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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每天都要餵養這群人》作者:江山滄瀾【完結+番外】

《(綜)每天都要餵養這群人》作者:江山滄瀾【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7932個瀏覽者
文案:

常陸院凜為了小時候挑食的兩個雙胞胎弟弟勵志成為美食家。

於是十年後她成了美食家,後面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群張嘴等著被她餵養的人……

【話說你們吃了她那麼多真的不打算交伙食費嗎?別靠過來!公寓已經沒有多餘的空房間了!】

【女主美膩聖母人物可能崩壞!!不喜誤入!】

【【【PS:作者是晉江新人,各項功能還未搞明白,連封面都不會做,所以不要因為文案不好看連封面都沒有就把我pass掉QAQ,給個機會好人一生平安!!】】】
感謝小米大大幫忙做的封面!!辛苦你啦麼麼嗒!
本文於11月24號(週一)入V,轉載、盜文的童鞋請自重!

內容標籤: 網王 家教 少女漫 無限流
搜索關鍵字:主角:常陸院凜 ┃ 配角: ┃ 其它:美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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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文請勿回覆】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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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鄰居

  開放式的廚房很大很豪華,幾乎所有烹飪設備應有盡有,常陸院凜哼著歌,將烤好的曲奇裝進袋子裡,紮上漂亮的蝴蝶結,然後裝進籃子裡,心情很好的哼著歌走出了新搬來的公寓。

  她所在在這座公寓叫落日公寓,隔壁有一棟和自己這一棟公寓外形類似的日升公寓,聽說那棟日升公寓住著一家人,光是兄弟就一共有13個,作為新搬來的鄰居,拜訪一下是理所當然的吧。

  午後的陽光並不灼熱,還夾著舒服涼爽的風,常陸院凜拎著籃子慢悠悠的走著,烏黑泛紫的髮絲又直又長,細細的被風撩撥著,像一個個娉婷舞動的少女,她唇角噙著溫柔動人的微笑,眼眸也彎出美麗動人的弧度,叫人看著便忍不住也跟著放鬆微笑起來。

  「叮咚叮咚。」常陸院凜按下鄰居的門鈴,不一會兒牆上的機器裡傳出聲音。

  「你好,請問你是?」

  嗯,聽聲音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呢,大概是她喜歡的類型呢。

  常陸院凜的笑容更溫柔了一些,「你好,我是常陸院凜,是今天剛剛搬到隔壁落日公寓的鄰居,來拜訪您。」

  「啊,請稍等一下。」裡面的男人一瞬間驚訝了下,大概是很少有鄰居來拜訪吧,在日本新搬來的人總是會拜訪鄰居的,不過如果是對於住在這種高級公寓裡面的人,一般人也不會貿然去拜訪的。

  常陸院凜沒有等很久,門便被打開了,一個穿著紅色襯衫,戴著眼鏡,一頭金髮,還有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的成熟俊美的男人出現在了面前,雖然已經在監控器裡看到了常陸院凜的模樣,但是真人更加漂亮精緻,特別是對方還對自己露出這麼漂亮溫柔的笑容的時候,讓朝日奈右京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您請進,我是朝日奈右京。」

  「嗨,聽說您還有其他兄弟,所以我就叫您右京桑了,因為我也有其他兄弟,所以請叫我凜吧。這是我做的曲奇餅,如果不介意的話請務必嘗嘗。」凜把手上的籃子遞過去,笑眯眯的說道。

  朝日奈右京帶著凜出了電梯走進客廳,聞言怔了怔,笑容更真實溫和了起來,看起來很溫柔但是卻是個性格爽朗大方的女孩子。「好的,不過他們都還沒有回來,凜桑請坐,我去泡茶。」

  凜站在原地打量了下朝日奈家的客廳,大概是因為沒有女孩子一起生活的緣故,所以整體給人的感覺都是比較硬的,比如一切比較甜美溫馨的東西都不存在。

  「噢,這是誰的女朋友嗎?美麗的小姐。」一道性感輕挑的男聲在頭上響起,凜抬頭,看到一個穿著十分花俏似乎是一個和尚的金髮男人走了下來,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騷包的味道。他後面還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

  「要,太失禮了!」右京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這位是隔壁落日公寓的鄰居,來拜訪的。凜桑,請不要介意。」

  凜微笑著搖頭,「沒關係,我是常陸院凜,今天剛剛搬過來,日後請多多關照。」

  凜話才說完,手就被握住了,要拉著她的手在唇邊親吻了下,眼眸曖昧的看著她,「我是朝日奈要,是朝日奈家的三男,目前還沒有女朋友,請問凜醬有男朋友了嗎?」

  「喂喂!要哥才見面就問人家這種問題太失禮了吧!」椿擠開要,笑眯眯的看著凜,「我是朝日奈椿,五男。他是朝日奈梓,六男。我們是雙胞胎,看起來超像的對吧?」

  梓禮貌的朝凜點了點頭。

  凜打量了下兩人,卻感覺並不像,很好認,兩人發色一個銀白一個深紫,臉上痣也沒有生長在一個地方,連氣質都天差地別,在她看來,完全是一眼就能分開他們的。

  不過因為是雙胞胎,她對兩人的好感度不由得加多了幾點,她微笑道:「確實挺像的,不過我的兩個弟弟比你們更像哦,有時候連父母都認不出他們兩個誰是誰呢。」

  椿驚訝的湊近她,「你弟弟也是雙胞胎?」

  「嗯,他們一個叫光,一個叫馨,現在就讀于私立櫻蘭學院高中部,是非常可愛的男孩子哦。」凜說著,眼中的笑意更濃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眼中對兩個弟弟的寵溺喜愛。

  幾人看著凜不由得覺得更親切了。

  「私立櫻蘭學院嗎?很有名的貴族名門,說起來,常陸院這個姓氏……」總是被有錢顧客點名的要顯然知道的事情更多一些,卻見凜溫柔淺笑的看著他,沒說完的話不由得咽了回去。

  「都坐下吧,這是凜醬帶過來的曲奇餅。」右京一人給遞了一杯茶說道。

  「是凜醬親手做的吧?我可以嘗嘗嗎?」椿一屁股坐到了凜身邊,把原本打算坐在她身邊的要給擠到了一邊。

  「嗨,請務必嘗嘗。」

  籃子蓋子被素白漂亮的手打開,一陣香甜卻不膩人的奶香飄蕩而出,立刻勾的人口水分泌食指大動。

  曲奇餅被做的十分漂亮,有些裡面夾著杏仁花生,有些則夾著葡萄乾和酸梅幹,吃進去鬆脆美味,酸香滿嘴。

  「哇!太棒了!簡直是我吃過的最美味的曲奇餅!」椿三兩下吃完一個,稱讚道。

  「嗯,很好吃。」一直沉默的梓也不由得出聲稱讚。

  其他兩人不用說了,從他們又伸手拿了一個來看就知道了。

  凜很開心,「你們喜歡,真是太好了,第一次做曲奇餅,很擔心做的不合格你們不喜歡呢。」

  「第一次做?!」右京驚訝的看著凜,作為朝日奈家的家庭煮夫有著一手好手藝的他也是練了好幾年才練出來的手藝,此時聽到凜說這曲奇餅是第一次做,簡直無法不驚訝。

  「嗯,以前工作比較忙,而且所接觸的廚藝都是偏向菜肴,西式點心做的比較少。」因為聽說自家兩個弟弟在的社團裡有一個很喜歡吃蛋糕之類甜點的學長,凜才想著要研究一下,去櫻蘭看弟弟的時候可以帶過去當見面禮,畢竟都是大家族的孩子,什麼都不缺,也只好帶點心意去了。

  「凜桑是廚師嗎?」梓不由得問道。

  「不是哦。」凜笑道:「是美食家。」

  「那凜醬一定是天才了。」要感歎道。

  「是啊。」凜笑著承認,叫其他人怔了下,笑開。

  右京不由得有些苦惱的道:「那可真是糟糕了,本來還想弄點拿手的東西做回禮的,現在都不敢拿出手了。」

  凜立刻正色道:「請務必讓我品嘗一下右京桑的手藝!」

  凜跟朝日奈家幾個兄弟友好的相處著,在右京邀請凜留下來吃晚餐的時候,凜的手機響了起來,遺憾的拒絕,因為她的其他傢俱送來了,她得回去指揮佈置。

  「需要我們幫忙嗎?」梓推了推眼鏡體貼的問道。

  「真是體貼溫柔呢梓桑,不過不用哦,那點小事我能搞定的,當然,歡迎你們等我家佈置完畢後來玩。」凜說著就走了。

  梓站在原地,椿從邊上撲了過來,「哈,梓的臉怎麼那麼紅?凜醬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對不對啊,梓~」

  「再不進去,曲奇餅要被要哥吃完了。」梓淡定的說道。

  椿立刻拉著梓沖回客廳。

  因為凜的要求,所以傢俱公司最先把廚房用具給送了過來,其他的沙發床衣櫃等東西則因為凜要的東西比較貴重,也比較多,要從別的倉庫裡調過來,所以拖到了現在才送到。

  等凜把自己的公寓佈置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發現這棟五層樓的公寓她一個人住實在太大了,她在義大利托日本的朋友幫忙看的,因為很信任那個朋友所以在那邊就把錢付了,房子不管是品質和位置確實都很好,不過真是大了,她懷疑那朋友是不是不知道她是要一個人住的,只是買都買下來了,也沒有辦法了,也許日後光和馨會想過來跟她住一段時間。

  忙完後給自己下了一碗面,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電視裡正播放著一個演唱會,最近很火的少年偶像朝倉風斗正在舞臺上又唱又跳的,看著和光馨一樣活力十足。

  「吸~」把麵條吸進去,凜想起自己還沒有跟弟弟們說回來了,而且還沒打算住在家裡,拿起的手機又遲疑的放下,她可以想像自己在電話裡跟他們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們的反應,今晚大概別想睡了,可是她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了,所以,還是先睡覺,明天去櫻蘭找他們在說吧,想想他們突然見到她的表情,她就有點期待明天了。

  呵呵,她可愛的弟弟們。

  凜洗了個澡正想去睡覺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她披上外套去開門,看到一個很可愛的一頭粉色頭髮的小男孩拎著她的籃子站在門口,他身後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的人。

  「晚上好姐姐,我是朝日奈彌,姐姐做的曲奇餅超級超級好吃!」小男孩眼睛閃亮閃亮的說道,讓凜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晚上好凜桑,我是朝日奈雅臣,是朝日奈家的長男。」

  「朝日奈昂,九男。」陽光運動型大學生看起來有些不自在。

  「朝日奈祈織,十男。」穿著私立名門教會學校布萊特聖特麗亞學院校服的美男子說道。

  「朝日奈侑介,十一男。」紅色頭髮一副不良少年模樣的少年一臉彆扭的說。

  他們顯然是因為她去的時候不在,所以特地過來拜訪和互相認識的。

  「你們好,我是常陸院凜,請進。」凜讓開位置讓他們進來。

  「不了,凜桑看起來很累了,我們就先不打擾了,這是給你的回禮,右京做的,曲奇餅非常好吃。」雅臣把彌手上的籃子接過來遞給凜說道。

  「謝謝你們,啊,請等我一下。」凜很高興他們的體貼,走回屋裡把籃子裡的回禮拿出來,把今天烤剩下的曲奇和一個小蛋糕裝進去,遞給雅臣,彎下腰笑眯眯的摸摸彌的腦袋,「這是給可愛的彌的,不過吃完睡覺前一定要刷牙哦。」

  「真的嗎?凜姐姐真的覺得彌很可愛嗎?」彌臉紅紅有些害羞,卻更多的是高興和興奮。

  「當然,姐姐喜歡彌。」

  用力的點頭,「嗯!謝謝凜姐姐。」

  「那麼,我們就不打擾了。」雅臣帶著幾個弟弟又回了隔壁的日升公寓。

  凜關上門,因為發現鄰居都是一群養眼的美男,並且很好相處而覺得心情愉快,設定好鬧鐘,爬上床全身放鬆的進入睡眠中。

  第二天一早,凜精神飽滿的起床,換上運動服過後便出門例行晨練,卻在跑出去的一瞬間差點和突然出現的昂撞在一起。

  兩人不由得一怔,凜率先反應過來,唇角展開一抹溫和的笑,「早上好昂君,你也要跑步嗎?」

  昂有些不自在的點頭,「……早上好,凜桑。」

  「一起跑嗎?」

  「啊、嗯。」

  兩人並肩慢跑著,腳步聲幾乎整齊,昂覺得有些不自在,他本來就對女生沒有什麼免疫力,從小到大就跟一群兄弟生活在一起,還是第一次在晨跑的時候有女生跟他一起跑,他的注意力不受控制的落到身邊的凜身上,看到晨曦的光芒灑在她身上,她唇角還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側臉精緻美麗,她忽然注意到他的視線,一扭頭對上他的眼,然後露出一抹溫柔又大方的笑容。

  噗通噗通噗通……

  昂聽到自己心臟驟然加快跳動的聲音。


第2章 令人驕傲的姐姐

  晨跑完凜還去了一趟市場買了不少材料,多虧了昂幫忙才順利的把它們都帶回去,凜本來想邀請他一起吃早餐的,不過昂很慌張的拒絕跑回去了,看起來不太善於跟女生相處,真是個單純的男孩子。

  凜把公寓裡的窗戶都打開通風,因為即使她挑了兩個房間當客房,可空出來的房間還是很多,所以她開始打算是不是要買兩隻寵物回來養,讓公寓顯得有生氣一些,不過想想自己時常要飛來飛去的生活,還是算了吧,沒有時間,請別人幫忙也挺麻煩的。

  開放式的大廚房是凜最喜歡的,凜是屬於既喜歡享受美食也喜歡自己動手的美食家,在美食和廚房中她總有種全身心放鬆和愉悅的感覺,看著各種食材在自己手中變成一道道美麗美味的美食,帶給別人感動和愉快,凜也會覺得愉悅和幸福。

  本來是因為光和馨小時候太挑食,所以才想要成為美食家發掘出各種能讓光和馨喜歡的食物的,結果沒想到自己陷了進去。

  做好了要帶去櫻蘭的糕點,凜便拎著東西啟程去櫻蘭,中間接到了在義大利那邊認識的朋友白蘭·傑索的電話,對方似乎對於凜悶聲不響的離開義大利去日本很不高興,溫聲細語好說歹說才終於把他的毛給捋順了。

  「這一次就原諒小凜了,如果再有下次讓我突然發現小凜跑掉了,我會很生氣的喲~」

  「嗨嗨,那麼我掛了哦。」凜看著遠處已經能看到櫻蘭學院華麗麗的影子,有些無奈的說道。

  拎著東西下車,現在櫻蘭已經放學了,是社團活動的時間,凜一邊走一邊想,馨好像說過他們所在的社團是一個公關部,在哪呢?

  凜正想找個人問一下,看到一個很可愛的男孩子快步的跑了過來,凜才伸手,那男孩就已經從她身邊跑了過去,挽起褲腿走進了水池中。

  凜這才發現,那水池中漂浮著一些東西,類似于書本,那種情形……有點像她以前剛到常陸院家時被一些幼稚的人欺負的情景呢。

  藤岡春緋正在水裡摸索自己的錢包,擔心這周的生活費沒了,那邊傳來一陣水聲,她抬頭,看到一個陌生的女子走進了水裡,幫她撿起了東西,「阿諾……」

  凜微笑的看著她,「快點撿吧,如果是作業本的話,泡太久字跡會糊掉吧?」

  「啊……謝謝你。」藤岡春緋有些怔怔的道謝,大概是因為水池的水太乾淨,倒映著藍天白雲,讓她產生了覺得那個女子簡直就是生活在天空一樣的人的錯覺。

  兩個人撿很快就把東西都撿了起來,凜見春緋還在摸索著什麼,問:「還有什麼沒找到嗎?」

  「嗯,錢包,找不到這周的伙食費了……」

  「喂,平民,竟然敢逃部裡活動……呃……」須王環看著春緋和邊上的凜怔了怔,看了眼腳邊春緋濕噠噠的東西,「怎麼了?」

  聽說春緋找不到錢包,環挽起褲腿毫不猶豫的下了水,凜站在邊上瞧著眉梢不由得挑了挑,特別是聽到他說自己濕了也是滴著水的新鮮美男的時候,不由得笑出聲,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說起來,這位美麗的姐姐是?」環一邊找一邊問道,凜穿的衣服不是櫻蘭的校服,而且如果是相貌和氣質都那麼出色的人的話,他是不可能不認識她的。

  「我是常陸院凜。」

  「誒?」環和春緋都有些驚訝,「常陸院……也就是說……」

  ……

  「誒?光和馨原來有姐姐嗎?」honey前輩抱著兔子一臉驚奇的看著跟著環和春緋回來的凜,此時凜根本沒有時間回答他們,鳳鏡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凜眼中劃過一抹了然的光,他當然知道凜和光、馨是什麼關係,只是這種事由他來說不太合適。

  「啊!真是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都沒有跟我說?太過分了!」常陸院光一副生氣的模樣,可眼裡細細碎碎的都是喜悅的光芒。

  「光,現在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凜竟然沒有回家。」常陸院馨攬著凜的肩膀說。

  「凜你為什麼沒有回家?現在住在哪裡?」

  「不管現在住在哪裡,等一下就搬回家去住。」

  「……」

  凜被左搖右晃的一個接一個問題的質問著,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兩人額頭上,「要叫姐姐。這些問題我們晚點再說,現在是不是應該跟我介紹一下你們的朋友呢?」

  公關部的成員一個個的自我介紹過去,凜才被雙胞胎一人一邊擠在中間的道:「我是常陸院凜,光和馨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是被媽媽收養的孩子。」

  鳳鏡夜對於凜的坦率有些欣賞,對於凜他是知道的,還知道的不少,因為曾經凜作為他未來可能聯姻的對象而出現在他桌面上的資料夾中。

  常陸院凜,原名宮本凜,是光和馨的父親車禍時被牽連進來的家庭的孩子,因為那對父母和光馨的父親一起在車禍中死亡,兩人的母親作為補償收養了成為孤兒的凜,但是祖母卻固執的認為是凜的父母沒開好車導致他兒子出車禍喪生,所以並不喜歡凜。

  這大概也是凜有獨立能力後就離開日本的原因,老人家年紀不小了,她覺得她沒必要留在常陸院家中讓她不舒服,而且離開一個溫暖的港灣,才能冒險,才能充實自己,才能發現更美的風景。

  「這是我做的,不介意的話請嘗嘗吧。」凜把她準備的糕點拿出來,honey一下子就兩眼放光,凜忍著笑遞給他一塊,honey吃進嘴裡,然後被那美味感動到眼淚汪汪。

  「好好吃~~~~~~~~」

  「那是當然的!」光和馨勾肩搭背,十分默契的出聲:「凜可是很有名的美食家!而且是為了我們才成為美食家的!honey前輩、殿下、銛前輩、鏡夜前輩,這麼狼吞虎嚥我們家凜做的蛋糕真的好嗎?我們可是一口都沒吃呢!」

  最後的最後,鳳鏡夜優雅的擦擦嘴,喝了口紅茶,微笑的向凜提議要不要偶爾為他們公關部提供一些點心,她這樣的手藝一定會讓公關部的客人更多,當然收入也會更多。

  凜只是微笑著看他,溫柔的感歎了一句:「鳳君變了很多呢,真好呐。」

  鳳鏡夜怔住,不明白凜的意思,而此時凜已經和雙胞胎手牽手離開公關部了。

  「……我已經跟媽媽說過了,就不回去住了,祖母最近幾年身體一直不大好,我不想讓她心情不好。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我在公寓裡給你們準備了房間,如果想要過來的話隨時可以過來呐,而且我也會經常去櫻蘭看你們的。呐呐,我那邊的鄰居裡也有一對雙胞胎哦,雖然沒有你們兩個那麼像就是了……」

  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年一人枕著凜一個肩膀,一隻手扣著她的一隻手,三人十指交握,彼此信賴又依戀。

  車子將凜送回落日公寓樓下,光本來想跟著凜一起上去不回家的,卻被馨拉住了,祖母一直都不喜歡凜也不喜歡他們跟凜太親近,因為認為凜是災星會帶給他們厄運,如果現在凜一回來,他們就不回家,祖母知道了,糟糕的是凜。

  很久以前,任性的少年已經明白自己的任性會給重要的姐姐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所以他們也懂得了站在凜的角度為她著想。

  看著後視鏡中漸遠的身影,雙胞胎靠在一起,扣著彼此的雙手,聲音壓抑隱忍。

  「我快忍不住了……」

  「再忍忍吧……」


第3章 邀請

  凜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回公寓,卻意外的在樓下看到了祈織,他手上還拿著一支百合花,看到凜把花遞了過來,「送給你,凜醬。」

  凜接過花,很高興,「謝謝你祈織君,很漂亮的花。」

  「你這裡,要種花嗎?」祈織指了指空空的門庭前的空土地上。

  這個空地大概就是為了給業主種花種草的,凜想起日升公寓那邊有很大一片的鬱金香,十分的漂亮,不過她搖頭,「不行呢,因為我在家的時間不固定,沒有辦法照顧好嬌嫩的花朵。」而且如果她有時間的話,請原諒如此不解風情的她吧,她更想種菜。

  「如果是這樣的話,能把它借給我嗎?」祈織從口袋裡拿出一小包種子,「我想要種點別的花。」

  「難道說,日升公寓那邊的花都是祈織君種的嗎?」凜有些驚訝,那些花種的很好,顯然是有人精心的照料才能開的如此美的,不過祈織從長相到氣質來看,倒真是如花一樣的美少年,愛花似乎也說得過去。

  「嗯。」

  凜笑容溫柔,「真是個溫柔的人呐,被你照顧的花朵們一定都覺得很幸福。如果祈織君想種的話可以種哦,說起來還是我佔便宜了呢。」

  祈織不知為何怔住了,一雙略顯沉靜無波的眼就這麼看著凜,於是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走回了日升公寓,手上還拎著今天凜做的多出來沒有帶去櫻蘭的蛋糕。

  剛走進客廳,彌的鼻子就動了動,聞到了某種香香的香香的讓他食指大動的東西!

  「小祈給彌帶蛋糕了嗎?」彌搖著小尾巴很高興的跑過去,一雙眼睛閃亮閃亮的盯著祈織手上的紙盒。

  祈織下意識的就想把蛋糕遞給彌,結果在彌接過去之前突然又收了回去,「這個是別人給我的。」

  彌頓時鼓起兩腮,委屈抗議的看著祈織,「不可以分給彌一點嗎?小祈小氣鬼!」

  雅臣走過來拍拍他的腦袋,「今天不是說不想吃嗎?」

  「那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蛋糕一點都不好吃,但是小祈手上的蛋糕有凜姐姐做出來的那種味道,彌想吃!」

  「誒?是凜醬做的嗎?」原本坐在沙發上的椿立刻拖著梓跑了過來。

  祈織覺得有些為難,但是對於自家小弟,還是勉強的退一小步,「就給你吃一口。」

  「知道啦,小氣鬼小祈!」

  很快祈織就後悔了,盒子一打開,椿就伸了一隻勺子過來,相當不客氣的叉走了一大塊,一口吃下,「嗯~~~太美味了,凜醬真不愧是美食家,吃了她做的點心其他人做的完全吃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右京哥不允許,我真想過去蹭飯!」

  梓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叉了一小塊在吃,聽到椿這樣說回道:「人家才搬過來就跑去蹭飯也太失禮了。」

  「凜醬看起來才不會介意這種事。」

  「那也不行。」

  ……

  凜不知道自己無意識中已經用廚藝勾引了一些人的胃,此時她剛洗完澡,正坐在沙發上一邊擦頭髮一邊跟白蘭視頻,她本來不想接的,不過耐不住蛇精病不甘寂寞的一個視頻請求接一個視頻請求,以前在義大利讀書的時候她就受不了白蘭這種粘人勁,現在一樣受不了。

  視頻裡一頭銀白色頭髮,眼下還有一個紫色倒扣皇冠形狀印記的俊美男子不依不撓的問她什麼時候回義大利,凜義正言辭的糾正,「日本才是我家白蘭,用『回』這個字不大合適哦,而且啊,我才回來一天,義大利那邊暫時也沒有什麼事,大概暫時不會過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凜感覺那邊的白蘭表情一下子陰了下來,擦頭髮的手一頓,等她再看去的時候,白蘭依舊掛著如他最愛的棉花糖一樣甜膩的笑,「這樣啊,可是沒有凜我都吃不下飯了,他們做的都好難吃好讓人生氣呢。」

  凜只當他又在撒嬌,手機響了起來,是光打來的,於是她不想跟白蘭聊了,習慣性的微笑安撫道:「好了白蘭,我現在有別的事,我們下次再聊吧,我會給你寄好吃的棉花糖過去的,拜拜。」

  啪嗒。按下掛斷鍵,凜拿起手機起身走到頂樓去接電話跟黏人的弟弟煲電話粥。

  翌日。清晨。

  凜又和撞在一起的昂一起跑步,跑完步後把洗乾淨的衣服從洗衣機裡掏出來,那到頂樓陽臺上去披,清晨的風涼爽還夾著淡淡的花香,讓人心情愉悅。

  一側頭,凜就看到隔壁日升公寓陽臺上,戴著圍裙的右京正在披衣服,男人穿著紅色的襯衫,戴著眼鏡,梳得一絲不苟的發被風吹的有些亂,卻依舊俊美而富有魅力,凜不由得笑容更深,果然是她喜歡的類型呢,成熟、穩重、有魅力又顧家,當然,還長得很好看。

  右京眼睛瞥到那邊陽臺上的身影時不由得怔了下,他們一家住在日升公寓挺久的了,而落日公寓一直都空著,突然間有了鄰居,他還有些不適應,他轉過去想打招呼,卻不其然看到對方注視著他笑容燦爛又溫柔又好像充滿包容的模樣,不由得臉上一陣發熱,有些不自在的走到靠近凜那邊的邊緣。

  兩棟樓的形狀都是類似「凹」字形的,沒有面對面而是在一條水平線上,邊緣靠著邊緣,中間也不過一米左右的空隙。

  「早上好,右京桑。」凜笑眯眯的打招呼,身前還抱著裝著衣服的藤籃。

  「咳,早上好,凜桑。」

  凜指了指那些已經披好的衣服,顯然不僅是他的,還有其他兄弟的,「右京桑在幫兄弟們披衣服嗎?」

  「啊,因為家裡不少兄弟不是比較忙就是要上學,這些事都是我負責的。」

  兄弟工作忙難道他就不忙嗎?不過看他似乎並沒有覺得不滿呢,甚至都已經習慣了照顧那些兄弟們了,而且照第一天去拜訪的情況來看,好像右京在家裡還要負責做飯吧。不由得笑容更深了一些,眼裡也多了幾分敬佩,「右京桑,真是一個溫柔讓人敬佩的好男人呢,照顧那麼多個兄弟一定非常辛苦吧。我雖然很疼愛我弟弟,但是時間久了有時候也是會覺得有點累的呢。」

  被人這麼誇獎,右京臉色更紅了一些,「不、不會。而且也談不上什麼照顧,只是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而已。」

  凜感歎,「果然是一個超級好男人呢。」

  右京覺得自己頭頂簡直要冒煙了,連忙轉移話題,「凜桑一個住嗎?」那些衣服沒有幾件,而且看起來都是凜的,凜過去拜訪的時候有提到她有其他兄弟,他以為她是和她弟弟們住在一起,只是弟弟不在所以沒有一起來拜訪而已。

  凜點頭,有些無奈的道:「右京桑也覺得一個人住太大了對吧,看到你們兄弟住在一起,很羡慕呢,一定非常熱鬧。」

  右京見凜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心臟一緊,連忙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歡迎你到我們家來玩,大家都很歡迎凜桑的。」

  「真的嗎?」凜期待又高興的看著右京。

  「嗯。」看著凜那副模樣,右京也覺得愉悅了起來,真是神奇的女孩,跟她待在一起就會很容易放鬆和高興起來。

  跟右京進行了愉快的晨間聊天,得知右京還沒有做早餐後,凜興致高昂的邀請對方跟她一起,不過因為右京還要給其他兄弟做,於是變成了凜到朝日奈家的做早餐,然後跟他們一起用餐。

  那邊凜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準備朝日奈家可能沒有的東西,右京三兩下下了樓在廚房裡拿著抹布這裡擦擦那裡擦擦,確定纖塵不染乾淨的反光之後又去擦了擦餐桌,整理下頭髮,那顆莫名忐忑不安的心臟和緊張的心情終於有些平靜了下來。

  不多時門鈴響了起來,右京下去接人,接過凜帶過來的一切材料和用具,帶她上樓,身後忽然被輕輕扯了下,圍裙解了開,凜微笑著看他,右京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穿著圍裙,連忙把圍裙解下來給凜,推了推眼鏡掩飾自己發紅的臉。

  真是的,凜的笑容威力實在太大了。

  朝日奈家的廚房比凜那邊小很多,但是一般家庭會用到的烹飪用具還是都有的,只要是廚房,凜在裡面都會如魚得水得心應手。

  右京在一旁幫忙,耳邊是凜切菜篤篤篤十分快速的聲音,他不由得側頭看去,看到對方十分了得漂亮的刀工,切出來的東西乍看下去完完全全大小薄厚都一模一樣,菜刀銀光一閃一閃,覺得有些眼花繚亂,「真厲害!」並不是所有美食家都會做菜並且還做的那麼好的,大部分美食家都是比較會吃,像凜這樣又會吃又會做的,還真是不多見。

  凜道:「今天時間有點來不及,所以就做日式早餐,等下次我給你們做中式早餐,灌湯的小籠包和飽滿的水晶蝦餃在舌尖爆開的滋味簡直會讓人上癮呢。」

  「哇,聽著就讓人好期待啊!凜醬~」椿冒了出來,吸了吸鼻子,身上還穿著睡衣,「我完全是被凜醬做的早餐的味道喚醒的。」

  「早上好,椿桑。」

  「叫我椿就好了,凜~」

  凜有些驚訝,才第二次見面就直接叫名字是不是太快了?不過看椿那副模樣,大概也是不拘小節的人,而凜從初中畢業後就去了義大利,對於日本很多的虛禮其實並不像某些人那樣古板嚴謹的遵守,於是認真的看著椿,「椿。」

  大概是因為凜的表情太認真,她跟人說話的時候又習慣性的看著對方的眼睛,叫原本笑眯眯帶有更多逗人成分在的椿一瞬間怔住,有一種被對方重視的錯覺,心裡趟過一陣奇怪的酥麻。

  「椿,去換衣服下來就可以吃了。」右京出聲道。

  「嗨~」椿一如既往有些吊兒郎當的回道,轉身上樓的一瞬間卻沒忍住用眼角多看了凜一眼,看到美麗年輕的女子挽著發低著頭認真烹飪的側臉,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人不由得放鬆自己,忘記煩惱。

  等朝日奈家需要吃早餐去上課或上班的人下來後,看到凜坐在餐桌上都有些驚訝,看到一桌子豐盛美味一看就和平日裡右京做的不一樣的早餐時更驚訝,不過等他們開始吃後餐桌上就沒了說話的聲音,都忙著吃了。

  見此最高興的就是凜了,對於她來說,沒有比看到別人喜愛自己烹飪出來的美食更讓她心情愉快的事了。

  她拿著筷子伸向一個盤中,那只白皙纖細的胳膊明晃晃的出現在坐在她邊上的梓面前,大概是因為太漂亮了,一下子吸引了梓的目光,甚至不由得跟著她的手落到了她身上,在看到凜疑惑的看著他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臉色一紅,「失、失禮了,我只是覺得,凜醬太瘦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凜身上,然後獲得認同,「沒錯沒錯,凜確實太瘦了,是吃的太少了嗎?」

  「呃……」凜眨眨眼,沒想到怎麼會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不過這一雙雙眼睛這麼看著她,便道:「嗯……應該是因為我一個人吃的話比較隨便的關係吧。一個人吃飯難免會覺得寂寞,那種感覺會讓食物的美味減去大半,因此我並不怎麼願意為自己下廚,無法完整全心全意的品嘗食物的話,對食材也是一種浪費呢。」

  話說完,凜就發現自己被一種類似於驚歎或讚賞的目光圍觀了。

  「真不愧是專業的,凜醬。」梓看著凜道,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如果凜醬只有一個人,不介意的話歡迎隨時過來朝日奈家,我想大家都不會介意的。」

  其他人雖然對於梓會說出這麼一句話感到驚訝,但是也贊同了他的話,雖然他們才認識不到兩天,但是有些人給人的好感和信任感並不需要靠時間來衡量,該介意的反而是凜才對,畢竟她一個女孩子,而他們都是男的。

  凜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容溫柔的看著他們,心想搬到這裡來除了房子太大之外,真的是太好了,鄰居都是溫柔又善良好相處的美男子。


第4章 廚藝大賽

  凜仰頭看著眼前的這棟大樓,再看看手上的紙上寫的地址,確定自己沒有找錯便走了進去,在前臺小姐那裡問了位置後便往右邊的走廊走去。

  越往前人就越多,那邊正在進行由跡部財團舉辦的廚神大賽的第二次淘汰賽,之所以凜要到這裡來的原因,要追溯到三個小時前。

  凜跟朝日奈兄弟進行了愉快的早餐過後回到自己公寓裡沒一會兒,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啊恩,你這個不華麗的女人,本大爺辛辛苦苦幫你找了房子,結果你回來竟然連一個電話都沒有?」那邊傳來相當華麗的大爺的相當華麗的聲音,只是聽語氣真是非常不滿。

  「啊啦,真是抱歉呢,我原本打算下午就去東大看你的,沒想到跡部大爺還是這麼性急啊,有這麼想我嗎?多忍幾個小時都不行嗎?」凜笑道,語氣裡慢慢的調戲味道。

  凜被常陸院家收養後初中並沒有像光和馨一樣在櫻蘭就讀,而是在私立冰帝學園,祖母不喜歡凜,自然不想讓凜跟光和馨呆在一個學校,冰帝和櫻蘭距離有些遠,能隔開幾個小時也是好的,祖母是這麼想的。

  而冰帝雖然也是貴族學院,但是實際上比起櫻蘭這個已經具有一定歷史歷程的老貴族學院來說,是有些良莠不齊的,只要有錢就能進入的學院也就意味著會存在不少缺乏教養和格調的人,以至於凜剛剛進入冰帝的那一段時間過的並不怎麼愉快,不過也多虧了那一段時光,讓她交到了不少可以信任的好朋友。

  跡部景吾,就是其中一個,雖然初中結束後她就離開了他們。

  「看來你的臉皮也隨著廚藝和名聲一起見長了嘛,常陸院凜。」電話那頭的語氣中帶著笑。

  「我該說謝謝誇獎嗎?」凜說著走到小陽臺上,往下看的時候恰好看到祈織蹲在下面用小鏟子鬆土,很認真的在準備種花,聽到動靜抬頭來看了眼,凜朝他微笑,他看到凜在講電話,點點頭又低頭繼續幹活。

  「啊嗯,晚上再出來聚聚,忍足說要給你接風洗塵。在那之前,下午你就不要到東大來了,有件事想拜託你,如果你覺得為難就算了。」

  「哦?什麼事你說說看。」

  「跡部財團舉辦的廚藝大賽已經進入第二階段的淘汰賽,那邊說是決賽的時候想邀請幾個重量級的明星和美食家來當裁判,我父親知道我們認識,想讓我出面邀請你。」

  跡部財團第一次進軍服務行業,於是舉辦了這一次廚神大賽為即將開業的酒店預熱和打廣告,據說大賽前三名都將成為酒店裡的廚師,第一名將成為主廚,獎金也十分豐厚,因為舉辦的十分高調,因此引起很多人的注意,甚至在電視臺都有直播,只能說真是符合跡部財團的高調囂張作風。

  決賽的時候邀請明星和美食家也是無可厚非的,明星的作用是用來吸引群眾關注的,美食家才是真正評判美食好壞的人,不過以跡部財團的行事作風,肯定是要請權威人士的,要不然找些名不見經傳不夠權威的,誰會相信是不是真的那麼好吃?無論哪個行業競爭都很激烈,一直都處於金融界的跡部財團想要涉及已經發展頗為成熟的服務業,就要在各個方面下功夫,酒店內的餐飲服務自然是重中之重的一環。

  找到凜倒也算是理所當然的,先不說凜和跡部是好友,要說近幾年最為人所知的美食家,非常陸院凜不可了,她出的幾本關於美食的書,可是被稱為吃貨和廚師們必備的書籍,在國際上也是屬於小有名氣的天才美食家。

  既然跡部都出聲了,凜自然不會立刻就拒絕,不過也不會立刻就答應。

  「那麼,下午有最後一場淘汰賽是嗎?那我下午先去看一下那些選手們是不是真材實料好了,如果是的話,我會去當決賽評委的。」

  「啊恩,你這個不華麗的女人,會在本大爺酒店裡工作的廚師自然會有一手華麗的廚藝。」

  「嗨~嗨~」

  於是,三個小時後,凜來到了舉辦比賽所在的大樓裡。

  比賽場地很大,臺上廚師們戴著廚師帽爭分奪秒的準備著佳餚,下麵兩排評委,一排是三個在日本小有名氣,在國際上名不見經傳的美食家評委,另一排則是三個明星,兩女一男,兩個女孩是新出道的新人組合,人氣一般,男的則是正火的學生偶像朝倉風斗,這個搭配倒是在一些節目中蠻常見的,畢竟要有一個挑起人氣大樑,或者讓人氣高的帶動人氣低的,很大可能性是那兩個新人和朝倉風斗是一個經紀公司的。

  「您是常陸院凜小姐嗎?」一個穿著工作西裝的女人走了過來,見凜點頭,那人說道:「我是藤田原子,跡部少爺的吩咐我已經收到了,您到這邊來坐吧,到了品嘗環節的時候,我會讓人送上一份給您的。」

  女人帶著凜走到了工作人員區域內,位置很好,既可以讓她從螢幕上看到在臺上每一個廚師的動作,也不會讓觀眾們注意到她。

  從一個廚師的刀工、處理食材,甚至是倒多少油等細節都能看出一個廚師是不是一位大師,又具有多少能讓人從成果中感受到他心意的能量。

  凜習慣觀察每一個廚師各個方面,那位胖胖的手法很華麗選用食材最好的廚師顯然就不是一個真正合格的,因為他總是挑食材中最好的部位進行烹飪,剩下的全都浪費掉了,相反的就在他對面的那個瘦瘦的,雖然刀工顯得有些許笨拙,但是在對待食材上卻能讓人感覺到虔誠和認真,即使他最後的成品不如其他人完美,但是其中給人的舌尖感受一定是最多的。

  世間萬物總是這樣,你給了它多少,它就會回報你多少,那些食材也是一樣的。

  到了品嘗環節的時候,凜的那份甚至比其他評委的先上來,讓周圍一些本就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員更不明所以了,這是誰啊坐在這裡吃東西?

  結果在主持人說了些熱場面的話之後在三個明星的象徵性評價後,由幾個美食家選出,淘汰掉了兩個選手,剩下的四個,那個胖子和瘦子都進入了決賽。

  倒還算公正,廚師們的實力也是真材實料的,看來跡部財團果然是跡部財團,不會讓某些選手賄賂評委的事件發生。

  結束後凜並沒有立刻離開大樓,她在找剛剛那個對待食材十分用心的廚子,如果她加以提點後他能成長到她所期望的那個高度,她並不介意推他一把,凜尊重每一個真正熱愛和尊重食材的人,原子小姐說那位廚子大概在給參賽選手的休息室裡,因為要處理後續的事很忙,凜也不好意思讓原子小姐專門帶她去。

  不一會兒凜就找到了掛著【休息室】牌子的房間,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快進來,怎麼那麼慢?剛剛還在抱怨快要趕不上下一個通告的不是你嗎?!」

  周圍有些吵,凜只聽到裡面有人讓她進去,後面因為對方語速過快導致沒聽清,於是她就推門走了進去,結果一抬眼,入目的就是少年一!絲!不!掛!的身體!


第5章 迷路

  朝日奈風斗心情很不好,原因是跟他同個經紀公司那兩個新出道的新人,只是仗著因為長得還算可愛就三番四次的想借他上位,這一次廚藝大賽結束後更是在起身的時候把桌面上的湯汁潑到了他褲子上,並且十分迅速的滲透到了他的褲子裡,連胖次都濕掉髒掉了,簡直無法忍受,不管她們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對於朝日奈風斗來說,對那兩個新人的印象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他回到休息室脫掉了髒掉的衣褲,等著經紀人去樓下保姆車裡給他拿之前贊助商那邊送過來的衣服,才等了兩分鐘,一肚子火還沒發洩出去的風斗就不耐煩了,聽到敲門聲下意識的就當是經紀人回來了,然而等他看過去,看到的卻是一張驚愕的完全陌生的女子的臉。

  「喂!」風斗還未來得及對這件事做出反應,猛然看到凜身後開著的門人來人往的影子,驚叫一聲,快步沖上去把門拉上關住。

  凜連忙往旁邊走了兩步躲開風斗,雙手捂著自己的嘴阻止自己叫出聲,一開門就看到沒穿衣服的美少年她也嚇到了好嗎?從小到大她見過的果男,除了自家兩個小惡魔弟弟,也就白蘭那個沒節操的了,不過看到熟人和陌生人的完全是兩碼事,特別是這個陌生人還是偶像明星。

  「喂!我說你是誰?混在工作人員中的粉絲嗎?」強勢的問完,然後又自顧自的不悅道:「嗤!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工作的?不是說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狀況嗎?真是的,今天也太倒楣了,一個個女人都煩死了!」

  「阿諾……」凜有些不自在的遲疑出聲,話說這個人是不是搞錯重點了?他難道不應該先把自己的身體圍起來嗎?就這麼在她一個陌生人面前遛鳥真的好嗎?好歹也是名人啊……

  「哈?」凜的身高跟風斗差不多,風斗卻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囂張又有些邪惡的看著凜,一隻手覆上凜的側臉,用十分勾人的語氣道:「剛剛沒有注意,現在才發現,這位姐姐,你長得可真漂亮,呐,漂亮的姐姐,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

  ……這孩子好像已經認定她是他的粉了?

  凜無奈的歎了口氣,伸手抓下他的手,「小弟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說,只要是舉手之勞我會幫你的,不過在此之前,請先把你還未發育完全的小弟弟遮起來,等長大後再來玩大人才能玩的遊戲可以嗎?」

  凜完全是看在風斗和光、馨年紀差不多,而且一樣是小惡魔屬性才好心好意的提醒教誨,不過這話聽在別人耳裡,簡直就是挑釁和侮辱!自認為已經是個大人的風斗簡直要被凜氣死了,這個女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他那裡太小的意思嗎?混蛋!饒不了她!

  然而……

  凜見他臉色不好,立馬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讓對方不高興了,於是果斷打開門遁了,速度還挺快。

  大概是因為光和馨的緣故,凜很明白這種惡魔型少年生氣了後果有多麻煩,那絕對是要見你一次捉弄一次的,不過因為她沒有做錯什麼事,跟朝倉風斗君也只是這麼意料之外的一面之緣,逃跑也沒有什麼,反正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凜很快把風斗這個小插曲丟到了腦後,那邊氣得要死的風斗則因為經紀人把衣服送上來了,為了下一個通告才逼不得已的憋著火氣,一看就是個被粉絲寵壞的大明星。

  ……

  離開了大樓,凜在附近逛了逛,又淘到了不少新鮮漂亮以及比較稀有的食材,於是心情十分好的凜完全忘記了自己左右不分的毛病,就這麼往與自己公寓方向相反方向的月臺一站,等公車來了之後拎著東西就上了車子,找了個座位坐後就心情愉悅的一條條的回復好朋友們的短信,等車子到達最後一站之後,她拎著東西從車上下來。

  「誒?」公共汽車開走,凜拎著兩袋食材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疑惑的看著四周圍完全陌生的景色,她似乎來到了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比起熱鬧又快節奏的市里看起來寧靜的多。

  「並盛町?」凜看著站牌,有些疑惑,也許是因為她在日本的生活圈一直挺狹隘,所以她並不知道日本東京附近有個叫並盛町的地方。

  果然她應該自己開車的,因為左右不分的自己如果不依靠車上的導航的話很容易迷路,不過因為今天要去市里,覺得去一個地方就要找停車場很麻煩,乾脆就坐公交和電車了。

  凜乾脆拎著東西走動了起來,反正時間還早,如果到時候自己一個人沒辦法回去的話,只能讓光馨那邊或者麻煩跡部派輛車子來接她了,在那之前,也許她能在這個地方發現什麼美味的食材或者料理呢?說起來現在也差不多到午餐時間了,她覺得有點餓了呢。

  凜想找個料理好吃的店,在幾個路人的推薦下,她往一家叫【竹壽司】的店走去,結果再次因為左右不分拐進了一個不知道通向哪條街的巷子裡,剛剛走進去沒幾米,凜腳步頓了下,暗道不好,之前在大路上因為多多少少有行人所以沒有發覺,走進沒有人的巷子裡後她就發現了,有人跟著她,而且不止一個!

  實際上凜剛進入並盛町沒一會兒就已經被人盯上了,畢竟凜的相貌和氣質都太過於出色,在人流量和居民都相對固定的情況下,一個陌生又美麗的外來者在人群中會顯得尤為突出,被盯上也是理所當然的。

  四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叼著煙跟著凜進了巷子,凜低著頭假裝沒有發現的繼續往前走,在注意到後面的人速度加快之後,凜心臟一緊,猛地把手上的一袋子甩了過去,然後大步狂奔,後面距離她最近的男人措不及防被砸的摔在地上,後面的三個越過他追了過去。

  凜其實一直覺得除了親生父母剛過世、被常陸院家領養之前的那兩個月中過的比較顛沛流離和辛苦之外,不計較一些小打小鬧小傷以及有驚無險的情況的話,一直到現在其實可以說還算是順風順水的。

  在日本的時候有常陸院家,有跡部等朋友護著,在義大利有白蘭護著,甚至於她的工作都因為自己在上面的驚人天賦而一路登頂。

  因為覺得自己太幸運太幸福,所以總是覺得自己沒有理由不高興,沒有理由不對這個世界保持感激,對大多數人不管對方外表如何也盡力讓自己保持一個公正的眼光去對待,這樣的品性才讓常陸院凜一直以來都能交到很多朋友,並且成為朋友圈的中心人物,唯一弊端大概就是,她吸引的目光,不一定都是善良的。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很多人渴望著光,也怨恨嫉妒貪婪甚至是妄想著光的,而如果遇上這些極端的人,她所受到的待遇,很可能比普通人更加糟糕。

  凜從那件事之後就一直知道這一點,所以如果遇上這種事,哪怕對方看起來只是以常陸院家來說一根腳趾頭就能碾死的市井流氓,她也不會讓自己冒險,她答應過光和馨,絕對會保護好自己。

  光線就在眼前,凜一路把自己收集的材料全都丟了,可還是有兩個男人不依不撓的追著,凜只好拼命的往出口跑去。

  一步、兩步、三步……到了!

  「砰!」

  凜和一個人突然出現的人撞上了,摔在地上,一瞬間覺得頭昏眼花的,屁股也疼的好像摔成了幾瓣,也就暫時沒有功夫看她撞到了什麼人。

  兩個男人追了出來。

  「咬殺!咬殺!咬殺!」恍惚中凜好像聽到一道聲音在耳邊繞來繞去,一抹黃色在眼角觸及處閃過。

  然後就是兩聲慘叫。

  等凜終於緩過勁來,才發現追著她跑出來的混混已經倒地不起,而收拾他們的人則走進了巷子裡,似乎要收拾裡面的那兩個,凜只看到那是一個看起來還略纖細的少年的背影,手上拿著古怪的武器,卻是氣勢逼人,並且光看他的後腦勺,凜就覺得一定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孩子。

  凜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褲子,擦了擦眼角疼出來的眼淚,眼前忽然飛來一隻圓滾滾的黃色小鳥,嘴裡還一直喊著「咬殺咬殺」的,凜心覺有趣,沒見過除了鸚鵡之外還會說人話的鳥,伸出手想要捧住眼前的小鳥,它竟然也沒躲,就這麼被凜雙手捧住了。

  裡面的兩個混混似乎想逃,但是沒逃過,很快慘烈的痛叫聲響起又消失,凜就捧著小鳥站在巷子口,看著陰暗的巷子中,那氣勢逼人的少年緩步走來,大概是因為被對方所救,也大概是周圍的陽光太亮了,以至於她不由得微微眯眼,覺得對方強大而高大。

  只是越走近,她才發現少年白皙俊秀的臉上還有一些傷痕,不過看起來已經因為修養過一段時間而變淡了,過幾天連一道疤痕都不會留下。

  「啊,謝謝你,多虧了你我才逃過一劫呢,剛剛撞到你真是對不起,有受傷嗎?」凜看他臉色有些蒼白,心想自己剛剛那麼沖出來摔出去都摔的那麼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少年他應該沒有那麼強大的抗撞擊能力吧。

  少年只用他那雙淩厲上挑的鳳眸看著凜,然後出聲,「外來的草食動物,擾亂並盛的秩序的話,咬殺。……走了,雲豆。」

  手上的小鳥飛出去窩在少年腦袋上,跟著他一起走了。

  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然後忽然發現對方背上好像出血了!因為是白襯衫,所以異常的明顯。凜有些擔心起來,心想該不會是被自己撞出來的吧,對方看起來雖然很有氣勢,但是看起來也是和光馨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子,如果不弄清楚的話,她大概今晚做夢都會惦記著。

  好在,凜看到那個少年走進了一個院宅裡,所以她認為她可以先去把她丟掉的食材等材料都撿回來,再過去看看少年他有沒有被她撞出問題。

  「啊,真是抱歉呐,剛剛一時情急把你們都丟了,不過看來得快點把你們烹飪掉才行呢,都摔壞了……」凜蹲下身把散落了一地的東西都撿起來放回袋子裡,小心的繞過被打的好像很嚴重的人,走出去,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叫救護車。她稍微有點擔心那幾個被少年給打死了,雖然是人渣,但是如果讓少年因此背上殺人犯的罪名就不好了。

  凜提著東西走到剛剛少年走進去的宅子門口,看了看門牌,然後敲門,「雲雀君。」


第6章 母性

  凜一直按了好一會兒的門鈴,門才終於打開,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個長相看起來略微老氣橫秋的飛機頭少年,他看到凜愣了下,「請問你是?」

  「你好,我是常陸院凜,我想找雲雀君……嗯,就是之前進去的那個孩子。」應該是雲雀吧?

  那個孩子……她說的那個孩子,難道是委員長嗎?草壁哲矢一瞬間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嗯?」凜有些不解對方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依舊耐性溫和的保持微笑的看他,雖然那個飛機頭實在有點非主流,不過給她的感覺依舊和剛剛那個少年一樣,不是壞人呢。

  大概是因為小時候被親戚們當累贅一樣推來推去,然後得知凜會得到一大筆父母死亡的保險賠償金後又爭先恐後在她面前獻殷勤等等,以至於她對於一個人對於自己是否懷有惡意十分敏感,白蘭總說凜這種總是把世界看得太美好的性格之所以能活的好好的,除了他們的保護之外,她的這份能力也是功不可沒的。

  「啊,委員長在的,不過你有什麼事嗎?」草壁雖然覺得這位年輕的小姐看起來很讓人有好感,但也不敢隨便把人放進去,搞不好要挨揍的,剛剛出院的委員長心情很糟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那個把他揍的那麼慘的鳳梨頭的怒火還沒消的原因。——雖然委員長不會隨便動手打女人,而且還是沒有武力值強大到能勾起他戰鬥欲的女人,但是打手下那是絕對沒手軟過的。

  凜看出對方似乎不大方便讓她進去,也沒有強求,只是問道:「之前他救了我,不過好像受傷了,我想知道他傷的嚴重嗎?我看到都流血了。」

  原來背後的傷口裂開是因為她啊。草壁心下了然,「沒有事,請放心吧,委員長的恢復能力很強的。」

  「那麼這個給你吧,請好好料理它們,讓它們成為滋補他身體的養料吧。雖然有些因為掉到地上裂開了,但是請不要介意,它們的營養價值和新鮮度都沒有變化,在晚上之前料理掉最好。」凜把手上的兩袋子遞過去。

  草壁看著兩袋子的食材,嘴角抽了抽,覺得還是還給對方比較好,要不然放在這裡也是讓它爛掉浪費,「阿諾……委員長和我都不擅長料理,所以……」

  「那你們平時都是怎麼吃的?」

  「哈……在外面買吧。」

  「一直都是這樣嗎?」凜眉頭皺了起來,見草壁點頭,不由得歎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我想知道,屋子裡有廚房嗎?廚房裡有烹飪工具嗎?」

  「呃……有是有,不過……」很多都已經很久沒用過了,也就是他偶爾會給委員長煮點粥什麼的,他也就會煮點簡單的東西了。

  「就當謝禮吧。受傷的人在一日三餐上可不能隨便對待,而且看他的模樣也才十幾歲吧,看起來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呢。看情況他的父母都不在身邊吧,真是的,發育期的少年家裡沒有女性長輩就是容易連日子都過得隨便起來……」說不定連那看起來唯我獨尊孤高冷傲的性子也是因此養成的。

  因為家裡有兩個弟弟,並且還是被她十分疼愛的弟弟的原因,對於跟自家弟弟年紀差不多的少年,在知道對方不是長歪的壞蛋的情況下,凜還是很願意花點時間在對方上面的,特別是這個少年在不久之前還幫了她,雖然她感激的事對於對方來說根本沒放在眼裡。正所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更何況只是下廚給對方做點營養美味的食物,還順便填飽自己的肚子?

  草壁一邊幫凜刷因為許久沒用而蒙著一層灰塵的鍋,一邊有些心驚膽戰的看著廚房外面,生怕聽到委員長臉色陰沉的從樓上下來的腳步聲,委員長之所以這麼快從醫院出來的原因,是因為醫院太吵了,而現在……草壁聽著菜刀極快又有節奏的撞擊在砧板上發出的「篤篤篤」的聲音,真是時時刻刻要心肌梗塞的節奏!

  而草壁擔心的事,不多時就發生了。

  「副委員長,你在幹什麼?」少年冷冽的聲線在廚房門口響起。

  草壁嚇得背脊一僵,還沒想好該用什麼姿勢承受委員長的攻擊,邊上的凜回頭看到雲雀恭彌,唇角勾起一抹自然溫柔的笑,「你這麼快就醒了?草壁君說你才剛睡下呢,不過受傷了就不要隨意走動,你再等一會兒就能吃午餐了。對了,聽草壁君說你原定計劃是中午吃漢堡,不過那種速食產品還是少吃比較好哦,你現在還在長身體必須要有足夠的營養,而且你現在身體還未痊癒,不好好養萬一留下後遺症就糟糕了。好了,你先出去吧,等做好了再叫你。」在照顧比自己小的孩子的時候稍微有點囉嗦的凜說完,又自顧自的扭回頭,繼續「篤篤篤」的切菜。

  草壁一臉「臥槽」,覺得自己的人生觀也受到了衝擊。這就是所謂的無知者是幸福的?他再次確信,這位姐姐完全把自家整個並盛町都知道其兇殘程度的委員長,當成了普通的、不懂得照顧自己的、沒有長輩在身邊的,還在發育期的普!通!少!年!

  別說草壁了,雲雀恭彌自己都被凜那種自然無比完全把他當成普通人的態度給弄的愣了下,然後回神,「哇哦,膽子很大嘛,草食動物。」

  「嗨嗨,放心吧,我有準備肉食的。」凜頭都沒回一下,在廚房裡忙來忙去,那邊正在煲湯的蓋子一掀,白霧一下子爭先恐後的從裡面湧了出來,霎時整個廚房都彌漫著一種叫人口水迅速分泌的香味。

  草壁咕咚一聲,沒忍住吞咽口水的聲音特別的響亮。

  凜笑容更深了些,沒有什麼比自己的料理讓人食指大動更讓掌勺的人欣喜的了。一邊把剩下的材料放進鍋裡,一邊道:「這個湯要煲越久味道越濃越好喝,營養價值也很高,特別補鈣,等一下你們多喝幾碗,有助長高。」

  在場的兩個少年中,15歲身高還未一米七的雲雀恭彌跟同樣15歲卻已經一米八的草壁一比,瞬間有種中槍的感覺。

  雲雀看了凜的背影一會兒,轉身出去,淩厲的鳳眸掃過草壁,「副委員長。」

  草壁跟了出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喝到凜桑做的湯。

  等凜把料理都端上餐桌後,恰好看到客廳裡雲雀在跟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小嬰兒說話,凜眨眨眼,覺得稀奇的不得了,走了過去。

  小嬰兒也看到了凜,順了把自己的鬢角,「Ciaoエ。」

  凜覺得更稀奇了,蹲下身看著他,「Ciaoエ,你是義大利人麼小傢伙?真有趣,穿的跟黑手黨似的。」

  「本來就是黑手黨。我是Reborn。」

  「我是常陸院凜。」凜只當他在開玩笑,「你吃午餐了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

  「喂,草食動物,你知道群聚的後果嗎?」雲雀在一旁冷冷出聲。

  凜還未說話,Reborn就出聲,「不介意的話請給我打包一份吧,凜醬。」

  凜很好說話的起身去廚房找了兩個餐盒,幸好中間有隔開一個個格子,要不然凜是寧願拒絕小嬰兒也不會把好幾樣食物裝在一起,變成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不三不四的料理的。

  凜把餐盒遞給他,順手勾了勾他可愛的鬢角,淺笑溫柔的道:「記得讓媽媽把盒子送回來給雲雀哥哥哦。」凜覺得一個小嬰兒能自己到這裡來,肯定是因為家就在附近的緣故。

  雲雀哥哥……

  被打的躺在院子裡起不來的草壁想像到Reborn喊委員長「哥哥」的情節,覺得價值觀也受到了衝擊。

  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好可怕!!

  Reborn接過食盒,看著凜幾秒才離開。

  「雲雀君,過來吃飯了。」凜已經在餐廳裡給他舀好一碗湯,跟自家似的自如,見雲雀過來,沒有看到草壁,於是問他,「草壁君呢?」

  雲雀大概從小到大都沒有遇到膽子那麼肥又囉嗦又喜歡自作主張的女人,不過看在她做的東西看起來很讓人有胃口的份上,就不跟她計較這一次了。

  「囉嗦,快點吃完離開,草食動物。」

  凜也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雖然還在念叨草壁怎麼跑了但還是坐在了雲雀對面吃了起來,在感覺到對方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後凜完全放粗了神經,絲毫沒有覺得半點跟才認識的性格不是很好的人一起吃飯的尷尬,在看到雲雀喝完湯的時候還很自然的放下自己的碗,接過他的空碗給他裝了一碗飯遞過去,還指了指其中幾道特別烹飪的類似藥膳的料理,讓他多吃點。

  照顧跟弟弟一樣年紀小的孩子,凜就是這麼得心應手,完全把自己放在長輩的位置上。

  吃完被趕走的時候,凜還不忘道:「我給你做了點涼菜和壽司在冰箱裡,傷好之前少吃點油膩辛辣沒有營養的食物,就算只有一個人生活也要照顧好自己啊,在不缺錢的情況下還吃的那麼隨便也太對不起社會了……」

  雲雀已經搞不懂自己到底是生氣還是無力,生平第一次遇到這麼把他當成普通人的女人,而且還那麼囉嗦!

  「再有下次,咬殺!哼。」雲雀盯著凜的背影,說給自己聽似的道。


第7章 赴約

  已經兩手空空很是輕鬆的凜又在並盛町裡逛了逛,還找到了之前要去的「竹壽司」,在那裡打包了一點壽司準備回去品嘗一下,經過一個十分吵鬧的房子的時候還感歎了下真是熱鬧,剛剛感歎完,「砰」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凜驚愕的看著那棟冒著滾滾黑煙的房子,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炸了出來,凜一看,竟然是一個爆炸頭奶牛裝的嬰兒,大驚,連忙伸出手去接住。

  藍波正想大哭,忽然察覺到自己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更重要的是這個懷抱……好香啊!好像剛剛Reborn不給他吃的那些食物的味道!

  「藍波!」焦急的聲音從二樓窗戶上響起,一個棕色頭髮的少年從冒著黑煙的窗戶裡探出了頭,看到抱著藍波的凜怔了怔。

  凜抱著藍波快步的走近,看著少年道:「是煤氣或者電器爆炸了嗎?有沒有人受傷?等等,我馬上叫急救車……」凜說著拿出手機就要撥號碼。

  「啊啊!」少年嚇的手忙腳亂。都怪藍波啦,在房間裡亂丟手榴彈,他就知道一定會嚇到別人的!

  「不用叫急救車,凜醬。」一個黑影忽然飛來,一腳踢飛了凜懷裡的藍波,自己躺了進去。

  「Reborn?這是你家嗎?」凜看著懷裡的黑西裝小嬰兒,一時沒反應過來懷裡的藍波被踹飛了。

  那邊被踹飛的藍波摔在地上,眼淚汪汪,握著小拳頭,「要·忍·耐……哇啊!藍波大人忍不住啦!」從地上一躍而起,猛地沖向凜,抱住她的大腿大哭大鬧:「藍波大人要吃!藍波大人要吃!快給藍波大人超好吃的料理……」

  ……

  沢田綱吉站在廚房門口一臉無力,看看坐在客廳裡淡定喝咖啡的Reborn,以及山本獄寺幾人,再看廚房裡抱著凜的大腿不撒手的藍波和小尾巴似的跟在凜身後轉來轉去的一平,雖然說凜桑做的料理真的是好吃到讓人感動,但是就這麼把剛剛才認識的人拉進廚房給他們做飯也太失禮了吧?

  「嘛,不管怎麼說,凜桑真是個好人呢,哈哈。」山本武撓著後腦勺爽朗的笑道。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你們真的很想吃!

  今天沢田媽媽有事出去了,拜託了碧洋琪照顧家裡的這群小孩,結果就是碧洋琪做的有毒料理誰也不敢吃,在這種情況下Reborn突然帶回來兩盒閃閃發亮的頂級料理,理所當然引起瘋搶,結果藍波只吃了一口剩下的就沒了,於是饑腸轆轆的小鬼為了從Reborn大魔王手裡搶到最後一口吃食,扔手榴彈炸了他家二樓。

  「原來那是凜醬做的嗎?真是太好吃了,是小春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料理了!」

  「這是當然的。」Reborn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本美食雜誌,封面上專訪拍攝出來的料理簡直讓人看著就流口水,「凜醬可是近幾年風頭很盛的天才美食家,她的料理被稱為料理界的夢幻料理,不是誰都能吃到的,如果一個廚師能夠獲得她的讚賞的話就意味著他的前途將一片光明。因為在義大利讀書所以在義大利很出名,據說義大利一個黑手黨家族的少主對一家餐廳很不滿原本想要破壞掉那家餐廳的,結果因為凜醬做出的料理而放過了那家餐廳,並且成為了凜醬的頭號粉絲。你們有幸能夠吃到她的料理,不得不說真是走運呐,蠢綱。」早就在雲雀家認出凜的Reborn如是說道。

  「誒!騙人的吧?這麼厲害?!」獄寺一把抓過雜誌翻看了起來,綱吉也沒忍住的湊了過去,沒一會兒一群湊在一起看雜誌的人看得口水流了一地。

  「竟然看著雜誌流口水。」戴著護目鏡以防自家弟弟肚子痛的碧洋琪略嫌棄的道,然後起身走進廚房,「吸……凜醬,做好的這些能讓我嘗嘗嗎?」

  半個多小時後,凜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沢田家毫無禮儀可講的雞飛狗跳般的餐桌,一群人簡直就像幾百年沒有吃過飯似的,下筷如有神,各個潛能大激發,十八般武藝統統用上的爭搶,就連十分廢柴的綱吉君都意外的沒有吃上多少虧,短短十分鐘不到,猶如風捲殘雲,餐桌上的盤子裡,連一滴菜汁都不剩。

  「哈……」一群人滿足的吃乾淨碗裡的最後一碗飯,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夢幻的滿足表情,直到Reborn出聲,一群人才回神,立刻正襟危坐十分尷尬的偷看凜,真是太難看了,這副模樣……

  凜看著他們那副被老師抓到小動作似的小學生模樣,沒忍住輕笑出聲,黑白分明的眼眸彎成漂亮的月牙,精緻美麗的面容上滿是溫柔和包容,「沒有關係的,所謂料理,只要能夠讓吃的人覺得幸福就足夠了,餐桌上的禮儀在我看來並不重要,以前在其他國家的時候,也看到過一些蹲著用手抓食物吃的人們,雖然覺得有點不衛生,但是看到他們滿足幸福的笑容,一切也就變得無所謂了。」

  明明屋子裡沒有陽光,可是他們卻一瞬間有種凜閃閃發光的感覺,簡直……簡直就像女神啊!

  一群純情的少年驀地就臉紅了,看天看地就是不好意思看凜,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跟這個人越熟,對她的笑容就越沒有抵抗力。三浦春紅著臉看著凜眼睛閃閃發亮,決定從現在開始,凜是她的偶像!

  Reborn頂了頂帽檐,嘴角勾了勾,轉眼又看到已經在凜懷裡流著口水睡著的藍波,正要縱身一踹把他踹飛,卻被眼疾手快的凜給攔住了,凜一隻手抱著已經睡著的藍波,一隻手抱著Reborn,「噓,不要鬧,你也困了嗎?睡吧……」

  ……

  從雲雀家出來又在沢田家耗了幾個小時,在接近黃昏的時候,對可愛的小鬼完全沒轍的凜才終於因為要赴約而狠下心跟變得非常黏她的藍波和一平說再見,為此還許下了改天一定會帶好吃的糕點過來看他們的承諾,然後為了以防自己又走錯方向,直接打了輛的士往跟跡部他們約好的地方去。

  凜到達銀座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左右了,包廂裡的人該到的全都到了。

  「抱歉呐,我遲到了,大家等我很久了嗎?」凜推開包廂看著一群朋友,一瞬間覺得心臟暖洋洋的,笑容越發的明媚溫柔了起來,這樣一幅表情,誰捨得怪她?

