪個世界裡通過對網球技術的原理瞭解學會了一招叫「滅五感」的招數的時候,正義者聯盟的成員數量也越來越多了。

  曾經莫亞還當做玩笑扔給上野的那三本她出來給刀劍們做的習題集成為了所有想要進入正義者聯盟的審神者們和刀劍們必做的三本冊子,甚至還出現了不少通過考試的審神者開講座義務給其他審神者講課答疑解惑的,在審神者圈子中掀起了一陣狂潮。

  與此同時,莫亞作為正義者聯盟的一把手,從她的「大腦」上野那裡得到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刀劍保護者聯盟主席瑪麗的本丸發生暗墮;

  另一個,則是20180301號本丸,也就是莫亞的原本丸,與他們的第三任審神者和平分手。

  「……為什麼?」

  一直不知道前因的莫亞忍不住問道。


第53章

  這兩件事情其實之前都有徵兆。

  上野醫生曾經就向莫亞透露過, 在這位刀劍保護者聯盟主席瑪麗的本丸裡, 所有刀劍都深愛著這位主席,深愛而不得, 加之瑪麗刻意的引導,就像是一個皇帝的後宮一樣, 在皇帝看來一切風平浪靜, 實際上後宮佳麗三千, 各有各的心思,內裡暗潮洶湧,稍有不慎整個平衡就會被打破。

  上野也說過, 這個平衡能維持那麼久, 足以見得這位主席的本事。

  而很顯然,在維持了那麼久之後,這個「後宮」的平衡終於被打破了。

  刀劍們或因為求而不得、或因為看出了自家這位審神者內心真正的想法,或受到其他刀劍的鼓動, 最後整個本丸產生了混亂。

  有刀劍失去理智傷到了審神者,也有刀劍被已經暗墮了的刀劍所傷, 等到時之政府派人來到這座本丸的時候, 整座本丸已經成為了眾多暗墮本丸中的一個,完全看不出是這曾經是刀劍保護者聯盟主席的本丸。

  這件事在被時政隱瞞了快一個星期之後,終於還是被知情人士曝露出來,引發了一系列其他的事件。

  曾經一直被灌輸只要好好對待刀劍, 對他們予取予求、寵愛他們、讓他們愛上自己就可以避免暗墮信念的刀劍保護者聯盟的其他成員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開始淩亂, 他們開始質疑自己做的是不是對的, 開始探究刀劍到底遇到怎樣的事情才會暗墮。

  混亂之下,早就收到消息有所準備的上野作為正義者聯盟暗中操手,立即發動輿論勢力,收起自己這些日子作為心理醫生在各本丸和審神者之中埋下的線,死命挖起了刀劍保護者聯盟的牆角。

  「我在《審神者報》裡面開設了一個版塊,對,就是之前專門宣傳你那個排位元賽情況的版塊,現在就專門留給大家討論刀劍暗墮的問題。」

  上野一臉奸商的模樣,笑得不懷好意,但莫亞知道這是他們計畫的一個部分。

  其實無所謂正義者聯盟吸納了多少人,他們需要審神者們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觀念有誤,至於最後會不會把本丸變得和莫亞的本丸一樣?會不會得出和莫亞當初一樣的結論?

  這都不重要。

  他們要的只是變化,只是改變現狀,至於現狀會改成什麼樣?

  總不會比現在這樣不論做什麼都容易導致刀劍暗墮更差了。

  原本刀劍保護者聯盟主席團就是主席瑪麗一人的一言堂,如今瑪麗被刀劍所傷,按照時之政府之前制定的規則要接受審查和治療,不能夠再主持大局,剩下的幾位副主席頓時沒了頭緒。

  只看當初莫亞來參加審神者大會時,連大會的秩序還是靠主席幾句話給維持住的,可想而知當聯盟失去了主席會是怎樣兵荒馬亂的情況,再加上一旁正義者聯盟的蓬勃發展,雖然真正吸納進的成員不多,但大多數審神者已經脫離了刀劍保護者聯盟這個組織,或另立一個新的組織,或乾脆各幹各的。

  而其中,正義者聯盟成為了如今非官方組織中最大的一個。

  「……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莫亞在聽了一耳朵上野吹噓自己作為娛樂圈大佬如何如何厲害如何如何料事如神為聯盟做出如何如何多的貢獻之後,心情頗暴躁地打斷了上野向她彙報的接下來的計畫。

  「20180301號本丸。」

  莫亞看著上野。

  「我想要知道的是那座本丸的事情。」

  「什麼叫做本丸刀劍與審神者和平分手?」

  這是個新鮮詞彙,莫亞從來沒有在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的關係上聽說過這樣的詞。

  上野很耐心地做出了解釋:

  「就是說,本丸沒有暗墮沒有受到欺負,審神者也沒有對刀劍有什麼不滿,他們只是發現自己不適合對方,於是審神者就向時之政府申請,給本丸的刀劍們另外換個審神者,而她自己則去新的本丸。」

  「……為什麼?」

  莫亞還是不理解,不是不理解這種操作模式,而是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不合適」這種說法。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麼那座本丸會重新出現江雪左文字嗎?在明明五十把刀劍已經滿了的情況下。」

  上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因為這位審神者雖然一切都很普通,有著普通的外表普通的靈力水準普通的性格……但她有著不普通的血統……」

  「那位審神者,是一個歐洲人。」

  「一個初鍛刀就是鶯丸和江雪左文字的歐洲審神者。」

  本丸滿了五十把刀,並不意味著鍛刀室就此關閉了,審神者依然可以來鍛刀室鍛刀,如果鍛出了更加滿意的刀,只要在規定時限內把想要替換的刀刀解,就可以保留下自己新鍛的刀了。

  開頭部分也有提過,莫亞現在這座本丸暗墮時期的第二任審神者就是因為有這樣一個制度,在接任了這座本丸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不是自己鍛出來的刀劍刀解,這也導致了本丸當時暗墮程度加深。

  當然,那位普通審神者並沒有這麼喪心病狂,她鍛刀的理由很簡單——

  因為她是剛上任的審神者。

  按照時之政府的規定,她需要在本丸根據自己的助手狐之助的引導,學習並實踐審神者必須要做的幾個事情,除了出陣、遠征、手入、內番之外,鍛刀也是必修課。

  一連鍛了兩把刀,等到真的成功把刀鍛出並拿在手裡的時候,這位審神者才發現了問題。

  一個小烏丸,一把江雪左文字,都是審神者圈子裡曾說過的稀有珍貴的刀劍……

  可以她的靈力是不能夠支援五十把刀劍之外的刀劍的,但目前的本丸已經有五十把刀劍了……

  普通審神者看著自己的近侍今劍,捏了捏手裡那把小烏丸,露出一個和哭差不多的笑容,在還沒有召喚的情況下把他送到了刀解池。

  「……放,放心吧,我,我是不會成為一個壞審神者的。」

  然後,她又顫顫巍巍把另一把江雪左文字從刀匠的手裡接過,雙手摸了那把刀許久,在正要投到刀解池的時候,被站在一邊的今劍所制止。

  「就用我來換江雪殿吧。」那個個子小小但年齡卻不小的短刀站了出來。

  「本丸裡大多數都是短刀、脅差和打刀,短刀多我一把不多,但太刀少一把都可惜……再說……」

  「要是小夜能夠見到江雪的話,會很開心吧?」

  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但是留下的隱患卻產生了。

  即使是一個普通人,難道會不希望自己有不普通的一面嗎?

  每一天想著自己刀解的那兩把刀,捫心自問會是什麼樣的感覺?愧疚嗎?內疚嗎?心酸嗎?痛苦嗎?

  而刀劍們呢?

  迎來了江雪卻失去了今劍,變得越來越知道要和審神者溝通在意審神者情緒的他們難道感覺不到審神者內心的掙扎嗎?他們難道會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尤其在換了兩任審神者,又解開了當年和第一任審神者,也就是莫亞之間的誤會之後,他們變得更加會理解審神者的心思和想法,也更加能懂得自己和審神者想要的生活……

  就這樣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雙方都希望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審神者/合格的本丸刀劍付喪神,但是不論如何接觸如何配合,依舊達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種滿足感,直到莫亞發現這件事拜託給上野,讓上野找到了一個機會去接觸這座本丸和審神者。

  「分手也許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在雙方都沒有崩潰的情況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冷靜,鑒於他處理過太多暗墮本丸的事情,太多暗墮的刀劍,和太多心生不滿的審神者。

  「畢竟這件事說不清對錯。」

  一個新上任的審神者被迫失去了鍛刀的機會,一群沒有做錯什麼卻要感受審神者痛苦的刀劍,這件事無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開。

  也許你會說其實可以給刀劍和審神者雙方都做心理輔導……

  但是這座本丸的刀劍並不是普通刀劍,他們曾經換過兩任審神者,繼承了第一任審神者堅定的意志和信念,見識過第二任審神者花樣百出的手段,敏感又不容易被說動。

  而審神者呢?

  一個普通的審神者,也是一個容易動搖的審神者,你能相信她才來本丸沒多久和這群刀劍們相處了沒多久就對他們有感情嗎?你能相信在你說動她之後,等真的走進審神者圈子之後,她會忘記自己刀解掉的那把小烏丸嗎?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天氣以外最不確定的東西。

  「所以讓本丸的刀劍找一個靈力足夠強又心胸豁達的審神者,可以擁有擴建本丸的希望,讓這位審神者擁有一個全新的本丸,好好經營自己的本丸。」

  「這也許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但這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上野總結道。

  莫亞語塞,她不知道對於這件事自己應該要發表怎樣的意見,她的身份畢竟尷尬,總覺得如果對原本丸發表太多意見不合適,又實在放心不下這座本丸過得不好,這大概……就是前任的魅力?

  莫亞忍不住想歪,然後繼續聽著上野向她講述的正義者聯盟發展計畫。

  「……輿論方面,需要讓更多人開始探討如何控制本丸暗墮這件事,要知道減少暗墮就是增加我們這一方的實力,意味著有更多的本丸和刀劍能夠在戰場上殺敵。」

  「另外,正義者聯盟目前的成員本丸實力都有所上升,過幾天可以再開一個會,讓大家增加出陣的次數,從原來的每天一次變成每天兩次,然後互相探討出陣的經驗,不能總是你們幾個,不對,是他們幾個上去講課,偶爾也可以換換別人……」

  莫亞表示她其實一點沒有懂上野再說些什麼,只能從隻言片語中大概知道上野的做法是為了聯盟,為了這場戰爭好,但她沒有立刻點頭同意,相反,她直接提議讓主席團包括她在內的二十一個成員投票決定上野的提議可不可行。

  「我可不是瑪麗,一言堂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莫亞在離開前這樣對上野說道。

  ……

  等莫亞回到本丸的時候,原定要在今天出發的兩支隊伍已經整裝待發了。

  一支隊伍由燭臺切領隊,另一支隊伍則由已經極化了的鯰尾帶隊。

  莫亞站在這兩支隊伍的前面,神情肅穆地看著他們。

  沒有輪到出陣的刀劍們拿出了禦守給每一把刀戴上,然後又把早就整理好的包裹遞給了他們。

  莫亞仔仔細細地看了出陣的每一把刀,再一次重申了到特殊世界戰場的任務和注意事項,最後輕聲又堅定道:

  「那麼,祝諸位,武運昌隆。」

  「武運昌隆!」其他刀劍跟在審神者的後面一起說道。

  而這句話也成為燭臺切在閉上眼消失在本丸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等到燭臺切經歷完穿越的眩暈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出現在了一條山間小道上,身邊跟著小夥伴歌仙兼定,卻不見了其他和他一起出陣的同隊的小夥伴。

  早已經提前知道特殊世界戰場就是會狀況百出並且早就針對這些突發狀況做過訓練的兩把刀沒有驚慌失措,哪怕只剩下他們兩個,也依舊按照以往的習慣開始偵查地形……

  而不遠處,小河邊上傳來陣陣魚湯的香味,則勾著兩把刀的鼻子和味蕾,讓這兩把在本丸擔任大廚的刀劍邁不開腳步。


第54章

  在遙遠的東方神州大地, 佇立著一個以多樣飲食文化聞名於世的國家,這個國家有一個非常美麗又充滿著驕傲的名字——中華, 這裡有一個全世界無法與之匹敵的行業——廚師。

  這個國家的人, 個個都會吃, 個個都愛吃, 個個都能吃, 個個都有如同料理美食家一樣的舌頭,民以食為天這句話一直是這個國家大多數人的座右銘。

  同時,這個國家的廚師也是個龐大又充滿力量的群體。

  他們分佈在這個國家的各個角落, 年齡脾氣各不相同, 他們負責做各色料理喂飽這個國家大部分的百姓, 其中水準高的廚師甚至能夠做出會發光的料理。

  他們以給人們帶來味蕾上的幸福和留下快樂的記憶為宗旨,行走在華夏大地之上,受到眾人的尊重, 也在這個國家擁有不小的地位。

  也因此, 在這個世界裡的這個國家,如果真的要用一部漫畫來形容, 這部漫畫的主角和反派大概都是一群做料理的廚師。

  其中的反派因為掌控權力之大和人數眾多, 被稱之為「黑暗料理界」,其具體頭目是誰無從可知,但他們有一套自己獨特的邪惡方法來訓練廚師並且他們的目的是想要收集齊「傳說中的廚具」這一點卻是真的。

  與之相對的, 這個世界的主角就是屬於「光明」的一邊, 而他們的任務就是以料理與「黑暗料理界」的廚師對戰, 並且收集齊「傳說紅的廚具」, 不讓它們落在反派的手裡。

  小當家劉昴星就是其中主角中的主角。

  作為這個國家最年輕的特級廚師,他曾數次打敗黑暗料理界反派、識破其詭計拯救整個國家,所到之處總能機緣巧合地收集到「傳說中的廚具」,不論遇到多大的困難總會在最後關頭迎刃而解,憑藉自己的魅力吸引了一群小夥伴,甚至還受到了皇帝的賞識,接受任命奉旨尋找「傳說中的廚具」……

  「……就像溯行軍到了東瀛歷史戰場不會想著殺普通人,而是會選擇來到一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去暗殺歷史關鍵性的人物一樣,在特殊世界戰場,溯行軍也不會隨隨便便去選擇一個目標刺殺,他們所要暗殺的目標,一定是對這個世界未來舉足輕重的人物……」

  「而對我們不利的事情就在於,東瀛歷史戰場的歷史,是你們這群來自東瀛歷史的刀劍所熟知的,是我們可以通過種種途徑得到的,而特殊世界戰場卻很困難。」

  燭臺切的眼前浮現出了某一日夜裡,大將在給大家講課的時候提到的某個知識點。

  「雖然身為刀劍的你們能夠憑藉直覺感知到溯行軍存在的地點,但溯行軍會像在東瀛歷史戰場一樣,在各個地點分佈一些隊伍作為迷霧彈,拖住時間,讓真正在刺殺關鍵人物的主力軍能夠得手……」

  虛影裡,大將一邊從不知道哪裡掏出一疊卷子發給他們每一把刀,一邊繼續強調著她的「考點」:

  「所以想要在特殊世界戰場早一點剿滅溯行軍,兩個辦法是最好的……」

  「要麼,你們恰好提前學習到了這個世界的歷史,知道這個世界在這段時間裡最重要的歷史人物是誰……」

  「要麼,就是你們能夠從現有的已知條件裡推測出這個特殊世界的主要人物……」

  「溯行軍的目的註定是這些人,只要你們跟在這群人的身邊保護好他們,就不用擔心溯行軍不主動出現在你們的面前,也不用擔心這個世界會因為你的不及時出現而崩潰。」

  當燭臺切光忠和歌仙兼定隨著香味來到河邊的時候,他們就見到了此時正在河邊利用山間溪澗食材做魚湯的踏上了前往尋找「傳說中的廚具」路途的小當家劉昴星一行人。

  善良又熱情的廚師們招呼他們兩個「迷路的旅客」一起享用午餐,期間,燭臺切和歌仙謊稱自己是從東瀛漂洋過海來到這個國家遊學的廚師,卻不想這個身份得到了小當家劉昴星的弟子、擁有一半東瀛血統的四郎的熱烈歡迎。

  四郎是特級廚師小當家的唯一徒弟,他的母親恰好也是東瀛人,但很可惜,不到十歲還是個孩子的四郎並沒有機會去東瀛看看,於是便對自稱是這個世界東瀛人的燭臺切和歌仙很是友好,也很是好奇。

  「東瀛在哪裡?」

  「那裡有什麼特別的料理?」

  「你們知道XXX嗎?我媽媽是那個地方的人哦~」

  「……」

  一個又一個問題讓燭臺切和歌仙應接不暇,幸好他們的大將曾經逼著他們學習過相關的知識,而他們也確實是東瀛的刀劍會東瀛的話懂東瀛的習俗傳統,這才沒有露餡。

  而隨著他們回答完一個又一個問題之後,投桃報李的,年紀還不到十歲心無城府的四郎則給他們分享了他的師父——特級廚師小當家,這兩年來打敗「黑暗料理界」各種廚師的二三事,以及有關「傳說中的廚具」相關事件。

  也正是通過四郎的講述,燭臺切和歌仙從中窺見到了這個世界的全貌,對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主角有了一番自己的猜測——

  這個猜測當他們看到那群廚師圍在一鍋魚湯前,其中那位被別人叫做「小當家」的廚師掀開鍋蓋、鍋子裡發出的耀眼光芒後瞬間變成了篤定——

  如果他們沒有猜錯的話,這位叫劉昴星的特級廚師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了。

  於是兩把刃很默契地就決定,把原本定下來的「剿滅這個世界溯行軍」的任務修改成了「保護主角一行人守株待兔(溯行軍)」的任務。

  那麼他們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不動聲色地融入到主角的團隊之中,讓他們願意帶上他們兩個一起去尋找什麼「傳說中的廚具」。

  燭臺切與歌仙相互間看了對方一眼,在廚房數百次的合作和在戰場上的默契搭配讓他們的腦電波能夠在瞬間重合,立刻定下了套路,在品嘗完以小當家劉昴星為首的一行人製作的美味魚鮮料理之後,雙雙向主角一行人提出挑戰——

  「我們是來自東瀛的廚師,聽聞貴國料理十分了得,希望與諸位來一場料理對決。」

  然後,他們做出了東瀛最常做的鞠躬姿勢:

  「請多多指教!」

  ……

  ……

  燭臺切光忠是一把會料理的刀劍,這一點源於他的前主伊達政宗是一位在歷史上曾因為做料理留下過事蹟的人物。

  伊達政宗的料理水準究竟如何這件事已經無從考證,但燭臺切確實擁有一手好廚藝。

  而歌仙兼定也是一位對廚藝有所瞭解的刀,在本丸刀劍們多數對料理不是很擅長的情況下,他一直和燭臺切承擔著本丸廚房的大部分工作。

  因此當大家一起把這次料理的主題定為「筍」的時候,主角小當家和他的幫廚四郎二人忙活得熱火朝天,這一邊,燭臺切和他的幫廚歌仙也沒有閑著。

  原本只是打算用這一場比賽取得主角一行人的信任,可當比賽真的開始之後,看著作為評委的那群食客期待和感概的眼神,看著對面小當家和四郎認真又充滿著熱愛的神情,燭臺切和歌仙瞬間也變得認真起來。

  「我可是文雅之人啊……做任何事都要認真才行,否則哪裡能夠稱得上文雅?」

  「既然你們都那麼認真了……那就不能辜負你們的期待啊……」

  為了風雅/帥氣,我們也不能認輸!

  不論是在日式料理還是中式料理,筍都是二者料理中常會用到的食材。

  在挖取了長在山間正適宜食用的竹筍後,小當家和徒弟四郎開始倒騰起他們的菜,各種顏色的食材被特級廚師用一把菜刀切成長短粗細一致的絲,像變魔術一樣飛舞在空中,然後落到鐵鍋裡翻炒、浸潤。

  而燭臺切也帶著歌仙一起從溪澗撈到了一條魚,打算用魚湯作為湯底,勾兌二人在本丸發明的特別自製的醬料,製成特別的高湯,再把可口的竹筍用細棉布裹好放入高湯內浸煮,香味的四散讓坐在一邊等著品嘗料理的「評委」們忍不住好奇。

  最後幾乎同時的,小當家把鍋子裡的料理盛到了盤子中,燭臺切也從高湯裡取出了裹著棉布的竹筍,將之切片,再由歌仙擺盤,共同端到了「評委」們的面前。

  小當家做的料理是筍絲小炒,利用此時正當季的食材,一起切成片混合小炒,顏色五彩繽紛,亮晶晶的,看著格外喜人。

  蘭飛鴻,人稱「阿飛」,和小當家一樣是一位特級廚師,曾經被黑暗料理界控制,在最後關頭又被小當家喚醒,之後加入「尋找傳說中的廚具」隊伍成為小當家團隊中的一員,在顏值上他大概是小當家團隊裡所有男性角色裡最帥的一位,從廚藝上,他的廚藝與小當家也是不相上下難分伯仲。

  他夾起了一筷子筍絲、胡蘿蔔絲和茭白絲,放入口中,臉上帶著和所有人一樣享受的表情:

  「筍絲小炒這道菜別看仿佛製作簡單,但實際上這道菜十分考驗一名廚師的刀工、火候以及對食材的熟悉程度。」

  「一種食材如果切地粗細不一,就會影響到每一根筍絲的受熱程度,導致最後有的生有的熟有的焦……」

  「而不同的食材熟的時間和讓它入味的方法也是不一樣的,要怎麼讓各種味道不一樣的食材混合產生一種新的口感,是廚師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在評價完這道菜的難度之後,就是對菜的口感的評價:

  「這道菜,讓我有一種置身於江南水鄉那絲竹環繞餘音嫋嫋的感覺,竹筍的脆和鮮、茭白的甜和嫩,種種味道交織在一起,猶如聽到江南的姑娘彈奏著樂曲唱著小調,美不勝收、引人入勝啊……」

  燭臺切一臉懵逼地看著一群人一邊陶醉一邊說著一大段一大段比喻和排比句,把吃一道菜和聽一次演奏、看一場舞蹈表演甚至人間仙境相提並論……

  「……我果然還不夠帥氣。」

  「……我也果然還不夠文雅。」

  出口成章什麼的,著實讓人佩服。

  等誇讚完小當家的料理之後,就輪到了燭臺切和歌仙的料理。

  「從表面上看,好像就是把筍煮熟了切成片啊。」

  解師傅,同樣也是小當家小團隊中的一員,最擅長做點心,由於手上一直拿著一根擀面用的鋼棍,因此也被稱為是「鋼棍解師傅」,他手裡的筷子忍不住撥弄了一下盤子裡的筍片。

  歌仙兼定率先從那種「比文雅我輸了」的潰敗中醒了過來,開口解釋這一道料理:

  「這道菜叫做『煮竹筍配昆布』,利用筍能夠吸收汁水的特點,將之裹上細棉佈置入精心調配的高湯中,讓筍中帶著高湯的滋味,又帶著筍的清香,有春之感。」

  眾人感慨了一下東瀛料理的特別,然後紛紛拿起筷子閉上眼品嘗了這道菜。

  果不其然,最後勝出的人依舊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小當家,但令歌仙和燭臺切詫異的不是結果,而是評委們之所以選擇小當家勝出的原因:

  「你們的湯確實味道不錯,裡面加了些我沒有嘗出來的東西,能夠選擇這個時節的時令蔬菜,如果單純論湯汁的鮮美,這道菜不輸我們中午做的那道魚湯。」解師傅點點頭評價著。

  「但是……」

  蘭飛鴻接瞭解師傅的話繼續道:

  「但是這道菜卻不適合這裡的竹筍。」

  燭臺切和歌仙在大家的示意下嘗了嘗自己做的料理,又嘗了嘗小當家做的筍絲小炒,皺起了眉。

  「我想東瀛的竹筍必定是味甘的,但中土的竹筍帶著一絲清苦之味,這道菜若是用東瀛的筍,自然是甘美至極,能讓人瞬間看到櫻花綻放的美景,但換上了我中土的筍,卻沒能去除筍的清苦味……」

  「一個廚師沒能瞭解和處理他的食材,這是你們輸了這場比賽的原因。」

  燭臺切和歌仙瞬間心服口服。

  論帥氣/文雅程度,他們的口才不如主角這群人,論料理水準,他們的水準也遠遠比不上在座的這群廚師……

  原本不過是想要走個套路的話,在這一瞬間變得格外的堅定和認真,他們又一次默契地鞠躬,在主角一行人慌亂的動作下說道:

  「在中土遊學的這段時間,還請諸位允許我們跟隨學習!」

  料理,並不是簡單的喂飽別人就足夠了。

  一道好的料理,可以鼓舞作戰中的一方士氣,還可以消除戰士體內的疲勞之感,更可以增強體質、舒緩心情……

  他們想要學習這種帥氣/風雅的技能。


第55章

  華夏的美食文化博大精深, 小當家一行人更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他們總能夠從角角落落裡找到不起眼卻又特別的食材給當地人做出特別的美食,總能夠拜訪到當地擁有特別廚藝和絕招的廚師。

  小當家開朗的性格、他的徒弟四郎時常惹事讓人又愛又恨的本事、作為團隊中唯一的女生嘟嘟的俏皮, 加上雷恩、解師傅和蘭飛鴻三個外表酷酷的實際上卻內心火熱的大廚,一行人總是能夠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認識稀奇古怪的人、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也總能夠靠著大家齊心協力和相互信任共渡難關, 用一道道料理打動別人的心,交到各種朋友。

  燭臺切和歌仙跟著小當家一行人一同踏上了尋找「傳說中的廚具」的道路,見識到了華夏大地玲琅滿目的食材,嘗到了很多他們以前連聽都沒聽說過的食物,也第一次見識和體會到了飲食對於人類的重要性。

  雖然早在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就通過小八卦四郎的嘴知道了不少有關這個國家和美食的傳奇故事, 但當他們真實參與到其中時,那個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就跟你在電視上看見明星和在現實生活中看見明星一樣,是完全兩個概念。

  對於廚師而言, 隨手攜帶自己慣用的刀、棍什麼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比如小當家自己就一直留著他媽媽的那把菜刀,他的團隊裡,解師傅一直是鋼棍不離手,雷恩別看穿得挺正常的,實際上他肩上那個看似酷酷的掛件是一整套刀具。

  所以當他們看到燭臺切和歌仙二人手裡一直拿著自己的本體刀劍的時候也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奇怪, 除了年紀小還對什麼事情都抱有童心的四郎小聲問過歌仙手裡那把刀上的刀紋外, 其他的這個世界主角團隊裡的成員都對此適應良好。

  利用了一場比賽秀過自己的廚藝後的兩把刀劍迅速融入到了小當家的隊伍之中, 雙方對於美食的追求和熱愛讓他們很快就成為了好朋友, 小當家一行人在製作料理的時候也會讓燭臺切和歌仙參與進來, 共同探討開發新的料理。

  兩把刀劍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參與著這場料理之行。

  他們深入過戈壁灘,在龜裂的土地上一起趴在地上尋找著所有能吃的東西,尋找過濾出乾淨的水源,利用特別的天氣和植被做著特別的料理;

  他們進入過那種所有百姓不事生產全部被黑暗料理界的料理所控制的村子,整個村子明明每間屋子都是人卻無法在人們的眼裡見到希望;

  他們也和小當家一行人一起做過飽含著希望和回憶的料理,鬥敗過黑暗料理界的廚師,看著那些頹廢的人呐,在吃過他們的料理之後整個人煥發生機,到最後當他們離開時,全村人民都到村口歡送他們,依依不捨,充滿感激……

  對文學方面很有天賦的歌仙在這片大地上留下了不少的和歌詩作,他甚至還特地買了本具有這個國家特色的空白簿子,或用文字或用圖畫,把這段旅行中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記錄了下來。

  雖然在遊歷的過程中時常有緊張刺激的事情發生,偶爾還有溯行軍來搗亂,但團隊中大部分人樂觀的心態和美食的陪伴讓刀劍們整體都很是放鬆。

  因為四郎年紀小小就已經跟在自己的師父身邊遊學了,沒有母親的陪伴,師父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團隊裡難得的女性和他又是打打鬧鬧的關係,其他的男人更是連照顧自己都不容易,更加無瑕顧及到他了,因此四郎不論是著裝打扮也好,說話和待人接物的習慣也好,都會顯得大大咧咧,也經常惹怒不知情的人。

  燭臺切無法克制住自己對年紀小的孩子的疼愛和關心,尤其這個孩子表現出了對他和歌仙足夠的親切和友善,在旅行的途中他總會時不時指點一下四郎的言行舉止,結合這個世界這個國家的習俗風土人情,讓四郎逐漸變得「更加帥氣」。

  他和歌仙一起給四郎買了合身的新衣服,從裡衣到外套,每到一個城鎮就給四郎洗澡洗頭,教他打理自己的頭髮,怎麼折疊衣服收拾行李,怎麼做服裝的搭配:

  「外觀應該無時不刻保持好,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有誰在看。」

  他蹲下身撫摸了下四郎有些發皺的衣角,緊接著又摸了摸那孩子變得柔順了些的頭髮,笑得溫柔又亮眼。

  他順手制止了四郎拿起筷子率先要夾菜狼吞虎嚥的動作,帶著他到一邊洗了手端正坐到位置上之後才讓他動筷,還為他夾了幾塊他喜歡吃的肉:

  「除了外表,行為也是帥氣的一個重要加分項,吃飯要細嚼慢嚥,說話不能大聲嚷嚷要和別人講道理……這是長大的表現。」

  四郎雖然是個大大咧咧的孩子,又經常會惹事,但他從小失去父親,說話也有條有理,並不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他知道燭臺切對他的管教和約束是為了他好,平時對誰都大大咧咧說話隨隨便便的一個小男子漢,在燭臺切的面前卻是又撒嬌又討好,乖巧到不可思議。

  雖然之後依舊會有很多事情找上他們這個主角小團隊,但其中由四郎主動挑起的事件卻沒什麼了,當然,如果遇到有人挑釁,四郎的脾氣註定了他一定不會忍著,嗆聲和惹事是必須的。

  而另一邊,同樣放鬆了的歌仙兼定也重新拾起了自己風雅的愛好,除了寫文作畫,還開始研究起了中土的茶文化,買了許多的茶葉,平時總喜歡在大家吃飽之後,即興找來各種碗碟杯盞作為茶具泡茶給大家喝。

  「我擅長和歌、茶道還有鑒賞。」他這麼說。

  「如此好的天氣如此好的佳餚,需要一杯好茶相配才是風雅之道。」

  當然,在此期間,溯行軍的干擾暗殺一直沒有消停。

  就如同他們的審神者莫亞說的那樣,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外貌會根據不同的世界設定變成不同的樣子,比如在燭臺切和歌仙所穿越的這個世界,溯行軍就會變成當地很普通的路人甲,他們或是擦肩而過的行人,或是來吃主角做的飯菜的食客,讓主角一行人總是會不知不覺陷入被暗殺的危機之中。

  所幸燭臺切和歌仙本就是有備而來,身為溯行軍天敵的刀劍付喪神,他們自帶溯行軍探測器,總能夠輕鬆從人群之中找出溯行軍,更慶倖的是,因為這個世界有「黑暗料理界」這個神奇的反派存在,小當家一行人身為主角也不是沒有遭遇過來自「黑暗料理界」的刺殺,所以當燭臺切和歌仙從人群中找出溯行軍並將之引到週邊消滅之後,他們總能夠和粗線條的小當家一行人解釋:

  「剛才有一群黑暗料理界來的刺客,去處理了一下。」

  ……謝謝黑暗料理界這段時間為溯行軍背的鍋orz

  ……

  幾個月的時間裡,燭臺切和歌仙也在這段和主角一行人的旅途中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廚藝的增進當然是其中一項,雖然因為小當家處理食材和烹飪的手法許多都是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屬於燭臺切和歌仙在短時間內無法學習的,但一些小訣竅和菜譜他們卻是能夠學到的。

  除此之外,最令這兩把刀高興的大概就是他們在野外從小當家一行人這裡學會了怎麼辨別食材、藥材和處理食材。

  在此之前,燭臺切和歌仙對料理的定義就是要美味,但這片土地上的廚師,或者說小當家一行人卻不僅僅是追求料理的口味,他們還會在意料理的營養價值,針對不同人給予不同的料理,拯救味蕾從而調理人的身體。

  小當家雖然不過十五歲都不到的模樣,卻對很多食材都能夠說出這些食材有哪些功效、可以治療哪些病症,並且對很多急救措施和草藥也有深入瞭解。

  關於這方面的知識,他們的大將莫亞曾經有給他們粗略的科普過,因為刀劍經常在外與溯行軍對戰的過程中會受傷,大將就有教他們識別一些止血和止痛的草藥,能夠在身邊沒有其他東西而又必須要繼續往下一個點前進的時候相互之間做個簡單的傷口處理。

  雖然本體是刀劍,但畢竟已經是刀劍付喪神了,不能夠單純用刀劍來看待,就像吃了便當能夠降低疲勞值提升精力一樣,其他的食物和藥材對他們也是能夠起到一定作用的。

  比起做出更加美味的料理,燭臺切和歌仙覺得這一項技能的收穫更加值得高興:

  「回去可以給本丸的大家做帥氣的藥膳了。」燭臺切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等到陪著小當家一行人找到了有一把傳說中的廚具之後,他們在解決溯行軍的過程中遇到了同樣被溯行軍給吸引來要剿滅他們的失散的其他刀劍小夥伴們。

  雖然不像燭臺切和歌仙這樣在這個世界巧遇了主角並且學習到了些技能,但顯然在沒有隊長的支援下,這些刀劍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裡也成長和獨立了許多,雙方一見面,就得到了小當家一行人為大家做的美味料理——

  全魚宴。

  在這個廚師和料理稱王的世界裡,雖然其它刀劍不像歌仙和燭臺切那樣好運能夠跟在主角隊伍裡吃到頂級的美味,但刀劍們也同樣遇到了善良和有本事的廚師們,品嘗到了這個世界那些會發光的料理,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美味的料理,和做料理的廚師那顆溫暖的心。

  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最後一晚,他們又一次不得不露宿在山林。

  燭臺切和歌仙主動提出為大家守夜,在所有人都睡著之後,兩人坐在篝火旁,一邊添加著柴火,一邊細細品味離別前複雜的滋味。

  幾個月的相處,他們早已把小當家一行人從「世界主角」定位換成了「我們的朋友」,他們一起歡笑過一起努力過,一起為了喚醒一個村子的村民做著料理,一起為了正義站出來和反派鬥爭過,突然間又要面臨離別,心中不免感傷。

  「真是有緣啊……第一次相遇在山中,於是最後的分別也在山中……」擁有文人特質更加感性的歌仙忍不住感慨。

  「做一個人……和做一把刀劍的感覺果然不同……」燭臺切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明明當一把刀劍的時候,就算自己損壞,也不覺得有多痛苦……但真的像一個人一樣和別人相處了……只是一場離別,就無法維持帥氣的外表。」

  「但是只要想到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們……」

  「……這樣的離別感覺就沒有那麼不風雅了。」

  歌仙和燭臺切都是本丸資歷較老的兩把刀。

  在莫亞之前,他們已經經歷過好幾任主人,那個時候的他們對審神者的不信任感是多麼強啊,即使後來被他們的審神者喚起了身為刀劍付喪神的責任,心中的那種黑暗依舊不曾消滅……

  但是這種黑暗和想要破壞一切的感覺,就這樣隨著他們與各個世界不同的人情感聯結的深刻……

  他們第一次旅行的那個小鎮面噁心善的大廚、之後遇到的大大咧咧卻心地善良聰慧的夏目玲子、他們從不說一句軟話卻變得越來越有人情味的大將……以及這個世界,他們年輕又充滿朝氣的朋友……

  一個個熟悉的臉龐在腦海裡一一閃過,那些戾氣和曾經受到的苦難都被記憶中的美好所代替。

  「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燭臺切悄悄來到熟睡的四郎身邊,為他掖了掖被子,輕聲道。

  「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

  歌仙把自己收藏了許久的茶葉分成好幾包,並在上面寫了每一次茶葉的用量和泡法,加上自己之前畫的每一個孩子的畫像,偷偷分別放進熟睡中的小當家一群人的包袱裡。

  「所以……」

  好好地在你們的世界快樂生活吧,追尋你們的夢想,打敗你們的惡龍。

  總有一天,我們會在相見。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剛在山頭露出了一道縫,歌仙和燭臺切叫醒了其他刀劍們,回頭又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他們的好友,和同樣還在熟睡中的這個世界,握住手中的譽牌,在太陽升起陽光灑向他們的那一刻,消失在光幕之中。

  下一秒,收穫頗豐的刀劍們出現在了本丸。

  然而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支完成任務回到本丸的還打算到大將面前邀功的刀劍們卻發現,當初和他們一起離開的另一支隊伍比他們提前了幾分鐘回到了本丸,早已經搶在他們面前做了他們想要做的事情。

  「我們去了一個全是忍者的世界!」鯰尾藤四郎率先笑著和周圍刀劍炫耀著。

  「我們還給你們帶了禮物!」堀川國廣說著從自己背的大大的包裹裡往外拿東西,從適合作戰中食用的特製兵糧丸到《親熱天堂》全集,玲琅滿目吸引了所有刀劍的目光。

  「哈哈哈哈,這就是手信嗎?不知道老爺爺我有沒有?」三日月穿著內番服笑著湊著熱鬧,然後就被這次出行的隊長鯰尾指向了同田貫正國。

  「三日月的禮物在同田貫那裡喲~」

  三日月又看向了同田貫,被搶佔了先機的燭臺切和歌仙等刀劍也神色冷淡的看著同田貫。

  被看得整個人有些彆扭的同田貫從自己小小的包裹裡掏啊掏,摸索了許久,終於摸出了一個綠色的東西。

  一開始,那個東西只是露出了一丁點的綠色,然後在同田貫用力的拉扯下,這個東西開始不斷地拉長,變形,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同田貫繼續發力,終於把這件禮物從狹窄的包裹裡抽了出來——

  「一件綠色的緊身衣?」

  講究帥氣和講究風雅的燭臺切跟歌仙瞪大了眼睛。

  而另一邊,同田貫則咳嗽了一聲,像是背臺詞一樣給眾人介紹著這件從那個充斥著忍者的世界裡帶回來的「特產」:

  「這衣服透氣性、保溫性非常優秀,而且還有易於行動的完美外形以及美麗的線條,只要穿上它,就會感到與別人的與眾不同——綠色緊身衣,你值得擁有。」

  「……」


第56章

  鯰尾和同田貫幾把刀去的世界是一個充斥著忍者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神奇的大路上分佈著一個個國家,不同的國家會有不同的忍者村,其中忍者村落裡實力最強最能夠服眾的那一位則被尊稱為「影」,帶頭建設好忍者村, 這個村子其他的忍者就聽從他的安排。

  忍者村靠各國大名的物資支持和自己村子接下的普羅大眾的任務維持村子的運轉,不同的忍者村因為實力的不同, 得到的大名物資支援和任務數量也不同,富有的可以很富有, 貧窮的也可以很貧窮。

  而這之中, 最厲害的大概要數火之國的木葉了。

  「木葉是在火之國的忍者村, 也是那個世界裡實力最強的一個忍者村。」

  雖然曾經生活在有忍者出現的時代, 但很顯然,鯰尾所去的那個世界裡的忍者,和刀劍們所經歷的東瀛歷史上的忍者並不是一個概念……起碼他們所知道的那種忍者是做不到做幾個手勢什麼的就一秒鐘變格格的。

  「不是做幾個手勢啦, 忍者的體內又一種東西叫查克拉,就和審神者體內有靈力一樣, 他們靠手指做手勢引導體內查克拉的走向,然後完成他們的忍術!」

  一向就走活潑樂觀路線的鯰尾難得作為隊長去了一個新的世界還成功完成了任務, 對在本丸留守的小夥伴們和自己的兄弟們當然是知無不言。

  「他們可以靠這個變成其他模樣,可以一個人眨眼間變成好幾個,可以嘴裡吐火,還可以手裡釋放閃電!」

  鯰尾說到這裡手舞足蹈, 還和大家表演了一下忍者們做的各種手勢, 形容了一番他在這段時間裡見到的各種神奇的忍術, 勾起了大家不少的興趣。

  「那,那你們這次到了那裡有學到忍術嗎?」

  亂藤四郎越聽越激動,忍不住就問起了自己的兄弟,其他刀劍心中也有著一樣的問題,對著鯰尾等刃露出期待的神情。

  在大將的號召下,也是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他們每次去到特殊世界戰場總會想辦法收穫些什麼技能,比如笑面青江就學會了基礎陰陽術,解決了本丸的大部分內番工作;

  比如鶴丸,跟著他的猴子師兄一起學會了飛的本事,練成了比短刀還快的速度;

  再比如長穀部,不過是在街頭網球場見到了一群打網球的,直接當場拜師學藝,一路給人家當經理順便偷師,學成了「滅五感」的技能並運用於自己的刀法劍術之上,一躍成為了本丸實力前三強……

  但並非每個世界大家都能夠有時間有機遇能夠學到東西,因此一聽到鯰尾他們這次去的特殊世界戰場有這麼神奇的能力,聯想到當初的笑面青江和鶴丸國永,頓時期待感爆棚……

  「……沒學成。」

  鯰尾縮了縮脖子,在眾刃失望的眼神裡趕忙解釋:

  「因為我們都是刀劍付喪神啊,哪裡來的查克拉嘛……」

  「不過雖然沒能學會那種需要查克拉的忍術,那些不需要查克拉的手腳功夫我們可都學了不少的……」

  鯰尾說著指了指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就光那這件彈力衣服的同田貫:

  「送我們那件衣服的忍者就是一個身體裡沒什麼查克拉的忍者,你們都知道的,同田貫一直是我們本丸最自律的那把刀,即使到了特殊世界戰場,他也一刻不忘提升自己的實力,就在他繞著我們住的那個忍者村跑第三圈的時候,草叢裡突然就竄出了那個穿著綠色緊身衣的忍者!」

  鯰尾說到這裡,來了一段即興表演,手腳大開大合,眉毛瞬間飛揚: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努力!我看了你好久了兄弟!對,就是這樣!」

  「努力的話,天才也是能超越的!」

  「讓我們對著朝陽,一起揮灑青春的熱情吧!」

  說著,鯰尾突然岔開大腿,面對著本丸上空的太陽,轉身露出一個上下排牙齒全露的大大的笑容,一隻手還對著身後懵逼的同田貫做了個豎大拇指的動作。

  作為圍觀群眾的眾刃忍不住渾身抖了個機靈,

  鯰尾收放自如,重新回到剛才的狀態坐下來和眾刃聊他們在忍者世界的生活情況。

  「雖然那個忍者一開始接觸的時候覺得有些奇怪,但實際上接觸下來,卻發現那是一個特別努力認真的人……他有自己的夢想,即使身上無法用查克拉練其他的忍術,他也一直沒有放棄過要當一個忍者……」

  其他和他一起去過那個世界的刀劍們聽到這裡也露出了贊同和佩服的表情。

  「……我也是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知道了……有個東西,叫做夢想。」

  夢想,對於刀劍們來講是一個神奇的詞彙。

  他們雖然當了上百年的刀劍,但當有自己思想和能夠控制自己肉體的刀劍付喪神卻是生平第一回 。

  他們從前主的身上學到了最基本的品德和為人處事的能力,而他們的審神者莫亞則教會了他們責任,但是夢想……

  雖然大家都有過對著篝火許願的經歷,但他們都不曾真真正正的去想過這件事,一直到來到了這個充斥著忍者和一群追夢人的世界,刀劍們才第一次感受到夢想對於一個人的重要性和奇跡性。

  「你們知道嗎?那些人在說到自己夢想的時候……眼睛裡都是星星呢……」

  本丸因為「夢想」這個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們的夢想,應該是什麼呢?

  歌仙趁機把自己從美食世界裡倒騰回來的茶葉泡好,在靜謐中把茶杯端給了大家,燭臺切也結合自己在那個世界學習的料理,為大家做了下午茶,在美食的攻克下,刀劍們原本迷茫的心情漸漸恢復。

  他們不急,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繼續去尋找自己的夢想,不是嗎?

  另一邊,鯰尾小可愛立刻把話題又轉回了他們一行人在那個世界學到的東西,跑到手合室裡,給大家演示起了忍者們學習的體術,表演了一下空中三百六十度急轉,和在高空中瞬間轉換方向給敵人致命一擊的絕招。

  「我們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收穫,在看到那位忍者穿的緊身衣之後,就忍不住想到了三日月殿。」鯰尾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漬,和同田貫一起把那件綠色緊身衣塞到了三日月殿的手裡。

  三日月殿來的時候恰逢本丸與那座流氓本丸之間的排位賽對決,見識到的第一場比賽恰好就是雙方相互又是撕扯衣服又是掉節操「黑虎掏雞」,一回到本丸就請求大將為他準備「緊身不容易被撕毀」的戰鬥服,這一段可以說是在本丸刀劍之中流傳已久的一則八卦了。

  只是當初大將並沒有答應他,畢竟莫亞雖然不太在意別人的外表,也不太能接受長相如此之俊美的三日月穿一身緊身服……

  但這件事顯然被本丸其他的刀劍們放在了心上,這不,一看到那位忍者身上那件活動自如又時髦的衣服,瞬間就想起了在本丸還沒有穿到緊身衣的老爺爺三日月殿,為他討到了一件,一群刀劍們吵著鬧著嘻嘻哈哈要給本丸顏值擔當的三日月換上他們新淘回來的衣服,最終還是被審美比較正常的歌仙和亂藤四郎給制止了:

  「如果穿了這件衣服,那本體要怎麼掛上去呢?」

  他們機智地不去diss某些刀劍奇奇怪怪的審美,換了一個理由勸眾刃放棄了自己原先的打算。

  是啊,刀劍最重要的還是他們的本體,這是出陣時必需要帶上的,而刀劍除了刀劍本身之外還需要有刀鞘,在平時他們不用刀劍或者需要雙手做業的時候把本體掛在腰間,而緊身衣顯然是沒有這個功能的……

  也幸好沒有這個功能。

  亂藤四郎和歌仙看著三日月、鯰尾和同田貫惋惜的眼神,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歌仙轉頭看向了在一邊同樣去了忍者世界,在回來後卻一言不發的小夜左文字。

  歌仙和小夜因為曾經有過共事的經歷,關係比起一般刀劍要好些,小夜變成人身後的小孩模樣更是讓歌仙心中柔軟不已,私底下對這把不太願意表達自己情緒、把一切都悶在心裡的短刀比起其他的刀劍更好些。

  「小夜在那個世界有學到什麼嗎?」

  小夜左文字點點頭,指了指鯰尾,歌仙知道這是在說他和鯰尾一起學習了最基礎的忍者體術。

  「除此以外呢?」

  歌仙知道表面上看來從不愛說話的小夜其實心底裡藏著很多的東西,思想一直很活躍,在眾刃不注意的時候輕聲問著他。

  「除此以外……大概就是知道了……比起復仇,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去做吧。」

  忍者,當宵夜瞭解到那個世界的忍者存在的背景之後,在他的心目中仿佛是一個因為仇恨而存在的職業。

  在那個年代,有人因為自己武力值不夠,又對某人心懷恨意,於是向忍者付錢下達任務,由忍者替他完成報仇,而另一邊的某人也會對這邊的人心懷仇恨,雇傭另一批忍者保護自己,在長期的打打殺殺中,忍者這個職業慢慢出現、壯大,從個人與個人之間的仇恨,變成一個家族與一個家族的仇恨,從一個忍者村與一個忍者村之間的仇恨,變成了一個國家與國家之間的仇恨……

  一次又一次的大戰,慰靈碑上一個又一個隻剩下名字卻不見了屍骨的存在符號,一群一群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實每一個都曾有親人死在戰場或者任務中悲慘往事的忍者們……

  比起同去的其他刀劍,小夜受到自己原本出身的因素影響,家人裡江雪左文字是一把喜歡論佛經的修身養性的刀劍,宗三左文字也有自己的「籠中鳥」論述,加上本丸形成的一個良好學習氛圍,順帶著他也學會了很多的哲學思想。

  之前也有提到過,左文字房間裡有不少的從萬屋淘回來的哲學書籍。

  小夜就是通過自身經歷、家人影響和書籍的閱讀,產生了和其他刀劍不太一樣的思維方式。

  在表面的歡樂裡,鯰尾等刀劍看到的是夢想,是陽光,而小夜看到的則是那個世界背後的眼淚和心酸,那些忍者歷史上用血寫滿的痛苦和犧牲。

  「……我覺得自己應該和忍者很像的……」小夜面無表情喃喃著。

  「只是……」

  只是明明生活那麼痛苦,那群忍者卻能夠對大家露出笑容,和他們開玩笑,說著自己的夢想,為了村子奮鬥,不像他總會夢見至今為止自己所殺的人們那憎恨的聲音,反而努力讓自己忘卻仇恨,把目光集中在當下,集中在未來……

  小夜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久才慢慢發出聲音:

  「只是……想要像他們一樣,放下,然後向前看。」

  他見到了充斥著仇恨的結局是怎樣的,人人都想要報仇之後世界又是怎樣的,既然他知道這樣的世界不好,既然他也見到了人們為了擺脫那樣不斷復仇的命運所做的努力,他……也想要試一試。

  頭頂感覺到了一陣溫暖,小夜抬頭,原來是江雪左文字伸手摸著他的頭髮。

  一邊,宗三左文字也把自己省下來的茶點偷偷挪到了小夜的面前,被其它刀劍看到了直嚷嚷,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

  迎回了出陣的兩隊小夥伴,大家又一次陷入了學習的深淵,準備對付這個月即將到來的月考,只是刀劍們比起之前都顯得輕鬆了很多。

  一個原因是刀劍們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學習,加之有學霸刀劍三日月的引導和大家長小烏丸的看管,一個個對學習也逐漸入了門,有了自己的一套學習方法。學渣有學渣的技巧,熟能生巧後也能夠保證一個高品質高效率的學習狀態。

  第二點原因就是大將為他們整理的需要學習的東西已經學的差不多了,就像是高中高考一樣,高中三年要學的知識就這麼多,前兩年學完之後,到了最後一年基本就是複習狀態,比起之前學習新知識,這個階段當然顯得沒有那麼的摸不著頭腦。

  而最後一個原因則在於正義者聯盟最近也開始引入考試機制,他們的大將把更多的出卷子的熱情放在了教育聯盟成員的身上,對他們月考出的卷子難度沒有再增加,刀劍們當然考試成績一次比一次好。

  然而就在刀劍們又一次順利通過了月考,準備收拾行李去現世旅遊看望他們的妖怪朋友和玲子的時候,本丸卻收到了來自他們許久沒回來的旅行蛙小蛙的照片——

  因為當初小蛙一件行李都沒帶就離家出走,被心地善良的夏目玲子收留並照料了好幾個月,小蛙就算之後還一直保持著旅行的習慣,也會專門每次旅行結束前都要往玲子那裡轉一轉,而這次的照片就是來自玲子的世界。

  照片裡,並不是大家往常看到的森林或者與妖怪的合影,相反,是潔白一片。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窗簾,和躺在床上褪去了往日裡活潑堅強大大咧咧變得虛弱的緊閉著雙眼的穿著條紋病號服的夏目玲子。

  !!!

  這是怎麼了?

  強大成那個樣子都可以在本丸壓著他們打的夏目玲子……病了?


第57章

  夏目玲子因為從小就能夠見到別人見不到的妖怪、與其他孩子相比行為舉止怪異等種種原因原因,一直以來在她所生活的現實世界都沒有什麼人類朋友, 倒是和妖怪之間的相處很是融洽。

  但妖怪也有他們的不便之處。

  畢竟妖怪的生命更加漫長, 他們雖然有些心地善良, 與靈力者之間的關係也很好,但畢竟他們不能夠被大部分的人所見到,對於人類朋友身體上的一些問題也無法及時感知到這裡面的問題,更在發現問題的時候不知道能夠向誰求助。

  所以當玲子的身體出現異常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個人/妖怪/刀劍發現這其中的問題,最後還是玲子班上的班長發現玲子好幾天沒來上學, 找到了她現在所住的家, 從窗戶外看到玲子昏迷在房間內,將她送到了醫院。

  而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就是大家所知道的那樣了。

  小蛙在旅行途中路過玲子家的時候,發現玲子不在家, 從它在這個世界交到的好朋友——某位大妖怪的青蛙家臣那裡得知玲子生病的消息,通人性的寵物青蛙立刻拍了照片把這個消息傳到了本丸。

  於是第二天,莫亞和本丸的刀劍們便從時空的夾縫之中來到了玲子所在的世界, 在妖怪們的帶領下來到了醫院, 見到了此時正在醫院病房裡發呆的夏目玲子。

  在推開門前, 莫亞才想起來自己一直沒有問妖怪們玲子究竟得了什麼病, 但是這個疑問在她見到玲子的那一刻就有了答案。

  因為就在她推開門和玲子打招呼的瞬間, 抬起頭看向她的玲子臉上露出了她熟悉的茫然:

  「請問你是……誰?」

  坐在病床上她最熟悉的那個友人,對她露出了陌生又警惕的表情, 在看到從她身後鑽出來的每個月都會來看她的刀劍付喪神後, 臉上警惕的表情就更明顯了。

  莫亞這才明白玲子得了什麼病……

  「失憶……嗎?」

  ……

  玲子失憶的這個情況, 其實早就應該能發現。

  比如當初玲子來參加本丸的宴會的時候,就能夠忘記把揣在兜裡的某大妖怪的青蛙家臣給忘記,再比如之後他們相約每個月一起聚會,玲子也經常會忘記,需要妖怪們提醒才會來……

  還有她明明手中掌握著友人帳,經常給予很多妖怪承諾,但卻在之後轉頭就忘,莫亞有的時候工作繁忙可能兩三個月才能去和玲子見一面,但玲子也經常會表現出對她的陌生感……

  這些小細節,以前一直因為玲子本身對外表現出來的大大咧咧的粗神經被她、被刀劍們給忽略掉,可當看到玲子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這群朋友時,莫亞和刀劍們心裡只剩下了懊悔和難受。

  為什麼不多關心一下她呢?

  因為她表面上看著強大又自信,所以就忽略了對她的關心了嗎?忘記了她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忘記了在他們不在的時候,她的身邊只有一群妖怪朋友,根本沒辦法好好照顧她嗎?

  「應該說,是身體在一步步慢慢變壞,而失憶只是其中一個表現形式。」

  上野在從趕回來參加正義者聯盟會議的莫亞口中得知了那位看自己很是不順眼的夏目玲子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消息後,通過莫亞的描述分析了一波玲子的病情。

  就跟有些嚴重的疾病一開始的初期症狀都只是輕微的感冒或者某個身體部位腫痛一樣,玲子身體衰敗的信號表現為健忘,總會忘掉些事情,然後慢慢的程度加深,變成了失憶,再到最後,大腦的問題會蔓延到全身,直至死亡。

  「……醫生說,玲子的身體衰敗找不到理由,除了定時定點給她掛點滴補充需要的營養和日常檢查之外,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治療,建議家人將她帶回家休養……」

  換而言之,也就是依照那個世界的醫學手段無法治好玲子的病……甚至醫院都查不出來玲子之所以生病的原因在哪裡。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凋零,看著她死亡。

  莫亞重複著玲子所在的那家醫院醫生的話,臉色煞白,即使她很努力地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上野依舊從各種小細節處窺見了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審神者的驚慌和懊惱。

  能不懊惱麼,能不驚慌麼……

  這可是莫亞說起來第一個主動接觸並認識的朋友啊,是她人生意義上的第一位同性朋友,她第一次讓自己產生了想要找人陪自己一同前進的想法,讓她第一次從自己塑造的世界觀念裡走出來,接觸到了真正的她的同行審神者們,想方設法改變自己的不足……

  明明她已經成為了排名賽的第一,只等玲子學業結束就可以把自己的好友推薦來當審神者……為什麼每一次當她覺得一切很順利的時候總會出現些事情來打擊她?

  擔任了莫亞好多年心裡主治醫生的上野一直對莫亞都是有問必答、為她出謀劃策的,每一次都是如此,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他猶豫了片刻,然後輕聲道:

  「其實不是沒有治療方法……只是普通世界的人們不知道而已。」

  莫亞頓時回過神來,滿含希望和催促看向了上野。

  比起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盯著戰場的莫亞,上野作為時政雇傭來的心理醫生,所知道的各種內部消息一向比她多,有接觸過這麼多的審神者,必定也知道不少其他世界的事情。

  這個病也許在夏目玲子的世界裡是無法治好的,但在其他世界就不一定了啊……

  也許上野知道呢?知道哪個世界有頂級好的醫生,能夠治好玲子身上的病?

  然而上野的答案是莫亞所沒想到的——

  「……其實只要讓夏目玲子來擔任審神者,並且召喚出刀劍付喪神,使用自己的靈力就好了。」

  「……我不懂。」

  莫亞直截了當搖了搖頭表示不理解,於是上野不得不再一次給莫亞解釋起了關於靈力的事情。

  上野用一瓶可樂做了一個簡單的比喻。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他們的身體就像是水,透明又簡單,沒有其他物質的產生……而靈力者,則更像是可樂,在液體之中還摻雜著許多氣泡。」

  「這些氣體儲存在靈力者的體內,如果靈力者的一生不去使用靈力,就像是一瓶可樂被固定放在一個地方一樣,其實也和水一樣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可一旦靈力者使用了靈力……」

  「就像是一瓶可樂開始被拿在手裡搖晃震盪,體內的靈力被催動,開始在身體裡迴圈,隨時隨地有靈力經過衝擊爆發直至死亡的威脅存在。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夠讓瓶子不爆裂的方法唯有把瓶口打開——」

  「也就是找到一個途徑,讓靈力能夠持續穩定地被使用出去。」

  「……我覺得你的比喻不太恰當。」

  莫亞眨巴了許久的眼睛,還是沒忍住吐槽起上野那個神奇的「可樂&靈力」比喻,然後收穫了來自上野的一個白眼。

  「你意會不就行了嗎!」他很暴躁,然後深呼吸繼續解釋。

  「夏目玲子因為與妖怪的交往,時斷時續動用自己的靈力……這件事如果放在一般靈力者的身上其實沒什麼大問題,頂多就是可能時不時會感冒發燒一下,但偏偏,夏目玲子是一個和你一樣靈力很多的人。」

  「對於別人來講可能無傷大雅的小事,放在她的身上就成了一件致命的事情,所以她的記憶力才會一步一步減退,所以她才會逐漸衰弱甚至昏迷,身體才會慢慢衰敗……」

  「而最容易的治療手段,就是成為一名審神者,並且儘快擁有多把刀劍,身體裡的靈力一直維持著刀劍的人形,有了一個固定的宣洩口就不會在體內亂躥,她當然也就不會有事了。」

  上野說到這裡聳聳肩,露出一個輕鬆的表情,然而逐漸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並且開始思考的莫亞並沒有因為上野的幾句話就放鬆心情,就像所有在手術室外的家人對著一個有八成幾率能成功的手術都要擔心一下會不會恰好遇到最不幸的事情,莫亞和玲子的感情其實和家人也差不多了。

  「……你怎麼就能確定這個方法有用?你有相關的成功案例嗎?」

  這種聽上去似乎合情合理但仔細一想又分外荒謬的治療手段,莫亞雖然理解了上野的邏輯,卻不敢直接把這一套用到自己的好友玲子的身上,她希望上野能夠給她更多的論據讓她信服。

  而上野在這個時候卻又一次沉默,沉默得讓莫亞心裡有些發慌。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那位一直以來負責治療和引導莫亞的心理醫生終於和她講了一個案例:

  「這個案例就是你,莫亞。」

  莫亞呆愣在原地。

  「……你的視力沒有再下降了不是嗎?」

  明明在討論玲子的病,上野卻突然間提到了與之毫不相干的莫亞的視力問題,讓她反應不過來,也沒辦法反應過來。

  她的視力……

  似乎確實沒有再下降了。

  上野接著給莫亞下一波的衝擊:

  「因為視力下降於是被海軍軍校勸退,最後無法成為一名海軍,不得不接受老師的提議輾轉加入審神者的隊伍……」

  「我是看過你們海軍內部的檔案的。」

  上野指的是當初莫亞第一次回自己的世界,從大將青雉那裡拿到的那位從海軍隊伍裡被派往時之政府的那名軍官的檔案。

  「事實上視力並不會影響你們實力的發揮,海軍內部也有不少戴眼鏡的將領不是嗎?那些年紀大的老花眼,還有年紀小的近視眼,都沒有因為戴了眼鏡就被勒令離開海軍陣營……」

  「你真的以為你是因為視力原因才離開的海軍軍校嗎?」

  上野再一次發問。


第58章

  莫亞曾經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海軍, 為了保護那座幫助和養育了自己的島嶼, 讓島上的居民過著一直安穩的日子, 也為了替枉死的自己曾經出生的那座島嶼的島民報仇。

  海軍在莫亞所在的世界有著非常崇高的地位,在海賊肆虐的時代,他們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們能夠依靠的唯一力量。

  在大多數孩子的心目中, 父親是他們生命中的第一位英雄,而對於從小就不知道父親是誰的莫亞來講,海軍,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而她一直都走在成為英雄的道路上。

  莫亞的路走得並不艱難, 她的天賦好, 她能吃苦,早早的就考上了位於海軍本部的海軍軍校,並成為了軍校最厲害的老師澤法老師的愛徒之一, 接受他的悉心教導。

  而這一切夢想和努力最後卻在她十四歲那年全部泡湯——

  她莫名的開始視力下降,再也無法看清東西, 於是不得不戴上眼鏡, 即使如此, 即使她一直在配合醫生的治療,但她的眼睛度數卻一直在加深, 到後來每個月她都不得不去換更厚的鏡片, 最終,她也因為視力的原因不得不從學校退學。

  她也這才按照澤法老師的介紹, 拿著青雉大將給的擔保信和老師們的舉薦信成為了一名審神者, 換一個地方繼續自己保護大家的夢想。

  她信任自己的老師, 信任海軍,信任軍校,信任醫生,所以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因為視力原因才被迫離開了海軍的隊伍?

  事情的真相被上野一點一點的揭露,而莫亞只能夠手腳冰涼坐在他的對面,被動地接受著那些真相。

  上野作為莫亞的主治醫生,時之政府的工作人員,同時又是他們各項計畫的制定者和完善者,掌握著莫亞所不知道的龐大的資訊。

  他首先拿出的是莫亞當初因為疑似暗墮被送到心理診療室治療時的那份屬於她的個人資料。上面記載了莫亞從出生到十八歲全部的大事件。

  「這是我拿到的你所在的世界那位為你治療眼睛的醫生記錄的有關你的病例,上面記載的你的病因是不詳,無原因視力衰退。」

  莫亞瞬間聯想到了玲子失憶和身體衰退的病例上寫的也是類似的話。

  「而實際上除了無法查到父母的病例史,其他不論是生活習慣或者周圍環境或者其他因素,都無法導致你視力衰退……除了一直儲存在你體內的大量靈力。」

  「……但是我沒有用過靈力。」

  在莫亞的世界體系裡,莫亞用的最多的就是海軍六式,這種招式更多的是靠體能和開發身體極限,屬於物理上的攻擊,她怎麼想也想不出來哪裡有用到靈力的時候了……

  上野從抽屜裡又掏出了另一份資料。

  「這是時之政府每月關於剿滅溯行軍方面的報告,我從內部搞過來的……上面記錄著在你視力下降的前半年,你所在的那個世界有溯行軍存在,並且被消滅。」

  然後他又指了指莫亞的那份個人資料。

  「這是你在海軍軍校的報告,上面記錄著在你視力下降的前半年,你曾經在青雉大將身邊實習時,配合他殺了一夥身份不明但對大將有敵意的人。」

  莫亞知道,上野的意思是很有可能她聯合青雉大將一起殺死的那夥人並不是他們世界的人,而是前來刺殺大將,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歷史走向的溯行軍……

  「……而溯行軍,只有用靈力才能夠消滅,要麼是被靈力喚醒的付喪神,要麼就是自身自帶靈力的靈力者……莫亞,你是後者,你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就使用過靈力了。」

  但是那個世界只有這一次她使用了靈力,體內的靈力開始亂竄,她卻沒有辦法再去找個途徑固定釋放靈力……

  於是就像玲子的記憶開始退化一樣,她的視力開始退化。

  而唯一幸運的一件事是,她有關心她的老師,有重視她的海軍本部大將,而他們都知道審神者和溯行軍的存在。

  所以即使她自己沒有反應過來,那些關心自己的人也推測出了個大概,知道在這個世界救不了她,唯有讓她成為審神者可以有一線生機,但受制於保密條約,他們選擇了不告訴她,將她推薦成為了一名審神者,也遏制住了她體內亂竄的靈力,救了她一命。

  一樣樣證明和證據被上野一一擺在了莫亞的面前,莫亞低著頭沉思了很久,一直沒有翻開看,她已經接受了上野的觀點,即使她從心底裡不是那麼想接受。

  只要一想到自己之所以無法成為一名海軍是因為溯行軍突然間來到自己的世界……莫亞心裡就堵得慌。

  「……不知道為什麼,更想要消滅掉那群溯行軍了。」

  對於從更遙遠的未來而來的溯行軍而言,他們的世界也許只是一段歷史,可對於活在這個時間段的莫亞來講,卻是她的未來。所以溯行軍為了改變歷史,最後毀了她的未來……

  怎能讓人不恨?

  在敲定了玲子的治療方案是推薦她成為一名審神者之後,即使被上野一個又一個事實打擊得都要站不起來了,莫亞依舊得行使自己身為正義者聯盟主席的職責,對接下來聯盟的發展和戰局部署和上野進行小小的討論。

  這是上野養成的一個習慣。

  因為以前團隊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上野每次有什麼新點子都會和莫亞說,莫亞也會根據自己的一根筋給上野投反對票或者贊成票,於是等到現在,即使隊伍擴大了,上野依舊沒有改掉這個習慣,會在有了新的想法後還是會習慣性先爭取到莫亞的不反對(她很少明確表示贊成),再在會議上提出來大家投票決定。

  而這一次的月底大會,上野想到提的重點在於——

  聯繫各世界主管政府,奪取戰爭主導權。

  隨著瑪麗和她的本丸暗墮事件的發生,刀劍保護者聯盟不再在暗地裡受到時政的控制,雖然有不少成員都失望的離開了,但留下的成員在沒有時政高層的干預下卻開始探索起了怎麼平衡審神者和刀劍之間的關係問題。

  雖然之後各種小團體如雨後春筍一般成堆的冒了出來,但刀劍保護者聯盟畢竟存在了很長時間,各項制度都早就完善了,比起其他組織還在忙著建立,他們的成員則一門心思探究這一個問題並且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留在到劍保護者聯盟的成員們都是心中對刀劍是真的想要去保護他們並愛著他們的,他們無法做到讓自己和刀劍們成為一個冷冰冰的合作者關係,寵了那麼多年,他們和刀劍都已經習慣了這份寵愛,想了許久,刀劍保護者聯盟的審神者們決定以減少與刀劍們的接觸作為一種手段。

  也就是說,作為審神者的他們儘量讓自己不要出現在太多的刀劍面前,儘量呆在自己的辦公室和臥室,減少與刀劍們的見面,除非刀劍們主動來找,不然就不去見他們。

  但同時,其他的物質上的支持依舊不變甚至可以增加到更多,甚至有審神者還打算自己手工為刀劍們做些小飾品來安慰見不到審神者的他們。

  讓刀劍和審神者的關係更像是即使分開會相互思念也不會太難過的家人或者朋友,這是他們最後希望達到的最終關係。

  當然,之所以在這個地方說到這件事,目的並不在於刀劍保護者聯盟,而是以這個聯盟的現狀證明,時之政府如今對於審神者們的影響力已經越來越小了。

  正義者聯盟人數每月都有增加,因為莫亞出的一系列教輔和試卷,還有很大一批潛在成員,其他的民間組織各式各樣,但都不受時之政府的控制,加之輿論報紙又在上野的手裡,時之政府能夠影響審神者和刀劍的範圍已經變得很小了。

  同時,正義者聯盟內部集聚了大量實力強大的審神者,在這段時間大家一致認為要增加出陣次數之後,這幾個月的月報表資料明顯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此消彼長,時不我待。

  也因此,上野認為他們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可以去和各世界的政府談這件事,揭露如今時之政府高層的打算,然後拿出他們現在所擁有的實力,擺事實講道理、獲取各世界的支持,重建時之政府。

  「聯盟裡基本聚集了目前大部分世界來的審神者,可以通過讓他們申請回自己的世界,讓他們帶著證據和材料找到自己世界的政府揭露和談判,說服他們把技術支援和各個世界招聘審神者的事情交給聯盟來辦。」

  「現在雖然我們能夠影響一部分審神者和刀劍按照計畫出戰,但畢竟其中最關鍵的穿越時空、審神者選聘和建立基礎本丸的技術和權力都掌握在時政的手裡,只要他們出手截斷不讓我們穿越時空,或者放棄這一批審神者直接重新選過,我們的主動權就會喪失。」

  上野緩緩說出目前大家的危機和他的想法。

  「先找到各世界政府說明時政的歪心思,再尋求一部分的技術支援和部分權力,如今形勢很明顯,之前幾個月的戰局改變就是一個證明,只要繼續信任我們,戰爭就能夠勝利……」

  「這個時候的我們已經不是剛成立聯盟時候的我們了,我們擁有了和他們平等坐在談判桌上談判的權力。」

  莫亞在這段時間裡雖然很少發表自己的言論,但卻一直利用銀色電話蟲接受著自己的老師澤法的教導。

  比起在軍校裡學習的內容,她這段時間學到的東西更多的不是武力方面的提升或者是戰術戰略,而是那些政治常識,那些隱藏在戰爭中的利益交換,那些利弊權衡和燒腦的邏輯談判。

  雖然澤法老師對她這段時間學習的表現評價是「一竅不通」,但莫亞起碼也是學了點東西的。

  比如以前,上野說一大堆話之後,莫亞基本都聽不懂,但這一次她雖然聽得半懂不懂,卻知道了一件事——

  因為正義者聯盟是由審神者聚集起來對外宣稱是學習小組的一個組織,整個聯盟除了上野之外都是審神者,而審神者的主要工作就是帶領刀劍與溯行軍對戰,那麼上野剛才說的穿越時空技術應用也好,招聘審神者也好,大量的內政工作最後就會落到上野的頭上。

  莫亞沉默了。

  莫亞猶豫了。

  而上野看出了莫亞的猶豫,站在原地等著她給出她不支持的理由。

  「所以,是什麼讓你猶豫?」

  莫亞看向了上野,老老實實道:

  「因為我不放心你。」

  「我可以相信我自己會為了消滅溯行軍一直奮鬥,我也會相信選出來的審神者會為了自己的家人朋友,會為了能夠早點回到自己的家對戰到底……」

  「但是上野,我不知道在這件事情上面能不能信任你……」

  「事實上這個疑問我早就有。」

  莫亞乾脆把話全部說開,第一次不帶吐槽的說了一大堆的分析。

  「就像你說的,時政的高層之所以不希望戰爭結束,是因為一旦戰爭結束溯行軍被消滅,時政就會不再存在,他們就失去了現有的所有地位和權力,你本身就是時政聘用的工作人員,時政如果最後不在了,你不就失業了嗎?」

  「時政高層擔心害怕的事情,講道理難道不應該是你擔心害怕的事情嗎?」

  「為什麼你要背叛自己的雇主選擇和我合作?」

  「為什麼你要消滅溯行軍?還是你只是想利用我幹掉時政的高層然後奪權?」

  其實仔細一想,一直以來很多莫亞所做的事情其實背後都是上野在推動。

  比如參加刀劍保護者聯盟的大會,比如成立正義者聯盟,比如讓她回到自己的現實世界去得到派往時政的工作人員資料,比如參加排位元賽並拉攏前二十的本丸審神者,她就像是被操控的一個人偶一樣在行動,明明有自己的思想,卻被引導到一條和她原本設想的完全不一樣的道路。

  這一切真的都是上野在為她著想,在為了消滅溯行軍所做的努力嗎?

  這裡面真的沒有他的陰謀和私心嗎?

  莫亞警惕地看向了上野,身體戒備,只要上野一輕舉妄動,她就會直接將他拿下。

  「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第59章

  「你究竟為什麼選擇站在我這一邊和時之政府對立?」

  「做了那麼多事情,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上野顯然沒有想到一直以來都作為「手」的莫亞會向他問出這樣的問題, 那麼的不符合莫亞一直以來在他心目中武力值高但情商低不懂得陰謀詭計的形象, 但又偏偏聽上去很合情合理。

  莫亞是一個把世界和平和人類安危放在自己個人私欲前面的人,她意志堅定,她頭腦一根筋,這讓她顯得格外的不近人情, 也讓聯盟裡能夠接受她思想邏輯的審神者們願意信服她當聯盟的主席。

  但作為她最初的小夥伴,上野顯然並不是像莫亞這樣的一個人。

  他一開始出現在莫亞的身邊,是以時之政府雇傭的心理醫生的身份,一直以來他都不曾向莫亞透露過自己的曾經,也不曾說過自己的想法,仿佛從第一次出場開始,他的作用就是莫亞實現消滅溯行軍願望的一個金手指, 仿佛他沒有自己的想法, 仿佛他從頭到尾就是莫亞的軍師。

  但即使是軍師, 只要是人不都應該有自己的思想麼?

  連溯行軍都有自己的想法,上野難道就沒有嗎?

  上野是個怎樣的人?

  他通情達理,他願意理解和接受莫亞的想法, 他還願意幫助莫亞達成她的心願, 為此他創立《審神者報》,從一個心理醫生轉職成為一個媒體人兼心理醫生, 不惜利用自己的職權幫助莫亞聯繫到其他志同道合的審神者, 還願意把時之政府, 他的雇主的資訊和莫亞共用, 告訴莫亞他的雇主有哪些問題……

  但同時,他並不是一個意志堅定、沒有個人私欲、願意為了世界付出自己的人。

  從當初他建議莫亞打入刀劍保護者聯盟這件事來看,他是個會在執行計畫的過程中走歪路,被權力所迷惑,為了爭權奪利忘記最初目標的人,他在很多觀念上其實與莫亞也並不一致,卻願意為了莫亞妥協……

  聯想到這段時間莫亞再沒有明確對上野的計畫表示過肯定,而是每一次都要求全員表決通過,上野頓時心裡湧上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的情緒。

  高興的是,一直不開竅的莫亞終於知道要全方位思考問題,知道要從個人利益出發思考每個人做一件事的動機了,難過的則是,她動腦子之後的第一個分析物件居然是自己。

  作為最瞭解莫亞的一個人,上野知道自己必須好好回答這個問題,畢竟他的武力值完全比不上面前這個女孩子。

  所幸,這個問題對他來講也不難回答。

  「我當然有我的理由。」

  他說這句話的事情聲音很輕,所幸他們所在的這間辦公室本身沒有人,空間也不大,並不影響莫亞聽清上野的話。

  「因為我已經死了。」

  莫亞聽到這一句的時候瞪大了眼睛,顯然受到了驚嚇。

  原本心情還很沉重的上野看到自己好友這個從來沒在她臉上看到過的表情,頓時被逗樂了,一時間整個辦公室沉悶的氣氛改變,兩人嚴肅的話題也變得輕鬆起來。

  「是的,我已經是個死人了……你猜我是被誰殺死的?」

  上野閒暇時還賣了個萌,當然他對面的莫亞是半點沒有感覺到萌,反而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上野自己又把答案揭露:

  「被溯行軍。」

  「我是被溯行軍殺死的。」

  上野強調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可莫亞卻從他的語氣裡聽到了不甘和憤恨。

  溯行軍來自比他們現在所在的時間線更久的某個世界某個時空,對於他們而言的現在,是溯行軍眼中的歷史,就像溯行軍會跑到莫亞所在的那個世界想方設法要刺殺大將青雉一樣,他們也一樣會跑到上野原本所在的那個世界,去刺殺那個世界的重要人物。

  而很顯然,上野成為了溯行軍的目標。

  那個時候的上野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心理醫生,剛畢業剛利用自己的積蓄和家人的資助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室,信心滿滿想要成為一名在當地有名的心理醫生。

  可就在他人生夢想才剛剛起步的時候,卻在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溯行軍殺害了,他至今記得自己死的時候那一刹那的感覺——

  我做錯了什麼要殺我?

  為什麼殺的是我?

  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我還有父母要奉養,我連戀愛都還沒有好好談一場,我才接到了一個大生意遇到幾個病人,事業才剛剛起步……我怎麼就死了?