  「凜~」芥川慈郎一下子就撲到了凜身上,肉肉的臉頰死勁的蹭凜的臉,「好久不見啊凜,慈郎超級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喂喂,是想凜還是想她的料理啊,快走開,你要把凜壓倒了!」向日嶽人扯著慈郎的衣領想把人扯開,奈何慈郎實在抱得太緊,導致三個人一下子在門口拉拉扯扯的,凜一臉無奈的向其他人求救,才終於得以入座。

  「嶽人,這個給你,在義大利的時候看到覺得你會喜歡就買了。據說是白孔雀的羽毛。」

  「哇!太棒了!謝謝你凜!」

  「慈郎,這是你的。」

  「長太郎……」

  一個個禮物發放過去,都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是禮輕情意重,大家都非常的高興,包廂一下子氣氛就熱絡了起來,圍著凜話題不斷,吵吵鬧鬧的相當熱鬧,一群人的友誼哪怕未來他們徹底離開校園之後,隨著時間的流逝無可奈何的摻雜進一些雜質,但是唯一不變的,就是大家都會銘記,他們曾經滲透彼此的青春,在那段青春燃燒的歲月。在能力許可的範圍之內,他們總會盡力的保全這份友誼。

  因為太熱鬧,導致一頓飯吃了幾個小時,還喝了一些酒,中途凜起身去了趟洗手間,臉頰因為酒精而粉撲撲的,雖然因為關係很好並沒有被灌酒,但是太高興了凜自己也忍不住多喝了幾杯,腦袋雖然依舊很清醒,不過在別人看來那雙眼還是顯得有些迷離。

  凜雙手舀水拍拍熱乎乎的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又心情愉悅的笑開,雖然在義大利因為有工作還有白蘭也不覺得寂寞,但是果然還是回到家裡最高興了,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呐。

  剛剛走出洗手間,肩膀被一個迎面而來的女人給撞了下,腦袋稍微有些暈的凜一個沒站穩,撞到了身後的牆上。

  「啊拉,真是抱歉。」撞到她的女人站在凜邊上,聲音中並沒有多少歉意,反而有一種大小姐的高傲。

  「沒關係……」

  「說起來,你是常陸院凜吧?」那個女人繼續道:「我看到了哦,你進了跡部SAMA和他朋友們所在的包廂裡,很高興吧?用親生父母的死亡換取進入上流社會的資格,並且有機會認識那麼優秀的人。只是,真遺憾,就算如此,你身體裡流淌的血液也不是真正的常陸院家的貴族血液呢,平民,跡部SAMA可不是你這樣的人能高攀得起的,不要以為有點姿色就妄想不該妄想的東西。他們只不過是因為太善良才讓你靠近罷了。」

  凜靠著牆,黑的泛著漂亮的暗紫色的發從肩上垂下來,微微遮擋住她的面貌。是了,她都差點忘記了,她愉悅的險些忘記了,在日本,她有喜歡她和她喜歡的朋友們,也有因為她被常陸院家收養,一下子從平民成為貴族而厭惡她,認為她是壞了一鍋粥的老鼠屎的人。

  這些總是時時刻刻提醒她她是怎麼進入常陸院家的,擔心她忘記自己是個平民從而把自己放在跟他們同一個高度上或者比他們還要高的位置上的人,從進入冰帝開始到現在,其實一直都沒有消失過,只是她沒有看到罷了。

  鳳鏡夜站在不遠處的男廁門口看著這一幕,骨節分明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上閃過白光,遮住那雙暗藏趣味和算計的眼,他似乎正要出聲,卻又突然頓住。

  「我說你啊……」凜微微歎了一口氣,緩緩的抬頭,看著那位美麗又高傲的大小姐,依舊顯得溫柔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堅硬的石頭一樣的冷硬和尖銳,「如果他們因為善良所以和別人成為朋友的話,你為什麼無法成為他們的朋友?」

  那個女人臉色驟變,露出一種類似於羞惱憤怒的神態,驀地伸出手推向凜,「你說什……」

  「別把別人付出的珍貴感情當成施捨。」凜抓住對方要推她的手,表情嚴肅認真,「像你這種只是因為喜歡著一個人就擅自嫉妒揣測別人的友誼,並且說出傷人的話的人,我也不指望你跟我道歉,但是請記住,跡部他們和我是朋友,我喜歡他們,他們也喜歡我,除此之外不存在絲毫的施捨和攀附。」

  女人被凜說的惱羞成怒,卻因為從小到大的禮儀教養而說不出直接罵人的話,大小姐們是註定要學會綿裡藏針罵人不帶髒字的,如果做不到這點又臉皮薄的話,還是不要挑釁人比較好,因為憋著氣很容易內傷,就像這位小姐。

  「你、你……走開!」她用力的抽回手,氣惱的轉身就跑,沒有理會後面因為她太用力而被帶的摔倒在地的凜。


第8章 居家好男人

  啊,真疼……

  凜坐在地上揉著撞在地上的膝蓋,腳踝也稍微有點扭到了,大概是酒精開始起作用了,哪怕她的意識還很清晰,但是平衡感卻有所減弱,要不然也不會就這麼摔倒,凜自認為不是什麼弱不禁風的女子,她可是能用菜刀在半分鐘內把一根胡蘿蔔削成一朵玫瑰花的人啊。

  忽的,視線中出現一雙皮鞋,然後是膝蓋,還有好聽的男聲,「很疼嗎?」

  凜抬頭,有些意外這人的突然出現,「鳳君?」

  「嗯,站得起來嗎?」他伸出手。

  「嗯……我想可以的。」凜把手放進他手中,借由對方緩緩站起身,還好,腳踝雖然扭到了,但是並不嚴重,於是她很快放開了鳳鏡夜的手,微笑道:「謝謝你鳳君,沒有什麼大礙,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用客氣,不過還是讓我扶著吧,看著淑女這樣走路,可不是紳士應該做的事。」鳳鏡夜沒有收回手,反而等著凜自己送上來,唇帶淡笑的模樣,真的是斯文又充滿紳士的味道。

  凜有些無奈,只好讓他扶著。

  兩人在走廊上慢慢走著,凜挑起話題跟他閒聊。

  「鳳君也在這裡吃飯嗎?」

  「算是陪同兄長跟客戶吃飯吧。」

  「這樣啊,長太郎也在那邊,你要跟我一起進去打聲招呼嗎?」

  「長太郎?」鳳鏡夜頗為訝異的看著凜,驚訝的不是凜知道鳳長太郎跟他的表兄弟關係,而是凜和長太郎的關係竟然如此之好,都已經親密的直呼其名了嗎?

  「嗯。」想到了什麼,凜的笑容深了些,彎彎的眉眼中滿含笑意,「因為長太郎太崇拜鳳君了,所以以前在冰帝的時候跟我說了鳳君的不少事呢。」

  鳳鏡夜看著凜,那張精緻的面容不施粉黛卻粉撲撲的,一雙彎起的黑白分明的眼眸濕濕的,有著誘惑人的迷離醉意,一縷黑髮從她的肩一直垂到兩人相交的手上,絲綢一樣的滑涼。真是……漂亮的叫人有些驚訝的女子,更讓人驚訝的,卻是她的性格,柔軟卻堅韌,雖然和善,卻不可欺,意外的讓他覺得欣賞,如果當初那份聯姻檔還有需要的話,他大概會把勾畫在她的名字後面吧。

  「所以,凜桑很瞭解我嗎?」鳳鏡夜想起在櫻蘭時,凜說的他改變很多的話,鳳鏡夜其實心裡是有些不屑的,他是善於偽裝的專家,家裡那幾個自以為瞭解他能夠掌控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微笑聽話的面目下隱藏著什麼樣的野心,連家人都無法瞭解他,更何況一個跟他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的外人?不過是溫柔的女人的天生對年紀小的人的母性在作怪罷了吧,說出那樣的話的凜桑。

  「我並不敢說很瞭解某個人,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恐怕即使是父母親也不能說很瞭解自己的孩子,因為每個人都有隱藏的不願被人窺探到的內心呐。」凜站住,面向鳳鏡夜,淺笑溫柔的看著他,手卻微微的用力的握著他的,就像要把什麼傳遞給對方一般,「我只是覺得,敢於展翅,傲然俯視群雄的雄鷹,真的真的,非常的迷人。」

  就像有什麼直擊心臟,鳳鏡夜的眼眸微微睜大,怔在原地,怔怔的看著凜收回手,跟他說再見,然後轉身走進包廂,隱約在門關上前的縫隙中聽到裡面的人抱怨凜這麼晚才回來,還有問她怎麼了的聲音。

  身為名門貴族鳳家的三子,上有兩個優秀的哥哥,還有一個時時刻刻提醒他因為是三子而無法繼承家業,但是卻又必須優秀的父親,鳳鏡夜從小到大的生活,幾乎是陰鬱而壓抑的,明明比兩個哥哥優秀,卻必須收斂著不能超過哥哥的生活在他們的陰影之下,這樣的壓抑而屈辱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了高二下學期,如果不是須王環一語驚醒夢中人,釋放了他的野心,恐怕他現在還在按部就班的生活,哪怕他總有一天會屈服在自己的野心之下,掙脫牢籠,但是絕對不是高中還未畢業的現階段。

  鳳鏡夜以為,知道並且支持他的野心的人,只有環一個人,可環也是跟他相處過一段不算特別短的時間才看出了他的野心,而常陸院凜……一個隻跟他見過兩次面,說過的話連十根手指都數的過來的女子,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揭穿了他藏起來的面貌?

  鳳鏡夜緩緩的收回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微微垂下頭,忽然輕輕的笑了起來,「傲然俯視群雄嗎?真是……很高的評價呢,凜桑。這樣的話,可不能讓你失望了。」

  ……

  加長的賓利在落日公寓前面停下,跡部扶著凜從車上下來,凜有些無奈,「我說了並沒有什麼大礙的,完全可以自己走的。」

  「啊恩,你這個不華麗的女人,有本大爺扶你是你的福氣,本來就不怎麼聰明,萬一再摔傻了就更不華麗了。」大爺他不容拒絕的幾乎將凜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

  「真是愛操心呐……」凜更加無奈,完全不記得自己才是真的那個愛操心又囉嗦的人。

  「啊恩?你說什麼?」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跡部幾乎半抱的扶著凜,在路上的時候掃了眼隔壁的日升公寓,在給凜找到這棟公寓購買下來之前,跡部理所當然的調查過朝日奈一家,在確認那一家是遵紀守法並且富足不缺錢的人家後才放心讓凜一個人住進去,□□不是有句話叫遠水救不了近火麼,萬一有什麼意外,距離凜這麼近的鄰居也能很快發現,或者凜能很快找他們幫忙。

  「好了,有事情記得打我電話,我先走了。」跡部說著,還相當不客氣的翻了翻凜的大冰櫃,從裡面拿走僅剩的一個蛋糕。

  可惜早就習慣了的凜完全不覺得有啥,揮揮爪子乖巧的說再見。

  跡部盤算的很正確,因為在他走之後,凜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莫西莫西,椿?」

  「我看了哦凜,你受傷了嗎?」椿總是略顯調皮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凜愣了下,不過兩個公寓距離那麼近,對方看到也很正常,語氣又不由得有些無可奈何起來,「只是一點小扭傷罷了,朋友們總是愛瞎操心,我完全可以自己走的啦,不用擔心呐。」

  誰都能聽出凜話裡對那些朋友們的喜愛。

  「果然是受傷了,我就說嘛……啊,不是啊哈哈……那,如果需要幫助請隨時給我電話哦,凜~」

  看著掛斷的電話,凜眨眨眼,然後不明所以的起身慢悠悠的走向臥室準備洗澡。

  那邊,朝日奈家。

  椿一臉笑的掛斷電話,」看吧,我就說肯定是凜受傷了,那個男人肯定不是凜的男朋友,看氣場就知道不是嘛。」

  客廳裡好幾個兄弟眼睛都看著他,就是梓都不由得問:「你什麼時候跟凜醬交換了號碼的?」

  作為整個朝日奈家唯一一個有凜的電話號碼的椿頗為得意的道:「今天早上吃完早餐後送她下樓的時候。」

  「果然是臉皮厚的人啊,椿哥。」侑介嘀咕著道,才第二次見面就跟人家要手機號碼什麼的,只有像椿哥這麼厚臉皮的人才做得出來吧。

  「納尼納尼?侑介你說什麼?」椿一下子撲到侑介身邊,勾著他的脖子取笑道:「侑介其實也很想要吧?是不是啊?」

  「胡說什麼啊椿哥!」侑介臉紅的站起身跑上樓,他才沒有想要什麼電話號碼呢,他可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好了。」右京看了椿一眼出聲道:「不管怎麼樣,過幾天我們的繼妹就要過來了,先做好心理準備,還有把她的房間整理出來吧。」

  「嗨~」

  夜更深些,凜坐在沙發上有些苦惱,因為剛剛搬過來,竟然忘掉了在家裡準備一個急救箱,現在想找瓶藥酒揉揉腳踝都不行,雖然說不嚴重,但是走起路來有點一跛一跛的也不好看呐,而且膝蓋也青了一塊,真是的,果然喝酒誤事,下次還是少喝點吧。

  正想著就這麼去睡覺明天再說吧,門鈴便突然響了起來,看著監控器上的人,凜有些驚訝,「右京桑?」

  「啊、嗯,阿諾……椿說你腳扭傷了,我不確定你這裡是不是準備了急救箱,所以……」說著說著,右京的臉就不自在的紅了。

  凜卻只覺得無比的感動,直接在客廳裡遙控開門,讓右京自己進來。

  右京提著急救箱從電梯裡走出來走進客廳,跟他們家類似的格局,讓他先從上往下的俯視了坐在客廳裡的凜,於是他看到燈光下穿著薄薄的白色睡裙的年輕女子仰頭看他,裙擺因為對方正在揉膝蓋而拉到了大腿上,露出一雙瑩白修長的小腿和腳丫,那烏黑細長的髮絲絲滑的散開在她背脊身前和兩肩,發梢一直垂到了沙發上,在光線下泛著健康美麗的暗紫色光澤,美的叫他心臟驀地漏掉一拍,臉色不由得越發的紅了起來。


第9章 訪談

  凜沒有發現異常,只是感激的道:「真是謝謝你了右京桑。」

  「咳,這沒什麼。」右京拎著藥箱走下來,走近了凜才發現那膝蓋上的淤青在那如雪般的肌膚上真是刺眼萬分,眉頭也不由得微微的擰了起來,小聲的責怪道:「真是太不小心了……」

  「嗯?」沒有聽清楚右京說什麼的凜繼續仰頭看他,這樣的角度,他能看到凜纖細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還有那似乎只是輕輕的貼在胸部以上一點的肌膚上的衣領,好像只要凜稍微一動就能露出一點溝痕……真是該死的誘人。

  右京連忙半蹲在凜面前,低著頭不讓凜發現他紅紅的臉頰,微略有些手忙腳亂的擰開藥酒的瓶蓋。

  「右京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凜才發現右京竟然是要幫她揉,臉色一紅,連忙說道。

  「啊,失、失禮了,不過還是我來吧,因為家裡又幾個粗心大意的弟弟的關係,我對這種事很拿手。」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是如果讓凜自己處理的話,他反而更不放心,畢竟凜雖然已經是個成年人,也很讓人信任,但是總覺得她並不是那種能夠照顧好自己的人,她自己都說了,一個人吃飯的話都會弄的很隨便,誰知道在照顧自己上是不是也很隨便?而且,才20歲而已。

  不善於拒絕別人對自己所表達的善意的凜,只好微微紅著臉麻煩右京了。真是的,因為恰好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所以覺得更不好意思了,心動還談不上,但是好感度顯然已經是目前所認識的男人中最高的一位了。

  偌大的客廳中,男人粗糙的大手溫暖而富有力量,單膝跪在地面上,膝蓋上放著白皙秀氣的腳丫,他在掌心裡倒上藥酒,然後覆上腳踝,開始有技巧的揉著,一下子扭傷處便火熱起來。

  「疼嗎?」右京一邊揉一邊問,沒有抬頭。

  凜下巴支在另一條曲起的膝蓋上,眼睛看著成熟俊美的男人金色的發頂,唇角浮現一抹笑意,「不疼。很舒服哦。」真是個好男人呐。雖然一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但是對於信任的人很容易放粗神經的凜很快又自然起來,只覺得這男人真是值得深交的理想型,作為回報,她也會對他更好,甚至愛屋及烏的對朝日奈家的人都更好。

  右京下意識的抬頭看上去,鏡片後面的那雙藍色眼眸一瞬間便對上了凜含著笑注視著他的眼眸,忽然就像被妖精蠱惑了,連時間都變得緩慢了起來,噗通噗通噗通……四周圍靜的好像只剩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叮咚叮咚……」

  門鈴忽然響起,凜自然的把目光轉向監控處,右京有些狼狽的低下頭,連耳朵都紅了個徹底。

  「梓桑?」凜對著遙控出聲。

  「聽椿說凜醬腳扭傷了,沒事吧?你那裡有藥酒嗎?」梓溫柔的聲音如是道。

  凜心情愉悅的像插上了翅膀,「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所以才能這麼幸運的跟這麼溫柔的你們做鄰居呢,梓桑,謝謝你,不過右京桑已經給我送過來了,你進來吧。」

  「呃……不用了!既然右京哥已經給你送過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有臺詞需要練習……」

  梓終究還是沒進來,而且沒一會兒右京也起身離開了。

  「哈~啊,結果到現在冰箱裡什麼材料都沒有呐。」凜翻了翻最後一個蛋糕被跡部順走後空蕩蕩的大冰櫃,覺得非常不舒服,決定先睡覺明天再出去大採購把冰箱填滿,作為一個在廚房裡生存才覺得人生有意義的美食家兼料理大師,手癢想要做東西的時候竟然沒有材料,簡直是最痛苦難以忍受的事了。

  照例跟白蘭和光、馨說晚安,凜一下子就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翌日。

  多虧了右京,凜起來的時候腳已經不痛了,雖然因為還有點不適所以沒有去跑步,開著車子去了附近的商場採購,等她大袋小袋的從市場回來的時候,竟然看到有人倒在她的公寓門口,嚇了她一大跳,連忙走過去,手一摸,發現有體溫,稍微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吧?振作一點,醒醒,醒醒!」

  「唔……」那人緩緩的睜開眼,抬起頭看向凜,凜一時間有些怔住,這是一個很美的男子,不過現在重點可不是這個。

  「你怎麼樣?需要叫救護車嗎?」

  「……不用。」朝日奈琉生從地上爬起來,「我本來想,進屋子再睡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門打不開,所以沒忍住,就睡著了……」

  ……這有趣的斷句,不過重點在於,他竟然對著她的公寓說門打不開,而且還沒忍住就睡著了,真是……好有趣呐,傳說中的呆萌嗎?凜有些想笑,不過隨後反應過來什麼,稍微怔了下,「難道說,你也是朝日奈家的兄弟嗎?」這裡也就日升公寓和落日公寓兩棟高級公寓了,而且從外表上來看的話,除了門庭前有花和沒花之外,連中間的那棵櫻花樹都好像長的一模一樣,他會走錯樓,顯然是因為他是住在隔壁日升公寓的原因吧。

  「嗯?」

  「我是常陸院凜,落日公寓幾天前新搬來的鄰居,請多多關照。」凜淺淺的笑著看他,心想朝日奈家的基因可真好,一個個都長得很養眼呐。

  琉生終於反應過來,漂亮的眼眸看著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睡醒,顯得有些迷離,簡直像某種動物一樣無害,「我是朝日奈,琉生,凜醬,請多多關照。」

  「你還好嗎?需要我送你過去日升公寓嗎?」凜不確定這麼呆萌的人會不會走到半路又睡過去。

  琉生搖搖頭,忽然伸出手勾了凜的一縷發,「好漂亮,下次,讓我給你做頭髮,好嗎?」

  凜怔了下,點點頭,笑開,「好。」

  凜看著琉生慢吞吞的走進日升公寓的大門才按下自己公寓的大門密碼進去,然後迫不及待的在開放式的大廚房裡忙活了起來,等把蛋糕放進去烤之後,打開電腦查看郵件,因為凜的要求所以身在義大利的經紀人把她的工作行程發了過來,三天后有一場日本名美食雜誌的專訪,然後是據說祖上是天皇禦廚的料理世家新店開張的邀請,再然後是日本料理文化聯會的學術會議邀請以及慶典邀請,再然後是一檔日本著名遊戲開發公司的有關於料理的冒險類遊戲的合作邀請……最後的最後,才是凜自己接了之後跟她報告的跡部財團舉辦的廚藝大賽的評委工作。

  凜整個人就像蔫了的氣球,她懷疑她的經紀人——伊莉莎白女士是不是故意的,她回來還沒悠閒幾天,她就給她安排了那麼多行程!難道是報復她不准她跟到日本來嗎?難道是因為她抱怨飛來飛去很累人,所以乾脆接了一堆日本的工作來折磨她?

  可是把她留在義大利完全是因為不放心她在義大利的那間餐廳以及附近那些無辜的店面們好麼,除了伊莉莎白她完全不知道哪個人能hold住那些個餐餐必定要她下廚否則就打砸搶燒附近店面耍無賴的黑手黨們啊!!她總不能什麼都依靠白蘭啊,那樣遲早會被白蘭養殘的!而且總是依靠一個比自己小5歲的少年,很丟臉好麼。

  你怎麼不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呢,伊莉莎白醬~

  用腦袋撞了撞電腦,凜認命的把行程單打印出來,在回來日本還未悠閒上兩天,又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在進入訪談客廳前,雜誌主編已經跟凜說了這次的專訪安排,為了吸引更多的人氣和購買力,他們邀請了兩個名人來參與,也就是跟著凜一起品嘗在訪談期間出現的各式料理,也會跟凜一起出外拍攝,總而言之,就是來當綠葉的。

  一個是當紅人氣模特黃瀨涼太,一個則是當紅人氣偶像朝倉風斗,雜誌社這邊會用照片與文字的形式填充整整一本雜誌,預計整本雜誌會比以往的期刊更厚,價格當然也會因此有所提高,他們倒不擔心因此會降低雜誌的銷量,因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都是年輕的在校生的緣故,導致不管小女生還是大媽等哪個年齡段的女性都對其寵愛有加,而他們的粉絲們購買力也很驚人。

  主編認為,有常陸院凜這個美食圈內被所有與美食料理相關的節目欄目等等所熱寵的大殺器,再加上黃瀨涼太和朝倉風斗,簡直就是雜誌必要賣到脫銷的節奏啊哈哈哈哈哈!

  對方完全沒有注意到,凜聽到朝倉風斗時微略有點淩亂的表情。

  之前覺得和那個小鬼不會再有交集的她真是太天真了,這個圈子竟然該死的小啊扶額……

  計畫上是凜先拍一個封面照,然後第二頁的內頁照則是凜和兩人的合照,這一點只能說真不愧是日本銷量和名聲最好的美食雜誌了。

  因為凜以前的主場是在義大利而非日本,也沒有接過日本這邊的訪談,所以相對於義大利和其他凜去過的國家,日本普通群眾對於凜的認知度還是比較低的,如果是一些比較不懂事的雜誌,恐怕會為了吸引人氣而將合照作為封面,如果這樣的話,不僅僅是那兩個來陪襯的喧賓奪主,連美食雜誌也該改做叫娛樂雜誌了。

  不過在日本的第一個工作暫時有些出師不利,因為早就該到的黃瀨和風斗因為路段上出了一場車禍被堵住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來,一直到一個多小時後。

  主編接了個電話,然後對正在跟一些工作人員聊天的凜笑道:「很快可以開始了,黃瀨君和朝倉君終於到了。」

  凜默默在心裡為自己點了支蠟,果然該來的跑不掉,但願那個性格扭曲的小惡魔偶像別在節目中捉弄她。


第10章 大牌

  「什麼什麼?」主編忽然追問。

  凜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不過主編小姐沒有聽清楚罷了,她沒覺得這有什麼,於是把擔憂說了一下,倒也沒說太明白,不能因為自己擔心就說出會讓人誤會風斗少年的話,只是說擔心自己惹人討厭被捉弄而已。

  明星被工作人員捉弄其實並不少見,特別是得罪了化妝師、服裝師或者片場內控的職員等等,那些員工下手可謂是神出鬼沒出神入化的,明星們哪個不注意太囂張又不夠大牌得罪他們,他們會給你的妝容帶來很大的影響,有時候還會鬧出大笑話。

  主編還以為凜是怕這個,連忙道:「凜桑真會開玩笑,這怎麼可能嘛,到了您這種地位的人,就是大明星也得讓路的……」主編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從眼睛到腳丫的把凜誇了一遍。

  「……啊?」凜聽的暈乎乎的,有點反應不過來主編說的是她嗎?她怎麼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種地位的人?主編小姐說的是她嗎?說的是人嗎?那簡直就是大神了!

  ……

  黃瀨涼太和朝倉風斗雖然同屬於一個圈子,但是模特和偶像終究是所屬領域不同,所以雖然都是在校生年齡相仿,兩人也不熟悉,只是對彼此略有耳聞罷了。兩人來到這裡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是同路過來的,和經紀人一起相互疏離有禮的問候了下,進入電梯一直到到達拍攝樓層一路無語。

  「黃瀨君,朝倉君,去化好妝到這邊來,速度快點!」一個拿著攝像機倒扣著棒球帽的一身古怪潮味的大叔從一個房間裡探出頭朝兩人吼道。

  這兩人都恰好因為堵車的問題遲到了,讓原本的拍攝行程推遲了一個小時多,這要是其他跟凜同等級的,估計早就發火走人,而他們這些工作人員也只能委屈忍下,所以凜竟然這麼好脾氣的呆在這裡跟他們一起等人,讓他們都十分訝異,一開始還因為凜的氣質和相貌以及名聲都不敢接近她的人,也因此探頭探腦的湊了過來。

  這不,凜在化妝,不僅僅是主編在,周圍還圍著一群男男女女,她要喝一杯水都一大群人搶著給她打,簡直就像眾星拱月。——完全不知道凜在之前已經就等人這件事發了資訊給伊莉莎白女士,而伊莉莎白女士也因此又痛宰了雜誌社老闆的攝影師如是感歎道。

  經紀人帶著兩人道歉,但還是被酸言酸語的說了一頓,拖了幾分鐘,卻又沒有辦法,只能接受這被迫拖延的幾分鐘的罪責也扣在他們頭上,然後趕忙帶著兩人去化妝,因為底子好,又是男孩子,髮型什麼不用做,很快就能搞定開始了。

  兩個經紀人見自家的偶像/模特臉色都不怎麼好,不由得連忙提醒,知道自家偶像德行的經紀人連忙對風斗道:「你一向都能做好交代給你的工作,所以你可不能在這裡鬧脾氣掉鏈子,快做好表情管理!等一下見到那位,記得自己的本分,別太活躍了!之前跟你說過的……」

  「囉嗦,我知道了!」那壓低的聲音,一字一句簡直都要冒出熊熊烈火了。

  他們已經提前了一個半小時出發,但是突然在那個路段上發生車禍把他們堵了那麼久也不是他們願意的,本來就是血氣方剛又一向受寵的少年就在路上堵的不耐煩了,這會兒還被臭駡了一頓,誰心情還能好的?這個經紀人還一直提醒他們他們是來給別人當陪襯的,叫人心情更不爽了。

  可是他們也沒有辦法,這個圈子非常看重尊卑關係,他們兩人雖火,但是也只是火而已,這個世界火的明星多了去了,而火一段時間又如同飛逝的流星一樣眨眼消失的也多了去了,沒有得過具有含金量的獎項就沒有逼格,就意味著很多圈子裡的前輩甚至是某種職員都不會認可他們。

  而凜卻不一樣,雖然是在日本還不怎麼為普通群眾所知的人物,但是在凜所在的那個圈子裡,她的影響力是國際性的。走出國門,走出亞洲,那是多少亞洲大牌明星奮鬥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更何況還是具有多國而非只是一個兩個國家的影響力?所以雖然領域不同,但是道理是一樣的。

  不管哪個領域,只要不是醜聞,走出國門就意味著能力的強大,日本人崇尚強者,而凜在某一個方面,就是一位超級強者,獲得尊敬和崇拜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不得不說,剛剛那個人對他們的一番臭駡口口聲聲什麼東西竟然敢讓凜SAMA等之類踩低捧高的話,幫凜拉了滿滿兩車的仇恨值,特別是風斗,本就容易被激起好勝心的少年心裡恨得牙癢癢,他倒要看看那位凜SAMA到底有多厲害,雖然領域不同,但是總有一天他會把她踩在腳下,讓這些混蛋們比對她時還要恭敬的對待他!

  剛剛換好衣服從換衣間裡出來的凜不知為何,忽然覺得背脊涼涼的,感覺好像有一股惡意正在朝她襲來……是錯覺吧?

  「那麼,凜桑,封面真的要從訪談拍攝中剪輯嗎?」主編有些不死心的看著凜說道,她想凜拍一張超級美麗的正面照,最好拍攝出來的效果像蒙娜麗莎的微笑一樣,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她看著你在微笑,她就不信如果這樣一張相片出來後,吃貨們還不迅速在凜桑腳下跪舔!

  「不,我並不擅長獨自面對鏡頭,如果讓你為難了真是抱歉呐……」

  「不不不,不為難,沒關係,從中途剪輯也好,更自然點。」主編連忙擺手道。

  作為他們美食雜誌部門自開創以來含金量最高的天才美食家,他們公司曾經從她剛剛在義大利小小出名的時候就因為她是日本人而且年紀才17歲,所以想邀請她訪談上雜誌的,結果對方不輕不重的擋回來表示沒空,當時他們都覺得她挺傻,有個平臺讓她在日本發展還不要,作為一個日本人,難道她想一輩子都呆在國外不成?就算能呆在國外,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又能混出什麼名堂?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以為在義大利意外得了點成績就沾沾自喜自以為是,笨!

  結果才三年,他們簡直是哭爹喊娘把臉皮鑄的比城牆還厚的去哭著求著一年多時間,才終於讓伊莉莎白女士在前段時間裡接下了這個訪談,簡直叫他們驚喜到以為在集體做美夢,而他們也因為凜而賺到了這本美食雜誌史上最豐厚的廣告費,各個有望得獎金,因此雖然凜好說話,但是其實大家在心底還是對她抱有一種尊敬的弱者仰望強者的心理的,只要不是特別為難的事,誰會去讓凜不高興啊。

  凜點點頭,對於他們的上道挺滿意的,拍合照還行,因為臺上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但是單人封面就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時候進入常陸院家中每每跟隨母親參加宴會,她都會像被孤立在一個角落裡傻子一樣被各種能夠割傷人的眼神圍觀,有時候還會被一些人拍下照片留下了的陰影導致的。

  不過後來光和馨接受她之後,她在那種場合再也不會是獨自一人,所以哪怕那些眼神從來沒有改變過,她也不會再害怕和恐慌。

  就像白蘭說的,凜是一個不能沒有同伴的人,他甚至覺得凜在這方面挺神奇的,只要有沒有對她懷著惡意的人在她身邊,她可以具有多一些的勇氣,那個人如果是她信任的人,哪怕對方只是靜靜的站在她邊上一句話不說,她就可以勇敢的像一個沒有任何事物能擊垮的戰士。

  這一度吸引白蘭讓他好奇,這個女孩在失去所有那些在乎的人的時候,那張總是露出仿佛從雪山之巔折射下來的陽光般純白閃亮的笑容的臉上,會露出什麼樣的神情。

  那邊傳來聲音,說是黃瀨和風斗都準備好了。

  雖然凜還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大咖,但是聽說就算是風斗君也不敢得罪她之後,凜就抱著一種帶有些許惡作劇意味的心態,等著看看那個性格扭曲的小惡魔少年他看到她會露出什麼表情出來。

  那邊風斗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已經在化妝間裡做好表情管理,露出有幾分乖巧味道的笑容走進來,然後在看到那個笑眯眯的朝他揮爪子的女子的時候,一下子僵住了。


第11章 霸道

  風斗是記得凜的,理所當然的記著,還因為時間沒有過去多久,所以記得非常清楚!那個看光了少年他的身體,竟然還嫌棄他那裡太小的女人,風斗這幾天每每想起都會忍不住咬牙切齒,洗澡上廁所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盯著自己的小丁丁看,然後一看到自己的小丁丁就會想起凜,簡直就是無限迴圈!

  風斗少年總是想,那個女人最好別讓他再看到,要不然他一定要她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執念太深,所以風斗終於再次見到那個可惡的女人了,只是……

  風斗表情有些僵硬的看前面的人跟他們介紹凜,在得知凜就是他們今天要襯托的紅花,含金量相當重的美食家的時候,覺得肺有點疼。結果就是,他一直想好好捉弄報復的可惡女人,所站的位置比他高太多了,他根本夠不到!還談個鳥要她好看啊!她不讓他難看就該謝天謝地了!

  「嗯?凜桑和朝倉君認識嗎?」主編見凜笑眯眯的看著風斗,風斗表情有點不對勁的樣子,好奇的問道。

  風斗的經紀人也好奇的看著風斗,卻偏偏沒有發現風斗額頭冒出來的冷汗,喂喂,這女人該不會讓他下不來台吧?好好想想上次他們碰面,他好像沒有說出什麼特別難聽的話……吧?只是把對方誤以為是瘋狂的粉絲,還在對方面前坦蕩蕩的露了次鳥而已,應該不至於惹到對方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風斗突然間就想起了以前跟他同一個組合裡的成員,聽說有次他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了某個前輩,被逼得和經紀人一起跟對方下跪道歉……

  風斗看著笑眯眯的凜,只覺得對方眼裡的戲謔滿含惡意,雖然氣憤,但是畢竟還是一個15歲的少年,平日裡再任性喜歡惡作劇,在此時更多的卻是恐懼,任何人在正在奮力追求的夢想面前都是脆弱的,他是真的很喜歡演戲唱歌才進入娛樂圈,並且那麼努力的完成每一個工作的,也因為很早就在娛樂圈裡混跡,十分明白這是一個多麼殘酷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跌進穀裡再也無法爬起,現在萬一……

  因為初中過後就去了義大利,完全不明白日本娛樂圈規則有多嚴苛的凜哪裡知道自己就這麼覺得有趣的玩一下,已經讓風斗幻想到自己因為得罪她而被封殺從此再也不能上臺唱歌演戲的悲劇之中。

  只是少年眼睛這麼看著她,眼裡的恐懼和慌張,對於人的情緒很敏感的凜卻看到了,再想之前主編跟她說的連大牌都不敢輕易得罪她的話,就算不清楚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一點,心裡一下子就覺得有點愧疚了,看把那小孩嚇得。

  凜收起眼裡的戲虐,微笑著對主編道:「見過一次,朝倉君是一個對待工作很認真的人呢。」凜記得當時三個明星中,風斗雖然不懂,但是卻是品嘗的最認真的人,其他兩個則只是真的去那裡打醬油罷了。

  凜這麼一句話,讓在場的不少人眼神都有了微妙的變化,有些嫉妒,有些驚訝,有些憤恨,他們都知道,凜這一句話出來,很可能把這個少年偶像推上更高的高度。

  風斗驚訝的看著凜,看到凜看著他含笑的眉眼,忽然有些複雜起來,彆扭的撇開眼,躲開她的視線,什麼嘛,這就是傳說中的打一棒再給一顆棗?他才不會上當呢!

  風斗的經紀人簡直要激動瘋了,本來會讓風斗臨時推掉本來要上的一個節目來給人家當陪襯,就是因為這本美食雜誌和這個人的含金量,要知道這一期塞進來的廣告全都是一些上檔次很有名的餐廳酒店,而上檔次的地方就意味著是含金量較多的人去的,風斗要是有機會拿下其中一個廣告就意味著未來的可能性更多,這下這位美食家這麼一誇獎,保不准那些餐廳酒店就爭搶著要風斗給他們當代言人了!

  拍攝很快就開始了,凜不拍封面照的話就直接拍合照了,有凜和風斗單獨的合照,也有和黃瀨一起的合照,還有三人一起的合照,風斗果然沒有白瞎了凜的誇獎,他確實是一個非常敬業的人,哪怕之前還對凜懷著有點怕怕有點心虛的心理,進入工作狀態後卻似乎忘記了之前的事,十分投入,沒有犯什麼錯。

  為了更符合雜誌的美食主題,凜雖然主業是美食家,但是因為其也是一名料理大師的緣故,所以換上了廚師裝,而且還是很正統的廚師裝,一開始這個廚師裝送過來的時候,有幾個工作人員聽說凜是要穿著這衣服跟兩個年輕又帥氣的偶像拍照,都露出一種不忍直視的表情,誰都覺得這種款式一般顏色單一的衣服傳出來跟那麼耀眼的人一起拍照,鐵定是當背景的節奏,哪知凜站在臺上那一高一矮的兩人中間,竟是比他們還要引人注目和耀眼。

  ……這該死的看臉的世界!

  底下有員工忍不住悲憤的暗道,可實際上他們都明白,不僅僅是因為那張臉,而是因為凜本身的氣質和氣場所致,他們都感覺到凜變得和之前還未開始拍攝前有些許的不同,看上去笑容依舊溫柔可親,卻又似乎在無形中霸道了幾分,霸道的搶奪了所有人的眼球,真真正正的成了主角。

  風斗對工作很認真,凜也同樣認真,她知道自己這一趟是來當主角的,就不會讓自己淪為配角,她知道是要當配角,就不會搶了主角的光環,否則就是不敬業,凜不喜歡這樣。當然,身為主角卻被配角搶了光芒,也是主角的不敬業,所以此時,誰也別想搶了她主角的光芒和贏得的視線。

  拍攝很順利,接下來是要出外景,他們要到約定好的幾家餐廳裡去吃東西,一邊吃一邊進行訪談,凜會對其中某些料理進行評價,而這些能夠讓在訪談中讓她品嘗到的東西,無一不是在餐飲業競爭中打敗其他也想進入訪談中的競爭者們的,有些是老字型大小的,有些則是新晉的。這也就是所謂的廣告費,一個雜誌最賺錢的不是銷量,而是廣告費,那些餐廳給他們錢,他們讓他們想要上鏡的東西上鏡打廣告,一方賺錢,一方賺名,雙贏。

  那邊凜去換衣服,風斗和黃瀨自然沒有先走一步的道理,都在化妝間補妝等著,黃瀨的經紀人不由得湊上去,「聽說凜SAMA幾天前才回來,只有料理圈裡的人知道,風斗君竟然認識她,真是厲害呐。」

  所謂經紀人就是帶的人越紅火,自己就越有面子,風斗經紀人心情好的要死,得意萬分,知道對方過來是希望可以跟著借他們跟凜攀點關係,如果是平時說一下也可以,可偏偏經紀人他完全不知道風斗是怎麼跟凜認識的好麼!

  風斗才不會告訴任何人自己是怎麼跟凜認識的!不對,也不算認識,只是第一次見面!

  黃瀨聽著經紀人不停跟風斗經紀人說話企圖幫黃瀨也跟凜認識認識,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哈哈,你不用在意,不過凜桑確實很厲害,剛剛在臺上完全被她壓制住了有沒有?」

  身為專業模特的黃瀨自然知道怎麼讓自己在鏡頭下變得無敵閃耀,可之前跟凜一起,他卻有種被對方壓制住了,根本沒法讓自己發光發亮搶奪眼球,就像力氣被抽走一樣的軟弱無力,經紀人還誇他們不錯,這綠葉當得很稱職,哪裡知道他們就是不想稱職也不行啊。

  風斗在這一點上贊同的點點頭,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就自己這樣,結果發現比自己高很多的黃瀨也這樣的時候,頓時就平衡了。——很嫉妒明明年紀差不多身高卻已經上了一米八的黃瀨的風斗少年。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經紀人說話的聲音,兩個少年一個本來性格就很拽一個外熱內冷,大概是氣場不相吸又大概是因為累了,一直到凜那邊出來要出發了,他們才起身跟上去。

  第一個要去的餐廳是一個老牌的懷石料理餐廳,就位於銀座附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所選的位置不太好,據說是因為當初開發商開發後太早沒有買對位置導致的,兩邊都是一些新奇又便宜的小餐廳或者雜貨店面,導致它的檔次看起來也被拉下了許多,而真正的懷石料理通常情況下都是價格昂貴的,這麼昂貴的料理餐廳開在這種兩邊都是便宜貨的位置,哪會有多少吃得起的客人去吃?也是因此導致生意落敗到簡直要倒閉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自己餐廳的料理太過自信還是捨不得這家餐廳就這麼關門,餐廳老闆在得知凜要參加美食訪談後,竟然賣了一棟房子又憑藉人脈爭得了凜要去的三家餐廳裡的一席之地,簡直就是孤注一擲將賭注都壓在了這一次訪談上的節奏。

  凜幾人和攝像組們到達的時候這家餐廳裡一個客人都沒有,而且門庭裝潢也十分簡陋,就是一排有點枯葉似的的粉紫色木台,看起來很舊,上面有一個支架,支架上放著一本功能表,後面則是一個擋住裡面風景的木門,簡單到好像裡面連一個接待的服務員都沒有,和兩邊熱鬧又顏色鮮豔的店鋪相比實在太單調了,客人要是一時好奇看一眼菜單,立刻會被那貴死人的價格給嚇得扭頭就走,娘啊,在普通市民的步行街裡開這麼一家餐廳,不是作死嗎?

  不過凜卻看出了門道了,身為一個美食家,凜理所當然的瞭解幾百甚至上千種的料理文化,日本懷石料理的起源本就具有禪意和茶道精神,不理解的人以為這是個挺破舊的店,實際上這是老闆特意裝修成這樣子的,為了體現禪意,應該是這樣。

  凜讓攝影師拍了幾張門庭相片,然後才進去,裡面的裝潢也沒有讓凜失望,和門庭一樣,看著木質老舊古樸,燈光也並非十分明亮,反而有些暗但是並不會讓眼球產生不舒服的感覺,整體上非常的有味道,和此時一般都追求裝潢明亮並且奢華以求對得起懷石料理的昂貴價格的懷石料理餐廳不同。

  餐廳老闆是一個臉上長滿皺紋的中年男子,看起來有些疲倦,但是更多的是興奮,凜一進去他就快步上前雙手握著凜的手,激動的好像看到了偶像的小孩子,還拿出一本全是義大利文的美食雜誌要凜簽名,封面上恰好是18歲時的凜,看起來比此時20歲的凜要稍顯稚嫩,臉上也有肉上一些,叫邊上的風斗不由得多看了那雜誌幾眼。

  料理上桌後,三人就知道這家懷石料理餐廳與高檔區那邊已經大部分商業化的不同了,主人家完全按照以前那樣複雜的規矩和禮儀來招待人,說真的有點折騰,但是也特別有味道,很適合時間充分想要體驗一下心平氣靜的享受美食的人過來,也算是特色的一種,畢竟現在很多餐廳差不多都商業化了,特別是東京這種生活節奏相當快的地方,想要找個不僅味道正宗,還有與傳統料理相配的裝潢和禮儀規矩的餐廳可不容易。

  黃瀨和風斗作為配角只需要在需要他們開口的時候開口就可以了,可以稍微放鬆些,只要注意表情和神態就可以了,凜不同,她是主角,而且相當認真,都說認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此時圍觀著凜的一群人完完全全領會到了這句話的真諦,這種工作一天下來是相當無聊的,而且還要看別人吃自己餓得饑腸轆轆,然而凜說的每一句評價都可能讓看雜誌的人流口水,然而現場的人卻只覺得——秀色可餐。

  他們能看到凜坐的挺直卻不僵硬的腰板,能看到對方認真咀嚼品嘗食物的模樣,時而蹙眉,時而微笑,時而露出嫌棄的神情,時而露出驚喜的神態,拿筷子的手和夾菜的時候甚至都漂亮的不得了,一舉一動也頗具優雅。

  那邊黃瀨剛要吃進嘴裡的東西啪嗒一下掉了下來,風斗夾著東西愣的半天沒放進嘴裡,眼睛傻愣愣的看著凜去了,好在兩人經紀人在旁邊出聲提醒,攝影師也沒有拍到他們那傻兮兮的模樣。

  ……原來這就是美食家麼?

  風斗不由得偷瞄著凜暗道,嘴裡的東西什麼味道他一點兒都不知道。


第12章 挑釁

  因此,凜在最後主人家的期待下給出了點評,幾個廚師站成一排整整齊齊的,拿著筆就像小學生面色嚴肅認真,記下凜說的每一個字,看起來尤為可愛。

  可一向心軟愛笑的凜卻沒有因此露出笑容,在關於料理的評價上有時候真是一針見血毫不留情,典型的那種罵人不帶髒話卻足以讓人想撞牆一了百了的,第一次見到凜的模樣的的人們簡直驚呆了,不過那些廚師卻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倒也難怪,人手好幾本雜誌,一看就知道是凜的忠實粉絲,早就清楚凜在對待料理是完美主義者,能得到她的提點簡直就是他們的福氣,恨不能她多說兩句呢!

  好在,終歸是好多於壞,整體評價還是相當高的,一群人東拖西拉的來,然後又在幾個廚師和老闆的炙熱目光下離開,讓一起出外景的幾個工作人員們冒汗感歎,果然不愧是美食圈料理界年紀最小號召力卻最強的美食家,而且還是跨國的!別看那個圈子好像比不上電影圈之類的高大上,實際上那可是含金量最高的圈子之一,為什麼?因為民以食為天啊。

  一群人坐上車子,幾個小時後轉到了位於大阪的一家餐廳,據說是日本近兩年平地而起的新晉餐廳,短短兩年內已經開了二十幾個分店,並且每一家生意都十分火熱,他們將外國料理元素加入了傳統的日式料理之中,算是一種創新,但是對於相對於古板的料理人和美食家來說,就是不倫不類。因為日本是一個很重視本國料理文化的國家,縱使這種新式日式料理的新鮮很得普通民眾喜愛,但是也詬病眾多,製作那種新式日式料理的廚師甚至沒有一個能進入日本料理文化協會。

  雜誌社一開始接到這個的時候也有過為難,對方是財大氣粗,但是這顯然會給凜帶來些許麻煩,抵制那種所謂的新式日式料理的人不算特別少,凜目前崇拜者和憧憬者較多,萬一她進入這種店說出讚揚的話,可是會得罪圈內一些人的,卻不料,凜似乎並不在意這個,在她看來,縱使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料理文化,但是在保持自己本國特色的情況下有些人固守過去,有些人開拓新生,這樣才是一個完善美好的料理界。

  再說了,她就是她,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原則,也不會因為怕得罪某些人而隨波逐流,而且,就算她常陸院凜一生絕不做錯任何事,討厭她的人恐怕也不會少,因為她的成功本身在一些人眼裡就是錯誤的,所以在不會傷害自己和在乎的人的前提下,肆意一點也不要緊的。

  依舊是一番歡迎,然後上菜、品嘗,最後點評,敢要凜點評就得做好心臟被戳的心理準備,他們顯然和上一家一樣做好了心理準備。

  等他們從這個店裡出來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三個人和參與訪談的主編都已經吃的有點撐了,最慘的還是攝影師和記錄員了,其他人還能趁訪談期間去吃點東西,他們是停都不能停,好在他們這會兒要去位於京都的最後一家店,途中他們能趕緊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

  最後一家店是糕點作坊,很有趣的經營方式,是凜最愛的開放式大廚房,有幾個帥哥美女糕點師,顧客在外麵點,糕點師在裡面做,全程一覽無遺,真是又香又養眼,光是坐在這裡看著那些帥哥美女糕點師們走來走去都不會無聊。他們還有個很有趣的規矩,一天每個糕點師都只做菜單上的任意十樣點心,做完了哪怕顧客出幾倍的價錢他們也不會再做,生意很火爆,他們來到的時候外面簡直座無虛席,而且很多都是年輕人。

  據說是一個寵溺女兒的大企業社長掏錢給女兒開來玩的,連這次能夠成為最後一個勝利者讓凜到來也是女孩提出來的,社長父親就使勁砸錢完全她的願望,讓她高興。

  他們一下車,主編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麼回事?」竟然沒有清場?這麼喧鬧人多要怎麼進行訪談?這裡還有兩個當紅的偶像呢。

  黃瀨和風斗都戴上了墨鏡和口罩擋臉。

  「啊,你們來了啊。」一道輕柔的嗓音輕輕的響起,一個穿著糕點師服裝長相柔美的女孩走了過來,目光在凜身上轉了一圈後又落到了主編身上,「不好意思,店裡有個不懂事的店員走漏了消息,聽說黃瀨君和朝倉君要到這邊來品嘗我們的糕點,就都不願意走了。」

  「所以呢?」主編冷下臉,「要黃瀨君和朝倉君在這裡舉辦一個粉絲見面會嗎?而且走漏的風聲也太奇怪了,難道不知道這是凜桑的主場?怎麼樣都好,請你在十分鐘內把場清理乾淨,否則我們會依照合同違約項辦事!」這家店雖然很大,但是只有一層樓也沒有包間甚至沒有獨立的廚房,因此在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說好了訪談期間是要清場的,因為雜誌內容是要保密的。

  將近一個白天下來,大家都已經疲倦了,耐性也漸漸沒有了,本想著最後一個餐廳過了,就可以回去了,哪知他們竟然搞出這麼一出,真真是惱人!主編對凜客客氣氣的理所當然,但是對於眼前這個姑娘可就沒有必要了。

  女孩被主編說的表情僵硬了一些,有些尷尬,但是依舊柔聲道:「真的是非常抱歉,但是這些孩子們從白天等到了現在,要把她們就這麼趕走實在太不忍心了,她們已經答應我們絕對不會出聲打擾,也絕對不會拍照,手機已經全部都暫時交到了我們手上,這樣可以嗎?」

  主編看了看那些從玻璃內看著他們的人,臉色不好看心裡糾結,這些人也是雜誌發售時的購買力之一,要是像這個女孩說的,他們已經等了一天了,聯手機都上繳了他們還硬要把人趕走,未免太不近人情,她糾結了一小會兒,決定把這個問題當成皮球,踢給社長,然後得到了解決。

  「如果有一張照片流出,那麼我們將按照違約項處理。」

  「嗨,請放心。」

  主編有些歉意的看向凜,凜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無所謂的擺擺手,怎麼樣都好,反正她只負責吃,其他的都是雜誌社要處理的事,她現在只想快點幹完回公寓睡覺去,中午的時候就接到了綱吉家的電話,藍波在那邊哭鬧的好厲害,她還想著明天休息帶東西去看他們呢。

  一群人穿過店裡的圍觀人員走到了準備的空桌那邊,短短一路過來,能聽到無數少女看著黃瀨和風斗激動不已卻不得已壓低的呼聲,還有不少小聲喊「喜歡你」之類的,被集體忽略的凜都不得不歎息,偶像的魅力啊。至於被那些人無視什麼的,無所謂啦,蛋糕還沒上呢,也就是說拍攝還未開始,那就無所謂主角配角了。

  幾人入座,第一樣糕點上來之後那些聲音果然一如他們所承諾的,全都消失了,只是目光依舊熱烈的落在兩個少年身上罷了,凜緩緩的坐直身軀,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仿佛從她靈魂深處擴散而出,於是那些人就像突然受到了某種吸引,轉到了凜的身上,突然間完全無法忽視掉她。

  等所有糕點都上完後已經一桌滿滿了,一半是日式傳統糕點,銅鑼燒、羊羹、麻薯、團子等等,一半則是西式糕點,蛋糕、馬卡龍、法式薄餅等等,端的是五顏六色好看的叫人充滿食欲,幾個看起來年紀跟凜相差不多的糕點師站在不遠處。

  凜一邊跟主編和兩個少年聊天一邊一樣樣的品嘗過去,終於品嘗結束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然後風斗幾人都發現,那些糕點師臉色很難看,因為凜說他們的糕點雖然好吃,但是並沒有什麼獨有特點,並不足以讓人長途跋涉過來品嘗,除了這還算有趣的經營模式和俊男美女之外。

  一開始就沒有說過凜只會誇獎不會批評,記錄員甚至會一字不落的記錄下凜說的每一句話,也是因此日本不少老牌的名餐廳都沒有敢爭的太厲害,生怕萬一凜說出什麼讓自家餐廳名聲有了污點生意也會變糟糕,要不然要論錢多錢少的話,哪輪得到這三家?

  一位糕點師終於在幾人起身要離開的時候忍不住露出不服氣的表情,「凜桑,既然我們做的讓你這麼不滿意,請做給我們看看,你所謂的夢幻料理!否則我們不服!」

  安安靜靜的客人們此時也跟著起哄了。

  主編這個人精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什麼消息走漏,分明就是這些糕點師故意的吧,因為凜的年紀與他們相差不多卻取得如此高的成就,可能覺得自己比她更優秀,也可能她是因為家庭背景有人故意捧,總而言之,一開始就抱著想要跟凜PK的打算。

  該說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嗎?


第13章 所謂料理

  凜腳步一頓,看著那個滿臉不服的糕點師,似乎覺得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你不服所以我就要動手讓你服嗎?只要是個會吃的都能品出來你們的手藝如何,不要因為生意好就沾沾自喜,那只會讓你們停滯不前罷了。」

  說罷凜便轉身要走,她是喜歡下廚的,但是不是為了跟人攀比。

  被說的人臉色更加難看,「我看你根本就是沒有真材實料做不出來才對!」什麼狗屁天才美食家,什麼夢幻料理師!她才不信!因為自己是糕點師,所以她明白一雙手要做出足夠震撼人的料理有多困難,明明跟他們年紀差不多,卻突然在十七歲的時候平地起高樓,說是夢幻料理,但是吃到的人根本沒幾個,她看這個女人不過是因為是常陸院家的孩子,所以才被誇的這麼天上地下的!

  「像你這種家裡有錢的千金小姐好好做個大小姐就好了,別用你的手玷污料理!在你的名聲用金錢堆砌起來的時候,你根本想不到那些熱愛料理的人為了一塊不起眼的糕點耗費了多少努力!你現在有什麼資格把我們的努力評判的一毛不值!」

  「喂喂,別說了……」身後一個男糕點師連忙扯了她一把,神色頗為忌憚的看了凜一眼,就算人家的名聲是用金錢和家世堆起來的又怎麼樣?她的影響力已經在那裡了,鬧太僵,分分鐘要他們呆不下去。

  那個女糕點師一把甩開男糕點師的手,眼裡滿是憤怒的瞪著凜,隱約的帶著幾分水意和倔強。

  料理是神聖的,她就是看不慣有人竟然在料理圈裡沒有真材實料的耀武揚威,或者這個人就好好的做一個隻會吃的美食家就好了,何必還要貪心的弄個什麼夢幻料理師的名頭出來?能夠讓人幸福的掉眼淚的夢幻料理,絕對不是這種不知人間疾苦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做得出來的!

  場面一時有些僵住,風斗看著那女糕點師眉頭擰起,覺得真是醜人多作怪。

  凜轉過身抬起腳,主編暗罵這些年輕人真是不懂事,連忙道:「凜桑,不用理會,晚點我馬上讓人……」

  凜抬了抬手阻止主編繼續說下去,看了眼那個女糕點師,繞過擋路的人走進開放式的大廚房裡,廚房裡什麼材料用具都有,凜動作輕快熟練的拿起她需要的東西,不一會兒便從她手中傳出鏗鏗鏘鏘的聲響。

  沒有人說話,主編心下一動,連忙讓攝影師和記錄員打開機器拍下來,傳說能吃到這位的料理的人可真是少之又少,更別說能看著她動手了,此時不拍,更待何時?

  一小塊蛋糕很快烤好,最後稍微加工後,凜便端出來,一上桌人們看清蛋糕的模樣便覺得凜是在糊弄人,蛋糕就這麼一小塊,除了奶油什麼都沒有,白花花的一個放在那裡,單調的讓人看著就沒有什麼胃口。

  凜也不在意,拿著刀子切開,一股濃而不膩的香味頓時就像突然炸開了似的彌漫開來,叫人瞬間不受控制的開始分泌起口水,凜把蛋糕切了兩小塊出來,看著那個之前還瞪著她的女糕點師,她咽了咽口水,有些猶豫的拿起除了白色就是黃色的單調的蛋糕,吃了一口進去。

  現場其他人也沒人敢去動蛋糕,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女糕點師吃,然後他們看到,那個女糕點師緩緩的低下頭,握著叉子的手握得很緊,她的發遮住了她的臉,以至於他們都沒能看清她的表情神態,就在人們都在好奇到底怎麼樣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抽泣,像努力的隱忍著,但是終究忍不住而發出的聲音。

  「對不起……」帶著哭腔的聲音,那女糕點師抬起頭,露出淚流滿面的臉,她看著凜,「真的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

  凜只是神色淡淡的看著她,「如果只是覺得自己深愛料理卻做不到專注的話,有什麼資格說別人呢?」

  「對不起……」

  「真正的料理,是在保持材料原滋原味的情況下加些其他錦上添花,而非將它們變得面目全非,重要的是本質,而非外表。你且看看,你們的蛋糕在去掉水果和多餘的奶油芝士等輔助材料之後,它還剩下什麼。」凜淡淡的說完便走人了。

  幾人飛快的跟上,剩下的店裡的客人和糕點師們都面面相覷,被女糕點師那似乎有些誇張的反應,然後有一個糕點師沒忍住伸手把另外一塊凜切下來的蛋糕拿起來吃進嘴裡,不一會兒猛然頓住,眼瞳瞬間變成心形,整張臉變得十分的蕩漾猥瑣,全身上下似乎都冒著一種粉紅色的光芒,其他糕點師這麼看著,立刻蜂擁而上爭搶剩下的蛋糕,連客人都有幾個擠了進去,然後整個糕點作坊裡,好幾個人都露出如出一轍的蕩漾猥瑣粉紅色光芒皮卡皮卡的神情。

  ……

  車子把人送回到東京,然後分道揚鑣,黃瀨涼太跟著經紀人走了,朝倉風斗的保姆車也到了,走之前風斗忍不住走到凜面前,「不管怎麼樣,謝謝你了。」

  凜只是微笑著看他,風斗見她不說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轉身一邊走一邊擺手,一副瀟灑的不行的模樣。

  凜覺得疲憊的時候是不愛說話的,這一點熟悉她的人才知道。

  保姆車緩緩前行,風斗靠在椅子上,看到前面後視鏡裡倒映出後面的女子,璀璨的星空下,她的發被風輕輕撩起,輕盈的不可思議,仿佛連她也變得輕盈了起來,隨時會被風吹走一般。

  經紀人接了個電話,很興奮的告訴風斗,果然已經有一個北海道十分有名的老牌餐廳來找他代言了,要知道這個餐廳可從來沒有用過偶像啊,完全算是破格提升了!風斗聞言暗道,切,欠了她一個大人情了。

  加長華貴的車子緩緩停在凜身前,司機彎腰打開車子,凜疲倦的坐進去,邊上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

  「啊恩,不是說每天都有跑步嗎?怎麼才跑了一天就那麼累?」

  「可能是因為水土不服?」凜還有空跟跡部大爺開玩笑。雜誌訪談一向很累,特別是這種要出外景的,光是坐個車都坐得累死人了好麼?凜討厭長時間坐在封閉的車子裡。

  「嘖,太不華麗了。你怎麼不叫你弟弟過來接你?你祖母看的很緊?」跡部有些不解,以他們倆這麼好的關係,出來接她送她回去自然沒問題的,不過凜終究是常陸院家的人,有需要讓常陸院那邊派車子出來也很正常,更何況她還有兩個姐控弟弟?

  凜看向窗外,唇角的笑容溫柔靜美,黑色的眼眸柔和的倒映著霓虹燈光,就像在黑夜中綻開的彩虹,「也有祖母的原因,但是啊,我發現,他們的世界終於要廣闊起來了,在那個孩子加入他們之後,總覺得,應該到了放手的時候了……」

  人生最不可避免也最讓人惆悵的,大概就是分別了。

  光和馨,她加入常陸院家的時候10歲,他們5歲,雖然已經非常調皮,但是終究只是孩子,人生才短短開始五年,然後他們一起手牽手長大,只有她能一眼認出誰是光誰是馨,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他們三個似乎變為一體,誰也無法插、入他們的世界,不過最近幾天她跟他們講電話的時候,聽到他們總是提到那個叫藤岡春緋的孩子,那個也能一眼認出他們誰的誰的孩子。

  總覺得,他們越來越開朗,世界再也不是狹隘的只有他們三個人,隱約的也能從他們的話語口氣中聽出他們對那個孩子的喜愛。說實話,她是覺得有點難過的,但是她怎麼可以因此就把他們束縛在那麼狹隘的世界中呢?

  深藍色的眼眸看著凜的側臉,唇角一勾,伸出手拍拍她的腦袋,「明天沒事的話到東大來看比賽好了,本大爺讓你看看什麼叫華麗的球技。」

  凜感激的看他,然後道:「我明天要去並盛町沒有時間呢,親愛的景吾。」

  跡部大爺瞬間給了她一個臭臉。這個女人大概是除了他母親之外全世界最不給他面子的人了。


第14章 偶像

  熱水叫每一個毛孔都舒適的打開,凜整個人躺在水中舒適的呼了口氣,浴室外面傳來滴滴滴的聲響,凜當做沒聽到,舒舒服服的泡了一會兒才起身,臉頰被水汽熏得粉撲撲的,巴掌大的鵝蛋臉顯得十分誘人。

  穿上睡衣,把電腦拖到床上,那個滴滴聲死活不停,凜只好打開接起視頻,抱著被子躺在床上懶洋洋的看著視頻裡出現的白蘭。

  「凜不乖啊,這次竟然接的那麼晚,果然在日本有些討厭的爬蟲搶走了你的注意力了嗎?真讓人不爽呐~」白蘭笑眯眯的,可神秘的紫色眼眸卻是冰涼一片。

  凜腦袋在軟綿綿的被子上蹭了蹭,半眯著眼眸,伸出手手指在視頻上輕輕點了點,就像透過螢幕點中了白蘭的額頭,緩緩的閉上眼,呼吸綿長的睡去了。

  白蘭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腦袋的看著螢幕上那個抱著被子睡得毫無防備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天空湛藍萬里無雲,空氣中帶著些許櫻花的香氣,凜脖子上掛著條毛巾從公寓裡跑出來的時候,便覺得心情也如同這天氣晴朗美麗了起來。

  剛沒跑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道腳步聲,然後跟了上來。

  「早上好,昂君。」凜微笑著跟身邊個子高高的大學生打招呼。

  昂臉色微紅的點點頭,「早。」

  兩人一如之前幾次那樣安安靜靜的跑著,都幾乎已經有點習慣早上跑步的時候身邊有對方,昂是個不善於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純情少年,很少自己挑起話題,不過今天這一圈下來,凜發現他好像有點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了。

  「有什麼話要說嗎?昂君?」兩人跑回來後緩緩停下,昂不由得跟著凜走到了凜公寓前的那棵櫻花樹下。

  「……啊、嗯。」昂有些不自在的道:「之前幾天,凜桑好像很忙的樣子。」

  「嗯,有工作呐,怎麼了嗎?」這幾天確實很忙,雖然訪談是昨天,不過凜已經開始準備參加日本文化料理協會要準備的演講了,一早跑完步就去了市里的圖書館,能加入它對於日本料理界料理人、美食家們來說,是夢寐以求的最高殊榮,雖然她好像很輕鬆就被邀請了,但是她還是要慎重對待。

  「沒什麼……就是……昨天家裡來了一個妹妹,是母親新結婚物件的女兒,總覺得……不知道如何相處……」昂有些臉紅,不大敢看凜含笑的眼。隨便找這種話題跟凜多說話什麼的……感覺好羞恥,會不會太突兀了?會不會太莫名其妙了?

  凜確實忍不住的彎起了眼眸,彎成月牙的黑眸透徹明亮毫無雜質,就像清澈見底的溪流,「昂君還真是可愛呢。」

  昂臉色更紅了。被、被誇可愛了!這這這……

  「該怎麼跟繼妹相處嘛……」凜沒有發現昂的臉色,歪著腦袋想了想,自己跟光和馨也算跟昂他們差不多吧,都是半路成為兄弟的那種,「對方是女孩子的話,只要性格不那麼糟糕應該不會太難相處吧?順其自然就好了,昂君,畢竟才第一天尷尬和不自在是在所難免的呐。」

  「……嗯。」覺得好像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的昂心裡有些失落了起來,下一秒他全身僵硬,因為凜握起了他的手。

  凜對於心存好感的人的肢體接觸並不怎麼抵觸,也許是因為在外國生活了一段時間的緣故,她認為肢體接觸遠比語言更能傳達自己所想傳達的心情,所以她用力握了握昂的手,「加油!」

  女子細膩柔軟又乾燥溫暖的手握著他緊張的帶滿手汗的手,就像一小團火從接觸的手心鑽進他的體內,所經之處熱烘烘的,一直傳到心臟部位,然後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快速而巨大的好像就在耳邊響動。

  覺得一大早就給了別人力量的凜心情很好的回了公寓,完全沒看到後面昂全身僵硬的站在櫻花樹下,臉紅的簡直要冒煙了。

  凜把公寓落地玻璃推拉窗打開,讓客廳通風,洗好澡換上家居服後心情愉悅的先打開了前面的大電視,隨便找了個節目讓它在那裡播著,然後戴上圍裙拉開大冰櫃拿出一樣樣材料哼著歌準備開始做東西,新鮮的栗子是昨天跡部送她回來後給她的進口栗子,跡部大爺說要吃栗子蛋糕來著。凜撥開一個嘗了下,嗯,很松很甜。

  隔壁朝日奈家,早起的幾人正在吃早餐,忽然順風而來一股誘人的香氣,叫人正在進食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右京有些驚訝,他每天都早起,所以很清楚這幾天凜都沒有動手過,因為每次她一認真做什麼料理,味道都不可避免的要順風飄到他們家來。

  「看來凜桑終於忙完了啊。」不由得小聲的嘀咕道,這幾天早上他去頂樓陽臺披衣服的時候總是發現凜已經披好了,明明是鄰居,竟然幾天都沒見過面,這感覺可真不好。

  以前叫日向繪麻,現在叫朝日奈繪麻的女孩有些好奇,昨天搬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隔壁有一棟和日升公寓外表一樣的公寓了,聽椿說裡面住著一位很厲害的美食家,一直都對下廚有興趣並且有一個美食家偶像的繪麻不由得有些期待,想要見見跟偶像同個職業的鄰居。

  「凜姐姐今天不用工作了!又在做超好吃的蛋糕了!好開心啊!彌好開心!啊哈哈!」彌搖晃著頭頂的呆毛,開心的恨不得立刻跑到隔壁落日公寓去抱凜的大腿撒嬌。

  「小彌。」從樓上下來的雅臣見此出聲道:「凜桑的廚藝很好,但是她並沒有說是要做給你吃的,所以你這麼開心是不對的。」彌簡直已經被凜給寵壞了,只要做點什麼總是會拿一點到日升公寓來給彌吃,導致現在彌一聞到味道就下意識的認為自己能吃到,實在有些失禮,特別還是在這個新來的妹妹面前。

  彌鼓了鼓兩腮,沒有說話,雖然他一向很懂事聽小雅的話啦,但是這一點上他才不要認錯呢,因為凜跟他承諾過,只要做好吃的一定會給他留一份的,他相信凜姐姐才不會騙他呢,小椿對此可是非常嫉妒的!