  那種感覺啊,即使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很多的歲月,上野回憶起來的時候依舊那麼的清晰。

  也許我原本應該擁有一個未來,在未來的我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大反派,也可能是這個世界的英雄,我能夠有一個精彩的人生,也有人會因為我的存在而改變,我死的時候也許萬人唾棄,也可能是全城縞素……

  但一切的可能性都被扼殺了,如今的我成了孤魂野鬼,這個世界再沒有我的痕跡,只留下我的父母和我認識的人們因為這一場「意外」和無法找到的兇手徹夜難眠。

  「……可惜我所在的這個世界,並不只有人間,一直到我死後靈魂脫離了肉體,我也才知道原來我所在的這個現實世界,不僅僅有人類生活聚集的人間,還有專屬於靈魂的屍魂界。」

  屍魂界,是專門給靈魂活動的地方,有專門供死神和貴族生活的瀞靈廷,還有提供給普通靈魂生活的流魂街,這其中的階級差別之類我們不提。

  當靈魂從屍魂界「死亡」時,就是這個靈魂重新出現在人間的開始,而同樣,當人類的靈魂脫離肉體之後,他也就會進入屍魂界以靈魂身份存在。

  「……但是我不一樣,我是一個擁有靈力的人,同時我又是被溯行軍這種外來物種殺死的,心中帶著不甘怨恨和不解。」

  上野有靈力這件事可以從當初他參加莫亞本丸舉辦的和妖怪的宴會中得知,上野自己就透露過,妖怪是只有靈力者才能夠看見的生物,而他能夠清晰分辨每一隻妖怪。

  「不知道是其中哪一股力量導致的,我在死後沒有像其他靈魂一樣抵達屍魂界,反而一直停留在人間,直到有消滅人間怪物虛的死神發現了在角落的異常的我,他們把我帶回了屍魂界,讓我接觸到了屍魂界瀞靈廷。」

  不同于莫亞的世界官方政府只有一個,上野所在的這個世界,官方政府有兩個,一個是位於人間的人類政府,一個則是位於屍魂界的瀞靈廷,也就是說,瀞靈廷的高層中是有死神知道溯行軍的存在的……

  「於是我就知道,原來當時殺死我的那夥人是溯行軍,也知道了他們殺我的目的……」

  「……那個時候,恰好時之政府對外招人,我無法成為死神,沒辦法在人間生活,也沒辦法在屍魂界生活,成為了被孤立的靈魂……於是就和瀞靈廷做了交換,最後由瀞靈廷推薦,穿上了瀞靈廷專門發明的為靈魂短暫停留在人間製作的義骸,仿佛是一個人類一樣,成為了時之政府的心理醫生。」

  他停頓了片刻。

  「你說的沒錯,我不像你有大的志向,並不是為了什麼人類的幸福為了保護自己愛著的人們在付出,我之所以背棄時之政府,之所以會選擇你,只是因為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消滅溯行軍。」

  他的眼中褪去了往日的沉穩冷靜和狐狸一般的笑意,只剩下恨和不甘。

  「你是為了守護,而我,是為了報仇。」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為了權力或者其他的東西忘掉我們消滅溯行軍的初衷,我不過是個死人,我只想要報這個仇,然後回到我的世界,待在我應該待的地方繼續生活。」

  「這個理由,你滿意嗎?」

  上野抬頭,在把自己的曾經又一次回憶一遍之後看向了那個還在呆愣中沒緩過神來的莫亞。

  良久,莫亞道:

  「那就讓大家一起投票表決吧。」

  ……

  上野的提議最後得到了通過。

  在座的審神者們都是知道這個聯盟的建立目的的,也是一直在為這個目的而努力的。

  他們都知道,對於鋒芒越來越露正義者聯盟來講,時之政府確實成為了他們的阻力,搬走這個障礙是遲早的事,既然如今他們已經具備了直接和各世界政府談判的能力,那就早點去做。

  雖說要早點去做,但實際上需要他們提前準備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們需要接觸聯盟內各世界的成員,要把材料做好,要對他們做培訓告訴他們怎樣去談判等等。

  因為時之政府只容許屬於那個世界的審神者回自己的世界,所以他們即使找全了各世界的審神者,也要從中篩選和重點攻破,他們並不需要說服所有世界的政府,只需要保證有大部分的政府願意讓他們做這件事並給予支援,在各世界位面聯合開會的時候,他們的提議就能夠得到高票通過。

  當然,這件事如此的複雜,即需要熟知政治和人心,還需要明白政客間的利益交換,最後的主要負責這件事的還是處在後方的上野。

  而在前線的莫亞和其他參加會議的審神者們並不是就不用幹活了,莫亞在大會上提出了另一個提議——

  關於繪製溯行軍在各世界位面出現的示意圖。

  「對於其他的審神者來講,能夠通過東瀛歷史戰場並開始消滅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了,但對於我們在座的各位來講,我想這並不是太大的問題。」

  畢竟主席團的二十一位審神者是演練場上排名前二十一位的審神者,實力毋庸置疑。

  「但是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在於我們一直是被動的。」

  被自家老師教導的開始有了大局觀的莫亞第一次在這樣的會議上發表她的長篇大論。

  「我們的戰鬥模式,一直是時空穿梭器發現哪裡有溯行軍的痕跡,就把我們傳送到哪個時空消滅溯行軍……我們的步調是跟著溯行軍的軌跡在走的,我們是被動的。」

  她解釋了一下。

  「但是雙方戰爭,誰獲得主動權誰就有更多的優勢,我認為我們需要在維持現在平衡的情況下掌握更多的戰爭主動權。」

  「主動權?」其他審神者疑惑。

  「是的,主動權。」

  「我是說,如果上野之前的提議能夠通過,我們能夠掌握時空穿梭器的穿梭原理,那我們能不能找到溯行軍所在的位面,直接將他們一鍋端?」

  「……這可真是嚇到我了。」一位特別喜歡鶴丸的審神者喃喃著。

  「就算做不到這個程度,我們是否可以通過對比溯行軍出現在各世界位面的座標,看看能不能找到共同的點,通過知道他們每次降落的地點,提前到那裡守株待兔?」

  莫亞又提出第二個可能性。

  戰場有句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情報是第一位的。

  對於出陣的刀劍,第一件事就是勘察地形和搜尋溯行軍的排兵佈陣方式,而對於整個大的戰局也是一樣。

  如果能夠提前知道溯行軍會從世界位面的哪個點出現,提前在那裡設下埋伏,那戰鬥的效率和消滅溯行軍的速度不一樣快了很多?

  莫亞並不知道自己的理解對不對,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向所有人表達清楚這個觀點,但在座的審神者們都同意了莫亞的請求。

  「反正就是到特殊世界戰場後,買個地圖,再在消滅溯行軍的時候標出位置嘛……」

  「這並不困難,可以試試。」

  ……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正義者聯盟開始了表面上依舊是學習小組背地裡挖時之政府牆角的工作,莫亞也陸陸續續收到了來自其他審神者的特殊世界位面的地圖,夏目玲子在莫亞的推薦下成為了一名審神者,病情開始得到控制。

  一切情況都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

  而莫亞則又一次準備自己親自帶隊,為了繪製地圖和刀劍們一起前往下一個特殊世界戰場——

  時空穿梭器前,眾刃向大將和她身邊這一次出陣的刀劍們揮揮手,眼看著莫亞和刀劍們消失在了本丸。

  而另一邊,莫亞和刀劍們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這一次的世界戰場,在一個現代化的世界裡。

  刀劍和莫亞一起抵達戰場的時候正值清晨,上班族們正在匆匆忙忙準備坐地鐵去,小孩子們也三五成群要往學校走。

  莫亞這一次帶來的全部都是打刀和太刀,在長相上更加成熟些,見到是現代世界,大家一起換了現代的西裝,一個個穿的都像是海報裡走出來的模特,引來不少要上學的女高中生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而莫亞則趁著刀劍們換衣服的時間,買到了這個世界的報紙,在流覽完了所有版面之後,她變得胸有成竹。

  「我們來到的這個世界……很幸運,是我所知道的一個世界。」

  之前有提過,莫亞對特殊世界戰場的取勝觀點有兩條,一條是尋找到這個世界的主角,因為溯行軍要殺的一定是對整個世界都會產生影響的人物,而這類人物不是主角就是存在在主角周圍的反派,而另一條則是多看書,提前知道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向,推測出世界的主角。

  比如當初的燭臺切和歌仙,就是通過種種跡象發現了主角,最後利用主角作為誘餌消滅了溯行軍。

  而這一次,莫亞則是發現了後者——

  「這個世界的事情,我曾聽聯盟裡的一個審神者說過。」

  不同的審神者來自不同世界的不同時間點,而溯行軍的穿越則是穿越到不同世界的不同時間點,所以恰好有一個知道這個世界未來走向的審神者出現在這個世界過去的時間點消滅溯行軍,這是一個低概率事件,但並不是不可能事件。

  顯然,莫亞就剛好遇到了這樣一個低概率事件。

  這讓她整個人顯得很輕鬆:

  「這個世界如今的時間點,恰好是一個犯罪與偵探之間相互較量的時間點,在這個時間點上,各類犯罪層出不窮,各種殺人手法令後人瞠目結舌……」

  莫亞侃侃而談。

  「在這段歷史,出現了被後世翻拍成各種電視劇電影的奇妙殺人手法,還有各種類型的罪犯和他們神奇的犯罪理由,同時,也湧現了大量聰慧睿智輕而易舉破解這些特殊犯罪手法名留青史的偵探們!」

  刀劍們的興致被莫亞的話勾了起來,即使身為審神者的莫亞沒有和他們講述一個具體案例,大家依舊對不曾見面的偵探們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和崇敬之情。

  「而這其中,最特別的,也是破案最多經歷最離奇的,可以說是他走到哪裡,人就死到哪裡的那一位,就是我經過分析之後找到的這個世界在這個時間點上的主角,他就是——」

  「因為破案時都會擺出仿佛睡著一般的姿勢的、被時人尊稱為沉睡的名偵探——」

  「毛利小五郎!」

  「他就是我們這一次的保護物件,也是溯行軍的目標。」

  莫亞篤定道。


第60章

  在敲定了這個世界的主角人物之後, 莫亞和刀劍們利用從本丸帶來的小判購買收集到了所有記載著有關「沉睡的小五郎」資訊的報刊雜誌,找了一家人跡罕至的咖啡店裡貓著, 開始搜索有關這位元主角的相關資訊。

  小判是時之政府在本丸推行的一種貨幣,可以在東瀛歷史戰場上拾得, 也可以通過在萬屋交易和時之政府下發給審神者的工資中得到。

  因為小判都是由金子打造而成,而金子是各世界通用金屬,不論到哪個世界,只要那個世界需要貨幣, 都可以通過金子兌換當地的貨幣進行給付, 也因此, 小判的存在一直受到審神者和刀劍們的好評。

  話題轉回來,繼續談莫亞和刀劍們搜集回來的那些有關主角毛利小五郎的資訊。

  要保護一個人,就跟要暗殺一個人的套路是一模一樣的。

  你要知道這個人的行為習慣,他喜歡去哪裡, 身邊有什麼重要人物,他有什麼弱點,有什麼興趣愛好, 以及他身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有什麼特別的屬性特徵。

  而最快的能夠瞭解這一切的就是雜誌報紙和各種八卦刊物、電視節目。

  在後世成為一代傳奇名偵探的毛利小五郎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上已經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名偵探了。

  而他的成名之路是從半年前才剛剛開始的。

  即使只有半年的時間,莫亞能收集到的有關這位名偵探所偵破的案件也已經多到令人敬佩的地步了。

  各種密室殺人案件,各種不可能犯罪事件, 各種兇手製造的仿佛天衣無縫的不在場證明, 各種不起眼卻又恰好是兇手遺留在現場的關鍵證據……

  這個世界報紙和雜誌的編撰人員水準比萬屋裡上野那個半吊子的《審神者報》強了不止一丁半點, 一個個兇殺案被他們編成了一個又一個有開頭有結尾的完整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偵探毛利小五郎, 以這位元偵探的視角進入案發現場, 三言兩語勾勒出偵探剛進入案發現場時或耍寶或裝傻內心卻極為冷靜敏銳的形象,緊接著,是各種證據的收集和與犯罪嫌疑人的誘導式談話,最後,就是莫亞和刀劍們最為敬佩的揭秘環節。

  普世的情懷,犀利的言辭,配合字裡行間與罪犯展開的各種你來我往……真真的是——

  一席漫不經心的說話,將我疑惑解開。

  這縝密的邏輯,這天馬行空的犯罪手法和與罪犯之間的你來我往,瞬間就捕獲了腦子一直被自家老師說是不太好使的莫亞的崇拜之情。

  一個人越缺什麼,越渴望什麼,就越崇拜那個擁有這些東西的人。

  比如不太懂陰謀詭計看不穿別人套路的莫亞,她就變得十分崇拜毛利小五郎先生。

  另一邊,一直緊跟著莫亞步調、同時也是本丸成績排前五名的壓切長穀部則計算了一下目前他們收集到的這位偵探所偵破的案件數量,神色也瞬間和莫亞同步:

  「半年的時間裡居然總共破獲大小案件近百件,也就是說平均每兩天就要破一件案子……我聽說,一般的警方辦案和偵探查案都是要好幾天的,比如……《少年包三天》?裡面的主角就是三天破一個案子。」

  長穀部在無意識中暴露了本丸刀劍在審神者不注意的時候都偷偷看了哪些亂七八糟的課外讀物,讓莫亞頓時重視起了因為她最近把重心轉移到正義者聯盟審神者整體素質的提高而忽略的本丸刀劍教育上。

  當然,這是回去之後的事情,如今的長穀部還不知道這一點,他的情緒依舊很正常。

  「如果這位毛利偵探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那這樣的成果也是理所當然!」

  嘴上說著理所當然,但長穀部臉上那種帶著佩服和崇拜的表情顯然已經出賣了自己。

  而另一邊,同樣成績頗好的三日月則和一期一振一起興致勃勃計算了一下這半年來毛利小五郎所偵破的案件中涉案死亡的人員,然後同樣露出了一個欽佩的表情:

  「半年時間,不算上那些恐怖事件死亡的人數,被謀害人數居然達到了近三百人……也就是說這位偵探平均每天見到兩名死者……」

  如果把這個世界等同於刀劍們曾經跟隨前主一起的那個世界,又或者大家曾經前往的那些本就帶有危險暴力性質的世界,因為生活水準和資源掠奪,每天見到的死人都可以堆積成山了刀劍們也不會驚訝,但這是個現代和平世界啊……

  「……死神之名可不是浪得虛名。」

  「真不愧是不論走到哪裡都一定會遇到案件發生的這個世界的名偵探主角……」

  很輕易就接受了各種主角設定和新事物的三日月笑著評價道。

  「……難道最厲害的不是這個世界嗎?」

  一向不願意表露出太多自己情緒的大俱利終於也忍不住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居然培養出了這樣一位主角……還有那麼多能夠設計出各種犯罪手法的兇手……」

  這是一個怎樣喪心病狂的世界啊。

  講真按照這樣的死法,那個據說住著毛利偵探的米花市在未來真的還存在嗎?

  雖然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吐槽,但對這位毛利偵探的欽佩之情卻是共同的,在按照時間線整理研究完了這位毛利先生這半年來的行動軌跡之後,莫亞開始帶著刀劍們制定起了一個大致的剿滅溯行軍計畫。

  「這次的計畫分兩個方向,一個,是我們需要派出一支小分隊在外搜索和剿滅溯行軍,畢竟雖然我們都知道主力軍的目標一定是毛利偵探,但不排除溯行軍會派出其他隊伍去暗殺這個世界其他的人,我們不能讓這種隱患存在。」

  刀劍們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這個任務,我打算派出宗三和鳴狐去。」

  宗三左文字是左文字三兄弟中的次男,弟弟是小夜左文字,哥哥是江雪左文字,從畫風上沿襲了左文字家臉上「不高興」的彆扭感。

  因為幾任前主都是東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宗三左文字被稱為「獲取天下之刀」,但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和三日月有類似的經歷,長期被高高供在案臺上,少有出現在戰場上的機會。

  加之其中一位前主在他刀柄處刻下的文字符號,這柄刀劍不像三日月那樣豁達,反而帶著左文字家的憂鬱和悲觀,「籠中鳥」是他對自己在前主們手中生活時的生活概括,也是他的一個心結。

  也因此,莫亞在對待宗三左文字的時候會儘量為他挑選一些需要到處去走走看看的任務。

  並不清楚該怎樣解開宗三心結的莫亞選擇了聽從專業心理醫生上野的意見,給這把刀劍儘量派一些出陣的任務和需要到各地方跑的任務——

  寄希望於讓他感受到自己此刻與待在前主身邊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見識到更多的人更多的風景,讓他能放下「籠中鳥」的過去,到自己能去的想去的地方「飛翔」。

  而派鳴狐去執行這項任務的理由則更加單純一點……

  純粹是因為鳴狐比起莫亞身邊的其他刀劍來講更加合適。

  作為粟田口一家家長中的一員,鳴狐雖然在本丸說的話不多,但總能敏銳地發現家裡孩子們情緒上的細微變化並安撫他們,同時身邊又有懂事有靈性的狐狸在,鳴狐的親和力和他外表的冷漠是完全成反比的。

  與此同時,這把刀劍因為蒙著半張臉,也不像莫亞身邊的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那樣回頭率高達百分百,走在人群中只要方法得當,完全可以隱匿于人群,更適合這一項需要細心耐心、隱蔽和敏銳觀察力的任務。

  兩把刀領了任務後,莫亞把手上大部分的小判都給了他們,便讓他們出發了。

  緊接著,莫亞便一口氣說出了剩下的刀劍們和她一起需要完成的任務:

  「我們則需要執行的是保護這個世界主角毛利偵探的安全,同時也要警惕周圍的溯行軍,及時將他們捕殺。」

  「毛利小五郎所在的位置是位於米花市的毛利偵探事務所,那裡是毛利偵探的辦公地點,也是他的住所,毛利先生在沒有接到案子的時候都會待在那裡,是需要重點保護的地方。所以,長穀部!大俱利!」

  「是的大將!」長穀部反應迅速。

  「哼。」大俱利用他獨特的語氣詞表示他在聽。

  「你們的任務是在偵探事務所的周圍找份工作,能夠隨時觀察到事務所周圍的情況,負責在溯行軍未被全部消滅之前,保證毛利偵探事務所周圍不會出現溯行軍,將威脅消滅在剛出現的時候!」

  長谷部鄭重地點頭領命,而大俱利則在一邊不說話,莫亞知道這是他已經收到任務的意思,然後繼續安排隊伍中兩把顏值頗高的太刀——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

  莫亞沉默了一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了剛才沿路各大經紀公司星探塞給她的名片遞給了他們。

  「你們的任務有兩個,一個是賺錢,一個是負責毛利偵探外出旅遊時的保護。」

  毛利小五郎作為一個偵探所過的生活與其它偵探是不同的。某些國家的偵探在沒有案子的情況下時不時就要自己印一堆名片上街走到十字路口給過往的每輛車遞名片、拉客戶,但毛利小五郎不是這樣。

  因為他特殊的體質,他不怎麼需要擔心沒有工作,平時更是一周有大半的時間都要出門。

  或是接到了哪個朋友的邀請,或是抽獎抽到了哪裡的旅遊觀光券,或是接到了某個要他上門的委託,雖然案子接的多,但實際上他出去玩的時間也很多。

  三日月和一期一振的顏值決定了他們不太適合做一般的工作,太過引人注目註定了在這個和平的年代最好的工作大概就是當個靠顏值吃飯的男人。

  「我身上大部分的小判都已經給了宗三和鳴狐,長穀部和大俱利要找個能監視事務所的工作就註定了工資不會太高,所以接下來的活動經費的主力就要靠你們了。」

  莫亞的無賴模樣和當初她誘使刀劍們身無分文到現世窮遊的時候一模一樣,令人想揍卻又揍不過,只能點頭答應。

  「如果毛利偵探接到了要外出的工作,且外出的時間比較長,我會通知你們,由你們搭上同一班車與毛利先生一起同行,貼身保護。」

  在解決了六把刀劍的任務之後,莫亞也和刀劍們講述了一下自己的任務:

  「而我,會想辦法接近毛利先生,爭取成為他的貼身保鏢!」

  「……」

  刀劍們看著莫亞那滿眼放光的樣子,雙手還時不時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與其說是執行任務,不如說是粉絲見偶像更合適。

  「……大將開心就好。」良久,長谷部才代表眾刀劍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

  計畫定下後,刀劍們按照大方向開始了自己的發展。

  因為刀劍付喪神與溯行軍的天敵關係,付喪神總能夠憑藉自己的直覺找到溯行軍,鳴狐和宗三就這樣按著自己的直覺,拿著莫亞給他們的這次出行大半的小判和地圖開始了在各地的搜尋溯行軍的工作,兩把刀劍從東京出發,計畫著先去到大阪,再去往神奈川,去群馬縣,再到靜岡縣……

  而另一邊,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在對比了他們收到的各家經紀公司的資料和提供的待遇之後,選擇了一家願意讓他們以模特身份出道並且隨時能提供假期休息的公司,成為了那家公司簽了短期合同的藝人,搬進了專門的宿舍開始閉關,進行模特的基礎培訓。

  毛利偵探事務所因為毛利小五郎聲名遠揚,成為了米花市的一個地標,大俱利和長穀部剛出地鐵口,就根據一位元老奶奶的指點輕鬆找到了那家位於某座街邊建築樓上的在窗戶上寫了大大的名字的「毛利偵探事務所」。

  大俱利在事務所的對面找到了一家寵物店。

  雖然不太喜歡和人打交道,但大俱利卻格外喜歡和動物打交道,在本丸可以稱得上是寵小蛙第一刃的他依靠著照顧五虎退等毛絨動物、照顧小蛙等沒有毛的動物的熟練手段和帥氣黑皮俊朗的外表,在給一隻狗洗完了澡之後立刻被寵物店錄用,包吃包住工資翻倍成為了這家寵物店的一名普通員工。

  而另一邊,長穀部則找到了一家距離事務所稍微有點距離但同時又在去事務所的必經之路上的超市,在裡面應聘成了一名在夜間上班的超市收銀員,打算和大俱利一個輪白天一個輪夜晚,做到二十四小時全天盯住毛利偵探事務所。

  與此同時,假裝自己是個有些武學底子對毛利偵探很是崇拜的大學生的莫亞,則興致勃勃找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女兒毛利蘭所在的空手道館,敲響了空手道館的大門。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是來踢館的。」


第61章

  莫亞並不會空手道。

  作為一個生活在海軍海賊世界裡的學生, 她在學校學的是基礎劍術、體術和各種軍事理論課,等到了後期因為天資不錯被澤法老師重視才學習了海軍六式, 至於什麼空手道跆拳道古武術之類的,還是她到了這個世界之後才知道的。

  之所以選擇以空手道作為切入點,是她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接近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方法了。

  毛利小五郎雖然是個外表看似很隨意的偵探, 但根據報紙和雜誌給的設定, 是個表面上傻裡傻氣實際上精明謹慎的一個人, 況且他在當偵探之前又是刑警,身邊所交往的人物別看一個個普普通通, 不是員警就是律師,莫亞自行腦補了一下,覺得靠自己的演技和腦子想要通過這群人接觸到毛利小五郎顯然是很困難的。

  於是在搜尋了一圈之後,她把突破口放在了兩個人身上。

  這兩個人都是和毛利偵探同住在一起的家人。

  一個是他的女兒毛利蘭, 如今正在念高中,同時也是學校空手道部的主力, 為人熱情善良, 除了武力值高這一點之外沒看出有什麼心眼兒;

  而另一個則是不知道到底和毛利先生有什麼關係卻寄住在毛利先生家的江戶川柯南, 小學生一枚,據說受到毛利先生的影響,在學校組了個少年偵探隊, 莫亞記得自己還在報紙上看到過相關的報導。

  這兩人和毛利先生關係最近, 也是最不設防的, 最無害的, 莫亞思來想去, 如果想要接近毛利偵探,最好還是從這兩人身上下手。

  而比起經常會冒出神邏輯而你又拿他沒辦法的熊孩子,顯然雖然有高武力值但武力值絕不會比她高的講道理的高中生毛利蘭對於莫亞來講是更好對付的。

  在研究了一下這位毛利蘭的日常之後,莫亞就決定以空手道作為一個突破口——

  按照所有熱血動漫的定理,成為對手,是成為好朋友的第一步。

  也因此,莫亞找到了毛利蘭在學校之外專門練習空手道的道館,特地選了毛利蘭也在道觀訓練的時間找上了門,和她來了一場「命中註定的對決」。

  當然,借助的名義並不是空手道比試,畢竟她根本不會空手道,而是……

  「一直聽說空手道很厲害,我學習家傳武術,這次上門就是想來比試比試,見識見識空手道的精髓。」

  這話聽著很文雅,實際上就是踢館的意思。

  在打敗了兩位不知名的路人甲和路人乙之後,莫亞此行的目標人物毛利蘭帶著眾人的希望出現了。

  毛利蘭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屬於看到第一眼就覺得沒什麼攻擊性的那種,這也導致了莫亞在一開始與毛利蘭對打的時候沒有用力,小心翼翼總怕自己一用力對面這朵嬌花就要被自己給折斷了……

  再怎麼說,她也是斬殺過溯行軍上過戰場的人不是?

  可當莫亞伸手接住毛利蘭大喊一聲後沖出的一拳時,突然就發現這個力道不太像是一個柔弱的女高中生該有的力道,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毛利蘭轉身抬腿,大腿高高抬起,又沖著她快速落下,莫亞迅速往旁邊一躲,毛利蘭的攻擊物件從莫亞變成了莫亞身後的那堵牆——

  「哈!」

  「轟!」

  一使力,那堵牆瞬間多了一個凹陷的痕跡,牆面從毛利蘭使力的那個點向周圍開裂出了一道道細小的裂縫,可見這股力量之大……

  「咕咚」

  周圍為毛利蘭加油呐喊的聲音頓時變小,莫亞聽到了有些人吞口水的聲音。

  莫亞也頓時明白為什麼那些報紙雜誌上偶爾會有記載,有些犯人為了逃脫追捕,抓住毛利偵探的女兒為人質,然後……

  「最終成功被抓捕,無人員傷亡。」

  看來不是當地警方能力強,是人質的武力值高啊!

  腦補了一下罪犯抓住表面上柔弱的毛利蘭然後被一個高抬腿砸進牆體凹陷處的場景……莫亞抖了抖,開始認真對待起這場對打。

  出於對這場比賽的尊重,莫亞沒有使用違反這個世界常理的海軍六式,而是切換成了基礎的體術模式與毛利蘭對打。

  毛利蘭學習空手道年份已經不可數了,是學校空手道部的主力軍,更是拿到過關東大賽的冠軍,一招一式都很有大將風範,現場應變能力和招式之間的切換都兼具美麗值與武力值。

  另一邊,終於端正態度的莫亞也發覺,雖然她真的要說起來武力值是一定比毛利蘭高的,可這裡畢竟只是一種和平切磋,她學的更多的還是殺人的招數,毛利蘭不是之前的路人甲和路人乙,她也無法用剛才對付路人甲乙的手段對付她,場地和對手讓她不能夠使用殺招……

  一時間,她反而捉衿見肘起來,有時被毛利蘭逼到一定程度上下意識要下殺手又想起這不是她的敵人,瞬間收回招式的同時狼狽躲過毛利蘭的又一招。

  在這一個攻擊一個躲避的過程中,莫亞開始逐漸適應起毛利蘭的攻擊手段,開始嘗試性在躲避的同時出招,兩人你來我往,相互過招拆招,最終還是莫亞的應變能力更強一點,以一招突然間想到的特別招術讓毛利蘭愣住,成功制服她,贏得了這場對決的勝利。

  莫亞伸手拉起了被她一個掃堂腿弄得失去平衡坐在地上的毛利蘭,兩人氣喘吁吁下了場,周圍則是一片的鼓掌聲。

  沒有再次挑戰接下來的道館中的人,莫亞表達了一番自己已經從毛利蘭小姐身上領略到了空能收到精髓的感慨,便順勢在其他人繼續訓練踹木板的時候「勾搭」起了身邊的自己偶像的女兒。

  如果說莫亞剛來到這裡時還只是把毛利蘭當做自己任務目標的女兒的話,等她真的和毛利蘭來了一場從肢體到語言的交流之後,她在心中對毛利蘭的印象完全就變了——

  並不像毛利小五郎因為報紙雜誌和自身能力一直被報導,毛利蘭在父親的光輝下顯得低調很多,但事實證明一個成功的父親一定也有一個溫柔可愛的女兒。

  小蘭是一個非常溫柔親切的女孩子,不同于莫亞之前接觸到的粗線條大大咧咧的玲子,小蘭所表現出來的感情顯然更細膩,也更會照顧到第一次來到道館,甚至可以說是來到這個世界的莫亞的情緒,大概是因為之前的對打讓她對磨牙有了一定的信任感,小蘭帶著莫亞參觀了一圈道館,並且主動和莫亞分享了她的校園生活。

  小蘭身上仿佛自帶著親和力,道館的所有人都顯得很喜歡她,會在她路過的時候和她打招呼,莫亞也很喜歡這個女孩子,掩蓋了一部分真相告訴小蘭她是一個暫停了學業的學生,來到這裡是為了找人(溯行軍)和學習新的知識(特殊世界戰場專屬技能)。

  雙方在付出了真心之後一拍即合,小蘭也在得知莫亞是從很遠的地方趕來這裡還沒有訂酒店的時候擔心起了莫亞一個看著柔弱的女孩子在東京的安全。

  要知道他們家可是每一次出門都能夠遇到謀殺案的特殊家庭啊,在小蘭的觀念裡出行似乎就等於要出事,出了事務所之後哪裡都是有危險的……就算在事務所裡他們還有可能遇到來自窗外的槍林彈雨呢!

  因此一看莫亞孤身一人身上還沒帶什麼有用的防身工具,回憶一下自己之後半年來跟隨父親大人一起「冒險」的經歷,一向習慣為別人著想的小蘭立刻就主動邀請莫亞來她的家裡住:

  「我爸爸曾經是刑警,現在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平時都會有和爸爸要好的員警來家裡,比起在外面住酒店要安全很多。」

  「家裡現在就爸爸,我,還有柯南三個人,爸爸和柯南一間房,你如果來我家住,就是我和你一間房了……我還是很少在家裡和女孩子一起睡呢!想想都覺得好期待!」

  小蘭說著說著就笑了,破除了莫亞因為要住到自己家裡心底裡可能會出現的小小尷尬。

  而莫亞原本的想法也是想要接近自己的偶像和保護物件毛利先生,在推脫了兩下之後也爽快答應,並把房租硬塞給了小蘭,兩人這就在空手道訓練結束之後手牽手姐妹好地回到了小蘭所住的毛利偵探事務所。

  毛利偵探事務所位於米花市一條街一邊林立的某幢樓內,除了窗戶上貼著的大大的「毛利偵探事務所」幾個字之外,顯得並不那麼起眼。

  莫亞在小蘭的帶領下往事務所方向前進。

  一路上,她滿臉黑線地看著某家超市里擁堵在外面據說要等到晚上六點見「夜間收銀小帥哥」的年輕女孩子們,聽著小蘭向她感歎著這兩天超市值夜班負責收銀的小哥長了一張非常正直和帥氣的臉……

  「完全不同于明星那種白白嫩嫩的帥氣,是那種你看見他就覺得他很正直很靠譜的帥氣!」

  小蘭說到這裡的時候和她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好朋友、同時也自帶花癡體質的富家小姐鈴木園子為了見這位帥哥並要到帥哥的聯繫方式,把這家超市所有的東西各買了一份的「壯舉」。

  「……可惜那位好像叫長穀什麼的收銀先生並沒有給呢。」小蘭遺憾了下。

  而就在小蘭和莫亞講述這件趣事的同時,黑皮的大俱利手裡牽著五條狗小跑著從她們身邊眼神都不給一個的擦肩而過。

  「下午好,大俱利先生!」

  小蘭停下來和擦肩而過的大俱利打招呼,一向在本丸也好在外面也好都不太愛理人的大俱利在面對小蘭的親和力時還是投降的,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跑遠了。

  「大俱利先生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不愛和我們打招呼,但是我在事務所有見過他半夜裡偷偷跑到角落裡給流浪貓餵食喲,下雨天的時候還會把傘留給貓咪,自己一個人冒雨跑回宿舍,是一個心地非常非常善良的人呢!」

  莫亞有些詫異小蘭看人的眼光居然會如此之准,又覺得身為毛利小五郎的女兒,她這種本事也是理所當然,然後就全副武裝準備好了應對來自自家偶像毛利偵探追問的準備,鼓起勇氣跟著小蘭一起進了事務所的門。

  「爸爸,我回來了!我帶了客人來!」

  「您好,毛利先生,久仰……」還沒等莫亞鞠躬行禮結束,小蘭的聲音又一次爆發——

  「爸爸!現在才傍晚!你居然又喝酒!還喝得醉醺醺的!」

  莫亞驚訝地抬頭,見到了一位穿著西裝趴在辦公桌上流口水臉漲得通紅的留著小鬍子的中年大叔,以及他桌上和地上擺滿了的東倒西歪的已經喝空了的啤酒易開罐,緊接著她才聞到了那股撲鼻而來的酒味。

  ……有種遇到了本丸開宴會時候喝得找不到方向的次刀太郎的感覺。

  莫亞心裡比對了一下。

  那位大叔似乎聽到了女兒的聲音,隱隱約約從眼睛縫裡見到了莫亞站在門口,手伸出來像是要打招呼的樣子,然後又瞬間耷拉下去:

  「你,你猴……」

  「……」

  和偶像的第一次見面恰好就見到了偶像喝醉酒最沒有形象的模樣,莫亞感覺自己的粉絲之心稍微有點晃蕩,但一想到報紙和雜誌中本身就有寫的,毛利先生是一個表面給人很不正經感覺實際上是個很正經很靠譜很細心很合格的偵探,莫亞又覺得看到這一幕就打算脫粉的她顯然太不是東西了。

  也許這只是毛利先生維持人設的一種手段呢?

  想想也對,如果委託人或者想要對毛利先生實施不好計畫的人一推開門如果看到毛利先生喝得醉醺醺的模樣,一定會放鬆警惕啊!一放鬆警惕,毛利先生不就可以動用他敏銳的觀察力看破這個人真實的想法了嗎?

  莫亞這麼一想,整個人渾身一凜,整了整自己為了見偶像特地買的據說是這個世界今年流行款的黑色風大衣,向著醉醺醺的毛利先生又一次鞠躬,然後介紹自己:

  「毛利先生好,我是小蘭的朋友莫亞,因為第一次來東京不太熟,也出於對毛利先生您的崇拜,想要學習一些您辦案的經驗,想暫住到您家,不知是否可行?」

  一旁收拾著自家老爸留給她的爛攤子的小蘭立刻把粘在外面的莫亞拉了進來,表示這個家只要她同意了那就是全家都同意了,帶她到自己的房間裡,讓她把自己的行李拿出來整理好,而她自己則又出去收拾那些易開罐。

  莫亞平復著自己激動的心情,把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在小蘭的衣櫥裡掛好,這不僅是小蘭第一次在家裡和一個女孩子一起睡覺,對於莫亞來講,何嘗不是她第一次和一個女孩子同睡一張床?

  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後,她聽到了又一次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從外面傳出,莫亞知道這個男孩就是這家人之中那個暫住在這裡的小學生「江戶川柯南」。

  秉持著要給這個家留一個好印象,莫亞又一次整理了自己的黑色大外套,照了照鏡子後,在小蘭給男孩介紹說「家裡這幾天會住一個我的朋友」時打開房門,柔和了表情後走了出來。

  「你好小朋友,我是莫亞,接下來這段時間請多多指教喲。」

  莫亞蹲下身,回憶著本丸兄弟最多的一期一振在對待自己兄弟時候的表情和動作,盡可能地釋放出自己友善因數,露出她認為最溫柔可親的笑容——

  然後收穫了對面那位小學生一臉驚悚的表情包。


第62章

  柯南並不是莫亞印象裡那些每天都有用不完精力滿世界亂跑給家長添麻煩搞破壞的孩子,相反, 他乖巧懂事, 會幫助小蘭做家務, 嘴巴甜會主動和來事務所求助的客人套近乎,偶爾還能憑藉敏銳的觀察力幫助毛利偵探找到許多案件的關鍵線索, 也難怪毛利先生不論去哪裡在哪個案發現場都會帶上這個孩子。

  一個不鬧騰又聰明的孩子,也是一條很好的破案思路啊。

  當然,莫亞對柯南的觀察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她看來,這個孩子就算有再多奇奇怪怪的舉動,比如似乎格外警惕她,比如每次靠近她就會渾身緊繃, 又比如總喜歡拐彎抹角問她問題,但再怎麼說也就是個孩子,還是個喜歡玩偵探遊戲的孩子, 會奇奇怪怪也很正常。

  莫亞還是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這次想要學習的對象——毛利小五郎的身上。

  在莫亞的眼中, 她所看到的毛利小五郎先生和報紙雜誌上所描寫的那位睿智的偵探其實是一樣一樣的。

  酒醒之後的毛利先生在聽完自己女兒毛利蘭的請求之後, 很爽快地將她當做自己女兒的好朋友一般照顧著,允許她在「找到要找的人」之前先住在這裡,甚至還問她需不需要他這個偵探的幫忙,讓一直以為會受到盤問和懷疑的莫亞受寵若驚。

  與此同時, 當莫亞表達出想要和他學習破案的本事之後, 那位聲名遠揚的毛利偵探更是仰天大笑, 拍著胸脯點頭同意讓她跟在他的身邊當助手, 這一舉動讓莫亞就更感動了。

  全然粉絲視角的她完全不去考慮為什麼毛利偵探會連她個人資訊都不問全, 也沒去管為什麼毛利偵探從他們剛見面開始一直到現在表現的都很二很自大一點也不全知全能,將這一切歸功於——

  毛利先生一定已經看出我本身沒有惡意,所以才同意收留我和教導我的!

  就這樣,莫亞開始了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日常生活。

  雖然作為一名老師,莫亞的教書水準令人無法恭維,但是身為一名學生,莫亞卻一定是最出色的那幾個。

  她好學,會自己給自己加作業,她尊重老師,這一點更是能夠從她平時的行為舉止中就能看出——

  她從來不會當面反駁毛利先生那些聽上去就很不靠譜的推理,更是不會在毛利先生面前板著臉,虛心求教,把自己真的當做弟子一樣的侍奉師父。

  惹得原本只是把她當做女兒的好朋友在招待的毛利小五郎沒多久就棄械投降,真的把莫亞當做自己的弟子那樣看待。

  雖然毛利小五郎在其他某些人的眼裡是很不靠譜的一名偵探,但他畢竟是刑警出身,在柯南沒有來到家裡的時候,偵探事務所也是由他一個人維持的,推理水準也許不比某些偵探又能腦洞大開又能合情合理,起碼的基礎水準還是保持住了的,教教莫亞這個連入門都沒有入的小丫頭還是手到擒來的。

  ……這也導致莫亞更迷信毛利小五郎了。

  莫亞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日常變得簡單又充實。

  平時她就跟著毛利先生一起辦案,有毛利先生這樣一位「走到哪裡人就死到哪裡」的名偵探,她從來不擔心這家事務所在她來之後會沒有案子。

  而在繁忙的查案工作進行的同時,她也需要每天定時出門尋找溯行軍的蹤跡,和正在各自崗位上工作學習的刀劍們交換資訊,交流情報。

  長穀部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因為靠著顏值和通身的氣質,讓超市在他收銀的時間段營利翻了三番,店長高興得給他又漲了一倍的工資,對他的待遇也是提高到和他一致的程度,除了每次收銀都有很多女生排隊問他些他聽不懂的問題之外,他的生活算是很舒適了。

  而另一邊,住在事務所對面寵物店的大俱利也很高興。

  他頭一次接觸到這麼多的動物,頭一次能夠和這些動物親密接觸,擼擼貓遛遛狗,也不需要和外人有太多的交流,只需要陪伴在小動物身旁就有工資拿,除了每隔幾天就要清理一次溯行軍之外,生活平靜安逸得讓人感覺到幸福。

  他甚至餵養了五隻流浪貓,按照寵物店裡其他同事的指點,帶著貓咪們上了寵物醫院打了針,親自給它們喂了牛奶洗了澡,然後聯繫到了願意收養這些小貓的幸福家庭們,給這些曾經的流浪貓們各自找了個家。

  一直冷硬的表情在長期接觸這些毛茸茸會撒嬌會撒潑的寵物之後也變得柔和起來,頓時讓他原本低迷的人氣高升,成為了繼長穀部之後又一位受到街上女士們喜愛的男人。

  出門在外的宗三左文字和鳴狐也是收穫頗豐。

  刀劍付喪神與時間溯行軍的天敵關係真不是亂說的。就像自然界,所有有攻擊性毒性的生物邊上一定會伴隨著解藥一樣,刀劍付喪神也總能夠找到溯行軍的蹤跡。

  雖然沒有任何的目的地,兩把刀劍不過是憑藉自己(和狐狸)的喜好選擇出行地點,他們也依舊找到了溯行軍的蹤跡,趁他們不備解決掉了一波又一波,同時也認識了許多其他地方的員警和偵探——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這個世界氣場的影響,兩把刀發現自己總是會被捲入一些奇怪的案件中,不是當了目擊證人就是當了犯罪嫌疑人,但同時當案件爆發的時候,他們的身邊也一定會有偵探或者正在度假中的員警,替他們洗清嫌疑。

  讓兩把刀劍在見識到了人心醜陋的同時,也見到了人間的真善美。

  「……人類啊,不論過了多少年都是那麼複雜。」宗三左文字最後在電話裡這麼評價了一句。

  「……嗯。」話少的鳴狐在一旁表示附和。

  而至於簽了經紀合約的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這兩把刀劍嘛……

  「啊啊啊啊——小蘭!小蘭你有看這一期我們那個雜誌上那兩個展示校服的模特嗎!好帥!啊啊啊啊我在書店窗口路過,隔著十米的距離也感覺到了那兩個男人的帥氣啊啊啊——」

  在毛利偵探事務所呆了也快一個月了,莫亞自然也在小蘭的介紹下認識了小蘭從小到大的好閨蜜鈴木園子。

  之前介紹過的,鈴木園子,一個不缺錢的平易近人富家女,喜歡經常約小蘭出去玩,也會邀請毛利一家人參加鈴木家的各種活動,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

  看帥哥!

  鈴木園子手裡拿著這個月最新出爐的據說針對學校的學生創立的雜誌,封面上赫然印著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兩個人的照片。

  只見兩人穿著設計師設計的新款高中學校男裝校服,背對背靠在一棵大樹下,樹蔭遮住了他們的半張臉,讓人隱約看不清他們二人的眼眸,但光是被陽光照射露出的下巴唇線和身材,配上深藍色帶點西裝式樣的男生校服——

  「啊啊啊,你們不知道,這個雜誌剛出爐就被各大高校的女生瘋搶!還好我眼疾手快加了兩倍的價錢,這才買到了一本!」

  「園子好厲害!這兩個模特果然很帥氣呢!不像是之前推出的那些帥哥,這兩個看起來……感覺和其他帥哥不一樣呢!」

  小蘭一向是最捧場的聽眾,在仔細看了看封面之後順著園子的話誇讚了一番。

  「當然!這兩個才不是那群只知道把粉底打得厚厚的畫濃濃的眼線假裝自己很酷的小明星呢!」

  喜歡爬牆的園子顯然已經忘記她兩個月前還和小蘭花癡過某位「粉底打得厚厚的畫了濃濃的眼線很酷的小明星」,開始專注于給莫亞和小蘭安利她最新發現的這兩位帥哥明星。

  「你看!仔細看就知道,這兩個人只畫了淡妝!可以說是幾乎素顏出鏡!素顏!天呐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麼美的人,光是露了下巴我就要發抖了!」

  說著,園子快速翻起了雜誌,然後翻到了雜誌的倒數第二頁,激動地把雜誌攤在桌上:

  「你們再看這一張!這一張有全臉!全臉!天呐天使一樣的容顏啊!」

  不同於雜誌封面為了展示校服把兩個人的臉都遮了一半,雜誌的後半段主題是宣傳傳統服飾,這個世界的歷史走的是東瀛線,而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都是東瀛歷史上的刀劍,比起現代服飾,兩把刀也確實更適合傳統服裝。

  只是莫亞沒想到,這本雜誌的服裝設計師居然這麼有本事,居然給三日月和一期一振設計了兩套與這兩把刀剛來到本丸時穿的差不多的衣服!

  三日月穿著華麗的狩衣啟唇淺笑,坐在榻榻米上,手執白子,一臉溫柔,而另一頁,一期一振穿著軍服皺著眉頭,一手握著黑子陷入沉思——

  「啊啊啊我的靈魂都要被他們帶走了!」

  園子的眼中仿佛出現了兩個愛心。

  「這兩個不紅,簡直天理難容!」

  鈴木園子在離開毛利家的時候這麼斬釘截鐵地說道。

  而事情的發展也和園子說的差不多。

  莫亞低估了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兩個人聯合起來所展現的魅力值,也低估了這個世界男女對美的追求,那一期有三日月和一期一振的雜誌據說被賣到脫銷,之後連連補貨,但依舊供不應求。

  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也隨之名聲大噪。

  很快,莫亞就在電視上看到了三日月拍的一個冰激淋廣告,因為冰激淋上面澆了和三日月眼眸一個顏色的果醬,當三日月拿著那個霜淇淋在鏡頭面前看著鏡頭笑的時候,那雙眼睛搭配那個同色調的冰激淋,讓當時一起看著廣告的莫亞、小蘭、園子三個人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惹來了路過的柯南一記無奈豆豆眼。

  而一期一振則出現在了許多秀場,天生衣架子的他接到了許多時尚圈的邀請,專門作為壓軸模特穿著設計師最得意的作品和設計師一同登場。

  就連一向除了洋子小姐其他明星一概不誇的毛利先生也會忍不住在看到這兩位元的報導時感歎一句:

  「這年頭的年輕人長得很有我當年的風範嘛哈哈哈哈!」

  而很快,鈴木園子向毛利家發出了邀請。

  原來她的伯父鈴木次郎吉最近開發的新產品需要找一位元代言人,而緊跟時尚潮流的他選中了園子一直向他安利的三日月和一期一振所在的那家經紀公司。

  鈴木家,是這個世界裡最不差錢最會花錢的一戶人家,而鈴木次郎吉更是鈴木家的典範,在未來他還會創造在拍賣會沒有人和他競價的情況下自己不停往上喊價錢自嗨的壯舉!

  當然現在的他已經很有當年的風範了,許下的給代言人的代言費豐厚到那家經紀公司直接向他發出的邀請,希望他親自來公司選人,整個公司從大牌明星到還是練習生的小鮮肉任他挑選,更有公司高層親自接待。

  而知道自家侄女很喜歡這家公司藝人的鈴木大伯當然會打算把侄女一起帶上,和毛利一家關係很好的鈴木園子就又打算請毛利一家人一起去參觀經紀公司——

  「毛利叔叔是偵探啊,肯定觀察力很有一手,可以到時候給大伯很多人選方面的意見呢!」

  鈴木園子說得一本正經,其實到底在想些什麼誰都知道。

  於是莫亞就這樣一臉懵逼地在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被拉到了那家有三日月和一期一振的經紀公司,見到了此時剛結束工作回到公司的兩把刀劍。

  雖說是從大牌明星到未出道小鮮肉隨鈴木家挑選,但實際上產品本身的性質和要求已經在前期刪掉了大批的人選了,等到最後,最後競爭力的實際上只剩下三個人,其中的兩位就是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另一位則是這家公司一位以童星身份出道的前輩,為人囂張喜歡耍大牌,性子高傲說話還嗆人。

  一見面,大家就看到了他潑了自己的助理一身咖啡,之後更是對工作結束回到公司的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呼來喝去各種諷刺,對他自己出來制止他行為的經紀人也是愛搭不理,言語裡總透露出一種奇怪的威脅感。

  於是理所當然的,就在鈴木大伯來到公司選人的時候,這位態度不好的童星出道大牌前輩中毒,死在了自己的化妝間內。

  曾經出入過這間化妝間的三日月和一期一振成為了犯罪嫌疑人。

  「……」

  莫亞第一次對自家偶像這個走到哪裡哪裡就要死人的BUG有點頭疼。


第63章

  莫亞在經過了這段時間和這個世界的主角毛利小五郎一起的辦案之後,頓悟了一個在這個世界的生存準則, 總結起來就是兩句話:

  第一句, 與人為善, 不能做損人的事情,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個被你害了的人會不會有親友潛伏到你身邊臥薪嚐膽十八年就為了有朝一日將你暗殺;

  第二句,有誤會就要及時解釋,千萬不能讓誤會隔夜, 因為誤會一隔夜, 對方的心頭積壓著對你的恨意,很有可能就是你與誤會人直接的天人永隔。

  莫亞跟隨在毛裡偵探身邊辦了那麼多的案子, 幾乎所有的案件都逃脫不了這兩個原因。

  或是仇殺或是情殺,或是因為誤會而殺。

  她在這裡見了太多稀奇古怪的犯罪理由,也見了太多的人後悔的痛苦的眼神。

  而這一次的化妝間毒殺案的起因, 顯然就是前者。

  屍體被發現後引起了眾人的恐慌,早就已經習慣了高強度密集辦案的毛利一行人很快就各自分配好了工作——

  該公佈自己名偵探身份控制這個慌亂局面的就控制慌亂局面,該跑出去打電話報警的就立刻去報警到外面等員警的到來, 該趁這個機會偷偷溜進案發現場檢查屍體收集證據的就去檢查屍體搜集證據,該協助偵探用自己武力值解決個把不聽偵探話要搗亂的人的就動用自己的武力。

  很快,以目暮警官為首的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的警員們就抵達了現場,目暮警官照例對著自己的老搭檔感歎一句「毛利老弟怎麼又是你」,身後的警員們就各自拿著工具開始動手了。

  技術人員進到案發現場採集指紋並對每一樣東西做毒性測試,其他的警員也都開始給這家公司裡的涉案人員做起了筆錄。

  隨著這些基礎工作的展開, 這次案件死者的為人、案發的時間線以及犯罪嫌疑人名單也逐漸浮出了水面。

  死者名叫上杉拓也, 曾經是個童星, 長大後成了喜劇演員,如今因為年紀大了且人望不高,常駐在一個綜藝節目中當固定嘉賓,以親和力和愛搞笑為自身的關鍵字,也算是受到了觀眾的喜愛。

  但實際上這位上杉拓也先生並不像外界所知道的那麼平易近人、在圈子裡和每個人的關係都很好,相反他是一個總喜歡以前輩身份欺壓後輩、脾氣暴躁有暴力傾向還喜歡對女演員動手動腳的糟糕男人。

  用上杉拓也的助理,同時也是他隱婚的現任妻子的話來講:

  「上杉拓也這個人就是個惡魔!」

  他妒忌心重,嫉妒那些比他年輕比他帥氣比他人氣高的小鮮肉,也嫉妒那些年紀大了但卻每一年都能夠拿到獎的老演員……

  「只要他在外面妒忌心發作了,回到家就一定會打我!」

  不僅如此,他的控制欲也很強。

  「我們結婚後的第一天,他就規定了我未來可以行動的區域,他不允許我走到這個區域之外,一旦被他發現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他就會打我,拿晾衣架狠狠的打我!」

  「他這個人,對什麼都有控制欲,我做飯他要規定我先做哪道菜再做哪道菜,我洗衣服他會選擇先洗哪一件後洗哪一件,所有事情必須聽他的,只要稍有差錯就會被打……」

  那位助理說著撩起了自己的袖子,果然在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不見一塊好肉。

  「聽說他的前妻就是因為受不了他的大罵和控制,最後上吊自殺的!」

  而這位元現任妻子的對話,也引出了第二位嫌疑人——同在這家經紀公司,在死者生前曾經與之發生過爭吵的死者前任妻子的親妹妹,也就是死者的前任小姨子,一個曾經到警局告過上杉拓也性騷擾然後又很快撤訴的女演員。

  女演員直說自己因為姐姐的自殺恨透了自己這位道貌岸然的姐夫,卻閉口不提性騷擾的事情,直到柯南從那位上杉拓也的經紀人隨身攜帶的物品裡發現了屬於這位女演員的東西,這兩人這才鬆口:

  「……我們其實是情侶。」

  那位經紀人不得不開口承認。

  一個經紀人的手裡會有很多的藝人,為了保證經紀人在對待藝人的問題上會公平公正,經紀公司會要求經紀人與藝人之間不得有戀愛關係,但死者的前任小姨子和死者的經紀人還是情不自禁了,這件事卻被死者知道了。

  「……他拿這件事威脅我,讓我撤銷了對他之前性騷擾的報警,更加變本加厲地對我動手動腳……」

  與此同時,死者也拿著這件事威脅了他的經紀人,向他提出在這年年底前,要他為自己爭取到一個電視劇主演的機會,否則就把他們兩個談戀愛的事情告訴公司、告訴記者。

  而除了死者的妻子、經紀人和前任小姨子是犯罪嫌疑人之外,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也因為受到過死者的壓迫並在案發前使用過化妝間,被列入犯罪嫌疑人的行列。

  雖如此,但不論是三日月、一期一振,還是身為他們上司的莫亞,三個人內心都顯得很平靜——

  畢竟主角就在這裡,他們相信在主角光環的籠罩下,絕不會有什麼冤假錯案發生,真正的兇手一定會被抓到,他們也絕對能重獲清白,就像這位偵探往常的案子一樣。

  而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

  案件在進行到這裡的時候遇到了阻礙,明明死者是死于□□中毒,可現場勘驗結果卻顯示案發現場並沒有□□,所以死者究竟是怎麼中的毒呢?而下毒的人又是誰?他/她又是通過什麼方式下的毒?

  在場的探員百思不得其解,主角毛利偵探在此時使用了他慣有的迷惑罪犯的手段(在莫亞看來)——

  他在無法知曉這些問題的情況下,粗暴地認定其實有可能就是死者自己對自己做了那麼多錯事、事業又沒有起色,心灰意冷動手自殺的,不然說不清為什麼現場沒有□□啊。

  真正的兇手果然因為毛利先生這番故意的推斷放鬆了警惕,露出了破綻,擅長收集證據的柯南得到了他的毛利叔叔的暗示開始東奔西跑搜集到了足夠的證據,最後,就是最經典的一幕——

  毛利小五郎坐在椅子上,作出一副睡著了的模樣,以嚴密的邏輯思維向眾人說出他的推斷,將整個案件抽絲剝繭,把真相還原出來,並指出真正的兇手就是死者的現任妻子兼助理,而關鍵性證據,則和那杯當時在他們面前被死者自己打翻了的咖啡有關。

  案件的最後,上杉拓也的妻子見證據確鑿,無望地跪坐在地上,又是笑又是哭,控訴著自己丈夫對自己的惡劣,也詛咒著全世界家暴的男人不得好死。

  整個案子在這哭泣和詛咒聲之下落下了帷幕。

  鈴木大伯最後拍下了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兩個人當他新產品的代言人,花的錢是之前談好的兩倍,但不得不說,鈴木家就是受到這個世界財神的眷顧,不知道是產品本身好還是代言人顏值高,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代言的這個產品賣得火爆,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靠著這個產品代言身價又漲了好幾倍,也讓鈴木家賺了個滿盆缽。

  鈴木大伯開始籌畫著要不要去建一個新的高大的建築物了——

  鑒於上一個和上上個都被某些罪犯給炸了。

  原以為到這裡,莫亞與刀劍們的交集就算結束了,但接下來的故事讓莫亞明白,別看這個世界很大,一個個國家之間要坐飛機坐輪船才能到,人類都可以在月球上活動了,可這個世界也同樣很小……小到你總是能夠在案件裡見到自己的熟悉的刀劍們。

  比如有一次小蘭突然想要在家裡養一隻狗,毛利一家就集體出動去了大俱利所在的那家寵物店,一進門就剛好見到了店裡的一隻寵物狗咬死了它的主人,狗如果不經過訓練是不可能那麼準確咬到主人的脖子的,於是在店裡的大俱利被列為懷疑對象。

  當然,這個案件的真凶其實是大俱利所在的這家寵物店的另一位員工,他因為看不慣那家狗的主人老是虐打這只狗,就偷偷訓練了這只狗,讓它親口咬死了那個虐待它的主人。

  又比如毛利小五郎某天帶著大家一起出去下館子,結果就剛好遇到了一場命案,唯一的犯罪嫌疑人卻給自己製造了不在場證明,說自己在案發時正在超市買東西,收銀員可以作證——那個收銀員恰好就是當晚值夜班的壓切長穀部。

  再比如接到鈴木園子邀請的毛利一家來到了一座島上遊玩,遇到了同樣來玩的大阪名偵探服部平次和追著溯行軍氣息前來的宗三左文字和鳴狐。

  最終,兩大偵探在這座島上聯合破了三年前的銀行搶劫案,找到了當時沒有被抓住的三個罪犯和被他們藏起來的贓款,在宗三左文字和鳴狐的協助下制服了那三個持械的劫匪,將他們交給了說著「毛利老弟怎麼還是你」的目暮警官。

  案子一樁又一樁,離奇的殺人手法一個又一個,莫亞在消滅溯行軍保護毛利先生和向毛利先生學習基本探案法則兩件事情上忙碌著。

  不知不覺中,她發現自己已經能夠獨立去破一些小的不需要太多推理沒有太多不在場證明的案子了,同時,刀劍們感應到的這個世界的溯行軍數量也慢慢減少,一直在各地尋找溯行軍蹤跡的宗三左文字和鳴狐順著直覺也距離毛利偵探事務所越來越近。

  所有人都默默做好了要離開的準備。

  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逐漸減少了通告,他們賺了很多的錢,準備拿這些錢給本丸的大家買些這個世界的禮物,多餘的就捐掉,一期一振作為一個出了名的弟控更是找到了最好的玩具店,把所有適合孩子玩的玩具全部打了包,只等離開的那天抬著六七個大箱子返回本丸了。

  宗三左文字和鳴狐則開始給自己在旅行過程中認識的朋友們寄明信片,這段時間裡他們總是莫名其妙捲入案件之中,但也一直都很幸運有人會還他們清白,見到了這個世界人類的惡,就更加珍惜這個世界人類的善,總想要多接觸一下,再接觸一下。

  大俱利很認真的和每一隻他照顧的寵物道了別,給每一位把寵物寄養在這裡的主人們寫了自家寵物的飼養指南,然後按照之前送養流浪貓的位址,開始一家一家拜訪,查看小貓們的生活情況。

  長穀部因為之前有在別的世界接觸過網球,在休息的時間會到帝丹小學的網球場打網球。他是一個嚴肅的人,也是一個合格的教練,居然真的將帝丹小學的網球部帶領進了全國大賽。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這個世界網球水準不像長穀部之前所在的那個世界那麼高的緣故。

  但顯然如果按照現在的進度,他沒辦法看到孩子們拿全國大賽的冠軍了,他把自己打工賺來的錢提了出來,在十六進八的比賽結束後請打贏了的帝丹小學網球部的孩子們吃了頓肯德基,給所有孩子買了網球拍的手膠,為他們一個一個把網球拍纏好。

  「目標!」長穀部大喊。

  「全國冠軍!」孩子們舉著雞骨頭齊聲道。

  於是就在那一天的夜裡,莫亞找了個藉口出了門,和刀劍們在事務所背面的那個公園攔住了原本打算在這裡設埋伏假裝是逛公園的遊客的溯行軍,開始了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場戰鬥。

  穿著紅色背心假裝是運動健兒的溯行軍率先變出了一把打刀沖了上來,長穀部攔住,宗三左文字順勢出現在他背後變出自己的本體就是一刀。

  假裝自己是老爺爺和老奶奶的溯行軍速度飛快沖向了宗三,手中的短刀眨眼間刺了過來,卻沒想到中途眼睛被一條狐狸尾巴蒙住,失去了方向。

  那是鳴狐家的狐狸,而鳴狐就在那位短刀老奶奶的面前,正中下刀,劈散了老奶奶,順勢也劈散了緊隨其後的老爺爺。

  莫亞徒手制服了兩把在夜裡堪稱瞎子的大太刀,三日月和一期一振輕鬆將他們斬落。

  然而就在莫亞手中拿到了譽牌,準備通知刀劍們儘快解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事情返回本丸的時候,公園裡卻傳來了警笛的聲音,驚住了他們。

  很快,目暮警官帶著他的下屬沖到公園,包圍了他們一個人六把刀,樹叢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小胖子指著莫亞大叫:

  「目暮警官就是她!剛才就是他們在這裡殺人!」

  身後一個瘦瘦的男孩子和一個長得粉嫩的小女孩也義憤填膺站了出來:

  「他,他們還殺了一個老爺爺和一個老奶奶,我們都看見了!是不是,柯南?」


第64章

  因為剿滅溯行軍被這個世界的土著發現然後被報警送往警察局什麼的……

  莫亞覺得這大概是從時之政府成立以來刀劍和審神者遇到的頭一遭。

  親眼目睹他們「行兇作案」的是少年偵探隊, 就是前文有提到過的來自帝丹小學的五個小學生,其中還有毛利先生家的柯南, 五個小孩經常四處玩, 在莫亞不關注的角落裡仿佛沾染到了毛利小五郎的主角光環, 也會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案件, 漸漸闖出了一點名號。

  也正是因此, 少年偵探隊與目暮警官和他的手下高木警官都有交集接觸,一接到報警電話,警方立刻出動, 果然就將當時剛剛結束「行兇」的莫亞和刀劍一夥抓了個正著。

  而這個時候, 就顯露出莫亞當初選擇這樣一支偏成人組隊伍的好處了。

  當目暮警官把他們一行七人(一個審神者六把刀劍)一個一個叫過來問話的時候, 不論是莫亞還是刀劍們都表現得極為冷靜和鎮定,不慌不忙。

  他們雖然真的有動手剿滅溯行軍, 也確實有目擊證人, 但奈何溯行軍因為並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在死後他們就會被這個世界所排擠, 從這個世界消失,換而言之,警方是找不到屍體的。

  沒有屍體,又怎麼能說他們有殺人呢?

  只要一口咬定他們沒殺人,在這個和平的講究法律公平和正義的世界裡, 他們就不用擔心會被某個位高權重的人因私心被抓被捕入獄。

  「……哈哈哈, 為什麼在這裡?我們恰好遇到, 之前大家都有見過, 就停下來聊幾句。」

  在這個世界因為模特工作接觸了有錢人的三日月說起話來就和那群有錢人說自己「一點也不喜歡錢」一樣,讓聽到他這麼說話的其他人都露出「我才不會信你這種鬼話可我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的鬱悶表情。

  「我不認識那兩個人,但我認識那位元女士,她是毛利先生身邊的助手,之前還是在她的協助下我才得以獲得清白。」

  宗三左文字在被問到認不認識其他幾個男人的時候否認自己認識長穀部和大俱利,而在高木警官問他認不認識三日月和一期一振的時候,他一臉看傻瓜的表情看著高木:

  「大明星啊,最近電視上一直有放他們兩個的廣告,我怎麼會不認識?」

  能說會道的刀劍付喪神冷靜按照自己的人設向對他們做筆錄的員警們講述著自己的身份和情況,表達不行的則乾脆只講了幾句話就全程行使自己的沉默權,搞得員警對他們毫無辦法。

  而另一邊,少年偵探隊和警方搜遍了整個公園也沒有找到死者的屍體,不論是老爺爺還是老奶奶,全部都不見蹤影。

  即使是團隊當中最聰明的灰原哀和江戶川柯南也無法在空曠的場地上找到一絲這群人團夥作案毀屍滅跡的痕跡。

  雖然莫亞和刀劍們大半夜出現在這個公園裡的行為確實很可疑,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似乎不像他們表面上說的那麼簡單,但他們找不到證據證明他們確實聚集在這裡是為了殺人,更不知道殺的是誰和他們什麼關係……

  目暮警官與少年偵探隊關係良好,當然私心更願意相信這群孩子的話,可事實是除了少年偵探隊這群孩子可以作為目擊證人可以指證這群人殺人之外,再沒有任何一件證據能夠證明這群人殺人。

  無奈之下,他們也只好放走了莫亞和刀劍們。

  回到各自住處的莫亞和刀劍們做著最後離開前的準備。

  早有準備的長穀部和大俱利紛紛向他們的老闆辭職,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很早之前就有何經紀公司說這件事,身上也沒有其他合約在身,娛樂圈裡待了一段時間就選擇離開的明星很多,他們的情況也許會讓粉絲們遺憾一陣子,但很快就會被遺忘吧。

  宗三左文字和鳴狐整理好了這段時間在各地拍的照片和買的手信,然後就以是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這兩個大明星朋友的名義到他們住的地方去幫買了很多東西的三日月跟一期一振搬行李去了。

  而莫亞則回到毛利偵探事務所,向毛利父女鄭重告別。

  當初她之所以來到這裡,用的藉口是想要找人和學習新的技能,所以當離開的時候她自然就告訴毛利一家她已經找到了要找的人,也學到了想要學的東西。

  當然現實情況也是她確實把這個世界的溯行軍都找了出來還都給弄死了,學習到了基礎的推理知識。

  原本莫亞還準備好了如果柯南回到事務所她應該要怎麼向小蘭和毛利偵探解釋被目擊殺溯行軍這件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的眷顧,小蘭告訴她,柯南這一晚睡在了阿笠博士家裡,讓她免了一場頭腦風暴。

  在毛利事務所的最後一個晚上,莫亞與她心目中的偶像毛利先生在事務所裡開了一打啤酒喝了個爽快。

  借著酒氣,她學著經常來和他們一起玩的鈴木園子的樣子,鑽到小蘭的被窩裡和小蘭說著悄悄話,順便鼓動了一番小蘭甩掉她那個已經有大半年不見蹤影的疑似男朋友的工藤新一,抱著小蘭昏昏沉沉就睡到了大天亮。

  等到第二天一早,在毛利偵探事務所吃完了最後一頓早餐之後,莫亞就揮手與毛利偵探和小蘭道別,與大包小包拿了很多東西還聚集了一堆紙箱子的刀劍們匯合,緊緊捏住了那個「譽」牌,消失在了這個世界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

  回到本丸,留守在本丸的其他刀劍們立刻湧了上來,紛紛被這次出陣刀劍們帶回來的各種禮物箱子給吸引住,在莫亞匆匆又離開本丸之後,一齊吵著要拆箱子看他們帶回本丸的禮物。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頻繁的特殊世界戰場的出陣中,刀劍們仿佛有了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就是回來的時候要給本丸其他的刀劍帶手信。

  如果是戰亂不穩定的世界,大家不會有什麼特別的要求,有時候只要去過的刀劍們能平安歸來、向他們展示下自己學到的東西就很開心了,而如果是去到一些和平的世界,大家就會帶些那個世界有特點的東西當作禮物運回本丸。

  這一次刀劍們去到的世界雖然幾乎每天都要好些人死於謀殺/自殺/情殺/仇殺/誤殺,但確實又是個和平年代和平世界,又有許多高科技產品。

  雖然因為大多數要用電帶回本丸也沒辦法用,但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還是買了很多玩具給本丸好奇心很強的刀劍們。

  刀劍們把箱子一個個搬回了本丸,藤四郎家的短刀們一個一個把箱子擺到自己的面前,先猜猜看裡面是什麼,然後再一起把它拆開,分享裡面的玩具。

  他們拆出了幾個大型動物娃娃,在自己的大通鋪裡留了三個之後,就把剩下的分給了本丸其他刀派的短刀們。

  等拆到倒數第三個箱子的時候,負責猜這個箱子裡裝著什麼的是亂藤四郎。

  他敲了敲箱子,突然間聽到了裡面一聲驚呼——

  「咦,一期哥是送了什麼小動物給我們嗎?!」

  亂藤四郎大叫。

  其他的短刀們一聽也紛紛圍了上來。

  「……」

  一期一振記得自己好像沒有買什麼活的東西,還在納悶呢,就見弟弟們拆開了那個紙箱子,然後從裡面蹦出了幾個小孩——

  嗯?!

  幾個小孩?!

  其中一個小孩戴著一副眼鏡,樣子特別老成,從箱子裡爬出來抱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球道:

  「終於找到你們的老巢了,黑衣組織!」

  然後在看清了拆箱子的一群短刀之後,原本胸有成竹的小學生表情瞬間僵硬。

  拆禮物拆出了一堆明顯不是本丸刀劍的孩子的刀劍們臉色也變得精彩紛呈。

  「哦呀,這可真的是……」鶴丸國永看著那群因為見到了一堆人緊緊抱在一起的孩子,和站在他們面前的那個男孩子,無意識道。

  「嚇到我們了呢。」其他刀劍下意識接了下半句。

  「你們是……」

  從來不主動說話的鳴狐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看著那幾個混進一期一振的禮物堆裡面被帶回本丸的幾個孩子,道破了他們的身份:

  「少年偵探……隊?」

  「嗚嗚嗚——哇——妖怪——不要吃我嗚嗚嗚……」

  回應他的是三個孩子瞬間淚奔的表情。

  ……

  與此同時,莫亞正和上野一起拿著他們準備好的資料,通過某個世界的科技手段視頻通話,參加了這一次由正義者聯盟的審神者們一起牽線搭橋召開的各世界政府首腦會議。

  「相信諸位已經知道關於時之政府出現的問題了。」

  正義者聯盟上一次內部會議決定聯繫各世界的政府,把他們查出來的有關時之政府的問題透露給他們,距離那次會議過去也有好幾個月了,顯然,上野的效率依舊是高的,這一次的會議就是他一力促成的,而看著那些政府首腦一個個黑下來的臉,顯然他們已經知曉了時之政府高層的問題。

  「我是正義者聯盟的主席莫亞,坐在這裡與各位談這件事,是希望能夠得到各世界技術和人力的支援,消滅溯行軍,守護各世界的歷史和現狀。」

  一場艱難的談判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65章

  江戶川柯南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小孩子。

  他本名工藤新一, 是在毛利小五郎之前東京最有名的高中生名偵探,其父親是世界知名的推理小說家,母親是世界著名演員, 有個青梅叫毛利蘭。

  對, 他就是莫亞從毛利蘭口中得知的那個已經有大半年不見人影只接到電話的疑似男友, 鑒於這兩個人在實際行動上像在談戀愛但是雙方又沒有互相告白過。

  而他之所以會從一個帥氣高中生名偵探縮水變成一個小學生, 還得從一次和毛利蘭到遊樂園的約會開始說起。

  工藤新一一直是一個事故體質,從小到大不論他走到哪裡必有命案發生,命案見多了, 各種犯罪手段見得多了,在命運的安排下,他喜聞樂見地成為了一名揭露真相的名偵探,所以當他和小蘭約會的時候遇到了一件殺人案,仿佛就不是什麼不正常的事情了。

  緊接著他又破了這個殺人案, 這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再接著他發現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他作為一個好奇心頗重的名偵探抱著打擊犯罪的心態去跟蹤, 這也能夠理解。

  最後他被另一個殺氣更重的黑衣人發現了行蹤, 打暈之後被灌下了原本應該致他於死命的藥物,卻不想藥效發作後他沒有死,反而是縮水成了自己小學時候的孩童模樣,被警方發現, 被他家青梅毛利蘭帶回家養, 然後他為了尋找當初害他的黑衣人和黑衣組織, 暗地裡説明著他青梅的老爸毛利小五郎破案, 讓他成為了名偵探,這個劇情——

  放在漫畫裡妥妥的主角人設好嘛!

  所以很顯然,莫亞之前所去的那個世界,真正的主角和「死神」不是毛利小五郎,而是他身邊的這個不起眼的小鬼頭才是。

  曾經叫工藤新一如今叫江戶川柯南的小鬼自從被喂下了讓他變小的藥之後,就一直有兩件事想要做。

  一件,是找到讓自己恢復原樣的解藥。

  另一件,則是找到並把那個害了他也害了無數人的黑衣組織一鍋端了。

  前者他憑藉主角光環吸納了黑衣組織製作這個藥的成員,宮野志保,現在也服了毒藥變小改名叫灰原哀,目前一直在研究解藥,讓他看到了自己恢復原樣的希望。

  而後者,在找了幾次都或是棋差一招或是找錯人之後,柯南終於又一次找到了希望,而這個希望就是當時他一開門見到的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莫亞。

  事實上莫亞一開始的準備都是有必要的。

  比如準備各種問題的答案,比如對自己的身份作解釋,比如為自己設定人設等等,但唯一做錯的一件事情就是認錯了主角,於是她把太多的精力花在了毛利小五郎的身上,卻無暇去顧忌在她眼裡還是小鬼的柯南。

  這才讓柯南發現了她的破綻,最後認定了她是黑衣組織的一員——

  莫亞說自己是個中途休學的大學生,練過些古武術,可實際上她的身上帶著殺氣,有時候(發現溯行軍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透露出來,讓柯南和灰原哀感受到那股敏銳的殺氣,一個單純像小蘭這樣學習些大家本領的人是不可能有殺過人的血腥氣息的;

  同時,莫亞對現代科技運用也不是很熟悉,這讓柯南猜測這大概是小時候就被黑衣組織收養與世隔絕習武什麼的,就跟那些特工電視劇電影一樣,才導致的結果;

  再加上這些日子他們破了那麼多案子,與各式各樣的人交往接觸,以柯南的觀察力很快就發現其實住在家裡的莫亞和對面寵物店的大俱利、超市收銀員長穀部以及那兩個剛出道的明星是認識的,明明認識卻假裝不認識,柯南覺得他們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並且他們的一定來自於一個組織,至於這個目的……

  很有可能就是要殺掉誰!

  有組織、喜歡穿黑衣服、有殺氣、會殺人……

  不是黑衣組織還有誰?!

  找黑衣組織找得都快要入魔曾經還幹過在大街上發現一夥穿著黑衣服印□□的人就當做黑衣組織的柯南在得到了條件之後立刻簡單粗暴地斷定。

  而實際上莫亞幹的事情和黑衣組織還真差不多。

  一樣是在人群中尋找叛徒,呸,尋找不是自己人的人,一樣是把人找出來之後偷偷摸摸給殺了,一樣是深藏在人群之中相互假裝不認識實際上一個小組一起行動……

  因此柯南誤會了。

  因此柯南也行動了。

  他原本只是打算跟蹤半夜出門的莫亞看看她到底找誰,沒想到自己的舉動被少年偵探隊的其他人給發現了,變成了一個集體行動,於是就鬧出了那一出集體出動目睹莫亞和刀劍斬殺溯行軍的場面,又連帶著報了警。

  柯南當時也只是想利用警方把人抓住再細細盤問,卻不想找不到屍體。

  所以他選擇了再一次跟蹤,同樣不服氣的少年偵探隊比他還俐落,找到了一期一振買的那一大堆箱子,乾脆搬空了一個,五個小孩子就這麼在柯南無法大聲說話的情況下一起躲進了箱子裡,即使柯南再想要阻止也沒了辦法。

  柯南的身上有個定位儀,他在來之前聯繫了阿笠博士,只要等他身上的定位在某個地方停留的時間超過十分鐘,阿笠博士就會立刻報警,這個世界員警的出警速度還是很快的,這也是柯南會出來跟蹤的原因,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不過是來跟蹤一群罪犯想要找到他們的老窩而已,怎麼一出箱子他們就——

  穿越了?!

  那三個真正的小孩子並沒有發現這個事實,他們一開始以為這群人是殺人犯,自己被發現後會被殺,所以才鼻涕眼淚一起流,但很快元太、光彥和步美就發現這裡有很多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孩子,同齡人之間的交流讓他們逐漸放下了警惕心。

  刀劍們的外表長得都十分之好,各種類型的都有,性格雖然有的很彆扭,但對於人類的孩子,親近人類的刀劍總是下意識會對他們軟語和愛護。

  小孩子都是靠直覺生活的動物。

  感受到了友善的氣息,吃著燭臺切和歌仙製作的神奇的東方美食,步美玩著短刀們、石切丸和太刀太郎當初為了解決本丸經濟問題做的拿出去賣的歐刀手辦,對比著其中的三頭身手辦三日月和真人三日月,被亂帶著一起給玩偶們換裝,瞬間那些緊張不安就消失不見了。

  另一邊,元太和光彥則被帶到了手合室,堀川和和泉守臨危受命,給這兩個小小男子漢表演了一場刀劍對打,霸氣的吼聲和華麗的動作看得兩個小小少年眼睛都直了,只顧著驚呼和拜師,哪裡還記得之前的事情?

  加上警方當初也沒查到證據,三個孩子也就覺得,也許是他們真的看錯了呢?

  畢竟這些哥哥們長得這麼好看,怎麼會殺人呢?

  他們是這麼這麼的好看!

  在顏值的美麗之下,三個天真的孩子就這樣暈頭轉向改變了立場,開始和短刀們玩了起來。他們見到了留在本丸正在做手工的小蛙,到笑面青江的屋子裡擼了一把小松丸,鶴丸國永給他們表演了一下什麼叫一個跟鬥八千里,一期一振帶著他們玩起了蕩秋千。

  而另外兩個實際上是大人表面上卻是小孩子的假小孩則從刀劍們粗糙的遮掩下發現了一把會自己掃地的掃帚(掃帚精)、會自行變成老虎的小孩(五虎退),還有許多違背他們所生活的那個世界的常理的生物與非生物。

  排除了所有可能的選項,最不可能的唯一一個答案就是最終的答案——

  柯南和灰原哀不得不承認,他們大概真的是穿越了。

  於是灰原哀選擇了找到本丸對藥理和醫學有些研究的藥研,開始互相分享各自在醫學醫藥領域探索的成績,隨遇而安。

  而柯南則決定等本丸的主人莫亞回來,開門見山地和她談論一番,並且讓她送他們一行人回去。

  ……

  ……

  此時,被柯南惦記著的莫亞正和上野一起和一群老狐狸進行著艱難的談判。

  事實上艱難只是對於莫亞一個人來說的,那些討價還價,那些你來我往,莫亞很多時候都處於半懂不懂狀態,即使她已經跟隨自家老師學習了不少政治的事情,但畢竟才剛入門,一上來就打最後大BOSS——

  可不是一刀下去不見血,人家一刀下去她就吐血身亡麼?

  但對於深諳其道的上野來講,這場談判其實比他預想的要輕鬆很多。

  就像是莫亞一個人就可以說服那個世界目前的政府首腦向著他們一樣,上野早在先前就靠著正義者聯盟裡面的審神者們與這裡在座的大部分政府首腦都有過接觸,不少在會上看來好像和他討價還價吵得跟他殺了人家親媽似的,實際上他們早在會前就已經達成了共識,如今這一套一套不過是政治上的套路而已,為的是讓那些不知情的世界政府首腦隨大流最後和他們一起同意合作。

  而同時,他們可不是空手套白狼,如今他們與這群各世界政府是互有需求,他們想要技術,對方想要他們快點剿滅溯行軍,而放眼望去能夠最快剿滅溯行軍的方法和最靠譜的人選就是他們正義者聯盟,這是他們談判的資本。

  雙方就上野拿出來的那套方案開始商量,逐條逐條修改,全程對話基本就是:

  政治家:「我不同意!」

  上野:「那我們改成這樣?」

  政治家:「除非你改成那樣!」

  上野:「你不要臉!這不可能!」

  政治家:「你罵誰不要臉呢你才不要臉!」

  上野:「那就投票表決吧!」

  然後支持多於反對,這一條通過,上野和他早就私底下聯繫好的那幾個世界的頭頭們眼神交錯,頗為曖昧。

  等到把所有有關技術支持和對時之政府的處置談完後,上野放下資料,然後提出了第二個提案:

  「那麼接下來,也許我們可以談談戰後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的生活安排問題。」

  又是一場唇槍舌戰。

  而莫亞則作為正義者聯盟名義上的主席坐在那裡當定海神針,除了在會議開始和結束有說幾句話之外,一直都是假裝高深莫測實則一臉懵逼地坐在那裡,看著上野在她邊上為他們「開疆拓土」,心中開始考慮以後上野就不是時之政府的外聘人員的,她是不是要給上野發工資?

  這一場談判一談就從上午一直談到了天黑,有關戰後人員安排問題一直沒能談妥,不過雙方在這方面都不急——

  仗都還沒好好打呢就開始討論戰後要拿多少獎勵了這跟考試還沒考呢你就跟你爸媽說考上了清華大學要在北京買一套房一樣,想的也太遠了一點。

  雖然如此,但這一場談判最終的結果卻是莫亞所滿意的。

  他們得到了政府的支持,時之政府的高層會被各世界重新用各種方法召喚回去,接下來他們只會每個世界定期安排監督人員監督審神者組成的新的管理小組工作,但不會再插手審神者與溯行軍的戰鬥事情。

  穿越技術雖然他們不能直接使用,但相關世界願意給他們提供這方面最擅長的人才,配合他們進一步做好時空定位和時空座標研究。

  各世界也同意他們去招聘世界裡有本事的人擔任審神者。

  對於只想要快點結束戰爭的他們來講,能夠得到這些他們已經覺得足夠了,本來就是戰場,而且又不是和其他國家打,溯行軍的目的註定了他們之間是你死我活的關係,何必搞那麼多的政治因素在裡面?

  而就在莫亞心中倍感輕鬆回到本丸的時候,她就在進門的時候看到了一期一振帶回來的大禮——

  「……江戶川柯南?」

  並不知道這個人才是那個世界主角的莫亞看到這孩子出現在這裡是懵逼的。

  「說吧,你到底是誰?」

  夜已深,孩子們都被刀劍們哄著去睡覺了,刀劍們該趕作業的趕作業,該睡覺的睡覺,知道這個孩子沒什麼破壞力的刀劍們給他準備好吃的喝的以及披肩和空房間後也就任由他在那裡等大將回來。

  結果還真被柯南給等到了。

  從推理出自己被穿越了之後,柯南整個人都是懵的,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可能還會更加冷靜,但只要想到自己還帶著幾個小孩子,心中就忍不住急切,忍不住擔心。

  他到底在哪裡?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個叫莫亞的女人和這群男人到他們的世界去到地有什麼目的?

  他們還有沒有可能回去?

  種種問題搞得他腦袋都要炸了。

  而另一邊,看到不應該出現在本丸的柯南的莫亞也一樣要炸了,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到底該怎麼辦,能不能把他給送回家,以及要是他透露了本丸的事情該怎麼辦?

  於是下意識的,莫亞回答了柯南的問題:

  「莫里亞蒂·普拉普利普托·哈裡西弗斯·波塞冬。」

  柯南:「……」


第66章

  本丸裡出現從特殊世界戰場來的小孩子還是頭一回。

  不同於當初夏目玲子自己找妖怪想辦法穿越時空而來,這幾個孩子本身根本就沒有想過穿越時空, 更不具備能力穿越時空, 之所以會來到本丸純屬意外, 是被刀劍們帶回來的。

  那麼問題來了——

  已知, 目前的時空穿梭器在刀劍們穿越到特殊世界戰場時, 只能夠保證大家被投放的世界是一定有溯行軍的,並不能保證投放入哪個世界,而少年偵探隊所在的世界的溯行軍恰好被他們全部消滅了, 屬於時空穿梭器無法再次感應到的時空, 那麼……

  少年偵探隊該怎麼回自己的世界?