  繪麻插不上話,旁邊侑介見此對她道:「應該不用多久你就能見到她了。」

  「凜桑嗎?」

  「嗯。」

  凜桑……繪麻眨了眨眼,跟她的偶像一樣的名字呢。


第15章 逗弄

  把煮好的糖水栗子撈出來,放進攪拌機裡攪拌,但是總覺得不夠均勻,所以用人工再次碾磨讓它變得如同奶油一樣細膩,然後和白色的奶油混在一起攪拌均勻,一股混合牛奶和栗子的香甜味道便緩緩的飄出……

  凜買的材料很多,很多都是要在今天之內用掉的,因為一些材料一隔夜就會失去一些味道,當然在普通人嘴裡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在凜那條舌頭上,似乎些許的不完美都會被品嘗出來,這也是她能成為如此重量級的一個美食家的原因之一。

  差不多都製作完畢之後,凜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藍波吵鬧著說要吃她做的料理,現在坐車過去的話是正好可以給他們做午餐,於是凜裝起要帶過去給他們吃的糕點,換上衣服心情愉悅的開車去了並盛町。

  不認識路的凜就算借著車上的導航順利來到了並盛町,也是一樣迷了路,因為不知道綱吉家的確切地址,左右不分導致在並盛町內開來開去也找不到綱吉的家,最後開到並盛中學門口的時候,聽到裡面的下課鈴聲,凜才突然刹車,有些懊惱的一腦袋撞在方向盤上。

  她簡直就是個笨蛋,怎麼忘記今天不是禮拜天呢?現在綱吉他們應該在學校吧?就算是午餐也是吃便當啊,果然不在學校上課太久了,一時都忘記了這一點。

  咚咚咚!

  車窗突然被敲了敲,凜把臉從方向盤上抬起來,轉頭把車窗滑下,看到飛機頭髮型的少年的時候,瞬間眼睛一亮。

  「這裡不允許停車,請開到其他地方去。」外面的少年兇惡的表情在看到凜的臉的時候頓時一變,語氣也溫和上許多。

  凜微笑著道:「我馬上把車子開走,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問,你認識草壁君嗎?」見對方遲疑的點頭,凜更高興了,「那雲雀君呢?」

  ……

  凜心情很好的拎著一個小蛋糕和一盒日式點心跟著前方的飛機頭少年走在並盛中學的教學樓走廊上,雖然現在很多學生都找了個地方吃便當去了,但是還是有不少在走廊上,一路收穫無數注目禮,不過已經習慣了被關注的凜視若無睹,眉眼含笑的精緻面容和前面的飛機頭少年的苦逼臉形成頗為鮮明的對比。

  他本來想先打電話找草壁副委員長報告情況的,不過副委員長竟然在關鍵時刻打不通電話,讓他直接打電話給雲雀委員長……原諒他吧,不敢啊!他對委員長大人的敬畏程度已經到了一聽到聲音就會嚇得哆嗦說不出話來的程度了!

  只是想來這個女子一副和委員長很熟的樣子也不像騙人,畢竟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見過有哪個女孩子在委員長身邊出現過,如果不是很熟並且關係匪淺的話,也沒有那個膽子敢接近委員長吧?——完全不知道凜其實只是第二次見雲雀的無辜飛機頭騷年。

  「竟然還有辦公室啊?」凜看著眼前的門有些感歎道:「真是厲害呐。」

  飛機頭少年把凜送到樓梯口就跑了,說委員長應該在裡面來著。

  於是凜敲敲門,果然聽到少年悅耳冷冽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進來。」

  凜推開門,看到雲雀的辦公室佈置的還真算是初中社團裡的豪華辦公室了,還有沙發呢。

  而此時那位黑髮丹鳳眼的少年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吃便當,一抬頭,就看到那個囉嗦又膽肥的讓他印象深刻的女人在笑眯眯的朝他揮爪,「中午好,雲雀君。」

  「你怎麼在這裡?」

  「我本來是來找綱吉君的,啊,就是Reborn他家,不過迷路了,經過這裡的時候聽說你在這裡就進來了呢。」凜拎著東西一點兒都不怕生的走進來,順手關上門,笑眯眯的走到雲雀辦公桌前,看了眼他便當裡的壽司,還算滿意的把手上的東西放上去,「我做了點東西,這些給你吃。」

  雲雀瞄了眼那些裝在紙盒裡的點心,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過既然是她做的應該就不會難吃,就算是雲雀恭彌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廚藝,自從吃了她一頓之後,接下去的幾天他的舌頭就很難適應其他人做的食物了,總覺得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不是太清淡就是太油膩,連常吃的那家壽司店的壽司都覺得有些難吃。

  「身上的傷已經沒事了嗎?」這才是凜上來看他的最重要的原因。

  「你管太多了,草食動物,沒事就出去。」

  「看你這麼精神的樣子,應該是沒事了。」凜笑眯眯的道,對於少年他略顯冷淡的話語完全不在意,她覺得雲雀也不是特別難相處,目光掃了眼還算挺寬敞的辦公室,又落到了雲雀身上,「說起來,雲雀君不是十五歲嗎?我弟弟也十五歲啊,我還以為你跟他們一樣已經升上高中了呢。」

  不知道為什麼,雲雀突然有種膝蓋中箭的感覺。

  「我有想讀哪個年級就讀哪個年級的權利,別拿我跟那些草食動物相提並論。說起來,我是不是對你太仁慈了點,草食動物?誰給你的膽子挑釁我?想要被咬殺嗎?」雲雀雙手撐著桌面慢慢站起身,淩厲的丹鳳眼看著凜,一副隨時要揍人的樣子。

  凜神經粗大完全沒感覺到這一點,只是對於雲雀的話有些不解,挑釁?誰?誰挑釁他了?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凜一拍雙手,「我餓了。」

  雲雀動作一僵。

  凜已經伸手把她帶上來要當午餐的蛋糕拿出來,切成兩份一份放在雲雀便當邊上,一份拿到那個沙發上坐下慢慢吃了起來,舒服的感歎,「好累啊,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子呢,有個地方好好歇一歇真是太好了。」

  在凜看來,雲雀是個可以信任的脾氣不是很好但是跟女人不會太計較的還在發育期和中二期的少年,而且兩人之前已經在一個飯桌上吃過飯了,再在一起吃是理所當然的,很多人都覺得凜的夢幻料理很難吃到,實際上對於凜的朋友們來說,並不難,因為凜很喜歡給朋友做吃的,看他們因為她做的料理而露出幸福的神情,她也會覺得很幸福。

  所以說,自從雲雀上次救了她,她就已經把對方當成值得交往的弟弟一樣的朋友了,對於值得信賴的朋友,凜一向很放鬆,並且有時候還會惡趣味的去逗弄對方,比如知道對方耐性不怎麼好——

  「等一下你能找個人給我帶一下路嗎?」凜坐在沙發上問道。

  「……快點吃完出去。」

  「我想要一杯茶。」

  「……快點吃完出去。」

  「說起來,雲豆呢?」

  「哇哦,草食動物,你再囉嗦我就把你丟出去!」

  看著雲雀簡直要忍不住提起拐子抽她的模樣,凜笑眯眯的低頭不再說話,愉悅的不行,唉,真是太可愛了。

  從小到大肆意妄為從來不知道束縛為何物的浮雲一般的雲雀恭彌,以前從沒覺得有什麼能打倒自己的,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女人從某個角度來講,也算是完勝於他了。

  明明只是一隻看起來一捏就會捏死的,連讓他提起咬殺興趣都沒有的草食動物。

  雖然這麼想著,不過雲雀還是準備找個風紀委員給凜帶路,心想這是以免這女人一直呆在他這裡羅裡吧嗦,也省的她又迷路迷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擾亂並盛的秩序,只是他還未付諸行動,辦公室大門猛然被踹開,只穿著四角內褲一臉兇惡的綱吉握著雙拳站在門口大吼:「凜桑,我來救你啦!」

  凜手上的蛋糕一下子啪嘰掉在了地板上。


第16章 十年後

  凜還沒做好反應,只見眼前影子飛速閃過,然後雲雀已經和綱吉打在了一起,凜下意識的起身想去阻止,雲雀的辦公桌上突然出現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大頭嬰兒淡定的拿著她分給雲雀的那半個蛋糕吃著,「不用管他們,凜醬,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罷了。」

  Reborn話剛說完,那邊門口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獄寺沖進來了,手指上還夾著好幾根炸彈,「十代目!我來幫你!」

  「啊哈哈我也加入!」山本笑的一臉爽朗的跟著沖進戰局。

  凜一時有些風中淩亂的看著眨眼被毀的不能再毀的辦公室,劈裡啪啦的,很多東西朝凜砸了過來,凜只是普通人,躲避不及,還以為自己會被砸到的時候一抹黑影飛了過來,三兩下把那些朝她砸來的東西踹飛了開,更難得的是他手上還拿著蛋糕,飛在半空中的時候還不忘吃一口,一臉享受。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種一腳踏進了另一個,以她的目前為止的閱歷和智商都有些難以理解的世界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門口又沖來了個穿著奶牛裝爆炸頭的藍波,一臉興奮,「藍波大人駕到!阿凜,給藍波大人的蛋糕——」興奮的表情瞬間僵住,綠色的眼睛看著凜面前正在吃蛋糕的Reborn,一秒後猛然反應過來什麼,大怒的一沖而上,Reborn眼疾手快的躲開,藍波撲了個空。

  凜被這突如其來的騷亂搞的有些頭疼,才想抱住藍波告訴他還有別的,藍波已經大哭著從爆炸頭裡掏出了一個紫色的柱狀體,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把自己塞進去,因為距離戰局太近了,不知道猛地被誰一踹,藍波帶著十年火箭炮朝凜飛了過來。

  「砰!」

  粉紅色的煙霧瞬間彌漫。

  ……

  凜只覺得眼前忽然一黑,頭暈腦脹,只好下意識的抱著腦袋閉著眼讓自己儘快舒服清醒過來,然後等她終於沒有那麼不適了,便很快察覺到,身周的空氣一片冰涼,和她之前待的雲雀的辦公室時不同,那裡的空氣是溫暖的,哪怕還是微涼的春天。

  凜抬起頭來,然後有些驚慌的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很驚悚的位置上,這大概是一個很大的會議室,裝潢是那樣的冰冷奢華,讓人尷尬的是此時這條長長的橢圓形長桌邊上都坐滿了人,一雙雙或警惕或探究的目光都落在莫名其妙掉在了桌子上的自己。

  凜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但是哪怕是在做夢,她還是覺得尷尬又羞恥的連忙從桌上下來,「對、對不起……」

  話剛說完,凜的眼角就掃到了會議桌另一邊那個一頭銀白發眼下還有紫色倒皇冠印記的男子,人在驚慌失措的情況下看到認識的並且信任的人的時候,總是下意識的覺得安全一些,凜也一樣,白蘭那熟悉的特殊的造型和印記,讓她一時忽視掉他似乎和自己記憶力的白蘭不大一樣,也沒有看到那雙神秘的紫色眼眸中的興味以及對她的陌生感。

  凜簡直松了一口氣,但是依舊被圍觀的很尷尬,她覺得她應該先到外面去,但是她才剛走到門口就有人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這種完全不受掌控的事態讓凜心裡怵怵的,但是她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頂著一眾目光朝白蘭走了過去。

  凜站在白蘭身後,白蘭什麼也沒說就讓她站著,凜的腦袋一團亂,完全沒有聽到這群人在說什麼,等她回神的時候,會議室裡已經空了,只剩下白蘭一個人在饒有興趣又十分危險的看著她。

  凜卻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下意識的便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希望借此給自己一點鎮定的力量,然後道:「白蘭,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我是在做夢嗎?不過怎麼會夢到這麼莫名其妙的場景?」

  「你認識我?」白蘭看了眼凜的手,乾燥柔軟的手突然就拉住他的,叫他稍微有些訝異,貌似從小到大還沒有哪個女人敢這麼碰他吧?

  凜一怔,有些震驚的看著白蘭,這才發現,白蘭似乎長高了,臉型也變了些,不如記憶中的稚嫩,簡直……簡直就像,長大了的白蘭!

  她果然是在做夢!難道是因為在義大利一直跟白蘭生活在一起,突然間離開他這麼多天所以想他了?……想想這個真有點玄幻。

  於是閉上眼默念快醒來快醒來,然後猛地又是一陣暈眩,待凜睜開眼的時候,果然又看到了Reborn綱吉等人,果然是在做夢麼?難道是她剛剛被雲雀他們波及了暈了?應該是這樣。

  覺得自己沒猜錯的凜松了一口氣,然後神經大條的瞬間將之前險些把自己嚇尿的夢給拋到腦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沒有注意到看著她的幾人不正常的沉默和看著她視線的複雜,連藍波突然撲上來大哭讓她不要死,凜也只是覺得可能是她暈過去把小孩子給嚇到了,抱起小孩哄著還不忘回頭跟雲雀說在學校裡打架不好云云。

  ……

  下午放學後綱吉家一派熱鬧,幾個男孩子在樓上寫作業,客廳裡兩個小孩子追逐打鬧,凜在廚房裡做菜,奈奈媽媽和碧洋琪小春甚至是屜川京子都擠在裡面看著,讓本就沒有多大的廚房顯得十分擁擠,凜的手腳因此有些放不開,一時有些無奈。

  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麼演變成那麼多人過來等著吃飯來著,不過看情況綱吉家那麼熱鬧好像挺正常的,至少奈奈媽媽完全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

  「哈伊!好厲害的刀工,真不愧是小春的偶像,凜桑太厲害了!」

  「光聞著味道就覺得好期待呢。」奈奈媽媽握著雙手深吸了一口氣讚歎道。

  「湯的材料已經都放好了,二十分鐘後可以關火,但是千萬不要開蓋,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

  「好,沒問題,不過不用放佐料嗎?連鹽也不用放嗎?」

  凜笑著搖搖頭從廚房走了出去,剩下幾個女性則留在廚房內,她們也想一人做一道拿手菜給凜嘗嘗。

  凜踩著樓梯上了樓,房間裡幾個少年正在寫作業,獄寺和山本似乎正在教綱吉,綱吉揪著那頭溫和的棕色頭髮,那副表情,簡直不能用「苦逼」兩字來形容,不過不管是外表還是性格都那麼柔軟的像兔子的少年,凜看著雖然覺得有想欺負他的衝動,但是果然還是那點母性占上風啊。

  凜把坐在綱吉身邊的Reborn抱進懷裡,自己坐了上去,伸手輕輕拍拍他快揪掉頭發的腦袋,問有些呆愣愣看著她的少年,「哪不懂呢?」

  綱吉還沒回神,凜懷裡的Reborn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橡皮擦,砸到了綱吉腦袋上,砸出了一個包,順便把人砸回神。

  「啊……啊,凜、凜桑……」

  「27分?」凜看著從綱吉課本裡掉出來的考試卷,一時有些震驚,這麼簡單的卷子……竟然才考了27分?

  綱吉的臉瞬間紅了個徹底,羞恥的把卷子扯回來藏到身後。

  看綱吉那軟萌好欺負的模樣,估計除了老師之外也沒有誰忍心責備了吧?反正凜是看著綱吉的臉就覺得他不是那種因為上課不聽講不用心所以不會讀書的人,世界上也是有人就算再努力但是也總是讀不好的人的,只能說這種人真的註定在學習上沒有天賦吧。

  「不過就算不求學多好,至少也要能有個及格啊,要不然只是初中畢業就出社會的話,以後生活圈子可能會變得很狹窄呢。」凜說著拿過獄寺和山本給綱吉寫的演算草稿,不由得一頭黑線,一個用這麼複雜甚至涵蓋了高中甚至是大學知識的演算方法,一個用簡單的恨不能就寫個答案出來的方法來教一個考試只考了27分的學生,怎麼可能可以嘛!綱吉覺得雲裡霧裡完全聽不懂才是正常的吧!

  凜拿過紙筆湊近綱吉一邊給他講試卷上的題,順便在解題過程中把所有那道題相關的知識點也講解了一遍,哪怕那個知識點是小學已經學過的。

  這讓她覺得像是回到了以前還在日本上學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在一個房間裡,被光和馨擠在中間,一題一題的教他們,甚至在他們上初中後,也會借著不懂的題目跟她視頻要她講解,其實很多他們都是懂的,凜也知道他們懂,但是哪怕再累,也會不厭其煩的順著他們的意。

  因為除了他們,她什麼家人都沒有了。

  凜的講解方法很有效,綱吉覺得很容易就聽懂了,只是聽著聽著,他的注意力就不可抑制的又轉到了其他地方。

  他身子僵硬的厲害,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緊張成這樣,可能是因為凜是他有記憶以來見過的最漂亮的人的緣故,可能是他沒有想到本來只是因為藍波一平這幾個小孩子才跟他們親近的非常厲害的人,會突然靠近他的緣故,總而言之,他就是覺得非常非常的緊張不自在。


第17章 勾人

  鼻子下還有凜淡淡卻很自然的橘子味沐浴露的香氣,這個實際上才第二次見面,但是卻厲害又溫柔的讓人印象深刻的姐姐用一種自然又親密的姿態在他旁邊,手裡握著他的筆,白皙漂亮的手握著筆在白色的紙張上寫出一道道乾淨娟秀的文字或者簡潔明瞭的線條……

  凜一扭頭就看到少年傻愣愣的看著她,不由得歎息了一口氣,用筆輕輕敲敲他額頭上被橡皮擦砸凸起的包包,叫綱吉捂著腦袋回神。

  「怎麼這麼容易就分神了?」

  「對。對不起……」綱吉雙手捂著腦袋,連耳朵都紅透透了。

  「剛剛講的你記住了嗎?」

  「啊……嗯,就是後面……」因為發呆所以……綱吉很不好意思。

  凜把他捂著腦袋的手抓下來,不輕不重的拍拍他的腦袋,像在安撫又像在提醒,「我再講一遍,然後我們就下去吃飯,這次別再走神了哦。」

  綱吉這次沒敢再走神,並且第一次覺得學習好像也沒有之前感覺的那樣難,雖然依舊還有很多題他完全雲裡霧裡。

  凜和綱吉在那邊認真講題聽課,對面獄寺和山本一時不敢弄出大動靜打攪,悄無聲息的挪到了門後坐著。

  「總覺得,凜桑真是好厲害啊。」

  獄寺推了推眼鏡,十分贊同的點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凜的懷抱裡跑出來的Reborn在一旁說道:「那是當然的,凜醬可不是只在廚藝上厲害而已,她在義大利花了一年的時間從高一跳到高三,並且在去年已經修滿了大學學分,是金融系畢業的高材生呢,精通六國語言,現在似乎在自學中文。」

  「果然好厲害!」

  「因為她是常陸院家的小孩,並且身份比較特殊。」Reborn頂了頂帽檐,黑黑的大眼看著凜有種透徹又似乎深邃到看不清的感覺。

  他們在那邊說了一會兒,京子上來喊他們下去吃飯,凜正好也講完了,一群人前前後後的下了樓。

  藍波早就忍不住的抓著勺子看著滿桌子的菜流口水,看到凜催促她快點,凜走進廚房,她的湯幾位女士都沒敢動,尋了兩塊帕子把湯端出去,蓋子蓋的緊緊的,一丁點兒味道都沒有飄出,不過知道是凜做的,一雙雙眼睛還是頗為期待的等著凜掀蓋子。

  凜卻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拎著鍋蓋並沒有立刻掀起,而是輕輕拎起一點,然後轉了個圈又放下,一圈趁機跑出來的白霧隨著這一放猛然散開,餐桌上幾人只覺得一股說不出什麼味道的香味醍醐灌頂般襲來,卻又短暫的叫人回味不得,簡直就像一個個鉤子勾住了他們的胃,肚子洶湧的咕嚕咕嚕叫著,眼睛都冒起了饑渴的綠光。

  凜見此唇角含笑,心裡算著時間夠了,才把蓋子一掀而開,濃濃的白色霧氣洶湧而出,刹那間還以為是金燦燦的陽光爭先恐後的跑出。

  所有人一嗅到那個味道,簡直無法抑制的流口水了,眼巴巴的看著凜,凜只好開始給他們裝,一人裝一碗,裝一碗,裝一碗,裝一碗……湯已經見底了!兩秒鐘不到,她面前的空碗又堆了好幾個,妥妥的全部牛嚼牡丹!一個個亢奮的就像等著主人丟球好讓他們去撿的狗狗,眼睛閃亮閃亮的看著凜。

  Reborn淡定的把他的空碗也放過去,表示他也不想像個土包子一樣糟蹋寶貝的,但是看看這些人的德行,如果他不跟著快點的話,恐怕自己也喝不到幾碗吧?

  本來還打算給雲雀裝一份送過去的凜:「……」

  待鍋底徹底一滴不剩,餐廳裡終於恢復了正常,只是幾個女性看著凜的眼睛更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們都對料理很感興趣還是怎麼樣,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神的眼神吧?

  「真不敢相信,這鍋湯連鹽都沒有放,味道竟然會這麼好喝,天啊,小春完全找不到比它更好喝的湯了!」

  「大概接下來幾天都會覺得其他人做的湯淡而無味吧?」

  凜微笑溫柔的道:「如果想要學的話,我下次過來再教你們,現在的話沒有新鮮材料也沒有足夠時間呢。」

  幾位女士連忙點頭,能得到傳說中的夢幻料理師的教導,簡直就是無數廚師夢寐以求的事啊,雖然她們只是因為興趣學的啦,不過客觀來說,如果好運能夠學起來哪怕只有六七分,恐怕光是這樣一鍋湯都足夠滋潤的養活自己一輩子了吧?

  吃完飯凜又給綱吉講了幾道題,然後才起身離開,綱吉下樓來送她,站在車邊看著凜上了車子,凜啟動了車子,滑下車窗,在並不明亮的光線下,他看到女子的面容精緻溫柔。

  「綱吉。」凜笑眯眯的朝他勾勾手。

  綱吉臉色微紅的湊過去,「什麼?」

  凜對著他耳朵說悄悄話似的道:「京子小姐非常可愛,要加油哦。」

  很滿意的看著綱吉紅彤彤的臉,順便伸出爪子捏了捏兔子少年軟軟的臉頰,總算是捉弄了下軟萌的兔子少年滿足了惡趣味的凜心情愉悅的跟著導航往公寓開去。

  ……

  雖然是個路癡但是駕車技術完全沒有問題的凜在將近兩個小時後回到了公寓,屁股剛剛坐到沙發準備休息休息,突然想起冰櫃裡的一些打算給彌的糕點還沒有給他送過去,幾次下來凜也知道彌聞到味道肯定會等著吃,自己也承諾過一定會給他留一份的,說不定這會兒彌都已經等的滿心委屈了呢。

  這麼想著,實在很喜歡小孩子的凜才捨不得失信,只好起身把大冰櫃的糕點拿出來,拎著往朝日奈家走去。

  而此時,朝日奈家。

  客廳裡幾個兄弟正聚在一起跟新來的妹妹培養感情,順便安慰一臉委屈不高興的彌,至於為什麼安慰彌只是順帶的,朝日奈家幾個兄弟表示,呵呵,仗著年紀小每次都能得到凜桑的美味料理的傢伙,只不過這次沒吃到而已就鬧脾氣,那他們這些人還不嫉妒氣憤到炸肺?

  連雅臣都表示對此喜聞樂見,他覺得彌稍微有點被凜寵壞了。

  而什麼都不清楚的繪麻則有些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彌,之前她說過給彌做一個蛋糕的,不過被彌悶悶不樂的拒絕了,她又不是特別擅長說話的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雅臣覺得該讓彌去睡覺的時候,門鈴響了,本來還一臉失望委屈的彌立刻抬起頭。

  「哈哈一定是凜姐姐!」彌歡快的撒開腳丫子奔跑過去,雅臣連忙跟上去。

  監控器上顯示的確實的凜,於是椿拉著梓也十分歡快的跟著跑進電梯下樓去。

  右京腳動了動,下意識的就想要跟著下去,很顯然這個時間點了,凜是不會上來的,而且她出門一天大概也累了,椿和梓下去也就算了,如果他也跟下去……也太奇怪了點。

  「欸?!」繪麻那邊忽然發出一聲詫異的聲音,右京看過去,看到繪麻看著監控視頻一臉難以置信。

  「咳,繪麻,凜醬是隔壁落日公寓的鄰居,你要不要趁現在下去跟她認識一下?」

  「可以嗎?」繪麻顯得有些激動。

  「當然。走吧,我帶你下去。」右京被繪麻看的有些心虛。


第18章 憧憬

  正等著朝日奈家開門的凜一下子被突然出現在一群人給嚇了一跳,看到一臉期待眼裡還留著些許委屈的彌,連忙彎下腰,「抱歉啊小彌,凜姐姐今天出門去了,剛剛才回來呢,看,給小彌的糕點早就做好了哦。」

  彌眼裡心裡的委屈這才一掃而光,歡快的抱著凜的胳膊蹭蹭,那張可愛的小臉看著幾個哥哥,簡直不能更得意了。

  「自從凜桑來了後,兄弟們在他心裡的地位好像急轉直下了呢。」雅臣一臉無奈苦惱的說道,因為不是責怪,所以凜見此忍不住笑的更燦爛了些。

  「啊啊,好嫉妒啊凜,我也想吃凜做的料理啊。」椿湊到凜邊上,下巴撐在她肩膀上半撒嬌的道。

  凜瞅了眼數量,點頭,「一人一份的話也夠的。」實際上也考慮到朝日奈家兄弟的數量,所以也不會準備的太少,一人分一塊的話,也是足夠的。

  「凜完全不懂我的意思啊好傷心~」椿繼續蹭,越蹭越湊近凜的脖頸,鼻尖都滿是凜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沐浴乳的香氣,因為味道有些淡,椿一時想弄清楚到底是什麼味道的,所以更用力的吸了吸,脖頸涼涼的,叫凜不自在的往旁邊縮了縮,椿狗鼻子似的跟著湊近。

  梓只好連忙伸手抓住他的後衣領把他扯開,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的看著凜,「不好意思凜醬,不用理他,他……」

  「凜桑!」昂突然十分高昂的喊了一聲,打斷了梓的話,也把一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凜眨眨眼,「嗨?」

  昂的臉色發紅,「……明天是我的生日,右京哥想給我辦一個party,你……有空嗎?」

  凜愣了下,然後開心的雙手合十,「真的嗎?不過我參加好嗎?」如果只是家人內部的慶生,她一個外人攙和進去不大好吧?

  昂還沒說話,椿又不甘寂寞的出聲,「這不是很好嗎?有什麼關係,凜要是過來,大家都會非常開心的!」

  幾個兄弟附和的點頭,如果是凜的話,他們確實很歡迎。

  於是凜心情愉悅的點頭應下了,這還是回國後她被邀請的生日派對呢,真好啊。

  該說的都說完了,凜正想時間也不早了正準備回去了,那邊幾兄弟身後傳來一道細細的,有些羞澀激動的聲音,「阿諾……請問……是凜SAMA嗎?」

  凜剛在料理界發光發熱的時候並沒有人知道她是常陸院家的小孩,因為她只對外公開了名字,並沒有公開姓氏,世界上同名的人太多,因此繪麻之前聽說鄰居叫「凜」的時候並沒有想到她竟然就是她所崇拜的那位凜大人,所以剛剛在監控視頻裡看到她,繪麻依舊覺得不大敢相信,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了,這太讓人驚訝了,崇拜已久的偶像竟然就這麼成為自己的鄰居並且出現在眼前。

  朝日奈家幾個兄弟詫異的看著繪麻,沒想到繪麻竟然認識凜,更對繪麻的態度感到不明所以,她怎麼這麼激動?

  凜眉梢輕挑,看著眼前臉頰微紅一雙漂亮的眼裡滿是憧憬崇拜的少女,以及她懷裡抱著的松鼠,「嗯?我是常陸院凜,你是?」

  因為後來凜在國際上名聲越來越大後,有人認出了她是常陸院家收養的那個孩子,身份和身世都徹底曝光,可能是因為常陸院家或者跡部家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眾多臣服在凜的夢幻料理下的強大粉絲的原因,那些八卦小報也沒敢胡亂寫,所以凜並沒有因為這個而名聲有所影響,反而不知不覺中被扣了「自強不息、自尊自愛」等正面積極的帽子,因此很多人都知道,美食家凜的全名叫常陸院凜。

  繪麻抱緊懷裡的朱利,眼睛明亮的就像夜空的星星,她激動的彎腰,「凜、凜SAMA,我是日向繪麻,我非常非常喜歡您,是您的粉絲!」

  知道凜是美食家,但是完全不知道一個美食家可以做到像明星一樣有很多粉絲和名氣的朝日奈兄弟們,那驚訝到不行的表情相當精彩。

  一直到凜回去自己的公寓,繪麻跟著兄弟們回到客廳,她臉上還留著相當可愛漂亮的紅暈,握著雙手,表情幸福開心的不行,那邊椿好奇的要死,「內內,妹妹醬,凜SAMA什麼的,是怎麼回事?」

  其他幾人也好奇的看著繪麻。

  所有的粉絲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非常願意跟別人說起自己的偶像,並且全都是偶像美好厲害的一面,他們的腦子似乎對於偶像具有某種篩檢程式,偶像不好的一些東西眨眼就會被過濾掉,留下的全是怎麼也不會忘記的好的一面,哪怕是芝麻蒜皮的小事,他們都能記得死牢死牢的。

  這不,椿一提,繪麻就簡直停不下來的細說各種凜獲得的獎項、頭銜、光環甚至學業上所取得的各種成就,臉蛋紅撲撲說話興奮激動的樣子,簡直與有榮焉,最後的最後,她想到了什麼,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我本來並不知道還有那麼一個人的,去書店想要買本料理書的時候,買到了凜SAMA寫的,真的非常的不可思議,明明是一本介紹推薦以及教你如何料理的書,可是我卻看到感動的掉眼淚,明明只是非常簡單的文字,但是卻感覺非常非常的溫暖,我想這位作者一定是非常溫柔樂觀的一個人,所以才能寫出這麼溫暖的文字,因此不知不覺中就在網上關注了她的消息,不過她的大部分消息都是在外國雜誌上刊載的,我看不懂,幸好網上有一個日本凜SAMA粉絲們的圈子,在裡面有人專門把那些相關的資訊翻譯成日文,也多虧了他們,我才能知道那麼多關於凜SAMA的事,在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也不會覺得寂寞了呢……」

  多虧了凜,繪麻獨自一人生活的時候不會覺得那麼寂寞了,也多虧了凜,她在網上交到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嗯,全都是吃貨!

  朝日奈家的兄弟靜靜的聽著,從驚歎到沉默,他們家也有一個當偶像的弟弟,不過因為這個弟弟從小被他們看著長大,進入娛樂圈也是他們一開始就知道並且支持的,所以感覺完全不一樣,一般來說,不關注美食圈料理界的普通人,甚至不知道美食家到底是不是一個工作的職稱,大多數人也以為美食家其實就是比較會吃的人,哪裡知道行行出狀元在它上面也管用?而作為新生的美食圈的狀元郎和當紅偶像的凜,在繪麻的口中完完全全就是神級的存在,於是他們有種對凜刮目相看的感覺,好像他們之前誤把大人物看成小平民似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刮目相看了好幾次的凜此時正在接弟弟的電話。

  「凜,鏡夜前輩邀請我們明天放學去他家未開放的熱帶主題公園玩,我們一起去吧~!」馨在那邊興致高昂的道。

  凜有些抱歉的道:「抱歉呐馨,我剛剛答應了朋友明天要參加他的生日派對呢。」

  「這種事,推掉就好了嘛,凜,明天我們一起去玩吧!公關部的成員都會去,春緋也會去,我們一起嘛!」光立刻搶聲道。他才不認為,有誰在凜的心裡能重要得過他和馨呢,什麼朋友啊,難道是跡部景吾那些人嗎?嘖,他們才不喜歡那些人呢!總是跟他們搶凜!凜是他們的!


第19章 撞破

  雖然從小到大都很不擅長拒絕兩個弟弟,但是凜這次卻不得不拒絕光和馨的邀請,日本的學校差不多都是下午三點多放學,可是她之前已經答應過繪麻她放學後跟她一起幫右京準備派對上的食物了,時間上存在衝突,做人要守信,更何況有春緋和公關部的成員在,就算沒有她,他們也會玩的很開心的。

  光對於凜的拒絕特別不高興,一直在追問到底是誰生日,凜只好告訴他們是新鄰居,結果雙胞胎更不高興了。

  「哈啊?不過是相處了一個月不到的鄰居,你為什麼要去參加人家的生日派對啊?!你回來後都只有一次到櫻蘭來找我們,難道那個什麼鄰居比我們還重要嗎?!」光的語氣很沖,顯然氣到一定程度了。

  「就是啊,凜,不要理他們,肯定又是一些貪戀你手藝的人罷了,又不是真心的。就這麼決定了,明天我和光過去接你!」一向比光語氣稍微溫柔一些的馨,其實也是一樣任性霸道。

  凜面上的柔和微微的涼了一些。

  「光,馨。」凜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雙子那邊,嚴肅的,認真的,叫想就這麼掛電話不給凜拒絕機會的馨手指一下子頓住了。

  下一秒,凜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仿佛充滿包容的溫柔,但是話語裡卻滿是堅定,「對不起呢,我先前已經答應過他們了,所以不能只是為了跟你們一起去玩就失信於人。另外不要擔心,朝日奈兄弟們都是非常溫柔善良的人,跟我交好是因為喜歡我而不是因為我的廚藝,有春緋和公關部成員在的話,就算沒有我,你們也會玩的很開心的,是不是?」

  那邊好一會兒都沒有回答,凜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因為她少有的拒絕或者態度所以不開心了,但是凜心裡其實也不是很開心,所以便按掉了電話。

  之所以不開心,確實有因為馨和光隨便否定她與別人的友誼的原因,但是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的屬於人的劣根吧。這種感覺就像當母親的全心全意的養了兒子好幾年,卻發現兒子好像越來越不需要她,甚至漸漸有了比她更重要的人的感覺。凜覺得有這種感覺的自己是卑劣的,公關部裡的成員,還有似乎非常受光和馨喜愛的春緋,讓她覺得愛屋及烏的同時,又稍微有點嫉妒呢。

  一方面為弟弟們走出狹隘的自我世界感到開心,一方面又希望屬於他們三人的世界能夠一直存在。可能是因為從她失去親生父母後就把兩人當成最重要的家人,她總希望,自己在他們心中是特殊的不會被取代的姐姐,卻又覺得孩子遲早要長大有自己的家庭和世界,如此糾結,讓她心情也不是很美了起來。

  沒等多久,就接到了白蘭每晚必到的視頻邀請,大概是因為今天莫名其妙夢見了他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作為姐姐對於弟弟的那點佔有欲讓她不爽,凜趴在床上有些悶悶的跟他東拉西扯的講了好半天的話,講著講著,又睡著了。

  視頻上有著一頭銀白色頭髮的少年盯著睡著的凜,把一顆棉花糖捏了捏,丟進嘴裡,甜膩綿軟的味道讓他唇角微微勾起,神秘的紫眸卻毫無溫度。

  「不過是兩個小鬼罷了,又沒有血緣關係,凜醬這麼看重他們的話,我會很為難的……」

  而另一邊,常陸院家。

  被凜掛了電話後。

  「他們?」

  「朝日奈兄弟?」兩個少年沉默了兩秒,忽然抓到了什麼重點似的整齊出聲,看向對方,一模一樣的臉上,那兩雙一模一樣的眼裡,流露出一模一樣的情緒。

  ……

  第二天一大早,凜在經紀人伊莉莎白女士的來電中醒來,例行的交代了下自己老實工作的情況,以及聽她講她在義大利開的那間餐廳的近況,還有一些需要她處理的事後,整個人也清醒了,想回去睡個回籠覺也睡不著,只好起來跑步。

  結果剛出門就看到了在她門庭前澆花的祈織,凜這才發現,原來種子已經發芽了,翠綠的小小的一簇簇貼著泥土生長著,顯得十分的可愛,充滿生機的樣子,叫人看著便覺得十分喜愛。

  「早上好,祈織君。」凜微笑著打招呼,作為一個神經略大條的女子,凜總能很快將不愉悅的事情和心情翻篇,昨晚的糾結,在睡過一覺之後已經遠遠拋到腦後,就像她莫名其妙的夢見長大的白蘭那件事一樣。

  「早上好,凜桑。」好幾天沒有見到凜的祈織面色溫和的看著她。

  凜蹲下身抱著雙腿看著花壇裡的嫩芽們,翠綠的嫩葉上還沾著晶瑩閃亮的小水珠,「種的這是什麼花?」

  把門庭花壇借給別人種花,結果連人家種的什麼花都不知道,凜覺得自己也算是最不負責任的業主之一了。

  祈織蹲在凜身邊,「玫瑰。」他頓了頓,忽然補充道:「很像你。」

  凜疑惑的看他,還沒問出話,看到那邊昂慢跑了過來,經過他們兩個的時候還慢了下來似乎在等她,凜便站起身和祈織道:「我和昂君一起跑步,祈織君要一起嗎?」

  見祈織搖頭,凜便跟昂一起跑起來,祈織蹲在原地,看著兩人背影跑遠消失在視線中,那雙眼眸就像黑洞,有種深不可測的味道。

  今天是昂的生日,不過該上學的還是得上學,該上班的照樣得上班,凜也沒閑著,拎著昨天給跡部大爺做的大爺指名要吃的栗子蛋糕以及給其他人準備的糕點,去了一趟說了好幾次要去但是沒去成的東大。

  凜連續問了好幾個學生才不至於路癡到連網球部都找不到的在東大裡面迷路,此時已經中午,但是網球部依舊很熱鬧,學生們將幾個網球場圍了一圈,女生尖叫的聲音此起彼伏著。

  跡部說的,現在是他們網球部的排名賽期間。

  凜在週邊踮著腳鑽著縫隙一個個球場看過去,看到了不少熟人,以及認識的人,曾經立海大附屬中學的真田弦一郎和柳蓮二,青春學園的手塚國光和不二周助等等,貌似以前在中學時比賽時遇上的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冰帝的對手們,有不少都在東大呢,看來跡部大爺他在大學裡的生活過的肯定是有滋有味的呐。

  在第三個網球場裡凜終於找到了跡部,他正在和一個不認識的人打,很久沒見過大爺華麗麗球技的凜有心想好好見識一下他的球技進化的有多華麗,不過奈何大爺他的啦啦隊一向高調,人氣更是高調,她實在沒法拎著一堆東西突破重圍到前面去看,只好在後面一顆樹下坐著,一邊玩手機一邊等著他打完出來。

  索性沒有讓她等太久,也沒有什麼人來找茬,要說到東大這一趟唯一有點不太美的,就是大爺他一邊擦汗一邊朝她走來的姿態太性感,讓凜收到了不少眼神毒箭,跡部大爺還特別得意。

  在跟跡部忍足他們一起吃了午飯之後,鑒於幾人中午排位賽已經夠累了,下午還要上課就沒多留,凜又開著車去市里轉了轉,買了一些她想要的新鮮食材和給昂的生日禮物之後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開車回去了。

  提著東西去朝日奈家的時候,發現朝日奈家的大門沒有關,凜思考了幾秒看了看自己兩手的東西,又想想現在繪麻應該已經下課回到家了,便走了進去。

  結果一出電梯,凜就隱隱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而且,聲音貌似……有點耳熟?不過她還沒來得及細聽,手機震動了起來,有兩條短信,凜一邊走一邊看短信,沒聽清楚那邊風斗說了什麼,只是她走近後,恰好對上風斗一臉惡作劇做完滿足歡快的表情。


第20章 上門

  風斗少年顯然被驚嚇到了,身子猛然後退,砰的一下撞上了圍欄,「你這女人怎麼會在這裡?!」

  凜提著東西無言的看著他,她也想問,這位朝倉風斗為什麼會在這裡好嗎?

  風斗似乎也反應過來了這點,以為凜聽到了他剛剛說的話,連忙有些慌張的解釋,「喂!我剛剛說的話都是假的,只是為了捉弄那個笨蛋女人而已!你別給我胡思亂想!」

  「凜SAMA!」那邊繪麻從樓梯走了上來,看到凜連忙快步上去接過東西,完全忘記剛剛還被風斗捉弄的事,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凜。

  「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這女人怎麼會在這裡啊?!」風斗瞪了繪麻一眼,又出聲。

  「因為我住在隔壁啊,說起來,你為什麼也在這裡?」有了繪麻分擔,兩隻手輕鬆很多的凜奇怪的看著風斗。

  「因為我住在這裡啊!」說完抱著雙臂意味不明的瞥了凜一眼,有些懊惱的嘀咕:「真是的,我們家什麼時候搬來個鄰居了,右京哥怎麼沒有通知我……」他才嘀咕完,口袋裡的手機便響了起來,風斗又看了凜一眼,走到一邊接起電話小聲的講了起來。

  凜看著風斗恍然大悟,原來他也是朝日奈兄弟的其中一個嗎?說起來,不算風斗的話,還有兩個朝日奈兄弟她還沒有見過呢。

  「凜SAMA認識風斗君嗎?」繪麻見兩人好像並不陌生的樣子,好奇的問道。

  「嗯,前幾天一起拍了雜誌,做了一個訪談。」

  繪麻頓時眼睛更亮了,雙手合十萬分期待的看著凜,「難道說,是日本這邊的雜誌訪談嗎?」

  被人用這種憧憬又崇拜的不得了的眼神看著,哪怕已經見過很多了,但是還是怪不好意思的。

  凜忍住想要摸她腦袋的衝動,微笑著點頭,「大概下個月月初就會發售了。」

  「啊~太好了,這是凜SAMA第一次出現在日本雜誌上呢!凜SAMA,我可以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的粉絲嗎?」

  凜點點頭,距離雜誌發售還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雜誌社那邊也差不多要開始打廣告招攬人氣和購買力了,讓繪麻通知其他人也沒關係。

  「喂……」風斗掛了電話走了過來,看著凜的眼神看起來有種色厲內荏的囂張,還有幾分彆扭,「你是來參加昂哥的生日派對?」

  「嗯。」

  「切,不就是生日嗎?年年都有,有什麼好參加的,祝你們玩的愉快啦。」有些陰陽怪氣的說罷便走了。

  朱利氣得齜牙炸毛,這個性格扭曲的魂淡!

  朱利還在那裡氣氛,凜和繪麻已經下了樓把東西都拎進廚房了。

  琉生拿著捲髮器下樓,看到凜驚訝了一下,因為他今天工作很忙沒辦法留下來一起吃飯,並沒有人告訴他,凜也會過來。

  「凜醬,也過來,參加,party?」

  「嗯。」

  「那我給你,做頭髮,好嗎?」

  凜看著眼前的美人,點了點頭,「如果琉生桑不忙的話。」

  彼時。

  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以及公關部成員們已經搭乘車子前往了鳳氏集團旗下還未開放的熱帶主題公園,其寬闊的面積,並且力求讓人有確實身在熱帶的感覺,空運了不少當地的野生動物過來,有森林、有河流還有動物以及公關部成員們,很顯然,這該是一趟令人心情愉快並且玩興大起的旅程才對。

  穿著T恤的春緋奇怪的看著那邊表情陰鬱的光和馨,實在想不明白,一向最好玩的兩人怎麼會是這幅模樣,不由得看向坐在沙灘椅上喝橙汁的鳳鏡夜,「鏡夜前輩,光和馨怎麼了?」

  鳳鏡夜推了推眼鏡,看著兩人的背影意味不明的道:「大概是因為凜醬因為別人而拒絕他們一起到這裡來玩吧。」

  鳳鏡夜剛說完,光和馨似乎忍無可忍了,腳步整齊又氣勢洶洶的往更衣室走去。

  「什麼朝日奈兄弟,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噁心!」

  「是故意用生日派對的藉口接近凜的吧?不懷好意的庶民!」

  春緋聽著兩人的話,滿頭黑線,喂喂,這是什麼理由啊?一副要去跟人打架的樣子是鬧哪樣啊?

  兩人換衣速度奇快,眨眼就穿戴整齊的從更衣室裡出來,經過春緋和鳳鏡夜的時候,鳳鏡夜忽的淡淡出聲,「你們兩個現在過去大鬧凜醬認為是朋友的人的生日派對,凜醬不會生氣嗎?」

  光和馨腳步一頓,齊聲道:「才不會,凜怎麼可能因為那些外人生我們的氣。」

  「如果她因為外人拒絕你們的話,你們又怎麼能確定她不會因為外人生你們的氣?」

  「你什麼意思?鏡夜前輩!」兩人表情像蒙了一層黑紗,陰鬱的可怕。

  「我只是好心提醒,不管什麼時候破壞別人的生日派對都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凜醬答應過參加對方的生日派對,結果弟弟卻上門破壞,恭喜你們成功破壞了別人的生日派對和好心情,也恭喜你們讓凜醬陷入尷尬難堪的境地,而那些人也成功的得到了凜醬的內疚,可以利用凜醬的內疚占到很多便宜。」

  剛剛還在意外鳳鏡夜竟然會出聲的春緋頓時無語,鏡夜前輩還真不愧是鏡夜前輩啊,把人心揣測的那麼陰險,並且永遠跟得失利益掛邊。不過……單純的春緋總覺得,鳳鏡夜說出這句話的本身也存在的某種陰險的目的吧?只是是什麼她就不清楚了。

  「……所以呢?」

  「你們可以等生日派對結束後,凜醬不在的時候再讓那些人看清楚庶民和貴族的差距。」

  ……作為一個庶民在這裡聽到這種話,春緋表示真是抱歉了,這差距她挺想保持的,但是總有人不如她的意。

  「春緋~~~~我的女兒~~~~~~」那邊傳來須王環蕩漾的呼喊聲。

  「……」

  ……

  等下班的人下班,參加社團的人回來的時候,繪麻做的生日蛋糕已經出爐了,放上了奶油和草莓點綴,簡單但是香味十分誘人。

  朝日奈家的幾個兄弟湊在一起看著蛋糕,椿鼻子用力的吸了吸,「好厲害呐妹妹醬,不過味道和凜醬做出來的有點類似呢。」

  凜做出來的糕點似乎總有一種跟其他人做的不一樣的味道,說不出來,但是熟悉那味道的人卻能嗅得出來,朝日奈這幾人吃了凜那麼多,自然能分辨的出來。

  若是其他人聽到這種話大概會有點不高興,自己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怎麼就被說成像某人做的?不過放在繪麻身上,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誇獎。

  「真的嗎?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學習凜SAMA做的料理,如果能做出凜SAMA的那種味道,就太好了!」

  「說起來,凜醬呢?」要摟著繪麻問道,他看到廚房裡有很多菜都切好了,很顯然不是剛剛回來連西裝都還沒脫掉的右京做的,繪麻的話,在準備那麼大一個蛋糕,好像沒有時間準備那些。

  繪麻剛想說凜回去換衣服去了,就聽到樓上傳來凜的聲音,「在這裡。」

  幾人聞聲望去,眼中閃過驚豔。

  凜在他們面前一向都是穿著簡單的休閒裝或者家居服,不施粉黛,頭髮要麼披散要麼隨意紮起的模樣,只是那張臉天然精緻,哪怕那樣也掩蓋不了其芳華,這會兒她穿著一件水藍色的連衣裙,一頭黑得泛紫色的漂亮長髮微微打著卷披在身上,側邊有一個銀色鑲鑽的桃花大小的髮卡,依舊不施粉黛,可還是襯得她多了幾分嫵媚,叫並沒有怎麼盛裝打扮的凜給人一種要去參加盛大晚宴的感覺。

  其實凜挺無奈的,她本來以為琉生也就給她隨便弄弄,結果他給她弄了個得穿件裙子才搭的髮型,為了不讓琉生的時間和心意白費,她只好回去換件裙子過來了。

  「咳,凜醬會不會太正式了一點?」站在沙發前的昂臉色微紅的道,只是一個生日派對而已,被這麼正式的對待的話……有點不好意思……

  凜走下來在一群人面前拉了拉裙子,轉了一圈,「會太正式嗎?」其實也就是一件普通的日常連衣裙而已,大概是因為髮型和高跟鞋的緣故吧。

  「凜醬,」要湊過去,拉去凜的手邪氣勾人的眼直勾勾的看著凜,「要不要去我房間聽我念經?」

  「要哥,你一個和尚用這麼曖昧的語氣說出這種話合適嗎?」侑介在一旁吐槽道。

  「沒錯沒錯。」椿拍掉要抓著凜的手,抱著凜醬蹭,「和尚就老老實實的念經待寺廟陪客人就好了,凜醬就讓給我吧。」

  「嗨~嗨~,到此為止了,椿。」梓扯住椿的後衣領把人扯開。

  凜溫柔的笑,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一家人住在一起,真的很好呢,熱鬧又溫暖,大概都不會覺得寂寞吧。

  凜很開心,沒忍住的喝了幾杯酒,臉頰酡紅,人微醺。

  不知道過了多久,凜意識清醒雙眼略迷離的離開朝日奈家,因為就在隔壁,她也沒讓朝日奈兄弟送,也因為這麼點距離,想要送人的人也沒好意思硬要跟著下樓。

  清風微涼,吹的她髮絲飄揚裙擺撩動,凜的眼角還染著笑意,腳步像踩在雲上一般的輕鬆,繞過朝日奈家前院中央的櫻花樹,她卻意外的看到了站在她公寓門口的,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


第21章 常陸院家

  凜腳步頓了頓,眨了眨眼,一瞬間以為自己是不是喝醉酒眼睛花了看錯人,結果那邊的雙胞胎已經臉色很不好的走了過來,一湊近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一身廉價酒臭味!」

  「跟那些庶民有什麼好聊的,一個生日派對竟然吃到這麼晚嗎?!」

  一人一句強而有力的牢騷,然後看清凜這身迷人的打扮後,更是臉色難看默契十足整齊出聲,「不過是庶民的生日派對,有必要打扮成這樣嗎?!」

  凜意識清楚,但是酒精卻還是讓她反應稍慢,等她確定兩人是真的而不是幻覺之後,兩人話都已經說完了,凜也就全盤忽略了,心情很好的握住兩人的一隻手,笑容燦爛但是因為微微迷離的眼神,所以顯得傻兮兮的,「光,馨。」

  任性的雙胞胎少年還想繼續發作的,結果凜這麼軟綿綿又似乎帶著點撒嬌味道的看著他們,頓時噎在咽喉,幾秒後光率先轉過身,拉著凜握著他的手往那邊公寓走,「真是的……」

  馨在後面看著乖乖被牽著走的身影,扭頭意味不明的看了朝日奈家公寓一眼,跟著走了過去。

  當著兩兄弟毫無*的把公寓大門密碼輸進去,雙胞胎在發現密碼是兩人的生日和凜的生日加起來的時候,對於凜的那點不滿眨眼轉變成了得意,真是恨不得立刻讓所有他們認為想要跟他們搶凜的人知道這一點,看吧,他們就知道,在凜心裡,只有他們才是最重要的!

  進了電梯上樓,對於已經住慣了常陸院家城堡一樣大豪宅還附帶可以用來跑馬的前院後花園的常陸院兄弟來說,當然不會覺得這棟五層樓的公寓太大了,只覺得沒有傭人住起來不大方便,連衣服都要自己跑到頂樓去曬去收什麼的,他們家凜過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生活啊!當然啦,如果是他們三個住在一起沒有外人打擾的話,貌似也不錯。

  「你們怎麼過來了?祖母知道嗎?」凜被兩人夾在中間,跟他們手把手十指相扣,從小到大都這麼相處神經又大條的凜自然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只是想起了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的常陸院祖母,眉頭微微皺了皺。這麼晚了光和馨今晚肯定是不回去了,只是如果祖母知道兩人是跑來找她的話,不知道……

  「沒關係啦,我們是在祖母睡後偷偷跑出來的,女僕會幫我們打掩護的。」馨說道。

  祖母果然在凜回來日本後把他們看得很嚴,在外面留宿的話都要問個一清二楚才允許,哪怕是兩個從小到大都有小惡魔之稱的他們,對於那位年邁但是越發威嚴堪比須王集團那位的老太太也都毫無辦法,他們當然不怕,但是他們在關於凜的事上表現的太過放肆和不聽話的話,後果卻是要由凜來承擔的,因此他們也不得不謹慎克制起來。

  凜聞言也不再說什麼,來了就來了吧,她也很想這兩隻來著。

  帶著一點點醉意,凜還是手腳頗為麻利的把她臥室邊上的客房整理好,倒也不用怎麼整理,因為在住進來之前已經讓人從上到下都大清理了一遍,她也才住幾天,東西又少,只需要鋪上被褥就可以了,知道兩人經常睡在一起,她也就只整理出了一間。

  客房裡的熱水可以用,不過沒有沐浴用品,雙胞胎便在凜的房間裡洗澡,結果凜整理好客房回她的臥室去的時候,就看到兩隻洗好澡的美少年趴在她床上,她的床是白色的,柔軟又寬敞,兩隻一模一樣的水潤潤的美少年*著上半身用頗為*的姿勢趴在軟綿綿的被窩裡看著她什麼的,不要太誘惑!

  可惜帶有天然呆屬性的凜只在心裡感慨,她的兩個弟弟都長這麼大了啊。

  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順手撥撥就在邊上的馨剛洗過的發,笑容溫柔的問:「要不要吃點東西?」這個點正好吃宵夜。

  話剛落下,馨猛然被後面的光壓趴在床上,凜的手啪嘰一下落在了光的腦袋上,光舉著手歡快的道:「要!」

  凜便心甘情願的去給他們做了道易消化又美味的宵夜,趁他們吃的時候回房間洗澡,等她出來,又發現兩隻美少年摸著肚皮仰躺在她床上,自在的就像翻著肚皮曬太陽的貓。

  凜看了看時間,走過去推他們,「回房間去睡啊,明天櫻蘭還要上課呢,別鬧了,乖。」

  「不要,就要在凜這裡睡。」

  光和馨迅速一人一邊躺好,一邊拍著中間給凜留出來的位置,一邊整齊的打哈欠出聲,「這裡這裡,凜快過來,好困啊。」

  凜見此不忍心了,反正一直到她去義大利的時候,在常陸院家他們也經常爬上她的床三人一起睡,早就習慣了又從來不會想歪的凜便爬了上去,被窩已經被兩人暖的暖暖的,她一躺下兩隻便靠近過來,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她像一個大玩具被兩人一左一右的佔據著,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兩邊的她生命中最信任和重要弟弟在的緣故,凜幾乎一沾上枕頭便睡著了。

  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似乎睡的很沉,兩個剛剛還說困的少年卻睜開了眼,露出兩雙漂亮清明的眼,齊齊的翻了個身面對著凜,被子下的手充滿佔有欲的摟住了凜的腰,好一會兒,才齊齊的閉上眼。

  只是,他們才要睡著的時候,出現了和小時候經常出現的情況,那就是,凜翻身了!剛要睡著的光感覺到動靜,睜開眼,就看到凜背對著他,立刻伸出手把凜給翻回來,然後不一會兒凜又翻身了,剛要睡著的馨發現凜背對著他了,也伸出手把她給翻回來……兩兄弟腦子裡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惡毒想法——好想把光/馨趕出去!

  凜的睡相其實很好,只是她不習慣平躺著睡,總是要側臥著才睡的舒服,於是這一夜,她就在她左翻右翻和被左翻右翻中度過了。

  ……

  車子停在常陸院家的大鐵門前,從這裡看過去,便能看到裡面偌大的前院和噴泉,還有那一眼就叫人覺得是貴族住的地方的豪宅,和暴發戶的不同,真正貴族的房子哪怕是一磚一瓦,似乎都充滿了底蘊和貴氣。

  「記得哦,放學後我們去海邊,這次你可不能拒絕!」

  「知道啦。」

  凜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光和馨走進去,看著這個她曾經住過五年的常陸院家,思緒一時有些飄遠,目光微微有些放空了起來。

  其實這種感覺,任何一個和她生活在同一階級的人都明白的。

  一個庶民,因為父母的意外而被貴族收養,而且那時候她已經十歲了,是個懂事的年紀了,還是一個很懂得察言觀色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的孩子,她怎麼可能會對這種明顯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地方和人產生歸屬感呢?哪怕叫著那個收養她的女人為媽媽,但是對方高貴的姿態,看她時不鹹不淡的眼神,還有那些傭人們雖然恭敬但是私底下的議論,都讓她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那並不能算是一個愉快的童年,但是她依舊充滿感激,常陸院家讓她不愁吃穿供她讀書給她遮風避雨的地方,而不是冰冷的孤兒院或者尖酸刻薄的親戚家,雖然她的父母因為光和馨的父親而死,但是她知道那只是一個意外,一輛大貨車撞了光和馨的父親所在的車子,車子被撞出去的時候恰好牽連到了她父母的車子,兩輛由於衝撞過猛發生爆炸,裡面的人當場死亡。

  誰都不願意,他們都是受害者,常陸院家本可以不負責的,但是他們卻收養了她,如果沒有常陸院家,也就沒有現在的凜,如果常陸院家有需要,她也會盡全力的去報答他們,所以在這之前,她還是盡力避開祖母,讓她別因為她氣壞了身子比較好。

  車子緩緩的開走,凜不知道,那棟城堡般的豪宅裡,三樓,一雙淡漠的眼神看著她遠去。

  「夫人,是凜小姐。」穿著黑色西裝的老管家在一旁說道。

  女人沒有出聲,好一會兒轉身淡淡出聲,「讓廚房準備早餐吧,今天要早點去公司。」

  「是。」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又頓了頓,然後道:「一會兒去書房把我不知道扔哪去的名單找出來給我。」

  「……是那份適合聯姻的……」

  「沒錯。」


第22章 期待(修)

  為了早早送光和馨回常陸院家以免被祖母發現兩隻昨晚沒在家裡睡,等凜回到公寓的時候,也才七點多,打了個哈欠,決定去睡個回籠覺,真奇怪,明明是一夜好眠的,但是她怎麼睡的有點胳膊酸痛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左翻右翻了一整夜的凜揉著肩膀回房間睡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了趟常陸院家想起了一些事的原因,這一覺睡的渾渾噩噩,好像夢見了什麼,又好像都沒有夢見,她好像在夢境裡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少年,好像跟他說了些話,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直到一陣手機鈴聲把她驚醒,凜睜開眼看了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扶著有點重的腦袋坐起身,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發現竟然已經十二點多了,這回籠覺睡的有夠長的。

  凜拿起已經沒有聲音的手機看了看,未接來電顯示的是之前參加訪談的雜誌社主編小姐,凜以為是雜誌上面有什麼問題,給她回撥了過去。

  「凜桑,抱歉打擾你了!」那邊電話很快接了起來。

  「不要緊,有什麼事嗎?」

  「嗯……是這樣的,那個……」主編小姐有些遲疑為難的說出打這個電話的原因,凜在這邊靜靜的聽著。

  原來是之前拍雜誌出外景的時候他們去的那間糕點店裡的那個,找凜茬的糕點師找到了雜誌社,一直想要通過雜誌社找到凜,可是別說雜誌社也不知道凜到底住在哪裡,就算是知道他們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把這種事告訴她,凜好歹也算是一個公眾人物。

  不過雜誌社不告訴她,那位叫松下愛的糕點師就一直不走,已經在雜誌社門口蹲了兩天了,趕也趕不走,再加上那個開糕點店的大小姐的父親也因為女兒的懇求打了好幾個電話來雜誌社給他們社長,威逼利誘煩不勝煩,無可奈何之下,主編只好打個電話給凜,看凜願不願意跟松下愛說幾句話了。

  凜同意了,那個停了幾秒,很快傳來一陣有些重的呼吸聲,似乎那邊的人正在努力的調整自己的心情,好一會兒,才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出聲,「……凜SAMA……」

  松下愛覺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凜因為她之前對她挑釁的事而厭惡她,緊張到連話筒都有些抓不穩,卻聽到那邊傳來凜並不冷漠反而十分溫柔的聲音。

  「嗨?」

  松下愛激動的眼眶發紅,冒出點淚水,連續我我我了好幾次才終於眼睛一閉,聲音抬的高高的喊道:「我想要追隨凜SAMA!無論是當助理也好、打下手的人也好、幫你收拾房間的保姆也好,拜託讓我跟著你吧,凜SAMA!」

  主編在辦公桌後面被松下愛這麼突然的喊聲給嚇了一跳,隨後反應過來松下愛說了什麼,暗暗搖頭,這是自薦想要當凜桑的徒弟嗎?

  在料理界很多料理人都有一個甚至多餘一個的徒弟是很正常的啦,不過像凜這麼年輕的師傅很少,像凜這種級別的美食家以及料理人更是不可能輕易收什麼弟子,要知道在料理界真正的料理大師和徒弟的師徒關係其實很緊密,大部分都是維持著終身的師徒關係的,徒弟贍養師傅師傅給徒弟引路等等,不是說說而已,有些人甚至會把家業傳給徒弟而非傳給子女,可見其關係緊密非同一般。

  而松下愛,就這麼貿貿然的想要拜師,若是凜桑會答應,才是奇怪的事呢,她可是聽說過的,想要拜凜為師的國際料理人多了去了,有些人都可以當凜的爺爺了都還腆著臉想要拜師呢,松下愛,一個小小的糕點師,算個啥?憑什麼壓過那些人成為凜的徒弟?

  凜沉默了,松下愛在電話那頭輕輕啜泣,她想要成為一名頂尖的糕點師,想要成為能夠讓人品嘗到幸福味道的糕點師,那是她的夢想,無論如何都想要達到的夢想,而她感覺,自己的夢想就在凜的手中,她願意用一生的努力去拿到它!

  沉默了半響,聽著那邊的啜泣聲一會兒,凜緩緩的出聲,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憑什麼呢?憑什麼我要如你所願?你知道想要跟著我的有天分又有決心的人有多少嗎?你憑什麼認為我連他們都不收,就會收你呢?」

  松下愛只覺得一盆冰水從天而降,將她淋了透濕,從腳底寒到心裡。

  「這樣吧,等你想要憑什麼之後,再到雜誌社找主編小姐打電話給我好嗎?我想你不會真的想要當一個我需要你的時候才出現的打雜保姆的,那樣你什麼也學不到呢。」凜說罷,也不理電話那頭的人什麼反應,輕輕的掛掉了電話。

  她並不是在打擊松下愛,也不是因為松下愛對她的挑釁所以心存芥蒂,事實上,凜對每一個自薦者都會問這麼一句話,她的徒弟不需要有多少天賦,但是一定要有屬於自己的那份獨特,這份獨特從哪裡來呢?從他對料理的理解、對材料的看待之心、對自己的理解以及自信心和決心。

  幾乎可以說,從他們給她回電話的時候就已經成功了一半,可是每個人好像都會被這句話給打擊到,他們都不知道,其實凜等著他們給她回電話呢,結果了無音訊,導致業界很多人都把她說成什麼高嶺之花,能成為她徒弟的人絕對是驚世天才啥的……

  胡說八道。

  一覺直接睡到了大中午,沒有吃早餐的凜覺得胃餓得有點不舒服,從冰櫃裡翻出材料,給自己做了碗很簡單的番茄雞蛋面,一個人用餐她不愛到餐廳,總覺得椅子都坐得屁股冷,所以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順便把電視打開隨便找了個台在那裡放著,順便瞄了眼貼在牆上的工作行程。

  嗯……下一個工作在三天后,遊戲公司的設計顧問什麼的……聽起來好像只是掛著名白拿工資啊,而且還拿那麼多,她還是有空早一點去看看好了,要不然白拿錢不幹活什麼的,有種淡淡的不好意思。

  在家裡忙活了幾個小時,凜又做了一堆的東西出來,終於熬到下午三點櫻蘭放學的時間,凜拿起車鑰匙和幾份給公關部成員們的點心下樓了,說是要到鳳家的私人遊樂場來著,鳳家企業主要涉及醫院以及相關的醫療設備,上次凜沒去成的私人熱帶主題公園和這次的私人鄉村主題遊樂園一樣,都是主要給鳳家旗下醫院的病人們準備的療養場所。

  ……

  陽光燦爛,天空如水洗過般的乾淨湛藍,風一吹過,大片的綠幽幽的麥田海浪一樣的翻滾著,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響,充滿生機活力,叫人看著便覺得神清氣爽。

  少女們嬉笑聲不斷,追逐打鬧著,還有各類的美男子們以及那華麗夢幻的迪士尼城堡一般的遊樂場,四面卻都是麥田和鄉間小路,簡直就像兩個不同的世界結合在一起,怪異的有種別樣味道。

  凜看著那邊正在旋轉杯子裡一邊慢悠悠的轉一邊跟一個個少女談情說愛的須王環,再看看吃著棉花糖你舔一口我舔一口的裝兄弟愛裝的爐火純青的自家弟弟,嘴角微抽,她不知道他們竟然把公關部搬到這裡來營業。

  「凜醬。」

  凜側頭,看到鳳鏡夜從華麗的宮廷拱門內一步步朝她走來,優雅、休閒,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味道,就像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即將登頂王位的君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個人的氣場跟上次給她的感覺不一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已經看破了他的偽裝,所以他覺得不需要在她面前遮掩了的原因。

  「光和馨沒有跟我說你要過來,所以真是不好意思了,把公關部也帶了過來。」鳳鏡夜說著很自然的接過了凜手上拎著的東西,他的語氣顯得有些誠懇,但是更多的還是淡漠。

  「沒關係。」凜微笑著道,對於鳳鏡夜的語氣並不在意,她早就知道了,真正有野心的人,實際上防備心也是很強的,而鳳鏡夜這個人身上存在著所有註定是人生贏家的人的特質,當他對她過於熱情的時候,或許才要小心,因為他一定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些什麼。

  兩人並肩而行,影子平行著被並不灼熱的陽光拉長,一陣清風從側面的麥田上掠過撲來,凜又細又長的發瞬間被揚起,發梢落到了邊上的鳳鏡夜身上,頑皮的掃過他的鼻尖,有些癢癢。

  鳳鏡夜側頭看去,看到女子乾淨精緻的側面,還有唇角溫柔的好像能感染人的笑意。

  他不由得推了推眼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稍微有點好奇,這樣的人,在面對家族強硬的安排下,是會順從,還是反抗呢……


第23章 傷(修)

  夕陽金燦燦的光芒灑在身上,舒服的叫人想懶洋洋的攤開身子享受。

  凜和鳳鏡夜剛剛走近,光和馨就眼尖的大步跑了過來,引得不少可愛的女孩子們的目光追著他們的腳步而來。

  兩人一湊近,看到鳳鏡夜幫凜提著東西,頓時用一種略帶警惕的眼神看他,「鏡夜前輩,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哦。」

  於是鳳鏡夜勾了勾唇角,把東西都塞進兩人手裡,慢悠悠的走了。

  「凜醬~!!!」honey前輩兩眼冒著星星伸著雙臂的沖了過來,一撲,瞬間掛在了凜的脖子上,帶著凜轉了好幾圈,「凜醬你終於來啦!我好想你啊,阿諾內阿諾內,凜醬有沒有給honey帶好吃的?」明明已經看到了光和馨手上拎著的東西,honey前輩還故意賣萌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凜。

  光和馨十分默契的站到凜面前,擋住honey的萌萌光波,「honey前輩,惡意賣萌可不行!凜才不會被你這種裝嫩的行為騙到呢!」

  凜被honey轉的腦袋微暈,身子剛剛傾斜了些許,便感覺到一隻溫暖有力的手輕輕的扶了她一下,凜側頭看去,便看到了跟著honey前輩一起過來的銛之塚崇,她微笑著跟他點頭,他也回點了下。

  公關部的成員們挨個來跟凜打了招呼,然後秉著敬業精神,繼續去陪少女們玩去了。

  凜跟春緋一起坐在摩天輪上,等它慢慢的轉到最高處的時候,她們便看到了似乎要沒入山中的璀璨的夕陽,那顏色比彩虹還要絢爛動人,凜不由得沉醉其中,下巴抵在窗戶邊上,看的入迷。她有好久好久,沒有看到這麼美麗的夕陽了啊……

  春緋坐在她旁邊,不由得將視線轉到對面的凜身上,突然間便明白了曾經在書上看過的話,她在看風景,卻不知道她在別人眼裡,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她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一雙眼睛,倒映著陽光璀璨本質上卻是孤冷的夕陽,卻像朝陽一樣充滿活力和灼目……

  「春緋。」凜忽然出聲,目光依舊落在那海天一線上。

  「……凜桑?」春緋怔了怔,回神。

  「謝謝你。」凜扭頭,微笑著看著她,「我那兩個不成材的弟弟,多虧了你才成長了不少呢,他們現在很開心的樣子呐。」那邊過山車快速的上飛下躥,光和馨興奮激動的聲音混在女孩子們的尖叫裡,尤為清晰。

  當初決定去義大利,除了想要離開常陸院家讓祖母別成天對著她不高興之外,也有因為光和馨的緣故。意識到兩個少年過於依賴她,他們本就狹隘的世界似乎因為多了她而稍微的拓展了一點點,可是,也僅僅是一點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她,兩人都覺得不需要再有其他人了,以至於那麼多年,那個屬於他們的世界越來越牢固,越來越無法讓其他人加入,因此,她才決定離開他們的。

  看吧,人就是那麼矛盾的生物,一邊想要放飛他們,一邊又希望自己是他們無可取代的人,這會兒,她看著兩人在那邊嘻嘻哈哈的玩耍,又覺得十分感激春緋和公關部的成員們,也許過一會兒,她又要難過被光和馨忽略了。

  春緋覺得一瞬間有種身陷軟綿綿的雲層的感覺,微微怔住,然後看向那邊的過山車,好一會兒,在凜起身想要去趟洗手間的時候,她忽然道:「不是的。」

  凜看向春緋。

  春緋看著凜,彎出一抹淺淡卻很溫暖的笑,「是因為凜桑在這裡,所以他們才這麼開心的。雖然很多時候光和馨都很愉快的樣子,但是很多時候,都是因為惡作劇或者表演兄弟愛才笑的,現在他們,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感到愉快才笑的,是因為凜桑在這裡,所以他們和平日裡不同了。」

  凜有些驚愣的看著春緋,好一會兒才緩緩笑開,並沒有做回答的轉身離開,大概知道明明是庶民的春緋醬為什麼這麼快就融入這些富可敵國的貴族子弟中了,這樣的個性,真讓人無法不喜歡呢,如果是她的話,她也就可以放心的放手了吧?畢竟,實際上,她是無法永遠陪著他們的,因為啊……她歸根到底,只是常陸院家的庶民養女啊。

  摩天輪轉了一圈下來,凜去洗手間,春緋作為公關部成員被少女們架去玩其他項目了,只是遊樂場太大,又還沒有開業,就這麼幾人玩,等凜從洗手間出來,就發現之前還有人玩的設施都沒人玩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內內,光和馨的歐內醬SAMA!」那邊正結伴而行的幾個女孩子朝她揮手,待凜走過去,她們便道:「光和馨他們去鬼屋探險了,歐內醬SAMA我們一起去吧?」

  凜本想不要去的,她並不是一個特別有好奇心的人,鬼屋什麼的,對於她來說毫無吸引力,但是耐不住幾位少女太過熱情,簡直就是被拖著去的。

  鬼屋是一個日本合式大宅,前面有一個滿地落葉的院子和枯樹,看起來不大破,風一吹過,落葉滿地滾,靜的叫人隱隱心生恐懼,腦子裡想起各種日本經典恐怖鬼片,還沒有進去,幾個女孩子就抱著彼此的胳膊直哆嗦,明明害怕卻還要往前走。

  凜站在門口,搓了搓手臂,覺得有點冷,而且她看著這種陰森森的地方本能的有些排斥和恐懼,總覺得十分危險,她覺得人要正視自己的弱點,沒必要強撐著,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於是便道:「我還是不進……」

  「啊——!」裡面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女人尖叫聲,幾個原本想進去的女孩頓時也跟著叫了一聲,轉身跑走。

  凜臉色微變,恐懼感驀地如同張開的大網一樣的變大,她正想轉身離開,卻忽然間隱約聽到有什麼忽然倒塌的聲音傳了出來,然後就是馨焦急的在叫光的聲音,當下也顧不得什麼,步伐急促的往裡面走去,「光!馨!」

  紙門一推就開,裡面很大,就像一個沒落已久的日本大家族的遺址,四方形的走廊,很多的房間,後面還有後院,格局看似簡單其實更像迷宮,凜才拐了兩下,立刻就不知道出口在哪裡了。

  聲音一下子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一下子又靜的很可怕,以前凜也看過一兩部日本恐怖片,作為專攻心理的日本鬼片總是能在觀眾的記憶裡留下影子,叫處於這個空蕩蕩陰森森的大宅子裡的凜覺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可是她已經迷路了,只好繼續走。

  不知不覺中,凜走到了後院,依舊被合式的屋子擋住四周,中間的空地中滿是厚厚的一層枯葉,凜的腳踩在上面,一踩就陷進去好幾釐米,幾乎沒到腳背。

  「光!馨!啊——」非常短促的一聲叫聲,凜只覺得腳下忽然踩了個空,整個人像是突然掉進了並不寬敞的煙囪裡,手臂和背脊甚至是頭部就像摩擦過並不平滑的石壁,一陣麻,然後終於到底,腦袋卻在落地的一瞬間撞到了什麼,凜眼前一黑,眨眼就失去了意識。

  而此時,剛剛一起做完戲,嚇哭了幾個女孩子的光和馨齊齊回頭,「好像聽到了凜的聲音?」

  兩人對視了眼,十分默契的轉身就走,「凜?」

  「凜在裡面嗎?」

  「凜?」

  結果一直走到鬼宅門口,他們都沒有看到凜,那麼凜應該就沒有進去,而且想到從小到大凜對於鬼屋這種東西都不是很喜歡,一般來說是不會進鬼屋的啦,跟凜不是雙胞胎甚至是毫無血緣關係的兩人沒有辦法跟凜產生什麼心電感應,對看了一眼,便手牽手一起走找凜去了,晚上要跟凜一起做摩天輪登到最高處親親,醬紫他們三人就能永遠在一起啦~。

  呼呼……呼呼……

  令人心生寒意的風呼呼的刮著,從四面八方而來。

  凜緩緩的睜開眼,比意識更先醒來的是身體的痛覺,叫她很快回神,入目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還有身下似乎很潮濕,凜的心臟因為緊張和恐懼漸漸加快,不敢發出聲響,哆嗦著麻疼麻疼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亮起的螢幕上是白蘭和她的合照,白蘭擅自換掉了光和馨的照片弄上去的,此時她卻覺得白蘭那總是讓人覺得有點危險的笑容讓她有些安心。

  手機螢幕小範圍的照亮,凜發現牆上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人影,背脊一僵,緩緩的回頭,然後她看到身後,一個女人正怨恨的看著她,幾乎只有眼白的雙眼,眼角還有兩道血。

  「啊!」凜嚇得臉色慘白,猛然往後挪去,卻很快撞到了牆上,好一會兒,她才發現,這是個做的很真的人偶。

  然而即使是人偶,在這種環境下也叫人不敢去碰她,可是被它盯著看的感覺更叫人覺得毛骨悚然,凜顫抖著伸出腳把它推倒,面朝下,然後才白著臉繼續看四周,發現這裡並不寬敞,是一口井,大概是鬼宅裡用來嚇人的道具之一,她一個不小心,一腳踩了進來,但是因為整體不夠寬,所以她的手腳甚至是腦袋才會有摩擦的感覺,腦袋後面被撞的腫起了好大一個包,還有點暈,也許有點腦震盪,不過腦袋著地,沒死只是輕微腦震盪,她也該慶倖了。

  手機上有光和馨打來的幾個未接電話。

  「有、有人嗎?外面有人嗎?」凜一邊哆嗦著有點不受控制的雙手回撥電話,一邊沖著上面喊,可惜除了她自己的回音和外面時不時發出的陰森森的鬼怪低喃之外啥都沒有。

  好在,電話還能用,信號也滿格,而且這裡面沒有什麼不明生物存在,很好。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馨的呼吸有點喘,似乎在奔跑,接起來就搶聲道:「凜,你去哪裡啦到處都找不到你打電話給你也不接!不過我們晚點再說,春緋那邊出事了,我們正在趕過去,等一下再給你回電話!」

  凜一個字沒來得及說,那邊電話已經掛斷了。

  井內的空氣過於潮濕陰冷,凜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抱著胳膊,孤零零的站在黑暗中,全身冷的發抖。

  看來光和馨沒事。

  凜看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又按亮螢幕,在通訊錄上翻看著,她沒有其他公關部成員的電話,打給其他人不是在東京就是在義大利或者其他國家,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第24章 曾經(修)

  光和馨趕到春緋那裡的時候,春緋已經被環給救出來了。

  春緋和幾個女孩子本來在幫忙找凜的,結果在山上的時候不小心摔進了一個獵人挖的深坑裡,坑底太黑,他們都不確定春緋有沒有什麼事,只能焦急的趕去。

  光和馨聽到消息,下意識的就覺得凜突然不見了是不是也跟春緋一樣不小心掉到了哪個坑裡,於是就狂奔了過來,雖然中途接到了凜的電話兩人狠狠的松了一口氣,但是春緋也是他們的好朋友,是和凜一樣認得出誰是光誰是馨的人,現在還因為幫忙找人摔進坑裡了,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在沒有確定春緋沒事之前,果然沒有辦法放下心來。

  如果凜知道春緋因為她出什麼事的話,一定會很內疚的。

  「放心吧,春緋沒什麼大礙。」鳳鏡夜見兩人跑過來說道。

  「嗯,還有,凜沒事,她剛剛打電話來過了。」馨怕他們還在擔心凜,說道。

  「那,凜醬現在在哪裡?」honey前輩表情嚴肅的問道,對於凜這種明明沒有事但是卻擅自離開也不跟人家說一聲,讓他們擔心的行為很不滿,如果她早點通知他們,大家也不會那麼擔心,春緋也不會摔進坑裡了,真是嚇死大家了。

  當然,這種想法也只是一時間氣惱才會出現的,實際上他們都知道,凜那樣的人,如果不是特殊情況的話,是不會這樣讓人擔心的。

  「呃……不知道。」馨怔了下,說道。

  「那她說了什麼?」為什麼突然離開的解釋應該會說吧。

  「……她什麼都沒說。」馨和光的臉色忽然有些白。

  鳳鏡夜表情有些微妙起來,「她什麼都沒說,你們怎麼知道她沒事?」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因為從小到大,凜的電話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如果有任何不好的事,她的電話永遠不會打到光和馨那裡去,所以在接到凜的電話的時候,由於慣性思維的影響,他們下意識的就覺得凜沒有事,才這麼放心和無所顧忌的掛掉了電話,現在被他們一說,光和馨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開什麼玩笑,當然不會有事!」馨說著,動作卻帶著不安的快速的撥了凜的手機號。

  手機鈴聲在井穴裡響起,終於等到馨的電話的凜想要重重的深呼吸幾下,不希望一會兒講話的時候顯得太虛弱讓人太擔心,但是腦袋脹痛脹痛的,不知道是因為腦震盪還是感冒,她覺得身體有點不受控制,呼吸變得十分的沉重,連把手機舉到耳邊的都廢了她全身的力。

  「……喂……」

  凜虛弱的聲音一傳過話筒落在雙胞胎的耳裡,就叫兩人臉色瞬間蒼白,「凜!凜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在哪裡?!」

  在哪裡……這裡是哪裡呢?

  不知道是因為聽到了光和馨的聲音,潛意識裡覺得放鬆了下來還是身體的原因,凜的意識混淆了起來,坐在潮濕冰冷的地上,背脊靠著牆壁,坐都有些坐不穩,在手機從手裡滑落之際,她也只來得及傳遞出自己目前最渴望的東西。

  「馨……光,好冷……」

  「凜!凜!……」

  ……

  天空烏雲密佈不見月亮,不一會兒便電閃雷鳴,傾盆大雨瓢潑而落。

  家庭醫生走出房間,對鳳鏡夜道:「這位小姐身上的外傷並沒有大礙,只是擦傷,不過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傷口有些感染再加上受了涼發燒了,還有輕微的腦震盪,幸好發現的早,否則……」

  鳳鏡夜走進房間,白熾燈下,那張大床上躺著一個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但是稱不上熟悉的女子,只是即使不熟悉,他也無法否認這是一個極美麗極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人,此時這個人毫無意識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那雙澄澈溫柔的眸子不見了,似乎連那頭漂亮的黑髮都顯得黯淡無光起來,那雙能夠製造出夢幻料理的手纏著滿滿的繃帶,一根手指都沒放過。

  他眉頭忽然皺了皺,覺得這樣的凜有點礙眼,當然他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那是因為他之前還興致勃勃想要看看這個女人會不會反抗常陸院夫人,結果她就躺在這裡看起來一點兒戰鬥力都沒有導致的,期待的好戲落空了,他覺得不爽是理所當然的。

  「光和馨先出去吃點東西吧。」honey前輩走進來看了凜一眼,對坐在凜床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又顯得沉默脆弱的雙胞胎少年說道,「凜桑暫時交給我們來照顧吧。」

  別說吱一聲了,兩人動都沒動一下。

  honey還想說什麼,一隻手落在了他頭頂,他側頭,就看到銛沖他搖了搖頭。

  這種時候,他們才真的看清那個只屬於他們三個人的世界,恐怕現在外人說什麼,光和馨都是聽不到的。

  不一會兒,房間裡只剩下光和馨和凜,窗外大雨磅銵A重重的砸在窗戶上,似乎也砸進他們心裡,又悶又疼。

  馨忽然動了,他趴在床上,像貓一樣的蹭蹭凜纏著繃帶的手,然後把臉埋進白色柔軟的被子裡,「對不起……」

  他以為他們已經有所長進了,結果還是一樣似乎除了給她帶來麻煩之外什麼也沒有,記憶裡凜唯一一次像這樣躺在床上的情景也是因為他們。

  那時候凜剛進常陸院家沒多久,五歲的他們對於這個因為自己父親的死亡而成為自己姐姐的女孩很不滿,因為祖母的原因對她更不喜歡,他們不停的想方設法捉弄她,可是無論是扔掉她的鞋子還是剪壞她的衣服或者撕掉她的作業本,她從來不哭也不會跟母親告狀,只會默默的把鞋子撿回來把作業重新寫一遍,在他們覺得越來越沒勁,決定要把她當成隱形人後,一場綁架未遂案發生了。

  犯人是撞死了他們父親的司機所屬的公司老闆,因為母親的遷怒,那家公司被常陸院家收購了,老闆失了業也找不到工作,於是想要報復常陸院家,在兩人早上到達櫻蘭幼稚園後從幼稚園裡偷跑出去玩的時候出現了,結果他當然失敗了,恰好一個巡邏的保安經過,不過誰也沒想到他竟然還做了第二手準備,在綁架光和馨失敗後突然拿出了刀子,捅傷了保安之後就朝兩人沖了過去。

  那刀子寒光凜冽,直直的朝他們捅了過來,兩個五歲的孩子緊握著對方的手齊齊嚇傻在了原地,直到一個書包甩過來把刀子給抽到了一邊才回神,是同樣在櫻蘭讀小學的凜,她用書包把那人的刀子抽飛了,可是已經紅了眼不顧一切只想拉個人下地獄陪葬的人怎麼可能會不憤怒?

  結果就是,他們毫髮無損,凜卻被打了,掉了幾顆牙,鼻青臉腫的,發了一場高燒,在床上躺了兩星期,而這一切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

  那時候,那個小小的擋在他們面前的背影就像烙印一樣的刻在他們心上,他們曾經發誓絕對不會再因為自己而讓凜受傷的,可是……

  放在床頭桌面上的凜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在死寂的房間內顯得格外刺耳,沒有人接,但是它格外的惱人和鍥而不捨,光伸手拿了過來,入目的就是一張凜和一個看起來跟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少年的合照,而跟著這個來電一起跑出來的是一張和背景上的少年一模一樣的來電顯示名片。

  白蘭……


第25章 對立

  「喂?」

  電話接起的一瞬間,兩邊的少年都詭異的沉默了下,然後雙子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略顯甜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讓人覺得有點危險的聲音。

  「嗯?是那兩個不讓人省心的討人厭的常陸院弟弟麼?我親愛的凜醬呢?」

  很好,本來凜的手機桌面上竟然是他已經夠拉仇恨值了,現在這麼一句話出來,妥妥的拉了好幾車的仇恨值,光和馨臉瞬間沉的可以滴墨了。

  「什麼親愛的!你這傢伙到底是誰?!」一向不比馨冷靜的光立刻站起身怒道。

  「啊拉,失禮啦,忘記自我介紹了呢,我是白蘭·傑索,是凜醬在義大利的不會被我祖母冷眼相待和僕人私下議論,更沒有煩人任性不懂事弟弟騷擾的同居物件,順便說一聲,凜醬是我的女人。」白蘭笑眯眯的說著,指尖撚著一顆棉花糖左捏捏右捏捏,然後扔進嘴裡,神秘的紫眸冰涼危險,語氣越發的甜膩危險起來,「讓我的凜過來聽電話,我剛才做了個稍微不怎麼討喜的夢呢。」

  這種話裡話外直白的全把凜當成所有物的充滿佔有欲的話,簡直讓常陸院雙子忍無可忍,馨一把搶過手機,「閉嘴混蛋!我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我們從來沒有聽凜說過任何關於你的事,什麼白蘭·傑索,聽都沒有聽過!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庶民,你把凜當成什麼了!」

  凜可是他們常陸院家的大小姐,絕對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染指的!這個混蛋!

  是了,現在的傑索家族不過是在義大利剛剛興起沒多久的小小黑手黨家族罷了,別說上有強大的彭格列家族了,踩在他們頭頂的大大小小黑手黨家族多了去了,跟已經具有一定歷史的在日本排的上前幾名的老牌貴族常陸院家當然是沒法比的。

  電話這頭的人當然不知道,那頭的白蘭臉上的笑意減淡,紫眸越發危險慎人。

  電話被掛斷了,光和馨只覺得氣悶的無從發洩,捏著凜的手機用力的幾乎要捏碎掉,同時還有一種從心底蔓延出來的,讓人想要哭泣的難過以及危機感,他們看著躺在床上的凜,似乎終於發覺,比他們大五歲的凜已經是個20歲的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圈子,她甚至獨立到完全不需要依靠常陸院家也能活出一片天地,他們和凜的三個人的世界,凜能只屬於他們多久?

  ……不不不!這種事只是想想都無法接受!凜是屬於他們的,只屬於他們!

  鳳鏡夜站在門口,看著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沒有發現他的兩人,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凜,輕輕的後退,把剛剛推開的門再輕輕的拉回來,轉身的一瞬間,鏡片下的眼眸微微的眯了眯,白蘭……傑索?

  明天是週六,不用上課,此時烏雲密佈大雨滂沱,他們所有一起來到這裡的人本該逗留到明天早上再離開的,但是還是有幾輛車子從住著公關部客人住的鳳家別墅裡開走了,是那幾個拉著凜去了鬼宅,後面他們怎麼也找不到凜的時候卻沒有站出來說出這件事的女孩子。她們也許不是故意的,不過還是難免受到了一向頗為護短的公關部成員們的遷怒,幸好凜的手機沒事他們才能利用定位系統找到凜,要不然凜就危險了。

  ……

  稍微……有點吵,這種地方,無論來多少次,都會覺得跟自己完全是不同世界的啊……

  凜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看著前方觥籌交錯人來人往,人們身著一件最少就要上十萬的華衣錦服,你來我往的談笑風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要出現在這種地方,她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讓自己醒過來。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到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齊齊朝門口看去,她也跟著看去,然後看到門口那裡,一個美麗的貴婦牽著明明膽怯卻故作鎮定努力讓自己不要太害怕的女孩進來,十歲左右,黑髮黑眼。不一會兒,牽著她的手放開了,她自己跟在她後面,像個可憐巴巴害怕跟丟人的小尾巴,小小的影子跟很多人的影子交叉而過,陌生而讓人恐慌。

  凜只是默默的看著,她不明白為什麼會夢見這種芝麻蒜皮的小事,這些場景,好像是她剛進入常陸院家不久,母親帶著她不停參加各種宴會派對,跟他們介紹她,說她不是宮本凜,而是常陸院凜的場景,她似乎也在這一次次中,讓自己成為常陸院凜,因為宮本凜那樣的小庶民,是接觸不到這些的。

  「你的夢,總是這麼華麗又讓人覺得有些可憐啊,人果然不能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太過貪婪,黑手黨也好,普通貴族也好。」陌生卻又似乎有點熟悉的略顯華麗悅耳的聲線在耳邊響起。

  凜側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藍紫色發色的少年,看起來……嗯,跟光和馨的年紀差不多啊,凜覺得,自己身邊好像好多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不過長的都很好看就是了,不管是光和馨,還是白蘭又或者是雲雀風斗,甚至是眼前這個少年。

  「你好。」凜微笑著跟他打招呼,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能看到她,不過無所謂啦,反正是在做夢。

  「又忘記我了嗎?凜醬?」她大概是第一個每一次他逛到她夢裡,都需要他自我介紹一次的人,他已經被忘記很多次了。

  凜疑惑的看他,雖然感覺有點熟悉,但是她記憶裡好像沒有這個人存在過啊。

  「kufufufu……」六道骸心情不錯的笑,走到凜身邊坐下,「算了,要不是因為你夢醒就會把我忘記,我也不會找你……」

  凜不知道這是誰,不過因為覺得是夢,也就什麼都無所謂了,她靜靜的跟他坐在一起,靜靜的聽他講話,前方依舊是華麗的宴會,那個小女孩依舊邁著細小的雙腿努力的跟上前方走動著的女人……

  ……

  被大雨沖刷過的世界似乎變得明亮了不少,葉尖垂掛著晶瑩的露珠,折射出一縷縷絢爛多彩的陽光。

  凜覺得有一隻溫熱的手覆蓋在了自己的額頭上,下意識的抬手輕輕握住,她緩緩的睜眼,從朦朦朧朧到清晰,那雙黑色的眼眸倒映出那人俊逸斯文的面容。

  「……鳳君?」凜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怎麼了。

  「已經退燒了,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鳳鏡夜看了眼自己被凜抓著的手。

  凜還沒回答,趴在她床邊睡著的光和馨就驚醒了過來,看到凜睜眼,驀地伸手握住凜抓著鳳鏡夜的手,「凜!凜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鳳鏡夜看了眼自己的手,再看看一下子把他擠開的光和馨,轉身出去吩咐廚房做點清淡的早餐過來,客廳裡早就起來的公關部成員們聽說凜醒了,跟昨晚住在這裡的家庭醫生一起進了房間。

  又被檢查了一遍,體溫已經降下來了,多虧了常陸院雙子一晚上的照顧以及凜日日晨跑身體一向不錯,除了那些皮外傷包紮的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之外,就是她腦袋可能有些許腦震盪的後遺症,不過也不嚴重,只是不能經常用腦也不能一直看書,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後就沒事了。

  「凜醬就在這裡多休息幾天吧,反正這個別墅空著也是空著。」鳳鏡夜說道。

  凜卻拒絕了,「謝謝你呐鳳君,不過我還有工作,不能留在這裡呢。我也沒有什麼大礙的,腦袋也沒有不舒服,請不用擔心。」

  「既然如此,凜醬要好好照顧自己哦。」honey擔憂的看著凜說道。

  這個時候光和馨似乎沒有什麼底氣說話太大聲,等凜的粥送進來後,其他人出去了,只留下三個人後,早就發覺兩人悶悶不樂垂頭喪氣,可能是在自責的情緒的凜才握著勺子看向他們,有些歎息無奈的輕輕出聲,「你們兩個啊……雖然很想跟你們說『沒關係』之類的話,但是怎麼辦呢?姐姐說不出來啊……」


第26章 發現

  光和馨只覺得心臟驀地咯噔一下,恐慌從心底蔓延而出,「凜……」

  「因為你們什麼錯都沒有,所以我怎麼能接受你們的道歉呢?」凜看著他們,略顯蒼白的臉上神情輕淡的就像天邊飄著的一抹白色的雲。

  不知道為什麼,聽凜這樣說,兩人的恐慌更甚了。

  「是我的錯呢,是我不夠細心不夠冷靜,如果我更冷靜一點,我就會知道你們只是惡作劇,如果我更小心一點,就不會摔到那種地方去。歸根究底,其實你們什麼錯都沒有,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呐。真抱歉啊,因為我自己的失誤行為,讓你們這麼自責,現在我沒事了,請像以前那樣快樂自由的去享受你們的生活吧。」凜說著看向窗外,看到猶如水洗過一般的天空湛藍空曠,微微有些失神,仿佛目光透過那天空,看到很遙遠的時光裡。

  她的側面仿佛蒙著一層淡淡的光,讓她的肌膚有一種接近透明的感覺,在這一刻讓人有種她即將隨風遠去的錯覺。

  「凜!」馨一下子抓住凜的胳膊,「你在說什麼……」

  「啊恩?才多久不見,你就把自己搞的一身的傷,未免也太不華麗了吧?阿凜?」華麗的聲音驀地打斷馨的聲音,光和馨看過去,便看到門口走進來歷來不受他們歡迎的跡部景吾還有忍足侑士,鳳鏡夜抱著一隻胳膊站在門口。

  「是啊,凜,被你嚇壞了呢,沒事吧?呀啦呀啦,這雙美麗的腿可千萬不能有事啊,要不然我可是會心疼的。」忍足侑士那雙含情的眼藏在鏡片下掃過雙子,有些涼。具體情況他們是不知道,畢竟凜只是發了條資訊大概說了下她受傷的情況,讓他們過來接人而已,不過這並不妨礙,冰帝的眾人也看這對從小到大把凜當成所有物,對她的佔有欲過強的常陸院雙胞胎不爽,大概這也可以稱作——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呵呵。

  「麻煩你們跑一趟了呢。」凜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一向很能感染人的溫柔此時出現在那種蒼白的臉上,還有那些佈滿白花花繃帶的軀體上,只叫人心疼。

  跡部眉頭皺了下,沒有多說,推開光和馨走到凜床邊,彎腰,微微用力便把人抱了起來。

  「……我可以自己走的。」只是皮外傷而已被搞得跟重症病人似的,凜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啊。

  「出門一趟就把自己弄成這樣的人閉嘴吧。」跡部抱著凜往門口走去,經過鳳鏡夜的時候腳步微頓,「麻煩你了,請替我向令尊問好。」

  鳳鏡夜看了凜一眼,點頭。

  「喂!等等!你們要把凜帶去哪裡?給我……」終於反應過來的光立刻追上去,只是很快便被忍足給擋了下來。

  「我猜你們雖然覺得抱歉,但是大概根本想不明白,具體你們錯在哪裡吧?常陸院弟弟們?」忍足唇角勾著一抹嘲笑,戲虐又嘲諷的看著兩人。仔細想想,其實凜說的沒錯,歸根究底貌似都是她自己的錯才導致昨晚的生死一線出現,可他們真的沒有責任嗎?具體又是什麼呢?這兩位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吃過苦的少年,可明白?

  「什麼?」兩人驀然愣住。

  忍足有些感慨的道:「15歲,真是花一樣的年紀呢,我們15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呢?嗯,好像是在為了初中最後一場全國大賽努力,凜在幹什麼呢?是了,她在為畢業後去義大利讀書做準備,獨自一人,沒有依靠過我們或者常陸院家,連相關費用用的也是她父母的保險賠償金。據我所知,常陸院家是在凜出國前兩星期才知道她要離開日本的吧?真讓人懷念啊……」似乎說了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之後,忍足便邁著步子追上了跡部。

  公關部幾名成員們目送車子離開,然後走進客廳裡,並沒有看到光和馨,兩人的房間門緊閉,在不同的房間裡,雙子默契的坐在床邊,微微垂著腦袋,髮絲籠下的陰影沉沉的遮掩住他們的神色。

  他們只是因為走不出狹隘的世界而任性幼稚,並不是傻子。

  ……

  車子漸漸將別墅拋在身後,寬敞舒適的加長車內。

  凜坐在跡部邊上,忍足坐在地面,場面有些安靜,凜有些尷尬。

  「阿諾……其實真的只是皮外傷而已啦,只是被包紮的有些誇張了,不信我拆開給你們看。」凜說著就想拆自己手上的繃帶,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皮外傷到底有多大面積,不過既然包成這樣,應該面積還挺大,那位家庭醫生說他的藥是秘方,上了再爆炸,保證日後一點疤都不留,要不然凜早就拆掉了,多大點傷啊,包成這樣嚇人,洗澡都不方便。

  凜的手一下子就被邊上的跡部拍掉了,他對凜的看似如水般溫柔,但實際上獨立堅強到讓人覺得無可奈何的脾性太過瞭解了。

  「所以,你現在是準備去自己的公寓還是?」跡部問道,理所當然不會出現常陸院家這個選項,其中緣由,大家都心知肚明,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不會因為住的時間久了就消失不見,那種陌生疏離的感覺想要消除,依靠的是人心,而非時間。

  當然如果凜是其他人,跡部不介意邀請她去跡部家的,可惜凜不是其他人,她沒有回常陸院家,反而住到別人家去,恐怕會讓常陸院家和她自己都面上無光,凜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要不然她也不需要拜託他幫她找房子了。

  「送我回公寓吧。」凜對跡部露出一抹略顯可愛和討好的笑,「我大概是第一個敢這麼麻煩大爺你的女人吧?」

  「啊恩,原來你知道啊?」跡部挑了挑眉梢,俊美的面容隨著時光流逝,比曾經她記憶中的15歲的跡部景吾更加的深刻動人。

  「呀啦呀啦,你們這麼無視我真的好嗎?」忍足忍不住刷了下存在感。

  車內的氣氛融洽,但是跡部和忍足都看得出來凜的笑容有些飄,因為她的思緒情緒有些不穩,所以不一會兒便各顧各的閉目養神起來,說起來難得週六不用上課的兩人一大早收到凜的短信,就從被窩裡驚醒早餐都沒來得及吃的從東京跑到沖繩來,很累的好吧,這會兒一安靜,困了。

  凜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唇角的笑容漸漸的收斂了下來,腦子裡浮現光和馨難過的面容,然後她的心也跟著悶悶的,疼疼的。

  其實與其說她是在生光和馨的氣,不如說是生自己的氣,似乎在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自己才是真正自私任性的那一個。

  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疼愛弟弟的合格的姐姐,就連離開日本也覺得有一部分是為了光和馨,但是其實她一直都是在為了自己吧,努力讀書也好,離開日本也好,一邊說著愛他們,一邊卻拼了命的逃離常陸院家,她到底除了讓他們把那個狹隘的世界築的更加嚴實之外,給過他們什麼?她沒有盡到作為姐姐的責任,她應該帶領他們走出那個狹隘的世界,而不是只顧著自己,她在義大利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時候,光和馨是不是孤獨的守在自己的世界中?

  而好不容易的,他們的世界因為公關部,因為春緋,而有了小小小小的拓展,她卻在嫉妒和難過……真是太不應該了啊,這樣的自己,連自己都覺得卑劣和厭惡呢,也許她不該回來的,一直呆在義大利不是很好嗎?沒有她,光和馨也許還會遇上很多跟公關部成員一樣的人的啊。

  自以為是的寵愛著他們,卻忘記帶他們找到正確的前進道路,他們現在所有的任性和不懂事,全都有她的一份責任!

  「對不起……」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了……

  ……

  在陽光變得有些熱起來的時候,車子停在了落日公寓門口,忍足扶著凜從車子裡出來,跡部跟下來後道:「我一會兒派兩個女僕過來你這裡。」

  凜沒有拒絕,現在這雙手包成這樣,確實挺多不方便的,有跡部家訓練有素的女僕,她能省事很多,跟跡部關係太好了,以至於她想客氣都客氣不起來。

  「凜SAMA!」繪麻提著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菜,進來後就看到凜手腳都包著繃帶,面露驚色大步的跑了過來,身邊還跟著侑介還有一隻松鼠。


第27章 粉絲圈

  看到繪麻,凜神色柔和,「繪麻。」

  「凜SAMA你怎麼了?」

  「沒什麼大礙,一點皮外傷而已。」說罷凜朝跡部和忍足點點頭,兩人便轉身坐回車內離開了。

  「只是皮外傷的話,包紮成這樣也太誇張了吧?」侑介出聲,覺得凜可能是不想讓人擔心才這樣說的,但是如果是很嚴重的傷的話,她那兩個朋友也不會就這麼走了吧?

  「呵呵,是有點誇張。」凜被繪麻扶著往落日公寓那邊走,莫名其妙就跟著凜上了樓,凜見繪麻皺著眉頭一副擔心的不得了的樣子,只好簡單的跟她說了說狀況,繪麻一放心,看到凜超華麗的開放式大廚房,眼睛都亮了。

  「不愧是凜SAMA!」繪麻雙手合十一臉崇拜和憧憬。

  凜險些被自己的腦殘粉閃瞎眼,覺得自己就算廚房比朝日奈家的要小繪麻都會說上一句不愧是她。

  「那麼,凜SAMA中午不能自己做午餐了吧?到我們家吃吧?」繪麻一臉期待的說道,能做東西給偶像吃,不要太幸福!

  鑒於已經去朝日奈家吃過幾次,跟他們關係不錯也瞭解了朝日奈兄弟們的脾氣,凜欣然答應,她想就算這會兒婉拒了,晚點朝日奈其他兄弟知道她的狀況,還要過來,還不如她這會兒就答應了呢。

  見凜面如疲色,繪麻和侑介也沒有多待,很快就離開了。

  客廳寬敞又安靜,以往總能叫她心生愉悅和踏實的廚具們銀白色的身軀似乎堅硬冰冷。

  凜靜靜的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臉,真是的,果然人一生病就容易多愁善感,罷了,做錯就改正,重在行事而非胡思亂想。想著便心胸開闊的挪著步子上樓睡覺去,設定好鬧鐘,差不多就過去朝日奈家吃飯了,省的讓人家過來叫。

  這一覺睡的安穩,關掉鬧鐘起床的時候女僕已經在公寓內了,凜早把公寓密碼告訴跡部,讓跡部告訴女僕,省的她睡的正舒服還要醒來給她們開門,兩個女僕都挺年輕,但是看起來穩重老練也很安靜,房子也在短短時間內被悄無聲息的打掃了一遍,卻沒有任何東西被擅自移了位,可見其專業水準有多高。

  凜換了套衣服遮住手臂和大腿的繃帶,省的把人家嚇到,叫福子的女僕拿毛巾擰乾了水幫凜洗臉,省的弄濕她的繃帶,在常陸院家那傭人多了去了的地方呆了五年的凜也沒有感覺怪異,坦然的接受對方的服侍。

  走路雖然隱約有點疼,但是也不到非要別人扶著抱著才能走的地步,凜便不要女僕扶自己去了朝日奈家。

  雖然是週六,不過該上班的還是要上班,朝日奈家裡只有幾個還是在校生的人。

  下來給她開門的是祈織,她又送了一枝鬱金香給她,凜覺得心情確實被這嬌嫩豔麗的花朵給點綴了顏色。

  「凜SAMA!」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凜,正把菜端上餐桌的繪麻立刻出聲,叫一旁的侑介忍不住又嗤了嗤,沒忍住又多看了凜一眼,看看這位讓自己心上人成為腦殘粉的偶像大大。

  「哇哦,這是繪麻一個人做的嗎?」凜看著桌上看起來香味撲鼻的菜肴,看起來做的很細心啊。

  繪麻臉頰微紅,「嗨!做的不好,凜SAMA不要在意……」

  凜笑著摸摸她的頭,「繪麻已經做的很好了。」

  昂就坐在凜的對面,時不時的要抬眼瞄一下凜纏著繃帶的十根手指頭,繃帶一直從她的手腕延伸消失在衣袖之中,就算是磨破皮,可這樣包紮來看,破皮的範圍也未免有些大了。

  「哢嚓!」忽然間一聲拍照的聲音響起。

  凜被閃光閃了下,抬頭看向斜對面的繪麻,繪麻拿著手機有些慌亂不好意思,「失禮了!一不小心就……如果凜SAMA不喜歡,我馬上就刪掉……」對於粉絲來說,拿手機拍偶像幾乎就是一種本能行為,更何況這偶像還在吃全部都由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不拍個照留念一下怎麼好說自己是凜的腦殘粉?

  「不用了,沒關係的。」凜柔聲道,拍張照片而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也不是醜的上不了鏡。

  繪麻高興的收起手機,吃了幾口又忍不住看凜,偷瞄了好幾眼,等餐桌上的人差不多吃飽後,她才出聲:「阿諾……凜SAMA……」

  「嗯?」

  「我可以把照片傳到圈子裡嗎?我保證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和位址!」繪麻期待的看著凜,自從上次她把凜上日本這邊的雜誌消息發上去之後,繪麻在圈子裡的被關注度有些小小的提高,嗅覺靈敏的傢伙天天敲打繪麻問她還有沒有其他資源,要知道沒有偶像消息和新鮮玉照跪舔的粉絲們都是折翼的天使!當然了,作為腦殘粉手上有偶像吃自己做的東西的照片卻不能發出去跟別人分享跟別人炫耀神馬的,心塞!

  凜神色微略嚴肅的想了想,看的對面繪麻緊張不已,凜見此一時間沒繃住臉,輕輕笑出聲,「如果你確定不會洩露位址的話,可以發。」

  反正再過幾天雜誌就要開始發售了,她在日本不管未來發展如何,名聲也算是打出去了,再者雖然吃貨很多,但是實際上真正處於美食圈中的人很少,粉美食圈的人更少,大多數只是沒有什麼意義的關注下而已,眨眼就忘了。君不見多少美食家料理師說給大多數民眾聽他們都是一臉無辜茫然?所以凜倒是不擔心自己會成為上個街都怕被追的公眾人物,哪怕是雜誌發售後。

  因此既然有人對她付出了感情,一兩張照片一點點不妨礙她生活的資訊,她是願意給的,哪怕那些感情一開始就未在她的期待範圍內。

  得到凜允許的繪麻高高興興的進入圈子,發圖配上文字:偶像在我家吃我做的飯,開心(*^__^*) !

  轉眼粉絲二十萬人的粉絲自組的圈子裡沸騰了,雖然他們的凜SAMA垂頭吃飯只露出小半張臉,但是奈何只能對著乾巴巴的幾張雜誌封面照跪舔的粉絲們已經練就出了一雙火眼金睛,兩眼就把凜給認出來了好麼?

  絕對的家居服,絕對的家常菜,絕對的同一張餐桌的拍攝!

  1L:驚呆!這一定是我在做夢!

  2L:驚呆!這一定是我在做夢!

  4L:啊啊啊啊啊!!!樓主出來我們談談有福同享的人生!

  5L:啊啊啊啊啊啊!!樓主出來我們來做盆友!

  6L:嚶嚶嚶嚶樓主告訴我你家地址可好?

  ……

  66L:啊啊啊啊啊啊凜女神!!跪舔跪舔~~~~~~~不求地址了,知道怎麼求都不會給的,只求多來幾張啊!求正面照!求全身照!求近照!嚶嚶嚶嚶!

  ……

  666L:樓主到底是何方神聖?上次你說的凜SAMA參加了日本這邊的雜誌訪談我還不相信,結果前幾天廣告出來了有木有!而且還是風斗君和黃瀨君都參與了的!!大神!求當小弟!

  ……

  繪麻覺得,這滋味,賊酸爽了!偷偷看了看四周,發現兄弟們都在做各自的事沒有注意到她,於是臉色微紅淺笑矜持的又發了一條資訊出去。

  ——論偶像就在身邊我該如何保持矜持和修養?

  下面開始集體攻擊這個竟然有幸能夠跟偶像女神近距離接觸還如此囂張的炫耀的傢伙。

  從來不關注粉絲圈,一直以為自己在日本就算有點粉絲也絕對不會超過四位數的凜,吃飽喝足晃悠晃悠的離開了日升公寓,在兩個公寓圈起來的大片面積裡慢吞吞的邁著小步散了一小會兒步,然後回去休息。

  晚上果然收到了許多下班回家的朝日奈家兄弟們的關愛,叫凜實在覺得心裡暖暖的,可惜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料理也暫時不能做。

  翌日。

  陽光燦爛,是個適合出門逛街的日子。

  凜把車子停在停車場,在路口來接她的人已經早到了一步,看到凜的時候,那位黑西裝橘色頭髮,看起來冷靜帥氣又有點嚴肅的人便大步走了過來。

  善於發現別人對自己的情緒的凜很明顯的在對方臉上發現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以及……不喜?嗯?


第28章 掛名顧問

  凜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所以被一個陌生人討厭了自己還不知道原因,稍微有點小小的鬱悶,不過鑒於以前也遇到過一些明明跟她沒有絲毫交集卻討厭著她的人,也就無所謂了,只要他能在討厭她的情況下冷靜工作別誤了正事就行了。

  兩人很快在人行道上接近,同時禮貌而公事公辦的伸出手交握了下。

  「你好,我是常陸院凜。」

  「久仰,我是朝日奈棗。」棗看到凜包著繃帶的手怔了下,很快意識到有些失禮,回神。

  「朝日奈?」凜眉梢一挑。在日本朝日奈這個姓氏是多見還是少見?還是說她跟朝日奈家真真是有緣分?

  「是,怎麼?」

  「不,沒事,我們走吧,麻煩你下來接我了。」不管這位朝日奈棗是不是她鄰居那一家子的一份子,跟她都沒關係,畢竟人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她和朝日奈兄弟們的關係不錯,但還不到愛屋及烏的程度,當然也沒必要跟她說她是他家鄰居什麼的。

  棗所屬的日本遊戲界裡排的上名號的遊戲公司就在前方不遠處,凜顯然被當成了貴客所以上頭才派了棗這位也算高層之一的人下來接人。

  兩人並肩而行,一時無話可說,棗雖然覺得公司花大錢請這麼一位大牌,但是對遊戲製作一竅不通甚至可能在製作過程中還會挑三揀四瞎指揮的人有些不喜,但是還沒有蠢到得罪在明面上開罪對方的程度,於是眼見著公司就在眼前,還是找了個話題,問道:「凜桑的手嚴重嗎?」

  之前下來接人的時候就聽說她的手受了點傷,於是棗對她的印象更不好了,在他看來,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是每個人都該做到的,身為一個美食家和料理師,那雙手的重要性遠比其他,她卻沒有好好保護,可見這人並不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至少在對自己上面。

  凜聞言動了動自己每一根都纏著繃帶的十根手指頭,再次感覺真像木乃伊,「沒什麼大礙,看我剛剛還是自己開車來的。」

  看,明明知道雙手有傷,竟然還自己開車,果然是個對自己極不負責任的人。

  棗不想繼續跟凜說話,加快步子帶著凜進了公司,兩人經過前臺,突然一聲尖叫聲在耳邊炸開,把兩人嚇了一跳,一側頭,就看到前臺一位小姐捂著嘴激動萬分的看著凜,凜怔了下,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跟著棗走進電梯,電梯關上前,她還看到那位姑娘捂著嘴忍耐又激動的在原地要跳不跳的簡直跟抽風似的動彈著,完全不顧前臺大廳裡瞪著她看的好些人。

  這是在日本除了繪麻那次之外,第一次出門遇到認出她的粉絲啊。凜想著想著,唇角的溫和的笑意隱不下去,眼角眉梢都浮上了淺淺的溫柔,被人這樣絲毫不求回報的喜歡著的感覺真好呐,真是個值得讓人感激的世界,她與他們明明沒有交集,她也不像那些偶像歌手能唱歌給他們聽跳舞給他們看,只是做著自己愛做的事,卻得到對方的那份心意,可不值得她感激麼?

  電梯靜靜的上升著,棗乜了她一眼,看到對方的笑,心裡的負分稍微去了一些,沒有把粉絲的愛當成習慣和理所當然的名人,倒也還算不錯。

  兩人很快到樓層,棗帶她到接待室內,給她拿了相關的策劃書看,然後便打算轉身出去做事,反正顧問什麼的,做遊戲的哪需要什麼特別顧問又哪需要那麼大牌但是卻什麼都不懂的顧問,不過是想要借凜在美食圈的影響力,把這一款耗費了他們很多心力的遊戲打進美食圈內,佔據那塊空白但是明顯肉很肥的市場罷了。

  所以對於遊戲製作什麼都不懂的凜,只需要做做樣子有時間到他們公司來呆一小會兒,然後愛幹嘛幹嘛去,到時候讓他們拍幾張相片,掛上她的鼎鼎大名,就可以了。

  卻不料凜隨意的翻了翻策劃書,出聲道:「帶我去製作部那邊看看吧,我有幾個想法。」

  看吧,果然是這樣,以前他們公司也請過那麼一兩個名人來當掛名顧問,結果各個自以為很厲害在那邊指手畫腳,非要他們按照他們的想法來,拖了大家的進度不說,還讓大家的心情不好,所以一開始他就對凜沒有什麼期待。

  「凜桑還是再休息休息……」

  「不用了,拿錢辦事,我一貫的原則。」凜已經站起身走出了門,回頭看棗,根本不容拒絕。

  棗只覺得咽喉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好是不爽快。不過再不爽,也只能憋著把人帶去製作部門,誰讓他命不好被上司派來接待這位?

  製作部那邊顯然也被以前那幾位搞的有點怕了,哪怕凜笑容溫和長得又精緻漂亮,但是他們心裡也是怵怵的,生怕一會兒這位就冒出個什麼奇葩點子,哪個行業的行家們都不喜歡外行人自以為是的指手畫腳。

  「我之前看過你們的策劃,覺得的非常好呢,說起來美食類的遊戲這項在遊戲界內確實很少有人做,就算有人做也幾乎沒有做成功的,你們能夠看到可見是很有遠見的。」凜見他們緊張心情似乎因為她不是很好,所以微笑著說了這麼一句。

  人是很容易因為稱讚而覺得愉悅的生物。這不,一群人臉色稍霽。

  「你們的這款遊戲的娛樂性很強,我的想法是,要不要讓它除了娛樂性之外,讓它更具有實用性?」

  「您說。」鑒於凜的脾氣太好,大家對她的排斥性沒那麼強了。

  「你們設計遊戲可能主要是想吸引遊戲玩家,我看到你們裡面設置了材料購買專案,玩家想要製作某些料理時需要付出的遊戲幣購買多少不等,但是總體來說是很便宜的,我的想法是,你們可以把裡面相關工具和材料的價格分類提高,把增加遊戲的考據性,用以吸引廚師職業的人,而眾所皆知的,廚師不容易失業工作也很好找,他們大多數人都是不缺錢的,如果能從遊戲裡學習並且練習到他們想要的料理,大概材料多少錢,他們都很捨得下手的。畢竟很多時候,一道足夠驚豔的料理足夠讓一個廚師不愁吃穿一輩子。」

  凜想了想,無視一臉震驚的人,又道:「不過考慮到廚師玩家是小眾,所以我覺得你們可以考慮一下遊戲裡面的廚房設置VIP玩家廚房和普通玩家廚房,普通玩家廚房就按照你們現在設置的那樣,VIP廚房,你們可以設置許可權要求,畢竟裡面是真的可以學習到東西的,每個VIP成員收取點年費也是可以的。……怎麼樣?」

  場面一時安靜,一群人面面相覷,早就在剛剛凜說的時候他們就順著她的想法想到了各種能夠從遊戲中賺到錢的地方,就光說那個VIP廚房,如果真的做成功有一定的VIP玩家,那麼裡面的材料費要錢吧?房間年會費要錢吧?裡面的廚具要錢吧?這些項目一看就能撈到好大一筆錢,而在這之前,他們最先需要的就是購買他們想要學的料理的製作方法,而這玩意兒,有些絕對可以設置成天價,並且絕對有人會購買!

  看到彼此眼裡的震驚,製作組族長最先回神,抽風似的一拍桌面,砰的一聲巨響,「好!」

  終於來了個不會光吃不做的大牌顧問了!而且簡直就是頂好的啊!他們製作的有些一般都是比較大眾的,玩家足夠多,才能撐起一個遊戲甚至他們的公司,卻忽略掉了那些真正的大魚!

  「不過,那些足夠讓大魚們捨得出血的料理資料該怎麼辦?」有人立刻提出問題,誰家有個秘方不藏起來當寶貝?

  凜笑容加深,坐在黑色的皮椅上交疊著雙腿,一時有種狂帥酷霸拽的氣勢隱隱生出,「不是有我嗎?」

  救命!他們的鈦合金狗眼簡直快被閃瞎了!

  棗站在角落裡,同樣一臉驚呆了。


第29章 祖母

  製作部門的成員們打了雞血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等他們稍微冷靜下來,就悲劇的發現,他們想的太美好了。

  沒錯,他們確實有凜這位料理界美食圈大名鼎鼎的美食家和夢幻料理師當顧問,但是那只是顧問啊!要是凜給他們某些料理的配方資料,呵呵,先不說僅僅一道他們公司要付給凜的購買費要多少,就算是凜白給,他們也不敢收好嗎?!

  一群人短時間內心情落差太大,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蔫的,連敲鍵盤的力氣都變得輕飄飄的。

  凜坐在一旁用有些遺憾的表情看著他們,眼底似乎悄然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恰好被因為驚訝而一直盯著凜看的棗收入眼底,他怔了下,隨後想到了什麼,眼角微微抽了下,喂喂,這女人該不會是故意的吧?為什麼?難道是看出了大家一開始對她的排斥和不喜,所以才故意這樣……報復?

  雖然凜最後那條最賺錢的方法是不可行的,但是她提出的想法卻可以供他們抽絲剝繭出很多可行的亮點,於是短短一個上午,凜已經和製作部的工作人員們相處融洽混的挺熟的了。

  遊戲公司並沒有規定凜要在公司裡待多久,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凜真的能在製作過程中幫上忙已經很好了,凜覺得在腦子裡目前為止的想法已經在上午告訴他們了,所以下午就不準備繼續呆了。

  棗送凜下樓,在去停車場的路上,棗忽然道:「抱歉。」

  凜眉梢一挑,笑而不語的看他。

  棗不自在的握拳擋住嘴咳了下,「在還沒有跟你接觸之前就擅自給你的為人下定義很抱歉,不過關於你對自己不負責任這件事上,我暫時還不會收回自己的之前的想法。」

  「棗桑是一個固執但也很坦率的人呢。」凜輕輕笑了笑,目光輕鬆而愉悅的看他,「這個世界上明明未曾跟你接觸過就擅自給人打上某些標籤的人很多,但是在發現和自己所想的不同後能說出來並且道歉的人卻很少,所以,如果我不原諒你,可就說不過去了哦。至於對自己不太負責任什麼的,我恐怕得認同棗桑的話,不過請相信,我已經在努力改正了呐。」

  也許大多數人都不會忘記對某個或者某些人負責,但是卻一定會在某個時候忘記對自己負責。

  棗因為凜坦率不失真誠的話笑了笑,站在停車場門口看著凜的車子安全平穩的滑入車流中,才轉身回公司。

  因為上午要出門,所以凜放了兩個女僕假,她們只需要晚上回來就行了,因為凜要洗澡洗頭什麼的,得靠她們幫忙。

  坐在客廳裡舉著兩隻爪子接受視頻那邊伊莉莎白女士的訓話,待伊莉莎白女士氣消後,凜才想起什麼問她:「說起來,伊莉莎白你這兩天有見到白蘭嗎?」她突然想起,那個蛇精病少年這兩天竟然沒有給她打電話也沒有發視頻過來纏著她聊天。

  伊莉莎白一聽,板起的臉上扯出一抹霸氣十足的冷笑,「我以前就跟你說過那個小兔崽子絕對是個危險傢伙,你不聽,一開始你就不該給他那把遮雨的傘,後來更不該給他那塊麵包,現在好了,被纏上了,日後他那邊要是出了什麼事,保不准牽連到你。」

  伊莉莎白女士還在記恨五年前那個受過凜幾次小恩惠後竟然找上門來的小鬼要求凜收留的時,她不過是出於安全考慮勸了凜一句別讓他進門而已,結果那才十歲的少年就像還尚年幼但已經初顯兇悍殘忍的小獸一樣死死盯著她的眼神,生生把已經是個成年人的她嚇了一大跳,至今想起都覺得危險,導致後來她都不怎麼願意到凜和白蘭住的房子去,因為一進門她就覺得有只手掐在自己脖子上似的危險,至今她也不知道凜是怎麼忍受得了這種氛圍,跟白蘭一起生活那麼多年的。

  凜聽她這麼說,立刻坐正了身體,「怎麼了嗎?白蘭那邊出事了?」

  「是不是出事我不知道,不過你也知道我們的餐廳裡總是有些黑手黨人物光顧,所以受他們的影響,我也覺得這邊氣氛隱約有些緊張,聽到一些小道消息,似乎不知道為什麼,之前還名不見經傳的傑索家族忽然動作頻頻,而且勢不可擋。不過你也別擔心,聽說那些大家族都沒有動靜,可見鬧的也不是太大。」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伊莉莎白不得不說,白蘭那個小鬼,每次被他的眼睛盯著,就有種什麼都暴露在他眼裡的感覺,他危險又自在愜意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凜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不一會兒就結束了視頻,凜盤腿在沙發,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就想起了之前莫名其妙夢到長大後的白蘭的情景,夢裡的那個白蘭她還記得,她一向做夢醒來後都會不記得夢裡的情景,不知道為什麼偏偏那一次記得尤為清楚,清楚到,她還記得那個白蘭周身危險但是卻有些陌生的氣息,還有對方看她時陌生饒有興趣並且危險的眼神……

  凜拿起手機打電話給白蘭,打通了,但是卻很快被掐掉了。

  凜怔了下,沒有繼續打,心想白蘭可能有事,結束後他自然就會打過來的,多打反而礙事。

  無所事事的看了一會兒電視,突然門鈴被按響了,凜看了眼監控視頻,發現竟然是風斗少年,起身下樓。

  大門打開,迎面而來的就是少年微略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你到底要我等多久啊?這麼久才開門!」

  「……有事嗎?」

  風斗直接從凜身邊的空隙裡走到她屋裡,好幾步才回頭把手上的袋子拎了拎,「我聽那個笨女人說你傷的很慘重,特地帶了禮物過來看你,不要太感動。」

  雖然這傢伙說話語氣挺欠揍的,不過內容倒是讓凜稍微有些驚訝,專門帶禮物過來看她嗎?

  結果證明,凜果然不該對小惡魔型的風斗少年有所期待的。兩人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大螢幕裡播放的老片子,那邊說是給凜的禮物的袋子裡,全都是影碟。

  「我可是專門過來陪你打發時間的,坐過來一點啦!」

  凜歎了一口氣,無奈的挪過去,大腿外側都碰到了少年,作為一個已經有些母性外漏的大姐姐,不用指望她會有啥旖旎想法和感覺,倒是這老電影看著看著蠻有味道的,讓一直沒什麼時間看電影的凜一下子便沉迷了進去,只是沉迷沒多久,就被一旁有些激動的風斗給扯出來了。

  「你看到剛才那個鏡頭了嗎?這個演員的演技超厲害的!」

  凜認同的點頭,「雖然只是看起來沒什麼技術含量的動作,不過一個演員的演技好壞深淺,通常在沉默的狀態或者平凡的舉動中就能看出來。」

  「哦~!你也這麼認為嗎?沒想到你竟然也懂這個?」風斗驕傲的臉上露出「真是小看你了」的表情。

  凜忍無可忍伸手輕輕揪他的耳朵,一臉無奈,「我當然懂,別以為我跟你混不同的圈子就不懂你們那個圈子啊,在日本電影圈裡我也認識好幾個導演和明星的呐,雖然比不上好萊塢的多。」

  雖然比不上好萊塢的多……好萊塢的多……好萊塢……的多……

  少年努力用驕縱任性自信驕傲的脾氣來消除的距離感立刻又被凜這麼一句給壓塌了,風斗鬱悶的瞪著邊上又認真看起電影來的凜,心想到底得到什麼時候他才能把這女人壓下去啊!!

  電影並沒有看多久,凜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讓她正要按下接聽鍵的手指驀然僵住,風斗瞥了眼,看到上面顯示的是——祖母。


第30章 聯姻

  車子在大鐵門前停下,凜看著眼前一磚一木都頗顯格調和貴氣的常陸院大宅,慢慢的邁開腳步走進去。

  僕人們看到她紛紛彎腰行禮,神色淡定冷靜,仿佛她從未離開過常陸院家,這也不是她第一次回來。大家族的人們總有可以隨時替換的面具,連帶著為他們服務的傭人們,也是如此。

  華麗又極富內涵的客廳裡,一身和服的老太太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皺紋和白髮沒有讓她多添平和慈祥的氣質,反而越顯嚴肅和刻板。

  凜在她冷冷的注視下,緩緩的走到她面前,「祖母。」

  「別在我面前走動。」老太太毫不留情的說道:「我不想看見你。」

  凜神色不變,她已經習慣老太太對她的這個態度了,微微彎了彎腰,然後繞過大廳踏上鋪著紅色地毯的階梯上樓去。

  光和馨雖然有各自的房間,但是羈絆和彼此依賴那麼深的人獨自睡一個房間的時候還是很少的,此時他們也正呆在一起一個房間內。

  凜推開房間們,入目的就是那張大床上,吊著瓶臉色蒼白的雙胞胎,他們看起來極為難受的模樣,閉著眼眉頭緊緊的皺著,再也沒有平日裡惡作劇的捉弄別人時的鮮活,脆弱的叫凜驀地便覺得心疼萬分。

  兩個女僕端著藥束手無策的模樣,看到凜立刻上前。

  「凜小姐,你快看看兩位少爺吧,他們已經從山裡回來就開始發燒了,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進去!」每次把人叫醒讓他們吃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吃進去不用幾秒就會立刻吐出來,醫生沒有辦法,他們也不知所措,能依賴的也只有這位了。

  凜已經瞭解情況了,如果不是光和馨這樣,那位祖母大人也不可能親自給她打電話,讓她回常陸院一趟。

  凜走到床邊看著兩人,伸手輕拍光的臉,柔聲道:「光,馨,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光,馨……」

  熟悉並且信任依賴著的人的聲音透過耳膜,仿佛直達心裡,兩人不安的皺眉哼聲,額角冒出幾滴冷汗,卻沒有醒來,凜又喚了幾聲,兩人才悠悠轉醒。

  「……凜?」光覺得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可迷迷糊糊中又覺得她是凜。

  「嗯,是我。起來吃點東西再睡。馨也是一樣。」凜示意兩個女僕幫忙把兩人扶起來。

  和以前一樣,因為他們總是會一起生病,沒有辦法照顧彼此,但是他們卻哪怕是生病了也不是能夠乖乖接受別人擺佈的調皮鬼,而這個時候,總得凜出馬才可以。

  就像被馴服的野貓,此時乖乖的靠坐在床上,一人一口的吃著凜親自喂過去的蔬菜粥,然後再乖乖把藥吃進去,乖乖躺好睡覺,那哪怕睡著也要皺著的眉頭也松了開,臉上似乎也多了幾分安心和放鬆。

  凜看著他們睡過去,伸手輕撫光的額頭,把微微有些汗濕的劉海撥上去,好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正準備起身,聽到身後門被輕輕打開,一個美麗氣場很強的女人出現在門口,她看了凜一眼,轉身出去。

  凜站起身跟了出去。

  常陸院夫人帶著凜走到樓上書房,書房的裝潢依舊是凜印象中的模樣,整整齊齊的擺滿了書,但是依舊空曠又安靜,從頭到尾的冷色調,就像這個女人,厲害但冷漠。

  「母親。」凜在距離她五步遠的時候停下,規規矩矩的喊。

  「光和馨怎麼樣了?」聲如其人,亦是冷漠並且有種強勢的味道的,這也確實是一個女強人,鼎鼎大名的常陸院家的當家人。

  「已經吃了藥睡下了。」

  「昨晚我親自喂的東西他們也吐出來了,倒是你,和以前一樣總能讓他們乖乖聽話,連我這個親生母親都比不上你。」她隨手翻著桌面上的一疊文件,語氣漫不經心。

  凜心裡咯噔了下,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您是他們的母親,又怎麼是我能相比的。」

  「你總是這樣聽話、懂事又乖巧,偏偏還能過的風生水起。」她從檔裡其中一份,遞給凜,凜上前接過,翻開,入目的就是某個人的個人資料,家世背景、年齡大小、曾經獲得的曾經、現今的狀況……連續好幾人,凜翻了幾頁,便已經猜到這是什麼了。

  「從裡面挑一個,你也到了該為家族做貢獻的時候了。」

  凜合上文件,深吸了一口氣,冷靜的看著她,「常陸院家的公司出現問題了嗎?」

  「沒有。」

  「有合作重大到需要聯姻這層關係,才能彼此信任的進行?」

  常陸院夫人看著凜,「沒有。」

  「既然如此,我必須拒絕這種沒有意義也沒有必要的事情。」凜彎了彎腰,把文件遞還給她。

  「沒有意義和沒有必要的事情?」常陸院夫人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你把回報常陸院家和我這個母親的命令當成沒有意義的事嗎?!」

  「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母親大人。我會回報常陸院家,我在義大利有餐廳,在美國歐洲亞洲都有人脈和名聲,您要我聯姻所能得到的,我能在不跟任何人聯姻的情況下給你乘以倍數。更何況以常陸院家如今的地位,子女就算不跟門當戶對的人結婚也完全沒問題,不是嗎?」凜直視她,一字一句緩緩的說道。

  實際上,她早就預料到了,平凡的富家女如果自己沒有能力,那麼等待她們的只有用婚姻為自己家族添磚添瓦的結果,更何況她只是個養女?她不是那種會被那個紙醉金迷的上流社會迷住眼,只看得到光鮮亮麗的表面,卻忘記那些光鮮要付出的代價的人,因此她早就看清了現實,於是早早的便計畫著離開常陸院家,讓自己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讓自己有選擇未來的能力和資格。

  常陸院夫人眼睛緩緩的眯起,淩厲如刀刃,「你還真是牙尖嘴利啊,這是跟母親說話的態度嗎?」

  「惹您生氣了,我很抱歉。」凜低下頭,好像剛剛說出那些話來拒絕常陸院夫人的人不是她似的。


第31章 合作

  常陸院夫人看著眼前低眉順眼實則利爪隨時能將人撓傷的女子,抓著扶手的手漸漸的收緊,怒極反笑,「你可知道,已經有多久時間沒有人敢反抗我了?」

  凜垂著眸,「我很抱歉,母親大人,但是這件事我不可能答應你,我明天會讓我的助理到日本來,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跟她講,她會無條件盡力達到你的要求。請容許我先告退了。」

  「不准!」常陸院夫人忽然像受了什麼刺激,猛地把桌面上凜遞回來的檔掀翻,齜目欲裂的瞪著凜,桌面上的東西通通被她摔向凜,「你敢反抗我?!誰給你這個資格的?誰允許的?!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你還記得是誰幫你保住你親生父母的保險金和房子嗎?!你還記得是誰讓你不愁吃穿安安全全的過日子?!你以為離開日本就可以了嗎?你以為不用花常陸院家的錢了就可以把常陸院家丟在腦後了嗎?!你這個白眼狼!混帳!跟你父母一樣噁心可恨!」

  凜往後退了幾步,抬手擋住朝她摔來的檔書籍,有些震驚的看著忽然間有些瘋狂的女人,在她記憶中,這個女人一向是優雅高貴並且冷漠的,從來不曾失態過的,以至於曾經她看到她和已經死去的丈夫的婚紗照上,那個笑容幸福又燦爛甚至有些天真可愛的女人都不敢相信是她。

  「砰!」門猛然被撞開,身上還穿著睡衣剛剛才吃了藥躺下的光和馨臉色焦急的沖了進來。

  「媽媽你幹什麼?!」兩人擋在凜身前,顯然對於母親的失態有些震驚,父親死前母親的模樣他們已經忘記了,唯一還記得的,就是在一次宴會上母親把他們打扮成女孩子模樣的事情,儘管他們並不懼怕她,但是在她在的時候,也會收斂自己的性子,不會過於放肆,因為這個母親看起來高貴冷漠的有點不近人情。

  常陸院夫人看到光和馨,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上湧的情緒忽然間被壓制住,並且迅速回歸到正常值一般,她緩緩的站直了身子,表情漸漸的收斂起來,她的背脊挺的很直,神色高貴又冷漠,仿佛高高在上的,從來不曾軟弱過。如果不是往常一絲不苟的發有些淩亂,讓人懷疑方才是不是只是他們的幻覺。

  「出去。」她說。

  光和馨立刻推著凜出去,有些擔憂和後怕的回頭看著那位熟悉但又陌生的母親。

  常陸院夫人看著書房的門打開,複又關上,光和馨關心的聲音隱約傳來。

  她的手攥的很緊,修剪的很整齊的指甲都深陷進了她的掌心,漂亮的眼中閃著一抹痛恨,「……親生父母害死我最愛的人……你還要搶走的兒子……該死!」

  ……

  凜有些失神的被推著走了好一段路,才反應過來這兩個應該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的病人竟然擅自離床了,立刻牽著兩人回房間去。

  吊針上還沾著血,沒有吊完的藥水順著針孔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形成小水灘,兩人一個光著腳一個隻穿了一隻拖鞋,很顯然是聽到書房那邊動靜的時候,急急忙忙就扯下了針頭沖過去的。

  叫來家庭醫生給兩人重新插好針,明明困得很,光卻握著凜的手不放,馨也努力撐著眼皮不讓自己睡過去。

  「好了,有什麼事等你們好了再說好嗎?」凜拍拍光抓著她的手輕聲哄道。

  「不要,一定要現在說。」

  「那天忍足侑士說的話,我們已經明白了,我們這麼幼稚不懂事,對不起……」

  「光,馨,我們來看你了!」須王環那一張自帶玫瑰花背景的臉,猛然出現在了門口,看到虛弱蒼白的雙子,簡直憂桑到迎風流淚。

  「快滾蛋!」剛準備好好道歉的光和馨立刻怒吼過去,早不來晚不來的偏偏這個時候來!太礙事了魂淡!