  夏目玲子能在來到本丸之後又回去, 是因為她自己就有穿越時空的能力, 可顯然這幾個小鬼頭是沒有的啊!

  她不能指望這群小鬼自己找到方法回去, 所幸之前的談判中, 當初製作時空穿梭器的那個世界政府願意提供這方面的技術人才, 也所幸她還有夏目玲子這樣一個活生生從本丸不通過時空穿梭器自行回到自己世界的例子可以借鑒, 雖然覺得事情有些麻煩複雜, 但還是有辦法可以想,讓孩子們回到自己的世界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本丸和穿越的事情死死的瞞住,不能讓這群孩子知道——

  孩子的嘴是最不牢靠的,她從不敢相信一群天真的孩子能夠真的守住一個秘密。

  如果被一個世界的人們知道他們的世界有過溯行軍, 知道有時空穿越這種事情,未來會出現什麼偏差, 這是莫亞絕對無法承擔的, 也是為什麼狐之助一直對她強調她又對刀劍們強調那幾個原則的理由。

  刀劍們雖然真正以人身和人類交往的時間並不長久, 但莫亞一直都有意識的讓他們盡可能接觸人類,結合刀劍們在還是刀劍時候與前主之間的記憶、在莫亞來了之後各種文化知識的普及,讓幾個小鬼頭在呆在本丸的時間裡不發現本丸的秘密對他們來講不算一件難事。

  元太、光彥和步美都是純正的小孩子,又經常在阿笠博士的帶領下出去到各個地方去玩,雖然這一次他們沒有帶上阿笠博士,也並非是一開始計畫好的出遊,但幾個小孩子在刀劍們刻意的引導下卻很快適應了這個新的環境,開始接觸起這群新的他們之前不曾見過的人。

  在好奇心和新鮮感沒有過去之前,莫亞和刀劍們不用太擔心這幾個孩子會去想這裡是哪裡他們該怎麼回家之類的問題——

  因為這類問題最容易引發並暴露他們穿越和本丸大家的身份。

  然而千算萬算,莫亞最後還是算漏了一個人——

  那個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過於常人的江戶川柯南!

  兩人在本丸的第一次見面是深夜,當時莫亞剛結束那場她聽都聽不懂的各世界聯合首腦會議,才知道了有一群特殊世界戰場的孩子們穿越到了本丸。

  於是第一次見面,莫亞被柯南問出了真名,柯南則從莫亞那裡得到她「一定會早點送你們回家」的承諾。

  接下來的時間裡,柯南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參與著刀劍們為了他們準備的遊戲和「認識新朋友」的話題中,結果不過兩天時間,柯南又一次找到了莫亞,進行了第二次談話。

  這次的談話時間和談的內容顯然比第一次要長得多也多得多:

  「他們不是人是不是?」

  「……」莫亞有點分不清這孩子是在描述事實還是在罵人,直到這個戴著眼鏡的孩子說出下一句——

  「他們是刀劍付喪神。」

  「……」這一次莫亞不是分辨不清這孩子說的話的真假,她是真的在震驚,以至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過似乎對面的江戶川柯南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推理,這個措辭和語氣都和「沉睡的小五郎」有的一拼。

  並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小孩子就是主角的莫亞單方面認定這一定是江戶川柯南受到了毛利偵探的影響,向他學習到的本領。

  「壓切長穀部、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這些都是歷史上有名的刀劍。」

  莫亞想起來柯南所在的那個世界的歷史走的還是東瀛的那段歷史,所以柯南會知道這些是歷史上著名刀劍的名字並不稀奇。

  「如果只是幾個人恰好叫這樣的名字,可以解釋是他們的父母的喜好,如果一整個家裡的人都叫這個名字,那麼要麼這就是一個組織的個人代號……」

  就像黑衣組織裡成員們都會有一個酒的名字作為代號一樣,也許也會有一個組織專門給成員以東瀛歷史上的刀劍名字作為代號呢?

  柯南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才把旅途中遇到的宗三左文字、鳴狐和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聯繫了起來,找出了整個「團夥」。

  「但是在我接觸了這些人之後,我發現他們很多的行為習慣也好,穿著打扮和愛好甚至口頭禪也好,都很像那些東瀛歷史上刀劍的主人,不僅如此,這些人的服裝裡也有些會按照我在博物館所見到的刀劍文物的模樣和傳說設定……所以比起這是一個組織的代號,我更願意相信,叫這些東瀛歷史上刀劍名字的人——」

  「就是那些刀劍!」

  「所以他們是刀劍付喪神,而你,就應該是審神者。」

  付喪神和審神者這兩個詞彙對於處於海賊海軍世界的莫亞來講是個陌生詞彙,但對於接觸過東瀛歷史、現代科技、小說二次元三次元各種元素的江戶川柯南來講並不陌生,在科學無法解釋的情況下,他只能用這個偏鬼神的概念去思考,並找到了正確的答案。

  連穿越這種他看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連掃帚都可以成精自己掃地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起碼在看到莫亞這個女人又一次沉默之後,柯南知道自己的推理是正確的。一個偵探最重要的就是一份好奇心,柯南有這份好奇心,好奇心驅使他在明知整件事情與他無關的前提下依舊忍不住想要知道想要去探索答案,所以他再一次發問:

  「你們穿越到我們的世界來究竟是去幹什麼?」

  這一次莫亞依舊保持沉默,她被柯南的推理能力給嚇到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掩蓋刀劍身上的特徵,又該怎麼編一個這個孩子看不破的謊話,於是乾脆沉默。

  於是自以為沉默是最好解決辦法的莫亞在一天后就又一次在她自己的辦公區域見到了偷偷跑上來找她的已經看破了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在做什麼的江戶川柯南。

  「你們是在守護歷史?」

  「還是為了拯救三千世界?」

  「我看到本丸裡有很多東瀛歷史書籍,還有你以前給他們出的有關歷史方面、軍事方面的考題,裡面有提到『溯行軍』……」

  然後他就憑藉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資訊最後得出了這樣一個那麼靠譜的結論?

  莫亞是真的無奈了,她也是真的服氣了江戶川柯南這個小鬼了,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毛利小五郎偵探放著那麼多崇拜他的高材生不用,偏偏選擇這樣一個小鬼頭當自己助手(誤)的原因了。

  能夠那麼湊巧那麼幸運地總是找到最關鍵的證據,發現別人都不會發現的蛛絲馬跡,在那麼多的可能性中永遠都能夠選中其中的正確答案……

  這樣的本事怪不得是主角身邊的助攻呢。

  既然是主角身邊的助攻,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下這個小鬼頭能夠理解她的擔憂,並且願意配合她的工作?

  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的莫亞打算破罐子破摔,既然無法隱瞞,就要考慮與這個人合作了。

  於是莫亞坦誠了自己的身份,也坦誠了她和刀劍付喪神的工作。

  雖然說的不是很具體,但莫亞還是把溯行軍、溯行軍穿越時空想要刺殺歷史上著名人物破壞歷史進而改變世界的目的、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穿越到他們的世界是為了剿滅溯行軍之類的告訴了柯南。

  柯南顯然是一個很會套話的小傢伙。

  原本莫亞想要告訴他的就只有上面那麼多,但這個孩子總是能夠抓住一些細小的地方提問,莫亞覺得這個問題很小就答了,結果一問一答不知不覺的,莫亞發現自己連正在搜集到各個世界戰場的溯行軍分佈圖想要找到溯行軍出現的規律和窩點的想法都說出了口。

  頓時,她看柯南的眼神就更不對了,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找錯了主角——

  在她連那個世界的溯行軍都全部剿滅乾淨之後。

  而另一邊的柯南顯然是不知道莫亞心裡的驚濤駭浪的,他只是低頭沉思片刻就伸出手很自然地看向了莫亞道:

  「把你現在搜集到的溯行軍分佈圖給我,我來找吧。」

  「上前線我做不到,但像這種類似于猜謎找寶藏的事情,確實我的專長。」

  「……你為什麼要幫我?」

  明明當初在那個世界裡,這孩子還報警想要抓她來著,在毛利家的時候這孩子也一直對她表現出很警惕的態度,怎麼一到本丸整個人就變了?

  柯南一臉嫌棄的看著莫亞:

  「只是看不下去你們明明是個正義者的組織,居然混得跟個黑衣組織差不多而已。」

  明明幹著一份類似員警的工作,卻一直要遮遮掩掩掩人耳目還要像臥底一樣混跡在人群之中,殺個把壞人還不能被看見被發現……

  這跟黑衣組織有什麼區別?

  啊,還是有區別的,起碼黑衣組織事後能拿到一大筆錢,而他們沒有。

  這麼一想……簡直太慘了有沒有?

  ……

  ……

  兩天后,當初談判定下的條約終於如期開始履行,時之政府的高層被各自世界的政府以各種方式約束回了他們原先所在的世界,再也不會回來禍害他們了。

  時之政府在上野和莫亞等人和各政府的商議下開始改變職能,把更多的重心放在了軍事上面,逐漸修改著時之政府原來的高層們留下的各種不起眼的隱患,包括法律法規,包括規章制度,包括那些約定俗成的規矩。

  政治方面莫亞確實不是什麼有天賦的人,這件事更多的還是上野和另外四個審神者在忙活。

  而莫亞只負責兩塊內容,一個是各世界審神者招聘的工作,一個是接下來對戰溯行軍的整體佈局指揮作戰。

  第一塊內容,莫亞因為當初夏目玲子應聘被拒的事情很是氣憤,也因此很有幹勁,她找了上野以他作為一個心理醫生的專業眼光出了有關心理方面的考卷作為審神者應聘時必須做的考卷——

  不論這位審神者在就職之後會變成什麼樣,莫亞必須要保證在這個階段,他/她還沒有成為審神者的時候,心中必須要是光明的。

  靈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質是莫亞給審神者設定的第一道門檻。

  跨過這個門檻,就是一場職業培訓加職業考試。

  培訓人員莫亞打算讓考核優秀的審神者去擔任,目前當然還是正義者聯盟內部的一部分會表達會講課的審神者,之後她會把限制放寬,當然這在現在看來還不重要。

  而職業考試的試卷自然依舊是先莫亞出題。

  她希望新的審神者們能夠學習最基礎的理論知識,起碼能知道出陣是什麼,遠征是什麼,刀劍付喪神是什麼,溯行軍是什麼,他們所作的事情意義在哪裡,刀劍付喪神之於他們又是什麼,她希望他們在擔任審神者之前能有堅定的信仰和信念,能有覺悟,能最起碼的與刀劍之間的合作精神。

  當然,莫亞也有參考一些暗墮本丸的例子,打算找上野那家報社的編輯們編纂一本暗墮本丸的案例集,也作為新任審神者的必讀書目,讓他們有所感悟。

  而第二塊內容,莫亞一直猶豫不決,直到柯南又一次出現在了她的辦公區域。

  「我需要再多兩張地圖。」

  他的手裡是一張空白的只有經緯線的圖,上面畫了三個圈,這個小孩一本正經道:

  「我覺得溯行軍應該是按照經緯度來定點著陸的,這三個點的概率都很大,我需要再多兩張地圖,只要再多給我兩張溯行軍在那兩個世界的分佈圖,我就能判斷出是這三個點中的哪一個!」

  恰巧就在這個時候,夏目玲子家的某只妖怪嘴裡叼著兩張地圖和一張寫了密密麻麻字的紙敲響了她本丸的大門。

  玲子因為病情當時已經很嚴重,如果上任後擔任新本丸的審神者,靈力的輸出運作太慢,不利於病情康復,最終她自己選擇了接管一座已經沒有了審神者的有許多刀劍的本丸,如今她的本丸已經運作進入正軌,她自己的病情也慢慢減輕到現在完全康復。

  記起了曾經自己與莫亞有過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的經歷後,玲子繼續與莫亞保持了友好的往來,在得知莫亞想要得到特殊世界戰場溯行軍分佈圖後,她更是親自帶著刀劍去了特殊世界戰場,在鬧了一堆烏龍之後交給了她兩張圖。

  這兩張圖莫亞拿在手裡還沒捂熱呢,就被柯南迫不及待地拿去攤在地上做分析去了。

  而莫亞則看著玲子寫的另一張紙,紙上寫的不是別的,就是當初妖怪們教她穿越時空的方法,這個方法如果想要用來去未知的新世界,會冒很大的風險,靈魂在這中間消滅都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是想要用這個方法回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卻是件容易的事情——

  這正好是莫亞想要的。

  「明天你們就可以回去了。」莫亞說。

  「這個經緯度所在的地點就是溯行軍降落在那個世界的地點!」柯南同時說。

  「謝謝。」

  「謝謝。」

  兩人又一次同步。

  「應該的,不用謝。」

  「應該的,不用謝。」

  再一次神同步。

  「……」

  「……」

  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都比之前幾次見面要輕鬆很多。

  ~


第67章

  少年偵探隊離開的前一天, 本丸按照送別友人/妖怪的慣例, 舉辦了一場歡送的宴會。

  是的, 又是宴會。

  仿佛每過那麼十幾章就要開一次宴會, 這不是作者想不出新花樣了,而是莫亞和刀劍們能夠想到的短時間適合的娛樂活動只有開宴會這一項。

  在莫亞原先的世界, 宴會是一個表達對參加宴會人員的重視、尊重和友好的一個舉措,而在刀劍們還在前主身邊的時候, 宴會也是當時匱乏的生活下最為令人感到高興的環節,所以本丸的大家已經習慣了有好事情或者和朋友一起就舉辦宴會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認識了新朋友?

  開宴會!慶祝新朋友的到來。

  本丸演練場拿了第一名?

  開宴會!慶祝本丸實力又一次加強。

  好朋友要回家了?

  開宴會!表達自己依依不捨之情!

  嗯,這個邏輯……確實沒什麼問題。

  當然,主角是小孩子的宴會和主角是妖怪或者大人的宴會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大人的宴會是美酒, 是各種歌舞表演, 是吹牛打屁,小孩子的宴會則更加童話一些。

  本丸的短刀們和步美他們玩的很好,他們以前也有和小學的孩子們一起玩鬧的經歷,但一直都是他們去現世旅行去看望他們的朋友, 這還是第一次有孩子到他們家來玩來住的, 這讓短刀們感覺很新鮮。

  於是他們自己安排了時間表,保證每個時間段都有短刀在本丸能照顧好他們的小客人, 拿出了他們珍藏的玩具和照片, 拜託了一期哥江雪哥給他們在小山坡上做了木馬和各種簡單的遊樂設施。

  本丸的出陣日常沒有改變,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太刀大太刀打刀脅差和短刀混合上場, 不像之前在東瀛歷史戰場經常一次性派出六把短刀去夜戰, 短刀們也有了更多的時間能夠待在本丸裡。

  所以這次專門為了歡送步美等人的宴會也就交到了一直在照顧小客人的短刀們的手裡。

  短刀們商量了一下, 把總指揮權交給了最會來事的亂藤四郎。

  而亂藤四郎也沒有辜負眾短刀的期望,提出了要舉辦化裝宴會。

  化裝宴會,其實是縮小版的化裝舞會,因為刀劍們都不怎麼會跳舞,作為這次宴會主角的步美等人也不像是在這個年紀就學會了跳舞的孩子,所以亂乾脆省略了舞會,把它變成了一個大家一起把自己裝扮成別的模樣,然後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玩遊戲的宴會。

  但大家都沒想到,當這個提議被敲定後,最激動的不是短刀和少年偵探隊,而是那群成年刀劍!

  鶴丸國永一大早就去了萬屋,買了什麼一次性染髮劑回來,一個上午致力於要把自己從一隻白色的鶴染成金黃色的猴子,加州清光被他拉來一起研究怎麼使用染髮劑這種新產品。

  「把泡沫塗在頭髮上,然後等二十分鐘……」

  加州清光手上戴著手套,按照說明書上的要求把染髮劑的泡沫塗到鶴丸的頭髮上,坐在團蒲上的鶴丸整把刃都顯得很興奮,一直念叨著他準備好的要在宴會時說的臺詞:

  「俺老孫來也!」

  「俺一個筋斗雲就是十萬八千里!」

  鶴丸國永是把裝束搞得最麻煩的一個,其他的刀劍就顯得要簡單些。

  同田貫穿上了他原本為三日月從忍者世界帶回來的綠色緊身衣,還煞有其事地摸出來一個忍者的護額帶在自己的頭上,遮住額頭,結合同田貫一貫稀少的表情,看去看真的像一個忍者模樣……

  雖然那件衣服穿著有些滑稽。

  笑面青江倒騰出了一套陰陽師穿的衣服,實際上也就是安倍晴明的裝束,他穿在身上頗合身,可見這把刃怕是很早就準備好這套衣服只是一直沒機會穿。

  他帶著高帽,手握摺扇,長長的袍子拖到了地,臉上帶著喜悅的表情,低頭和他當初召喚出來的幾個式神說著話。

  和他曾經一起見過安倍晴明與大天狗的鯰尾藤四郎看著笑面青江打扮成山寨版的安倍晴明,看著這位山寨版陰陽師安倍晴明身邊跟著的大天狗的山寨版之大天狗呱,總覺得怎麼看怎麼彆扭。

  其他的刀劍也紛紛換上了自己喜歡或崇拜的人的衣服,整個本丸立刻就變成了各種特殊世界綜合在一起的混合產物,各種職業各種角色,看得人眼花繚亂。

  大俱利倒是沒有給自己做打扮,他把目光投向了本丸唯一的寵物旅行蛙小蛙身上。

  在到寵物店打工之後,大俱利學會了做寵物的衣服,所以在化裝宴會這一天,他給小蛙戴上了豹紋的尖尖頭的帽子,豹紋的鑲著白邊的圍脖,看著比之前要可愛不少,惹得步美這群少年偵探隊的成員都忍不住圍了上來對這只青蛙又是摸頭又是摸爪子的,看得小蛙嚴肅的三角眼更加無辜了。

  燭臺切和歌仙倒是沒有改變自己的著裝,只是在手臂處綁了一個有「特」字的袖章,這是他們曾經去的那個世界裡,特級廚師的象徵。

  他們從那個充滿著美食的世界離去,見識過那個世界對於廚藝高超人的尊重和愛戴,見識過如小當家和蘭飛鴻這樣的特級廚師面對黑暗料理界時正義凜然機智果敢的模樣,心嚮往之,如果不是他們在那個世界沒有資格參加特級廚師考試,他們真想去領略那個世界的美食風采、那些能夠在食物中體會到何謂「國士無雙」的人的風貌。

  短刀們的裝扮則更加夢幻些,一部分藤四郎家的短刀們換上了那種動物裝——

  這是一期一振不知道什麼時候淘換來的衣服,大概是要給他的弟弟們做冬日裡的睡衣的,恰好遇到了化裝宴會,就趁機拿了出來,除了個別有想法的短刀,一期一振其他的弟弟們當然不會辜負自家哥哥的好意。

  亂藤四郎和步美兩個人打算把自己打扮成高貴的公主,紅白玫瑰,正擠在一起按照書上的介紹給自己做頭飾。

  光彥和元太的心裡則有一個騎士的夢想,在偶然間見過一次蜂須賀虎徹出陣穿的鎧甲之後,兩人就想方設法和蜂須賀搞好了關係,嘴硬心軟的蜂須賀最後還是抵不過兩個孩子天真爛漫的眼神,聯合著石切丸和山姥切,按著自己鎧甲的模樣給他們做了兩副金閃閃的小型鎧甲,光彥和元太從宴會前那一天就開始穿在身上不肯脫下,已經在本丸玩起了騎士出行的遊戲了。

  柯南倒是沒有給自己做什麼改造,只是拿下了他的眼鏡和蝴蝶結:

  「我這是在扮演毛利叔叔。」

  崇拜著毛利小五郎的少年偵探隊們立刻就信了,還拿了剪刀來想要把柯南的髮型給改一下,嚇得柯南和這群孩子玩起了躲貓貓。

  灰原哀也很簡單,她替和自己關係最好的藥研按照現世醫生的模樣做了打扮,然後就順理成章換上了藥研得到的一期一振給的動物睡衣,閉著眼給自己套上,灰原哀就變成了灰兔子·灰原哀。

  灰兔子無視了整個本丸鬧騰到近乎雞飛狗跳的場景,繞過了熱鬧的地方跑到走廊上和三日月跟鶯丸一起安靜地喝茶去了。

  是的,鶯丸。

  就在少年偵探隊因為種種烏龍來到本丸的同時,莫亞在鍛刀室裡終於鍛出了一把新刀——

  鶯丸。

  鶯丸是一把俊美的刀,其年齡與三日月差不多,雖然他不強調這一點但也確實是個老爺爺了。

  本丸如今的戰場是特殊世界戰場,其難度較大,所以莫亞也沒有讓鶯丸一開始就去出陣,更多的還是讓他在本丸學習知識、做題目、到手合室和演練場練手、和其他刀劍們一道遠征,莫亞的打算是等到他實力和與本丸其他刀劍配合的默契度到了之後再去戰場——

  這是一種對刀劍付喪神生命的負責。

  於是鶯丸的補習和教學工作交到了本丸成績最好的三日月和大家長小烏丸的手裡。

  其中小烏丸似乎在還是本體的時候與鶯丸有些淵源,兩把刀之間的關係更好,隔著一堵牆住著,每次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都喜歡坐在本丸的走廊上,看天看地看那些醜醜的式神在大天狗呱的督促下努力打掃本丸衛生,喝著茶吃著點心回憶過去展望未來。

  莫亞覺得自己的運氣似乎是越來越好了,這段時間裡她鍛到的和拾得的刀劍,不論是三日月、小烏丸,還是螢丸,都是性格頗好的刀劍,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她在上野的引導下改變了自己對刀劍的看法和態度之後產生的心理改變。

  鶯丸也一樣。

  鶯丸雖然是一把年紀有些大的刀劍,但脾氣卻十分軟和,如果說本丸現如今的刀有的像夏日熾熱的太陽,有的像冬日晶瑩卻冰冷的雪花的話,鶯丸就像是春日冰雪融化後的水。

  他包容著一切,順應著一切,莫亞交給他的任務他不會有任何疑問就會完成,不論遇到什麼事情表情都是淡淡,就像沒有味道的水,可接觸多了又能發現鶯丸是把很懂得生活的刃,總能夠在種種小事裡發現樂趣,除了嘴上總是不離大包平這把本丸沒有的刀之外,他的存在給本丸所有的刀劍都帶來一絲寧靜。

  而在這一場化裝宴會裡,這幾把年紀大的老爺爺刀們也不想費太多精力,乾脆幾把刀共用了自己的衣服,三日月穿上鶯丸的衣服,鶯丸穿上小烏丸的衣服,小烏丸穿上了三日月的衣服,相互假裝對方。

  一場化裝宴會,要說整個宴會中有什麼特別的和其他宴會不一樣的,那還真是沒有,一樣是吃著燭臺切和歌仙準備的食物,當然還有短刀和孩子們親手做的小餅幹什麼的,然後一群人坐在一起聊天玩耍笑鬧,但刀劍們和孩子們顯然都很開心——

  快樂的不在最後的結果,而在中間準備的過程。

  大家齊心協力準備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集思廣益互幫互助,甚至很多的刀劍把「我在化裝宴會上要扮成什麼」和「如果我不是一把刀劍,我想要變成什麼樣的人」兩個問題結合在了一起,在準備的過程中暢想,就像高考的學生幻想上了大學之後要談一段怎樣的戀愛畢業以後做一份什麼樣的工作一樣。

  一腦補,就更高興了。

  宴會結束後的第二天,少年偵探隊們在熟睡中被刀劍們抱著集中在了一起,帶著本丸的大家給他們準備的玩具、食物和衣服,按照夏目玲子提供的方法,由清醒的知道所有事情的柯南帶著消失在了本丸。

  在離開前一秒,莫亞與柯南四目相對,頗有默契。

  雖然所有的秘密都被柯南知道了,但莫亞相信這個早熟的孩子一定會保守秘密,並且在少年偵探隊其他孩子身邊讓他們不會透露關於本丸的事情,把整個時空旅行改成「去三日月和一期一振兩個大明星鄉下的家裡玩」……

  而她,則需要著手準備起反擊戰了。

  ……

  不得不說,江戶川柯南尋寶的本事果然一流,哪怕他從頭至尾手裡只有莫亞給他的幾張地圖,甚至都沒有實地考察過,結合著他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的地圖,這個孩子還真的找到了時間溯行軍降落的點。

  這是一個重要訊息。

  意味著如果條件滿足,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們可以比溯行軍提前一步來到那些溯行軍即將降落的世界,然後在那個點上守株待溯行軍,在溯行軍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將他們斬殺。

  地點他們在柯南的幫助下已經有了。

  而穿越的技術在談判中,他們也爭取到了。

  莫亞在時之政府高層落馬後成為了這一場與溯行軍對戰中的總指揮,除了要求審神者們增加每月出陣次數之外,她也選出了其中實力較強明白事理的五十支小隊,通過改良後可以前往到還沒有溯行軍出現的世界,守株待溯行軍,試驗這一措施是否有效。

  最後得出的結果是半好半壞的。

  這五十支小隊在各自穿越的世界裡等了近兩個月,其中三十支小隊等到了溯行軍,將之順利剿滅,而另外二十支小隊則是無功而返。

  「這樣不行,效率還是太低,主動權不在我們手裡。」

  莫亞反思了一下。

  看著似乎他們探測到了溯行軍的下一步行動,能夠比他們提前一步動作,但交織在時空中的戰場和澤法老師教給她的在同一位面打仗的方法顯然還是有不同的,光是能知道溯行軍會從各時空的哪個位置降落還不夠——

  「關鍵還是要找到溯行軍的大本營。」

  就像人總是人他媽生的一樣,任何事情的發生有它的源頭,物有它的創造者,那麼溯行軍也應該有他的據點才是,也許他們也有一個時之政府,也許他們來自於一個世界。

  「找到溯行軍從哪裡來的,然後從源頭上消滅那個地方,這樣才能使戰爭真正的結束。」

  而這其中的關鍵,還是在那個溯行軍降落的座標點上。

  為什麼溯行軍必須要在那個座標點上降落?

  這裡面有什麼問題?

  既然在那個座標點上溯行軍會從自己的世界到特殊世界戰場,那是不是說他們也可以通過那個座標點穿越到溯行軍所在的據點?

  就像是吸管的兩頭,總是連通的吧?

  莫亞不懂得那些有關穿越的理論知識,但她有腦洞和豐富的想像力,而她和上野早已通過談判得到了各世界探尋穿越和時空的理論上的巨人和研究人員——

  「這個想法很好!」研究這方面的權威專家百忙之中抽空聽了一耳朵莫亞的想法,眼睛發亮。

  他轉身拿出了一堆小的方方的盒子,讓莫亞把盒子發放給已經進入特殊世界戰場的審神者們,讓他們進入還沒有溯行軍出現的世界戰場,安置在溯行軍降落的座標點上。

  「我們要用這個記錄資料,測算出溯行軍所在的那個世界或者時空夾縫的座標點!」

  莫亞頓時感覺,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就能夠剿滅溯行軍了!

  這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第68章

  要尋找溯行軍的窩點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其中涉及空間學知識、數學知識、物理知識等, 需要經過一遍又一遍的推演和實驗, 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換而言之,想要找到溯行軍的窩點, 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了結果。

  上野和莫亞等人並沒有因此沮喪, 他們已經追在溯行軍屁股後面打打了好幾年了,其中資歷最老的審神者打了有十幾年了, 一直沒有摸到溯行軍的大本營, 如今終於看到了一線希望, 這對他們來講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科研部隊結合種種可能性計算著溯行軍存在的時空座標,另一邊莫亞帶著審神者的隊伍也沒有閑著——

  她加大了武力輸出和內部訓練, 一邊是正義者聯盟開設各種提升刀劍實力的小課堂, 一邊是審神者們登上講臺分享他們剿滅溯行軍, 尤其是在東瀛歷史戰場剿滅溯行軍的種種經驗, 莫亞也趁機在日課裡加入了每日出陣兩次之類的要求,她要確保兩件事:

  一是力保在科研部隊找到溯行軍大本營之前, 溯行軍的數量只減不增;

  二是確保當最後的大戰來臨前,審神者的隊伍實力能夠得到明顯的增強,減少到時候可能出現的傷亡。

  而上野和被選出來接替時政高層行使權力的審神者們也沒有歇著,他們在這段時間裡除了修改了審神者對外招聘條件之外,對於現在已經就任的審神者則做了一次靈力評估——

  必須要承認的一件事是, 參考大量暗墮本丸的暗墮原因, 審神者刀解刀或者態度大變的原因, 其中一個就是一座本丸只能有五十把刀劍這一條。

  當初時政高層為了減輕工作量, 也為了保證審神者的體內靈力平衡, 直接定下了這一條規定,而如今審神者們自己當家做主,對於這一條有更深的體會,自然想要改一改。

  而他們所想的辦法就是重新評估每一位審神者身體內的靈力,靈力少的按照五十把刀劍,靈力多的則按照現在所出現的刀劍數量補齊本丸的刀位。

  刀劍付喪神們雖然有時會很希望自己的親人朋友刀劍能夠來到本丸,但他們在這方面的想法並不會很強烈,真正有這種想法的還是審神者自己,欲求不滿是人類通病,而上野他們想要做的就是明明白白告訴這些審神者他們能夠擁有多少的刀劍。

  自己體內靈力少所以只能有五十把刀劍,就別把氣撒在刀劍的身上,好好經營自己的本丸,增強刀劍的實力,五十把刀劍的本丸實力超過全刀賬的本丸實力的比比皆是。

  畢竟《審神者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每一位刀劍付喪神的實力都深不可測,他們各有擅長和特點,只要你用心去引導和訓練,東瀛歷史戰場最容易撿到的一柄小短刀也能夠打贏據說刀劍之中極為稀有的太刀三日月。

  這樣做當然還是會有許多漏洞,也一定會有些鑽牛角尖的審神者存在,但所幸時政曾經的高層在篩選審神者的時候選擇的都是心地善良家世清白的,這樣的人只有很小的概率會黑化,從大局上來講,這種可能性和造成的損失就更低了。

  而把部分審神者本丸刀位擴充的好處卻是很直接的,正所謂人多力量大,更多的刀劍意味著到時候真的發起對戰了,他們這一邊就多一員猛將,多一份勝利的把握——

  雖然莫亞從來就沒想過他們這邊會輸。

  打仗的人還沒開打就想著自己會輸那是禁忌,她是不會這麼做的,也不會讓她身邊的戰友這麼想。

  同時,時政高層當初定下來的那些對暗墮審神者的處置手段也被做了修改。

  如今的審神者們當然也一樣反對審神者對刀劍進行虐待或者當做玩物一樣的玩弄,但他們也一樣反感之前那種只要審神者造成本丸暗墮就把人流放到危險世界讓她自身自滅的教訓手段。

  莫亞和上野猜測,當初之所以會定下這樣的手段應該是時政的高層害怕這群不合格的審神者回到自己的世界後對他們自己世界的政府透露了時政的種種做法,招來各世界政府的懷疑,所以才不敢讓他們回自己的世界,讓他們到危險的其他世界自生自滅。

  但現在顯然是不一樣了。

  關於暗墮關於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這些曾經被時政高層隱瞞的資訊都被莫亞和上野在會議上揭露給了各世界政府,大家也在對暗墮本丸審神者的處置上達成了一定的共識。

  簡單來講,就是按照各個世界自己的法律去解決。

  因為本丸的刀劍付喪神並不屬於被大多數世界所認可的人類,因此碎刀行為在大多數世界裡並不能認定為故意殺人罪,某些審神者故意讓本丸刀劍陷入愛情深淵最後暗墮這一行為在法律上也無法定義,最後還是莫亞眨巴了下眼睛,給這些行為敲了個性質——

  「危害國家公共安全罪、毀壞公共財產罪、破壞戰爭罪、怠忽職守之類的……應該沒問題吧?」

  大家一想,好像還真的沒問題。

  本丸的刀劍付喪神雖然說是審神者喚醒的,但說到底審神者是被時政雇傭拿著時政工資的員工,如果真的按照法律來講,一個企業員工或者國家工作人員,在履行本職工作中所產生的所有副產品,理所當然是屬於這家企業或者這個國家的財產。

  比如一個給廣告公司寫文案的員工,她在上班時間給公司按照要求寫的那些小段落小文字,著作權就不是屬於這個員工個人,而是屬於這家公司,那麼審神者接受時政,或者說是各世界聯合政府的聘用,按要求喚醒刀劍付喪神,這些刀劍當然從產權上來講是屬於時政的,或者說他們也是被時政聘用的員工。

  這麼一來,無故惡意損毀這些刀劍不就相當於是毀壞公共財產?

  再說,時政之所以聘用審神者,是為了讓他們消滅溯行軍守護歷史的,以前是時政高層自己的問題,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們也不好追究審神者的責任,但接下去就不一樣了,審神者們應該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工作任務是什麼,不好好完成本職工作,可不就是怠忽職守?

  耽誤了戰機削弱了他們隊伍的實力,是不是也可以套個破壞戰爭的罪名?

  莫亞也許不是一個好的政客,但不得不說她確實就像上野所說的那樣,和別人的腦袋瓜子總是不太一樣,想法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反而給大家帶來了新的思路。

  每個世界每個國家都有這種罪,並且這一類罪對於犯罪者本身的主觀故意性和犯罪結果很看重,量刑上會根據上面兩點給出很輕或特別重甚至是死刑的處罰。

  所以犯了錯的審神者如果被送回自己所在的世界,也完全可以讓法官按照他/她所犯的錯誤大小和主觀惡意程度判,他們受著這個世界的教育,最後也接受這個世界給予的懲罰,比之前不論犯錯大小不論主觀因素一律不給辯解機會送到異世界自身自滅,這樣的規定顯然更能夠被大家所接受。

  而就著這個前提,上野也開始和各政府扯皮,討論著戰後審神者們和刀劍付喪神戰後待遇問題,當然,這個現在還處於一片迷霧之中,沒討論出什麼結果。

  莫亞在對比了選擇讓時空穿梭器把大家穿越到已經有溯行軍的世界剿滅溯行軍,和讓時空穿梭器把刀劍傳送到沒有時間溯行軍的世界讓刀劍們等在那個溯行軍必定降落的座標守株待兔兩套方案,考慮到效率和對溯行軍的打擊數量、力度,她最後還是選擇了前者。

  除去被分配給科研小隊配合做試驗的五十座本丸,莫亞給他們的時空穿梭器開啟了傳送到沒有時間溯行軍的世界的功能,其他的本丸依舊沿襲著時政當初定下的作戰方法——

  也就是追在時間溯行軍屁股後面跑的方法。

  起碼這樣能保證每一次出動都是有收穫的,不至於撲個空。

  莫亞也在參加了整整一個月的什麼與各世界首腦的遠端會議、正義者聯盟內部會議、軍事會議、政治會議之後,終於受不了,決定擴充人手。

  讓其他組織推選合適的人選,讓正義者聯盟內部投票選出幾個審神者,再按照往年記錄往時之政府下層工作人員中選了幾個,把自己手裡零散的工作包括出卷子出教材招人各種工作分配了下去,多餘的人選就分給其他同樣忙碌的同事,總算是能夠松一口氣了。

  在把大方向給他們定下來之後,她便整理好行李,又一次帶著本丸的刀劍們出陣了。

  又是一陣眩暈,莫亞和刀劍們從本丸消失,然後出現在了某個世界某個時空之中。

  還沒有睜開眼,莫亞就聞到了大海特有的那股腥味,耳邊則是海鷗的叫聲和海浪撲打在礁石上的聲音,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沙灘上,身處島嶼之中,不遠處是一艘艘海船,船身印有「正義」二字。

  莫亞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帶著刀劍們往島的中心地帶走去。

  越往裡面走,各種房屋建築鱗次櫛比,莫亞在牆上見到了她熟悉的通緝令,在街上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在酒館裡聽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越看,她心中越是惶恐,越聽,她的眼神愈發迷茫。

  「大將,怎麼了?」

  鶯丸敏銳地感覺到自家審神者情緒的變化,雖然不是像三日月那樣學習過豐富的心理學知識,但年紀大的刀劍似乎都格外的擅長當心理輔導員。

  莫亞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走出了酒館,走到大街上,走到一所學校門口,躲在陰影處看著放學鈴聲響起後從學校裡走出來的學生。

  很快,她就等到了自己想要見的那個人。

  那個人,穿著這所學校的校服,和別人穿的沒有兩樣,在離開學校後她就來到了對面的書店,和老闆娘問好之後便擼起袖子上手整理起了那些被孩子們翻亂的書,並把新到的書擺到書架上去。

  那個人,是莫亞。

  十四歲的莫亞。

  十四歲的還沒有戴上眼鏡沒有重度近視的莫亞。

  這裡是馬林梵多,海軍大本營,生活著海軍的軍屬家人和海軍軍校的學生後備力量。

  這裡是平行時空,正在八年前的馬林梵多。


第69章

  在整個宇宙之中, 並不是只有一個「我」存在。

  這是莫亞在成為審神者見識到什麼是溯行軍什麼是時空戰場之後, 她所被告知的第一件令她三觀破碎的事情。

  有些事情你不細究的時候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

  比如時政把戰場分為東瀛歷史戰場和特殊世界戰場,讓實力還不夠的刀劍先在他們熟悉的東瀛歷史戰場提高練度,再把他們投放到更加困難陌生的特殊世界戰場,這個從訓練上來講確實是很好的一個操作模式,但只要仔細想一想, 就會有很多的問題在裡面產生:

  哪裡來那麼多的東瀛歷史戰場?

  溯行軍是真的,刀劍也是真的, 那些東瀛歷史世界也是真的, 怎麼會有那麼多的世界都發生著東瀛的歷史呢?

  等莫亞花了好幾個月理清楚之後才明白, 這裡面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 是很多的世界雖然各不相同, 但巧合的是他們的過去歷史恰巧都是這一段東瀛歷史。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拿夏目玲子、上野醫生和江戶川柯南來說, 這三個人來自於三個不同的世界, 玲子的世界充斥著妖怪與除妖師,上野醫生的世界除了人間還有屍魂界,江戶川柯南的世界有個主角死神(誤), 三個世界走向完全不同,但奇特的是追溯這三個世界的歷史, 他們都知道織田信長,他們也都知道德川家康, 對東瀛歷史耳熟能詳, 也就是說雖然這三個世界是不同的世界, 但他們的過去是一樣的。

  所以當溯行軍穿到這些世界的歷史之中的時候,雖然是不同的世界,但他們穿越過去的戰場都是東瀛歷史戰場,刀劍們消滅這些溯行軍的時候,也就像是一直在一個世界戰場上一樣。

  而第二個原因,就是平行時空了。

  也就是莫亞在開頭說的那個,在這個宇宙之中,並不只有一個「我」。

  就像是無數個世界裡都有東瀛歷史戰場,而每一個戰場上都有一個織田信長,也有無數個世界裡有無數個「我」,這個「我」也許是玲子,也許是上野,當然也有可能是莫亞。

  有的平行時空中途可能會遭到其他的問題,於是就和自己的「孿生兄弟」分裂在未來變成了徹底不同的兩個世界,而也有的時空則一直保持著和另一個世界相同的軌跡。

  莫亞現在所在的這個時空就是如此——

  一個除了時間線以外,與莫亞印象中自己所存在的那個世界別無二致的時空。

  在這個時間線裡,海軍與海賊依舊是不死不休的狀態,曾經的海賊王依舊被送上了斷頭臺,小小的莫亞依舊是果果島上的居民,她依舊懷著對海軍的夢想考上了海軍軍校。

  十四歲的莫亞是什麼樣子的?