  「你們這是什麼態度啊!」須王環立刻撲上去跟兩人打成一團。

  「哦?光和馨這麼精神完全沒有想像中的嚴重嘛!」門口的幾個公關部成員們走了進來,鳳鏡夜推了推眼鏡說道。

  「看起來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這一定是凜醬的功勞吧?」擔心凜和雙子還在置氣中的honey一雙萌萌的大眼看著凜說道,一旁的銛跟著點頭,順便摸了下邊上自覺有一份錯不太敢跟凜說話的春緋的腦袋。

  凜看出幾人的關心,溫和的笑了笑,「謝謝你們來看光馨。有你們在的話,他們一定會很快康復的,不過我現在還有事,不能陪你們了呢。」說罷,凜便轉身離開了。

  走出房門,凜唇角的笑容漸漸的收斂了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走下樓梯。

  客廳裡祖母已經不在了,空蕩蕩的只有管家和幾個女僕在做天天都在做的清潔工作,凜走出宅子大門,身後不遠處驀地傳來一道悅耳的男聲。

  「凜醬。」

  凜回頭,疑惑的看著鳳鏡夜,「有事嗎?鳳君?」

  鳳鏡夜走到凜身邊,兩人並肩而行,步伐緩慢的往距離宅子有段距離的大鐵門,正好適合一邊走一邊交談。

  常陸院家的前院和後花園一樣漂亮,維納斯風格的噴泉、五彩斑斕的花朵,以及青蔥翠綠的草坪和高大的綠樹,聽不到汽車不間斷的奔跑的聲音,也聞不到那刺鼻難聞的尾氣臭味,在這種地方漫步,如果不是前方那扇大鐵門和圍牆,以及身後那山一般沉重的常陸院宅子,確實很讓人覺得身心放鬆。

  「我想常陸院夫人,已經跟你說了吧?」鳳鏡夜出聲。

  凜步伐微微一頓,側頭看向高她許多的還不能稱之為男人的少年,「鳳君是指……聯姻的事?」

  「對。不過我想你一定沒看完那份檔,當然你就算看完了,也是看不到我的名字和資料的。」鳳鏡夜語氣平靜的說道。

  當然不會出現在供別人挑選的檔上,這可是鳳鏡夜,被鳳家家主注入很多期望的鳳氏三少爺,只輪得到他挑人,哪輪得到別人挑他?從本質上來說,哪怕鳳家和常陸院家底蘊和實力相當,身為養女的凜和身為正統貴族的鳳鏡夜,完全沒法比。

  「所以呢?」凜不知道鳳鏡夜到底想要跟她說什麼。

  鳳鏡夜推了推眼鏡,橢圓的無框鏡片反射出兩道白光,叫人無法看清他的神色,他緩緩的說:「與其跟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傢伙聯姻,不如和我,如何?」

  凜驀地一怔,看著身邊這位比她小三歲的少年,「誰跟鳳君說的,我會跟別人聯姻?」別說她沒那個打算了,就算有,鳳鏡夜也絕對完全沒在她的預算之中好嗎?不說年紀問題,他還是光和馨的朋友,這一層關係下去,以光和馨對她的佔有欲,公關部絕對要亂套。

  「你不會嗎?」鳳鏡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有些溫和,但是卻莫名讓人感到些許侵略性,「你可能不知道,常陸院夫人的身體狀況。」

  「什麼?」凜臉色微變。

  「身體疲勞過度導致內部器官衰老,以及受不得刺激的精神疾病……更多的我可不能告訴你了,鳳家的私人醫院對於患者客戶資料以及病情的保密性,可是淩駕於忍足家的。」鳳鏡夜腦子裡閃過那天跟著跡部景吾一起的忍足侑士,哼,看起來很得意囂張的樣子嘛。

  當年光和馨的父親一死,常陸院家旗下的集團出現危機,一向被保護的很好從未吃過苦的常陸院夫人不得不走馬上任,可在迄今為止女性地位依舊不如男性的日本,一個女人想要上位受到的阻礙必然比男性大很多,甚至五年時間,鞏固住了繁榮的常陸院家並且讓它前進了小小一步,那個女人付出的不可謂不多。

  凜想起之前在書房時,突然間變得瘋狂的女人,神色複雜難明起來。

  「只是訂婚而已,不用擔心,我對比自己大的女人並沒有什麼興趣。你應該知道的吧?以常陸院夫人的脾氣,恐怕就算你再三拒絕,她到最後只會強行給你定下一門婚姻而已,而你在知道她的身體狀況的情況下,還能狠得下心反抗她讓她受刺激嗎?So,與其如此,你不如掌握主動權,你可以當成是一場交易,你利用我安撫常陸院夫人的情緒,等時間到了,再解除。」那語氣誠懇的就像一隻大灰狼在哄騙狡猾又聰明的小狐狸。

  凜看著鳳鏡夜,好一會兒,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真不愧的鳳君呢。」

  鳳鏡夜一臉溫和謙遜的笑。

  「這種合作,怎麼看都是我吃虧吧?要知道,我的朋友,可是非常多呢。」朋友多就意味著人脈廣,鳳鏡夜能占到的便宜可太多了。

  「不用擔心,我會補償你的。」

  「哦?」凜挑眉。

  鳳鏡夜卻笑而不語。

  兩人已經走到鐵門,到底合作不合作大家心知肚明,鳳鏡夜站在原地看著凜的車子漸漸遠去,唇角的笑意久久不去。


第32章 雜誌發售

  轉眼時間,凜已經回到日本將近一個月了。

  新月一號,森田株式會社旗下各個雜誌部門的雜誌開始發售,其中美食雜誌部的雜誌在各書攤書店老闆開始營業後開始遭到瘋搶,哪怕各個老闆們因為掛在門邊的朝倉風斗和黃瀨涼太的海報已經做好準備進了以往好幾倍的量,可依舊在短時間內售罄,很多人都沒有買到,導致不少人哀聲怨道。

  「什麼啊?!我明明還特地翹了兩個小時的班耶!竟然沒有了!」

  「嗚嗚我的小黃瀨!」

  「風斗君!!」

  因為沒有在第一時間買到心愛的黃瀨君和風斗君的雜誌,很多粉絲一想到明明兩人昨天還特地發了推特提醒她們今天雜誌發售,可她們竟然沒有買到辜負了心愛的少年,頓時覺得心塞不已內流滿面!

  當然啦,對於沖著兩個少年偶像去購買雜誌的人早就忘記了當初廣告上的凜了,這也有雜誌社故意的原因,他們答應伊莉莎白女士替的意見,在廣告的時候著重打黃瀨和風斗,凜只是小小的提了一句,連照片都沒有放,按照伊莉莎白女士的說法,凜是絕對不可能被搶去風頭的,要讓她以驚喜的方式闖進公眾視線,最大程度和最短時間內在日本打出名氣。

  雖然對於伊莉莎白女士那種總是要把她跟相比的心理表示不大理解,不過鑒於一個人的名氣確實可以幫她做到更多的事,她也就無所謂了,而且在這種事上面凜一向很信任伊莉莎白,並且全權交與她處理,只要她的私生活不要被打亂就好了。

  伊莉莎白早早的就在義大利等雜誌社那邊的消息了,在收到十萬份的雜誌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全部售罄,此時正在加急增印五萬冊的時候哼笑兩聲,心想晚點你還得繼續加印。然後盯著日本那邊凜的粉絲圈內情況,現在粉絲增長數還很慢,每刷新一次大概漲個四五個,但是她知道,等晚上時候,必然迎來粉絲劇增的高峰期。

  一如伊莉莎白所預料到的,很多原本追著偶像去買雜誌的粉絲們在翻看雜誌過程中很快就被雜誌中的凜吸引了視線,一時都忘記了心愛的少年,為雜誌中那些廚師和老闆們對凜似乎略有些誇張的恭敬和激動感到好奇,在凜一針見血毫不留情的話語中感覺好凶啊但是好帥氣腫麼破!最後在糕點店凜被人挑釁那一幕,看著一個看起來一點兒都不誘人的白花花的蛋糕讓挑釁者淚流滿面心服口服,一邊嘀咕真的假的,一邊咽口水。

  雜誌最後還有凜在義大利開的那家餐廳的圖片和介紹,但是對於凜本身的介紹卻少的可憐,於是被勾起好奇心的人們只能去查,此時已經被伊莉莎白弄到日本網路上的凜的名片資料聲圖並茂的介紹了凜,於是在崇尚強者的日本,凜的崇拜者嘩啦啦的來了……

  櫻蘭公關部,公關部成員人手一本雜誌,客人們被鳳鏡夜以這是光和馨姐姐的相關雜誌而以市面價的幾倍出售,一大遝的很快就要賣了個精光。

  「鏡夜前輩還真是為了賺錢不留餘力啊……」春緋拿著雜誌,滿頭黑線的看著正在賣雜誌的鳳鏡夜,然後低頭又翻了一頁雜誌,「不過凜桑真的好厲害啊,不知道要是她做的金槍魚中段味道會怎麼樣呢,本來金槍魚中段就簡直是夢幻了,如果是凜桑做的……」

  須王環抱著雜誌,看著陷入幻想中的春緋,簡直淚流滿面,「是嗎是嗎?我親愛的女兒還在想念金槍魚中段,而且還是凜小姐做的……」

  「等跟凜醬關係更好些應該就可以擺脫她了吧……」honey看著雜誌最後一頁那些吃的淚流滿面的人,口水滴滴答答的流:「真的那麼好吃嗎?好吃到感動的淚流滿面嗎?好想吃啊……」

  對面他的客人和銛跟著整齊點頭。想吃!

  並盛町。

  那本雜誌也已經在並盛中學流傳了開來,因為有學生在課堂中看這本雜誌,導致委員長大人下令沒收,於是短時間內委員長辦公室的桌面上就疊了好幾遝的雜誌,雲雀恭彌抱著雙臂端坐在椅子上,看到封面上淺笑的女人,隨手翻了幾頁,「哼,又是你,草食動物。」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些相關的事正在快速的為人所知凜,此時正悠閒悠閒的逛上午新鮮的市場,雙手的繃帶已經摘掉了,果然如同那位醫生所說的,一丁點兒疤痕都沒留,而雙手解放的凜把女僕還給了跡部家,一個人開開心心的享受終於能進行烹飪的日子。

  凜回到家的時候她的兩架天文望遠鏡正好送到,這是白蘭送的禮物,上次給他打電話,那個以往纏她纏的厲害的蛇精病竟然才說了兩句話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兩台望遠鏡作為安撫禮物,就這麼從義大利千里迢迢的送來了。

  下午的時候,門鈴被按響,凜才打開門,就見繪麻興奮的雙頰紅撲撲的,手上還拿著今天發售的雜誌,凜笑著接過她的筆,刷刷的在雜誌封面上簽下名字。

  「凜SAMA不知道這次雜誌發售粉絲們爭搶的有多厲害,我本來已經早早出發的,結果去的時候一本都沒有了,因為馬上要上課了才只好趕緊去學校,幸好有朋友買到了,還幫我帶了一本呢。」繪麻喜滋滋是抱著雜誌跟凜說道。

  凜輕輕挑了下眉,道:「繪麻醬果然是我的忠實粉絲呢,既然如此,親愛的小繪麻要不要跟我共度晚餐呢?」

  繪麻兩眼亮晶晶的,誰家粉絲拒絕得了偶像的邀請啊,而且是兩人單獨相處哦,雖然有點對不起答應幫他做晚餐的右京啦,但是在這樣可喜可賀的日子裡,果然跟凜SAMA一起最棒了!

  吃過晚餐凜還邀請了繪麻上頂樓跟她一起看星星,不過繪麻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跟偶像一起吃過一頓晚餐,而且還偶像動的手之後,她想起過幾天就是父親和繼母的結婚日了,要回家幫忙,所以跟凜告別了。

  在這樣晴朗的夜裡,凜不知道自己的粉絲圈裡因為新人劇增而有多鬧騰,享受著平靜的生活的收拾好碗筷,然後悠閒的上了陽臺,準備看星星。

  人死後就會變成星星這種話凜早就已經不相信了,但是她依舊保留著沒事看看星星的習慣,因此在義大利那邊她也有一台天文望遠鏡,不過有一天被白蘭不小心給砸了。

  看不見的星星在望遠鏡裡變得碩大璀璨和遙遠,對於宇宙的奇妙和敬畏每次都會隨著這種觀察而出現,凜專心的看星星,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沒有發現隔壁日升公寓裡,也有人透過玻璃看了她幾個小時。

  等她看累了,準備下去洗澡休息的時候,眼角忽然掃到什麼,「嗯?」

  凜驀地回頭,快速往前走了幾步,雙手撐在圍欄上,用力的眨了眨眼,奇怪……她應該沒有看星星看到眼花或者出現幻覺吧?要不然,為什麼……她會看到遠處,那彎月牙下,有兩人在樓與樓之間奔跑追趕呢?而且那個頭髮很長一甩一甩的傢伙的身影,稍微有點眼熟啊……


第33章 事故

  凜用力眨眨眼,身子微微探出去一些,可是那兩道影子閃的太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茫茫樓叢間。

  「……應該是錯覺。」凜嘀咕著推著天文望遠鏡進電梯下樓。

  翌日。

  凜和昂一起晨跑,昂總是頻頻看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由於次數過多,專心跑步的凜不得不注意到。

  「怎麼了嗎?」

  昂雙頰微紅,不好意思的撇開眼,然後又看過去,「……你的雜誌,我昨天看了。」

  「嗯?」凜微微歪了下腦袋,唇角勾笑,「那,昂君覺得怎麼樣呢?」

  「很棒!凜桑,很厲害!……凜桑,很厲害。」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雖然之前已經很多次從繪麻口中知道凜怎麼樣怎麼樣,但是只有真的看到她這個人印在雜誌封面上的時候才有那種「這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啊」的真實感。而這種感覺讓昂覺得稍微有點沮喪,只不過相差一歲,凜已經是國際知名的大師,他卻還只是一個在校生,貌似除了籃球以外,也沒有什麼特長……

  凜見昂的表情並沒有像他說的話那樣的情緒高昂,反而有些沮喪,不知道他怎麼了,正想問呢,不過此時兩人已經繞了一圈,日升公寓和落日公寓就在前方,凜看到有個長頭髮的女人站在她公寓門口,看身影並不眼熟。

  凜疑惑那人是誰,但是沒忘記身邊還冒著「求安慰」氣泡的昂,邊跑邊伸手拍拍他肩膀,「雖然不知道昂君在煩惱什麼,不過昂君不需要太過勉強自己,有時候順其自然比苦思冥想更能夠解決事情哦。」

  那個女人聽到兩人跑步的動靜,轉身看了過來,而隨著距離越近,凜看清那個女人的臉,確認她並不認識她,不過這真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女人,而此時身邊的昂忽然出聲。

  「光哥?」

  因為和自家弟弟的名字一樣,叫凜有些條件反射,「咦?」這是男的?

  「早上好啊昂,還有鄰居小姐,我是昨晚剛回到日本的朝日奈光,是朝日奈家的四男。」朝日奈光笑眯眯的看看昂又看看凜,漂亮的雙眼中滿是高深莫測的興味。

  「你好,我是常陸院凜。」朝日奈光啊……和光一個名字呢,感覺真奇怪啊。

  「我知道你哦,凜醬。」朝日奈光笑眯眯的從他的手提包裡拿出一本書和一支筆,「可不可以幫我簽一個名呢?我是你的粉哦。」

  凜接過書,有點意外竟然是義大利文版本的,而且是第一版。她的幾本書第一版都只在義大利出售,後面翻譯成其他語言的都是第一版以上的,而且第一版因為出版社的饑餓行銷策略都印的不多,所以能買到第一版的人可見運氣有多好。

  給他簽好名,把書遞過去,凜看著那只接過書的手修長漂亮,塗著紅色的指甲油,如果不是他自己承認是男性的話,她真的會以為這是位女士呢。

  「謝謝。」朝日奈光把書放回包包裡,然後又拿出一個邀請函,「母親聽說落日公寓這邊來了位很可愛的鄰居,說是一定要邀請你參加婚禮呢,不知道凜醬有沒有時間?」

  凜稍微覺得有點受寵若驚,朝日奈家夫人過幾天要舉行婚禮這件事她已經從繪麻口中知道了,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收到邀請。

  「真的嗎?不過我可以去參加嗎?」她又不認識他們的母親,作為一個剛搬來不久的鄰居,去參加別人的婚禮不大合適吧?

  「當然可以,屆時也會有很多親朋好友參加的,凜醬能來的話,家母一定會很高興的。」多虧了朝日奈彌次次跟母親講電話都會說到凜,搞得本來性格就有點天真任性的朝日奈夫人對凜非常好奇,一定要邀請她參加婚禮,也不想想會不會太突然了,要知道這位可是大人物,哪怕是還算小有名氣的小說家的他也比不了啊。

  凜微接過邀請函,承諾只要沒有突發事件阻礙一定會參加的,要知道從小到大,她都沒有參加過一場熱鬧的真正婚禮呢,好幾次跟著常陸院夫人去參加某些家族跟某些家族的婚禮,都是充滿濃濃的商業氣息的,新郎新娘的眼裡只有對彼此的利用而沒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愛意。

  在這叫人能稍微放鬆一些的週六,朝日奈家熱火朝天的忙起來,為了不在日本的兩位家長準備婚禮事宜,東京生活節奏很快,凜卻就像慢了好幾拍的人,自顧自的慢悠悠的過著日子,顯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下午凜收到了鳳鏡夜寄過來的常陸院夫人的病歷單,和鳳鏡夜說的並無二異,甚至比鳳鏡夜說的還要嚴重一些。

  凜看完後沉默了半響,然後拿火機把這份病歷影本燒掉,常陸院家如今靠著常陸院夫人撐著,光和馨顯然還無法承擔這份重量,祖母大人已經老了,有心無力,而她這個養女不受信任,所以,常陸院夫人的病情無論如何都不允許被外人知道,否則當初被鎮壓下來的蛀蟲們又會蠢蠢欲動起來。好在鳳家和常陸院家並無利益衝突,常陸院夫人敢在鳳家的醫院看病就代表是可以信任的,想來資料也會被保護的很好。

  不管如何,其實這都不是她應該關心的。至於和鳳鏡夜的合作……到時候再說吧。

  星期天上午,凜接到了綱吉的電話,說是他們一群人要一起到東京這邊玩,知道她住在東京就打電話來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玩,凜欣然同意了,因為有打算邀請他們到公寓這邊來,她也就沒有準備給他們準備點心了。

  有一段日子沒有見到藍波他們,凜有點想念,換好衣服便開著車出門了,他們約在一條步行街會面,等凜把車子停在停車場出來,忽然一陣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然後人們尖叫著跑出來,連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事的人也跟著跑,凜被撞了好幾下,差點摔了。

  「那邊發生什麼事了?」凜隨手拉住一個人問道。

  「有人打架!打的很厲害好嚇人!還有炸藥!那一定是恐怖分子!快跑啊!」說罷又掙開了凜的手跑了。

  凜有些無語,看著冒黑煙的地方,距離這裡一條街呢跑那麼快有必要嗎?忽然間想到了什麼,凜連忙拿出手機想要給綱吉打電話,結果她還沒打出去呢,藍波的電話就來了,一接起來就聽到那邊轟轟轟的聲音,「哇啊啊啊啊凜你在哪裡快點來接藍波!!那個長毛怪好可怕……哇!好痛!」

  電話掛掉了。

  「藍波!」凜眉頭皺起來,聽聲音他們離事故現場很近。

  有點不放心,凜大步往冒著煙的那邊跑去,在她看來,綱吉一群人,年紀最大的也就十五歲,還帶著三個小孩子,那邊又不知道到底怎麼了,不去親眼看看情況,完全沒法放心啊。


第34章 奇葩

  那邊轟轟聲斷了幾秒又繼續,然後又停止,凜卯足了馬力往事故現場沖,眼見著已經看到前方的人了,眼角忽然瞥見有道身影一閃而過,凜回頭一看,看到一抹還算眼熟的身影和一頭長長的銀白色長髮。

  「斯誇羅?」凜瞪大眼,感情她那天晚上沒看錯嗎?

  凜的聲音不大,可偏偏武力值很高的斯誇羅聽到了,一回頭,就看到了凜,眼裡閃過一抹驚訝,然後眼睛一眯。

  凜只覺得眼前一花,腳忽然就懸了空,胃擠壓的不舒服,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斯誇羅已經一隻手抱著她的腰快速的在樓房間跳躍奔跑起來了。

  「喂!斯誇羅!你幹什麼?放我下來!」凜伸手抓著腰上硬邦邦的手臂,覺得自己要吐了,「放我下來啦!你幹什麼啊?!」

  「閉嘴!垃圾!你害我被混蛋boss潑了那麼多次紅酒,我會放過你嗎混蛋!」斯誇羅大嗓門沖著凜的耳朵吼道。

  凜連忙捂著耳朵,心想這麼會這麼倒楣啊,在日本都會遇到這傢伙……誒?話說剛剛那騷動不會是他弄出來的吧?凜想著回頭看看,結果斯誇羅速度奇快,她已經看不到了,只好被顛簸著拿出手機給綱吉打電話,斯誇羅低頭看了一眼,沒管。

  「喂?綱吉君?」

  「啊啊凜桑!你在哪裡?我們這邊有突發事件不能跟你一起玩了!抱歉!」少年的聲音裡似乎還隱含著些許恐懼,哪怕隱藏的很好,還是被對情緒很敏感的凜給聽出來了。

  凜跟綱吉說了幾句,聽他說沒有什麼人受傷之後才掛斷了電話,譴責的目光看向斯誇羅,欺負一群孩子,不要臉!

  斯誇羅一瞪,「看什麼看!」

  「你要帶我去哪?」

  斯誇羅沒理她,然後半個小時後,凜一臉無語的坐上了飛往義大利的瓦利亞專機。

  ……這一定不是真的!

  「……我說啊,我在日本還有工作呢,斯誇羅。」凜側頭看向坐在自己邊上看著一盒形狀怪異的戒指的斯誇羅。

  「誰管你啊!」斯誇羅依舊大嗓門。

  跟這些傢伙講道理果然是行不通的!

  這種可以為了一塊牛排就毀掉人家一家店的喪心病狂的傢伙,果然不該對他抱有期待的!凜無語凝望窗外的蒼穹,不過雖然對這些暴力狂有點想要遠離啦,但是凜卻是不害怕的,她不清楚斯誇羅幾人的來歷,不過作為經常到她餐廳點名要她下廚打包帶走的常客,斯誇羅算是好說話的一個了,有個自稱是王子的傢伙動不動就要動刀子殺人才是要命的。

  好在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好像對她的食物特別執著,好像沒打包帶回去就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似的,所以始終沒對她怎麼樣,這一點凜覺得有點玄幻,因為廚藝好所以命很安全神馬的,她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了囧……

  不用指望斯誇羅能在無聊的十幾個小時裡跟她聊天,凜只好自己看電影打發時間,恰好是凜蠻喜歡的夢工廠的動畫電影,她看的時不時的笑出聲,叫邊上的斯誇羅眉頭一跳一跳的,飛機上一些瓦利亞的工作人員們也跟著眉頭一跳一跳,頻頻偷看凜,不明白這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可是飛往他們瓦利亞總部的飛機耶!她旁邊是斯誇羅隊長耶!

  好在,看完一部之後,凜就睡著了,因為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麼危險,而且相比于日本,其實義大利這個國家更讓她有安全感和歸屬感,所以她睡的還蠻香。

  斯誇羅瞪著自顧自的樂完又睡過去的凜,有點不敢相信這人竟然心那麼寬!難怪貝爾說她是一朵奇葩!果然是!

  ZZZZZZZ……

  凜被推醒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機場,窗外天空一片漆黑,已經是深夜了。

  凜迷迷糊糊的被帶著坐進車裡繼續睡,然後送往瓦利亞總部,因為距離不遠,沒一會兒凜又被推醒了。

  此時瓦利亞總部一片漆黑,成員們早就睡了,斯誇羅本來也想去睡的,結果看到凜站在客廳裡傻兮兮的(其實只是還沒醒神),又去給她找了個房間。

  清晨。

  凜被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驚醒,看著陌生的房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哪裡,從床上爬起來,浴室裡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凜刷好牙洗好臉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劈裡啪啦的砸東西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陣吵鬧聲,刺得凜耳膜有點受不了。

  這吵鬧程度,堪比有藍波在的綱吉家啊。

  大概是對於非成員在總部裡的存在非常敏感,凜才走到走廊這邊往下看,大廳裡打鬧的幾人立刻就停了動作看了上來。

  「嘻嘻嘻,王子看到了什麼?奇葩?」貝爾菲戈爾手上捏著他的小刀,蹲在破破爛爛的沙發上,笑的怪異的看著凜。

  你才是奇葩呢!明明是才16歲的小鬼,怎麼這麼不可愛?

  凜有些無語的看著貝爾,然後眼前忽然有一個穿著紫袍的小嬰兒緩緩升了上來,「這位就是導致BOSS挑食到變態的罪魁禍首嗎?作為賠償,你要付我5……」瑪蒙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手給抓住了。

  凜把瑪蒙小嬰兒抱進懷裡,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飛,不過重點不是這個,而是他們竟然雇傭這麼小的童工!果然是喪心病狂又不要臉啊!

  「喂——!」斯誇羅頂著一頭貌似被扯過所以有些亂的發出現在另一邊樓梯上,沖凜吼:「既然起來了還不快去做早餐!混蛋BOSS快餓瘋了!想死你就繼續磨蹭!」

  所有瓦利亞高層都知道,他們BOSS大人很挑食,每天必要因為食物的問題最少家暴一次,不過自從去年意外從手下那裡得來一份外頭打包回來的牛排後,他們短暫的幸福生活就開始了,只要去那家牌匾上只有一個問號的餐廳去讓一個叫Lin的女人做,那麼就絕對不會有問題!當然了,「BOSS沒吃飽所以很生氣」或者「BOSS餓了但是食物還沒來」這兩條除外。

  之所以說是短暫,那是因為凜時不時的離開義大利不在餐廳那些日子裡,已經被養刁了胃口的BOSS脾氣更嚇人了,以前一天最少家暴一次變成一天最少家暴三次,因為東西太難吃而倒胃口,可是不吃肚子又餓,於是脾氣更暴躁,如此反復惡性循環,斯誇羅等人表示簡直比以前更慘絕人寰!這也是斯誇羅在日本看到凜就二話不說把人抓回來的原因。

  斯誇羅剛吼完,一杯紅酒不知道從哪裡飛出,直接扣到了他的頭上。

  「吵死了,垃圾。」有些嘶啞目中無人的聲音低低的響起。

  凜目瞪口呆,隨後臉色微變,她感覺到一種很危險的氣息,等那腳步聲一步步的走來,身影漸漸出現在凜的視線之中,她對上那雙紅色的滿是暴戾之氣的雙眸時,身子一抖,連忙轉身下樓,抱緊懷裡的瑪蒙低聲道:「小傢伙,你們廚房在哪啊?」


第35章 傑索家族

  凜抱著她認為非常沒有危險的瑪蒙去了瓦利亞總部的廚房,廚房很大,清理的也蠻幹淨,材料也很多,凜把瑪蒙放在一邊,柔聲道:「乖乖坐在這裡等我,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瑪蒙忽然明白,貝爾為什麼要叫她奇葩了。當然,他也要反省一下自己,作為一個全身上下完全沒有危險氣息的偽嬰兒,又沒有對凜散發出惡意,哪怕是對情緒很敏感的凜也很難把他當成危險分子好伐?

  瑪蒙又飄在了空中,出去了一圈忽然又想起什麼,飄了回來,看著凜擼起衣袖在廚房裡如魚得水完全沒壓力的開始幹活,手裡又冒出了一個電腦,啪啪啪的計算著,「之前跟你說的,因為你的原因導致我們BOSS挑食過重,因此引發的家暴毀壞了658具沙發、餐桌……所以你要賠償……」話沒說完,手上的電腦被抽走了,手上多出了一小碗玉米粒。

  「先吃點這個墊墊胃,很快就好了,乖。」順手摸摸瑪蒙嫩嫩的臉蛋,低頭繼續幹活,顯然沒把剛剛瑪蒙嘀嘀咕咕的一段話聽在耳朵裡。

  「……」瑪蒙默默的低頭看著手上的玉米粒,肚子正好咕嚕叫了起來,雖然他覺得手上這東西完全不誘人,但是為了抵抗饑餓,還是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口吃,然後……

  凜把做好的東西放到餐車上,讓守在廚房門口的瓦利亞工作人員們把東西推出去,被吩咐的人滿頭大汗,手腳發涼。

  瓦利亞一向沒有固定的廚師,就算偶爾來了幾個也很短命,一般就給BOSS以外的幾個高層和他們這些普通瓦利亞成員準備,所以BOSS的食物一般都是由還算有點手藝的斯誇羅隊長準備的,結果連斯誇羅隊長準備的都被那般嫌棄,這位不知名的看起來一捏就會死的小姐更不用說了!這一個月來他們BOSS就跟大姨夫來了似的特別特別特別的兇殘,他們很怕一會兒家暴開始被殃及好伐?可是看看那已經吃的肚子圓滾滾被凜抱在懷裡的霧守,乖乖幹活吧。

  大廳裡的氣壓很低,已經一個月沒有讓胃有過飽的感覺的xanxus大BOSS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曲起在扶手上撐著腦袋,姿態慵懶,如同一隻正在進行短酣的獅子,被狠狠家暴了好幾次後終於學乖了的貝爾幾人暗地裡你戳我一下我劃你一刀,沒敢弄出大動靜。

  斯誇羅洗好頭髮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那邊工作人員恰好推著早餐過來了,凜抱著瑪蒙走在後面,一出來就被一雙雙危險又怪異的眼睛盯著,特別是感受到xanxus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凜下意識的就把懷裡的瑪蒙猛地一個抱緊,吃的肚子圓滾的瑪蒙差點被擠得吐出來。

  xanxus是第一個讓凜覺得這麼危險的人,這個人對於自己的兇狠暴戾根本不屑於隱藏,周身的氣息都在傳達著一種強者的為所欲為肆意狂妄的資訊,這一點讓凜覺得很沒有安全感,因為不受道德、法律等束縛的人,是很可怕的。

  凜盡力讓自己不要腿軟,也不要失去方寸,因為如果這樣的話,就真的只能受制於人了。

  每一樣料理都被蓋子蓋住,所以味道沒有飄滿空中,當它們被擺上餐桌的時候才被一一掀開,於是香氣就像誘人吞下毒藥的魔鬼的手,瘋狂的湧出,幾秒鐘便擠滿整個空間。

  「嘻嘻嘻,久違的香氣,你也就這點價值了,奇葩女人。」貝爾說著,卻是眨眼便已經坐到了餐桌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前面的食物就開始吃起來。

  列維隨後趕到,一把搶過貝爾手上的東西,「混蛋!BOSS還沒有說話你竟敢先吃!」

  「你的臭味快要掩蓋食物的香氣了章魚大叔,你給我去死吧!東西拿來!」

  「哎呀~!燙死人家了!貝爾和列維別打了~我的雞!」胸肌飽滿的魯斯利亞一臉焦急的護著自己前面的食物。

  鏗鏗鏘鏘劈裡啪啦……

  「東西都被你們弄掉了!給我安靜吃飯!」斯誇羅一鼻子栽進了手上的湯裡,氣得大吼。

  xanxus正坐在他的主位上動作悠然的切牛排,那幾人再怎麼打都不會波及到他,連他桌前的幾道料理都跟著完全無礙。嗯,誰都不想被家暴。

  凜抱著因為在廚房比其他人先吃到了熱騰騰的美味料理所以很滿足很乖的瑪蒙,一頭黑線的看著那邊混亂,她不明白,作為人類,他們到底是如何能在邊打架邊吵架的情況下把食物吃進胃裡的,話說邊吃個飯還那麼劇烈運動,不怕胃下垂嗎?

  歎了一口氣,凜把瑪蒙放在邊上,端著自己的那份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了起來,偶爾那邊飛來點雞骨頭啥的,吃人嘴短的瑪蒙幫忙收拾掉了。

  早餐很快在吵鬧爭搶中結束,凜看除去已經在廚房她邊做邊吃飽了的瑪蒙還有五個人,按照他們每次到餐廳來打包的分量x5來做,結果貌似真正吃飽的只有xanxus和瑪蒙……

  「嘻嘻嘻奇葩,下次記得做多點,再讓王子沒有吃飽,就殺了你哦。」貝爾咧著嘴一臉悠閒自在的坐在凜邊上的沙發上,手裡還把玩著一把小刀。

  為了吃威脅別人你也好意思自稱王子?凜忍住想要揪對方耳朵教育教育的衝動,要知道這可是危險人物。

  等xanxus上了樓後,凜才覺得松了一口氣,走到斯誇羅身邊,「我要回餐廳。」

  「哈啊——?你說什麼?」斯誇羅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看她,好像在說他們怎麼可能會讓你走啊?萬一你又跑到哪裡去,沒人給BOSS做飯他們會被家暴的好嗎?!

  「我暫時不會離開義大利,我也保證近段時間你們BOSS或者加上你們的三餐由我來提供,但是你們不能把我關在這裡,禁錮我的自由。」凜相信只要自己能出得了瓦利亞就有很多方法不再回來,不過很顯然她沒有那個能力靠自己離開這棟房子,而且只要他們不禁錮她,她也不會介意提供幾次食物,信守承諾,畢竟如果不到不得已的地步,她絕對不想要得罪xanxus那種危險的傢伙。

  談判顯然是成功的,怎麼說他們對於凜的底細是瞭解的一清二楚的,這人是常陸院家的孩子這一點也是不能忽視的,各國大家都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和黑手黨的合作也是必不可少的,常陸院家跟彭格列家族也有生意往來,所以身為彭格列獨立暗殺部隊的他們也要考慮下家族那邊的情況的,至於凜本人,她的事業最先發展也發展的最好的就是義大利,正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要是敢騙他們,呵呵,要她好看!

  凜很慶倖,這群暴力分子雖然暴力,但是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

  凜坐在瓦利亞的車子裡,看著手上沒電的手機歎氣,突然就被斯誇羅帶到義大利,什麼東西都沒帶,也多虧了義大利是她的大本營,要不然哪能心理負擔那麼輕啊。

  本來想直接回餐廳去找伊莉莎白的,不過腦子一閃,她忽然想去找白蘭看他最近到底是怎麼了,一個很粘人的蛇精病突然變得不粘人了,還遮遮掩掩的,不放心啊。

  在去白蘭的學校、她和白蘭的房子以及傑索家族之間,凜選擇了找得到白蘭可能性較大的傑索家族,她不認為白蘭那種蛇精病在她不在的時候會乖乖去學校或者呆在公寓裡。

  「可以送我去傑索家族嗎?」凜抬眼看著前面的司機。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凜一眼,眼裡閃過驚訝,然後點點頭。


第36章 被帶歪

  白蘭是個蛇精病,養了他五年的凜再清楚不過了,和鳳鏡夜一樣,他有一雙暗藏野心的眼,但卻比鳳鏡夜更危險,因為他的野心裡有幾分的肆意狂放,也就是說他做一件驚世駭俗的事可能不是為了讓自己吃香喝辣高高在上,而是為了欣賞某些人的掙扎求生,他視之為有趣。

  哪怕他平日裡隱藏的很好,但是凜還是知道,同時她也知道,白蘭是不會傷害她的。

  當初白蘭說要建立一個黑手黨家族,在義大利生活那麼久,凜當然知道黑手黨是什麼,不過她阻止不了,而且也不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建立什麼黑手黨家族,結果一轉眼,竟然初具規模了,雖然很小,可那時候再想阻止更不可能了,凜只好讓伊莉莎白把餐廳轉移到一些黑手黨家族就在周圍的中心街道,收集一些相關資訊來關注黑手黨內部的情況,以免白蘭莫名其妙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到現在一年多時間了,傑索家族安安靜靜平平安安的,凜漸漸也就放心了,白蘭是個高智商的蛇精病,不會魯莽行事,只是最近一段時間伊莉莎白說傑索家族動作頻頻,白蘭又不黏人了,凜就擔心起來了。

  傑索家族位於城郊,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堡,有點舊,在凜的印象中有些荒涼空曠,結果車子剛剛靠近,凜就看到那城堡新的跟剛剛建起來似的,那一輛輛黑色名貴的車子停在城堡前,穿著西裝禮服的男男女女絡繹不絕……

  「這、這裡是傑索家族的地盤嗎?」凜有些難以置信的問前面的司機,

  司機點頭。

  誰告訴她這短短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當初不是說好上大學之前不高調行事引人注目的嗎?特麼這叫不高調?!她以為伊莉莎白女士說的頻頻動作是在暗地裡啊!這明晃晃的!說好的養肥的翅膀難道已經長出來了?!

  凜覺得簡直要被氣死了,養了五年的孩子越養越不聽話還陽奉陰違什麼的,簡直不要太虐心!

  凜推開車門想去找白蘭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腳步才邁出一步,凜的理智便快速的回來了。不對,這種場合不是她這種普通人能去攙和的,保不准會給白蘭拖後腿,想著,凜便要鑽回車內去。

  「這不是白蘭大人的姐姐嗎?」一道嬌滴滴的女聲忽然在身後響起。

  凜回頭一看,看到一個穿著小禮服的金髮碧眼的女孩子,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畫著精緻的妝容,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西裝看起來很嚴肅的中年男人。

  凜有些疑惑,她好像沒有見過這位姑娘吧?

  女孩笑眯眯的走來,十分親近模樣的挽住凜的胳膊,凜下意識的躲開,卻被猛地抓住,拉著她往那邊城堡走去,「姐姐你忘了嗎?我是白蘭大人同班的安娜啊,你前年去學校找白蘭大人的時候,我還跟你說過話呢。」

  女孩說話嬌嬌柔柔的,長得也漂亮,笑容可愛天真,然而凜身體僵硬,不得不跟著她往那邊的城堡走去,因為女孩挽著她的手臂之間,一隻黑洞洞的槍口正頂在她的腰上,

  白蘭並沒有在黑手黨學校讀書,而是在一家很普通的中學裡跟一群平民一起,但是凜沒想到,那群平民之中,竟然有一個是一個中型黑手黨家族BOSS藏在外面的私生女,其他黑手黨不知道白蘭有個同居的大姐姐,她卻知道,因為凜作為家長,到過學校幾次。

  凜看著越來越近的城堡,心裡懊惱不已,她沒想到只是這麼一會兒,她竟然就成了別人手中挾持著的人質,這個姑娘想幹什麼,她隱約的猜到了。

  「別想耍花招!反正我家族已經完了,我不介意跟你同歸於盡!」安娜湊近凜的耳朵,惡狠狠的說道,表情卻仍然是那樣的甜美,在別人看來就像她在跟凜說悄悄話似的。

  「我不會耍花招,只是為了你好,我勸你不要衝動做傻事,活著總比死了好,你這麼一進去,估計就別想再出來了。」生平第一次被槍指著,凜覺得略有點心驚,特別是這位姑娘的手一直在抖,她很擔心會擦槍走火啊。

  「閉嘴!你懂什麼!我已經一無所有了!白蘭那個冷血的惡魔!我暗戀他三年,次次幫他擦黑板打掃教室,結果他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當著我的面,絲毫不顧我的哀求就這麼殺了我父母呵呵!」安娜的臉很快速的扭曲了下,然後又快速的恢復笑臉,看著前面檢查邀請函的男人,在她耳邊咬牙道:「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會殺你。」

  當然不會殺她,因為你想把她帶進去,把她介紹給在場的所有人認識,然後他們都會知道有個貌似是白蘭軟肋的存在,從此凜不用想有安寧日子過了!

  凜歎了一口氣,一隻手極其自然的覆在她握著槍不停抖著的手,「我說你啊,暗戀什麼的,自己不說出來的話,怎麼可以怪別人不明白你的心意呢?」

  安娜怔了下,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凜,重點難道不是白蘭殺了她父母這件事嗎?!而且說出來的話這麼明顯的偏心向白蘭當她是傻子聽不出來?!安娜猛然大怒,卻不料手腕忽然一疼,後膝蓋被踹了下,整個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凜拍拍手,前面立即有一個傑索家族的人出來把安娜給扣住了,那邊跟安娜一起來的中年男人也被不聲不響的壓制住了。

  凜表示,雖然她戰鬥力為零,但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搞點偷襲神馬的,以她天天晨跑鍛煉的健康雙腿還有能夠顛得起大勺的胳膊,弄趴一個小姑娘不是不行的。

  「凜小姐。」在會場門口檢查邀請函的人恭恭敬敬的朝凜點頭,裡面的宴會正在進行中,誰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而外面還沒進入會場的人也迅速的被傑索家族的人給控制住了。

  傑索家族如今還活著的早期成員都是可以信任的忠臣,凜不知道白蘭到底是怎麼收服他們的,總之那幾個早期人員都知道凜的存在,偶爾還會被白蘭派出來躲在暗處保護凜。

  凜點點頭,看了眼被捂住嘴巴雙眼仇恨的死死的瞪著她的安娜,轉身走了兩步,再回頭的時候,那位叫安娜的姑娘已經被拖走了,她嘴巴張了張,卻終究沒有說什麼,轉身離開。

  算了,這就是黑手黨甚至某些隱藏在黑暗面的人的生存方式,你死我活,斬草除根,否則就是沒完沒了的恩恩怨怨。她今天如果因為心軟讓他們放了安娜,那麼明天安娜就有可能殺死她或者白蘭,世界那麼大,每天都有人為了生存掙扎死亡,她拯救不了所有人,所以只能在乎自己在乎的人,那種天真的教訓一次就足夠了。

  養著一個歪的不能再歪的孩子,她難免也有點歪了。

  車子遠去,三樓陽臺卻緩緩的探出一個銀白色的腦袋來,白蘭彎著腰伏在圍欄上,懶洋洋的曲著一隻手撐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那輛遠去的車子,「真可惜,要是讓我可愛的凜醬暴露其實也不錯。」這樣的話,他就有理由把凜關起來讓她再也沒辦法亂跑了呢,不過這樣的話,凜會生氣的,生氣的凜很難搞啊傷腦筋……

  至於那個竟然敢拿槍指著他的凜的女人……神秘狹長的紫眸危險的眯起,寒冷銳利的光華一閃而過,隨後起身下樓。身為宴會主人,離席太久可不好。

  ……

  因為中午瓦利亞一群人似乎外出工作不回去,所以凜也不用回去給他們做飯,先去了一趟餐廳,沒有找到伊莉莎白女士,於是就回自己家去了。

  兩層樓的小別墅,裝潢和屋內佈置都很簡單溫馨,基本是淺色調的,去了日本一個月一個人住著五層樓的大公寓,回到這個小窩凜頓時覺得通體舒暢。

  換鞋上樓,先把充電器從抽屜裡翻出來□□床頭,往床上一趴,手機一開機就各種未讀短信未接電話,凜把重要的先回了,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家太舒服自在了還是時差問題,趴在床上眼皮越來越重,很快便睡著了。

  屋外燦爛的陽光被飄過的雲朵遮掩,明亮的房間也跟著暗了下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少年頎長俊秀的身影走了進來。

  「凜醬~」甜膩又熟悉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輕輕響起。

  白天睡太多覺總是會覺得腦袋有點不舒服,凜迷迷糊糊的睜開一條縫,然後看到熟悉的身影,貓一樣的蹭蹭身下的棉被,縮起來繼續睡,只是還沒睡沉,她又感覺到自己被翻了個身,然後一道陰影壓了下來,唇瓣忽然濕了濕,好像被什麼給舔了下——

  等等!

  凜猛地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眼眸瞪著舌頭還在她唇上的近在咫尺的蛇精病。

  臥、臥槽!


第37章 面具

  雲朵緩緩飄開,被遮擋的陽光再次投入房間,光影在那一刻就像時間的簾,緩緩的從少年略顯妖邪的俊美面容掃過,凜也反應過來了什麼。

  「啪!」凜條件反射的就是一巴掌打在白蘭的臉上,把他從自己的唇上拍開,由於是條件反射,力道控制不准,巴掌聲大的把凜自己都嚇了一跳。

  「哎呀!」凜連忙坐起身,心疼的捧著白蘭被打了一巴掌的臉,看到少年白皙毫無瑕疵的臉頰一個手掌印隱隱立現,微麻的手掌下意識的就覆上去輕輕揉著,「抱歉抱歉呐,我不是故意的,不過你也有錯,進來也不敲門,還做那種事,把我嚇到了呢。」

  「真疼啊,你怎麼這麼狠心呢親愛的凜~?」白蘭任由凜在他臉上揉著,神秘的紫眸倒映著近在咫尺的身影,微微的眯起一些,高深莫測,「說起來,那種事是哪種事呢?」他忽然湊了過來。

  凜微微睜大眼,看進那雙漂亮狹長的紫色眼眸中,她在裡面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還有叫她覺得危險到呼吸困難的侵略性,在白蘭傾身而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緩緩往後退去,她忽然覺得有點害怕,卻竟然不覺得這樣的白蘭有多陌生,因為她從五年前就已經從那十歲的小小身影裡看到了他的侵略性,只是因為自信不會被傷害,所以才下意識的視而不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此時此刻,忽然覺得那股侵略性,在針對自己,這讓她覺得恐慌。

  背脊靠到了床頭,凜有種退無可退的感覺,白蘭卻越靠越近,直到鼻尖碰著鼻尖,唇與唇之間僅存幾釐米,他忽然眼眯了眯。

  「哼……哈哈哈哈……」他笑了,捂著肚子笑著,漂亮的紫眸彎成紫色的月牙,亮晶晶的,笑容純淨又有些惡意,就像剛剛惡作劇成功的孩子。

  凜看著近在咫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惡作劇笑容,怔了下,然後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隨後頓時惱羞成怒,雙手揪住他耳朵,「你、這、混、蛋!膽肥了你!」

  把白蘭壓在床上揍了一頓,凜一下子就忘記了被偷吻的事,看他似乎被揍的很開心,凜越打越沒勁,瞪他一眼,眼角卻含著幾分笑,然後轉頭看床頭的時間,沒有看到白蘭一瞬間微微暗了暗的眼眸。

  已經一點多了,凜從床上落到地面,朝白蘭伸手拉他起來,「吃飯了沒?」

  「沒有。」雖然開了宴會,不過大上午的開宴會,白蘭的重點當然不是在吃上面。

  「那你休息一下吧,我去做。」凜轉身準備出去,卻驀地被拉了回去,然後腰被一雙手臂抱住,白蘭的臉頰輕輕的貼上她柔軟的腹部。

  「我想你了,凜。」

  似乎已經久違了的撒嬌讓凜頓時心臟柔軟的一塌糊塗,她低頭看著少年銀白色的發頂輕輕的撫摸順毛,仿佛幾年前他還瘦弱卻兇狠唯獨對她能夠收斂起利爪的畫面又回到眼前,因為這個孩子似乎全心全意的依賴著她,所以她也全心全意的對他好了,五年時間,隨便養條狗都能養成家人了,更何況是人?

  凜沒有看到,剛剛還在跟她撒嬌的少年在她身後的手上拿著她的手機,紫色的眼眸冰冷冷的看著桌面上被常陸院雙子換上去的三人合照壁紙。

  這是一件很惱人的事情,從他踏入這個別墅的那一天起,他就想方設法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很需要她的偶爾乖巧懂事偶爾調皮惹事的小鬼,從她的心底一層層的爬上去,成功的把她在義大利的同學、老師、伊莉莎白女士甚至是工作踩在腳下,但是他很快遇到了怎麼也沒法超過的瓶頸,沒錯了,就是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甚至是常陸院家。

  誰讓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跟她有名義上的親人關係,而且比他早相識五年?而且是在她一無所有最需要的溫暖和家人的時候進入她的生命中的呢?恩情加上親情再加上最恰當的時間,先機都被他們給占盡了!不過沒關係,反正他遲早都會把他們弄下去的。

  紫眸冰冷的殺機一閃而過,把換回他和凜的合照桌面的手機悄悄放回凜的口袋裡,然後笑眯眯的放開凜讓她去準備午餐。

  菜刀篤篤篤的在砧板上發出整齊清脆的聲響,凜心情很好的哼著歌,切著菜,白蘭在外面客廳裡吃棉花糖,聽著安靜了一個月的廚房終於又傳來熟悉的聲響,連下命令讓手下去收拾了誰誰誰的聲音都歡快了很多。

  等飯菜做好,兩人上了餐桌,凜一邊吃一邊問他最近到底在幹嘛,然後被白蘭忽悠而過,白蘭當然不會告訴她是因為光和馨那句彰顯身份階級差距的話刺激到了他呢,本來因為答應凜在上大學之前不准鬧出大動靜,所以一直都是在暗地裡偷偷摸摸韜光隱晦,因此實力在那裡,他們突然崛起,中小型黑手黨們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再想打壓他的時候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而大黑手黨家族不會輕易插手下面那些黑手黨家族的事,而白蘭也謹守著沒有踩到他們的底線,畢竟要對付盤根錯雜的古老黑手黨大家族現在的他們還太嫩。

  凜哪能不知道自己在被忽悠,不過白蘭不細說,她看今天見到的狀況就知道個大概了,只能心下歎氣,心想孩子大了管不了。

  「凜又怎麼會突然回來?」白蘭沒想到凜會突然回來,之前不是說至少三個月後才會回到義大利?說實話現在他反而覺得凜呆在日本比較好,畢竟她就算回來了他也沒辦法經常在她身邊,以他現在多如牛毛的仇家,雖然他已經把凜和他的關係隱藏了起來,但是保不准有人神通廣大查到,他如今尚未走到讓人聞風喪膽的高度,真真是把她放遠了不放心,放近了一樣不放心。

  「在日本的時候遇到熟人,被帶回來的。」凜說了瓦利亞的事,然後吃完飯後滿心鬱悶的被白蘭打包了衣物,趕上了斯誇羅派給她的車子,讓她回瓦利亞總部去。

  在義大利這一塊黑手黨遍地的地方,最大最古老的黑手黨彭格列家族的獨立暗殺部隊總部,簡直不要更安全了,當然,是對於凜來說。

  車子平穩的朝著瓦利亞駛去,手機震動了下,凜看到白蘭發來的短信,無非就是讓她待在瓦利亞不要隨便亂跑,好好給人做飯,然後瓦利亞裡面的人都不是好人都是無惡不作雙滿是血腥的野男人,讓她離他們遠點……

  凜嘴角抽了抽,把手機收進口袋裡。凜有種被自己養了五年的小子教育了的感覺。

  ……

  彼時,日本,在凜剛被帶去義大利的當天下午時間。

  因為覺得該表達的心意該道的歉始終沒有好好說出來的光和馨,忍不住跑到了凜的公寓裡來,按了密碼進去卻找不到凜,打電話竟然不在範圍內,在落日公寓裡待了一個多小時還沒見凜的身影,然後鳳鏡夜打電話過來說了幾句話,得知光和馨在凜這邊時多問了幾句,面對光和馨警惕起來的語氣,忽然說道:「凜醬會不會在鄰居那邊呢?聽說凜醬和隔壁的朝日奈兄弟們關係不錯的樣子,也許正在他們那邊也說不定。」

  留下這麼一句話,鳳鏡夜就掛了電話。

  雙子看著暗下來的手機,看向對方。

  他們不是傻子,鳳鏡夜突然說出這句話,讓他們想起隔壁那群討人厭的朝日奈兄弟的話藏著的寓意他們想想也是猜得出來的,以他們對凜的佔有欲和敏感度,哪怕鳳鏡夜再腹黑隱藏的再好,他們那兩個堪比雷達的鼻子還是嗅到了一點端倪,要知道以前他們不知道利用這項特長終結了多少在冰帝暗戀凜的高富帥。

  只是鳳鏡夜至今為止沒有做到他們難以忍受的地步,他們也就沒有捅破那層窗紙,跟公關部的情分有關,也跟他們清楚暫時鬥不過鳳鏡夜有關,當然也跟他們經過最近那些事已經成熟了一些,知道不要莽撞行事有關,他們可不想再讓凜生氣。

  所以鳳鏡夜想幹嘛?利用他們幫他剷除可能性情敵?呵呵,鳳鏡夜真不愧是鳳鏡夜,這麼簡單就能讓他們明知道他在利用他們,卻不得不踩進去,因為他們真的很討厭那群肯定對凜別有心思的庶民!

  心情很不好的光和馨起身下樓,卻同時在走到日升公寓門前的時候收起了陰鬱的表情。

  「叮咚叮咚……」

  正在幫弟弟妹妹們準備晚餐的右京看了眼監控器,看到兩個長相完全一模一樣的雙胞胎,不由得怔了下,「請問你們找誰?」

  「你好,我是常陸院馨,他是常陸院光,我們來找姐姐,請問她在你們家嗎?」

  右京這才反應過來,這兩位就是凜說過的雙胞胎弟弟,右京突然腦袋空白了兩秒,然後手忙腳亂的摘下圍裙下樓去開門。

  光和馨跟著右京上樓,光視線毫不客氣的左看右看,看表情就是任性又自在慣了的被寵壞的還沒長大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章,留個爪印可好?


第38章 發飆

  「原來姐姐不在你們這裡啊,說起來,聽姐姐提起過你們好幾次呢,右京桑,你們非常照顧我姐姐,她覺得你們很優秀很好呢。」馨悄悄扯了光一下,光暗地裡不屑的哼了聲,收回嫌棄的目光。這種場合裡果然還是比較能忍的馨比較合適,他真的是一點好臉色都擺不出來。

  右京注意到這點,只覺得這是被寵壞的孩子而已,家裡已經有了風斗那個惡劣扭曲的小鬼,再看光其實也沒什麼。

  右京給兩人倒茶,然後聽到馨說:「聽說右京桑是個律師?」

  「啊,是的。」

  馨露出有些欣喜的表情,「哈,那真是太好了,右京桑有沒有興趣到常陸院集團工作呢?我們家旗下的公司太多了,正好還需要一個律師團隊,右京桑這麼優秀,又跟姐姐那麼熟,如果願意的話,常陸院家一定會非常歡迎的。」

  右京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了起來,馨卻仿佛沒有注意到似的自顧自歡喜的道:「有了右京桑幫忙,以後姐姐開始管理公司後一定能夠輕鬆上很多……」

  十來分鐘後,光和馨離開了朝日奈家,馨面上的表情緩緩的淡了下來,漂亮的雙眸掃過身旁外表與他一模一樣的光,然後直視前方。

  看吧,其實他們和其他貴族並無不同,暗箭傷人什麼的,他們早就練得爐火純青,只是他們的身份地位以及所處的櫻蘭圈子裡,還沒有誰需要他們這麼處心積慮的暗箭傷人,直接拿刀子捅都沒關係,如果不是因為凜似乎對這戶鄰居很有好感,他們不希望這家人把他們說的難聽的話傳到凜的耳朵裡讓凜不高興,他們也不用這麼演戲。

  至於被傷到的人,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愧疚的,不管是對凜情根深種還是友情以上愛情未滿,他們只不過讓他們認清現實,有自知之明,凜脾氣好沒架子很容易讓人忘記她的身份,可事實是,常陸院家這種富可敵國的百年貴族,哪是普通富有庶民能夠高攀的?凜是常陸院家記在族譜上的孩子,就算是養女,也是常陸院家的大小姐。

  誰都不想變成自己討厭的那種人,但是卻又無可奈何的必須變得圓滑、冷酷和自私,貴族圈華麗輝煌的表面下,是比平民圈更冷酷的存在,勾心鬥角從他們懂事的那一刻起就存在,很多時候,表現出來的任性頑皮才是面具。

  ……

  為了不給白蘭添亂也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凜這幾天真的乖乖的呆在瓦利亞沒出去,遊戲公司那邊的顧問工作已經跟棗說過了,通過網路她可以繼續,就是日本料理文化協會那邊的交流會她估計趕不上,只好推掉。協會那邊沒法強求凜,只能盡力遊說希望她哪怕抽不出時間參加,也能在結束之前來交流會現場走一圈,那語氣實在太無奈太苦逼太委屈,讓凜覺得很不好意思。

  而朝日奈家的婚禮她也沒辦法參加了,跟十分擔心她的繪麻等人說明了狀況就行了,倒是光和馨那邊聽說她回了義大利立刻就臭臉了,不知道為什麼,等他們提到白蘭,她才明白,只是不知道他們怎麼就隔著那麼遠都能認識。

  除了睡覺,斯誇羅等人呆在瓦利亞的時間並不長,他們似乎另外有工作經常外出,凜一般只需要準備早餐和晚餐,不過近來兩天,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沒出門了,氣氛陰鬱的就像他們正在醞釀著什麼驚天陰謀似的。

  凜坐在床上劈裡啪啦寫她的第四本美食書,門忽然砰的一聲被踹了開,嚇得凜手一抖,直接在螢幕上按下一大串的驚嘆號!!!!!!!!!

  「喂——!」斯誇羅大嗓門站在門口沖凜吼:「走人了!」

  凜一瞬間以為他們已經吃膩了她的東西,準備把她掃地出門了。

  十分鐘後,她換好衣服收拾好東西下樓,就看到斯誇羅等人都聚在客廳裡似乎在等她,所以她一下樓,一雙雙眼睛立刻刷刷刷的刀子似的飛過來。

  「嘻嘻嘻,看來你在我們這裡過得很自在嘛,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加入瓦利亞?」貝爾笑嘻嘻的說道,懷裡抱著一臉贊同的瑪蒙。

  「是啊是啊!小凜加入瓦利亞就好了嘛,這樣我們以後天天都能吃到超美味的料理了!」也不用擔心因為吃的問題被家暴了!魯斯利亞覺得這個提議棒極了,握著雙手回味著這幾天沒有被家暴還能天天吃到讓人恨不得融化舌頭的幸福小日子,簡直要蕩漾成麵條了。

  貝爾這個提議似乎得到了全員認可,斯誇羅竟然看著凜在考慮可行性了,而xanxus的眼睛也看了過來。

  xanxus的視線讓凜表情有些僵硬起來,面對其他人她或許可以很自在,但是面對xanxus卻不行,他身上的氣息實在讓她沒辦法放寬神經,所以有他在的時候,她一般閉嘴不說話爭取降低存在感,所以這幾天下來,他們之間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好了,這件事以後再說,走了!」最後斯誇羅隊長一聲令下,帶著完全不知道他們要幹嘛的凜走了。

  半個小時後,凜又坐上了瓦利亞的專機,而且是從義大利直飛日本的。比預想中的更早回到日本這一點挺值得高興的,不過凜卻覺得這一路會無比煎熬,因為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座位竟然在xanxus邊上!!

  貝爾在後面笑,嘻嘻嘻,那朵奇葩好像很怕BOSS的樣子哦,看到她怕的顫啊顫的,王子很開心嘻嘻嘻……

  論身邊坐著一位看起來很兇殘二本質上也很兇殘的,一看就知道是反派的大BOSS該如何自處?

  凜覺得自己好像闖進了xanxus的存在圈子裡,以至於她想忽視掉xanxus的存在感都做不到,整個人有一種被籠罩住的感覺,背脊僵硬的怎麼也沒辦法放鬆下來,屁股下好像有釘子似的讓她坐立不安。

  此時飛機已經起飛,等飛機穩定,失重感覺過去後,凜終於鼓起勇氣,看向邊上那位存在感很強大的xanxus大BOSS,「那個……」

  「你好像很怕我的樣子,渣滓。」xanxus略顯低啞的聲音忽然響起,猩紅暴戾的視線猶如實質般扼住凜的視線,叫凜一瞬間有種咽喉被掐住的感覺。

  這是凜最不擅長應付,也最不想接近的那類人,肆意狂傲,仿佛每時每刻都在告訴你你是螻蟻,而他輕而易舉就能把你碾死,這種過於強大的氣場讓對於情緒特別敏感的凜來說,有些承受不住。

  「……確實很怕。」凜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背脊僵硬的她都覺得要酸了,她想要避開xanxus的眼睛,不過由於跟人說話的時候習慣看對方的眼睛,所以不看著他反而覺得更說不出話來,只好繼續看著,「所以我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坐嗎?」

  xanxus看著凜明明很害怕卻還努力看著他的眼睛,暴戾兇殘猶如野獸的眼讓凜心肝都跳了跳,然後她看到xanxus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還是冷笑,然後聽他低啞的聲音道:「滾。」

  凜立刻很歡快的滾了。

  飛機上其他人其實都盯著xanxus和凜這邊,貝爾故意讓凜坐到xanxus那邊去的時候,連斯誇羅都忍不住冒出了丁點看好戲的期待感,主要是跟凜一起到義大利的時候她在飛機上的表現太奇葩,在他們瓦利亞也過得太輕鬆自在,如果不是他們都察覺到凜好像很畏懼xanxus,他們都要懷疑這人到底有沒有恐慌神經了,這會兒終於看到凜和xanxus對上了,簡直不要太讓人期待哦!到底是凜醬的粗神經戰勝他們BOSS,還是BOSS氣場壓制凜醬呢?

  所以當凜直接這麼大方承認自己害怕xanxus還要坐到別的地方去的時候,然後xanxus同意,凜立刻歡天喜地的換了個位置,還把瑪蒙給抱走後,貝爾的臉先垮下來了,這跟他預期的一點兒都不符合!沒有刀光劍影你來我往神馬神馬的,一點都不有趣!

  「嘻嘻嘻,你這個奇葩!把小豆丁還來!」沒有看到好戲很不爽的貝爾立刻躥到凜身邊搶瑪蒙。

  凜立刻把瑪蒙按進懷裡,把背對著貝爾。這麼可愛的小傢伙,才不要交給貝爾這個變態少年呢。

  要是其他人,貝爾早就拿刀子戳進對方背裡了,可對面那女人只是個普通人,而且還掌握著很重要的口糧涉及到他們會不會被家暴的問題,但是他一肚子氣沒消,16歲幼稚又是嚴重中二病患者的王子決定,一定要把瑪蒙搶回來!

  最終瑪蒙作為被扯來扯去的夾心,氣得變成一團霧跑到一邊去了。

  十來個枯燥無聊的航程在吵吵鬧鬧中一下子過去了大半,剩下的一半也在吃飯睡覺中過去了。

  抵達日本的時候又是晚上,天真的凜以為回到日本他們就該分道揚鑣了,站在落日公寓門前,凜心情不錯的跟他們揮爪說拜拜,結果這些人大搖大擺的跟著下了車,大搖大擺的進入了她的公寓,以她耳目不及的速度佔領了她的房子……

  這一定不是真的!

  凜一臉愁苦的歎息一口氣,短暫的神遊天外後把正在煮的面撈起來,澆上土豆咖喱,剛要出聲讓幾位等著宵夜的大爺來端走去吃,結果一抬眼,就看到那短短幾秒的神遊天外後,她的沙發已經被戳的稀巴爛,她的桌子已經碎掉了,電視正在冒煙,牆上坑坑窪窪的都是刀痕,最重要的是,她放在最接近客廳的位置上的兩個特別定制的瓷鍋不知道哪去了。

  列維氣得臉色漲紅頭頂冒煙,貝爾蹲在破破爛爛的沙發上,手裡拋著他的小刀,笑的好生囂張。

  ……呵呵。

  凜神色陰鬱了下來,放下手裡的東西走了過去。

  「嘻嘻嘻嘻,你幹什麼奇——喂!」

  「砰砰砰劈裡啪啦……」

  「嘻嘻嘻,你再敢打王子一下,你就……」

  「砰砰砰劈裡啪啦……」

  「嘻嘻,你……」

  「砰砰砰劈裡啪啦……」

  隔壁朝日奈家沒睡著或者沒睡熟的人都被這隱約的聲音給驚醒了,到視窗一看,看到落日公寓的燈亮了,驚喜凜回來的同時,也很擔心那邊發生了什麼事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在給凜打電話和過去看看情況之間,決定先給凜打個電話,萬一他們搞錯了,不是凜回來了,而是進了很囂張的賊就不好了。

  凜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邊動靜也平靜了下來。

  「凜桑,你回來了嗎?」右京大概人品比較好,在好幾個兄弟的連線爭搶中,最先打通了凜的電話。

  「嗯,是的哦,剛到一會兒,不好意思呐,我正在處理一隻討厭又囂張的蟲子,吵到你們了嗎?」凜一貫溫柔的聲音中好像多了點什麼,又好像沒有什麼。

  「不,沒什麼,需要幫忙嗎?」右京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隔壁公寓某扇亮著的窗戶,也能看到自己身穿睡衣倒映出來的影子,清晰的看到自己藍色的雙眸中倒映出來的溫柔和想念以及些許苦澀。

  「不用哦,謝謝右京桑,不知道有沒有吵醒其他人,右京桑能幫我跟他們說一聲嗎?」

  「嗯……好的。」

  「那麼,晚安。」

  「……晚安。」右京低頭看著黑掉螢幕的電話,腦子裡想起幾天前光和馨說的話,只覺得滿嘴都是苦澀。

  那邊貝爾被暴走的凜揍的鼻青臉腫後,凜那溫柔的說話聲簡直叫在場的瑪蒙和列維以及魯斯利亞覺得背脊發涼,這時候他們才知道,原來凜也會生氣,而且氣過頭了竟然這麼暴力。

  貝爾氣得咬牙切齒,「嘻嘻嘻,要不是看在BOSS的份上,我一定殺了你!」這一定是傳說中的潑婦!可惡,他的臉一定被撓花了!

  凜笑容很溫和,語氣很溫柔,「下次再弄壞我屋子裡的任何東西,我就再也不動手,而且我會跟xanxus說都是因為你,到時候你就被家暴到死吧。」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你們也一樣哦。」

  凜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是弄壞她的廚具了。

  幾人連連點頭,然後看著凜上樓睡覺去,再看看氣得給予吐血的王子殿下,心想為了BOSS的胃,必須忍啊,他們家BOSS家暴可從來沒留情過!……當然,也為了他們的胃,吃過凜做的東西之後再吃別人做的,短時間內真的緩不過勁覺得味如嚼蠟難以下嚥,難怪BOSS吃了凜的東西後變得比以前還挑食,他們都有點擔心再吃下去,他們也會變得挑食了。

  於是這麼一想,果然讓凜加入瓦利亞是最好的辦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再留個爪印可好?