  她堅定,她堅強,她固執。

  她的人生簡單又純粹,她只有一個目標,只有一條路要走。

  她沒有遭遇過夢想在一瞬間被打碎的重擊,也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靈力者有溯行軍有本丸有審神者這些職業,她的生活看似很艱難,但她的靈魂是輕鬆的,她的眼睛裡帶著光。

  「老闆娘,我下周要請假不能來打工了。」

  十四歲的莫亞自己搬了個梯子把那些被人拿下來翻看卻沒有放回原位的書一本本放回去,扯著嗓子和在收銀台的老闆娘說著。

  「怎麼了?」

  「老師給我聯繫了一位大將,我要去他身邊實習!」女孩說這句話的時候連尾音都是向上揚的,哪怕書架擋住了她的臉龐,聽到她聲音的人也能知道她有多開心。

  「真的嗎?那很好啊,你的老師果然是看重你的,去見大將要不要帶點見面禮?我這裡還有從老家帶來的……」

  老闆娘一時間打開了話茬,忍不住開始翻撿起自己的東西,想要給這個生活拮据的孩子找一份體面的見面禮。

  莫亞靠在隔著一堵牆的小巷裡,聽著書店裡她熟悉的老闆娘的聲音,還有她自己的聲音。

  身邊的刀劍似乎是在看到那個十四歲的莫亞之後就意識到了什麼,沒有再發出聲音,只是小心翼翼看著她,然後被她安排了熟悉場地尋找溯行軍的任務四散開去,只留下本身實力還不足以獨自行動的鶯丸在她的身邊。

  「大將……在想什麼?」鶯丸的聲音溫柔,不論說什麼話都無法讓人生氣,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也能讓莫亞聽出他對自己的擔心。

  但莫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份擔心。

  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十四歲的她的未來。

  老闆娘當時為她準備了什麼見面禮她已經忘了,但她卻記得其他的事情,比如十四歲的她會在老師澤法的牽線搭橋下跟隨海軍大將青雉,在他的身邊做一些瑣碎的事情,比如在某一天的夜晚,當她又一次來找「失蹤」的大將時,她會遇到一夥想要謀害大將的人,並且運用自己的本事聯合大將將他們消滅。

  而那一夥想要謀害大將青雉的人就是溯行軍,她會因為在這一役中動用了靈力導致體內靈力失衡,身體開始產生變化,她的視力會逐步下降,書店的老闆娘會給她買第一副眼鏡,澤法老師會為了她聯繫海軍最好的醫生為她治病……

  再然後,她會因為治不好眼疾被退學,輾轉來到時之政府,成為一名審神者。

  莫亞已經很久沒有去回憶過自己在當審神者之前的事情了,事實上她都很少有時間去回憶從前,她忙著想溯行軍的事情,忙著擴充審神者群體的實力,忙著各種大事和小事,可以說,這還是她從當初和上野開誠佈公談話之後,第一次那麼認真的回憶著自己的曾經,回憶著十四歲的自己,想像著……

  如果當初沒有溯行軍,她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的?

  她是不是會像自己當初設想的那樣,安安穩穩的畢業,然後受到海軍內部的器重?

  她會不會年紀輕輕就能夠管一支小隊?

  她衝鋒在與海賊戰鬥的最前線,然後隨著軍功和資歷的增長,她可以一步步升職,她手底下的兵會越來越多,她會成為一名中將,甚至是一名大將,她的名字會被所有人所知道,海賊聽到她的名字就會嚇得倉皇逃竄,平民百姓聽到她的名字就會滿心歡喜……

  如果有幸她能夠在戰爭中活下來,等到她年老後,她是不是就能回到自己的家鄉,或者去到別的島上居住,像那裡的定海神針一樣,守護一座島的太平?

  上野在透露了自己當初是被溯行軍所殺的時候,整個人從靈魂深處都帶著那種不甘和怨恨,他是如此,同樣被溯行軍害得無法完成自己夢想的莫亞難道就沒有不甘心嗎?

  付出的所有努力頃刻間化為泡影,是誰都要不甘心的。

  而比起上野,莫亞顯然是幸運的。

  她的幸運不僅僅在於她還留著一條命她還有未來,更在於她來到了這個平行時空,見到了存在于平行時空還沒有遭遇她曾經的那一切的十四歲的自己,仿佛在瞬間,她就像是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一樣——

  「我不會讓這件事再發生了。」

  莫亞說著鶯丸聽不懂的話。

  「去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吧。」

  她對隔著一堵牆的那個自己說,然後便帶著鶯丸離開了那家書店,離開了那條街,消失在人群之中。

  ……

  ……

  之前就說過,想要剿滅溯行軍,最好的辦法有兩個,好麼就是你恰好知道這個世界這段時間線的歷史,要麼就是你找到了這個世界的主角。

  而莫亞恰好是前者。

  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幾個人物,就是海軍的領隊和海賊中耀眼的人物了,再回憶一下在那個時候遭到暗殺的人員名單,莫亞很快就列出了這次需要重點保護的人選。

  她帶著刀劍們來到馬林梵多的港口,分出一波刀劍去到東海,又分出一波刀劍讓他們往偉大航路後半段航行。

  只需要給一個大概的方向,刀劍付喪神與溯行軍的迷之聯繫會讓他們找到溯行軍的位置,剿滅那個方向的溯行軍。

  而莫亞自己則帶著鶯丸繼續留守在馬林梵多,等待著命運的對決。

  ……

  是夜。

  馬林梵多的夜晚比起其他地方要來得更加熱鬧些。

  這裡是海軍大本營,也是所有島嶼之中海軍實力最強的地方,沒有哪個海賊或者革命軍會不長眼來這裡叨擾,也因此,住在這裡的海軍軍屬和普通百姓們也比其他地方的要顯得更加無憂無慮。

  二十四小時永不熄滅的燈火,整日整夜永不關門的酒館,換班的海軍們會在馬林梵多的角落裡放鬆,吹牛打屁喝酒吃肉唱歌跳舞,在這裡他們可以放肆休息,拋卻那些血腥和痛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時候,一群黑影從房頂飄過,連一個腳印都沒在屋頂留下,就往更深處「飛」去了。

  越是地位高的人就越住在中間,而越是地位高的人對未來的影響力也就越大。在夜色中前行的溯行軍的目標是海軍元帥和大將,總共四個人選,在他們看來,只要能夠解決其中一個,那他們的任務就是成功的。

  等靠近中央地帶後,這夥人的速度終於減慢,他們四散開來,搜尋起了目標。

  很快,其中一把短刀做了個手勢,表示發現目標,其餘的刀劍們聚攏來,向下看去,大將青雉正搖搖晃晃從不遠處走來。

  他向來是個獨行俠,平日裡沒有工作就會找個別人找不見的地方睡覺或者騎著自己的單車漫無目的的走,因為這件事還經常被元帥戰國用電話蟲罵過、用拳頭打過,可他依然故我。

  也因此,他也是所有目標之中最好解決的一個。

  作為領隊的脅差做了手勢,打算等這位獨行俠過了他們身下這幢建築之後,再從背後偷襲,卻不想他才剛伸出一根手指,耳邊就傳來一個殺氣蓬勃的聲音:

  「嵐腳」

  他的背後受到了一陣撞擊,整把刃從屋頂被踢到了街上。

  空中,一個身影從屋頂跳下,又一次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這一次他終於承受不住,掙扎片刻後沒了氣息,粉碎消失在地面。

  而另一邊,鶯丸也早已在路燈的燈光下站好,找好了位置,雙手握住自己的本體與一把打刀和一把短刀對打起來——

  雖然太刀不擅長夜戰,但那多是因為夜戰地點狹窄不利於刀劍活動且視力受阻,若是有一寬闊地方和明亮的燈光,太刀就算在夜裡也不覷短刀。

  酒館裡傳出熱鬧的歌聲和起哄聲,遮掩住了黑夜之中,外面刀劍相撞的金屬碰撞聲和打鬥的痕跡。

  等鶯丸解決了一把短刀和一把打刀回過頭去看自家大將的時候,就發現他家大將已經把其餘的溯行軍都消滅了個乾淨,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家大將盡全力的戰鬥,心中不免佩服。

  可還沒等他開口和自家大將彙報戰果,卻見原本應該還在轉角口的那位今晚被溯行軍刺殺的將軍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只見那位將軍與他的大將面對面站著,鶯丸可以感受到自家大將此時緊張的心理,想要出聲卻也知道此刻不是最好的時候。

  「……小莫亞?」那位將軍突然道。

  「不對,不是小莫亞。」還沒等他家大將回答,那位將軍就自顧自否定了這個答案。

  「大莫亞。」

  半晌,他篤定道。

  「……」鶯丸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而他的身邊,大將卻像是被施了什麼魔法似的,瞬間那股緊張和緊繃的情緒就這樣消失了,整個人變得淡定許多。

  「晚上好,青雉大將。」


第70章

  平行時空的海軍大將青雉是否知道有溯行軍的存在?

  莫亞不知道。

  但她回憶著當初召開各世界政府首腦會議時的人臉, 覺得要麼就是這個平行世界沒有加入到會議之中,要麼就是在這個時空裡的總負責人不是海軍大將青雉, 總之,她沒有在會上見到過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所以莫亞大概率認為這個世界的大將青雉是不知道審神者不知道溯行軍不知道時之政府的,除非有其他人告訴他這些事情。

  但這並不會影響青雉發現莫亞就是他身邊那個十四歲的實習生的長大版這件事。

  要知道在這個充斥著海軍和海賊的世界裡, 有一種神奇的堪比BUG一樣的存在, 叫做惡魔果實。

  莫亞家的五虎退就是吃了惡魔果實獲得了可以自行變成老虎和小老虎們交流的能力的, 而惡魔果實的能力並不只是這一種, 其他稀奇古怪的果實能力多了去了,就算是權力極大並對惡魔果實有深入研究的海軍總部也不敢說自己通曉了所有惡魔果實的能力。

  所以在青雉發現放大版莫亞之後, 他很自然的想到了這大概是一種他所沒有見過的惡魔果實的能力。

  而這種能力大概就是穿梭於時間線之中?可以讓多年後長大的莫亞重新回到曾經的時間線上?

  青雉能看出這個放大版的莫亞對自己的熟稔,也從莫亞的種種小習慣中確定了她確實是莫亞本人, 並且從她對待海軍和他自己的尊重上認定她的立場沒有變化,既然如此, 三位海軍大將之中最為疲懶也是最為友善的青雉便把這個女孩子歸類為友人, 並在這個休閒的夜晚邀請她一起上屋頂坐坐。

  「怎麼沒有穿海軍制服?」

  與縮小版莫亞朝夕相處的青雉自然知道這個女孩子的夢想,卻不想隨口問出的問題卻恰好戳中了放大版的莫亞心中的傷口。

  ……

  不知道是什麼因素造成的, 人類仿佛在黑夜之中更加容易曝露自己的內心。

  所以在夜晚發生的犯罪案件總比白天多,所以選擇在夜裡借酒消愁的人也總比白天多, 你只聽說過有人對著天空的星星許願訴衷腸的, 你有沒有見過對著大白天那個太陽許願訴衷腸的嗎?

  真見到了怕不是會認為那是個傻子。

  莫亞雖然知道現在這個青雉並不是她所在的那個世界的那個青雉, 卻因為兩人相同的脾性和朦朧的月色產生了奇怪的錯覺, 仿佛在她身邊的就是那個她所崇拜的海軍大將, 仿佛她就是這個世界被海軍內部用心呵護著成長的幼苗小莫亞。

  她沒有父母, 不知道親人是誰,她人生一半的時間呆在果果島,一半的時間呆在馬林梵多,在遇到溯行軍之前她的生活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之於她,果果島上的居民就是撫養她的母親,軍校的澤法老師就是她的父親,帶著她一點一點看清海軍面貌的大將青雉就是她的良師諍友。

  而對於良師諍友……她知無不言。

  「……我沒有當上海軍。」她雙手環抱住膝蓋,聲音悶悶的。

  「我連畢業都做不到。」她雙手抱得更緊了。

  海軍大將青雉並沒有露出什麼表情,沒有驚訝沒有失望也沒有好奇,但對於此刻的莫亞來講,沒有表情對她就是最好的一個回應了,讓她有勇氣把那些事情說出口。

  撇開溯行軍這類被要求保密的事情,莫亞把自己在十四歲之後的事情統統告訴了身邊的青雉大將。

  比如十四歲時的她,也就是在不久的將來,她就會因為某些人為因素導致視力無緣由下降,然後被迫退學,離開海軍軍校,輾轉到一個同樣也致力於保護世界的與海軍平行的機構,帶領著她的下屬與壞人對戰。

  但是那個時候的她並不是一個好將領,她沒能察覺到她的下屬的心思,甚至沒有把她的下屬當做下屬,被撤職,被要求反思,然後又在醒悟之後得到了一批新的下屬,於是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青雉一直躺在她的身邊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的聽著,當然,在外人看來他就是不小心睡著了,但莫亞知道這個身經百戰的將領是不會真的熟睡過去的,這只是表像。

  她曾在擔任這位大將身邊的助手時在各個角落尋找過這位將軍,對這位將軍的瞭解絕不僅僅是「愛睡覺」而已。

  「我很抱歉……對不起。」她輕聲道。

  「老師也好,大將您也好,在我的身上花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我卻無法回報……」

  她身為女孩子,也沒有顯赫的家世,甚至連金錢都不夠,想要受到海軍本部的重視是何其艱難啊,如果不是澤法老師的支持,如果不是青雉大將帶著她在所有高層人物面前刷臉,她何德何能能受到海軍本部的重視,又怎麼可能在視力出問題後被允許由軍醫醫治?有些事情她只是不說,並不代表她不懂。

  學校、老師和大將在她的身上耗費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把有限的資源分了一部分投入到她的身上,不過是希望她能夠畢業之後成為一名令他們驕傲的海軍,承擔起一位海軍的責任,保衛這個世界的正義與和平……可她卻沒能成為一名海軍……

  她能不愧疚麼?

  「我明明,是被您和老師一起用領導者的要求去教導的……可卻沒能學習到您與老師的分毫……無法取得下屬的信任,也沒有意識到團隊作戰的重要性,更沒有發現整個隊伍內部的問題……我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我辜負了您和老師的教導,真的很抱歉。」

  明明所有的東西她都有或多或少的學過,明明她也親眼見過青雉大將在對待自己下屬時候那種溫和和為他們著想的樣子,明明她的老師也教過她不要忽視身邊的同伴,爭取一切可爭取的力量……

  可當她真的開始做的時候,她卻把一切都忘記了,仿佛那一切老師和大將教給她的知識都被喂了狗。

  她沒能成為老師和大將所期望的驕傲的海軍,甚至在之後被老師和大將用推薦信送到時之政府之後,也沒能成為一個令他們驕傲的審神者……

  有些事情,她不敢和知曉內情的老師和青雉說,有些感情,她也無法對著心理醫生上野完全表達出來,於是這些事與這些情就在積壓了好久好久之後,在這個夜晚,對著眼前這個還沒有經歷過未來的大將青雉說出了口。

  莫亞並沒有指望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大將能夠聽懂她的話,也沒有期待什麼回應,她只是單純想要傾訴,想要表達,就像當初上野所告訴她的那樣——

  對於一個人來講,找一個人一起商量該怎麼解決遇到的困難確實很重要,但是找到一個能夠讓你傾訴讓你把所有事情都說出口的人也很重要,這就是為什麼神父和心理醫生會存在的理由。

  反正溯行軍已經被她消滅,這個平行時空的莫亞不會再遇到溯行軍,也不會像她一樣遭遇視力莫名下降的事情,更不會成為一名審神者,一切在她口中的事情都不會再發生。

  她身邊的這位海軍大將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不會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有什麼影響……

  心裡的話終於全部說完了,莫亞只覺整個人輕鬆了些許,風中帶來了不遠處酒館裡飄來的歌聲,四周靜謐,下方是鶯丸在街上巡邏,探查著四周還有無溯行軍的蹤跡。

  青雉的呼嚕聲漸起,事實上早在莫亞說第一個對不起的時候,他就把自己一直戴在頭上的眼罩摘了下來,遮住了眼睛,翻身打起了呼嚕。

  莫亞也沒有再吵醒他,只是默默從房頂下來,帶著鶯丸回了他們早就訂下的旅館,一夜無眠。

  ……

  ……

  一切仿佛都如往常一樣。

  莫亞很快就在繁忙的工作中忘記了那個夜晚她和大將青雉一起在屋頂上一個人發瘋瞎說話另一個人睡覺打呼的事情。

  電話蟲的存在讓刀劍和莫亞在這個世界的聯繫變得容易起來,也讓三支隊伍能夠清楚地瞭解其他隊伍目前的情況。

  不同於其他世界看著很大但實際上真正的活動範圍很小,比如毛利小五郎的那個世界,看著是又有美國又有英國各種國家都有,但實際上真正的活動範圍就東瀛那一塊,這個平行世界的地圖卻是看著很小實際上很大。

  雖然每一個島嶼的占地面積都很小,但架不住一座島嶼與一座島嶼之間航海路線長啊,路線一長,溯行軍的活動範圍就變得很廣,隊伍也變得很分散,難以一網打盡。

  於是按照莫亞的記憶和刀劍們自己的直覺,三支隊伍不得不在島與島之間來回奔波。

  去到東海的那支隊伍在解決了東海的溯行軍之後就往接近偉大航路的那片海域走,在東海和偉大航路之間搜尋著溯行軍的蹤跡。

  在偉大航路後半段的那支小分隊則遊走在「四皇」之間。

  莫亞則帶著鶯丸也是司法島、馬林梵多、偉大航路前半段和附近的島嶼輪番跑,終於在三個月後將這個世界的溯行軍滅了個乾淨。

  等又一次回到馬林梵多,莫亞打算在這裡等另外兩支小分隊的刀劍們匯合然後就一起返回本丸。

  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鶯丸去到了一家茶葉店,他是一把愛茶的刀劍,在這段時間裡與馬林梵多賣茶葉的老爺爺交流頗多,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如今要離開了,自然要去和這位好友道別,順便買些茶葉回本丸。

  而漫無目的只是在街上走的莫亞則又一次遇到了大將青雉,只是不同於上一次恰巧遇到,這一次,是這位大將特地來找自己的。

  隔著人群,莫亞看到青雉對她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眨了眨眼睛便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人群,繞過了書店,來到了海軍軍校的後門,然後翻牆進入了學校。

  軍校的一草一木與莫亞當初離開時所見到的一模一樣,她跟在青雉的身後,一起躲過了巡邏的軍校生隊伍,遠遠看了一眼還在操場上訓練的低年級的學生,走過教室,走過老師辦公室,最後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大禮堂。

  大禮堂金碧輝煌,勝在大和氣派,這裡很少有人進來,也只有在學校有大事的時候才會開放,而所謂的大事包括開學典禮,包括有高層海軍將領來學校演講和視察,當然,也包括莫亞心心念念很久卻沒能參加的畢業典禮。

  莫亞曾經來看過學長學姐們的畢業典禮,一群學生們穿著軍校生的衣服端正地坐在座位上,高臺上,是校長的諄諄囑託和已畢業功成名就的學長學姐的經驗分享,然後,畢業的學生們會一個個排著隊一個一個站到臺上,接受校長頒發的畢業證,然後和早就畢業的那位學長學姐握手。

  形式非常簡單,簡單到當初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畢業典禮的她還在心底裡嫌棄過這種畢業典禮,但現在的她看到這個大禮堂,只有羡慕和失落。

  海軍大將青雉讓莫亞坐到了禮堂下方正中的座位上,然後他一個人站到了禮堂的講臺上。莫亞也這才發現,往日裡一直穿得很隨便的青雉居然在這個時候穿上了正裝。

  他站在講臺上,從西裝裡側的口袋裡摸摸索索,最後掏出了一張紙,在展開後看了她一眼,開始把上面的話念出來:

  「我的學弟學妹們,很榮幸能夠來到學校見證你們畢業的時刻……」

  「作為你們畢業的學長,有些話想要在你們畢業前和你們說……」

  莫亞先是忍不住在心底裡吐槽了下寫這些話的肯定不是他們家大將青雉,這麼文藝正經的臺詞一看就是別人代筆,然後頓時意識到,這張紙上面寫的大概是畢業典禮作為已經畢業的學長要對學弟學妹們說的話……

  為什麼青雉大將要給她念這些話?

  莫亞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地聽著。

  「……畢業意味著你離開學校,不再有任性的機會,意味著……意味著……念不下去了,這臺詞誰寫的?」

  終於,念著念著,青雉大將也受不了了,把那張畢業典禮的致辭重新折了回去,然後看向了坐在台下的莫亞,歎了口氣後恢復到了他往日的狀態:

  「一班學生莫里亞蒂!」

  「到!」

  莫亞下意識地站起來,整個人站得筆直。

  「我聽到了你的道歉,也知道了你這些年來的經歷,現在,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你,請你誠實地回答我!」

  「是!」莫亞雙手緊張地握成拳頭,做好了被興師問罪的準備。

  「我想知道,在離開學校後,你有背叛過正義嗎?」

  「沒有!」

  正義,是海軍最高榮耀,她做錯過事情,她走錯過道路,她忘卻過很多的東西,但她絕沒有丟下過正義,那是軍校刻在她骨子裡的東西。

  「我想知道,在離開學校以後,你一直是一個正直的人嗎?」

  「是的大將!」

  青雉停了一下,向前走了兩步,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那麼現在的你,有值得信任的下屬嗎?」

  莫亞的眼前閃過本丸裡一把把刀劍的模樣,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藤四郎一家……回憶著他們在戰場上不苟言笑的樣子,在本丸宴會上對著她大笑的模樣,還有每一次與她背靠背消滅敵軍時的氣息,默默點頭。

  「你有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嗎?」

  她想起那個時常被她氣到跳腳的心理醫生上野,想起那個因為小蛙而結識的小夥伴夏目玲子,想起了她在演練場上不打不相識的前二十本丸的審神者,還有那些曾經和她並不相識互有誤會,現在卻為了同一個目標共同奮鬥的審神者們,再一次點頭。

  「你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戰嗎?」

  莫亞想起了果果島上的居民,想起了自己的老師,想起了她和刀劍們穿越在不同的世界裡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們,想到安倍晴明,想到柯南和少年偵探隊,想到書店的老闆娘和茶葉店的老爺爺,想到他們對自己的笑容和他們的夢想。

  她是為了守護而戰。

  「我知道。」她說。

  「那麼現在,請你走到臺上來。」青雉對著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莫亞收了眼角的淚,走上臺階,走到大將青雉的面前。

  而大將青雉則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張畢業證和一支筆,在那張畢業證的簽發人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交給她——

  「那麼恭喜你,你畢業了。」

  「我代替未來的那個我告訴你,現在的你,是我們的驕傲。」

  ……

  第二天,懷揣著一張假冒偽劣的畢業證的莫亞在港口等到了返航的另外兩支刀劍隊伍,他們回到當初來的那個沙灘上,然後一齊消失在了這個平行時空之中。

  「大將好像很高興?」

  回到本丸的大家不出意料的被在本丸的其他刀劍們圍了上來,精於茶道的鶯丸拿出自己從平行時空帶回來的茶葉擺弄著茶具要給大家泡茶喝,作為本丸心理輔導員的三日月則湊到了莫亞的面前。

  「嗯。」難得的,莫亞點點頭承認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還沒等三日月接著問是為了什麼那麼高興,狐之助嘴裡叼著一封信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冒了出來。

  狐之助本來是時之政府的新手引導員,在時之政府的高層被帶走之後,它們的聽從物件也就從時之政府的高層變成了上野和其他代為行使權力的審神者們,這封信顯然也是上野通過專門的管道傳給她的。

  上面只寫了一條訊息——

  溯行軍大本營的座標,找到了。


第71章

  對於溯行軍窩點尋找這件事是當初由莫亞提議然後被採納的。

  固定的降落到不同世界位面的座標局限讓研究時空穿越的技術人員斷定這群溯行軍必定來自于一個時空位面, 也許是一個時空與時空之間的間隙,就像是一座本丸,也許是在某個世界之中——

  畢竟在這三千世界中突然間頓悟想要把整個世界毀掉重建的瘋子也不是沒有的,對於不知道穿越的瘋子來講, 他的目標就是毀掉世界重建新秩序,而對於科技已經發達到能夠穿越時空的世界的瘋子來講,他的目標大概就是毀掉整個宇宙時空了。

  這種如同熱血動漫的反派設定一被推測出來就被廣大身處熱血動漫中的審神者們所接受,連同一起被接受的還有溯行軍來自於一個位面的猜測。

  有了一個方向, 找到了降落的座標點, 再結合各世界位面最厲害的研究員不斷的試驗和測算,溯行軍的窩點終於被他們找到。

  「……我們通過那個座標最後感應到了溯行軍的窩點, 雖然無法直接從本丸抵達他們的窩點,但只要先用時空穿梭器穿到異世界, 再在溯行軍降落的地點安裝好特製的傳送盒,就能夠將在那個異世界的刀劍和審神者傳送到溯行軍的窩點隱蔽處。」

  領頭的科研員又拿出了他們做好的傳送盒擺在桌前,那神情那語氣,就跟小孩子考試得了第一名恨不得把考卷貼在牆上給所有人看似的。

  「之前有做過實驗嗎?」

  莫亞一向是能夠遮罩外界情緒干擾的, 在所有人都歡欣雀躍的時候還不忘冷靜地問上一句。

  「我們先後派了二十支小隊從不同的時空不同異世界利用傳送盒進入溯行軍窩點, 已經確定那裡確實是溯行軍窩點。」

  說著, 科研員又拿出那二十支小隊的探測報告以及根據報告畫出的地形圖。

  「溯行軍所在的窩點和分佈與東瀛歷史戰場中的池田屋一圖很相似,各個點上都有大量的溯行軍存在,他們通過各點的時空穿越機器穿越到各世界歷史之中破壞歷史……」

  他指著其中那個在所有藍色點中唯一被標紅的點道:

  「這裡就是王點, 也是經過觀察後發現的批量生產溯行軍的地方, 如果推測沒有出錯, 終極大BOSS應該也在這裡。」

  ……這個科研人員看樣子還是個玩遊戲的主啊!

  莫亞看著這幅地圖,沉吟片刻,終於下定決心:

  「既然如此,就給他們來一場大規模的偷襲吧。」

  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他們不是最喜歡在別人的背後玩偷襲麼?」

  每每穿越到歷史之中,都要找個僻靜的地方躲起來埋伏,然後再在那些被害者不知情的情況下從背後捅刀子,用不入流的手段讓那些原本應該有未來的人失去未來,剝奪他們的夢想和責任——

  「那就讓他們也嘗嘗偷襲的滋味好了。」

  ……

  ……

  偷襲行動被安排在了一個月後的傍晚。

  應該說,是被安排在了傍晚的時候潛入溯行軍窩點,然後等到夜晚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好時候的時間段,所有潛入到溯行軍窩點的審神者和刀劍們就會一起沖出去剿滅窩點裡的溯行軍。

  雖然說是溯行軍和刀劍們,但實際上並不是所有的審神者都跟莫亞似的戰鬥力逆天能夠靠自己打敗溯行軍的,大部分還是刀劍們出現在戰場上,審神者在本丸裡待著的。

  於是在當天下午,所有被挑選出來實力夠格的本丸刀劍們分批通過時空穿梭器進入到異世界戰場,最快速度抵達溯行軍降落的固定座標,然後對著手上戴著的為了統一時間特地發放的手錶計算著時間,在秒針劃過,時間到達下午四點的瞬間按下了傳送盒上的紅色按鈕,通過這項黑科技又從異世界被傳送到了溯行軍所在的那個時空間隙。

  他們拿著已經被標注好的地圖,往之前莫亞所安排好的地點上前進——

  並不是所有的刀劍實力都和莫亞本丸的刀劍一樣的,考慮到不同本丸實力之間的差距,莫亞在安排刀劍們圍攻偷襲分散在這個時空間隙不同地點的溯行軍聚集點時會綜合考量各本丸的實力,讓實力不太強的幾支隊伍聯合,或者安排強一點的隊伍帶一下,力求在這場對戰中,己方能夠達到低傷亡甚至是零傷亡。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這群刀劍們在演練場上相互間認了氣息,通過對打熟悉了對方的作戰作風,畢竟本體是刀劍,在這種訓練下很快就適應了將對方當成同伴的作戰方案。

  不同本丸的刀劍們陸陸續續降落到了這個溯行軍的大本營裡,按照原定計劃找到了自己要進攻和偷襲的目標並與同伴匯合,在通過手勢定下了作戰計畫之後,就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錶,等待著到規定的時間行動了——

  晚上七點整。

  已經到了最後的決戰,莫亞當然把自己本丸的刀劍們盡數都帶上了,分批前往不同特殊世界戰場的刀劍們在四點之後到地圖中的王點附近集合。

  身為目前實力最強的本丸,莫亞把自家本丸的攻擊目標定在了王點,和她一起的還有排名第二和第三的本丸刀劍和審神者們,三座本丸傾巢出動,分別埋伏在王點的三個方向,只等時間一到,就沖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

  ……

  四點半,莫亞本丸的刀劍集合完畢。

  五點整,另外兩座本丸通過鏡子微弱的光向她傳遞資訊,表示他們也集合完畢。

  五點四十分,耐不住寂寞的鶴丸國永發動自己「一個筋斗八千里」的特異功能,從莫亞的身邊一眨眼間出現在了王點最高的那個建築的屋頂上,偷窺著裡面的情況,並通過誇張的手勢向大家即時播報裡面的情況。

  六點十二分,王點裡走出了一夥溯行軍,看樣子是打算出發穿越到其他世界去破壞歷史,莫亞經過慎重考慮選擇了放行——

  她並沒有把所有的本丸刀劍都帶來,還有一部分本丸依舊在執行日常到各世界剿滅溯行軍的任務,現在的重點還是要把這個老巢給滅了。

  六點五十八分,整個溯行軍的窩點已經佈滿了肅殺的氣息,溯行軍一無所覺地正常巡邏和出任務。

  七點整,整個時空夾縫都陷入了騷亂,從遠處傳來了警報懇請救援的聲音,但是很可惜,已經沒有更多的溯行軍能夠去解救了——

  因為所有聚集點的溯行軍都在同一時間遭到了攻擊,他們自顧不暇。

  王點的溯行軍顯然比其他聚集點的溯行軍實力要強,這種強不僅僅是體現在個體實力上,還包括武器配置上。

  進攻王點溯行軍的隊伍遇到的第一波攻擊不是週邊的溯行軍,而是從高塔之上投放的箭、石頭和子彈頭。

  密集的槍林彈雨讓刀劍們不得不往後退,身為本丸少數極化刀劍,原本還打算在這種太刀大太刀實力被削弱的夜戰中凸顯自己英雄偉岸隊長形象的鯰尾藤四郎被弓箭射傷,片刻間就成了輕傷狀態。

  「痛!」

  「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符合我第一小隊隊長的身份啊!」

  他擦了擦自己被傷到的左肩,然後拿起刀劍本體再一次向前沖,高塔之上,又是一波密集的弓箭——

  鯰尾藤四郎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揮舞著刀劍,只想著多承擔一些,多擋住些箭雨,好讓在他身後的其他刀劍們少受點傷害。但還沒等他的刀劍碰到那些弓箭,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傳來:

  「言靈·守」

  一個透明的讓他眼熟的玻璃罩子將他和後面的刀劍們一起罩了進去,那些沖著他們而來的弓箭在遇到罩子之後盡數像是射在了鋼一樣堅硬的牆上,發出被阻斷的聲音便落在了地上,沒有一支箭碰到鯰尾的衣角。

  他轉過身,看向了還做著手勢施展陰陽術的笑面青江。

  笑面青江也看著他,露出笑容:

  「啊啊,感覺不壞呢!諸位的安全就由我陰陽師笑面青江來守護吧。」

  「可惡啊,風頭居然被搶走了!大家跟著我往前沖!」

  「好!」

  在陰陽師笑面青江陰陽術的加持下,莫亞本丸第一小隊的刀劍們順利通過槍林彈雨,開始與守衛著王點建築的溯行軍展開廝殺。

  而另一邊,同樣遭遇到了投石遠程攻擊的小夜左文字和同田貫正國一行刃就顯得從容很多,他們抬頭望著從高處投下的石頭,把自己的刀劍本體在腰側固定好,又讓身後的刀劍們往後退了幾步——

  「我們可不是一般的刀劍付喪神。」

  「我們是學習了忍者精華的刀劍付喪神!」

  說著,兩腳開立,俯身,擺出了一個古武術的姿勢:

  「八卦·六十四掌!」

  兩人伸手,飛快地在原地回擊著那些投向他們的石頭和之後的箭,以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由虛影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球體,所有攻向他們的箭也好石頭也好甚至子彈也好,全部都在碰到的那一刻被迫轉移方向,有的往旁邊去了,有的則掉頭轉會到高塔之上。

  過了一會兒,高塔上的攻擊突然減小,兩把刀劍停止了反擊,抬頭一看,就見到原本在屋頂的鶴丸國永已經解決了高塔之上放暗箭的那夥溯行軍,正在沖他們招手。

  遠程攻擊結束後,打刀、短刀和脅差這類適合室內夜間作戰的刀劍們率先沖進了王點的那個高塔建築物,與裡面的溯行軍展開了戰鬥。

  另一邊,莫亞則帶著第三小隊與鶴丸國永匯合。

  鶴丸國永在之前就靠著自己比短刀還快的速度和飛行能力潛伏到了高塔之上,早已打探好了整個高塔的佈局,他清楚的知道那位幕後大BOSS在哪裡,也知道那個源源不斷製造量產溯行軍的機器在哪裡。

  「都在頂樓。」

  鶴丸說著,莫亞已經帶著她的小分隊一腳踹開了頂樓那扇不怎麼牢固的大門。

  房間內是一個大型的莫亞完全摸不到頭腦的機器在不停的運轉,上端漂浮著打刀、短刀、脅差等各式各樣的刀劍,下端則有一個門,時不時的開合,把造好的溯行軍從機器內「吐」出來。

  莫亞身後的刀劍們即刻沖上去解決那些剛「出生」的溯行軍,鶴丸國永一個筋斗翻到了那個大型機器的上面,抽出自己的本體對著那個包裹著一系列刀劍本體的能源塊一下又一下的刺、打、劈、砍。

  莫亞則一邊解決著溯行軍,一邊往房間內的另一處小門走去,她打開門,見到了正坐在辦公桌之後的反派大BOSS。

  反派大BOSS西裝革領,長相英俊,在見到殺氣騰騰的莫亞時臉上沒有一絲的意外,顯得十分鎮定。

  「你來了。」他向著莫亞微笑,仿佛來者不是一個來殺他的殺手,而是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坐。」

  他伸手示意莫亞坐到他辦公桌對面的座位上,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露出莫亞很眼熟的上野醫生每一次要和她談心並誘導她去做他希望她做的事情時候的姿勢。

  莫亞沒有聽那位大BOSS的意思坐到椅子上,而是走近了那位BOSS。

  BOSS也無所謂莫亞是否有坐下,一副促膝長談的模樣拋出了他早已準備好的第一個問題: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要改變歷史嗎?」

  隨即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而莫亞卻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按照他的思路走,反而走到了他的身後,和這位不知名的大BOSS說了一段無關緊要的話——

  「我第一次接觸電視劇,還是和小蘭一起的時候,每天夜裡陪著她一起追一部很長很長的復仇劇……通過那部劇,我懂得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

  「……什麼道理?」這位BOSS忍不住問。

  「就是對待敵人不能夠手軟不能夠心軟,第一時間就要殺了他不能他蠱惑自己或者拖延時間的機會的道理。」

  一邊說,她一邊掏出從陸奧守那裡順來的槍,對準還沒反應過來的大BOSS的背後——

  「嘭」

  BOSS僵硬的轉過頭,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僅四句臺詞總共不到三十個字,他的戲份便落了幕。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桌上的那些地圖,那些他原本準備好要用來說服莫亞與他合作的契約、歷史資料,那些來自歷史的人們的悲慘圖片和那些邪惡的照片散落一地。

  這個人究竟曾經遭遇什麼才會想到要破壞歷史毀掉現在所存在的每一個世界?

  他的過去是怎樣的,他又是怎樣發現和創造了溯行軍?

  他原本又想要對她說些什麼?

  「……這一切和我有什麼關係。」

  莫亞收起槍,一臉漠然。

  「我要的只是結束戰爭。」

  她走出那間小房間,加入了大房間中與溯行軍的戰鬥。

  鶴丸國永在岩融的配合下打碎了那個機器上的能量源,將那幾把似乎是用來塑造溯行軍的本體刀劍拿了出來。

  失去能量源的機器終於不再對外「吐」溯行軍,溯行軍源流被阻斷,刀劍們士氣頓時提升。

  溯行軍中並不都是機械部隊,很多的溯行軍也像刀劍付喪神一樣會思考,在眼看機器被搗毀,刀劍付喪神擺明瞭要端掉他們的窩點後,他們開始向外逃去,想要到時空穿梭器躲避到其他時空位面之中。

  然而剛躲過打刀、短刀、脅差等刀劍的屠殺,他們就在燈火通明的平地上撞到了一直守在必經之地等待他們自投羅網的太刀與大太刀們。

  「老爺爺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呢。」

  三日月的眼眸與今晚的月色足以媲美,但溯行軍顯然無暇欣賞三日月的美,他們正疲于應付小個子大太刀螢丸的攻擊。

  淩晨一點,王點的溯行軍和大BOSS被解決,一把大火銷毀了所有的犯案工具和其他人再次利用這裡牟利的可能。

  淩晨三點,在其他溯行軍聚集點的刀劍們也紛紛燒掉了聚集點的建築物,陸續集中到莫亞在戰前要求大家在結束任務後集中的地點。

  淩晨五點,所有刀劍到齊,依靠最後一個留下的屬於溯行軍的時空穿梭器,不同本丸的刀劍們輸入自己本丸的座標,分批次離開了這個地方。

  到此為止,溯行軍窩點被銷毀,雖然依舊有大量散落在各世界、在莫亞動手之前就離開窩點的溯行軍,但其數量和後繼力量顯然已經不足以與莫亞所代表的審神者與刀劍付喪神隊伍相比,整個戰局也在這一次夜襲行動之後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

  ……

  夜襲行動結束後,在莫亞的領導下,審神者和刀劍們又進行了三個月高密度的穿梭到各時空中剿滅剩餘溯行軍的行動,慢慢的,原本能夠探測到溯行軍存在的時空穿梭器開始自動延長了探測時間。

  製作這個時空穿梭器的技術人員表示這不是機器壞了,而是宇宙之中的溯行軍數量少了,以至於時空穿梭器要搜尋很久才能找到一個有溯行軍存在的時空座標。

  時之政府與溯行軍之間長達十數年的戰鬥終於要迎來最後的掃尾工作。

  擁有政治家天賦的上野利用莫亞當初一把火燒光溯行軍窩點的事情與各世界位面的政府首腦們展開了新一輪有關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退役待遇的談判會議。

  雖然莫亞當初選擇放走七點之前離開窩點的溯行軍、一把火燒掉所有東西並且拒絕聽那位大BOSS嘴炮只是不希望計畫出現漏洞、自己受到干擾也不想讓那些被收集的歷史和邪惡道具被有心人利用,但上野則以此提出——

  也許那位大BOSS還有其他的幫手呢?

  也許這個窩點不過是溯行軍所在的一個窩點呢?

  也許那些流落在外的溯行軍會開展什麼反攻呢?

  你們看這些事情都有可能是不是?