第39章 料理協會

  五層樓的公寓裡就空房間最多,瓦利亞一群人住進來完全不擁擠,反而讓公寓變得有人氣了一些,幸好昨晚凜的警告很奏效,她的公寓看來不會像瓦利亞總部一樣沒幾天就要重新翻修一次,沙發什麼的不用一兩天就買一套。

  凜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特地起了個大早跑完步去市場買了一堆新鮮的材料回來,給家裡的幾位客人做了豐盛的早餐,其實他們只要老實點,凜還是很歡迎他們的,畢竟他們再怎麼暴力怎麼變態,也沒有用在她身上。

  凜一邊哼歌一邊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每個人的腳步聲都是不一樣的,身後的人的每一步仿佛都有力量漣漪一樣的蕩開,還有那種猶如實質的視線,一下子叫凜閉上了嘴巴。

  「早上好。」凜看著很自覺的坐到了主位上的xanxus,微笑著道。之前在瓦利亞也就算了,如今她作為主人,再避著客人把人家當空氣好像不大好,她所受過的教養不容許她這麼沒有禮貌,而且可能是因為潛意識覺得這是自己的地盤,比較有安全感,又可能是因為xanxus好像沒有把她怎麼樣的打算,也或者是因為已經漸漸習慣這個人強大狂傲的氣場,所以好像沒有在瓦利亞總部的時候那麼怕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凜第一次跟他打招呼,xanxus瞥了她一眼,當然沒理她,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凜隔著兩個座位坐在他右手邊,跟著慢慢的吃了起來,凜很喜歡中式早餐,特別喜歡包子餃子之類的,每一口咬下去都好像有驚喜,再配上一碗清淡的瘦肉粥,簡直不能再舒服了,不過對於瓦利亞這群歐洲人來說,這樣簡單中透著精緻的早餐真的很少見,好在xanxus沒有露出嫌棄的神情,應該還蠻合胃口。

  凜悄悄松了一口氣,她已經知道,跟這群人一起,把大BOSS的胃伺候好了就可以在那幾個暴力狂之間橫著走了。

  凜一會兒要去一趟日本料理文化協會,第一場她因為在義大利沒有參與,第二場既然已經回來了,再不去就太不給面子了。她本來想等斯誇羅起來後跟他說的,不過偏偏不知道為什麼斯誇羅今天竟然睡懶覺了,反而是大BOSS一直杵在這裡,她躊躇了半天,在鼓起勇氣盯著xanxus那雙很具有壓迫性和侵略性的眼睛說話,和再次放料理文化協會的鴿子之間,選擇遵守諾言。

  凜挪到xanxus面前,略顯小心的看著他出聲,「阿諾……我等一下有事要出門,不知道你們要在我這裡呆多久,所以我等一下把公寓密碼寫下來給你們,然後我隔壁鄰居如果不小心冒犯你們,你們大人大量不要跟他們計較好嗎?他們只是普通善良的人而已。還有我中午可能不會回來,我做了點涼菜和壽司在冰箱裡,你們可以拿出來吃,如果我沒回來你們決定離開或者不需要回來吃晚餐的話,請發條資訊給我,要不然多做出來的東西會很浪費……」

  凜說著對方都沒有回應,一直到出了門,凜還不確定xanxus有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也不太確定對於xanxus這種人來說,自己說的這些話會不會對於他來說是一種無禮的命令和冒犯,不過那也沒辦法了,她總不能因為覺得xanxus不好惹就一直當孫子不過自己的日子啊,她不是他的手下也不是依附著他生活的人。

  一邊開車,一邊不放心的打電話通知朝日奈家那邊讓他們沒事不要去落日公寓找她,也不要在附近瞎轉悠,還得跟光和馨說她要離開家一段時間,要不然如果直接跟他們說她公寓裡住進來一群危險分子,別說別找她了,指不定立刻包袱款款的跑過來,她有廚藝保命,就算光和馨是常陸院家的小孩,她也不確定那群危險分子會不會對他們做點什麼,因為她沒有接觸過常陸院家的生意,不知道常陸院家和彭格列家族有沒有合作。

  她有預感,他們不會只在她這裡呆個一兩天就走的。

  ……

  日本是很重視本國各種文化的國家,日本料理在國際上很有名也極具辨識性,幾乎所有人看到壽司都知道這是日本的料理,所以誕生了日本料理文化協會。

  這個協會背後有國家支持,加入協會的人每個月還能得到一小筆補貼,雖然真的只是一小筆,但是能加入這個協會就意味著有那個實力,而有實力的人通常都是不缺錢的,對於並不缺錢的料理人或者美食家來說,補貼費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一種榮譽。

  在日本每個料理人都以能加入這個協會為榮,擠破頭想加入的大有人在,偏偏,凜這個被邀請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人,至今都沒有去註冊成為協會成員,這一點叫知道這事的協會成員們以及想進但又進不了的人真是又是嫉妒又是憤怒,但是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廚師很多,美食家很多,可是能在國際上混出名堂的,真是少之又少,凜是年輕一代料理人的領頭羊,哪怕是圈子裡的老人,也不敢說一定比得上凜。

  在國際上,常陸院凜被稱為「任何瑕疵都無法逃過她舌尖的具有比儀器還要精密靈敏的舌頭的」天才美食家,以及「夢幻料理大師」,有三位總統親口點名要吃她的料理,21位國際知名的料理大師邀請她品嘗自己的料理,並且獲得大力讚賞。這一點在如今的日本料理文化協會裡,真的是無人能及的。

  協會沒有總部,成員也分散在國內各地,每年的聚集地都不一樣,一般都在高中或者大學裡面舉辦,據說是為了幫學生減壓順便普及本國悠久的料理文化,由協會高層人員討論決定地點,而今年的地點恰好在東大舉辦,學校給他們撥了一間大講堂讓他們使用,從日本各地趕來參加的成員們都聚在裡面,演講、分享心得什麼的,時間會持續整整一個禮拜,三場演講交流,三場切磋交流,還有一天集體公費出遊。

  有興趣的本校學生或者其他大學的學生、高中生,只要帶上學生證就可以進去旁聽。畢竟這也算是文化傳承。

  凜趕到東大的時候,第二場也就是第二天的交流演講已經開始了,大講堂裡幾乎坐滿了人,有協會成員也有不少對料理感興趣的學生,凜悄悄從後面進入,找了個位置坐下。

  此時講臺上的意氣風發眉宇間透著幾分傲氣的年輕女人叫山崎久月,是日本國內近兩年裡料理界裡最出風頭人氣最旺的料理人,這人進入料理協會的方式算是比較奇特的,因為這人原本是一個三流模特,名不見經傳,在參加了一次明星廚藝綜藝節目後竟然因為廚藝虜獲了某個評委,這個評委恰好是國內小有名氣的美食家,他對山崎久月的廚藝大肆讚揚後,這個人的美食雜誌通告忽然就多了,然後就突然就成了料理大師了,以一種別人很難說明白她到底是紅還是不紅,在哪個圈子紅的詭異姿態。

  當然,凜記住這個人的原因不是因為這個,而是這個女人曾經在接受採訪的時候說她山崎久月是日本的MissLin,並且在未來將超過她,將日本料理發揚光大成為頂級料理大師什麼什麼的,話裡話外說的好像凜不是日本人,而是外國人,含沙射影說她有能力卻不回國為國爭光……

  不過也多虧了她這番話,讓一些本來完全不知道凜是何許人物的美食愛好者們好奇的去查了查,然後發現MissLin有書,買來看看,看著看著,啪嘰一聲成為了凜的粉絲,本來在日本賣的不算好的凜的書立刻銷量就起來了,叫山崎久月氣得半死。

  沒辦法,料理人的粉絲忠誠度是很低的,說簡單粗暴點就是有奶便是娘,除非你做的東西別人做不出來並且還有那個魔力死死的抓著他們的胃,或者你這個人本身具有很強的人格魅力,否則只要東西好吃合胃口,誰管那是誰做的啊?

  要想像偶像明星那樣獲得能為你的名譽清白通宵達旦戰鬥在最前線、花錢買雞蛋冒著被員警抓的危險去砸你討厭的人的腦殘粉,是非常難的,所以沒看清現實的山崎久月非但沒能如願借著凜的名氣火一把,或者踩她一腳,反而幫凜在日本積攢下了數十萬的粉絲,並且忠誠度還很高。

  凜真不知道該嘲笑她還是感謝她。

  「啊!」前面講臺上的山崎久月講的正嗨,忽然一位學生驚叫出聲,聲音不大,就像突然激動激動起來導致岔了氣一樣,但是在安靜的只有山崎久月一個人的聲音的講堂裡,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凜也好奇的跟著望了過去,結果看到發出聲音的女孩子激動的幾乎水光流轉的看著她,然後很多人順著她的視線,又落到了她身上。

  「凜SAMA?」

  「啊!是凜SAMA!」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凜: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出風頭的,沒看到她坐在這麼角落的地方麼!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悠悠扔了一個手榴彈 投擲時間:2014-11-22 19:04:28

  818辣個小女孩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2 21:57:28

  感謝兩位土豪大大的包養(ゴ ̄3 ̄)ゴ╭?∼手榴彈威力甚大,老江已被轟往日更的路上~~~

  三更完畢!!買V的妞子們快快留下乃們驕傲的爪印讓老江感激下!!


第40章 齊聚一堂

  偌大的講堂坐滿了三分之二的人,此時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唰唰唰的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凜,熱烈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因為出現在這裡的人要麼就是料理界裡的人,要麼就是對這一方面愛好並且有些許瞭解的,所以聚集著不少凜的粉絲是很正常的,而凜雖然算是公眾人物但是又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此時突然就在身邊,簡直不要太驚喜,粉絲們想要抑制住激動的心情都抑制不住。

  只是再怎麼正常,在別人正在講臺上演講的時候,台下發生這種事,都是妥妥的被打腫臉的節奏。

  當然,也是妥妥的給凜拉仇恨值的節奏。

  凜覺得有些虐心的站起身,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她輕輕抬了下手然後虛虛壓下,尖叫聲跟著她的動作越來越小,直至安靜下來。

  「山崎桑還在演講中呢,大家不能讓山崎桑的辛苦白費啊,請先認真聽講好嗎?」頂著講臺上山崎久月仿佛猝了毒的殺人目光,凜微笑著說道,粉絲們不是小孩子了,被凜這麼一提醒,發現他們這樣對於還在臺上的山崎久月來說太失禮了,而且會給偶像拉仇恨的,不是說粉絲鬧事偶像買單嗎?他們可不希望他們的凜SAMA好不容易回國發展,就因為那些雜亂的事而又離開。

  講堂很快安靜了下來,可臺上的山崎久月原本講的興致勃勃的臉已經臭下來了,只聽見她掃過眾人冷笑了下,「既然你們這麼不想聽我講,那麼我就不在這裡讓你們礙眼了,請大名鼎鼎的凜SAMA上臺來吧。」

  說罷拿起桌上的演講稿,因為力氣過大稿子抽過桌邊發出一聲重響,走回台下第一排她的位置上去,讓整個場面跟安靜尷尬了起來。

  凜眉頭微蹙,雖然覺得這個女人是靠著背後的靠山走到這個位置上的,但是她沒想到這個山崎久月會這麼腦殘,公眾人物可沒有當著粉絲的面甩脾氣的資格,更何況是對著一群忠誠度很低的粉絲?那不是給自己挖墳墓麼?

  場面因為山崎久月的發脾氣變得難看了起來,料理協會副會長是個年近六十的男人,因為重視養生保養的很不錯,沒有將軍肚和禿頭,穿著西裝身材還算挺拔看起來也就四十多歲,他笑眯眯的走上台給山崎久月擦屁股,看著那一副傲慢寒著臉好像所有人都背叛了她的表情,心裡罵的要死,覺得山崎久月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哎呀,沒想到凜桑給了我們這麼大一個驚喜,前天跟凜桑聯絡的時候你還在義大利處理要事呢,難道是因為受不住我軟磨硬泡,所以特地趕回來參加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各位可都要感謝我了啊。」副會長表情略誇張卻不會讓人覺得他嘩眾取寵的說道,一下子讓氣氛熱絡了起來,不像之前那麼尷尬了,前面兩排在日本料理界還算小有名氣或者自認為稱得上泰斗的人表面笑哈哈的跟著鼓掌,心裡怎麼想的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只有山崎久月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對於副會長明顯有些討好諂媚凜的行為一臉厭惡氣憤,被前來參加的記者給拍了下來。呵呵,真是好精彩的一副嘴臉,羡慕嫉妒恨全寫在臉上了。

  一個上午在一個個美食家料理人或幽默或平板陳述中很快過去,下午還會進行一次演講,而且凜被協會長邀請,安排在下午時間演講,而且整整給她安排了兩個半小時。

  這條消息在凜已經將近百萬的粉絲圈裡沸騰,N多距離東京不遠或者就在東京讀書的粉們紛紛表示下午要放棄美好的週六活動去東大聽女神演講。

  會長先生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上午一結束就去找校長看看能不能換個更大的地方,如果可以他是想讓凜在第三天壓軸演講的,但是就怕她貴人事多,而且第三天的演講是在週一,很多學生都要上課,所以未免雞飛蛋打,他還是抓緊機會吧,顧不得管經過凜之後後面兩天的演講可能會蕭瑟成什麼樣。

  等凜給上來討要簽名的粉絲簽完名的時候,講堂裡的協會成員們都已經不見了蹤影,她坐在位置上看著空蕩蕩的大講堂,微微有些失神起來,一隻修長漂亮的男性的手出現在眼前,啪的一下打了個響指。

  凜斜眼看去,看到跡部大爺那張華麗帥氣的臉,以及挺拔俊朗的身姿。

  「你這個不華麗的女人傻坐在這裡幹什麼?要本大爺等你多久?」

  「……啊!差點忘記了呢!」凜這才想起,自己約了他們一起吃午餐啊。

  跡部掃了眼空曠安靜的講堂,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早在發生不到兩分鐘後就被上傳到了網上,一開始凜的粉絲一面倒的勝利,到現在短短幾個小時,雙方粉絲掐成一團了,當然,山崎久月不可能有那麼多粉絲,大家都知道那是水軍,奈何人家臉皮厚,就算被知道是水軍又如何?就是要罵死你!

  哪怕知道是水軍,看到山崎久月和水軍們那麼囂張,凜粉們都出離憤怒膈應,脾氣再好再有格調的人都被氣跑了理智,跑到山崎久月推特下大罵特罵,最後的結果是反而把山崎久月在網上小小的刷火了一把。

  很顯然,之前沒能靠著凜火的山崎久月在火氣過後明白了今天的事,不會有報紙說凜的不是,因為她是大人物,他們只會說她大牌自以為是,她的名聲反而會臭掉,乾脆就再走極端,先下手為強的自黑了,反正自黑紅的明星多了去了,如今乘著常陸院凜這條大船,很顯然,從這短短幾個小時裡,她就看到了效果。

  凜當然知道這點,剛剛就有粉絲氣呼呼的在說了這個,也是這個,讓她覺得很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在進入常陸院家後看太多了,她討厭這種勾心鬥角被利用的感覺,而且是這種被強迫的。

  「啊恩,哪個圈子都是這樣,我之前跟你說過吧,沒有做好準備前老實呆著。」跡部看她有點呆的傻樣,抬手輕輕壓在凜的腦袋上,然後勾起一縷發隨意的扯了扯,不像在安慰人,反倒是像在逗寵物,也就兩人關係好才能這麼親近,換到忍足侑士和其他人身上,他不一定做得出來。

  凜拍掉他的手站起身,「準備什麼的,我根本一直沒有做呢。」這種下三濫又不高明的手段跟進入上流社會後她所看到的,完全沒得比,她只是覺得這種事很沒意思而已。

  「走啦。」跡部大爺大長腿一邁走在前面。

  「噢。」凜乖乖跟上。

  哪怕是週六,食堂人還是有不少,但是井然有序,跡部本身就是一個目光吸引器,走到哪都有各種各樣的目光追隨,今天加上凜,兩人好比一顆大燈泡,簡直要閃瞎人眼。

  「這邊這邊!」慈郎舉高一隻手興奮的搖擺,讓他們那一桌也受到了很多關注。

  早就在冰帝跟他們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從眾女的關注下歷練出來的凜,早就可以在這一眾熱烈的注視下安然自若的吃飯了,其他人也一樣,鬧騰的照樣鬧騰,安靜吃飯的安靜吃飯。

  上次來東大的時候太低調,現在如此高調,引起了住校的初中時的各校王子們的注意,一時間招呼聲不斷,讓不明所以的東大學生們以為凜是他們學校潛伏著的學生,要不然怎麼風雲人物都跟她認識呢?而且好像很熟的樣子?

  凜也覺得,他們這一群人好像特別有緣分,但是仔細想一想也就正常了,不管是冰帝這一群人還是手塚國光還是真田玄一郎等人,富幾代官幾代的,算起來家世背景都可以算是同一圈子裡的,家族下也皆有些糾纏,彙聚在一起也很正常。

  吃過飯凜和跡部大爺就離開了明顯不適合聊天的喧鬧的食堂,到網球場那邊去了,最近沒有什麼比賽,網球場上除了網球部的一些勤奮的成員外也沒多少人。

  茂盛的大樹在地面籠罩出一大片陰影,些許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地面,灑下點點金輝。

  「你說跟誰住在一起?」跡部大爺忍住想要掏掏耳朵的不華麗舉動,語氣裡還有些難以置信。

  「……就……彭格列家族的暗殺部隊……」凜看著跡部大爺有些黑下來的臉,又呐呐的補充了兩字,「高層。」

  跡部景吾一直都知道身邊這位性格微略奇葩,但是由於她趨利避害的本能很強,所以對她還是蠻放心的,結果今天他被狠狠打臉了。

  跡部財團和彭格列家族暗地裡有合作往來,跡部接觸家族生意後也知道了他該知道的一些東西,彭格列家族的獨立暗殺部隊他沒有見過但是聽過,對他來說那群人是瘋子和暴徒的結合體,他怎麼想也想不到,為什麼凜會跟xanxus他們扯上關係,現在更是堂而皇之地住在一起!尼瑪這種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感覺的難道她沒感覺到嗎?

  由於白蘭的特意隱藏,尊重朋友*的跡部當然不會特意去查凜在義大利那邊做了什麼交了什麼朋友,凜也沒有跟他說過白蘭的事,跡部也就完全不知道凜身邊就有一個危險的定時炸彈。

  「你這個不華麗的傢伙,最好給我把事情講清楚!」跡部眉頭擰起,很嚴肅的想常陸院家和彭格列有沒有生意往來,彭格列家族不允許家族成員對正常友好的合作對象出手是規定。

  凜只好把事情從頭到尾講清楚,讓跡部大爺臉色從黑到白從白到黑變換了好幾次,最後沒忍住,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惹禍精!」

  凜委屈的看他。

  跡部大爺高傲的哼了哼,臉色緩了些,看情況常陸院和彭格列家是有合作的,既然如此凜就不會有事,不過一想到她跟一群危險分子住在一個屋簷下,就簡直沒法放心,偏偏這傢伙還特別自覺的要回去給人家做飯,他跡部大爺已經預料到自己這幾天晚上不會太好眠了。

  凜戳戳他的肩膀,在跡部看過來的時候指了指他肩上的外套。

  跡部嘴角抽了抽,還是把外套給了她。

  凜歡喜的把外套鋪草地上——躺下,準備午睡了。

  「嗯……好懷念呐。」凜把眼睛都彎成了兩條縫,一隻手背搭在眼睛上。離開日本去義大利讀書後,她就沒有在校園裡的某棵樹下午睡過了,一是沒時間,二是沒安全感。

  敢拿跡部大爺名貴的手工定制外套鋪草地睡覺的女人,至今為止也就凜一個了。

  清風微徐,樹葉搖曳著發出沙沙的聲響,在空曠安靜的午間校園內,就像催眠曲。

  凜很快就睡著了,跡部把發完短信的手機放進口袋,跟著躺了下去,一隻手枕著腦袋,斜眼看了邊上的凜一眼又看向頭頂的樹葉,唇角勾了勾,閉上眼。

  ……

  下午協會那邊換了個更大的講堂來進行演講活動,也一如他們所想,下午慕名而來的學生太多了,高中生大學生都有,最後位置都坐滿了,很多人寧願站著也不走,一時間人滿為患,讓協會會長和其他料理人都驚訝了一把,他們知道可能會來一些凜的粉絲,但是沒想到會一下子來那麼多人,早知道應該直接去小禮堂了。

  一臉得意而來的山崎久月見此,表情一下子又臭了起來,她是借用凜來成名,但是這不妨礙她嫉妒和討厭著這個人。

  凜前面演講的還有三個人,一人也就半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

  凜進講堂的時候看到這麼多人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而且誰都能感覺到,凜進來後,雖然沒有出現尖叫什麼的類似上午的情況,但是氣氛一下子就熱烈起來了,室內溫度也高了好幾度。

  被那麼多雙眼睛熱烈的看著的凜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耳尖,正走往自己的位置,卻忽然間在後面人群裡發現了好幾道熟悉的身影,繪麻、侑介、祈織、昂,再過去有個戴著眼鏡和口罩打扮很低調但是凜還是認出來了的風斗,他身邊還有一個特別顯眼高大的一直在吃東西的男孩子,男孩子身邊還有個有點眼熟的,但是因為也戴著口罩和眼鏡,凜一時沒認出是誰,跡部和幸村精市等人氣場尤為不同,哪怕是有些擁擠人多的地方,他們也顯得很從容優雅高貴,一眼就看到他們了就不說了,讓她最意外的,就是她竟然在人群裡看到了鳳鏡夜,不過這樣看來的話,櫻蘭一眾應該只有他知道她在這裡。

  凜很感謝他們的捧場,不過熟人這麼多,她有點害羞和壓力山大啊。可即便如此,她也覺得心臟漲漲暖暖的,唇角的笑容怎麼樣掩不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群眾的視線太火熱,上臺演講的三位一個比一個簡短,原本給他們安排的一個半小時,他們連一個小時都沒講滿,中途休息十分鐘,也沒有多少人出去,因為站著的人多,而且很多外校的,有座位的有點擔心自己一走就被搶了位置,只好讓朋友幫忙看著上完廁所回來後另一個人再去。

  凜在無聲之中感覺到了一種千呼萬喚的壓力,在走上講臺之時,掌聲如雷轟鳴,仿佛人們等了那麼久就是為了這麼一刻,而事實上,也就是如此。

  凜被這麼熱烈的歡迎弄的雙頰微紅,心跳都比平常快了許多,在這一刻凜才發現了不同,或許是因為親生父母的死亡,或者是因為常陸院家給她的壓力,她比起日本對於讓她輕鬆自在的義大利更有歸屬感,但是此時她知道,這裡終究是她的根,是她永遠不會忘記是故鄉,受到故鄉的人們的歡迎,和受到國外那些人的歡迎是不同的。

  「請給我幾秒鐘時間感動冷靜一下好嗎?」凜對著講桌上的話筒輕輕的說道,台下人們露出善意的笑容,然後安靜了下來。

  偌大的講堂裡,只剩下年輕的女子微笑著連演講稿都沒有的講述著她和料理的故事,柔軟溫和的聲音就像淺淺的溪水,不幽默卻也不枯燥的進入耳膜,直達心底,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有很多人開著手機在錄影,錄著錄著一不小心就因為聽入迷了,把攝像頭對著前面的人的後腦勺拍了。

  「切,這女人講的比唱的還好聽。」躲在後面的風斗君一邊拿著手機錄影一邊嘀咕道,然後不經意的往旁邊看了下,看到身邊高大的像小巨人似的少年聽得流口水,頓時露出嫌棄的表情,然後他就看到了小巨人少年邊上的黃瀨涼太,兩人似乎這才發現彼此的存在,皆是一怔,什麼啊!

  繪麻也拿著在錄,雙眼一如既往的閃亮充滿憧憬,她覺得從講臺到她站的地方存在的距離,是她這一生要堅持不懈和努力去探尋前進的道路。

  另一邊的朝日奈家,由於已經不是學生早年的學生證不知道扔哪去的椿和梓以及彌通過繪麻的手機看現場直播,真真的羡慕嫉妒恨,他們也好想在現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上北優格親投的地雷!!

  然後木有留言不開森QAQ


第41章

  最後一句話落下,講堂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難得的是坐在前面兩排的人中,也有好些露出了心悅誠服的神情,因為他們是界內人士,所以能聽出凜是毫無保留的跟他們聊了至今為止的料理心得以及應對很多種情況的方法,讓人受益匪淺,兩個多小時的演講,竟然沒有一個覺得枯燥乏味。

  當然,除了腦子被嫉妒憤恨塞滿根本沒聽明白凜到底說了什麼的山崎久月。

  由於來人太多,凜講完沒有直接下臺,而是留了時間給下面的人提問些問題,結果多數粉絲拿起問的都是些凜SAMA這次會呆在日本多久、凜SAMA有沒有男盆友、凜SAMA我愛你我愛你超級愛你之類的,簡直叫凜哭笑不得,場面也頗為熱鬧,叫不少協會成員羡慕嫉妒恨,只是明白這種事嫉妒不來的,人家天賦和實力和人格魅力在那裡呢。

  「請問凜小姐後面的切磋交流會參與嗎?」在一片歡笑中,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

  凜看向那位一臉冷豔眼裡挑釁意味滿滿的山崎久月,「當然。」

  「那可真是太好了,希望到時候我有幸能跟你切磋一下,我想大家對你這位夢幻料理師的料理神往已久了。」到時候,她一定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你從神壇踹進泥濘!山崎久月想想那個場景,都覺得沸騰。

  講堂裡很多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也很多人目露不悅,這個山崎久月的語氣哪裡是詢問,分明就是不容拒絕,媽蛋,上午在網上請水軍罵他們,下午還敢這麼囂張!以為自己是誰啊?真想上去把她打出翔!

  凜微微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可沒有說過我是用料理師身份參加的這一次交流會,請別忘記,我還是一位美食家。」

  「怎麼?你是怕了吧?」山崎久月語氣火藥味十足,她就是要凜出手!

  相比於山崎久月,凜實在太得體了,只見她微微蹙眉,眼裡露出疑惑的神色,「請問……你是?」

  山崎久月臉色驀地難看到有些扭曲起來。

  台下爆發出一陣哄笑,連人群中的跡部大爺都愉悅的勾了勾唇角,沒錯了,對付這種人根本不用給她留面子,不過是一個連日本都沒走出去的三流料理師,竟然還妄想跟國際大師切磋,你算哪根蔥?凜的拒絕非但不會被認為是怕輸,反而是山崎久月才會被當成笑話。協會裡本就沒有幾個認可山崎久月這個被人捧進圈子裡的人,此時一個個露出嘲笑諷刺的眼神,叫山崎久月氣得指甲死死的扣著椅子。

  凜在山崎久月難看到極點的表情下回到座位,協會長上去打圓場,宣告今天這第一場演講交流結束。

  想跟凜說話套近乎的一些協會成員在這一群凜的粉絲中敗下陣來,只好離去,把這個講堂留給他們,凜被圍著一邊簽名一邊跟他們七嘴八舌的人們閒聊,溫和親切的偶像獲得了很多粉絲的更多好感,簡直捨不得走,幸好有專門負責這一塊的保安,很快就把已經拿到簽名的人都驅散了,講堂裡只剩下那一群沒有上來要簽名的熟人。

  凜抬頭就看到他們都笑意盈盈的看她,讓她有些害羞不好意思起來。

  「凜醬果然成長成一個很出色的人了呢。」幸村精市笑得身後百合朵朵開,「不介意的話,也給我簽個名吧,凜SAMA?」

  不管過多久,凜總覺得這個美麗的男人身後那純白的百合都白的有點叫人心驚膽戰,不過終究是喜悅蓋過其他,唰唰的簽下名字,然後聽到他說,「凜醬上次來東大我們都看見了,發現凜醬好像把我們給忘了,真傷心呐。」

  「啊……沒有沒有,我只是……」凜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麼說起來,話說他們有那麼熟嗎?雖然初中的時候因為網球比賽見過很多次啦,不過好像沒有到能和跡部他們相提並論的地步啊,怎麼被他這麼一說,她都有點內疚起來了呢?

  「那下次也來找我們玩吧?」

  「……嗯,好。」

  然後幸村精市就一臉滿意的笑的帶著真田弦一郎走了,凜不知道他這番話的真正目的到底何在,不多時她又在不二周助那裡聽到了相似的話,她同意下次也找他們玩後才離開,讓凜非常疑惑自己在他們那一群人中的受歡迎程度真的有那麼高嗎?

  跡部景吾嘴角微抽,一時有些不忍直視那些曾經到如今也是網球場上他的對手們的厚臉皮,跟凜有點熟的人都知道,她跟朋友去玩或者拜訪誰的時候,都有帶東西給對方吃的習慣……

  打著友情牌來索要,你們可越來越長進了啊,不過想想也正常,想要吃到夢幻料理師的料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得到義大利她的店裡去,其次得凜有在店裡,然後得預約得到,因為前面可能很多人在排隊等候,最後得花費至少幾千美金才能吃到一道就不說了,最重要的是還不一定能吃飽。可不是誰都像他跡部大爺那麼好運,隨點隨有,隔著好幾國都還能給他快遞。

  這麼一想,嗯,心情不錯。

  繪麻幾人見凜跟那群氣場明顯跟他們不同的人聊完了才上前。

  凜跟他們聊了幾句,眉梢挑了挑,發現風斗已經不在了,「風斗君已經走了嗎?」

  「欸?」幾人有些驚訝,「風斗有來嗎?」人太多了,完全沒發現!

  凜笑著搖頭,「走吧,我們一起回去。」

  「嗯!」

  凜和朝日奈幾人前腳剛走,後腳抱著一袋零食的身材高大的紫發少年便走進了講堂,看到空蕩蕩的講堂,他顯得略懶散的表情似乎立刻就陰了下來。

  跟在後面的黃瀨涼太見此松了一口氣,幸好走了,他真怕紫原就這麼上去要凜桑給他做東西吃,很丟人的好不好!

  「黃瀨,我要捏爆你。」紫原敦說著,捏爆了手上的一包薯片,飛出來的薯片砸了黃瀨一腦袋。

  「喂喂,別這樣!我是為了你好耶!凜桑怎麼可能因為你說要吃就給你做嘛!」人家是國際大師,又不是什麼給點錢就可以的普通廚師!他是多倒楣啊今天才會被紫原抓到這邊來,而且還只是因為跟凜一起拍過雜誌!紫原認為黃瀨這種厚臉皮又自來熟的人一定已經抱上了凜的大腿,他雖然是吃貨天然呆,也明白不是誰都會做東西給他吃的,所以找個熟人比較好。

  紫原才不管,一手就按住了黃瀨的腦袋。

  「別這樣嚶嚶嚶嚶我只是一個小模特,跟凜桑拍過一次雜誌而已跟她不熟啦,要不然你去找小赤司嘛……」

  凜不知道她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因為她在進行暴力活動,一群人一起去了停車場,她剛要啟動車子,車窗被敲了敲,凜滑下車窗,看到鳳鏡夜戴著眼鏡顯得斯文俊秀的面容。

  凜只好跟繪麻幾人說一聲,先下車坐進了鳳鏡夜的車子裡。

  「有事嗎?鳳君?」凜眉梢微挑輕聲問道。

  「上次跟你說的事,凜醬還沒有考慮好嗎?」他的語氣平穩,在微略昏暗的車廂內,那張面容也因為流露出些許本性而顯得帥氣鋒利了一些。

  凜怔了下,隨後反應過來鳳鏡夜說的是什麼事,事實上她是有些忘了的,被帶去義大利還跟瓦利亞那一群吵鬧的暴力分子待在一起,她很難去思考這種事。

  「鳳君著急了?」凜唇角勾起笑,眼角帶著幾分調笑,因為鳳鏡夜說過對年長的女性沒興趣,而且想跟她訂婚只是為了互惠互利,凜也不認為自己魅力強大到讓鳳鏡夜這樣具有野心和實力的人動心,以至於開玩笑也完全沒有壓力。

  鳳鏡夜看出了凜的這種想法,鏡片下的眼眸微微的眯了眯,然後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他忽然靠近凜,溫熱的呼吸灑在對方身上,凜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驚得往後靠去,覺得一種莫名的危險感蔓延開來,他抬手伸向凜的臉頰,乾淨修長的手指近距離的出現在她的眼膜之中。

  「鳳君……」凜的眸光閃了閃,那只手卻沒有落在自己的臉上,而是從自己的肩膀上拎起了一根掉落的頭髮。

  「該著急的人,是你,凜醬。」鳳鏡夜輕笑了下,又坐直了身子,車廂內的壓力驟然一空,「難道你沒發現嗎?你在日本越來越有名,等那些上不了檯面的人發現你的利用價值比他們想像中的大的時候,到時候不用常陸院夫人,他們都會自己找上門來,他們可不會像我一樣好說話。」

  常陸院凜對於那些中級貴族來說,就是抓住了絕對不放手的那種,有點遠見的都明白她的利用價值有多大,以常陸院夫人如今對凜的恨意,比起讓她更鳳鏡夜這種大家族正統少爺訂婚,更希望她跟一些比較普通的家族,為的不是聯姻,只是想讓她很不幸福快樂而已……

  至於為什麼常陸院夫人會這樣恨著凜當初卻又要領養她的原因,要麼就是因為精神問題,要麼就真的只是為了把她領養來折磨的,可是如果是這樣,常陸院凜又怎麼可能成為現在的凜呢?這是一件讓人很困惑的事,但是不是重點。

  凜沒有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視著對方,鳳鏡夜大大方方的迎著她的目光,好一會兒,凜推開車門下去,彎下腰微笑著對他說:「謝謝你的提醒,鳳君,我會聯繫你的。在此之前,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

  「多弄點事讓光和馨做吧,我希望這幾天他們能不要有空閒注意我的事呢。」今天才告訴他們自己離開東京了,山崎久月就給她捅破。

  鳳鏡夜意味不明的看了凜一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盡力。」

  「謝謝你,鳳君。」對於這人的能力,她是很相信的。

  凜回到車內,對幾人笑了笑,啟動車子往公寓開去。

  繪麻坐在副駕駛座上,拿著手機一直沒說話,一臉的凝重,劈裡啪啦的打著字,氣得臉頰通紅。

  「嗤,真是無恥!」侑介忽然低聲罵了一句。

  凜從後視鏡看了眼,發現後面的男士們竟然也都在盯著手機看,凜看了眼身邊的繪麻,隱約的猜到了肯定有是山崎久月在作妖了,說實話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無恥的人,不過山崎久月的智商看著不高,短短時間內請那麼多的水軍跟她的粉絲們對陣不大可能,顯然是後面有人在操作,只是是誰呢?

  車子很快開到了公寓前,幾人下車後才突然想到了什麼,昂連忙問道:「凜桑,你……真的不需要幫忙嗎?」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落日公寓,因為凜給他們發的短信語氣太嚴肅,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凜是不是被要脅了什麼的。

  「噗……」凜一時沒忍住笑出聲,昂立刻臉頰通紅,目光都躲閃了起來,發現自己說了傻話。

  凜見此連忙收斂了笑,感激的看著他,「謝謝你,昂,不過沒事的,他們是我的朋友,只是脾氣不好,非常不喜歡陌生人接近而已,不用擔心呐。」

  「……那就好。」昂手背擋著嘴巴,「我先回去了。」

  「那,我也先走了,凜SAMA。」繪麻覺得用手機打字實在太慢了,戰鬥力不夠,所以要回去開電腦!

  凜點點頭,看到祈織還站在原地,一雙黑洞般幽幽的眼睛看著她的公寓,「那些人感覺起來很危險,你自己要小心。可以麻煩你跟他們說一聲不要踩到我的花嗎?」祈織對於門庭那幾株被踩死的花苗很在意。

  凜點頭,站在原地看著祈織走進日升公寓後轉身走進自己公寓,很安靜,很顯然xanxus他們都出去了,就是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客廳總算沒有一團亂,壞掉的沙發已經被換上了一模一樣的新的,冰箱上貼了一張紙,上面寫了他們晚上是要回來吃晚餐的字,應該是斯誇羅寫的,不知道他們去哪了,不過既然他們要回來吃的話,她就得去買菜了,冰箱已經空了。

  ……

  不知道xanxus等人什麼時候回來,未免菜涼了失去美味,對於料理很認真的凜來說,把材料處理好後,只好先給自己做點點心墊墊胃,然後坐在沙發上開電腦看看網上的情況。

  很顯然,大家都被水軍的無恥程度給惹毛了,他們用一種我就是水軍就是故意要抹黑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態度在發言,這裡被禁就去那裡發,管理員讓粉絲們別回,他們也依舊馬不停蹄的發言,越說越難聽,一旦有人忍不住回復,就立刻蜂擁而上攻擊,引誘粉絲們跟他們掐架,這才多久,山崎久月和她就已經爬到了搜索榜第三,都上了熱榜。

  山崎久月在用一種自殺式的行為讓自己得到關注,等待她的有兩種結果,被臭駡一段時間後從此消失在公眾視線,也就是被封殺,要麼就是真的紅起來,雖然名聲依舊不會太好。只是不管怎麼樣,這女人這樣利用她還攻擊這些喜愛她的人,這一點真是不可原諒。

  凜微微眯起眼,黑色的眼眸中折射出一縷寒光,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跳動著,由於太專注,沒有注意到公寓門開了,xanxus一群人回來了。

  「喂——」斯誇羅大嗓門一進客廳就沖著下面沙發上的凜吼,一下子跳了下來出現在了凜面前,把凜給扯起來,「你這混蛋是不是認識沢田綱吉那群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麼麼噠!


第42章

  凜先是被吼再是被扯,整個人懵了下,看著近在咫尺斯誇羅一臉怒氣的臉,眨眨眼,「……嗯?綱吉君?我認識啊。」

  凜這麼坦然的態度,反而叫斯誇羅怔了下,有種吹鼓的氣球被紮了下氣漏出來的感覺。

  凜把自己的衣領從斯誇羅手裡解救出來,整理好,然後看了眼其他人,「怎麼了嗎?難道……你們到日本來是為了找綱吉君的?」凜一想到他們是暗殺部隊,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道:「等、等等,綱吉君怎麼了嗎?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孩子,他還沒成年呢!你們……你們……」

  「嘻嘻嘻,看來你跟他很熟嘛。」貝爾亮出森白森白的牙齒,笑的危險十足。

  「放心吧,不會馬上就殺了他的。」瑪蒙飄在空中說:「不會那麼簡單的殺了他的。」

  喂喂,當著她的面說大說殺的,難道不怕她報警嗎?!還是說有殺她滅口的打算?

  「喂,垃圾。」xanxus低啞的嗓音響起,凜轉過頭,只見他坐在沙發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紅酒,猩紅暴戾的眼眸食肉動物盯著食草動物似的盯著她,「少給我多管閒事。」

  凜脖子上的筋跳了跳。

  「晚餐,渣滓。」

  「嘻嘻嘻,如果你敢做他們的臥底的話,王子就把你切成好幾塊哦。」

  凜走向廚房,隨手拿起一根銀勺砸向貝爾,貝爾輕易躲了過去,凜糾結的心情則像銀勺一樣被她丟了出去,暫時回不來。

  因為材料一早就準備好了,所以晚餐做起來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端上去擺了滿桌,餐桌的長方形的,凜正對著坐在xanxus的對面,於是兩邊幾人吃飯吵鬧你來我往,xanxus和凜在兩邊則都安靜的吃著飯,凜時不時不受控制的抬眼看向對面的xanxus,怎麼想都想不明白,為什麼綱吉一個才14歲的單親家庭的孩子會惹上遠在義大利的黑手黨,而且還要暗殺部隊瓦利亞的高層全部出動,有點太誇張了吧……

  xanxus似乎發現凜在偷看他,一抬眼,輕易就扼住了凜的視線,凜尷尬的朝他笑了笑,趕緊低頭吃飯。

  吃過晚飯,凜把碗碟都扔進洗碗機裡洗,然後快速滾回房間給綱吉打電話,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來,「綱吉君?」

  「……凜桑,有什麼事嗎?」

  凜正要脫口而出的問話因為少年語氣裡蘊含的情緒,驀地一頓,她收斂起情緒,柔聲問:「綱吉君,出什麼事了嗎?」

  「啊!不!沒什麼事,只是離家好久的爸爸突然回來了,稍微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而已。呵呵,凜桑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綱吉在那邊瞬間恢復精神般的呵呵的問道,如果不是凜對於情緒很敏感,說不定就被騙過去了。

  凜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瞎操心,事情肯定沒有她想的那麼嚴峻,看看xanxus他們都是些什麼人,要殺綱吉這樣的普通人綱吉這會兒還能活著有點不科學,應該是有什麼她不太合適知道的內情吧,她想。

  「你爸爸?」凜對於這點有些驚訝,去了綱吉家幾次都只見到奈奈媽媽,也沒有聽其他人提起過綱吉爸爸什麼的,她還以為那是禁忌,所以都沒敢問一句,結果他還活的好好的啊。

  綱吉在那邊露出無奈歎息的表情,「果然凜桑也覺得不可思議嗎?變成星星幾年後突然回來的爸爸什麼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最重要的是他還變成黑手黨了啊救命啊!

  跟綱吉閒聊了一會兒,聽他聲音裡慢慢放鬆下來恢復精神的情緒,凜就放心了,還想多聊兩句呢,那邊傳來藍波的聲音,然後綱吉的手機大概被搶走了。

  「哈哈哈這是藍波大人的!阿凜!我是藍波啊!」

  「藍波!把電話還給我!」綱吉追著藍波跑。

  那邊聲音很嘈雜,凜靜靜的聽著,覺得受到了那邊熱鬧氣氛的影響,整個人也暖了起來。

  「凜醬。」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reborn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

  「reborn。」

  「凜醬,這幾天我們這裡有事要處理不能招待你了,沒事的話不要到並盛町來。」

  「嗯,好。」幾人reborn這樣說了,凜就記在腦子裡了,雖然她這幾天大概也沒時間到那邊去。

  掛斷電話,綱吉有些疑惑的看著reborn,「雖然覺得這樣也好,不過reborn你竟然沒有拉攏她,為什麼?」別怪綱吉覺得困惑,因為幾個家族成員他都有種reborn看到一個人就要把對方拉進彭格列的錯覺了,而凜那麼優秀的人他竟然沒有提過,不怪他覺得不解。

  回應綱吉的是reborn的一腳,把學生踹倒在地的reborn心滿意足的站在桌子上,「蠢綱,不是什麼人都適合當黑手黨的。」不說要不要的起的問題,凜那種人明顯不適合見不得光的黑手黨生活,像她那樣的,自由自在的光明正大的享受她所想要的就足夠了。

  綱吉似懂非懂,然後想到後面跟瓦利亞的戰鬥比賽,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

  今天又是十分平常的一天,要說唯一比較不平常的一小點,那就是,跡部財團進軍服務業的廚神大賽終於到了總決賽階段,經過上一個月裡的兩次大賽的激烈競爭,只剩下三名廚師角逐冠軍寶座和一千萬日元的獎勵。

  凜看好的瘦子先生也進入了決賽,另外兩個,一個是那個胖子,一個則是看起來十分幹練的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性。

  總決賽現場是在跡部酒店前的廣場上,和之前一樣,三個裁判三個明星,明星裡有一對夫妻檔,正是日本赫赫有名的敦賀蓮和他的妻子最上恭子,還有一個凜不認識的男性,裁判則是凜,還有兩個男性美食家,不過看情況就算沒有凜,有了敦賀蓮和京子這兩個大牌在,收視率和現場觀眾的多少完全不用擔心了。

  評委休息室內。

  凜一進門就受到了兩位男士的歡迎。

  「昨天一直想要跟凜桑打招呼,不過實在是找不到機會,我是職業美食家藤本榮太郎。」看起來四十來歲,很好說話很謙卑的男人說道。

  「我是職業美食家松本闐。」稍微冷靜些的男子長相俊朗,說話有種溫文爾雅的味道,還給凜倒了一杯水。

  凜禮貌的接過水,十分自然的放到桌面上,微笑著道:「我是常陸院凜,很高興認識你們。」

  「之前聽說凜桑您可能不會來了,我們還覺得遺憾,沒想到您還是來了啊。」藤本笑著說道。

  「因為之前有點事,我也以為自己來不了呢。」本來以為還會在義大利多呆幾天,以為自己趕不上決賽了,沒想到回來了,所以原本用來取代她的那位美食家又被換了下去。

  不一會兒,原子小姐敲門進來通知比賽馬上開始了,評委們可以入座了。

  三人從酒店裡出來,一出去就聽到了很多呐喊聲,有很多粉絲舉著敦賀蓮或者最上恭子以及另一位明顯的海報在喊,激動興奮到不行,讓凜意外的是竟然有五分之一是自己的粉,明明她會參與這次比賽的事是前天才掛出來在相關網頁上的,粉絲的應援卻如此給力,叫凜享受到了明星般的待遇。

  五分之一看似很少,卻已經足夠讓其他美食家料理師們羡慕嫉妒恨了。

  「凜桑真的很厲害啊,到了你這個級別的美食家,上一次雜誌都能賺很大一筆錢了吧,哪像我們,雖然在界內實力被認可,可是有時候賺的還不夠自己吃一個月。」藤本坐在凜和松本闐中間,感慨的說道。美食家這個名號聽起來很好聽,可實際上能賺到錢的可不多,能賺大錢的更少了,他們平時像這種活動也就賺個五十來萬日圓的出場費,還得是像跡部財團舉辦的這樣大手筆的才有。

  凜笑笑沒說話,跟不熟的人談論賺多少錢什麼的,有點太失禮了。

  很快三位廚師就上場了,臺上三方先是挑選食材,然後開始各自做各自的料理,大螢幕上切割成三塊分別近距離的拍攝著三人,還有主持人走來走去的說著。

  凜目光如炬的看著螢幕,表情認真而嚴肅,沒有注意到現場直播的導演鏡頭從那邊明星那裡轉開後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旁邊的藤本笑眯眯的想要跟凜搭話都被凜給忽視掉了,藤本有些尷尬的把目光轉向臺上。

  松本闐見此笑了笑,幫凜把桌面上的礦泉水擰開,然後看向臺上,這小小的細節被導演捕捉,比藤本刻意的親近更引人遐想一些。

  凜專注於一件事的時候很難注意到別人這些小動作,這也和她潛意識裡認為大庭廣眾之下沒有什麼危險有關,所以她覺得口渴的時候順手就拿了手邊被松本闐擰開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可很快她就把水吐了出來,這一反應,驚到了她兩邊是松本和藤本,導演的鏡頭已經轉到別的地方。

  原子小姐很快走了過來,彎腰低聲問:「怎麼了嗎?」

  凜皺了皺眉,「這水的味道有點怪。」

  原子小姐把水接過去,礦泉水上面是贊助商的標籤,她拿下去檢查,又讓人給凜送了一瓶新的上來,凜嘗試了一口,確定味道沒問題才咽下去,心想剛剛那瓶不會過期了吧?

  松本闐看著正在喝水的凜表情有些不好看,慶倖導演的鏡頭沒有對準這裡,要不然豈不是功虧一簣?

  園子小姐把水拿下去讓人檢查,檢查的人員抿了一口水,完全不覺得味道有什麼不對,不就是礦泉水的味道?不過聽說那位的舌頭被稱為任何瑕疵都無法逃過,指不定人家只喝依雲之類的呢。檢察人員嘲諷一笑,沒當回事。

  凜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舌頭,剛剛嘗到的味道讓她覺得很不喜歡,大概也是因為這條太過靈敏的舌頭,她總是找不到讓自己滿意的料理,不過也是因為它,才讓她能擁有美食家的身份並且走的更高更遠。

  「好的!第一道料理看來三位大廚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嘶……真讓人期待呐,光是看著就很好吃的樣子啊。」主持人笑眯眯的說著,第一位廚師的助手端著自己師傅的料理走下臺去,六位裁判分別動了筷。

  這是那位胖廚師做的,一道魚肉,取用了一整塊金槍魚鮮美的中段,用水過過,魚肉顯得乾淨又透明,像果凍一樣,可實際上這魚肉是有點厚度的,並非薄薄的一層,整體看起來很有日本料理乾淨健康的特點,凜拿刀叉從中間切開,一股濃郁的香味頓時跟著塞在魚裡的材料流了出來,金燦燦的有點粘稠,像是海鮮土豆咖喱,觀眾能從大螢幕裡看到,頓時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聲音響了起來。

  凜切了一小塊,沾了中間的醬吃進嘴裡,魚肉入口即化,可凜還未品嘗出味道,舌尖就像被蜜蜂蟄了一下似的,舌尖一陣麻,嘴裡的東西變得毫無滋味。

  凜皺起眉頭,注意到導演沒有看這邊,其他人也專注於品嘗料理,拿紙巾悄悄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很奇怪,裡面並沒有刺之類的東西,可是她的舌頭發麻,根本品嘗不出味道來。

  而另一邊,主持人已經開始從明星裁判那邊開始要他們說說品嘗感想了。

  一個美食家失去了能品嘗出料理真諦的舌頭,就意味著從神壇走下。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為勤勞的作者菌鼓掌(我笑……


第43章

  「落山桑,您覺得味道如何?」主持人笑眯眯的問從右到左第一個的那位男星,話音剛落下,後面他的粉絲們就激動的尖叫了起來,好在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們都知道偶像正在工作不能妨礙。

  只見他笑容溫潤的道:「很抱歉,我不是專業的美食家,恐怕沒有辦法給予最專業的點評,不過按照我的口味來看的話,這道料理真的很好吃,魚肉入口即化,還未入口切起來卻十分有彈性,像是果凍一樣,我很驚奇到底要如何處理三文魚中段才能弄成這樣,另外塞在裡面的東西讓我驚喜了一下,怎麼說呢?原諒我吧,我只能說,我很喜歡這道料理。」他對著鏡頭豎了豎拇指。

  輪到最上恭子和敦賀蓮那裡得到了差不多的說辭,到底是浸淫娛樂圈多年的人物,語言藝術滴水不漏,都知道他們只是來拉收視給跡部酒店打廣告的,如果不是對方是跡部財團他們也不一定會來參加這種活動,也正是因為是跡部財團,所以他們都知道請來的絕對是美食家中十分出色的人物,聰明人知道在某些方面不要和專業人士比較,所以都說的話都會留給對方和自己的餘地,要不然自己天花亂墜的說上一通,那邊專業人士立刻打臉,可真是太難看了。

  三個巨星過後就輪到了這邊的三位美食家,凜坐在中間,所以先開始的藤本先生,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和身價,藤本先生一邊露著謙恭溫和的笑容一邊侃侃而談,爭取多說幾句多露幾次臉,可儘管如此,在限定時間內也說不了多少。

  凜額角滑落一滴冷冷的汗,藤本說了什麼她根本聽不清楚,她覺得腦袋一片亂成一團,只有舌頭麻痹的感覺在無限放大,仿佛把她的思想也麻痹掉了一樣,為什麼……怎麼會突然失去味覺了?是剛剛她喝的水?還是這道料理有問題?這道料理是誰做的?味覺能不能恢復?一堆的問題,讓她呼吸微略加重了起來。

  哪怕是她性格天生溫軟又有幾分淡薄,此刻也覺得有些害怕起來,如果是其他的工作丟了她不會在意,哪怕那份工作可能給她帶來大把的金錢,但是她是真的熱愛著料理的,失去舌頭或許不比失去雙手嚴重,因為身為一個天生的料理人哪怕沒有味覺也可以製作出美味的料理。

  但是她不僅僅喜歡做,也喜歡吃,料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多姿多彩,她無法想像再也沒辦法品嘗各種酸甜苦辣的生活,就好像一個突然失明的人無法想像從此要生活在黑暗中,再也看不到愛看的電影小說動漫和這個世界一樣。

  「……凜桑?」身子忽然被推了一下,凜猛然回過神,看到松本闐一臉擔憂的看著她,「沒事吧?」

  凜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還在比賽會場中,此時所有人都盯著她,場面靜的有些詭異,主持人也在臺上看著她,然後誇張的道:「真新鮮啊,我可是凜桑你的粉哦,從未聽說過有什麼料理能夠讓你這樣失神的,哎呀,怎麼辦?越來越想吃了!」

  主持人活絡了氣氛,凜也迅速冷靜了下來,腦子飛快的轉著,然後微笑說道:「不如讓松本先生先來吧?我覺得為了給出最專業的評價,我需要再多品嘗幾口。」

  她知道如果自己失去味覺是人為所致,那麼對方的目的一定是要讓自己在這裡走下神壇,不管是她做出錯誤的評價還是直接跟他們說她突然間失去了味覺,前者足以讓她名聲蒙上污點,後者可能讓她被同情一陣子,然後她將從美食家的位置上走下來,美食圈也再沒有她的位置,哪怕她後面恢復味覺,但是恐怕威信已經不如之前,一條受過傷失去過味覺的舌頭,怎麼可能像以前那樣靈敏呢?大家潛意識裡都會這樣覺得。

  雖然她依舊是料理界的夢幻料理師,但是對於很多人來說,失去美食家身份的她就像失去了一半光環,她不再是完美的天才,很多人會用同情憐憫的眼神肆無忌憚的看她,好像這樣子他們就覺得心理平衡了。

  不管是為了維持之前累積下來的人脈還是為了自己,她都不能就這麼讓那個混蛋如願。

  凜的話讓主持人微愣,但是他很快又打圓場,讓松本先來,畢竟凜大牌,大牌都有任性的資本,本來主辦方這邊也是要看凜來決定誰是冠軍的,當然其他人五位評委也會看凜來投票,因為常陸院凜這個的舌頭認為好的,那麼就一定是最好的。

  松本卻因此松了一口氣,讓他先講的話他還能多講點,多點鏡頭,要是在凜後面講,他能發揮的餘地可就太少了,之前他還暗暗責怪主辦方怎麼把他安排在最後,雖然說這樣佈置看起來比較好看。

  到松本講完又輪到她講的時候,她又道:「嗯,聽到幾位的點評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說出我的感受呢,不過我覺得我得品嘗過另外兩位的料理再來一起點評,因為我有一份驚喜要送給大家。」

  先拖一拖讓她想想辦法再說。

  這對於知道臺本上不是這樣安排的人來說,凜已經是在耍大牌了,不過大牌大到她這樣級別的,他們也只得忍了,想想留個懸念也好。

  第二道料理上來了,依舊是從明星評委那邊開始,凜垂著眸,握著一根叉子的手不停的上下動著,讓叉子一角一下下輕輕的敲著桌面的動作洩露了她內心的焦躁。

  她可以發短信給跡部,跡部一定會想辦法幫她。但是不管怎麼樣,她的突然離席會讓這場決賽變得不圓滿起來,她跟跡部關係很好,但是卻不能因此就做出任性的事,這事關跡部財團能否在幾乎被幾位酒店大亨壟斷的高端服務業裡迅速紮穩腳跟,不是簡單的兩個人的事,為了自己損傷跡部財團的利益什麼的,她沒那個臉皮,該怎麼辦才好呢?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端放在她面前的料理,凜只能裝模作樣的弄出一點放進嘴裡,根本一丁點兒味道都沒有,可其他人的評價卻都是好吃,這讓凜覺得壓力很大,捏著叉子的動作也越來越緊……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凜拿出來看了眼,是白蘭發來的短信。

  【出什麼事了?】

  凜怔了下,隨後反應過來白蘭應該是在看直播,但是她有些驚訝他怎麼就能從電視螢幕裡看出她出狀況了,而且,義大利那邊現在什麼時候啊他在看直播。

  【我在看直播,你一緊張就習慣拿手裡的東西戳桌子,別跟我說謊。】白蘭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對於一個從十歲到十五歲都跟她生活在一起,並且意圖將她心裡的所有人都踢出去的人,凜一點點異樣白蘭蛇精病都能看出來。

  雖然知道白蘭遠在義大利,但是見著這話凜也有種忽然找到依靠的感覺,她瞥了眼周圍兩人,藏在桌下回了短信。

  【舌頭忽然嘗不出味道了。】

  直到第三道料理的點評開始,白蘭都沒有再回短信。

  凜戳著桌子的叉子越來越用力,她覺得下手的人一定很瞭解她和跡部的關係也很瞭解她的為人品性,否則怎麼敢在這種情況下給她下藥?知道她一定不會向跡部求助讓他為難,也知道因為跡部財團她也不會擅自離席,他很成功,凜想不到在不給跡部他們添麻煩的情況下的完美應對策略,這實在太突然了,凜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舌頭會在這種情況下忽然就失去味覺。

  沒辦法了。

  凜微微歎息一口氣,早知道剛剛就不要垂死掙扎了,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了起來。

  「凜小姐。」原子小姐忽然出現在凜身後喊道。

  凜回頭看她。

  「請跟我來一下可以嗎?」原子小姐說道,藤本和松本都故作沒注意,卻豎著耳朵聽著。

  「……嗯。」凜起身。

  表面平靜淡定,實際上有些心亂如麻的凜跟著原子小姐繞過搭建起來的比賽檯子走進後面的酒店裡,然後聽到原子小姐說:「您從後門出去,有車子在那裡等您。」

  凜瞪大眼,然後跡部大爺的電話就來了。

  「你這個不華麗的女人,出了狀況不知道找本大爺嗎?啊恩?」跡部大爺略帶火氣的華麗聲音簡直穿過電話劈頭蓋臉而來。

  「呃……」凜完全沒反應過來,然後就聽到跡部大爺似乎冷笑了兩聲,「常陸院凜,你的膽越來越肥了啊。」

  凜越來越糊塗了,她做什麼了把跡部大爺惹毛了?

  「車子在後門。」那邊沒聽到凜的腳步聲,知道她肯定站在原地沒動彈。

  「……但是決賽……」

  「這個不用你管,去看你的舌頭去。」

  「可是……」

  「快!去!」

  「……噢。」凜被跡部大爺火火的口氣整的沒脾氣。

  直到坐上車,凜才恍惚的反應過來,該不會是白蘭找的跡部吧?他說了啥讓跡部大爺這麼火大?要知道自從跡部大爺開始接觸跡部財團的生意後,就越來越沉穩喜怒不顯於色了。

  凜給白蘭打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然後聽到那邊少年甜膩微粘卻並不難聽的聲音響起,「你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檢查不出結果,就去並盛町找一個叫馬夏爾的醫生。」

  對方語氣裡的認真讓凜微愣,似乎終於察覺到那個孩子已經不再是需要依靠她的,而是可以讓她依靠的,這種感覺稍微有點微妙,隨後只覺得滿心暖意,滿心的疑惑問話都堵在了咽喉,然後彙聚成三個字,「……謝謝你。」

  「凜醬和我的關係不用說謝謝哦。」然後那邊的語氣又似乎有些歡快了起來,「說起來,如果你去找馬夏爾醫生的話,一定要小心,聽說那是一個很猥瑣的傢伙,他要是敢對你動手動腳的話,記得告訴我。」

  ……為什麼他的語氣明明是歡快的,她反而覺得有點危險呢?

  作者有話要說:

  Riscatto、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6 17:43:54

  九月天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7 14:21:55

  謝謝土豪包養!!!(ゴ ̄3 ̄)ゴ╭?∼

  於是咱們明天雙更吧~!


第44章

  凜先去了趟忍足家的醫院,很快就有醫生帶她去檢查,結果卻是什麼事都沒有,她的舌頭沒有出現任何狀況,可她又確確實實的失去了味覺。

  凜有些惴惴不安的回公寓去,在公寓門口看到了兩個似乎相談甚歡的兩個人影,走近了看,凜才發現那是女性裝扮的朝日奈光和魯斯利亞,兩人用義大利語交流的毫無障礙,而且看起來還有種相談甚歡的感覺。

  「是凜凜啊,小凜凜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魯斯利亞看到凜心情很好的輕輕扭了下腰說道。

  凜腳步加快了些走過去,「你們今天沒出去嗎?」今天她起了個大早,做好早餐就出去了,她以為今天白天他們也會出去來著。

  「活動暫時改到深夜了,可以一日三餐都吃凜凜醬做的料理了喲~!」魯斯利亞高興的說道。

  這是完全沒考慮她的工作問題啊。凜額角滑下來幾道黑線,然後看向朝日奈光,表情嚴肅:「光桑,我想右京桑應該有告訴過你的。」明明交代過不要靠近落日公寓也不要企圖跟瓦利亞這些人攀談的,就算魯斯利亞看起來有點娘,但是也不代表他是好相與的。

  朝日奈光塗著口紅的唇微微彎起,配著那張漂亮的臉和那頭長長的橘紅色頭髮,當真是風情萬種,嫵媚動人,「抱歉啊,凜醬,不過我和魯斯利亞桑真的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呢,是不是魯斯利亞桑?」

  「是的是的!凜凜的鄰居可真不錯,朝日奈昂君可真是討人喜歡呢,身材也很不錯喲~!」魯斯利亞微略興奮的道,想到昂君又高又帥身材肌肉分佈均勻的體魄,簡直要受不了了,真想把他做成人體模型啊~!

  朝日奈光的表情終於有點僵了,顯然意識到這些人似乎跟他以前為了寫暗黑小說而故意扮成女裝去接觸的變態不同,他們更危險而且不受法律束縛。

  凜見此心下微松,朝日奈光是個聰明人,因為接觸過很多黑暗的人,所以更能很快分辨出哪些是絕對不能惹的,經過這次後應該不會再靠近了,當然也一定會阻止家裡的兄弟的。

  「那,我先走咯。」朝日奈光笑容恢復正常的朝兩人揮手,轉身走向日升公寓。

  「那就是你們中午要在家裡吃飯咯?」凜轉頭問魯斯利亞。

  「是啊是啊。」

  「那……我去買菜,你要不要一起去?」既然他們一天三餐都要在家吃的話,材料就要買多點了,正好有個人幫忙提東西最好了。凜有種類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感覺,當然啦,或者有恃無恐更貼近啦,魯斯利亞確實也是比其他人更安全一點點的。

  「嘻嘻嘻,王子要去!」貝爾從樓上跳下來,笑嘻嘻的說道,後面還跟著瑪蒙。

  「……」她一點兒都不想帶這個中二王子去。

  最後好說歹說,要貝爾保證不會隨便拿刀子出來傷人殺人後凜才帶他們去了菜市場,沒錯,不是超市而是菜市場。

  對於凜來說,在菜市場才能買到真正新鮮價格合理的材料,而這對於凜來說幾乎天天都來的菜市場,對於貝爾和瑪蒙還是第一次來,有點擁擠,各種味道,髒亂,還很吵。

  由於凜來過很多次,而且長得又漂亮人又懂禮貌,市場裡很多攤主都認識凜,此時看到凜身後跟著一個漂亮的戴王冠的外國帥哥和一個神秘的小嬰兒,紛紛側目圍觀,連菜都算便宜了一些。

  「嘻嘻嘻,真是個討厭的地方,王子不喜歡。」凜在看魚,貝爾蹲在一旁用刀子一下下戳著大閘蟹的背,「我要吃這個。」

  「……」

  「我要吃這個。」

  「……」

  「我要吃這個。」

  「……」

  「我要吃這個。」

  「……你怎麼什麼都要吃?」凜滿頭黑線,這麼多吃得完嗎?而且她很懷疑貝爾根本不知道他要吃的東西是什麼。

  「因為我是王子啊。」

  「好的,貝爾王子,等一下請你買單好嗎?」

  瑪蒙立刻說:「貝爾上次欠我的錢還沒還。」

  「……哦,原來是個窮人。」凜說著,卻還是把王子說要吃的東西遞給老闆打包,因為舌頭的問題而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情都被貝爾給搞沒了,就當是獎勵好了。

  「嘻嘻,殺了你哦!」

  回應他的是一大袋材料。

  一群人吃過午飯,凜便準備去並盛町找那位夏瑪律的醫生,不過並盛町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找一個醫生哪有那麼容易,除非那是個很出名的人物。

  「並盛町……夏瑪律醫生……也許可以找雲雀君幫幫忙……」凜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看到客廳裡的幾人便道:「我下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所以你們要是餓了就吃冰箱裡的壽司吧。」

  「喂——!」斯誇羅吼道:「你去並盛町幹什麼?」

  凜嘀嘀咕咕的聲音被聽到了,由於今晚就要開始指環戰第一戰,所以他們對於並盛町這三個字很敏感,當然,在他們眼裡,指環戰什麼的根本沒放在眼裡,但是凜對於他們來說還是很有價值的,跟那群早晚要被他們弄死的垃圾混在一起可不是件叫人喜聞樂見的事。

  被一雙雙危險的眼睛看著,特別其中還有一雙xanxus的,凜頓時覺得壓力山大,但是依舊不認為這有什麼,去哪兒找誰都是她的人身自由。

  凜吐了吐舌頭,「舌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失去味覺了,我去並盛町找一位叫夏瑪律的醫生看看。」

  「夏瑪律?」斯誇羅眉頭皺了皺。

  「你們認識?」

  「渣滓,敢騙我就殺了你!」xanxus低啞暴戾的聲音傳來。

  「……」這一群把威脅當飯吃的暴力分子啊,不過說出那一句話的意思也有相信她的意思在裡面了吧?凜忽然覺得,這群人雖然暴力又兇殘,但是至少很坦率,哪怕這種坦率是由他們的暴力兇殘本性建立起來的,但是在知道自己不會被殺的前提下,相處起來並不是難以忍受的,不像某些人,總是以寬容的面貌來做最殘忍的事。

  ……

  陰暗的房間內充斥著一股十分甜膩的味道,濃郁到叫人微略有些反胃,電視裡播放著新聞。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一隻沾滿白色粉末的手接了起來,「噢,肯定成功了,否則她不可能中途離席的,按照計畫進行就好了,你絕對能得償所願的……」

  電話掛斷。

  鏗鏗鏘鏘攪拌東西的聲音在陰暗安靜的屋子裡響起,還有女人哼著不知名曲調的愉悅的聲音。

  ……

  凜開車到了並盛中學。

  現在已經是下午第一堂課開始的時間了,校門緊閉著,凜左看右看也沒有看到保安,好一會兒才想到這些應該都是由風紀委員負責的。

  凜坐在車子裡等著他們下課,滑下車窗下巴壓在放在窗臺上的手背上看著那棟教學樓,看著看著就發起了呆,甚至被暖洋洋的太陽曬的有些困,她有睡午覺的習慣,只是舌頭這東西對於她來說實在太重要,她能忍著給瓦利亞一群人做完午餐再過來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大概是潛意識裡覺得白蘭的話很值得相信,又或者已經覺得已經到了並盛町,救星近在眼前了所以不差那麼一會兒的原因,凜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就這麼趴在車窗臺上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籠罩下一片陰影,凜聽到有人在叫她,迷迷糊糊的醒來。

  「喂,草食動物。」

  凜眨了好幾下眼才看清眼前的人,「……雲雀君……」

  「校門口不允許停車,想要被咬殺嗎?」雲雀恭彌披著老校服外套,淩厲冰涼的丹鳳眼看著她。

  「哦……不對,我是來找你的,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凜轉身從副駕駛座拎起一盒親手做的壽司塞給雲雀,雙手合十期待又懇求的看著他。

  雲雀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東西,再看凜,冰涼悅耳的嗓音緩緩響起,「什麼事?」

  「我想找一位叫夏瑪律的醫生,聽說他在並盛町,你知道他在哪嗎?」凜覺得,應該沒有人比雲雀恭彌更愛並盛町了,所以對於並盛町的事,應該沒有誰比他知道的更多了吧?

  夏瑪律?雲雀腦子裡浮現一張有點猥瑣的中年男人的臉,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傢伙好像是並盛中學的校醫。

  「去把車子停好。」雲雀道。

  看雲雀的模樣好像知道夏瑪律醫生,凜高興的去把車子停好,然後走向學校,雲雀正在校門口等她,黑髮黑眼的少年長相十分具有東方古典美,抱著雙臂看著她一步步走來,存在感十足。

  凜想想白蘭,再看看雲雀,然後再想想貝爾,感覺自己真是老了,人家才十五六歲的少年就氣勢逼人看起來厲害的不得了了。

  上課鈴聲已經響起,凜跟在雲雀身後,一路過去都沒有見到在外遊蕩的學生,凜有些擔心自己害雲雀翹課被老師點名,「阿諾……雲雀君要不要直接告訴我夏瑪律醫生在哪呢?我自己去找他就好了,你快點回去上課吧?」

  「再囉嗦就咬殺你,草食動物。」

  「……」好吧,她已經知道想要跟中二期少年一起愉快的玩耍的方法就是聽他的話了。

  超過三個人對於雲雀恭彌來說就是群聚,所以他把凜帶到校醫室門口,就抬了抬下巴,要她自己進去,在凜敲了門進去後,自己就準備走人了,不過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又走了回去,推開門,入目的就是那個猥瑣的中年男人一臉淫、蕩的表情,手指捏著凜的舌頭,凜聽到動靜斜眼看過來,眼裡好像蒙著一層水汽,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再來一更可好?