  用未來可能會發生的隱患暗示這些高高在上的政治家們,他們的生命和地位依舊有可能會遭受威脅,而那個時候能夠拯救他們的還是如今這群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

  「如果不妥善安置這一群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如果再發生一次類似的事件,在座的諸位能不能保證還會有傻瓜願意加入審神者的隊伍,還會有刀劍付喪神願意拼了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消滅諸位的敵人?」

  「善待他人,也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良久的沉默後,上野的提案終於被通過。

  ……

  雖然外面依舊有溯行軍存在,但其數量已經很少,完全不需要有那麼多的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繼續參與戰鬥,莫亞也開始著手安排戰士分批退役的事宜。

  上野為大家爭取了很好的福利,本丸被分為兩種情況安排未來。

  之前也有提到過,在經歷了一次有關審神者和刀劍之間的關係討論之後,為了防止暗墮,審神者們開始有意識的控制自己與刀劍之間的距離,也引導刀劍們開始思考更多的除開審神者之外的事情,一部分本丸的審神者和刀劍們選擇了分開——

  畢竟並不是所有刀劍都希望自己能夠享受人類生活的,有的刀劍在完成他們被喚醒後消滅溯行軍的任務後選擇了沉睡,有的審神者也累了,於是審神者在高級靈力者的引導下收回了輸入到刀劍中的靈力,刀劍重新變成本體被妥善安置在本丸,等待著下一次被喚醒。

  而那群審神者則得到了一筆豐厚的補償,回到自己的世界,與親友一起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政府會按照安置退役軍人的待遇去安置這群審神者。

  有的審神者自此以後就過上了周遊世界到處旅行的生活,有的審神者依靠他們在刀劍身上學到的本領,比如在燭臺切身上學會的各種東瀛料理製作,開了一家料理店,在當地廣受好評。

  其中莫亞聽到的最厲害的一位審神者,在退役之後利用這一場戰鬥和與刀劍之間的交往,拿出她從政府得到的補償金做了一款名為《刀劍亂舞》的遊戲,遊戲以溯行軍和時之政府的對戰為背景,刀劍們各不相同的設定和眉毛為看點,在她所在的那個世界引起了一陣陣的風潮,也讓她賺了個滿盆缽。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種,更多的審神者和刀劍選擇了不斷開連結的各自有接觸的生活。

  「退役之後,我會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不會斷開與你們之間的靈力間傳輸。」

  莫亞看著排排坐好的刀劍們說著戰後的安排。

  「你們可以以人的形態和身份去到任何一個自己想要去的世界,也可以選擇留在本丸,只要不影響到那個世界的歷史發展,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你們可以選擇任何一處過自己的生活……一直到我死去,無法提供給你們靈力的那一刻為止。」

  不影響歷史發展,對於一直以此為原則穿梭在特殊世界戰場的刀劍們來講並不是一件難事,可以說,上野為刀劍們爭取到的就是一張可以前往任何一個世界生活的通行證,讓他們有人類一樣一輩子的時間,去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那麼現在——」

  「嘭」

  莫亞說完關於戰後的安排,微微一笑,突然間像是變魔術一樣,又從自己的身後變出了一疊試卷,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刀劍們一臉驚恐的看著那疊試卷,他們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考試了,尤其是在溯行軍窩點被他們端掉之後,看到這熟悉的一幕,刀劍們紛紛回憶起了自己當初補考、夜間學習等種種悲慘經歷,相鄰的刀劍們緊緊抱在了一起,瑟瑟發抖。

  莫亞一如既往無視了刀劍們驚悚的表情,把試卷一份一份發下去。

  「這是你們的最後一次考試。」

  她坐在上方監考的位置上,看著刀劍們選擇了認命,然後拿起筆低頭開始答題,在寫完姓名之後看到第一道題的時候又瞬間愣住的表情。

  整張卷子由簡答題和作文題組成,沒有分數占比,是一張與以往完全不同的試卷。

  [第一題:你的前主是怎樣的人?]

  他們的前主是怎樣的人?

  刀劍們開始回憶。

  他們有的曾經瘋狂崇拜自己的前主,有的則格外怨恨自己的某一位主人,他們曾經迷茫,也曾經為此自怨自艾,有的逃避,有的卻不願從前主的記憶中離去,但當他們真的回答這道題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可以脫離那些感情,更加客觀的去描述他們的前主——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他是一個毀譽參半的人/他曾在歷史上赫赫有名/他消失於歷史洪流之中,卻是一個很溫暖的人……

  [第二題:你是一個怎樣的人?說一說你的優點和缺點。]

  他們是怎樣的人?

  他們曾經不是人,但在擁有如同人類一樣的身軀之後,他們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人,他們有自己的思維,有自己的看法,他們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優點和缺點。

  優點是會做飯/會飛/學習好,缺點是小心眼/暴脾氣/多動症……

  寫著寫著,他們自己都忍不住要笑。

  [第三題:你想要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這道題結合上面那道題的答案,變得很好回答,刀劍們難得沒有抓耳撓腮,反而一個個變得格外的專注,奮筆疾書。

  第四題和第五題一樣是可以連在一起回答的。

  [第四題:請寫下你的朋友的名字]

  [第五題:請寫一件曾經很感動你的一件事]

  朋友啊,很多啊,本丸裡所有的刀劍都是,他們的大將也是,還有夏目玲子大人,還有他們的妖怪夥伴們……

  燭臺切寫下了小當家、蘭飛鴻等曾經一起進行料理修行的好友們,笑面青江則猶豫著把大天狗呱寫在了紙上,歌仙兼定寫下了當初他們第一次被大將一分錢不給丟在現世時幫助他們的那位廚師大叔,還有忍者村裡教體術的那位忍者,平安京的陰陽師,花果山上那群小猴子和他們的猴大王,網球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們……

  「怎麼辦?有很多很感動的事情啊……寫哪一件呢?」

  他們回憶著自己與身邊的刀劍還有不同世界的人們接觸交往時遇到的種種事情,大俱利最後寫了在柯南世界裡自己在雨夜中撿回的那只貓咪和最後收養了貓咪的那戶人家,五虎退寫了那位帶自己看了大海的海軍大叔……

  原來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們已經遇到過那麼多有趣的人,那麼多有趣的事,那麼多讓他們想要落淚想要大笑的瞬間了嗎?

  原來他們的生活是那麼的豐富多彩嗎?

  這就是……人生百味嗎?

  [第六題:你的夢想是什麼?]

  曾經對著夢想這個詞茫然、只能夠對著篝火許下不算願望的願望的刀劍們又一次看到了這個詞,他們停下了筆,陷入了沉思,他們是刀劍,從被鍛造開始,戰鬥似乎成了他們生命的意義,但如今他們卻成為了刀劍付喪神,他們擺脫了永遠留在戰場的命運,能夠選擇一個新的生活……

  他們終於寫下自己的夢想——

  成為一名走到哪裡都受愛戴的料理者;

  成為一隻自由自在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的鶴;

  成為一個像沖田君一樣的人物;

  擁有屬於自己可以陪伴自己的寵物;

  ……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也是一道作文題:請寫下你的人生規劃]

  我擁有了可以相伴一生的朋友和親人,我擁有了自己可以奮鬥一生的目標與理想,現在我又有了一個清晰的思路知道我的人生應該要怎麼走……

  也許未來我的計畫全部會落空,但此時的我是幸福的,是滿足的,是充滿著希望的……

  這不就是人生嗎?

  這不就是……成長嗎?

  卷子被一份一份收上來,這一次的批卷不再是一張一張仔仔細細的校對答案,他們的大將只是簡單翻了一下卷子,確認每一位刀劍付喪神都沒有把題目空著之後,她合攏了試卷,從身後拿出了另一疊硬硬的紙。

  「考試合格。」

  她看著刀劍們期待的臉龐說道:

  「恭喜你們,畢業了。」

  畢業證書被一份一份發下,因為沒有學校名稱也沒有校長之類的人物存在,刀劍們的畢業證上除了名字和畢業證書四個字之外,只用燙金的字印了兩句話在上面:

  [這只是畢業,這不是終點。]

  [你們的故事沒有結束,只是從一個地方,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僅此而已。


第72章 番外一

  海風,海潮,海鷗,沙灘,椰子樹和恍若熱帶的叢林。

  這裡是東海海域的一座常住居民人口較多的島嶼,混雜著山賊海賊平民海軍,看似混亂,幾方勢力卻詭異地形成了一個平衡。

  此時正值傍晚,太陽落山,星星和月亮抬起了頭。

  艾斯偷偷來到了這座島的小角落,躲在一個沙堆後面,學著海鷗的叫聲。

  三聲過後,只聽身邊的草叢有了動靜,艾斯警惕地看著那處動靜,一隻大老虎的頭從叢中鑽了出來,剛松一口氣,草叢裡又鑽出了一隻小老虎的腦袋……

  兩隻小老虎的腦袋……

  三隻小老虎的腦袋……

  統共五隻小老虎的腦袋。

  「……」

  雖然這個場面每個月總是能看到幾次,但艾斯還是不太適應,每每看到草叢中那一個大頭五個小頭的都要被噎一下。

  那六隻老虎可沒察覺到艾斯的異樣,大老虎東張西望了一下,就從草叢中躥到了艾斯的身邊,瞬間變化成了一個少年模樣,叢中另外的五隻小老虎順勢跑到少年的腳邊,拿頭蹭著少年的腳踝,好不親昵。

  艾斯順手抱起了其中一隻距離他近的小老虎,然後看向了身邊的少年:

  「你真的不考慮送一隻小老虎給我嗎,小退?」

  五虎退雖然已經是少年模樣,卻在人際交往中依舊帶著些羞澀和親近,連連搖頭,磕磕巴巴和自己的好友解釋著:

  「小老虎,老虎,是,是我的好朋友,不,不可以送,對,對不起……」

  艾斯當然只是調侃,轉頭便把這個話題扯開,開始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

  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與溯行軍的對戰在那一次圍剿之後慢慢的從激烈變得平緩,在連續一個星期都沒能發現散落在外的溯行軍的痕跡後,莫亞和上野以及其他的審神者們推測這是戰爭勝利和結束的一個訊號。

  大家向各世界政府說明了戰爭情況,在各世界政府的首肯下,原本就是為了與溯行軍對戰而成立的時之政府和審神者隊伍得以解散,按照之前他們商量好的待遇紛紛「退役」。

  審神者們回到自己之前所生活的現世,而刀劍們是戰場上的主力且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固有生靈,可以自主選擇在不影響世界主流發展的情況下去到任何一個地方。

  五虎退曾經因為種種巧合來到過這個充斥著海賊海軍的世界,並在這裡以一個海軍軍校旁聽生的身份完成了他的極化修行的事情對這個世界充滿著好感,在莫亞讓大家自行決定未來要生活的世界時,他果斷選擇了這個世界。

  粟田口家的其他兄弟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自家軟軟的五虎退一個人待在這個世界,選擇了全家人一起出動。

  原本以為能夠培養出自家大將莫亞和五虎退的世界應該是充斥著戰火和死傷的,但很快粟田口一家發現並不儘然。

  這個世界的人們比他們想像的要友善很多,職業種類也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只有海軍、海賊和革命軍三種職業,百姓的生活並不是所有地方的都很痛苦,也有過得很好的島嶼和居民。

  亂藤四郎很快就被這個世界的娛樂圈給吸引住了,他買了一大堆這個世界明星、歌星的海報和唱片,還有一些明星作家寫的各種遊記,思考了不到半分鐘決定要出道!

  當然出道的並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粟田口家,他打算組團出道。

  亂藤四郎是個說風就是雨的刀劍付喪神,一說出道就開始鼓動家裡的其他人和他一起,而第一個同意的就是在柯南的世界裡曾有過當偶像經歷的哥哥一期一振——

  出道這件事,他有經驗啊!

  而其他還不知道自己要幹些什麼的粟田口家的兄弟們為了幫亂圓夢,也紛紛同意加入。於是在那一年的年底,粟田口一家集體出道,他們所唱的歌曲成為了酒館裡必點的歌曲,他們的集體宣傳照被印在報紙上、被做成了海報依靠著送報紙的海鷗飛向了世界各地。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面容、充滿著魅力的嗓音和渾然天成的默契讓他們在第二年就召開了世界巡迴演唱會,第三年時更是成為了各國王室的座上賓,報紙上還有那些各國公主、王子甚至是名極一時的海賊海軍排隊看他們演唱會的照片呢。

  據說最後意思的是粟田口家的演唱會特別受到海軍們的喜歡——

  因為他們往往能夠在演唱會現場找到那些被懸賞的通緝犯。

  粟田口一家的造星工作十分順利,到了今年,他們在各自接觸了不同領域之後打算拆夥,有的繼續唱歌,有的則開始考慮退出,當然更多的是選擇了換個方向,比如當模特,比如寫遊記,比如表演舞臺劇。

  當初莫亞為粟田口一家購置的那個房子變得愈發冷清,但依靠著電話蟲的通訊來往,這一家人的關係卻依舊親密如初。

  而藥研和五虎退則沒有選擇出道。

  藥研在與灰原哀交流了有關醫學和製藥的技術後像是頓悟了一樣,偶爾還會和自家的大將感歎醫學的發展,於是等戰爭結束後,他隨著兄弟們來到這個新的世界,把這個世界市面上的醫書全部買回來鑽研了整整兩年,之後又打算雇人出海——

  「據說在偉大航路有一座島叫做磁鼓島,島上聚集著這個世界上除了海軍內部以外醫術最好的醫生,我想去親眼看一看。」

  藥研是這麼說的,然後便登上了船,直到半年後,大家才陸續收到了他從磁鼓島上寄來的明信片,說是他現在住在一位醫生的家裡和她學習醫術,還有一個吃了人人果實的馴鹿師兄。

  而五虎退則選擇了繼續他在海軍軍校的學業。

  之前因為知道自己註定會離開這裡,五虎退雖然在海軍軍校學習卻是以旁聽生的身份,如今情況發生了變化,他極有可能在這個世界過上一輩子,於是剛穿越回來,他便向海軍軍校申請補考入學考試,成為了軍校一名正式學生。

  在按部就班完成了學業之後,他便被安排到了東海區域駐守,成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海軍。

  而他在軍校關係極好的朋友艾斯卻沒有當上海軍——

  艾斯和五虎退一樣都是旁聽生,他的爺爺是海軍中將英雄卡普,是五虎退非常敬仰的一位海軍將領,卡普中將一直希望他的孫子艾斯能夠成為一名出色的海軍,但艾斯本人似乎並不是那麼希望當一名海軍。

  在五虎退選擇轉正的時候,一直和他一起行動的艾斯並沒有跟著一起,一年後被他爺爺帶走,去到了其他地方「修行」。

  五虎退一直沒有中斷與艾斯之間的聯繫,知道他在東海的一個島上和自己的弟弟生活在一起,也知道了他之所以不當海軍的理由——

  「我想要當海賊。」

  「我要成為海賊王!」

  好朋友艾斯似乎對自己的夢想非常執著,每一次和五虎退偷偷的見面都會重申一遍自己的夢想。事實上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對於自己的夢想都有一份執念,五虎退想到自己身邊的其他朋友,還有他一心想要保護百姓的大將。

  在被派往駐軍東海後,五虎退就和已經脫離海軍隊伍的艾斯聯繫上,約定了有空的時候就一起見面玩耍。

  今天當然也一樣。

  但今天也有所不同——

  「我是來告別的。」

  他要出海了。

  ……

  ……

  穿著海軍軍裝的五虎退和打扮得跟個海賊沒啥兩樣的艾斯坐在一起,這個畫面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怕不是要鬧出些紛爭來,這也是兩個人每次見面都選擇不起眼的角落的原因。

  五虎退聽到艾斯要出海心中很是擔憂,臉上自然而然地表現了出來,表面上大大咧咧實際上心思細膩的艾斯則寬慰著自己的小夥伴:

  「我可是很強大的呀哈哈哈。」

  「這一切都是為了重整海賊秩序!」

  五虎退覺得挺神奇,他與小夥伴艾斯一起接受著海軍軍校的系統學習,更有深恨海賊恨不得砂光全天下海賊的澤法老師時不時給他們開個小灶,但不同於五虎退在這樣的教育下把海賊當成了破壞社會穩定的因素想要剷除,艾斯的想法則更加複雜一點——

  「前任海賊王,那個男人用幾句話,勾得全世界的野心家都沖到了海上,成了海賊,為了爭權奪利為了金銀財寶相鬥……」

  五虎退懷疑被提到的前任海賊王可能與艾斯有什麼仇怨,艾斯每次提起這個人的時候神情總是很複雜。

  「我想當海賊王,制定海賊應遵守的規則和制度。」

  「海賊……不應該是澤法老師說的那個樣子的!」

  艾斯天然的對海賊充滿著好感,他和五虎退一樣喜歡大海,不同的是,五虎退喜歡海的壯闊和豪情,艾斯則喜歡海的一望無際自由自在每一天都是一次冒險旅行。

  他認為海賊就是大海的孩子,那是自由和夢想的代名詞,那是冒險和快樂的實體化,想想看吧,一行人,擁有共同的目標和志向,一起為了夢想而奮鬥努力,在亂時並肩作戰,在和平時載歌載舞,他們是夢想家,他們是無憂無慮的海鷗,這是多麼美好的一幅畫面啊!

  而正當他躊躇滿志地做著出海的一切準備的時候,卻在海軍軍校、在澤法老師的口中得知了一個完全不同他想像的海賊形象:

  貪婪、短視、殘忍、欺壓百姓、毫無良知……

  沒有人喜歡海賊,所有人對他們避之不及,無數的孩子死在他們的屠刀之下,無數的家庭故事因為他們的出現而戛然而止……

  那是災難和厄運的象徵。

  當你發現這個世界和你想像的不一樣的時候你會怎麼辦?

  有的人選擇走出自己的象牙塔,接受社會現實,成為最適應這個世界的人。

  也有的人,選擇了改變世界,要把世界變成自己想像的那個模樣。

  而艾斯,就是無畏的後者。

  「我要讓海賊變回他應該有的樣子!」

  在艾斯看來,所有欺壓百姓的都不叫海賊,所有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們舉起屠刀的也都不是海賊,所有只知道掠奪財富破壞他人幸福生活的人更不是海賊——

  「那是殺人犯!那是搶劫犯!」

  「我要制定一套海賊應該遵守的最基本的規則!」

  就像海軍內部也有軍人必須遵守的規則,各行各業有他們自己特殊的規則一樣,經過系統教育瞭解了規則的重要性的艾斯覺得應該要為海賊這個行業制定規則並且讓規則通行。

  「所有破壞海賊規則的海賊都不再是海賊,應該被追殺和處罰!」

  「我要當海賊王,然後告訴所有人海賊應該要是什麼樣子的!」

  五虎退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但他卻能夠明白,如果海賊最後真的像艾斯所描繪的那樣不再欺侮屠殺平民,海軍與海賊陣營之間就不會這麼的你死我活,這個世界的百姓生活也不用那麼提心吊膽。

  這是一件好事。

  而粟田口一家,永遠支持自己的朋友和親人做想要做的好的事情。

  他認真地看向艾斯道:

  「那就祝君,武運昌隆。」

  這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的祝福。

  ……

  ……

  送走了艾斯之後,五虎退的生活依舊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在來到這個現世之後,他們的大將莫亞除了給他們在馬林梵多買了一套房子之後就不再出現了,據說因為治好了眼疾,大將在五虎退轉正的那一年順利畢業,成為了一名真正的海軍,離開了馬林梵多,去到了偉大航路,只知道去執行了秘密任務,卻失去了蹤跡。

  五虎退剛開始還因為大將的離開有些失落,但很快艾斯小夥伴鬧出的這樣那樣的問題以及粟田口其他兄弟們在適應這個世界生活時鬧出的烏龍就再也沒有工夫去思考大將的問題了。

  他良好的身體素質和劍術刀法原本就讓澤法老師很是欣賞,知道他會一直留在這個世界後,更是得到了海軍上層的重視,就像當年的莫亞一樣,五虎退開始接受軍校老師們的指導和教育。

  又過了三年,曾經還只是個小兵的五虎退升職到了中尉,手底下管著幾千海軍士兵,守護著東海海域諸座島嶼百姓的安寧。

  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粟田口家的兄弟們都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為著自己的夢想在付出努力,而他也擁有了可以信任的戰友和想要達到的目標,每一天他都在為自己的目標奮鬥著,還有什麼比這樣的日子更令人開心的呢?

  這一天,從馬林梵多傳來了調令,要他們這一支隊伍去到偉大航路去。

  五虎退帶著自己的隊伍上了船,一路風平浪靜來到了神秘的偉大航路入口,在入口處,他見到了接下來在偉大航路會負責統領他們的上司,一看到那人,五虎退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大將!」

  大將!是他的大將啊!

  五虎退看著眼前穿著一身海軍軍裝氣勢不俗目光如炬的莫亞,腦子裡頓時一團漿糊,心裡又像是在放煙花。

  他的上司居然是大將嗎?!

  真好,又可以和大將一起並肩作戰了!

  而他的大將只是臉色平常的看著他,走到他的面前,為他正了正因為激動歪了的帽子和肩上別著的獎章:

  「注意措辭,五虎退中尉。」

  「是少將,不是大將。」

  說完,他看著他的大將退後幾步,站到了船上的高處看著這一船的士兵,臉上帶著他熟悉的表情道:

  「我是海軍少將莫亞,也是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的長官。」

  「不要指望我把你們當嬰兒一樣保護和寵愛。」

  「我們是上司下屬和戰友的關係。」

  「我們的任務是保護好偉大航路百姓們的生命安全,維護世界的和平穩定與正義!」

  「現在!」

  「所有人下船繞著這座島跑十圈!」

  ……

  ……

  陽光,沙灘,海浪,蓬勃的生命和路邊島民友善的笑容。

  五虎退跑在最前面,身後是五隻小老虎和他帶了三年的士兵們。

  他漸漸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大大的比陽光更燦爛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艾斯。

  這個是我的一個私心,一方面我希望艾斯能夠繼續當一個海賊,因為他喜歡這個,一方面我希望他能夠活下去不被海軍陣營殺死……所以就出現了上面這一幕,邏輯上很可能不通,就將就一下吧,因為我真的找不到讓他正大光明活下來的辦法了。

  五虎退最後成了海軍,我覺得這個應該看了前文不會覺得意外,粟田口家大部分人被亂帶著出道進娛樂圈了,海賊王裡面好像是有明星的,我記得布魯克就開過演唱會來著,藥研繼續他的醫藥鑽研。

  莫亞的生活回到了她原本就應該有的正軌,其實如果沒有溯行軍,她的人生就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第73章 番外二

  春風,春雨,春天冒出綠意的枝丫和山下融化的泉水。

  五指山下,被壓在山下的猴子費勁地仰起頭,張開口,喝下了這個春天最新鮮最甘甜的一口水。

  猴子喝完水之後終於緩了口氣,他搖了搖腦袋,把積在腦袋上的雪和土盡數搖下來。

  他被凍了一整個冬天,四周萬籟俱寂杳無人煙,對於猴子這種好動又群居類的動物來講實在是一種折磨,他開始東張西望,他忍不住自己和自己做遊戲,他等著山下那個曾經給自己送來桃子的小孩兒的孫子想起他,帶著春天的花花草草來看他。

  猴子的名字叫孫悟空,是當初他拜師學藝時,教他本領的師父給他取的,與這個名字一起得到的,還有七十二般變化和騰雲駕霧的本領。

  在無人可以傾訴的日子裡,最適合有思想的物種回憶過去。

  孫悟空回憶著自己當初和孩兒們在花果山上作威作福(褒義)的日子,身為美猴王的他在山間穿梭,與其他山的大王結拜稱兄道弟,為自家被欺負的猴兒們出頭打架,好不快活……

  轉瞬,又想到了之後和師弟一起漂洋過海拜師學藝的那段時光,每日裡幹著繁重的活,卻不覺得辛苦,一到夜裡,他與師弟二人(一猴一刃)就排排坐,抬頭望著月亮,暢想著若是自己學得了本事後會是何種情景……

  最後,他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學成回花果山後,想到他與師弟分別,戲遊龍宮借兵器,大鬧天宮吃蟠桃,自封齊天大聖手握金箍棒,多麼桀驁多麼倡狂(褒義),多麼快樂多麼自由……

  而如今,他已被如來壓在五指山下快一百年了。

  五指山下不過兩三戶人家,以砍柴打獵為生,時不時就要上山來,自然也知道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孫悟空,他們祖祖輩輩與悟空交好,在春夏秋三季為這只他們眼中的猴妖帶來山間的瓜果,和他講述那些家長里短的故事,孫悟空也投桃報李,給他們講著自己的故事,講花果山,講水簾洞,講他與師弟合謀降妖,講他與師弟共同拜師學藝,講自己大鬧天宮,講自己與如來鬥法……

  「你是一隻猴子,那你師弟是什麼?豬嗎?」

  曾經對著個桃子都要流口水的小娃娃已經有了自己的孫子,小孫子在這春暖花開的時節被自家爹爹和爺爺慫恿著一個人背著個空空的竹簍就來到山上,見到了山上據說「比爺爺年紀還要大」的被壓在山下的猴子。

  要孫悟空說,這個小孫兒明顯就比他爺爺機靈多了!他爺爺當年只知道一邊吃桃子一邊坐在石頭上聽他講故事,他這孫兒就會時不時打斷他問他問題,還知道拿桃子賄賂他。

  這不,他們才講到師兄弟二人拜師學藝,這孫兒便忍不住又發問了。

  豬?

  「不是豬!我師弟怎麼會是一頭豬呢!」孫悟空先反駁一番,然後開始回憶自家師弟是個什麼怪……

  咦,是個什麼怪來著?

  猴子一下子傻了眼兒,好幾百年了,他也不記得自家師弟到底是個什麼怪了,不同於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妖怪都是人身動物頭,哪怕是化為人形也會露出自己本體的特徵,記憶裡,他的師弟就是一個人的模樣,只是頭髮白了些,打扮和其他人不同了一些罷,他說不上來自家師弟是個什麼妖怪,只能給小童描述著記憶裡師弟的模樣:

  「他頭髮白白的,喜歡穿白色的衣服……反正通身都是白的,眉眼細細長長,走起路來帶著一股風,就像是……就像是……」悟空一時想不起來該用什麼來做比喻。

  「就像是仙鶴?」那小孩突然間開口。

  「對對對,就像是一隻野鶴!」

  「……不對,你怎麼知道的?」悟空這才反應過來,看著那小孩兒,卻見小孩兒指著自己來時的山路不說話。

  孫悟空順著那個方向望去,便見到一個身影逆著陽光走來,滿身金光,衣袍大大的袖子隨著走路時手臂的擺動一甩一甩,就像是一隻鶴張開了它的翅膀,那只鶴在距離他五米的地方站定,笑了笑然後又做了個假的不行的誇張表情張大嘴巴用手捂住:

  「哦呀,這不是師兄嗎?怎麼只剩下一顆腦袋了?這可真是嚇到我了。」

  那幸災樂禍的語氣聽得孫悟空只想嘴巴裡噴火把這糟心的師弟給燒了,可心中卻不免還是為了自家師弟千里迢迢來看自己感到高興,不知道怎麼表達此刻複雜心情的猴子乾脆就不表達了,轉過頭對著身邊已經看呆了的小娃娃介紹道:

  「這是俺師弟——鶴丸國永。」

  被介紹的師弟立刻做了個耍帥的動作,低頭看著那個不到自己膝蓋的孩子:

  「喲,我是鶴丸國永。被這樣突如其來的出現嚇到了嗎」

  小孩仰著頭看著鶴丸國永,趕忙背上自己的竹簍轉身往山下跑——

  「爺爺又來了只妖怪!!!」

  ……

  ……

  鶴丸國永確實是特地來找孫悟空的。

  不同於別的刃在離別前夕總是充滿著不舍和悲傷,鶴丸國永更多的是興奮和對未來的展望。

  這把在歷史上一直被轉手居無定所的刀劍在上一次獨自一刃出行時終於發現原來自己早已經把本丸當做家,把本丸裡的刀劍和審神者當做自己的家人,與此同時,也因為曾經那段漂泊的經歷,讓他在對待家和分別的態度上顯得比其他刀劍更加的豁達。

  「不過是出門遊學而已,又不是回不來了。」

  鶴丸在離別前看著那些哭得稀裡嘩啦的短刀和脅差舒展著眉,笑得輕鬆又快意。

  「本丸一直都是我的家,你們也都是我的家人,只要一直記住這一點,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說完,他便隨便輸入個時空座標任由自己穿越去了。

  鶴丸國永是一把適應能力極強的刀,事實上在見到孫悟空之前,他已經到三個世界玩過了。

  有的世界和悟空的世界一樣,有妖怪有百姓,他在裡面充當降妖除魔的英雄,和巫女一起守護了一個村子的安定,他離開的時候村民們還商量著要給他做個神像祭拜來著;

  也有的世界和平安逸到讓人看著那裡的太陽就想要流淚,鶴丸在那裡看到那裡的學生都在玩一款叫《刀劍亂舞》的遊戲,那耳熟的遊戲設定和眼熟的人設畫面讓鶴丸頓時聯想到他家大將曾經說過的有些審神者回到自己的世界後做了類似的遊戲,興致一上來,自己也買了個手機下載了遊戲……

  結果一連鍛出了六把鶴丸國永。

  氣得他不知道說自己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怒而卸載遊戲,憤然穿越時空。

  就這樣,鶴丸在每個世界打打醬油,兜兜轉轉,最終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喜歡當初和自家師兄一起作弄溯行軍的那段時光,雖然在其他的世界也結識了些小夥伴,但最合拍的還是那只猴子,那還猶豫什麼?

  他掏出早就寫好的那個猴子師兄所在的世界座標,一路暈到了那個世界,然後就打聽到了自家師兄輝煌的搞事事蹟和最後淒慘的下場——

  「五指山嗎?」

  在又一次把某座山上的某只妖怪作弄得崩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時候,他終於從妖怪的嘴裡得到了自家師兄所在的位置,然後在滿山妖怪的喜悅歡送聲中踏上了尋找師兄的旅程。

  一路上所發生的事情比起自家師兄的大鬧天宮來講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以至於在見到自家師兄的那一刻,鶴丸都不打算細說自己在尋找他的路上都經歷了些什麼,在把那唯一的人類孩子嚇跑了之後,鶴丸在自家師兄半是羞愧(大概是因為自己被壓在山下不復曾經輝煌)半是愉悅的目光下席地而坐,向著與自己本質相似的師兄提出了又一個計畫:

  「那麼,猴哥,我們一起把這座山移平試試?」

  五指山是當初如來佛為了壓制悟空造出來的山,在山上還貼了佛祖留下的下了咒語的符紙,孫悟空就是被這樣一座山壓著失去了自由。

  如來和觀音告訴他,他想要出去就必須等一個從東土來的和尚,陪著他去西天取經……可是一隻會大鬧天宮的猴子怎麼可能那麼聽話?

  你說要俺等到和尚來才能走俺就等到和尚來再走?

  俺老孫是那麼聽話的猴嗎?

  鶴丸的提議顯然也打動了被壓在山下的猴子,於是一刃一猴又一次達成了共識,就像當初合作折騰溯行軍一樣,這次他們打算通力合作,折騰下如來佛搞出來的這座五指山。

  鶴丸先是很貼心的為自家猴子師兄靠著五指山做了個頂棚——

  雖然師兄自稱是石頭縫裡變出來的石猴,但鶴丸依舊無法忍受眼睜睜看著自家師兄的腦袋被風吹日曬雨淋。在用木頭樹葉和枯草做好了頂棚之後,鶴丸又用同樣的材料給自己在自家師兄目及之處造了間小木屋,作為接下來這段時間的臨時住所。

  若說這世上誰人最能懂孫悟空這無法無天的脾氣,鶴丸國永覺得自己就算不能稱第一,也可以排個前三,蓋因為他們的性子差不多,鶴丸自己就不是個受得住寂寞的刀劍,孫悟空當然也不是一隻耐得住寂寞的猴子。

  讓自己的住處出現在悟空看得到的地方,也是為了讓他安心。

  你不是一個人,呸,一隻猴子待在山上,我還陪著你呢!

  不得不說,有了小夥伴陪伴的孫悟空又恢復了原先意氣風發的模樣,曾經因為與如來鬥法失敗被壓山下的憋屈和無人可以說話的寂寞瞬間消失,猴子又成了那只活潑開朗懟天懟地的猴子,鶴丸又成了滿肚子壞水還笑眯眯的刀劍付喪神。

  鶴丸先嘗試著自己飛到山上去揭開那個如來留下的符紙——意料之中的失敗。

  他們開始湊在一起商量著該如何想辦法把這個符紙揭開,鑒於那道符紙才是這座山存在的關鍵,不論你怎麼毀這座山,只要那道符紙在,山就能夠在下一秒恢復原樣。

  「試試看用風扇?」

  鶴丸開了個腦洞,聯想到書本被風一吹就會一頁頁翻過去的情景,覺得可以試試風力。

  聽了個主意的悟空瞬間發動自己這百年來積攢的各種關係脈絡,頓時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俺當年在花果山上,和隔壁山頭的幾位山大王一起結拜成了異性兄弟,其中有個牛頭怪,號稱大力牛魔王,又稱平天大聖,他娶了個老婆叫鐵扇公主……」

  「俺這嫂嫂手裡有一法寶,就是那芭蕉扇,扇出來的風據說威力無比,師弟不若去講那寶扇借來使使?」

  鶴丸一聽就對那把扇子來了興趣,問清楚了方位就往牛魔王和鐵扇公主的住處借扇子去了。

  牛魔王是個交際十分廣闊的妖怪,與鶴丸的師兄齊天大聖也交好,一聽說是自己的結拜兄弟有難相求,二話不說就問了妻子借了扇子給鶴丸使。

  芭蕉扇的威力確實很大,鶴丸對著五指山扇了十幾下,險些把自家師兄頭上的毛給扇禿了,然而哪怕是這麼強勁的風力也依舊沒有把五指山吹倒,更別提山上貼著的那道符紙了。

  雖然這一計沒成,但猴子和刀劍付喪神並沒有失望,相反,一刃一猴興致勃勃,發現這座山不是那麼好銷毀的之後各種歪點子就都出來了——

  「那要不試試用火燒?」鶴丸提議。

  「師兄怕是不知,你那結拜兄弟和嫂嫂生了個孩子叫紅孩兒,嘴巴裡會噴三昧真火的!不然把他叫來對著那道符紙燒燒看?」

  悟空一聽臉上帶著新奇和激動,跟想要到外面去看街上賣藝人耍把戲的小孩兒似的,連連又催著自家師弟去找那紅孩兒。

  紅孩兒是個驕縱的性子,一看就知道被他爹媽給寵壞了,所幸鶴丸在之前借扇子的時候與他的父母結下了緣分,因為以前在本丸裡經常和短刀們一起玩鬧,又在每個月的出遊中接觸過人間的小孩,對待孩子很是有一套,沒一會兒就把紅孩兒說得心服口服,勾得他二話不說來到了五指山,對著那道符紙就吐起了火……

  還是失敗了。

  猴子和鶴都安慰著那孩子,讓他早早回了自己家,雖然沒能把符紙燒了,但是能看一場口中吐火的表演,這兩隻臉上都是異常的滿足。

  孫悟空和鶴丸國永絞盡腦汁想著辦法,到如今他們的想法已經不是說要讓悟空從山下面出來了,更多的想法變成了使勁兒折騰如來佛留下的那道符咒。

  火燒、風吹、雷擊、狂風暴雨……

  鶴丸甚至還在悟空的引導和口頭教育下跑到南天門進了天宮,去太上老君那裡偷了一把只要碰到火就會爆炸的丹藥來埋到五指山的縫隙裡點了把火——

  結果山沒炸毀,猴師兄差點被炸沒了。

  可即使如此兩人也樂此不疲,各種主意也讓曾經和孫悟空交好的妖怪們知道了齊天大聖所在的地方,時不時就帶些酒啊菜啊的來看望他,花果山的猴子們就更是吵著鬧著要鶴丸帶著他們去服侍自家大王了。

  悟空一開始還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太過丟臉,不願意見其他兄弟,但隨著時間一日日過去,悟空愛熱鬧的性子最終占了上風,五指山所在的那座大山變成了第二個花果山,時常能聽到野猴的叫聲。

  鶴丸和悟空顯然是打算把整個三界破壞力強的東西都給折騰個遍,曾經在現代生活過的鶴丸甚至還聯想到了某些電視上所展現的混合化學反應,對於把各種破壞力強的東西糅合到一起測試威力這件事蠢蠢欲動。

  又是一百年過去了,齊天大聖依舊沒能從五指山下出來。可這一百年過得顯然比上一個一百年快得多了。

  有妖怪好友的配合陪伴,有花果山其他猴子的服侍,還有師弟鶴丸國永時不時就要拉著他一起鬧出點狀況來,若不是有人提醒,孫悟空甚至都忘了自己又在山下被壓了一百年了。

  「也不知道那個取經的和尚什麼時候來……」

  鶴丸國永在發現自家師兄又在五指山下待了一百年後心裡不是個滋味,忍不住叨叨,而被叨叨的猴子卻是一臉的不在意:

  「管他作甚,俺前些日子想起太上老君煉丹有丹液,師弟,你要不去偷些來,攪在一起看看有沒有用?」

  被養得微微有些發胖的猴子依舊是小孩兒模樣,在聽自家師弟描述過化學反應後就一門心思想要試試看,把主意打到天庭去了。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鶴立刻把那些負面情緒拋掉,仗著自己不屬於三界之內不受天庭管轄,跳起來卷起袖子就輕車熟路往天庭飛去。

  被壓在山下的猴子抬頭看著那一道白影飛向天空,仿佛看到一隻鶴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遊玩。

  天空之下,一片明媚春光。


第74章 番外三

  東京,八月

  正值應該最炎熱的日子,大俱利拜訪完最後一戶家庭,檢查完那戶人家小貓的身體情況和家人對待小貓的態度情況之後,按照現代東京人的習慣鞠躬告別了那戶人家充滿了愛心的夫妻和剛上幼稚園的孩子,走在東京人來人往人山人海的人行道上。

  他看了看手錶,計算著時間,先到超市買了火腿腸和晚上做飯需要的食材,然後提著袋子一步步往自己現在所租的房子去了。

  等到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裡後,他先是檢查了一下設置在客廳的小蛙的窩,小蛙並沒有回來,它最近外出旅遊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有時候十天半個月也不回來,不過大俱利已經習慣了,他找了容易放置的食物擺在小蛙的小窩邊,確保即使小蛙在他不在家的時候回來也有足夠的食物可以生活下去。

  然後,他便開始在廚房準備做飯。

  先把米飯蒸上,然後拿出燭臺切在大家分別前因為擔心本丸的刀劍們到其他世界吃不慣所寫的《燭臺切私家烹飪教程》做了兩個簡單的小菜,最後把煮好的飯拿出來混著火腿腸又額外做了一份飯裝進盒子裡,等大俱利吃完午餐後,他便拿著裝著另一份飯的盒子離開家,走到公園。

  此時正值一年內最熱的時候,又正值一天內最熱的時間,公園裡大街上都看不到人,瀝青路上方的空氣都顯得有些扭曲。

  大俱利在公園的一棵大樹下找到了他要找的那幾隻躲在陰影裡的貓,打開蓋子,把做好的飯喂給了貓兒,然後自己也順勢坐到了那群吃得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身體蜷縮在飯盒裡的貓兒的身邊,抬頭看著遮住了天空的大樹,神色茫然。

  並不是所有的刀劍付喪神都像鶴丸或者是五虎退那樣對自己的未來有十分明確的打算的。

  的確,有的付喪神在一次次穿越時空與不同時空的人交往和消滅溯行軍的過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結識了願意相處一輩子的朋友,在「退休」之後他們可以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可也有的付喪神很清楚自己過客的身份,他們沒有過多的把感情投入到這些世界,即使當初在畢業測試上,他們的大將莫亞讓他們寫了自己未來的規劃,可有的時候,或者說對於上大學之後的多數學生而言……

  計畫就只是計畫而已。

  有太多的不穩定因素讓計畫無法正常實施下去。

  大俱利是個表面上看著很粗獷實際上心思細膩的刀劍付喪神,比起大多數短刀和脅差不論遇到什麼事都往好處想總是活蹦亂跳十分樂觀的性子而言,大俱利顯得更加的悲觀,凡事也總往壞處想。

  孤僻,不愛與人交流,總是冷著一張臉,也不怎麼誇獎別人。

  如果套用現在的形容詞去形容大俱利伽羅,他大概是「叛逆少年」,從化形那天開始就處於叛逆期,性子彆扭,一直未見好轉。

  受傷了就說「很好,這是將來……萬千傷口其中之一罷了」,只是一次受傷就悲觀的認定自己這輩子一直要受傷什麼的,如果不是殺敵英勇,單純只是性格有些彆扭,莫亞當初都要以為這也是把厭戰的刀劍了。

  而這種生活中的小悲觀所帶來的就是當沒有人為他定下方向之後,大俱利自己開始猶豫,自己當初設定的方向究竟對不對?