第45章

  凜推開門,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雙腳高高搭在桌面上,懶洋洋的視線掃過來,看到她之後眼睛立刻一亮,起身殷勤的迎了過來。

  「可愛的小姐,有什麼需要我的説明嗎?哪裡不舒服呢?這裡?這裡?還是這裡?」夏瑪律視線激動興奮的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凜被夏瑪律看的忍不住想伸手擋住胸前,但是這種動作做出來有點太難看了,她只好後退兩步,有些乾巴巴的問:「阿諾……請問你是夏瑪律醫生嗎?」

  「是的是的,我就是夏瑪律,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嗎?不然我們找個咖啡廳一邊喝咖啡一邊說怎麼樣?」

  ……這傢伙真的能幫到她嗎?看起來就是個色鬼啊,感覺一點兒都不靠譜。

  「嗯,是這樣的,我的舌頭突然間失去味覺了,你能幫幫我嗎?」

  「當然沒問題,你坐下等等,我去洗個手。」夏瑪律指了指椅子,很快洗了個手回來。

  凜本來還覺得夏瑪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不過待嗅到他洗過的雙手上傳來的消毒水的味道後,又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乖乖的坐下聽從指示。

  「來,把嘴張開,舌頭伸出來一點……對啦,放輕鬆……」夏瑪律一臉蕩漾的用手指伸到凜嘴裡捏著舌頭檢查,如果不是他的手法不像是在對無辜少女作猥瑣的事的話,看著那張臉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他是在進行嚴肅的醫療檢查,而不是在猥褻美少女!

  第一次被醫生用手檢查舌頭對於凜來說非常不適,特別是舌尖似乎有某個位置被捏到的時候一種刺痛傳來,太過突然的痛感叫她眼裡驀地就冒出了一點生理鹽水,不過還尚在忍受範圍之內。

  門突然打開,凜斜眼看去,就看到剛走沒一會兒的雲雀又回來了,她還沒來得及表現出一點兒疑惑,就見雲雀臉色瞬間一沉,舌頭上的手指一下子不見了,夏瑪律醫生被從窗戶抽飛到外面去了。

  「……」誰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

  不管什麼事,原本還在替自己檢查舌頭的醫生被抽飛了,凜還是趕緊站起身跑到窗邊,看到夏瑪律醫生躺在地上,忙問:「您沒事吧?夏瑪律醫生?」

  夏瑪律哼了兩聲,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表示自己沒事。

  凜身邊傳來雲雀明顯不悅的聲音,「你們剛剛在幹什麼?」

  「檢查舌頭啊。」凜完全不知道他們做什麼了惹到雲雀了,有些沒好氣的道:「我的舌頭出了點問題,夏瑪律醫生正在幫我檢查,有什麼問題嗎?」

  「哇哦,草食動物,你確定這是正常的醫療檢查?」雲雀怎麼都不信剛剛夏瑪律那張猥瑣□□到極點的臉能幹什麼正經事,而校醫猥褻女性什麼的,在他的並盛中學裡絕對不允許出現,違反風紀者,咬殺!

  凜簡直想要狂翻白眼,又懶得解釋了,本來就是醫療檢查,但是馬夏爾醫生的表情確實很猥瑣,如果不是她親自感覺的話,也很難相信他真的只是在給她檢查舌頭。

  不再跟雲雀多說,凜直接問夏瑪律,「請問您檢查出問題了嗎?我的味覺能恢復嗎?」

  夏瑪律用小拇指挖挖耳朵,有些吊兒郎當的道:「中了點毒而已,要恢復也很簡單,不過我被打的好疼啊……」

  雲雀淩厲的鳳眸微微眯起。

  「抱、抱歉,我該怎麼補償您才好呢?」聽到自己味覺能恢復,凜可以忽略掉今天大部分的惱人的人和事了。

  「如果凜醬可以到我家去……」話還沒說完,凜就看到身旁影子一閃,雲雀和夏瑪律打在了一起。

  「……」

  ……

  一隻蚊子從小小的玻璃試管中飛出,在舌尖停住,凜感覺舌尖被叮了一下,舌尖一下子就腫起來了一些,蚊子又飛回了試管中。

  「等消腫了就恢復了。」夏瑪律說道。

  凜動了動舌頭,起身跟夏瑪律鞠躬鄭重道謝,「真的很感謝您,夏瑪律醫生。我能知道中的是什麼毒嗎?」

  「嗯……是一種特殊的五官麻痹神經毒,這種毒可以在你的五官任何部位潛藏非常久的一段時間,對人體沒有傷害,除非碰到能觸發它的藥物,才會瞬間麻痹味覺神經,很久以前廣泛用於歐洲黑市,用於黑市醫生給病人做手術時代替麻醉劑,不過那時候通常麻痹之後就再也恢復不了正常了,因為神經已經壞死了。」

  「看來有人跟你有仇啊,凜醬,小心點。」reborn站在桌子上看著凜說道。

  凜把reborn抱起來,蹭蹭他白嫩嫩的臉頰,「謝謝關心呐。」

  夕陽西下,凜開著車跟著導航往家裡開去,直視前方的目光泛著幾分冷意。

  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脾氣糟糕惹人討厭的人,事實上很大一部分人都喜歡她,當然因為她不是錢,所以也有不少人因為各種或嫉妒她的天賦或厭惡她的血統和幸運的原因討厭著她,她想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卻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對她做這樣的事——處心積慮,只是想要看著她失去重要的東西而痛苦,而不是痛痛快快的殺了她。

  而事情到了這種程度,已經不是簡單的因為嫉妒而產生的討厭了,而是恨了吧。

  「原本要代替你成為決賽評委的人叫城秀道一,是帶山崎久月進入料理界的美食家,也就是山崎久月的金主,而恰好,他曾經跟胖廚師有過私下交流,只是城秀道一應該沒那麼蠢,這麼容易查到的事……」跡部大爺的聲音從耳朵裡的藍牙傳來。

  「錯了哦。」凜轉動方向盤拐了個彎,車輪碾過一個被隨意丟棄的易開罐,碾得扁扁的,「不管這事城秀道一是知道還是不知道,與其說是蠢,不如說是有恃無恐吧。」夏瑪律說,那種藥沒有被另一種觸發物質觸發的話是無毒的,而如果沒猜錯的話,那瓶味道有點怪的水,和那道料理裡的東西合起來就是導致她短暫失去味覺的原因,現在不說那道料理還有沒有留著,那瓶水肯定早就不知道哪去了,而找不到證據,就是對方有恃無恐的原因吧。

  跡部那邊沒了聲音。

  凜勾了勾唇角,語氣柔和的道:「我說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會處理的。這麼幾年下來,我也是有長進的啊。」

  以為沒證據就可以了嗎?如果是的話,可就太天真了呢,她脾氣很好,但是可不代表沒有脾氣,大概是因為小時候覺得失去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多到連親生父母都失去了,所以對於自己擁有的,不管是家人還是其他,她都不允許任何人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觸碰奪取,這是她的底線,而現在有人想要讓她失去她擁有的味覺,這讓她覺得,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九月天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7 14:21:55

  櫻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7 19:11:55

  謝謝土豪投的地雷麼麼噠!

  表示臨時有點事讓老江不得不短小了QAQ


第46章

  幾縷陽光費勁的穿過緊密的縫隙,在地面落下些許可憐兮兮的光點。

  兩個人害怕的渾身發抖的縮在角落裡,屎尿臭味混著猩濃的血腥味,有人翹著雙腿懶散的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一條鞭子,好一會兒隻聽到十分中性的聲音感歎的道:「你們可真是幸運,你們是最近兩年裡唯一把她惹生氣的人,多虧了你們,我又可以吃上一頓好的了。」借著稀疏的光影,隱約的看到她伸出舌頭,舔了下鞭子上的血跡,然後笑容更燦爛了起來。

  靜的有些可怕,那兩人連哭都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天知道他們這兩天經歷的是什麼事,他們保證,地獄都不會比這更可怕。

  然後,一陣愉悅的聖誕歌響了起來,突兀而怪異。

  她接了起來,「親愛的~我等你好久了喲~」

  「嗯,麻煩你了呢,擴音吧。」

  「好噠~!」

  聲音被放了出來。

  「你們知道錯了嗎?」那聲音溫柔又熟悉,在空曠的屋子裡響起,他們甚至能想像她氣質溫柔讓人覺得親切的面貌,然而在經歷過這些後,他們只覺得更加恐懼,就像一隻毒蛇盤踞在他們心裡,如何都揮之不去。

  「是、是……我們知道錯了,請原諒我們,求求你……」這個男人再也沒有被擄來時的驕傲和死不認錯張口閉口沒有證據不承認了,推開他身邊的山崎久月爬著到電話前哆哆嗦嗦的說道。

  「那麼,請陳述一下你們的作案動機和作案經過以及還沒來得及做出來的後續動作,可以嗎?」

  城秀道一哪敢說不,連忙道:「是我鬼迷心竅,賭錢欠了一屁股債,本來跡部財團邀請我替代你後我就想讓胖子贏,這樣我就可以分到五百萬的獎金,你又突然回來,我的錢落空了,非常生氣,然後山崎久月就說有辦法幫我重新得到獎金,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只是聽她的話發資訊給藤本和松本讓他們投票給胖子,因為我是前輩,沒有你在的情況下他們一定會聽我的話,讓胖子在料理裡面加東西的事是山崎久月要他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請放過我吧,求求你了!」

  「山崎桑沒有什麼要說的嗎?」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這個魔鬼!」山崎久月趴在地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道。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做出這種事,把他們擄來,不*律不講道義不講證據,就這麼讓這個變態折磨他們,折磨的他們恨不得直接去死!山崎久月話才說完,那人就興奮的揮起鞭子啪啪啪響,山崎久月痛的滿地打滾哀求不斷。

  「在你說出這種話之前,請先想想你都做過什麼,我已經容忍你很久了,是你自己把別人的容忍當成軟弱,理所當然的得寸進尺,而我,最痛恨別人奪取屬於我的東西,如果你們早點承認,也就不用吃這些苦頭了。現在,告訴我,給你藥,幫你出謀劃策的那個人是誰。」凜知道,山崎久月這個女人的腦子沒那麼好使,那種藥也不是隨隨便便都能弄到的,肯定有個人在背後教她,而那個人,才是真的恨她恨的想要奪取她在乎的一切的人。

  「……我不知道……一直都是那個人聯繫我的,我只知道她是個女人,聲音變過很沙啞,我們從來沒有見過,東西也是她寄給我的,沒有寄信地址……」山崎久月虛弱的道。

  看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麻煩你了呢,塔塔。請幫他們治療一下,然後放他們走吧。」

  「嗯~好啊,不過親愛的答應過我的事可不能忘記哦。」

  「好。」

  屋內重歸寂靜,城秀道一和山崎久月恐懼的看著她,恐懼中又隱含著一絲期望,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凜讓這個恐怖的女人把他們弄來料理成這樣的,可他們聽到剛剛她說放了他們的話,卻是相信的,凜不是開玩笑的,她是真的要放過他們。

  「你們這些人啊,永遠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一開始老實點不就不用吃苦了嗎?」塔塔慢慢的朝他們走來,黑色釘滿柳丁的靴子踩在地面,每一下都仿佛具有踩碎骨頭的力量,「阿凜就是性子太軟,雖然你們出去後找不到任何證據去指控她,也沒有膽子敢繼續作妖,我還會給你們催眠,但是看到你們這些噁心的嘴臉還在世界上晃,她也不覺得噁心的慌……當然,要是以前阿凜的話我是會聽的,不過她還不知道,我已經不是自由殺手了,現在我的BOSS……」她咧了咧嘴巴,露出一口森白森白的牙齒,「是白蘭啊……」

  ……

  凜這邊才掛了塔塔的電話,那邊就接到了常陸院夫人的電話,一如鳳鏡夜曾經說過的話,她在日本聲名鵲起,就意味著為了利益想要擁有她的人都將趨之若鶩,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個註定要被嫁出去聯姻的養女,常陸院夫人再明確不過的表示過。

  「穿上你的禮服,打扮好自己別露出一丁點兒窮酸勁,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在場上任選一個作為你的未婚夫,否則就由我來決定。」她說。

  其實在那個圈子裡,很多女孩都沒有自主婚姻權,哪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經是幾個世紀以前的事了。

  凜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微微歎了口氣,琢磨那麼多天,其實她也琢磨出一點常陸院夫人為什麼要急著把她推出去的原因了。是因為光和馨吧?她可能認為她對光和馨的影響過大,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那麼幾年下來她忙著穩定忙著發展忙著不爭饅頭爭口氣,疏忽了對光和馨的教育,要兩人在短時間內學會管理一個常陸院那麼大一個財團根本不可能,而她已經二十歲了,大學畢業了,主修的專業還跟金融有關,也許她擔心她溫婉善良的表面下是忘恩負義狼子野心,以後可能會搶了屬於光和馨的一切?

  說來也可笑,近幾年裡上流圈子確實發生過一次養女忘恩負義搞垮家族企業的事件,那位養女跟養父母的親生兒子好上了,養父母對養女很好,捨不得她嫁出去覺得嫁給自家兒子還是一家人也好,結果兩人結婚沒多久,她就設計害死了養父母,私底下跟情人又害死丈夫,然後繼承了財產,如果不是最後養父母遠在國外的表兄回來調查起訴,誰都不知道竟然還有這種事,主要是那個養女從小到大都太會偽裝,賢良淑德都能用在她身上,誰提起都要贊一個,結果鬧出那種事,驚呆了所有人的眼球,家裡有養子養女的,也一時被養父母警惕了起來。

  凜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也因為那件事而受到了波及,但是她只能說呵呵。

  天知道她討厭死了大學裡學的那些課程,如果不是因為想著以後光和馨有需要可以幫忙她才不會去學,對於她來說,談一樁轉眼能賺幾個億的生意還不如泡在廚房裡多研究幾道料理來得愉悅幸福。

  可惜,有些事情哪怕你說破嘴皮也不會有人相信,註定只能讓時間來證明一切。

  聽說常陸院夫人開始讓光和馨學習相關課程了,那是否意味著,她的身體已經差到一種程度了?上次鳳鏡夜寄給她的病歷單已經是半年前的了,也就是說後半年她沒有再去醫院檢查過……

  凜不確定,只好去挑選禮服,給鳳鏡夜打電話,然後前往常陸院家。

  鳳鏡夜說對了,凜做不到在那麼多雙眼睛看著的時候拒絕常陸院夫人,讓她丟臉,讓她受刺激,要知道這個女人為了支撐起整個常陸院家,好不容易將自己以前軟弱天真的面貌全部收起,用那張足以刺傷人讓人不敢小覷的冷漠面容來面對所有人,她不敢想像如果她當眾拒絕她,那麼受到刺激的她會不會像在書房時突然發作,到那時,不管是對常陸院夫人還是常陸院財團,都要出事的。

  從衣櫃裡挑出一件禮服換上,再給自己化上淡淡的妝,已經消腫了的舌尖嘗到了唇膏甜甜的味道,讓她心情也變得稍微愉悅了一些。

  下樓的時候她看到xanxus一個人陰沉沉的坐在沙發上喝紅酒,她不知道他們這兩天晚上到底在幹什麼,天天大深夜才回來,魯斯利亞突然身受重傷在醫院,然後是列維,今天還不知道輪到誰,看情況肯定是輪不到他這個大BOSS的。

  作者有話要說:

  櫻殤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8 19:11:36

  九月天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8 21:46:36

  謝謝土豪大大麼麼噠!!


第47章

  凜走下樓,xanxus聽到聲音看了過來,猩紅隱含暴戾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充滿侵略性,凜卻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怕他了。

  凜走到廚房裡,她正在煲湯,從早上到現在已經十來個小時了,蓋子一掀開,濃郁的香氣爭先恐後的湧出,很快便充斥了整個屋子,凜拿過洗乾淨的兩個保溫桶,分別裝進去,正好一滴不剩。

  「xanxus。」凜拎著兩個保溫桶走到xanxus面前,銀白色的高跟鞋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比總是穿著拖鞋在屋裡走動的時候更具有存在感,「我有事要出門一趟,你能讓人把這這個送到醫院去給魯斯利亞嗎?這個是給列維的,他要是回來了你讓他喝了。」她手指敲敲另一個保溫桶。

  魯斯利亞剛受傷那會兒把凜嚇到了,傷的很嚴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大炮給轟了,全身皮開肉綻的,偏偏xanxus幾人就像不覺得這傷嚴重似的把人丟地上無動於衷,還是她連忙聯繫忍足家的醫院,讓他們過來接人去醫院治療,今天中午她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全身都被包的跟木乃伊似的了,好在大概是瓦利亞一群人性格比較變態,連體質都比較變態,他已經醒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去照顧他的原因,魯斯利亞對她的態度很明顯變化了一些。

  至於列維……雖然也受傷了,不過倒是沒有像魯斯利亞那麼嚇人,而且他顯然是個很嚴重的boss控,那種寧願死也不要離開boss的態度讓凜感覺有點……嗯,微妙。當然也有好感,他是個很忠心的人,如果白蘭的手下都像列維那麼忠心就好了。

  「你在命令我嗎?垃圾?」xanxus視線在她盛裝打扮的身上掃過一圈,落在她臉上,表情似乎越發陰鬱了一些,顯然雖然列維勝利了,可魯斯利亞的失敗以及列維勝利的艱難,甚至是因為對手的棄權才得到的勝利,都讓他覺得不爽。

  凜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

  「這不是命令,只是請求,受傷的人是你的手下,讓人把東西送去給他也是無可厚非的不是嗎?太冷漠的話可是會讓下屬覺得心寒的。」凜對xanxus的冷漠態度很不滿意,又不用他送,只是讓他吩咐人去送而已,張嘴說句話罷了,他到底在不爽什麼啊?

  凜的話卻似乎激怒了xanxus,他忽然就抬腳把前面的桌子給踹翻了,連帶著兩個保溫桶都摔在了地上,凜嚇得連連後退,險些崴到腳才沒被桌子給砸到,那是一張黑色大理石桌子,被砸到腳的話估計連走路都成問題了。

  xanxus手上還拿著一杯紅酒,如果眼前不是凜而是斯誇羅的話,估計他已經把紅酒砸到她頭上了。

  保溫桶咕嚕咕嚕的滾動幾下,然後停下,室內再無聲響。

  氣氛一瞬間凝結,仿佛室內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是迄今為止第一次xanxus在凜面前發脾氣,而且是沖著她發的,凜不知道是不是該覺得感激,但是此時此刻她只覺得渾身冰冷,其實她一直都心知肚明,她在這些人眼裡不過是廚娘罷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她遇到困難,他們不一定會出手相助,她的請求,他們也可能完全不當回事,只是這麼多天下來同住一個屋簷下,難免也有付出一些感情,這一刻她卻有種自己簡直就是個笑話的感覺。

  果然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嗎?

  手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打破一室冷寂。

  「……嗯,我馬上下去。」凜低聲說罷,收起手機,走到邊上把兩個保溫桶撿起來,這兩個保溫桶很貴,品質當然也很好,這麼砸在地上一點兒事都沒有,凜不再跟xanxus說話,把其中一個拿到廚房在便利貼上寫下「給列維」貼上,然後拎著另一個走了。

  xanxus暴戾似乎充滿憤怒的眼眸瞪著凜的背影,不解氣的把酒杯砸在地上,又狠狠踹了桌子一腳,險些砸到前面的電視機——今年24歲但因為搖籃事件被封印八年導致心理年齡只有16歲的中二期*oss。

  凜對著乾淨的足以當鏡子的電梯牆壁整理了下頭髮,那裡倒映出一個年輕女性的身影,皮膚白皙,面容精緻,優雅溫婉,沒有絲毫的常陸院夫人提醒的窮酸勁,反倒像大家族裡從小薰陶養大教養極佳的大小姐——實際上如果親生父母沒有死亡,她很有可能踏入富二代或者暴發戶一列,當時親生父親正在和一個朋友合開公司,並且發展前景似乎很不錯,只是不料在談下一起大生意前,出了那樣的車禍。

  黑色的加長名車正在公寓前,鳳鏡夜正站在車身旁,黑色名貴的禮服極其修身的穿在少年181cm的極好身材上,配著那張因為戴著眼鏡而顯得斯文俊秀優雅的面容,很難讓人不去相信,這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

  只是,終究還是年輕了點啊,她更喜歡成熟年長一點的呢,大概是因為對方年紀一比自己小,自己就會忍不住把對方當成需要被照顧的人吧,可如果是要當另一半的人,凜也希望自己是被對方照顧呵護的一方,而非反過來啊。

  凜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微笑著朝他走去,走到一半忽然間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側頭,恰好看到朝日奈家一群人,他們似乎正要去賞花用餐,手上還提著籃子,因為家裡住著那一群暴力分子的原因,而自己也正忙著參加交流會,所以這一段時間他們倒是比較少串門,連早上的晨跑時間也和昂錯了開,再加上他們該上班的得上班上學的得上學,一時間竟然有種好久不見的感覺。

  凜跟鳳鏡夜打了個手勢,然後朝一群人走了過去,彌一下子就撲了過來,「凜姐姐!」

  「感覺好久不見了,彌好像又長高了哦。」凜摸摸他的頭,看向幾人,笑容溫柔的仿佛一下子就消除了積累下來的疏離感,「你們要去賞花嗎?」

  「嗯。」繪麻倒是一如既往的對凜充滿憧憬和崇拜,「凜SAMA是要去參加宴會嗎?」偶像沒打扮就已經很漂亮了,打扮起來更是漂亮的叫人快要無法呼吸了呢。

  「嗯,比起宴會我更想跟你們一起去賞花呢。」

  「那凜姐姐就跟我們一起去好吧,內內,一起去吧一起去吧?」彌拉著凜的手晃著撒嬌。

  「小彌。」雅臣一隻手按住彌的腦袋,抱歉的看著她,「抱歉啊凜桑,彌不懂事。」

  就算他們不是上流社會的人,也知道在那裡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更何況凜是大名鼎鼎富可敵國的常陸院家的孩子,本來就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右京大概是終於明白了這一點,之前才會跟兄弟們說那些話吧。雅臣暗暗看了眼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跟凜胡鬧的椿,心想這樣也好。

  「沒關係,等明天凜姐姐再做好吃的給可愛的彌好嗎?」

  彌又重新高興起來了,雖然察覺到椿幾人的情緒似乎有點不對勁,但是還需要趕往宴會的凜只好跟幾人擺擺手,複又朝鳳鏡夜走去。

  鳳鏡夜看著朝他走來的女子,看到她美麗璀璨的與那邊晦暗平凡分離開來,走向同樣美麗璀璨的自己這邊的世界,伸手推了推眼鏡,鏡片一片白光,遮掩住那雙野心莫測的眼眸。

  鳳鏡夜紳士的替凜打開車門。

  「麻煩你了呢。」

  「不用客氣。」

  車子啟動,平穩的朝常陸院家駛去。

  兩人面對面而坐,寬敞舒適的車內比外頭溫暖上許多。

  「所以,這算是凜醬給的答覆了嗎?」鳳鏡夜看著凜問道。

  凜眉梢充滿趣味性似的輕輕挑起,「我以為,以鳳君的聰明才智,一定已經知道答案了。」

  「可是凜醬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狡猾一點,沒有得到你的親口回答之前,我不想做無謂的猜測。」

  「只是我很好奇,鳳君該怎麼處理跟光和馨的關係和感情?」光和馨絕對不會樂意看到凜和任何人產生一丁點兒可能訂婚的聯繫,而這個人如果是他們有感情的公關部成員的話,恐怕情緒會更大。

  凜問出這個問題,就意味著答案肯定是如他所願了。

  「請相信我吧。」鳳鏡夜早就已經處理好跟光和馨的關係和矛盾了。

  「那麼,」凜盯著鳳鏡夜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鳳鏡夜握住凜伸出的手,車內的暖意似乎在一瞬間更濃了一些。

  ……

  燈火通明的常陸院家大廳裡悠揚的樂聲和清淺矜持的笑聲談話聲不斷,來參加的人大部分都是中年男女以及年輕的男性,他們談笑豐收,觥籌交錯,但其實心裡都藏著敵意。

  當然有敵意,年輕男性和年輕男性之間的敵意最是明顯,他們的二三流家族裡受寵的男子或者受寵但是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而常陸院家就一位養女,而他們都想要娶到對方和常陸院家攀上點姻親,讓自己躋身一流大家甚至是貴族圈。

  哪怕一些婦女平日裡厭惡著丈夫的私生子,甚至是心裡巴不得他們的期望落空,省的外面的狐狸精氣焰過高想登門入室,也不敢在這裡鬧出一點事來,這裡可是日本赫赫有名的常陸院家。

  穿著一模一樣西裝的光和馨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滿臉厭惡的看著這群不自量力的人,常陸院家的惡魔雙子的惡劣一直都很出名,此時那些人也沒敢去搭訕,生怕被狠狠打臉。

  「真讓人生氣,這一群垃圾,連給凜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光狠狠的喝一口檸檬汁,忍住想下去給那些人難堪的衝動。

  「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忍耐點,光。」馨眼裡的厭惡不下於光,卻能用比較溫和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斜眼看向角落裡同樣根本不屑於跟這些人多說話的常陸院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夜靈雪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30 01:09:56

  謝謝土豪包養麼麼噠!

  昨天死活登不上後臺,登不上後臺就下意識的不想碼字QAQ

  好在今天可以啦麼麼噠!(ゴ ̄3 ̄)ゴ╭?∼


第48章

  悠揚的小提琴聲在華麗的宴會中流淌,凜身著一身典雅動人的淺粉色禮服,頭髮松松挽起用彎月狀的水晶髮卡固定,甜美不失優雅的挽著鳳鏡夜的肘彎走來,就像有星光從她腳下散開,形成一個他們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他們有資格進去的世界的圈子。

  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們怔怔的看著凜,腦子裡默契的冒出同一種想法,是了,他們怎麼有資格攀附這樣的人呢?她跟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啊。

  宴會上,除了小提琴聲還在繼續之外,寂靜無聲。

  常陸院夫人在看到凜挽著鳳鏡夜進來的時候,臉色就沉了些,她起身,步伐透著淩厲的走來,晚禮服的裙擺在地面水紋一般一*的蕩開,因著她略快的步伐,叫人看著覺得有些眼花繚亂。

  光和馨也立刻從樓上下來,走了過去。

  「鳳家的三少爺嗎?」常陸院夫人站定在兩人面前,目光冷厲的掃過凜,落在鳳鏡夜身上,隱隱的有些壓迫。

  鳳鏡夜卻絲毫不覺得喘不過氣,依舊斯文優雅的微笑,「晚上好,夫人。」

  「我可不記得我有發請帖給你。」常陸院夫人顯然對於這種在掌控之外的事非常不喜。

  「是的,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因為我實在是非來不可,雖然我似乎並沒有入得您的眼。」鳳鏡夜微笑著說著,放開了凜的手,往邊上走了幾步,忽的就像一個優雅矜持的騎士,單膝跪下,手中多了一個戒指,「請嫁給我,凜。」

  突然的求婚驚呆了全場,常陸院夫人眼裡露出詫異,連光和馨還有凜也嚇到了,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幾乎鮮少有求婚這個步驟的,因為都是由雙方家庭來決定,就算凜今天在場上看中了哪一個,最後也是兩家商議過後確定訂婚日期,然後確定結婚日期。

  光和馨還有凜則是雖然提前知道了鳳鏡夜要幹什麼,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求婚,而不是先說服常陸院夫人,就這麼直截了當的求婚,衝擊力有點太大了。

  凜很快回神,捂著嘴做出驚喜樣,悄悄看了眼常陸院夫人,發現她雖然有些事情脫離掌控的不悅,但是還沒有到她無法容忍到會刺激到她情緒的地步,便伸出一隻手點頭,任由鳳鏡夜將戒指給她戴上。

  好一會兒,宴會裡稀稀疏疏的響起了顯得尷尬和乾巴巴的掌聲。

  鳳鏡夜站起身,握著凜的手。

  凜任由他握著,說不出什麼心情,平靜的,甚至覺得有一點點的荒謬,她人生中第一次被求婚,是這樣蒼白無力,乾巴巴的就像沒有味道的麵包。

  「你父親知道這件事嗎?」常陸院夫人看了兩人交握的手一眼,語氣平靜的問道,她的目的只是把凜嫁出去,雖然鳳鏡夜的出現出乎她的意料,但是並不打緊,她意外的是,她之所以不給其他和常陸院家族同等的日本富豪貴族發請帖,是因為她認為到了他們這種級別的家族根本不需要聯姻,他們也不會紆尊降貴來給凜挑選,而鳳鏡夜竟然出現了。

  鳳鏡夜微笑著點頭,「是的,我已經跟父親說過了。」

  常陸院夫人點點頭,對他道:「跟我來書房。」然後看向管家,「宴會結束了。」

  宴會結束了,管家要替代她去送客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今天的反轉過大,心情說不出的鬱悶,好似他們等待已久的大桃子忽然就被一隻外來的大鳥給叼走了。

  光和馨瞪著凜手上的戒指,恨不得伸手把它摘下來丟掉,凜倒是有些好奇鳳鏡夜跟他們說了什麼,讓他們沒有情緒激動。

  「凜,你要記住這只是交易,不要被鏡夜前輩那個腹黑的傢伙騙了!」光拉著凜警告。

  馨附和的點頭。

  原來如此。

  凜笑眯眯的摸摸兩人的腦袋,點頭答應。她很清楚,這是個交易。

  宴會有驚無險的落下帷幕,鳳鏡夜又負責把凜送回了落日公寓,他看了眼她的公寓道:「作為現任未婚夫,我覺得我可以提一個要求。」

  凜挑了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你公寓裡住的人太過危險了,如果可以的話,請儘早遠離吧,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是我真的不想合作未結束之前,未婚妻就出現什麼意外。」

  「嗯……我想不會太久的呢。」凜微笑著說道,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階梯上看著車子扭頭走遠,然後才轉身回到公寓。

  公寓空蕩蕩的,xanxus他們果然出去了,凜看了眼放在廚臺上的湯,並沒有人動過,被xanxus踢翻的桌子已經被翻了過來,只是隨意的放著,地毯也歪著。

  凜有時候覺得這一群人很好懂,但是有時候又覺得實在看不懂,好懂的是他們的情緒,不好懂的是他們的感情,一群沒有感情的人她不明白到底要怎麼生活在一起,可是他們生活在一起了,那麼多多少少應該也有感情吧?

  凜歎了一口氣回房間洗漱,然後打開電腦敲敲打打,白蘭也忙,忙的都沒有時間跟她視頻了,說真的,以前白蘭纏她纏的緊,她覺得他蛇精病又有點煩,但是他突然不纏人了,她還總是要想他,特別想回義大利守著他,就怕他一不小心就死在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黑手黨的世界很危險,想要成為一個有名的大黑手黨家族,更是需要踩著其他小黑手黨家族的槍支彈藥和鮮血屍體上去的,她不擔心那些,只擔心白蘭會成為別人的踏腳石。

  大概是心理有負擔,凜很快躺在床上睡著了,然後在深夜時候又被吵醒。

  她坐電梯下到客廳層,走出去往下一看,看到貝爾一身的傷躺在地上,依舊嘻嘻嘻的笑著,其他人則顯得冷漠的根本不理會。

  凜忽然間覺得十分的憤怒,這不是對待同伴的方式!昨天貝爾還嘲笑列維,今天就輪到貝爾了,而其他人還在嘲笑貝爾,難道他們就沒有兔死狐悲下一個就要輪到他們的感覺嗎?

  「貝爾!」凜飛快的下樓梯,從電視桌下拿出急救箱,跑到貝爾身邊跪坐下來,藥箱裡的東西在她手下發出鏗鏗鏘鏘的碰撞聲,「貝爾,貝爾,不要擔心,沒事的!」

  「嘻嘻嘻,當然不會有事,我可是王子啊,嘻嘻嘻,王子是贏家,我是贏家……」

  凜有種想要一巴掌抽過去的衝動,她沉著臉,拿出酒精繃帶等藥物,斯誇羅等人站在一旁看著,神色難得的有些複雜,對於他們來說,凜這種複雜的天真的人是第一次見到,實際上他們瓦利亞也有醫療隊的,只是魯斯利亞那一次xanxus是真的生氣了才把他丟地上沒有立刻讓醫療隊過來治療而已,結果讓凜以為他們樂意看著同伴在眼前躺著等死,然而即使這樣,她似乎還是不怕顯得冷血無情的他們。

  「列維,餐臺上給你做的湯,你去喝了吧。」凜一邊給貝爾纏繃帶一邊說道,叫列維那張大叔臉上瞬間有種受寵若驚一閃而過。

  「啊……哦!」

  「嘻嘻嘻王子也要喝!」

  「閉嘴,要不然我把你的嘴也纏上。」凜抓著繃帶惡狠狠的道,然後沒好氣的問:「明天輪到誰?」

  「是斯誇羅。」瑪蒙出聲,得到斯誇羅不滿的吼了聲,不高興他擅自告訴凜這種內部的事。

  凜點點頭,心裡暗道她明天要不要跟去看看他們到底是在幹嘛?如果說是出任務也不用全體出動而且一個接一個的受傷回來?這更像是在打一對一的擂臺吧?不不不,這是他們的事,她不能隨便去參與,這不符合規矩,說不定她會因此而被滅口,或者拖他們的後腿,是的,沒錯。

  剛剛決定還是不要太過好奇的凜腦子裡忽然就想起了之前斯誇羅扯著她衣領問她是不是認識沢田綱吉的事,腦子靈光一閃,眼睛微微瞪圓,話說……她應該猜錯了吧?這實在太荒謬了!

  不管怎麼樣,凜在第二天xanxus一群人又出去的時候忍住沒有跟上,可是等半夜他們幾人回來,卻不見了斯誇羅,問他們怎麼回事,還得到斯誇羅死了的回復的時候,凜覺得自己真的忍不下去了。

  「斯誇羅死了,屍體呢?」凜質問。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質問,但是卻忍不住,瓦利亞裡她跟斯誇羅認識的時間最長,他很強,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她很難去相信他真的就這麼死了,太突然了。

  「大概已經消化在鯊魚肚子裡了吧,他欠我的錢還沒還呢。」瑪蒙語氣一如既往似乎毫無變化的說道。

  凜頭疼的揉著太陽穴,有些疲倦,「明天輪到誰?」她已經確定,他們絕對是在跟別人搞一對一擂臺賽,而且對手很可能是綱吉他們。

  「我。」瑪蒙說。


第49章

  夜幕降臨時,凜便開著車子往並盛町去了,現在距離xanxus他們每次出發的時間都還早,不過她當然不可能等他們出發後再出發,先不說她跟不跟的上他們的速度,她肯定會被他們發現,然後扔回來的,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她先去並盛町找綱吉他們,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車子平穩的開在路上,凜一向必須跟著導航走才不會迷路,然而當她意識到去並盛町的路程似乎比以前去的時候長的時候,她已經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了,戳戳導航,嗯,很好,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出什麼毛病了。

  凜懊惱的撓撓頭發,停下車子看看車外面,黑漆漆的,那邊貌似是一個廢棄的遊樂園,顯得荒涼寂寥,凜搓搓冒起雞皮疙瘩的手臂,準備先把車子往回開一段再說,至少開到有人煙的地方,只是車子剛調頭,凜就瞥見有三個人影從那個廢棄的遊樂園裡走了出來,看身形,似乎是三個十幾歲的少年,噢,中間那個還是位看起來十分軟的少女。

  本來還有些顧忌的凜看到那個少女的時候立刻就放心了,至於為什麼,其實她也說不上來,總覺得好像有點熟悉,她踩下油門,開到三人身邊,「嘿!」

  「嗯?誰啊?」有點像野獸的少年出聲。

  「你們好,我想問一下並盛町怎麼走?」

  「並盛?這裡是黑曜,在並盛隔壁。」另一個戴著白色針織帽和一副眼鏡的少年說道。

  凜注意到站在他們中間的戴著一個眼罩的少女一直在看她,凜朝她笑了笑,她似乎有些害羞的瑟縮了一下,握緊了手上那根有點奇怪的三叉戟,低聲道:「骸大人認識她。」

  她是在跟城島犬和柿本千種說。

  骸大人?凜疑惑的對上城島犬和柿本千種的視線,她記憶認識的人裡,似乎並沒有一個名字裡有「骸」字的。

  「她是好人,骸大人喜歡她。」庫洛姆又低低的道,目光打量著凜,似乎也有點好奇,為什麼六道骸會喜歡她,當然這種喜歡只是普通的一個人對一個好人的喜歡。

  「哈?真的嗎?」城島犬立刻用挑剔的眼神看凜。

  柿本千種推了推眼鏡,「既然如此,我們也要去並盛町,你就載我們一程吧。」畢竟黑曜雖然就在並盛隔壁,但是還是有點路途的,走來走去也很累的,既然骸大人覺得她是好人,那麼至少坐一段車程什麼的,是可以信賴的。

  凜雖然依舊不知道骸大人是誰,不過聽到柿本千種這樣說自然就點頭答應了,她還擔心等一下又因為左右不分迷路呢,有他們在的話就可以幫她指路了。封閉的車廂內危險一旦發生能夠防備和反擊的機會都很小,凜是知道這一點的,倒不是她太沒有安全意識才輕易讓三個陌生人上車,哪怕這三個孩子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只是她能感受到他們對她沒有敵意,而且對那個女孩真的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於是在車上她一邊開車一邊問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她,「我叫常陸院凜,你叫什麼名字呢?」

  「庫洛姆·骷髏。」庫洛姆柔柔的說道,然後指了指前方,「那裡要右拐,嗯,就是那邊。」庫洛姆細心的告訴凜右邊是哪一邊。

  「那,庫洛姆,我們以前見過嗎?很奇怪呢,我總覺得,我們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在你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呢。」

  「大概是因為,骸大人吧。」

  又是骸大人?

  凜還有些好奇,但是庫洛姆卻並沒有說太多的打算,她只好靜默著跟著他們指的路來到了並盛町,並且在並盛中學門口遇到了綱吉一行人。

  「凜桑?!為什麼你們會在一起?」綱吉見鬼似的看著和柿本千種三人一起的凜,他甚至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說起來,他們不是在黑手黨監獄嗎?六道骸呢?

  reborn跳到綱吉肩膀上,頂了頂帽檐,「比我想像中要早到,看來是因為搭了凜醬的順風車的原因。」

  「reborn?!你在說什麼啊?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綱吉完全搞不懂到底怎麼回事,今晚不是霧守戰嗎?他都不知道他家霧守到底是誰!

  「等一下再跟你解釋,蠢綱。」reborn說著看向凜,「凜醬是為了瓦利亞來的吧?」

  「嗯。」凜皺起眉,「我想知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麼,昨天聽到了一件讓我不太能接受的事。」

  「斯誇羅的事嗎?既然這樣的話,凜醬就不要跟我們進去了。」reborn手上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手機,「你在這裡等一下,我讓人過來接你。」

  凜不知道reborn到底什麼意思,不過還是耐著性子等著,然後很快,一輛車子飛快的開了過來,車燈刺得叫她眼眸微微的眯起,一個金髮帥哥走了下來,reborn道:「這是我之前的學生迪諾,凜醬跟他去就能看到你想看到的了。」

  她想看到的,是指斯誇羅嗎?凜有些不確定的看著reborn,直到他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凜才無法抑制的滿心歡喜的點頭,坐上車子跟在迪諾車子後面,至於瑪蒙xanxus等人暫時被拋在腦後了,畢竟比起還活著的看起來也沒那麼容易出事的,那幾個性格惡劣的傢伙,已經「死過」一次的斯誇羅顯然是比較重要的,她必須去看看斯誇羅到底怎麼樣了。當然了,如果對手是綱吉他們的話,她真的不擔心瑪蒙會出事。

  庫洛姆看著凜的車子遠去,意味不明的低聲道:「真可惜……」

  ……

  並盛醫院。

  斯誇羅被包紮的簡直可以跟之前的魯斯利亞相提並論了,只是即使如此,他顯然也是個不安生的傢伙,那大嗓門,凜沒進病房就聽到了。

  「喂——!吵死了!垃圾!要打快打,磨磨蹭蹭幹什麼?!」

  凜走進病房就看到斯誇羅絲毫不憐香惜玉的沖一個拿著針筒的女護士吼道,護士被他嚇得渾身都在抖,根本沒辦法打針,而斯誇羅又在那裡不耐煩的吼,於是如此惡性循環……

  還真是具有瓦利亞風格啊。

  凜滿頭黑線,唇角卻忍不住勾了起來,看來很精神嘛。

  那邊斯誇羅似乎也終於看到站在門口的她了,「喂——!你這垃圾為什麼在這裡?」

  凜微笑著搖頭,她想,她以後的生日願望可以這樣許,一是希望世界和平;二是希望料理真諦永不被人遺忘;三是她在乎的人都能健健康康的活著。

  在知道斯誇羅沒死後,凜看xanxus也順眼了起來,雖然瑪蒙不知道跑哪去了,不過貝爾說他只是跑走了,然後她算了算,除了xanxus之外所有人都輪過了,只剩下那個機器人莫斯卡了,機器人的話,凜就不管它死活了。

  心情好的人神清氣也爽,於是在繪麻說要去看昂的籃球比賽的時候,凜心情很好的跟著去了,當然,在繪麻提醒過後,她記得戴上了一副墨鏡。

  比賽在體育館裡進行,來人不少,凜和繪麻找了位置坐下,還意外和也來看比賽的棗撞在了一起,凜受繪麻的感染,跟很多人一起歡呼加油,這對於凜來說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時還是初中,還在冰帝,跡部等人上場的時候她會忍不住跟著啦啦隊一起喊加油,那是一種青春洋溢只需要呐喊完全不需要想自己是誰,還有多少任務沒完成,成績多少才能被允許做自己想要做的事,然後她終於做到了,完美的達到了常陸院家給她的任務,心態卻仿佛已經三十幾歲了,一回頭,發現自己走在太多同齡人的前面,連跡部等人都還在享受大學生活的時候,自己都已經工作好幾年了。

  越是這樣,所以這種時光越是可貴。

  凜過於激動,腳下一歪,身子一歪,撞到了在她身邊位置上的人。

  「啊,抱歉!」凜第一時間道歉,不過周圍聲音太雜太亂,對方顯然不能夠聽到。

  「不用。」很意外的,對方聽到了。

  凜抬頭,措不及防的撞進一雙異色眼瞳之中,這是一個少年,赤紅色的發,還有那雙眼瞳,都顯得極其的淩厲逼人,凜不太確定這個少年是不是剛來的,因為如果已經在她身邊有一會兒了的話,她一定早就發現他的存在了,畢竟這是一個很有存在感的少年。

  凜朝他笑了笑,轉回頭繼續看球,卻因為身邊的這位少年而不像之前能那樣投入,即使不看他,她也能察覺對方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中場休息的時候,很多人去上廁所,繪麻和棗也去了,凜正考慮要不要去幫兩人買瓶水的時候,聽到身邊的少年出聲,「常陸院……凜小姐。」

  凜回頭,墨鏡都擋不住她的疑惑,「你是?」

  「赤司征十郎。」

  「啊……」凜發出恍然的聲響,「是赤司家的少爺嗎?」初中過後就出國了,直到兩個月前才回來,這就意味著凜離開日本上流圈子很久了,不認識赤司征十郎也很正常,哪怕赤司家是幾乎和跡部家平起平坐的大家族。

  作者有話要說:

  老江三次元開始忙起來啦好憂傷,所以接下去咱們只能盡力隔日更啦(ゴ ̄3 ̄)ゴ╭?∼


第50章

  比賽結束時天空陰沉的仿佛就要下起瓢潑大雨。

  凜和繪麻在花壇前等著昂,昂脖子掛著一條毛巾有些興奮的跑了過來,青年充滿活力的身軀似乎散發著滿滿的熱量,輕易就叫別人受到了他的感染,凜笑容溫柔,「恭喜你昂君,接下去的比賽也要加油哦。」

  「昂君,加油。」繪麻也笑著道。

  「啊,謝謝。」昂看了繪麻一眼說道,然後看向凜,臉頰有些紅,眼睛閃亮的像最璀璨的星,「凜桑,我有話想跟你……」

  「叭叭!」車喇叭聲在雨幕中刺耳的響起,打斷了昂的話。

  凜側頭看了眼那輛黑色的賓利車,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看向昂,示意他繼續說。

  昂卻有些說不下去了,他看向那輛車子,「那是?」

  「是一個朋友,找我有些事呐。昂君想跟我說什麼呢?」

  「不……沒什麼。」昂垂下眼瞼,擋住眼裡的落寞,當他決定鼓起勇氣告白的時候,先是右京的提醒,他還沒有經過社會的歷練,總覺得只要自己努力,總有一天能夠配得上她,可是現實總是會狠狠打醒那些愛做夢的人,他憑什麼讓本就高他一大截的凜等他?她身邊能夠和她身份對等相處的人太多了。

  「昂君?」凜感覺他的情緒突然變得很低迷。

  「你朋友還在等你,凜桑快去吧。」

  「嗯……嗯,那麼再見,昂君要繼續加油哦。」凜還想多問幾句,但是赤司征十郎顯然不是一個會花費太多時間在等人這件事上的。

  司機打開車門,凜很快鑽進去,跟這位赤色頭髮的少年面對面的坐著。

  「請問赤司君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凜單刀直入。

  對面的少年卻悠然自在的在擺弄他面前的那盤棋,「你知道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吧?」

  凜怔了下,「然後?」說真的,凜不知道,不過重點不是去追究他為什麼是單親家庭的孩子這件事。

  「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只有一個父親,常陸院雙子只有一個母親,在經過一次商業合作後,我那位父親似乎對你養母產生了某些化學反應。」

  凜一瞬間有種出現幻聽的錯覺。

  她皺起眉頭,「所以你的意思是什麼?」就算他說的是真的,赤司家的家主喜歡上了常陸院夫人,所以他來找她是什麼意思?是不希望他們兩人再深交下去?要棒打鴛鴦?啊,不對,還不是鴛鴦,現在的常陸院夫人不是會去想情情愛愛事情的人,更何況她的身體狀況……

  「不要誤會,我對於父親的感情生活並沒有干涉的打算,不過由於他最近因此而做了不少蠢事導致我的工作量增加,所以我決定做點事來幫我自己。」他慢慢的移動自己的棋子,慢悠悠的說:「她的精神狀況似乎不大好。」

  凜警惕了起來。

  「不要緊張,我只是希望你提醒她好好休息一下,養養身體,要不然很多事情會算有遺漏的。」那雙異色雙瞳意味不明的抬起,看了凜一眼。

  直到凜下了車子,她還有些不明白赤司征十郎是什麼意思,但是他無疑是一個讓人心生畏懼的天才少年。邁著步子在原地走動,好一會兒,直到雨水嘩啦啦的下著,凜才猛然抬起眼眸看向前方,難道說,他是在提醒?有什麼事情超出掌控之外了嗎?

  答案是,是的。

  常陸院夫人的病歷單被傳上網路、報紙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凜正心神不寧的準備著午餐,猛然聽到那邊電視裡的新聞播報聲,刀鋒割過指腹,血流了一砧板,她顧不上止血,三兩步從廚房裡跑出,難以置信的看著電視,猩紅色的血在地面濺開一朵又一朵的花。

  貝爾坐在沙發上看得有些興奮,「嘻嘻嘻,你幹什麼?」

  凜沒理他,沉著臉飛快的跑上樓,隨便扯了一大段紙包住手指,換好衣服戴上包包跑下樓,連告訴貝爾他們中午飯自己解決都忘記了。

  車子飛速的開出停車場,飛快的往常陸院家趕去,然而偏偏此時恰好是高峰期,車子很快被堵在了路中,懊惱的拍了下方向盤,凜一邊打開廣播,一邊撥電話,廣播裡正在播報常陸院夫人的事,那邊電話又一直在占線,打給光的時候,他說他和馨正在往家裡趕,聽到光語氣裡的恐慌,凜才意識到自己不能慌。

  連連深呼吸了兩下,語氣平靜沉著,「光,別擔心,一切有我,你和馨回到家先去安撫母親,不要讓她太激動,我很快就趕過去了,冷靜點,好嗎?」

  大概是凜平靜溫柔的語氣感染了他們,光應下來的時候語氣顯然好上一些了。

  這並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常陸院家打下來的百年江山很有可能因為這一紙病歷單而傾倒,人們不會信任一個有精神疾病的人,股票會跌到崩盤,主事的位置會被搶走,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常陸院家可能會淪為只能拿分紅的董事,而這顯然是不可以的,那是常陸院家代代努力積累下來打造起來的帝國,怎麼能這麼輕易被別人搶走?

  現在常陸院的公關團隊正在做努力,那紙病例被一口咬定是假的,還能拖上一段時間,而他們需要在這一段時間裡爭分奪秒,他們面對的不僅是外界的壓力,還有那些早就看常陸院家孤兒寡母沒有男人,便想要從常陸院夫人手上搶走常陸院集團的內部旁觀者甚至是推手們。

  她不能慌,對,不能慌,常陸院夫人精神不穩定,光和馨還未出師,老太太心有餘力不足,所以她不能慌,好好想想自己在大學時學過的知識,這是一次公關危機,也是一場爭權奪利的戰爭,她需要冷靜。

  常陸院家上空仿佛籠罩著一層陰沉沉的陰雲。

  凜發現大鐵門前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記者,心裡湧起一團怒意,她打電話給保安,很快兩個記者就被丟出了這片區域,這才開著車子進入常陸院家。

  傭人們都趕出去了,主屋內只有祖母一個人拄著拐杖坐在沙發上,她的面容一如之前那樣嚴肅的不近人情,可此時卻仿佛蒼老了許多,連一向梳的一絲不苟的發似乎都有些淩亂。寂寥的就像一個會孤獨死去的人。

  其實她也不容易,早年喪夫晚年喪子,常陸院夫人一天到晚忙著處理公務,兩個孫子因為她的性格也不愛親近她,這麼大一個宅子,傭人們來回走動,她依舊獨自一人拄著拐杖坐在沙發之中,孤孤單單一個人。就連坐在這裡,都像哪怕只有她一個人都要拼了老命死守家業的古板又驕傲的孤寡老人。

  凜深呼吸了一下,在她的目光下朝她走去,凜在她面前蹲□,握住她的雙手,「不要擔心,我不會讓常陸院家有事的,屬於常陸院家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讓別人奪走,我向你保證。」說罷她站起身,大步往樓上走去。

  老太太方才被握住的手動了動,然後更加用力的握緊手上的拐杖,爬滿皺紋的臉上因為隱忍情緒而微微的抖動,她站起身,背脊一如既往挺的很直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書房內。

  各種書本淩亂的砸了一地,常陸院夫人、管家、光和馨都在裡面,原本常陸院夫人是在公司的,這件事爆發出來後她能控制住自己立刻離開公司回家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她吃了鎮靜片才堪堪冷靜下來,可書房還是被她砸的一團亂,一絲不苟的發也變得淩亂不堪。

  「光,馨。」凜在門口喊。

  「凜!」光和馨立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這件事一出來,顯然曾經跟他們交好的須王環等人也陷入了兩難之中,他們中只有鳳鏡夜有在商場上的手段,其他的,須王環家裡有不喜他的祖母,須王集團也是掌握在他祖母手上,須王環什麼都做不了,honey前輩和銛前輩家族領域跟他們不同,春緋是個小平民。

  再說,就算他們都能伸出援手,他們家裡也願意伸出援手,他們能幫忙解決的也是外部問題,內部卻是怎麼也幫不上忙,常陸院家又不可能把股份賣出去,那和把常陸院集團送給別人有什麼區別?

  至於其他平時看似與常陸院家交好的家族?呵呵,商場之上無朋友,昨天還喝酒稱兄道弟的人明天就可能為了利益跟你對薄公堂,現在多的是岸上觀想要趁機撈一把的,伸出援手就別指望了,真的有人伸出援手你也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還是只是在趁機騙取某些利益。

  「別擔心。」凜回握了下兩人的手,看向前面抱著淩亂的腦袋眼裡滿是血絲的常陸院夫人,「你們先出去。」

  光和馨自然是聽凜的話的,雖然有些擔心母親會不會對凜怎麼樣,但是現在情況實在不容他們多想,管家先生看看夫人,又看看凜,然後朝凜鞠了一躬,也跟著出去了,房門被輕輕的帶上,關起。


第51章

  書房內一片狼藉,常陸院夫人頭髮淩亂衣服淩亂的癱坐在椅子上,吃了鎮靜藥的她看起來沒有什麼力氣,抬起看向凜的目光也似乎不像曾經那樣的淩厲了。

  凜走過去,一直走到她身邊,單膝蹲下,握住她的手,抬起眼看她,「母親。」

  常陸院夫人任由她握著,垂著眸看著她。

  「把常陸院的主事權交給我。」凜驀地說出這麼一句話,原本軟軟的被她握住的手立刻就堅硬了起來想要縮回去,卻被凜握得更緊,她的目光堅毅誠懇,「請相信我,我不會搶光和馨的東西,我只是想幫你們守住常陸院集團,把主事權先交給我,我來處理這些事,你在家好好休息,等身體好了再重新接手,這樣,好不好?」

  常陸院夫人定定的看了凜好一會兒,神色說不出的複雜,說不出到底是冰冷還是帶有溫度,好半天,她在凜期待懇求的眼神下猛地收回了手,「不……」她的聲音嘶啞的就像快要渴死的旅人,「不……不……不……」

  她一直重複著那一個字。

  「母親!」凜又把她的手抓了回來,神色不變,語氣卻強硬上了很多,「現在已經不是你可以說怎麼樣就怎麼樣的時候了!你怕我搶走常陸院集團嗎?我可以立下一份具有法律效應的保證書,保證只要你或者光和馨要求拿回常陸院集團的主事權我就立刻歸還,但是你不能再拖了,你的身體,你的精神狀態,你才三十幾歲,你不放心我,那就請快點養好身體,好讓我沒辦法太過囂張,請快點養好身體,好將光和馨從我身邊搶回去。你還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書房內的時間似乎短暫的凝結停頓,靜的連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常陸院夫人的眼一直看著凜,凜也不躲避的看著她,然後,常陸院夫人移開了視線,眼角滑下一滴淚。

  ……

  這幾天商界十分火熱,日本頂尖集團常陸院集團忽然爆出當家董事常陸院夫人是病歷單,令人震驚的發現她竟然患有精神疾病,股民們無法信任一個患有精神疾病的社長,哪怕常陸院公關團隊一直在否認病歷單的真實性,但是經過專家驗證,這張病歷單屬於鳳氏集團旗下醫院的,具有絕對的真實性,然後在人們以為常陸院集團即將面臨朝代更換的時候,常陸院家養女,現今人氣最高的料理界頂級美食家和夢幻料理師常陸院凜走馬上任,成為新的常陸院集團負責人,驚呆了所有人。

  介於對常陸院凜情況的暫時不瞭解,股市暫時停止繼續下跌,常陸院家的崩潰瓦解暫時得到了一個緩衝,短短時間內,叫人悄悄松了一口氣後,更加緊張了起來,因為真正的仗才開始。

  首先外部問題很好解決,以凜的人脈和跟跡部景吾、鳳鏡夜的關係,有這兩家的援手足以解決,真正難的,是內部問題。

  那些早就惦記著從孤兒寡母手中搶走常陸院集團的董事會成員們,以及幫著那些董事的高層員工們,沒有一個歡迎凜的到來。

  高樓大廈間的其中一棟,屬於常陸院集團的建築物內,位於第48層社長室內。

  凜冷眼看著第8個高層把一堆本該由他們解決篩選再將最後結果送到她面前來的企劃送到她面前,從第一天到現在的第三天,她冷眼旁觀,什麼都沒做,她想看看到底有多少心懷不軌的蛀蟲藏在常陸院集團裡,結果可真是不少啊,看來未來的工作真的很多呢。

  她拿起電話,深呼吸了幾下,然後撥出一個號碼,「你好,彭格列嗎?這裡是常陸院……」

  她沒有心情跟這些又肥又醜的蛀蟲玩心機玩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心機都只是耍花招,她人脈在這裡,很多人欠她的人情債在這裡,三兩下就能搞定的事,為什麼要花時間花精力跟他們慢慢玩?

  「喂?塔塔,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喂,里安奈……」

  「鳳君……」

  「……」

  在那些人還當凜只是一個會做料理不會管公司的廚子,他們不知道就要席捲他們的風暴即將襲來,還在沾沾自喜將她打敗,從此將常陸院集團收入囊中。

  當天夜裡,有很多人身上都發生了怪事,比如睡覺時突然做夢夢到一個鳳梨頭少年,然後說出了自己這麼多年來幹過的缺德事,比如被一個怪異的少女拖走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卻生不如死,比如突然遭到了一群奇怪的人的追殺……

  第二天,常陸院集團再次爆出驚呆人眼的事件,26位高層因為涉嫌盜用公款、出賣公司機密等罪名被常陸院凜送進監獄,緊接著三位董事因為被舉報□、殺人而被警方帶走,緊接著常陸院凜又解雇了一批中層人員,偏偏這樣做後公司內正在進行的企劃沒有絲毫的停滯,儼然一副公司沒你們也不會垮掉的姿態,常陸院集團內人人自危,一個個夾著尾巴做事不敢稍有紕漏,生怕下一個被解雇的就是自己,再也沒有人敢小瞧這位年僅20歲的常陸院家養女。

  雷厲風行的姿態比起常陸院夫人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比常陸院夫人要絕情一些,很多事情常陸院夫人知道,但是礙於沒有證據也礙於他們曾經都是丈夫的左右手而狠不下心來,卻忘記人心會變,他們的胃口會被養的越來越大,直到再也看不見往日的情分。凜對不認識他們,對他們也沒有感情,自然就只看到這麼多年他們對於常陸院集團的危害,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夜色深深,凜覺得整個人重的連眼皮都掀不開,疲憊幾乎將她淹沒。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常陸院夫人會從早到晚忙到連跟兒子交流感情的時間都沒有了,又為什麼會出現心理疾病了,在這樣忙的天昏地暗的時候,回到家還要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沒有溫暖的懷抱,沒有關心貼心的話語,作為心臟柔軟的人,怎麼會受得了?她不過是管了常陸院集團半個月而已,就有種已經老了十歲的感覺了。

  手機響了起來,凜手指動了動,感覺抬不起胳膊,不想接,鈴聲很快就斷掉了,然後又響起,這種不依不撓的感覺,讓凜驀地伸出手摸出手機,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的接起。

  「白蘭?」

  「真感動,凜醬還記得我啊?」甜膩又有些冰涼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凜的耳朵裡。白蘭很不爽,為什麼她需要幫忙的時候找彭格列,找跡部景吾,找各種人,卻唯獨沒有找他?明明他已經建立了傑索家族,並且在義大利黑手黨中聲名鵲起,已經是一個中型的黑手黨家族了!當然了,白蘭也知道,也許是凜的眼裡,自己怎麼都還是個15歲的需要她照顧而不是能幫他什麼忙的少年。

  凜聽出他聲音裡的些許不高興,勾了勾唇角,閉著眼睛道:「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呢。」

  「因為凜總是被一些很討厭的人搶走注意力……」

  「聽到聲音後忽然發現,真的很想你呐。」

  那頭白蘭的聲音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凜卻聽著那邊傳來的呼吸聲漸漸的睡去,眼下還掛著烏青和疲倦。

  白蘭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綿長的呼吸聲,好一會兒微微彎起神秘的紫色眼眸,「真是的,凜醬越來越知道怎麼對付我了……」他看向站在邊上的屬下,「給親愛的凜醬的禮物準備好了?」

  「是的,boss。」

  第二天。

  凜收到了一份來自白蘭送的禮物。

  微苦的咖啡在舌尖彌漫開來,一身黑色女士西裝的凜交疊著雙腿坐在辦公椅上,抿了一口咖啡,看著面前那個神色滿是仇恨的女人——松下愛,那個曾經挑釁過她的糕點師,後來還蹲在雜誌社門口兩天想要成為她的弟子的女人。

  此時松下愛雙手被綁在身後,她身側不遠處還站著把她送過來的黑衣人。

  「不打算說嗎?」凜輕輕放下杯子,神色溫和的看著松下愛,「從給山崎久月藥再給她計謀讓我失去味覺,再進入鳳氏集團旗下醫院成為護士,盜走常陸院夫人的病例資料公諸於世。你做那麼多,到底是為什麼呢?我想我之前並不認識你。」

  松下愛滿眼都是怨恨的看著凜,讓凜忍不住以為自己是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做了天理不容對不起她的事,見她還沒有說的打算,凜又說:「你知道你做了這些事,都讓我不可能輕易放過你,你未來幸運的話會在牢裡度過一生,不幸運的話……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所以你只有今天有機會將你那滿腔的恨意說出來,否則今天過後,我不知道你為何恨我,也不會在意,而你只能帶著那些東西獨自一人去憤怒,去怨恨。」

  大概是凜的話刺激到了松下愛,松下愛猛然抬起頭來,死死的瞪著凜,「你這個利用父母的死成為貴族的人有什麼資格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這些話!」


第52章 白蘭番外

  天空陰沉的就像隨時會塌下來,傾盆大雨瓢潑而落,就像要淹了這個城市。

  大街上偶爾一輛車子飛快駛過,濺起滿地水花。

  他蹲在一個關閉的店鋪的窄小屋簷下,銀白色蓬亂的頭髮和單薄的衣服一樣濕噠噠的緊貼著皮膚,瘦小的身子就像一隻無家可歸的貓一樣蜷縮在一起,耳邊只能聽到密密麻麻的雨滴砸落地面的聲音。

  他覺得又餓又冷,如果附近有店鋪開著的話,他一定會進去搶塊麵包或者隨便點什麼東西吃。但是事實上這些精明的義大利商人在看到他的衣著和狼狽模樣之後連門都不會讓他進,這真是件十分糟糕的事,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又髒又亂的臭烘烘的世界跑出,還以為能過上不一樣的日子,那些人不是總說外面的世界很美嗎?可是他怎麼沒見到哪裡美了?

  忽然,他感覺到不斷落在他頭頂的雨滴不見了,一道陰影籠罩了下來,他抬起頭,錯愕的看到一張微笑著的又帶著些許擔憂的臉,在陰沉沉的背景下,那張臉卻顯得那樣清晰明朗,乾淨的、柔和的,和他之前見到的那些岩石一樣冷硬冷漠的人都不同,她伸著胳膊把雨傘傾斜著擋在他頭頂,自己的衣服卻濕了大半。

  「凜!你又胡鬧!」一個戴著眼鏡的金髮女人拿著一把雨傘從一輛車上匆忙跑下來,把傘撐到她頭上,對他露出些許嫌惡的神情,「這該死的鬼天氣!凜,走了,這種小鬼多的是,你還想都領回家養不成?」

  「嗯……等一下。」她笑了笑,把傘朝他遞去,「這個給你。」

  他警惕的看著那個戴眼鏡的女人,沒接,銀白色過長的發擋住他紫色莫測的眼眸。

  她沒有多說,只是把傘立在他身邊,正好遮住他瘦小的身軀,眼前的景色完全被遮擋住,他有些不安,連忙伸手撥開雨傘,然後他看到那個女孩走上車,車子很快消失在原地,他腳邊還多了一個真空包裝的麵包和一瓶礦泉水。他抓起來看了一會兒,又看向空蕩蕩的街道,然後脖子上夾著傘,蹲在地面撕開包裝用力的吃了起來。甜味在舌尖彌漫,柔軟又香甜,這種味道像從來未曾出現過的美味,幾乎在一瞬間刻進了他的記憶中。

  他看向那條載著那個人消失不見的街道,忽然拿著傘站起身,往她消失的方向走了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亮了,雨停了,兩邊的景色明媚了些許,可是卻似乎都不夠明亮,好像蒙著一層淡淡的灰,掩蓋掉了些許芳華,然後他又想起了那張在雨夜中清晰明媚的面孔,還有又軟又甜的美味麵包。

  他忽然停下腳步,他應該呆在原地的,呆在原地的話,只要一直等,總會等到她再經過那裡,然而這種想法在腦子裡繞了兩圈,他又邁開腳步繼續往前,比起被動的等待,他好像更喜歡主動尋找,他聽某一個似乎事業很成功的大人說過,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然後,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他抱著傘一邊往沿途兩邊看,一邊跟著感覺走,口袋裡還塞著那個麵包袋子,大概已經餿掉了,但是他沒扔。

  一直走了十來天,他終於來到了一片社區,然後覺得滿心興奮,他感覺到了,就是這裡!