  我真的能夠領養一隻屬於我的寵物嗎?萬一哪一天我消失了,依靠我生活的寵物該怎麼辦?

  我可以在這個世界像其他人一樣的生活嗎?萬一過幾年,其他人都老了而我沒有變化,我會不會干擾這個世界的進程?

  那些不曾被其他刀劍當做大事在思考的問題,到了大俱利的心裡卻成了讓他踟躕不前的阻礙,於是他沒有立刻按照自己在本丸制定的計畫行事,反而先回到了之前他當寵物店員工的毛利小五郎所在的世界——

  當初走的匆忙,他把照顧的幾隻流浪貓送了人家就離開了,也不知道那些家庭有沒有好好對待那些貓。

  等到把所有領養了貓兒的人家一一拜訪過之後,大俱利就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他應該去哪裡?

  他接下來應該要做什麼?

  一粒白色的小點從天空落下,穿過片片樹葉,落在大俱利的鼻尖,喚醒了原本還在迷茫的他——

  下雪了。

  他神情一怔,直起了身,看著天空洋洋灑灑落下的白雪。

  居然在一年中最熱的時間裡下起了雪……這不正常!

  然而,才剛從虛無之處把自己隱藏的刀劍本體給拿在手裡,暴風雪降臨,吹得大俱利眼睛都睜不開,一圈又一圈,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而等他再醒來的時候,時空鬥轉星移,曾經的一切都消失,未來的一切看不清……

  好吧,說人話,就是大俱利發現自己又一次穿越了。

  只是這一次不是通過時空穿越器,而是通過那一場反常的大雪。

  對穿越早已經習以為常的大俱利並沒有太多的詫異情緒,他先是按照多年來與溯行軍時空對戰的經驗教訓,把周圍的地形和環境勘察一遍,在確定周圍都沒有人和可以威脅到他的生物後,回到他剛才暈倒的地方,低頭看著那個從剛才就一直待在那裡的——

  一顆蛋。

  一顆與現世的蛋不同,蛋殼上有五顏六色花紋的蛋。

  大俱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這顆出現在他身邊立在草叢中的蛋,把蛋差點戳倒後又趕忙伸手把蛋攬回到自己懷裡。

  理智告訴他,應該把這顆蛋留在原地的,不然要是這顆蛋的母親回來見不到自己的孩子那該有多傷心啊?

  可另一邊,感性的情緒上來,他又擔心把這顆蛋孤零零地留在草叢裡會不會被其他野獸當做食物給吃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遵照大將在本丸對他們每一把刀的期許,尊重本心,把這顆花花綠綠的蛋攏進自己懷裡,抱著往大路上走。

  「……等找到這顆蛋的母親我就把蛋還給它,才不是想要領養它。」明明身邊沒有人,大俱利還是彆彆扭扭地對著身邊的空氣解釋了一番。

  ……

  帶著花紋蛋的大俱利踏上了替這顆蛋找媽媽的旅程,也慢慢知道了這個世界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在大俱利看來,這個世界美好得像一個童話。

  如同童話般五顏六色的世界,蘑菇屋、彩虹橋,大型遊樂園和清澈見底的溪流,很多大俱利只在現世的電影和動漫裡才能見到的景色這裡全都有,色彩斑斕,帶著溫柔和喜悅。

  而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出乎意料的,不是人類,而是一群叫做數碼寶貝的生物。

  數碼寶貝生活在這個島的任何地方,就和現世中的動物一樣,有的生活在森林中,有的生活在沙灘上,有的生活在大海裡,他們各有各的技能,有的會吐泡泡,有的會扇翅膀,也有強一點的能夠放火放水下冰雹,當然,這些對於身為刀劍付喪神的大俱利來講都不是什麼重要技能,對於大俱利來講,這些數碼寶貝最致命的技能在於——

  萌。

  滾球獸圓鼓鼓,腦袋上還支著兩個長長的耳朵,高興的時候就蹦蹦跳跳像個球一樣讓他恨不得毫無形象地抱在懷裡;

  比丘獸身上有兩個小翅膀,使勁扇可以飛到大俱利胸口的位置高度,每一次發射自己的技能都要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吹成球,他花了很大力氣才沒有上手去摸那小小只的數碼寶貝;

  獨角獸並不像現世裡傳說的那種獨角獸一樣潔白美麗,相反,像一顆乒乓球頭上安了個尖尖的角,胖乎乎的,一看就是活潑好動的,幾隻獨角獸湊一起你擠我我擠你,擠得更加毛絨絨了;

  還有種子獸,比高獸,年糕獸,布加獸……

  在數碼寶貝的世界裡,原住民更喜歡攻擊性強、長得高大的數碼寶貝,而大俱利則相反,對幼年期的數碼寶貝情有獨鍾。

  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手裡的這顆蛋是數碼蛋了,數碼寶貝是沒有父母的,大俱利不太懂沒有父母這些蛋是怎麼憑空出現的,但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很欣喜地抱著這顆蛋在臉上蹭了好幾下了:

  「……」

  「咳,畢竟是我把它帶離原來的地方的,那就由我照顧吧。」

  頂著下麵那群不到他膝蓋高的幼年數碼寶貝萌萌噠的眼神,大俱利神色漂移道。

  在把整個島嶼走了一遍之後,大俱利最後還是打算遵從本心,定居在了幼年數碼寶貝所在的村莊邊上。

  曾經有過照顧各類小動物經驗的大俱利很快就摸清了這些幼年數碼寶貝的習性,他把一隻又一隻滾球獸抓住按水裡洗澡,檢查每一隻獨角獸的角的完好情況,給所有比丘獸的翅膀做放鬆肌肉的按摩,把喜歡水和討厭水的數碼寶貝做簡單的隔離……

  幼年數碼寶貝所在的村莊經常會受到周邊成年數碼寶貝的襲擾,大俱利作為武力值很高的刀劍付喪神屢次幫他們打退了敵人,以前幼年的數碼寶貝在成年前根本不敢離開村莊,但在大俱利的保護下,他們卻跟著這個大朋友去到了數碼寶貝遊樂園玩耍,還跑到海邊在沙灘上曬太陽、在海水裡泡澡,見到了曾經一直想要去見但卻不敢去見的風景……

  雖然一直冷著一張臉不怎麼笑,但幼年的沒有接觸過人類的數碼寶貝很快就把大俱利當做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即使這個黑臉的朋友一直說他照顧大家是因為「不知道這顆蛋裡孵化出的數碼寶貝是什麼,所以乾脆提前把所有幼年數碼寶貝的習性都瞭解一遍」,一根筋的數碼寶貝們並沒有被冷言冷語所嚇到,反而更親近這個大朋友了。

  幼年的數碼寶貝們打算為大俱利的數碼蛋做一個窩,因為不知道數碼蛋會孵化出什麼樣的數碼寶貝,於是紛紛把自己喜歡和習慣用的東西塞進了這顆還沒孵化的數碼蛋的小窩。今天往裡面塞一個獨角獸喜歡的橡皮鴨子,明天塞一盆年糕獸喜歡的用藤條做成的籃子,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大俱利的小窩就被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塞滿了。

  三個月後,在所有數碼寶貝和大俱利的期盼下,大俱利的數碼蛋有了動靜——

  先是搖搖晃晃地從大家做的墊子上面滾了下來,然後不停地顫抖,最後蛋上面冒出了一條裂縫!

  「啊!」數碼寶貝們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屏住了呼吸,大俱利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湊了過來。

  「格拉」一聲,數碼蛋上的裂縫更大了。

  最後,「吧唧」一聲,一隻年糕獸從蛋殼裡爬出來,臉朝地掉在了眾數碼寶貝的面前。

  「啊啊啊啊居然是年糕獸!為什麼不是滾球獸!我明明對比了花紋了!」

  「歐耶!年糕獸!真的是年糕獸!」

  「哈啊?我還以為是種子獸!俱利醬最喜歡我們種子獸了!」

  「……」

  大俱利滿心歡喜地把這只剛出生的年糕獸放到年糕獸們準備的沙堆裡,看了一會兒他自己玩沙子的樣子,便開始給自己家的小傢伙準備起食物。

  接下來的日子,就在教自家年糕獸說話、給年糕獸洗澡、陪幼年數碼寶貝出去玩、給數碼寶貝們做點心等繁瑣的小事之中度過了,等大俱利的手機通知他到了約定的回本丸的時間時,他第一次在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時間居然……這麼快就過去了嗎?

  明明他剛離開本丸的時候還覺得度日如年,心裡總想著還不如當初在本丸的生活,不知不覺他居然已經適應了新的生活了嗎?

  本丸雖然因為戰爭的結束被廢棄了,但刀劍們和審神者對自己住了那麼多年的地方顯然也是有了感情,當初離開的時候,刀劍們就和審神者約定了一個時間,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一起聚一次,分享一下各自的生活,大概就類似于現世裡的同學會。

  到了相聚的那一天,大俱利開啟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可擕式時空穿梭器,得知他要離開的幼年數碼寶貝們擠成一團,一個個把自己團成大俱利最無法抵抗的團子狀,淚眼汪汪看著他。

  大俱利突然想起之前某次閒聊時,數碼寶貝對於他毫無徵兆來到這個世界的推測:

  「大概是受到神的選召吧?」

  那時正在吃大俱利做好的菜葉子和蘿蔔攪拌成的蔬菜泥的滾球獸吃得抬不起頭,一邊咀嚼一邊含糊道。

  「據以前的數碼寶貝說,很久以前也有人類毫無徵兆地來到我們的世界呢……那個時候我們的世界和人類的世界都受到一個壞傢伙的覬覦……於是神就選中了八個孩子,讓他們來到我們的世界,和數碼寶貝們一起消滅那個壞傢伙!」

  「不是八個孩子,是七個!」種子獸忍不住糾正。

  「不對,是八個!」比丘獸忍不住沖過來支援其中一方。

  「七個!」

  「八個啦八個!」

  「……」

  幼年的數碼寶貝們頂著奶聲奶氣的音吵成了一團,面上看著粗心大意實則細心又敏感的大俱利心中卻是一動:

  我的到來,會不會也是神的選擇?

  那幾個孩子被選召,是為了拯救數碼世界和人類世界,那麼我呢?

  我是來幹什麼的?

  我是不是在這個世界也有任務?

  送他離開的數碼寶貝們極多,排在最前面的是大俱利自己親自看著長大的年糕獸,然後是其他幼年數碼寶貝,事實上在得知他會離開的時候,這群小寶貝已經哭過一場了,現在面對著他的離開,寶貝們憋著眼淚忍住不哭,卻看得大俱利更彆扭和難過。

  最終,他還是受不住良心的譴責,長歎一口氣,伸手抱住了沖向他的年糕獸,然後對其他幼年數碼寶貝道:

  「都湊過來,我不保證能把你們都帶走。」

  本丸那麼大,應該容納得下這群小可愛……的吧?

  光忠當初分別的時候那麼擔心他,現在他也可以帶著自己的小朋友們去告訴他……他過的很好了。

  一道光束落下,大俱利和幼年的數碼寶貝們消失在光束之中。

  大俱利抱緊了懷裡的年糕獸,再一次睜開眼,就見到了燭臺切光忠站在本丸的走廊上含笑看著他。

  「俱利醬,你是不是忘帶了什麼?」

  大俱利在把數碼寶貝介紹給刀劍好友們之後,由著活潑的刀劍們帶著數碼寶貝們在本丸玩樂,然後就聽到了燭臺切發出的咬牙切齒的疑問。

  忘帶了什麼?

  大俱利愣了愣,不明所以。

  這一邊,跟隨大將一起出現在本丸的五虎退笑著跳著跑了過來,圍著大俱利轉了好幾圈,揭開了謎底:

  「小蛙去哪裡了?」

  「……」

  「?!」

  作者有話要說:

  bug解釋:

  數碼寶貝第一集 主角們穿越我記得就是暑假裡一場大雪啥的就穿越了,這裡延用類似的設定。

  講道理年糕獸從蛋裡浮出來的時候應該是泡沫獸,但是我對比了下年糕獸和泡沫獸的樣子,還是喜歡年糕獸,就直接讓它孵化成年糕獸了orz

  所有寫的數碼寶貝的習性都是瞎編的,不要當真。


第75章 番外四

  七歲的夏目貴志在大太陽底下背著書包奔跑。

  他穿過一條條大街,躍過一條條小巷,一旦速度慢下來就著急往身後看一眼,然後像是見到了鬼一樣,擦擦汗繼續加速狂奔。

  一直奔到太陽升到了頭頂,小小只的夏目貴志連續拐了四個彎,回頭看了巷子口許久,才終於把氣給喘勻了,躲到陰涼底下擦乾淨臉上和脖子上的汗,又理了理剛才因為跑步時不小心摔了淩亂和變髒了的褲子衣服,才小心翼翼往他現在的「家」走去。

  夏目貴志是個孤兒。

  他的父母和外婆外公在他四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只給小夏目留下了很淡的一層映射,之後的日子裡,他就輾轉住在各路親戚家裡,從這一家再換到那一家。

  而現在小夏目貴志所住的這戶人家已經是第八戶親戚家了。

  不過三年時間,輾轉八戶人家,不穩定的生活讓小夏目更加渴望能夠得到親情的溫暖,能夠有一個固定的居所有一個家。

  所以他盡力讓自己乖巧一些,聽那些願意收養他的親戚們的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因為那些原因無法得到收養自己的那些好心親戚的喜歡,被一次又一次的收養,又被一次又一次的送走。

  而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

  夏目貴志,是一個眼睛能夠見到妖怪等靈異生物的孩子。

  所以他的行為舉止和別的小孩不一樣,所以他才會說一些在別人看來是謊言的話,所以他一次次被誤會被排斥,然後一次次被送走。

  就像現在這樣。

  「阿娜達,我有點怕貴志那個孩子……」

  在手即將觸碰到門時,年幼的小夏目聽到收養他的這戶人家的女主人和男主人的對話,一段曾經也發生在他之前被寄養的其他人家的相似的對話。

  「那個孩子……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這一家的女主人顯然不是個膽子大的。

  「而且老是喜歡撒謊……明明是自己貪玩遲到,偏偏要說是路上遇到了什麼……」

  「……我昨天好端端煮著湯,被他一鍋全倒了……他還非說有人剛才往裡面放了東西!我一直看著的!哪裡來什麼人?!」女主人的聲音變得尖銳,刺痛了站在外面的小夏目的心。

  夏目沒有再聽下去,這樣的對話他聽了太多了,到最後不外乎夫妻二人決定聯繫其他的親戚把他送走……

  而他,沒有說不的權力。

  他從前門繞到後門,默不作聲回到自己的房間抹起了眼淚,然後把他來這裡之前帶來的東西又一次翻出來整理好,把行李箱從床底下搬出來,時刻準備著帶走。

  這沒什麼好傷心的。

  夏目告訴自己。

  反正他……也已經習慣了……

  夏目把一件件自己帶來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然後又把床頭的那張他唯一擁有的與父母外婆一起的合照拿起來,珍惜地反復撫摸,也放了進去,再然後,是他的外婆夏目玲子留給他的遺物——

  一本寫著亂七八糟看不懂的鬼畫符的冊子,還有一把屬於武士的古老的刀。

  夏目並不知道這兩樣東西有什麼用,但這些畢竟是他外婆留給他唯二的東西,所以即使那本簿子上的符號他一點也看不懂,即使那把刀又重又沉又大又不好拿,即使他一次又一次地被迫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他依舊把這兩樣東西都帶在身邊。

  他再一次嘗試把那本簿子打開,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鬼畫符,還是喪氣地把簿子放進了行李箱內,最後,是要找根長長的布條,把那把武士刀和行李箱一起纏繞起來。

  這一點對於夏目來講並不困難,反正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只是這一次有點特別——

  這一次,他從刀鞘裡拔出了那把刀。

  櫻花的花瓣散落一地,其中一枚落在了夏目的鼻頭。

  幼小的夏目貴志呆呆地看著突然間出現在眼前的少年,以黑色和紅色為主色調,少年穿著充滿歷史感的衣服,細長的眉眼和小小的紅色的唇組合在一起,讓人覺得高貴又美好。

  「吾名乃小烏丸。出戰外敵乃吾之使命,千年不改。」

  那個古風的少年向眼前抱著自己刀鞘的孩子介紹著自己,然後在那個孩子呆愣的看向他的同時蹲下身,目光與小夏目持平:

  「如此相似的面容,你與吾家主人夏目玲子是何關係?」

  夏目玲子?

  聽到熟悉的人的名字,緊繃著神經的孩子放鬆了警惕,乖乖巧巧地摟緊刀鞘回答:

  「那是我外婆。」

  他下意識做了個自我介紹:「我叫夏目貴志。」

  「吾主之孫。」站在夏目貴志面前的小烏丸給這個孩子安了個身份。

  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提防心最輕的了,有時候只需要你說出一個他所認識的人的名字,只要有一個熟悉的名字,他就會覺得你不再是陌生人,而是「爸爸的朋友」、「和媽媽關係很好的人」、「老師的女兒」等,為此放鬆警惕,他就會把你當成可以信任的人。

  小小的夏目貴志顯然就是這樣,在發現眼前這個從刀鞘裡出來的小哥哥認識自家外婆後,他就忘記了自己對非人類生物的警惕和害怕,相反,因為眼前這個小哥哥除了著裝不太現代,其他都和他差不多,讓渴望有個朋友的他想要多和這個小哥哥說說話:

  「你,你認識我外婆?」

  「玲子大人乃吾之主。」

  「那,那你是什麼人?」

  「吾乃刀劍付喪神。」

  「什麼是刀劍付喪神?」

  「刀劍付喪神乃……」

  小烏丸是一把內心充滿著父愛表面上卻長得很年輕的刀劍。

  當年夏目玲子被她的好友莫亞推薦加入審神者的隊伍,擁有了自己的本丸和自己的刀劍付喪神,小烏丸就是其中的一把。

  在戰爭結束後,把刀劍們當做自己朋友的夏目玲子把退役的刀劍們帶回了自己的世界,與妖怪們一起生活遊玩。

  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刀劍,玲子是個瀟灑不羈的人,於是她的刀劍也喜歡離開自己的主人四處跑,等到之後玲子去世,刀劍們隨之由人形化為刀形,唯有最為穩重的小烏丸一把刀還跟隨在玲子身旁。

  小烏丸原以為自己會和主人葬在一起,卻不想又一次被喚醒,卻見到了玲子的外孫,一個長得和玲子十分相像同時也繼承了玲子靈力天賦的孩子。

  他看著那孩子身上細細密密的傷口,看著他親近信賴柔軟渴望的眼神,得知這孩子父母都已不在,如今在親戚之間被送來送去,心中那股老父親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小烏丸覺得自己有要替夏目玲子大人教養這個孩子的責任。

  ……

  小烏丸的出現給小夏目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色彩。

  短短幾天時間,小夏目對待小烏丸的態度就逐漸從好友變成了親人。

  不得不說,除了外表過於年輕化容易出戲,小烏丸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父親,起碼對於夏目來講,他完美代替了父親的角色。

  不同於其他人在看到小夏目時或是忽略或是鄙夷或是不解或是充滿惡意的眼神,小烏丸在看向夏目的時候眼中帶著關心和認真。

  他認真地聽小夏目說的每一句話,從來不會粗暴打斷他的話或者打斷他的話直接認定他在說謊,相反,他一直耐心等著夏目說完所有他想要說的話,甚至在夏目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時候引導著他把想要表達的觀點全部表達出來。

  為什麼上學會遲到?

  因為在路上見到了一群妖怪堵在路中間,他不得不選擇繞遠路。

  為什麼要推同桌?

  因為有妖怪沖向了他,他把他推開是為了避免妖怪的傷害。

  而一個父親會做的不僅僅是傾聽,還有解決。

  小烏丸是認識妖怪的,當初玲子來本丸的時候就帶著一群妖怪,同樣生活在本丸,小烏丸也結識了不少妖怪朋友。

  他不敢讓年幼的夏目去八原見妖怪,只是引導他在吃完晚飯後到廚房間把剩飯剩菜留下來,從而吸引到了妖怪「濯」——

  一隻會沿著樹蔭在飯後回到別人家裡吃剩菜剩飯並且會幫助洗碗的長著大大的腦袋卻很萌的妖怪。

  又或者買一瓶水澆到倒在路中間快渴死了的河童的腦袋上。

  拿出友人帳,給小夏目講述著他的外婆夏目玲子與妖怪之間的故事,給這自己的本體,跑到郊外為自家的孩子帶回了妖怪畫在石頭上的美麗圖案,拜託妖怪好友在自家孩子上學放學的路上「清場」……

  他會檢查小夏目的作業,會過問小夏目在學校的成績和在學校的生活,作為交換,他也會給表現良好的夏目帶曾經玲子大人說過的好吃的饅頭。

  小夏目在他人的眼中變得越來越正常,他變得越來越開朗,和其他人家的男孩子一樣喜歡在週末出去和其他孩子一起淘氣,平時回到家會幫家裡做點小家務,偶爾還會給家中的長輩帶些小禮物,比如在路邊采的野花或者找到的漂亮的小石頭……

  他不再遲到,除了偶爾會對著空氣傻笑之外他和別的孩子一樣的可愛。

  原本說好要將小夏目送走的夫妻也暫時放下了這個想法,而另一邊,早就從小夏目口中得知這件事的小烏丸則偷偷換上了現代的服裝,開始為小夏目挑選合適的能夠領養他並且不在意他異常的家庭。

  最後,小烏丸還是去到了自家主人夏目玲子的老家八原,在那裡通過妖怪們的幫助,找到了被所有人稱讚為心地善良、還與玲子有些淵源的藤原夫妻。

  於是,夏目貴志提前十年遇到了被小烏丸幾句話引到東京想要領養夏目的藤原塔塔子,被一眼就喜歡上小夏目的藤原一家熱情地帶回了八原,定居在了這個美麗的城鎮。

  而在一進門的同時,手裡抱著小烏丸本體的小夏目也發現了被藤原一家掛在牆上的另一把刀劍——

  「阿蘇神社的螢丸。鏘!所謂的壓軸登場呢!」

  那把還沒有意識到自己主人已經去世的刀劍在被喚醒的那一刻就把喚醒他的夏目貴志認作是玲子,一邊大叫著「主人你變小了」一邊一把抱住。

  ……

  不同性格的刀劍付喪神,不同脾氣的友人帳裡的妖怪,夏目貴志對自家這位據說和自己擁有同樣天賦的外婆產生了好奇和親近。

  於是當他從螢丸的口中得知,外婆在去世前曾許諾會找個時間把本丸的刀劍和妖怪們都聚集起來、像在本丸一樣舉辦一場熱鬧的宴會,而很多的妖怪都還並不知道外婆已經去世還在等著她時,小小的夏目貴志覺得自己找到了一件想要做的事情——

  去拜訪每一位外婆的妖怪朋友,告訴他們外婆去世的消息,去找到每一把流落在外的刀劍,喚醒裡面的刀劍付喪神,然後……

  舉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宴會,代替外婆完成她的承諾。

  到那時……

  大家一定會很開心吧?

  他……也一定會很滿足吧?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想寫刀劍付喪神養成小夏目的,可一想這樣他就遇不到善良的藤原一家了,於是就放棄了這個腦洞qaq

  時間線估計有bug,大家忽略它。

  設定是玲子活到看到外孫出生沒多久去世,然後過三五年小夏目父母去世,因此小夏目比原著多了幾年得到父母照顧的生活。


第76章 番外五

  十年後

  距離當初本丸解散已經過了十年的時間,十年裡,曾經在本丸十句話離不開「大將」的刀劍付喪神們在「畢業典禮」結束後都紛紛踏上了自己想要走的道路。

  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和緊張,到如今的如魚得水,十年的時間裡,刀劍們就像是從學校畢業步入社會工作的青年人一樣,慢慢蛻變成他們曾經希望自己能變成的樣子,慢慢實現自己曾在本丸裡或者在戰場上所許下的願望。

  不再需要出陣的本丸從刀劍們曾經的工作場所變成了刀劍們心中的家,就像在外打工的遊子會定期回家看望家人一樣,刀劍們也逐漸習慣了定期回到本丸聚一聚聊一聊放鬆放鬆的生活。

  而今天,在這個並非本丸大家約定好的相聚日子裡,所有的刀劍們全部都出現在了本丸內,一群刀劍圍攏在一起,手裡拿著五虎退派發給大家的一張紅色的請柬。

  「尊敬的笑面青江先生……」笑面青江戴著和安倍晴明一樣的高帽子,一臉呆滯得念著那張請柬上的字。

  「我們誠摯地邀請您參加海軍大將庫贊與海軍少將莫里亞蒂·普拉普利普托·哈利西弗斯·波塞冬的婚禮……」蜂須賀虎徹念著念著揪掉了自己的一根頭髮。

  「婚禮將於八月一日上午十點舉行,地點定於果果島……」

  鶴丸國永念著念著停了下來。

  「今天幾號來著?」生活在古代世界的他陪著自家猴子師兄上百年,早就不知年月日了。

  與之相反,在現代社會生活得頗為滋潤的大和守安定掏出了觸屏手機,點開一看,雖然這裡沒有網路,但最基本的看時間的功能還是有的:

  「7月25號了。」

  這麼一想,距離婚宴開始不就只剩下一個星期的時間了?!

  原本還打算好好盤問盤問一直跟在自家大將身邊的五虎退怎的好端端的自家大將就要結婚了、那個叫庫贊的大將又是怎樣的人多大年紀的刀劍們立刻就坐不住了。別看這群刀劍當年上戰場一個個都是好手,離開戰場後的這些年他們也一個個學習了不少除打仗之外的技能,如今一聽說大將要結婚——

  「怎麼可以就去吃頓飯呢?!」

  他們大將的婚宴當然應該是他們去準備啦!

  ……

  ……

  由於各世界時空法則的規定,本丸內的審神者在離職之後只能在自己原來的世界和本丸之間穿梭,以免對其他世界造成不必要的影響。但因為當初上野和莫亞的據理力爭,刀劍付喪神卻擁有在各個時空穿梭的權力,換而言之,雖然婚禮的舉行地點放在了莫亞出生的果果島,刀劍們依舊可以從各自如今生活的世界穿越到莫亞所在的世界,參加她的婚禮。

  莫亞和庫贊二人對於婚禮其實並沒有什麼打算,事實上他們倆結婚這件事都是趕鴨子上架的。

  近些年因為海賊和革命軍勢力的崛起,海軍內部出現不少「豬隊友」,導致海軍內部的新生代力量有所削弱,甚至不得不與海賊合作,設立「七武海」等制度間接提高海軍實力,維持住三足鼎立的局面。

  即使如此,海軍新生代力量薄弱的問題依舊沒能得到有效解決。海軍上層不得不重金聘請相關專家就此事進行秘密研究,歷時三年,終於找出了其中的問題和有效的解決措施。

  專家們洋洋灑灑羅列了整整十一條導致海軍力量薄弱的原因,而其中最為海軍內部矚目的一句話就是——

  海軍新生代力量薄弱,是因為海軍不肯生導致的。

  提出這一原因的專家寫了這一句還不滿足,後面又列舉了各式各樣的例子來論證自己的觀點。他強調,縱觀如今愈發壯大的海賊勢力,很多都是子承父業,就算不是親生的兒子,也可以是認的兒子(此處參考白鬍子),他們把海賊的基因一代代傳下來,保證了海賊的血脈長存,反觀海軍這邊!

  那麼那麼多的優秀海軍!那麼那麼多優秀的戰鬥基因!!

  居!然!都!被!荒!廢!了!

  即使沒能親眼看見這位專家寫下這些話時候的表情,單從這字裡行間之中,大家都可以窺見這位專家那捶胸頓足的惋惜模樣。

  根據資料統計,基層海軍的婚配率和生子率還是很正常的,整體資料和偉大航路普通百姓的平均數據相差不大,但是上層的海軍!尤其是那些大家都叫得出名字和名號,一個人就可以剿滅一個海賊團的海軍將領們!

  他們不是喪偶就是單身未婚!比如死了養子的元帥戰國,比如沒了妻子的中將卡普,比如單身且沒有結婚意向的鼴鼠鬼蜘蛛,再比如那三個黃金單身漢赤犬、黃猿和青雉!

  到了適婚年齡不結婚,到了該傳宗接代的年紀不好好培養後代,優秀的基因無法傳承滿肚子經驗無人可以傳授……

  這才是海軍實力一年不如一年的根本原因……之一。

  於是在結尾的「解決方案」一欄裡,這位專家用鏗鏘有力的字跡堅定地寫下了兩個詞——

  結婚!生娃!

  ……就這樣,在元帥戰國的支持下,在基層海軍的號召下,為中上層海軍尋找另一半的活動就這樣毫無預兆毫無人性地開展了。

  而在第二十八次被戰國叫去談話後,不堪其擾的大將青雉,也就是庫贊,覺得自己還是結婚最省事,在低頭沉思了三秒鐘之後,他便用電話蟲叫來了在他麾下跟在他身邊的少將莫亞,用他不知道哪一年莫名其妙留下的商人送的大珍珠,向自己的部下、也是自己覺得唯一一個他願意一起生活的女人求婚,並且得到了同樣被騷擾到崩潰的莫亞的肯定答覆。

  就這樣,莫亞和庫贊二人跳過了談戀愛的環節,直接打算步入婚姻的殿堂。

  按照兩人都不願意把太多心思放在結婚和家庭上的性格,他們原本設想的婚禮就是叫一群親朋好友吃一桌宴席廣而告之一下,就算是把婚禮辦掉了。可顯然這樣倉促又無聊的婚禮流程是不符合刀劍們和果果島那群看著莫亞從小長大的島民們的要求的。

  所以在二人的默許下,刀劍們果斷接手了整場婚禮的佈置,一群身懷絕技的刀劍們磨拳擦踵,發誓務必要把自家大將的婚禮辦成世紀型的大婚禮!

  ……

  首先解決手頭上的事情穿越來到果果島的是燭臺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兩把刃。當初從本丸離開後,兩把刃便結伴而行,前往那個充滿著美食和廚師的世界,找到了他們當初戰時結識的夥伴,和他們一起踏上料理修行的路。

  雖然因為戶籍不在當地的問題,燭臺切和歌仙一直在那個叫清國的國家待了五年才終於獲得了戶籍,能夠名正言順地參加特級廚師考試,但兩把刃都已經很滿足了。

  對於活了那麼多年的他們來講,等待並不是一件多麼難受的事情,能夠與志趣相投的夥伴一起尋找在各地散落的從未嘗過的美食看之前不曾看到過的風景,這樣的日子讓他們覺得滿足又愉悅。

  考慮到時空之間的差異性問題,燭臺切和歌仙只帶了自己慣用的廚具就穿到了自家大將所在的世界。

  果果島因為與馬林梵多距離很近,這個世界各色的食材可謂應有盡有,燭臺切和歌仙跑到碼頭親自採購了一系列他們不曾品嘗過的食材,在做了一番試驗後,二刃敲定了婚宴的菜單,以滿漢全席的標準開始為婚禮當天要做的料理做提前準備,在秋田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兩把早已在這個世界混熟了的短刀的帶領下,袖子上戴著「特級廚師」的袖章,踏上了在偉大航路採購和尋找新鮮食材的道路。

  廚師到位之後,第二隊到位的人馬就是負責婚禮現場佈置及婚紗設計的亂藤四郎、次郎太刀、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和蜂須賀虎徹。

  粟田口一家當初都是跟著自家大將一起來的這個世界,一開始是因為不放心五虎退,到後來,大家都在這個世界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亂藤四郎如今已經是家喻戶曉的明星人物了。當年粟田口一家出道,所演唱的歌曲同時在偉大航路所有的島嶼上播放,後來粟田口家的其他兄弟紛紛在此之中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事業離開,唯有亂依舊對娛樂圈生活樂此不疲,又是唱歌又是演戲,十年的時間加之不變的容顏,足以讓他成為天王巨星。

  而此刻,天王巨星正在對整個婚禮做著策劃。

  「到時候去接新娘的車要是南瓜馬車,馬記得要找白色的馬,讓新郎騎在馬上當白馬王子!」

  亂帶著一組早已跟隨自己多年專門負責給他佈置演唱會現場的人員,一邊在婚禮現場走動,一邊拿紙和筆寫寫畫畫,一邊嘴裡還不停地說著自己對整個婚禮現場的要求。

  「……婚宴上所有的方桌都改成圓桌,廚師那邊不打算走分餐制,到時候十人一桌圍著一起吃……把名單給我我今晚回去擬一下每桌坐哪些人。」

  隊伍尾巴處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忙腳亂從自己懷裡的資料裡抽出一疊紙往前傳,一個一個最後傳到亂的經紀人手裡,再到亂的手裡。

  「到時候正中間要一個高高大大的蛋糕……電話蟲!給我聯繫廚師!」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電話蟲從後面傳了上來,呆滯的電話蟲瞪大著眼睛,嘴裡不住地「巴拉巴拉」,最後被接起:

  「喂,歌仙大人!婚宴現場需要一個九層高的蛋糕!請不要忘記購買食材準備!……務必把大家的刀紋都畫上去!……」

  電話掛掉後,亂開始盯著其他的地方:

  「婚禮的司儀我打算請陰陽師來……什麼?陰陽師是誰?陰陽師就是牧師!他叫笑面青江,等他到了務必提醒他聯繫我,我們要對一下當天的宴會流程。」

  「婚宴要用的花已經訂好了,過兩天會專門有人送來……對,送花的人叫石切丸和鶯丸……」

  「酒水……」

  「表演隊伍……」

  「……」

  等把整個婚宴的佈置都細細交代了一遍之後,亂藤四郎想了想,覺得關於婚禮的事情他做得差不多了,便跑去找肩負著婚紗設計的次郎太刀和蜂須賀虎徹,這兩把刀當初在本丸就很有這方面的天賦,後來離開本丸,雖然次郎太刀把大多數時間都花在了釀酒上面,蜂須賀則成了個古董鑒定師,但二刃這方面的本事依舊沒有拋掉,自告奮勇接過了給自家大將設計獨一無二的婚紗的重任,然後——

  「你們居然到現在什!麼!都!還!沒!開!始!做!」

  在本丸裡就隱隱被添加了毒舌屬性的亂藤四郎忍不住咆哮。

  自知理虧的兩把刃縮了縮脖子禍水東引:

  「是因為大將一直都在被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給霸佔著!我們沒辦法量大將的尺寸才……」

  還沒說完,亂藤四郎已經氣勢洶洶往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劃出來的「美甲區」走去了。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離開本丸後選擇了時光回溯,重新陪伴著自己曾經的主人經歷了他必須經歷的人生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後,達成了這一心願的兩把刀在那以後便選擇了一個和平又現代化的世界生活,用自己手中的「退休金」盤下了一家小店,做起了給人美甲的生意。

  然而他們盤的那家店實在太偏僻,無奈之下,兩把刀選擇了當網紅、開直播,由加州清光直播給大和守安定做美甲,二刃無暇的美貌和清光一個又一個獨特高端的指甲設計讓這家偏僻的小店成了網紅店,更是讓加州清光在一年內從一個不起眼的美甲店小老闆成為給國際模特設計指甲的美甲設計師。

  實不相瞞,這一次給自家大將做指甲並參加婚禮,還是兩把刀推掉了十幾個國際巨星的邀請才空出來的時間。

  此時,大和守安定正用支架固定著自己的手機,小心翼翼點開錄視頻的軟體,打開濾鏡根據光線做了各種各樣的調整,然後神情嚴肅地對手機鏡頭前嚴正以待的加州清光點點頭。另一邊,加州清光立刻做出了反應,對著鏡頭點點頭,仿佛在和人聊天一樣:

  「歡迎大家來收看我和安定的美甲視頻,因為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沒有wifi,無法給大家直播,只能錄個小視頻給大家過過癮了……」

  「今天為大家帶來的是一款帶有祝福意義的美甲系列,是我為了親人的婚禮特地設計的,請大家仔細看我的操作和選色……」

  「……」

  難得空出了一個星期時間陪著刀劍們折騰的莫亞看著如今打扮得充滿著時尚設計感的清光和安定,又看了看早已成為大明星的亂以及難得沒有喝酒的次郎太刀,再向遠處眺望看到了此時正在和自己未來丈夫庫贊鄭重地說些什麼的小烏丸和三日月,想著五虎退告訴她的所有刀劍都在處理他們在各自世界的事情並都表示會來參加她的婚禮,她的內心一本滿足。

  有他們在,這場婚禮一定會很熱鬧吧?

  嗯,一定會很熱鬧的。

  畢竟有他們在的地方,一直溫暖又熱鬧。

  正如她的內心。

  作者有話要說:

  我盡力了!

  嗯,和編編探討了一下,編編表示要有cp,於是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愣是找不出一條感情線啊摔!

  最後破罐子破摔,按照給莫亞找一個「在前文出現過的沒有生殖隔離並且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的年齡差距不要太大的男人」的標準去找,發現只剩下一個大將青雉了qaq

  所以cp定了青雉,沒別的選擇了orz不要打我,其實可以無視cp線的你看我連臺詞都沒給男主角留對吧?

  ……

  嗯!

  所以故事到這裡就結束啦!謝謝大家那麼那麼久的陪伴!

  本來有很多想說的,但是……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很謝謝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我們下一本,或者下下本,或者下下下本見!
【連載文請勿回覆】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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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好。看了那麼多的刀劍同人,這一部是少數很喜歡的。
不論是審神者還是付喪神的描寫都很不錯,雙方之間的互動磨合,可以看出他們的成長。
莫亞在成長,刀劍也在成長,也許過去有遺憾,但未來還可以彌補。
可以算是甜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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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悠于 熱心度 +1 2018-11-21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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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遇見畫風不同的刀劍同人文wwww但是很過癮
給莫亞打摳
和蜂須賀雙開嘲諷那段看到我熱血沸騰阿
後來那些世界超好笑的
鶴丸猴子w還有學會殺人網球的長谷部
歌仙和燭臺切跑去小當家該說不意外嗎w還好不是去食戟,不然回來煮飯吃的人都得爆衣
柯南真強欸推理,然後來本丸竟然沒死人(誤
畢業那段超感動的,能真切感受到角色的成長
番外也很有趣
鶴丸抽到五把鶴丸wwww嚇到了吧
最後Cp嚇我一跳,正如作者所說感情線只有他了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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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悠于 熱心度 +1 2019-1-7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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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
喜歡的方式有很多種,物質上的滿足不代表真正的重視
莫亞雖然冷血了點,但是出發點確實是好的
在她的高壓政策下 附喪神發揮出了做為刀劍的最大價值
反觀新上任的審神者 面子上對付喪神極盡寵愛 
但對我而言 這無疑是一種捧殺 因為她磨平了附喪神應有的血性
不過對莫亞來說,暗墮過後的本丸或許才是最適合她的本丸
新生的附喪神如同嬰兒 對審神者盲目的信賴並且渴望得到重視
但是莫亞的重視體現在她對附喪神本質的看法
附喪神是刀劍 本就為戰爭而存在 我想這也是兩個本丸心態上的決定性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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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好啦.各家寫法不一樣.像"在夾縫本丸生存"裡面的軍事嬸就是討人厭的
所以看個喜好
話說.本來還想說堅持要cp的話.其實可以考慮五虎退
不是說修行過後有長大了.等老死之後再做異骸不就可以永遠支持付喪神的行動(免得鶴丸只能等孫悟空100年)
可剛好作者沒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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