  「嘿!滾開!……出去出去!」守在社區門口的保安一看到他就走過來嫌惡的趕,他用被過長的發擋住的紫色眼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到遠一點的地方蹲下。

  待到太陽落山的時候,他看到一輛車子開了過來,他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身跑了過去,卻終究是慢了一步,車子已經開了進去,他只好轉身回去繼續等,在第二天車子開出來的時候他立刻睜開眼追過去,但是又慢了一步,反而引起了那個保安的注意,他時不時盯著他,警惕的仿佛他想要搶走他的兩個腎。

  他決定往前走一點,直接蹲在路邊,等下午車子回來的時候,立刻不要命的沖上去擋在路中,車子果然停了下來,下來的卻不是那個人,而是那個金髮戴眼鏡的女人。她顯然已經忘記他了,皺著眉眼裡有些嫌惡,「怎麼回事?」

  他看著她,然後目光轉向那輛車上,透過前面的擋風玻璃,他看到那個人正靠在後座睡覺,她閉著眼,依舊如同記憶裡的那樣清晰又明朗,只是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他沒有說話,伊莉莎白女士不耐煩的回到車內,司機一下子就把他推開,然後開著車子進入社區。

  夏天的第二場暴雨在幾天後又傾盆而下,他趁著保安躲在保安亭裡跑進了社區內,頂著大雨敲開一棟棟別墅的門,然後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

  那扇門打開,裡面溫暖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那個人就站在那一片柔和的明亮之中,驚訝又疑惑的看著他,「你……是那天那個……」

  他把抱在懷裡的傘遞過去,露在外面的紫色眼眸乾淨又明亮又隱含著幾分期待的看著她,「……凜?」他用有些發音不准的義大利語試探性的喊了下,然後看到她更加驚訝的神情。

  「凜,誰啊?」伊莉莎白女士從樓上走了下來,看到他再次露出嫌惡的神情,並且多了幾分警惕,「凜,關門了,這小鬼看起來不大對勁,這幾天一直守在外面,看起來像專門針對你的。」

  「嗯,我知道。」她接過雨傘,垂著眸看著雨傘一會兒,又抬頭看向他,「你叫什麼名字?」

  「凜!」伊莉莎白女士有些著急的出聲。

  「白蘭·傑索。」

  「孤兒嗎?」

  他點點頭,紫色的眼眸透徹乾淨的如同紫水晶。

  「好了,凜,你廚房裡的東西快糊了。」伊莉莎白女士伸手便要攬著凜進去,生怕她起了什麼念頭。

  結果她顯然晚了一步。

  「你進來吧,外面雨好大呢。」

  「凜!」伊莉莎白女士生氣了。

  「沒事的。」凜朝她笑了笑,「我感覺得到。」

  她顯然是一個很有主見不容易被輕易說動的人,伊莉莎白兀自不高興,他卻已經跟著凜走進了這個溫暖乾淨充滿她的氣息的屋子,她走在前面,沒有看到他忽然回頭看還想繼續勸凜不要太好心的伊莉莎白女士,那雙神秘的紫色眼眸哪裡還有什麼透徹乾淨,他微微一眯,陰險兇狠的就像保衛領地的獸,嘴角扯了扯,笑容危險的叫人心驚膽戰。

  伊莉莎白女士嚴肅的臉上微微煞白,直到他的腦袋又轉回去,依賴的抓住凜的衣角跟著上樓,她才猛然松了一口氣,卻更加擔心起凜的安危起來。

  凜帶著他上了二樓,帶他進浴室,給他放熱水,讓他進去泡著,然後又出去了,他看著又關上的浴室門,整個人脫光了浸泡進水中,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有些惡意的笑。

  她給他拿來了一套新衣服,男孩的,跟他年紀差不多,據說是給她在日本的弟弟買的,穿在他身上略寬鬆。

  然後他吃上了熱騰騰的從來沒吃過的美味料理,睡上了溫暖乾淨的床,還擁有了屬於他的一個小房間,躺在床上,他似乎聽到了那個金髮戴眼鏡的女人一直在跟那個人說他很危險要她不要任性什麼什麼的,哼,礙事的女人,遲早殺了她。

  第二天她帶他出門,帶他去理髮店理了頭髮,去買了幾套衣服和各種用品,她似乎很興奮,像在給屬於自己的洋娃娃打扮,於是他對她露出全心全意依賴著的表情,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從不忤逆她,叫那個一直跟著他們的金髮女人看得牙癢氣憤。

  回去後趁著她在廚房做飯,那個叫伊莉莎白的老女人威脅他,「如果你敢對凜做什麼壞事的話,我保證你連自己會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當然不會對她做什麼,在他還沒有失去興趣之前。只是他也很好奇,到底他多久會對這個地方和那個人感到厭倦。

  結果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過去了,等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知道因為好奇和那一點興趣接近她的時候,他已經在想方設法的把她心裡那些重要的人統統往腳底下踩了,他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被溫水煮青蛙的人是自己。

  他並不是一個安分的人,做什麼事都憑著性子來,可偏偏記著她嘮嘮叨叨的幾條規矩,不許遲到早退,不許捉弄老師,不許把自己搞受傷,不許加入黑手黨……他若是乖乖聽話,就不叫白蘭了。

  她越來越出名,工作越來越忙,今天飛美國明天飛英國,於是他很快發現了自己跟她的差距,這種差距在發現她是日本常陸院家千金小姐的時候被無限拉大,如果這個人本身已經優秀的讓人咂舌,她的家世還如此驚人的話,他會留不住她的,這一點想想就讓人覺得好生氣,所以,他決定要縮短這種差距,開公司的本錢太大,程式又複雜他也沒多大興趣,想來想去,似乎還是去當空手套白狼的黑手黨更適合他。

  事實證明,這個真的很適合他,只是伊莉莎白那個老女人果然是很討厭,竟然告訴了她,害他被罵了一頓。

  「我養了你那麼久,結果你給我亂來,死在外面的話,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才不會那麼容易會死。」就算死也不會死在外面,如果有一天他會死的話,那麼他一定會讓她也跟著一起死,因為她是他的,死也不會讓給別人。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有點卡文,弄章番外順順(ゴ ̄3 ̄)ゴ╭?∼晚點還有一更正文麼麼噠,補上昨天的


第53章

  凜沒想到松下愛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怔了怔,神色冰涼了下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松下愛神色略顯癲狂,「什麼意思?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原本是平民的你,因為父母死亡卻被貴族收養毫不費勁的進入上流社會,說要出國讀書就出國讀書,說要成名就成名,你不開心?」

  凜手上捏著的勺子驀然捏緊,她冷冷的看著松下愛,「這就是你的理由?因為怨恨自己沒能死父母,然後被貴族收養?」

  明明想要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卻被凜這麼一說立刻變了味,松下愛一愣,然後表情更加猙獰起來,「你胡說!」

  「那麼請你告訴我,什麼才不是胡說。」

  松下愛似乎在醞釀情緒,她充滿怨恨的瞪著凜,好一會兒怪異的笑了笑,緩緩出聲,「我聽說你在常陸院家裡過的雖然不錯,但是並不受常陸院夫人的喜愛,你可知道為什麼?「

  凜心下一動,默不作聲的看著松下愛。她當然想知道,雖然一直覺得常陸院夫人可能和祖母一樣認為是她的親生父母害死了丈夫,又或者是因為管理常陸院集團費了她太多心力,讓她精神不穩定從而也恨上了她,但是此時聽到松下愛這麼一說,她卻想起以前她剛剛被接去常陸院家的時候,常陸院夫人對她並不是那麼冷漠的,那時候的她對她眼含愧疚,並且承諾過會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只是她心智早熟,再加上常陸院祖母和那些嚼舌頭的下人在那裡,便沒有當真。

  松下愛臉上的笑越發的怪異,她道:「她們當然恨你,怎麼可能會不恨你?如果不是因為你親生父母,她們的兒子和丈夫又怎麼會死?你不知道吧?當初撞上常陸院先生的貨車本來要撞的就是你父母那輛,誰知道中途出了差錯,你父母的車子違規改道行駛,迫使常陸院先生的車子進了內道,要不然那輛貨車怎麼會撞到他?真不知道該說你父母就是註定該死還是好運,沒有逃過一劫,卻讓那麼尊貴的人陪葬,還把女兒送進了貴族圈成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也算是他們走了狗屎運了!」她說的咬牙切齒,眼裡甚至迸發出一種嫉妒。

  凜震驚的瞪大眼,難以置信的瞪著松下愛,「你說的是真的?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可不是真的嗎?我為什麼會知道?因為我就是那個倒楣的計畫那件車禍的人的女兒!就是當初跟你父親一起開公司的好兄弟的女兒!」松下愛嫉妒怨恨的看著凜,如果不是因為她父親太有才華,公司才起步就讓她父親感到了危機,他才不會設計那一出想要獨佔公司,更不會因此出現差錯撞死了常陸院家家主,也就不會被常陸院家報復最後鋃鐺入獄一輩子都別想出來!而憑什麼她要被送進孤兒院為了一個玩具熊跟一大群孩子勾心鬥角,這個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的女兒卻被常陸院家領養過上好日子?憑什麼?!老天真是不公平!

  凜有些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原來是這樣嗎?她一直以為她們不喜歡她只是在對她發洩脾氣而已,結果她竟然真的是害死光和馨父親的人的女兒?難怪一開始自己被接去常陸院家的時候常陸院夫人會對她心懷愧疚待她好,後面卻突然冷漠厭惡,是因為後面知道了這件事?如果父母不違規改道就不會害死光和馨的父親?如果是這樣,也真的難為常陸院夫人了,就算對她態度不好,可也沒少吃少穿少用給她,養著幾乎能算是仇人的女兒在身邊,她心理壓力不大才怪,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將她掃地出門了吧?

  至於為什麼會突然違規行駛,其實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凜的左右不分完全遺傳自親生父親的路癡,他經常會因為開車在路上忽然覺得自己走錯路了便想掉頭行駛,完全是條件反射,當時他可能就是想掉頭行駛,結果反應過來沒法調頭,只好繼續往前,但是那時常陸院先生的車子已經佔據了原本他們應該在的位置……

  這件事也可以說完全是巧合和意外,但是應該感到愧疚的人卻掉轉了過來,真正的被牽連到的變成了常陸院先生,該感到愧疚的是凜……

  凜抬眼看了下松下愛那張充滿憤恨和嫉妒猶不自知的臉,忽然覺得真是醜陋萬分,自己父母害人受到報應是活該,她竟然還在嫉妒受害者好命被有錢人收養,甚至屢次陷害報復,這種人性格扭曲的完全可以稱之為變態了。

  「把她帶下去,送她去跟她父母作伴吧。」活著永遠比死了辛苦,因此人在好的環境裡尚且要努力的活著,在監獄裡就更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了,這種人就該送進那種地方,讓她千辛萬苦的活著。至於理由,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

  「常陸院凜!宮本凜!你這個靠著父母的死享受榮華富貴的不孝女,你絕對不會一直好運的!絕對……」

  聲音漸漸消失遠去,凜站在落地窗前俯視下麵的螞蟻搬的如水車流,隱約有些頭暈目眩,她一手撐住牆壁,站穩身子,閉起眼,好一會兒才複又睜開,露出那雙黑白分明卻一向堅定從未迷失自己的眼,回到辦公桌後繼續處理公務。

  不管過去怎麼樣,常陸院家對她有恩這一點是絕對不變的,只要她能做到,便該傾盡全力的去還,現在常陸院夫人正在養病,光和馨也在努力的學習,她要在他們足夠強大之前守好常陸院集團,一點差錯都不允許有。

  今天是禮拜天,午餐的時候約了鳳鏡夜一起吃飯,在出門前接到了藍波的電話,那傢伙嚷嚷著說之前它住院的時候凜沒有去看他,這一段時間也沒有帶東西給他,小牛特別生氣特別委屈,天知道她接手常陸院集團後已經忙的連落日公寓那裡都沒去過,每天加班加點,晚上也是回去常陸院家,為了讓常陸院夫人安心養病不要擔心她會對常陸院集團偷偷做什麼,還要跟她彙報工作,她連跟鳳鏡夜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都沒有見過多少次面,今天這次還是鳳鏡夜主動約的她才擠出時間,要不然中午都是在辦公室裡吃速食的。

  兩人在裡常陸院集團並不遠的一家西餐廳吃飯,有不少附近其他公司或者常陸院集團高層們在這裡吃飯,看到凜和鳳鏡夜進來,或打招呼或露出怪異猜測的神色,鳳鏡夜鳳家的三子他們是知道的,而常陸院凜這位這一段時間風頭正盛的常陸院集團新任掌權人他們也知道,還聽說過兩人可能訂婚,但是因為一直沒有正式公開也沒有訂婚儀式,所以還不大確信。

  「你看起來很不一樣了。」鳳鏡夜把菜單遞給凜,斯文俊秀的臉上勾著一抹不知是真是假的笑。

  「我會當這是誇獎。」凜卻是溫柔的笑了笑,一下子驅散了那一身比起曾經多出來的威信,沒辦法,管著那麼大一個集團和那麼多人,之前還有那麼多不安分的,不看起來不好惹一點,很容易被當成軟柿子捏的。

  「自然是誇獎。」

  兩人點好餐,等菜期間鳳鏡夜道:「你應該能猜到我這一趟的目的吧?實際上我父親對你相當滿意,所以認為我們是不是該辦一次訂婚宴,把未婚關係落實一下。畢竟我們也算……有了未婚夫妻之實了。」

  這話聽起來曖昧,實際上是指凜需要幫忙的時候,鳳家出了力了,商場之上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不變的利益,他們幫忙了,自然是要回報的,只有兩人訂婚,告之了天下,那麼鳳鏡夜才可以真的用到凜的人脈,鳳家才能從中得到利益。

  凜想了想,這個要求很合理,就算辦了訂婚宴要解除婚約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所以並沒有多想的就要點頭,結果身後的座位上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碗碟破碎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凜倒是沒興趣看是怎麼回事,只是身後卻傳來了一道頗為熟悉的聲音。

  「離我遠點!噁心的肥豬!」

  凜被那聲音吸引的扭頭看去,果然看到那個粉色頭髮頭上有髮夾長得十分帥氣的少年,跟他一起的還有他的經紀人和一個看著肥頭大耳渾身上下冒著一種暴發戶氣息的男人,奇怪的是他坐在風斗的身邊,而他的經紀人卻坐在他對面,肥頭大耳的男人臉色難看,因為風斗有一碗湯潑在他身上了,還好死不死就在褲襠部位。

  「風斗君,快道歉!」經紀人火急火燎的對風斗說。


第54章

  雖然風斗的出現在凜的意料之外,不過看看這情況大概也能猜出點什麼,很常見的娛樂圈裡的場景了。

  那位大概是投資人的男人見餐廳裡不少人都在看這邊,覺得難堪萬分,風斗抱著雙臂完全沒有道歉的打算,惱羞成怒的惡狠狠的瞪了風斗一眼,再瞪一眼他的經紀人,轉身走人。

  「晚點再回來跟你算帳!」經紀人生氣的瞪了風斗一眼,連忙追上去。

  「切!」風斗不屑的哼了一聲,轉頭看到凜和鳳鏡夜一點兒都不驚訝,他剛剛坐在這裡就聽到他們在他身後那桌講話了,「好久不見啊,大忙人。」風斗依舊那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跟凜打招呼。

  看到熟人,凜覺得很高興,「好久不見,你好像有長高一點呢。」

  「那是當然啊,我可是正直15歲還在發育期的青春美少年,哪像你,快到更年期的老女人一個。」風斗惡劣的說道,眼睛卻悄悄的打量著凜。

  凜佯裝生氣,「沒大沒小的小鬼!要不要過來一起吃?」

  見凜一如既往神色溫柔對朋友充滿耐性和包容,風斗悄悄松了一口氣,惡劣的笑容裡也多了幾分真意,他瞥了眼一直沒說話的靜靜坐在那裡看著他的鳳鏡夜,雙手插著褲兜,拉成了調調,「還是算了吧,我就不打擾你老牛吃嫩草了,話說你有時間回落日公寓看看吧,小彌和繪麻很想你,就這樣吧,拜啦。」

  凜和鳳鏡夜達成共識,由鳳家那邊訂日子擺訂婚宴,因為還有很多事物要處理,凜便起身告辭了。

  下午下班後,凜本該回常陸院家去的,車子開到一半,卻不由得停了下來,腦子裡回蕩著松下愛的話,一時有點不想回常陸院家面對他們,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是她依舊感激常陸院家,只是她一直以為的意外變成了精心策劃的陰謀,光和馨父親的死亡也從意外多出了一點被自己父母牽連的味道,這種複雜的感覺讓她一時間滿心疲倦,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罷了,伏在方向盤上幾分鐘後,她改變了導航上的目的地,往並盛町去了。

  她突然想念綱吉家那種吵吵鬧鬧卻十分快樂溫馨的氣氛。

  車子才剛剛停在沢田家門口,凜就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乒乒乓乓的聲音,藍波興奮激動的叫聲和綱吉無奈又焦急的聲音隱約入耳,凜跟著牽動唇角,推開車門走下去。

  對於凜的到來,綱吉一家都覺得十分驚訝,雖然他們都不是特別關注商界風雲的人,但是常陸院集團這種級別的日本大財閥狀況一出,報紙電視新聞就鋪天蓋地的在報導,他們想不知道也不行啊,又因為凜姓常陸院,所以他們也就一直關注著,所以知道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時間充沛很自由的美食家料理師,還是養著成千上萬員工的大社長。

  儘管自己是個黑手黨未來*oss,但是綱吉少年的心態還沒有轉變,認為自己是個小市民,小市民對於出現在電視裡的大明星富二代什麼真的是覺得那跟他是兩個世界的,於是凜突然出現在眼前,叫他有點不敢置信之餘還有點驚喜,「凜桑?!」

  凜看著這張軟綿綿的純良兔子臉,只覺得滿身心的疲憊都要消散了,張開雙臂一把把人摟進懷裡,臉頰蹭著他棕色蓬鬆又柔軟的發,「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麼可愛呐綱吉君。」

  綱吉整張臉通紅,手足無措全身僵硬的任由凜抱著,直到reborn跳到他頭上凜放開他才放鬆下來。

  「啊拉,凜醬來了?」奈奈媽媽聽到動靜走到玄關來一看,面帶驚喜,「吃飯了嗎?要過來怎麼沒有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剛剛才吃完,我再去給你做一點好嗎?」

  凜還沒說話呢,藍波就沖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平。

  「啊哈哈藍波大爺來了!阿凜!快接住我!」

  「還有一平!」

  凜連忙彎腰接住跳過來的藍波和後面跟著跳過來的一平。

  綱吉家裡永遠都是這麼熱鬧啊,凜心裡感慨了下,抱著兩個加起來還算有點重量的小孩,心情卻輕鬆了很多,跟他們玩了一會兒後肚子就覺得餓了,也不用奈奈媽媽下廚,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自己動手做東西的凜簡直快要手癢死了,借了廚房就在裡面一陣搗鼓,叫那群剛剛才吃過晚飯不久的人聞著味道暗暗吞口水,一人一片消食片,希望胃趕緊空出位置來,本來要吃到凜做的東西已經不是件容易的事了,現在凜成了常陸院當家後就更不容易了,怎麼能錯過?

  於是凜在綱吉家的這一段晚餐吃得和以前一樣熱鬧,不同于常陸院家每人端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幾乎一言不發的各自用各自的晚餐那種屬於大家族的安靜冷漠,他們家時時刻刻都有著一種很溫暖的氛圍,讓凜胃口大開的多吃了半碗飯。

  從屋子裡飄出去的味道香到了鄰居,沢田家都被敲響了兩次問奈奈媽媽做了什麼東西那麼香,凜心情好便把剛剛順便放進去烤箱裡烤的還熱氣騰騰的餅乾拿出來分了一些給他們,然後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住的在她需要的時候都伸出援手幫了她的雲雀少年,決定去看他。

  凜提著東西走到距離綱吉家並不遠的雲雀宅的時候,雲雀和草壁正在數錢,凜被草壁放了進去,看到一桌子的錢,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你們怎麼一次性取那麼多錢出來?」現在大多數人買東西數額大的話都是刷信用卡的,誰還弄這麼大一把錢出來?

  草壁摸了摸鼻子,看向雲雀,有點不好意思跟凜說這是他們這個月收上來的保護費。

  雲雀用眼神示意草壁把錢收好,然後滾蛋,因為超過兩人就是群聚。那雙淩厲的丹鳳眼看著凜,「這次又怎麼了?」大概是有了兩次遇見凜凜都有麻煩的經歷,哪怕平日裡凜給綱吉藍波他們寄東西都有他一份,凜親自上門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的覺得這女人又有麻煩了什麼的。

  凜對於這個並盛町極富威名的並盛鳥王可一點兒都不怕,走到他對面的榻榻米上,把東西放到桌上,「哪有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然後想到明顯長高了一點的風斗,再看看同樣15歲的雲雀,雖然他坐著,但是她憑著感覺打量了下,「嗯,好像沒長高。」

  身高對於矮個子的男性來說都是一種說不出的痛,就算現在雲雀還未成年還在發育期內,被凜這麼一說,他眼睛一眯,「哇哦,你是在挑釁我?想要被咬殺嗎?食草動物?」

  「噗,淡定,這都是你挑食偏食引起的,我就說發育期內一定要補夠營養才能發育健全嘛。」凜完全不把什麼咬殺不咬殺當回事,兀自笑眯眯的說完站起身,「下次有空再來看你,如果去東京的話可以去找我玩。」

  「哼,並盛町才是最好的。」雲雀收回那一絲根本沒被當回事的殺氣,皺了皺眉反駁了一句。

  「嗨~嗨~,我知道你最愛並盛了。我走了。」

  在並盛町待了不到三個小時,凜就覺得心裡頭那些事都不是什麼事了,心情愉悅的跟綱吉他們道別,啟動車子準備回東京,卻不料車子才轉過一個彎,前方猛然沖出一個人影,好在凜開車速度一向不快,及時的刹住了車子,在距離那人還有半米左右的距離處停下。

  因為這人冒出來的突然,凜也沒有立刻下車,只是熄掉了前面的燈,讓自己能看見那在強烈的燈光下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影。

  是一個紅頭髮戴眼鏡的少年,他張開雙臂擋在自己的車前,卻是滿頭大汗一副嚇得快要腿軟摔倒在地的模樣,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走到她車邊,敲了敲她的車窗。

  凜雖然有些警惕,但是沒感覺到他身上有惡意,便滑下了一點車窗,疑惑的看他,「請問有什麼事嗎?」

  「阿諾……」他羞紅臉十分不好意思的看著凜,突然從身後摸出了一本雜誌,正是凜在日本接受的第一場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次的訪談,「能幫我簽一個名嗎?凜SAMA,我是你的粉!」

  凜怔了怔,沒想到這個少年冒著危險這麼攔車,竟然只是為了要一個簽名?周圍有些暗,凜看不清這個少年的表情,但是沒感覺到惡意,她也就只是提高點警惕,接過筆,柔聲問:「你的名字是?」

  「入、入江正一。」

  「嗯,好的。」凜很快簽下名字,把雜誌遞給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接過雜誌,歡喜的笑了笑,然後笑容很快摻上忐忑不安和抱歉,他一隻手悄悄的放到身後,一邊道:「凜SAMA,我真的很喜歡你,但是……但是……對不起!」

  凜驚覺不好,連忙想要滑上窗戶,然而入江正一想是已經練習過千萬次一樣,動作十分迅速的丟了一顆球狀物進來。

  「砰!」粉紅色的霧氣彌漫了整個車廂,入江正一身子往後一倒,虛脫般的坐在地上。


第55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凜措不及防,她只覺得腦袋驟然眩暈,像是在一瞬間被擠壓進一個根本容不下她的盒子裡,等她覺得驟然從盒子裡掙脫而出的時候,模糊的視線也驟然開朗,突然闖進眼簾的燦爛陽光叫她瞬間閉起眼,直到好一會兒,才終於適應。

  這裡是……

  陽光燦爛,歐式風格的建築隨處可見,還有那些的明顯不是東方人的人們,以及店鋪牌匾上的義大利文……

  義大利?

  凜扶著牆站起身,皺著眉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她很確信上一秒她還在日本並盛町,怎麼可能一眨眼就出現在義大利?這怎麼可能?!

  凜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街角,有人疑惑的看了她幾眼,但是並沒有怎麼在意,凜以為她可能誤入了什麼片場,沿著街道慢慢的走,企圖看到一些拍攝工具和拍攝人員,直到幾乎走出一條街,路過無數義大利人甚至是外國遊客,她才終於忍不住的露出簡直要瘋掉了似的的神情。

  作為一個崇尚了科學很多年的人,凜真的無法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從日本瞬移到了義大利這種事,她站在原地茫然的看了周圍人來人往好幾分鐘,才連忙深呼吸了好幾下,讓自己冷靜下來,沒關係沒關係,這裡是義大利,她對義大利很熟悉,沒關係,當務之急,先去找伊莉莎白或者白蘭吧。

  凜摸了摸口袋,沒摸到手機也沒摸到一毛錢,那些東西都放在包包裡,而包包扔在副駕駛座上……說起來那個少年果然很古怪,說不定就是他搞的鬼,所以他是魔法師之類的東西嗎?啊,用「東西」好像不太合適,但是原諒她吧,她現在打他的心都有了。

  凜拉了個路人問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裡,再說服對方借手機給她打一個電話,但是不管是伊莉莎白女士的手機或者家裡的電話再或者是白蘭的手機,都是空號!!

  凜的手有些抖,心裡慌張卻不得不壓制住讓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快的轉動,她又撥了光和馨的電話,依舊是空號,好在,最後常陸院家的座機電話通了。

  「麼西麼西,您是那位?」那邊傳來一個上了年紀的溫和的女人的聲音。

  凜有些激動的道:「我是常陸院凜!光和馨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個溫和的女聲又響了起來,「不好意思,請您再重複一遍,您是哪位?」

  凜霎時有種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的感覺,心底隱隱有些發寒,「我是常陸院凜。」

  那邊的電話乾脆俐落的掛斷了。

  凜有些錯愕的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此時被借電話的人有些不耐煩了,凜只好連忙把手機還給對方,整個人雕塑一樣的站在原地。她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奇怪的夢裡,是的,有可能,否則她怎麼可能一眨眼從正是黑夜的日本跑到陽光燦爛的義大利來?伊莉莎白和白蘭他們的手機號甚至是自己和白蘭在義大利的家裡的座機號也是空號?她打電話回去日本常陸院家,那邊接電話的人又怎麼會用那種冰冷的仿佛根本沒有常陸院凜那個人的語氣跟她說話?哪怕是討厭她的祖母和常陸院夫人也不會這樣……

  就像以前心緒不穩的時候總會夢見小時候的事一樣,她可能是在車子裡被那個少年扔了什麼迷藥之類的東西,所以才產生了這種荒謬的夢境。

  越想越有可能,凜慌張不安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下來,如果是夢境的話,自然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凜反而能夠平靜自在的在這個仿佛根本沒有常陸院凜這個人存在的世界裡走動起來,她把這一切都當做是虛假的,哪怕跟她擦肩而過的人的觸感和溫度是那樣真實,她大概明白這是在自欺欺人,但是卻怎麼也無法說服自己,這實在太荒謬了,穿越重生什麼的更不用想了,她從來不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沒有錢沒辦法打車,她毫無目的的在這個陌生到有些殘忍的世界走動,面上平靜,心裡茫然無措。

  天色漸漸的暗下,她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雙腿有些麻木了,又餓又渴,可這種感覺也讓她恐慌,她擔心,這個夢再也醒不過來,沒有伊莉莎白,沒有白蘭,沒有常陸院一家,沒有那些無私的愛著她的粉絲……沒有那些人,就等於沒有常陸院凜這個存在的痕跡,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凜走到一個書店前,腳步一頓,她轉身往裡走,書店老闆無所事事的在櫃檯上打瞌睡,她敲了敲桌子,把對方驚醒。

  「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有沒有美食家Lin的書?」

  書店老闆抹了把臉,查了查,遺憾的搖搖頭,在凜絕望的表情下又道:「不過有關於她的書,你想看看嗎?」

  凜怔了下,連忙點頭,「麻煩你了。」

  凜巴巴的跟著書店老闆走過一個個書架,然後接過一本褐色封面的簡潔的只有幾個看不出內容是什麼的字的書,迫不及待的走到座位上正想翻開看,忽然視線被一旁的新聞雜誌架吸引,她皺著眉伸手抽了一份出來,有一塊板面上在講黑手黨火拼死人的事,重要的資訊內容當然沒有,但是她看到了幾個字眼,比如彭格列家族,比如……密魯菲奧雷家族白魔咒首領白蘭·傑索……

  ……白蘭?密魯菲奧雷?白魔咒?這是什麼東西?

  凜覺得腦袋隱隱作痛,看向手上的書,忽然有些害怕,翻開書頁的手也微微的顫抖,仿佛她這一翻開,就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但是她終究是翻了開……

  Lin,日本人,原名常陸院凜,日本大家族常陸院家養女,曾與日本大家族鳳氏三公子鳳鏡夜是未婚夫妻,國際首屈一指的天才美食家和夢幻料理師,生於XXXX年X月XX日,於XXXX年X月X日死於黑手黨火拼,年僅24歲……

  「砰!」不算厚重的書本驟然砸在斑駁的木質地板上。

  書店老闆還沒來得及走過來查看,就被突然沖出去的凜給撞得後退了兩步,只能沖著凜的背影咒駡兩聲。

  這一定不是真的!

  她明明還好好的在這裡!她不是鬼魂,她有體溫,別人也看得見她,觸碰得到她,她還活著!

  她跑進一個公共電話亭,拿下話筒用力的戳著數位鍵撥電話,連續撥了好幾個,電話裡都是忙音。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她漸漸按鍵的動作越來越輕越來越慢,沒用的,沒有硬幣根本撥不出電話,沒用的,慌慌張張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是沒用的,冷靜,冷靜……

  首先,她要找一個能落腳的地方度過今晚,然後明天想辦法去密魯菲奧雷總部所在的地方,那裡有白蘭,白蘭會幫她的,是的,她信任他,哪怕這真的是一個她已經死亡的世界,哪怕這裡真的是她不存在的十年後的未來,她相信白蘭依舊是白蘭,他們的感情不會有所改變。

  凜沒有費多大力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的找到了一個教堂,經過一番交涉後她們同意讓她在冷冰冰的教堂裡向主懺悔一晚。

  重新關上的大門讓教堂內一片漆黑,些許晦暗的光亮從七彩的窗戶投進來。

  凜坐在冰冷冷的長椅上,因為毫無安全感完全無法入睡的睜眼等到天亮,然後啟程去西西里。身無分文,她只能搭便車,好在這張臉在西方人眼裡也是挺好看的那種,她靠著直覺搭了一程又一程的好心人的車子,在夜□□臨的時候,終於進入了黑手黨密集的西西里,再過去不好搭便車了,凜跟好心人道了謝下了車子,等車子走了才轉身準備繼續往前,卻在一轉頭就看到三個喝醉酒的男人朝她走了過來。

  凜心下警惕,轉身就快步走,那三人卻腳步越發快速的追了過來,嘴裡還發出充滿惡意的笑聲。

  算下來已經將近兩天沒吃飯的凜根本沒有多少力氣,跌跌撞撞的跑著,幾乎要被追上,好在那三人終究是喝了酒的,有個不小心摔了,牽連著另外兩人也摔了,三人摔成一團,凜咬著牙趁機跑掉,躲進了一戶人家院子裡的灌木叢後面。

  這是她五歲過後最狼狽的時候了,冰冷,饑餓,毫無安全感。

  狼狽的蹲在別人家的院子裡,直到天濛濛亮了,她才拖著幾乎無力的雙腿支撐著身子離開,她堅定不移的往密魯菲奧雷的總部大樓走去,在這個怪圈裡,在這個令人恐懼的世界中,很奇異的,她在知道有個白蘭·傑索的人存在,就覺得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密魯菲奧雷總部大樓造型高大並且略有些奇特,凜終於走到密魯菲奧雷總部大樓大門前的時候,狠狠的松了一口氣,腦子卻因為這驟然的放鬆而眩暈的叫她摔倒在地,她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咬著牙靠著堅定的意志站起身,朝那棟大樓走去。

  看起來兇神惡煞的保安把她攔在了門口,凜盡力保持著常陸院家和上流社會薰陶出來的氣勢儀態,用由於沒有力氣而有些虛弱的聲音道:「我找白蘭·傑索,麻煩你去跟裡面的人聯繫一下,就說常陸院凜來找白蘭。」

  保安上下打量了凜幾眼,見她沒嚇得屁滾尿流,一邊用圓溜溜的牛眼盯著凜,一邊打電話跟裡面的人聯繫。


第56章

  白蘭正在跟家族成員開會,接到門衛報告的人眉頭皺了皺,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白蘭,有點不確定應該等會議結束再通報白蘭,還是現在告訴白蘭,常陸院凜什麼的……會是哪個家族的人?聽起來很陌生啊……

  入江正一卻忽然看向他,「出什麼事了嗎?」

  白蘭和其他人的視線也轉了過來,他遲疑了下,開口:「啊,有個叫常陸院凜的小姐說要找BOSS……」

  他話還未說完,白蘭那雙神秘狹長的紫眸驀地眯了起來,起身往外走,「會議暫停。」

  入江正一神色一閃,立刻起身跟了上去,留下會議室內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常陸院凜是何方神聖。

  凜終於還是撐不住的坐了下來,她坐在密魯菲奧雷總部大樓門邊,抱著雙腿,目光茫然忐忑,她不知道如果一會兒白蘭出來說不認識她,她會怎麼樣,大概會活不下去吧?她一向不是個懦弱的人,但是要獨自一人生活在一個說她已經死掉了的世界裡,真的太難看,實在太難了,哪怕只要有一個人能夠喊一下她的名字,承認她的存在,她想她就能有勇氣生活下去,可是如果沒有……

  把腦袋埋進手臂,凜覺得累的幾乎要睡過去了。

  一片陰影將她纖細的受傷的抱成一團的小動物般的身子籠罩。

  「凜醬?」有些棉花糖般甜膩的聲音在耳邊帶著幾分意外和驚喜的響起。

  凜身子一僵,幾欲昏迷的腦子驀然清醒,她緩緩的抬頭,黑白分明的眼眸倒映出一種白色,白色的褲子,白色的衣服,還有那頭銀白色的發下,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他背著光而立,顯得高大俊美如神降,白色的衣料微微發光,叫她一時有些不確定他是不是她的白蘭起來。

  「……白蘭?」凜怔怔的出聲,看到已經長大了的白蘭單膝跪地的蹲□在自己身前,

  白蘭勾起唇角,紫色的眼眸微微彎起,溫柔的看著她,「我等你很久了,親愛的凜醬。」

  他一句話似乎承認了凜的存在,凜只覺得心口被打開了一個大洞,陽光順著洞口滑了進去,暖的叫人想要流淚,她無法控制的撲向白蘭,緊緊的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有些哽咽又依賴又慶倖的喊他:「白蘭……白蘭……幸好我還有你……白蘭……」

  是的,白蘭是她的,從她打開家門讓他住進來後就是屬於她的,她給他吃給他喝,洋娃娃般的打扮他,他照收無誤,甚至用這種方式又快又准的闖進她的世界中,那顆孤獨無依的,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世界中。

  光和馨是她的弟弟,可也是常陸院家的孩子,屬於常陸院夫人,也屬於常陸院祖母,她不能肆意的帶他們走向另一個新的城市生活,不能肆意的幫他們決定去哪個學校讀書,她要做的是教導他們正確無誤的成長,而不是讓他們陪在她身邊一起跌跌撞撞的走向未來。只有白蘭可以,只有他可以……

  「白蘭白蘭白蘭……」她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這幾天的恐懼的淚水終於湧出,濕了他的頸項濕了他的衣領。

  白蘭抱著她,聽著她一聲聲的喊,紫色的眸中劃過一縷幽光,唇角愉悅的勾了起來,輕而易舉的把人抱起,往裡面走去。

  入江正一站在原地看著白蘭抱著人從他身邊經過,推了推眼鏡,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終於等到了啊,本來只是抱著僥倖的心理看看十年前的自己能不能把她送過來,又能不能送到這個她已死的世界,不想真的成功了,真是太好了……

  「小正,你可以去日本了。」白蘭把已經暈過去的凜放在沙發上,轉頭對入江正一說道:「彭格列那群人就交給你和六吊花了,不要讓我失望哦~」

  入江正一一怔,待看到白蘭那張帶笑卻顯得十分危險的臉時,連忙應了聲,轉身出去的時候,忍不住用眼角掃了凜一眼。

  凜醒來後,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掉了,手腕上吊著瓶,她覺得餓得頭暈暈,正要出聲,門哢噠一下打開,一個水藍色長髮的少女蹦蹦跳跳的來到她床邊,「啊,你終於醒了,我去告訴白蘭!」

  凜皺著眉一隻手壓在額頭擋住有些刺眼的光,不一會兒房間裡又響起了腳步聲。

  「能起來嗎?」白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現在最好吃點東西,棉花糖怎麼樣呢?」

  已經睡過一場,覺得舒服上很多的凜雖然餓得慌,但已經冷靜下來了,放下胳膊看著站在床邊的十年後的白蘭好一會兒,雖然還是有些不習慣面對變得成熟的白蘭,但語氣依然親近的道:「我跟你說過很多次,餓了很久的人最好先吃點流食吧?」

  「呵呵……」他捏著棉花糖看起來十分溫柔的笑彎眼,沒有回答,朝門外招了招手,一個綠色長髮的男人端著一碗粥和兩碟小菜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那個藍色長髮,頭上似乎長角的少女。

  「白蘭SAMA,凜小姐。」那個綠色長髮的男人出聲。

  「這是桔梗和鈴蘭,凜醬。」白蘭把凜扶起來說。

  凜打量了下兩人,朝他們點了點頭,微笑道:「我是常陸院凜。」

  「我們知道哦!聽白蘭說過好多次了。」鈴蘭好奇的看著她說道。

  凜有些好奇白蘭都提到她什麼了,不過她現在最好先吃點東西,畢竟她要問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光吊瓶可沒什麼力氣。

  她安安靜靜的吃著粥,白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捏著一顆棉花糖玩,顯得有些神秘又危險的紫色眼眸盯著凜直看,看的凜覺得十分不自在的抬眼看他,「一直看著我做什麼呢?」

  「只覺得……凜醬真神奇,你是獨一無二的呢。」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凜又垂眸把剩下的幾口吃完,正準備問話,卻在當口覺得不知道該從什麼問起,問這裡是哪裡?問她為什麼會死?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問白蘭為什麼不驚訝?問題太多了,多到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捏著勺子沉默了半響,「白蘭……我……我很迷惘……該怎麼辦呢?這裡不是我熟悉的那個世界,在這裡我甚至已經死去六年了,你都長這麼大了……伊莉莎白女士還在義大利嗎?」

  凜覺得自己穿越時空到十年後已經很匪夷所思了,根本不會去想,這個白蘭是不是那個跟她一起生活過的白蘭。

  他微微眯了眯眼,語氣溫柔帶著些許安撫,「大概還在吧,很久沒聯繫了。」

  白蘭和伊莉莎白女士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她死了兩人斷了聯繫倒是正常,凜沒多想,又問:「光和馨呢?常陸院夫人呢?還有景吾侑士他們,他們都怎麼樣了呢?」

  「我就坐在你面前,凜醬卻一直在想別人,我會不高興的哦。」白蘭依舊顯得溫柔甜膩的聲音忽然就有些危險了起來,然而那絲危險稍縱即逝,再加上以前白蘭也不太喜歡聽她講別人的事,凜也沒覺得不對勁。

  「那好吧,你知道我現在是怎麼回事嗎?這太奇怪了,我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沒有我的未來世界裡呢?」

  「這種事,我也不知道呢。」白蘭站起身靠了過來,彎下腰,俊美的面容湊近凜,近到鼻尖幾乎碰到鼻尖的距離才停下,「凜醬也不要想太多,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就好好的陪在我身邊吧,好嗎?」明明是問句,卻根本不容拒絕。

  凜微微蹙了蹙眉,覺得這種怪力亂神匪夷所思的事,白蘭不知道也很正常,只是……

  「你怎麼好像一點兒都不覺得驚訝呢?」

  「我驚訝啊,可是凜醬只顧著哭了,所以沒注意到。」

  凜覺得有些丟臉起來,在她意識裡白蘭依舊比她小,在一個小了她五歲的弟弟一樣的人懷裡哭什麼的,想想真是沒臉見人。

  白蘭又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凜的表情愉悅到他了還是怎麼樣,笑得相當開懷,看的凜先是有些惱羞成怒再是滿臉無奈。

  不一會兒,白蘭出去了,屋內變得安靜了起來。

  凜坐在床上打量著這個顯得有些華麗奢侈又偏暗的房間,是陌生的,陌生到也許她要花費不短的時間才能熟悉並且無法確定自己能否產生歸屬感。

  房間很快又熱鬧了起來,一架架的衣服被推進來,填滿了空蕩蕩的衣櫃,還有各種日用品必用品等等,人們進進出出來來回回,她坐在床上看著,恍惚的心想,自己貌似真的要在這個常陸院凜已死的世界裡生活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那個叫鈴蘭的少女又跑了進來,「白蘭說怕你害怕和無聊,讓我過來陪你,話說我能把魚缸推進來嗎?」

  魚缸?凜沒有多想的點頭,心想也就是那種養了一兩條魚的放在桌上的魚缸,哪想到很快她就推了一個簡直可以淹死人的超大魚缸進來,並且動作很快的爬上去,噗通一下跳進了水裡。

  「欸!你……」凜大驚正想阻止,卻不料下一秒的景色叫她啞然失聲。

  ……她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莫名其妙跑到未來世界,還看到了一隻傳說中的美人魚!!

  鈴蘭舒服的喟歎一聲,兩隻胳膊搭在浴缸邊緣,很高興的跟她分享,「你看你看,我長出肌肉了!」

  ……那是魚肉吧?

  凜一時無法收回震驚的表情,好一會兒才讓自己冷靜下來,是的,有什麼好震驚的?她都能穿越時空了,還不准世界上有美人魚嗎?真的有能變身奧特曼的人存在也說不定呢!


第57章

  刀鋒順著指尖又快又穩的落下,在砧板上發出極為有節奏感的"篤篤篤"的聲響。

  凜如魚得水般的在廚房裡自由又暢快的走來走去,或切菜或攪湯或拿出烤箱裡的東西。

  香氣幾乎彌漫整個樓層。

  廚房外客廳裡,鈴蘭直接從最愛的水裡爬起來,光著身子蹦蹦跳跳跑進廚房,驚得凜連忙把人推出去穿衣服,等穿好衣服才又跑進去流著口水跟著凜小尾巴似的走來走去。哪怕的溫柔的隊長桔梗都忍不住頻頻看向廚房,有些蠢蠢欲動。

  "聽說凜小姐以前是很有名的美食家和料理師,現在看起來果然很厲害的樣子啊……"紅色頭髮一臉頹廢的石榴挖了挖耳朵,慢悠悠的說著,很淡定的把嘴角快要落到脖子上的口水吸回嘴裡。

  抱著洋娃娃的雛菊低頭看著自己手裡枯萎的花,幽幽的道:"凜小姐真是美好呐……"

  毒狼雕像一樣的坐在原地,不置一詞,只是偶爾腦袋弧度往廚房看去。

  "呵呵看來我的凜醬精神恢復的很好。"白蘭笑咪咪的走進來。

  "白蘭SAMA。"幾人起身行禮。

  白蘭笑眯眯的走進廚房,看到鈴蘭抱著凜的胳膊巴巴的看著她正在攪拌的湯,凜聽到動靜轉過頭,看到白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微笑,下巴抬了抬,指了指流理臺上的一鍋蓋著蓋子的料理,"幫我把那個拿出去吧,很燙,小心點哦。"

  神秘的紫色眼眸因為她熟稔自然又親密的態度微微閃了閃,下一秒又笑了起來,"好的,凜SAMA。"

  凜笑瞪他一眼,轉身繼續料理。

  這一頓午餐無疑美味到讓人恨不得將舌頭融化,凜準備了一桌子的料理來款待這幾個似乎是白蘭的心腹的六吊花,也算是為了告訴自己和他們自己已經緩過勁兒來了,在這裡呆了幾天了,從一開始的渾渾噩噩看到鈴蘭的魚尾到現在,她漸漸接受了這個怪力亂神的未來世界,什麼匣子啊,什麼戒指,什麼雲啊霧啊的,隨便啦,只要她在乎的那些人都活得好好的,那麼也就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了。

  凜坐在白蘭身邊,六吊花幾人吃飯速度挺快,但是礙于白蘭在場並不敢過於粗暴,他們兩人前面的幾樣菜他們也沒敢動,凜暗暗觀察,卻並不覺得白蘭面上溫柔卻能讓手下忌憚敬畏有什麼不好,身為一個首領是應該要做到這樣的,她自己畢竟也當過一段時間的常陸院集團社長,知道當BOSS的,該狠的時候必須狠,只要能保持本心就足夠了。

  "多吃點這個。"凜自然的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白蘭碗裡,她做的是料理方式最多的中式料理,雖然這個白蘭已經25歲了,已經不比她小五歲反而大了五歲了,但是凜還是沒法轉換過來。

  白蘭動作頓了頓,紫眸意味不明的看向凜,六吊花們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停了動作,有些驚疑不定似的看著凜。原諒他們並不知道以前凜和白蘭是怎麼相處的,白蘭溫柔但危險冷酷的脾氣也已經深入人心,所以猛地看到這種溫馨的相處,有點適應不良。

  凜還當白蘭是她的白蘭,那個跟她親密的聽話的將她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小她五歲的弟弟一樣的白蘭,完全不覺得這種給對方夾菜的行為怎麼了,見白蘭看她,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這個菜好,防糖尿病,另外,以後不准把棉花糖當正餐吃了,那東西又沒有什麼營養。"

  六吊花的表情更是驚疑不定了,就算平日裡白蘭對他們的態度都十分的好看起來也很好說話,但是BOSS就是BOSS,不容置喙,不容別人命令什麼的,可並不允許。

  白蘭盯著凜看了好一會兒,又笑眯了眼眸,"好的。"

  "嗯。"凜滿意的點頭,又給他夾了一些菜。

  一群人吃過午餐,碗筷自然是不用凜來洗的,因為桔梗一吃完就特別有賢妻良母氣質的起身幫忙收拾,凜只能說真不愧是白蘭口中溫柔的隊長,看起來很會照顧人嘛,對鈴蘭也蠻寵的。

  凜泡了幾杯健胃消食的花茶,坐在白蘭身邊道:"下午我想出去逛逛。"想了想,她又問道:"礙事嗎?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黑手黨什麼的,肯定有不少仇家盯著你……"

  她呆在這個房子裡好幾天了,沒見過幾個傭人,見最多的就是六吊花和白蘭,這會兒恢復精神了,自然想出去走走看看這個未來世界,當然,如果可以她還想去日本看看,不過前提是她不會給白蘭添麻煩,黑手黨什麼的,最是麻煩了,人命什麼的看起來好像特別不值錢,她可沒忘記"自己"是死於黑手黨火拼的……至少那本書上是這樣說的。

  "當然可以。"白蘭溫柔的道:"凜醬想要幹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哦,下午就讓鈴蘭和桔梗陪你出去逛逛好了。"目光幽幽的看向桔梗,桔梗立刻行禮表示了然。

  ……

  十年後的義大利似乎和十年前並沒有什麼太大區別,還是那樣的人文氣息,還是那樣的充滿義大利風味的建築。

  凜先去逛了逛以前開著她的店的那條街,鈴蘭抱著她的胳膊跟在她身邊,桔梗比較紳士的走在後面幫忙提東西。

  凜抬頭看了看原本應該是自己的餐廳的花店,不免有些感慨憂愁,感覺到手臂上鈴蘭抱的緊了緊,她笑了笑,摸摸她頭上小巧可愛的犄角,"這裡以前是我開的餐廳,每天都會接待不少危險人物呢,有個很厲害很好的女士幫我看著,誰也不敢太囂張的在店裡鬧事。哪怕是那幾個特別囂張的經常來打包還不願意排隊等候的暴力分子。"

  想到了斯誇羅和貝爾他們,凜又起了去彭格列看看的衝動了,真神奇,幾天前她還是一個十年前的人,跟在公寓裡跟她同居了一段時間的xanxus等人才分別幾個月,一轉眼她竟然來到了未來,雖然時過境遷的感覺並不嚴重,但是一想到這是十年後,她就很好奇他們怎麼樣了,貝爾那個中二的小鬼不知道正常了沒有。

  不過一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已經是個死人了,而且按照瓦利亞那群人的尿性,指不定已經忘了常陸院凜是誰了,所以還是算了吧,省得到時候尷尬傷心。

  "那叫白蘭把這家店買下來讓阿凜開餐廳好了。"鈴蘭立刻道。

  凜被她的話逗笑了,鈴蘭見此鼓起兩腮,"我是說真的!"

  "嗯,我知道,謝謝鈴蘭,不過不用了。"凜帶著她繼續走,道:"本來在這裡開這家餐廳的原因是因為那時白蘭說要成立一個黑手黨家族,我很擔心,但是又阻止不了,只好從別的方面入手,就算不能幫到忙,也希望他不要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掉,不過現在白蘭已經是密魯菲奧雷家族這樣一個大黑手黨家族的首領了,大概也不需要我的這點幾乎沒用的力了。"

  "哪裡,白蘭很需要阿凜的!"鈴蘭急忙道:"你都不知道,白蘭為了找你……"

  "凜小姐,鈴蘭,你們想吃點下午茶嗎?"在後面靜靜跟著的桔梗忽然出聲打斷,兩人回頭,看到桔梗指著一家蛋糕店。

  鈴蘭鼓了鼓兩腮,沒再說話。

  "進去喝點東西吧。"凜不覺得餓,倒是覺得有點渴了,而且逛了一會兒,休息下也好。

  三人走進蛋糕店,店裡人不多,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沒坐一會兒,鈴蘭起身說要去上廁所,桔梗接了個電話,到外面講電話去了。

  凜翻著菜單,前面掛在門上的鈴鐺響起,又有客人進來,坐在了凜邊上的桌上。

  凜一側頭,看到一個戴著一個很大的青蛙頭套的綠頭髮少年,還有一個一頭華麗金髮劉海遮住了眼睛的公主一樣的女人,她看過去,他們也看了過來,然後又很快若無其事的轉開。

  凜的檸檬汁很快端了上來,她的視線也從這兩個陌生人身上移開,只是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什麼,可能是因為他們的裝扮太奇特招眼?等她再轉過頭去,驚奇的發現那兩個人不見了。

  "欸?"菜單放的好好的,椅子似乎也沒被拉開,好像剛剛那兩個人是她的錯覺一樣。

  "凜小姐,怎麼了嗎?"桔梗走進來,順著凜的目光看向那張空桌子。

  "啊……沒什麼。"凜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心,搖搖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一直透著一種古怪的氣息。

  不一會兒鈴蘭也回來了,在蛋糕店裡喝了點飲料吃了點東西就出去繼續逛了。

  桔梗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鈴蘭也總是抱著凜的胳膊,一開始凜倒是覺得這是鈴蘭對她表示親近的方式,桔梗也是在幫忙當搬運工,可經過中午那兩個出現又詭異消失的人之後,她又隱約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凜皺了皺眉頭,回頭看了眼後面人來人往對鈴蘭和桔梗說道。

  "哈哼,應該是錯覺吧。"桔梗說道:"不過就算有也別擔心,我和鈴蘭會保護凜小姐的。"

  桔梗這麼一說,凜哪裡還有繼續逛的心情?立刻表示要回去了,桔梗召來密魯菲奧雷的車子,卻是直接帶著凜去了密魯菲奧雷總部大樓。

  一路上遇到很多穿著黑白制服的白魔咒黑魔咒成員,凜敏銳的感覺到了黑魔咒和白魔咒雙方之間的不安分的略顯敵意和僵持的氛圍,只是她對密魯菲奧雷的事知道的並不多,白蘭有意不讓她知道太多,她自己也不想要知道太多。很多時候,知道越多,只會讓自己越發沉重而已。

  秘書小姐通報過後,他們進入白蘭的辦公室,辦公室很大,視野明亮寬敞,可以透過落地窗看到下面車流湧動的馬路。

  "呀~這麼快就回來了嗎?凜醬玩的開心嗎?"白蘭抱著一袋子棉花糖笑眯眯的走過來,鈴蘭上去搶了他手上的棉花糖吃掉,親近的抱著他的胳膊。

  凜只是笑著點點頭,沒注意到桔梗和白蘭交換的視線。

  凜向來有午睡的習慣,今天吃過飯就出門逛街,這會兒在沙發上坐了沒幾分鐘就覺得眼皮重重的,很快便在沙發上睡了過去,然後……她像有意識的沉進了一個夢境裡。

  "kufufufu……凜醬……"

  有個聲音在喊她,但是不是白蘭,這個聲音是陌生的,可陌生中又隱約的有幾分熟悉,好像他們一直都在神交,只是從未真正面對面的看到過對方,從未面對面的說過話。

  凜睜開眼,四周黑漆漆的,有一到修長的人影若隱若現,衣服是黑色的,頭髮的紫色的,長髮……

  "你是?"凜疑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kufufu……凜醬不記得我真是令人傷心,不過我的時間不多,白蘭在你周圍做的防護太多了,我只有兩分鐘的時間……雖然那些黑手黨死了最好,不過白蘭這種惡魔更讓人討厭……凜醬,你的朋友需要你的説明,你……"那個身影忽然模糊了下,就像電視畫面忽然抖了抖,聲音也斷斷續續起來,凜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等她有些著急的跑過去想要靠近他的時候,那道身影驟然消失,她也猛地從夢裡醒來。

  刺眼的光讓她再次閉起眼,等了一會兒再慢慢睜開,白蘭的臉近在眼前。

  "你做噩夢了,凜。"

  凜有些驚疑不定也有些不明所以,她是單純的做了個夢?可是做夢的話,她一向是記不住夢裡景色的人,怎麼這次卻記得那麼清楚?說真的,自從接受了這個世界怪力亂神的設定之後,她很多事情下意識的就會往科學無法解釋的方面想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受過度的後遺症。

  如果不是夢……那個人為什麼說白蘭是惡魔?還提到了彭格列,什麼她的朋友需要她的説明……然而比起一個有點熟悉的陌生人,凜更相信也更願意去相信的,自然是白蘭。

  "白蘭……彭格列家族出什麼事了嗎?"凜很直接的問白蘭,她並不知道彭格列的十代目是綱吉,更不知道彭格列新一代的守護者們就是雲雀藍波等人,所以其實剛剛那個夢裡的人說的話她是相當不理解的,彭格列什麼的,關她什麼事?她認識的是彭格列獨立暗殺部隊的斯誇羅等人,但是他們那樣的人不需要她的什麼説明吧?再說了,如果在白蘭和斯誇羅等人之間,她選擇的當然是更重要更親密的白蘭啊。

  "凜剛剛夢見什麼了?"白蘭睜開雙眼,紫色的眼眸深得幾乎倒映不出凜的身影,危險的叫人覺得有些窒息。

  凜滯了滯,下一秒卻被白蘭摟進懷中,他抱的很緊,讓凜回過了神,也瞬間忘記了前面他們還在說的事。

  "白蘭?"凜遲疑了下,伸手回抱他,輕輕的安撫著他的背,"怎麼了嗎?"

  "凜醬會背叛我嗎?"白蘭的聲音在耳邊輕輕的響起,有些朦朧的語調,叫凜聽不出他的情緒如何。

  "你在說什麼傻話?"凜有些不解的出聲:"我為什麼要背叛你呢?白蘭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嗎?"

  對於白蘭來說,他做的事,不管是滅了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還是毀滅整個日本,都不是件值得掛齒的事,既然如此,又何談對不對得起凜?再說佔據了她心裡位置的那些人本就該死了。

  於是他道:"當然沒有。"

  "那不就是了嗎?你可是白蘭啊。"凜揉著他後腦勺上的發,微笑著道。

  神秘的紫色眼眸微微眯了眯,沒有再說話。

  ……

  另一邊,日本。

  常陸院家。

  正是晚飯時間,餐桌上擺放著的料理再美味熱氣騰騰也改變不了這個冰冷沉默的氛圍。

  常陸院祖母已經去世,常陸院夫人嫁給了赤司家族的前任當家,因此此時餐桌上只有那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

  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

  已經不再是少年時期那樣任性又走不出自己的世界的兩人也在時間的催化下磨練出了其它面貌,光是冷酷生人勿近的,馨是溫柔看似親切實則遙不可及的,傷痛最是能催使人成長,常陸院凜的死亡對於他們來說,便是最最重的一次催化。

  照顧著兩人幫他們打理這棟大宅子裡的瑣事的老人家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餐桌上安靜的只有筷子輕輕撞擊瓷盤的聲音。

  直到馨用完餐,他優雅的擦了擦嘴,聲音溫柔面容也顯得十分柔和的說:"跟鳳氏的那些合作確定終止嗎?"那些合作是當初鳳鏡夜和凜訂婚後,由於這層似乎牢不可破的紐帶關係而進行的合作案,持續到如今,其中價值遠不可估計,能獲得的利潤更是驚人,當然,如果是在十天以前的話。

  光也吃完了,聞言冷笑,"能榨取的價值都榨取完了,再不抽身,等著鳳鏡夜反撲嗎?要算計他一次可不容易。"鳳家利用凜得到的東西,他要盡可能的拿回來。

  "說的也是。"馨笑道,看似溫柔的表面下,那雙眼比光還要冷漠。從鳳鏡夜騙他們說跟凜只是合作關係到後面竟然想要跟凜假戲真做開始他們的感情就出現了間隙,到凜死後,更是貌合神離就差徹底撕破臉。

  客廳裡的電話響了起來,老管家去接,隨後皺著眉過來對兩人道:"先生,有個奇怪的人說要找你們……"老管家覺得最近奇怪的事好像蠻多的,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打來說她是他們常陸院家已經死去六年的凜小姐,再是一個問他是誰還不說名字的男人,要不是怕耽誤什麼事,她真想像上次對那個自稱是常陸院凜的瘋子一樣,直接掛斷電話。

  光和馨互視了一眼,一同起身走了過去,把電話按了免提。

  "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男聲:"看看你們手機,我給你們發幾組相片。"

  兩人拿出手機,不一會兒便齊齊提示受到了彩信,兩人打開信箱,入目的相片,瞬間叫兩人面露驚色。

  "這是前幾天和昨天拍到的相片,裡面那個女人,你們應該還記得吧?"

  那些相片,正是凜幾天前剛到密魯菲奧雷暈過去被白蘭抱上樓的場景以及她跟鈴蘭桔梗出去逛街的場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身影,甚至是熟悉的表情……只是他們只當這是電話那頭那個人在設計的把戲,這些相片也是經過處理的,因為他們的凜已經離開他們六年了。

  "這並不是假的相片,不管你們信或者不信,這些話我只說一遍,首先,相片是真的,裡面那個女人確實是常陸院凜;其次,這個常陸院凜來自十年前,也就是是從過去來到了未來的人,因為某些人的特意為之讓她留在了這個對於她來說是未來世界的世界,無法回去;最後,她現在在義大利,被白蘭·傑索囚禁。你們可以自己去調查,不過建議最好不要打草驚蛇,白蘭會發瘋。"那邊的人說罷,根本不給兩人質問的時間便掛斷了電話。

  光和馨看向對方,看到了彼此一模一樣的眼瞳中一模一樣的難以置信和驚疑不定,義大利黑手黨那邊存在某種力量和超科技的東西他們是知道的,卻不曾想過……

  "不可能!凜如果真的在這裡,一定會找我們的!"光道。

  "但是我們的手機號碼已經換過了。"馨說,然後猛然喊來老管家,"最近有自稱是常陸院凜的人打電話到家裡來嗎?"

  老管家心想先生真是神機妙算,立即點頭。

  ……

  "把常陸院家扯下水真的好嗎?"入江正一掛斷電話後喃喃自語道:"不不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事情發展和預料的有出入,設想中凜醬的出現會讓白蘭收斂停止想要征服世界的想法,卻沒想到他還是沒有停止正在進行的事,反而加快了步驟,年輕的彭格列還需要時間成長,我需要拖住白蘭的腳步,而且常陸院光和馨雖然是普通人,但是常陸院集團的勢力不容小覷,而且如果他們想要搶回凜醬,那麼赤司、跡部、忍足甚至是鳳氏等好幾大集團勢力都會一起牽動起來,更何況他們還都是凜醬在乎的人,凜醬絕對不會看著白蘭對他們下手,所以爭奪戰勢必會分走白蘭的精力,年輕的彭格列和守護者們可以有時間來成長……打敗白蘭是為了不讓他統治世界,如果白蘭統治世界那麼她在乎的人都不會有好日子過,所以,凜醬一定會理解我的……"

  ……

  凜並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了某些中心人物,並不知道,自己身邊這個信任著的愛護著的人,是個毀滅了一個個平行世界妄想創造一個新世界的明顯是大反派的人物,誰能想到呢?這個正在她身邊安安靜靜的閉著眼沉睡著的人。

  凜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醒來的時候就發現白蘭躺在她身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睡容安靜乖巧的就像一個孩子。

  凜側身躺著看他,腦子裡忽然想起自己是六年前死於黑手黨火拼的,如果是真的的話,她為什麼會死在黑手黨火拼中呢?又是否跟白蘭有關呢?她不清楚,也不想去問,不說她是不是永遠要呆在這個世界裡,問這個沒意義,若是有一天能回去,那麼知道自己的命運她想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特別還知道自己將會怎麼死。

  但是有一件事她是確定著的,那就是一定會有很多人覺得難過,她愛著的那些人,愛著她的那些人,死亡向來是一件悲傷的事,如果身邊有很重要的人離世了,她會這樣安慰自己:他走在你前面,所以他不用承受死在後面看著愛著人死去的那種死別的傷痛了,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幸運的事。

  可是其他人呢?白蘭呢?

  凜握住他的手,輕輕的閉上眼,沒有看到對面的白蘭睜開眼,紫色的眼眸幽深神秘,倒映著她的面容。

  這次絕對不會再讓她有機會消失了,絕對不會,這是他的凜,獨一無二的,其它世界裡都沒有的凜,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就算是神,如果這個世界充滿危險各種可能性都會剝奪她的生命,那麼他就創造一個能夠由他一手掌控的世界,讓任何事物都無法傷到她。

  "小正沒有讓我失望,他果然把你帶來了……"


第58章

  白蘭忽然忙了起來。

  凜發現她有兩天沒有見著白蘭了,倒是鈴蘭桔梗幾個六吊花一直跟她在一起,問他們,他們也只是說,白蘭在忙,忙什麼呢?忙家族的事,因為密魯菲奧雷家族剛剛建立不久,兩個家族合併後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理由很充分,凜向來是貼心懂事不願意給別人拖後腿的,所以儘管因為在這個陌生的未來世界裡呆久了沒有看到白蘭會覺得有點心慌害怕,她還是面色不露,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晚上總是睡不好,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在你沉睡後一直想要把你的精神拖向某個地方,可在另一個方向又有一股力在拖著你不讓你被拖走,就像一個莫名其妙的夢魘,但又找不到令人感覺恐懼的畫面,以至於沒幾天下來,凜的眼下終於有了黑眼圈,坐在沙發上連連疲憊的打哈欠。

  「阿凜!」鈴蘭抱著一個大禮盒開心的跑過來,一下子坐在她身邊,把禮盒放在凜的大腿上,「白蘭送你的禮物!」

  提起白蘭,凜稍微有些精神,微笑著摸摸鈴蘭的腦袋,「嗯,謝謝你。」

  凜並沒有拆,這幾天白蘭給她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從衣服到鞋子到首飾等等等等,凜缺少並不缺少的東西都有,她都剩了好幾個禮物沒有拆了。

  她把雙手置於膝蓋上,看向桔梗,「阿諾……我想問一下,我是不能出門嗎?」

  桔梗怔了下,「白蘭大人並沒有禁止您出門的,凜小姐。」

  「真的嗎?」凜皺了皺眉,她能感覺到,他們並不希望自己出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凜自己猜可能是因為白蘭的仇家在找白蘭的弱點,而自己恰好就是那一個弱點。

  「是的。」

  凜見桔梗的態度又似乎她出不出門都可以,一時間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白蘭是知道她的,如果外面真的有危險,他應該知道直接告訴她就可以了……所以真的是自己想岔了?

  「那……我可以出遠門嗎?」凜試探的問。

  「哈哼,您指的遠門是?」

  「日本。」

  「這個恐怕不行。」

  「為什麼?」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該死的彭格列在日本還沒有消滅乾淨啊。桔梗他們雖然知道白蘭和凜之間的那點關係,但是到底知道的不多,自然把在日本的常陸院家族那些普通人大家族給忽略了,在他看來,白蘭大人都要統治世界了,那些家族再大再有錢不都得乖乖臣服?他們需要在意的就只有彭格列那些傢伙就足夠了。

  到底還是被桔梗三言兩語轉向了其他方向,鈴蘭雛菊石榴幾個在旁邊跟著東說瞎說,似乎有意不讓凜繼續問下去,只是凜天生就是一個敏感的人,幼年喪親和幾年的寄人籬下生活讓她不得不神經纖細,他們瞞得過她一時,卻瞞不了太久,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在發生,是的,多的是,如果是其他的她不會過問的,但是他們這麼瞞著她,很顯然是如果被她知道,她一定會介意甚至一定會去干涉的事。

  是什麼呢?

  凜開始陷入了無盡的猜想之中,並且很快縮小了範圍,她真正在意絕對不允許別人去傷害的人並不多,除了白蘭就只有光和馨,只有這三個是不能忍受的,其他的朋友什麼的,在這個未來世界裡她並不清楚他們是否還活著,又身在何處,只是那些人大多數也是普通人,怎麼想都和白蘭的利益掛不上鉤,既然如此,自然就不應該有什麼傷害不傷害了……

  凜有些想不到,認命的從床上爬起來刷牙,看著鏡子裡沒精打采的自己,越看越沒勁。

  「滴滴滴滴滴……」忽然,一陣滴滴聲響了起來。

  凜在浴室裡聽了好一會兒,有些奇怪的走出來,循著聲音找去,發現那聲音是那幾個凜沒有拆的禮物裡發出來的,是昨天收到的那個。

  凜把它拆開,在裡面發現了一隻藏在白色禮服下面的白色手機,這個手機響著,沒有顯示來電號碼,凜不太確定這會不會是一個手機炸彈,自己按下接聽鍵就會發生爆炸,所以一時間有些猶豫,直到它終於沒了聲響,兩秒後又再次響起,凜終於還是屏著呼吸按了下去。

  ……沒有爆炸!

  凜捏著手機松了一口氣,那頭一直沒有聲音,於是她嘗試的出聲:「喂?這裡是常陸院凜。」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凜聽到那邊的人似乎一瞬間有些呼吸紊亂。

  「喂?」

  「凜!」那邊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凜怔了怔,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凜!真的是你嗎?凜!」光已經顯得十分成熟但依舊有他17歲影子在裡面的聲音急切的傳來,不一會兒被馨搶走。

  「光?馨?」凜萬萬沒想到,打電話過來的竟然會是光和馨,更萬萬沒想到,她以為在這個未來世界的一輩子都不會跟她有所聯繫的人,他們竟然說話了,十年前的自己,和十年後的兩個弟弟。

  「凜!你在哪裡?白蘭那個混蛋囚禁你了?!」光的聲音顯得充滿戾氣和狠意,讓凜懷疑他會隨時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跟白蘭拼個你死我活。

  「不是的……」凜覺得有些恍惚,但還是盡力去跟上他們的思維,她不明白光和馨怎麼會認為白蘭囚禁她呢?「我現在在義大利,我很好,白蘭沒有囚禁我。」

  「白蘭當然不會讓你知道他在囚禁你!」光怒道:「那個混蛋,凜,呆在那裡,我和馨很快過去接你。」

  「等一下……」

  「凜,不要怕,再等一下下就好。」馨接過電話聲音溫柔的說道,「把這個手機藏好,別讓白蘭發現了,我和光會用這個跟你聯繫。」

  「等……」

  「嘟嘟嘟……」

  凜覺得腦子亂成了麻花,到底怎麼回事?什麼白蘭囚禁她,光和馨怎麼會認為白蘭囚禁她呢?還有光和馨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裡?而且看樣子似乎是知道她是從十年前來的,難道他們不覺得震驚嗎?這種怪力亂神的事……

  抱著腦袋蹲在原地,等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她才猛然回神,下意識的就把手機放回了禮盒裡的禮服下麵,白色的禮服和白色的手機,放在一起確實很難發現。

  從這一天開始,凜晚上突然能睡好覺了,再也沒有那種被拉扯精神的感覺。

  密魯菲奧雷總部大樓。

  白蘭坐在辦工桌後面,桌面上有一袋棉花糖,好幾顆散落在了桌面上,他捏起一顆在指間把玩,神秘的紫色眼眸幽深危險,他對面是一大塊視頻,入江正一的臉正在對面。

  「為什麼還沒處理好彭格列那些人呢?」

  入江正一一臉苦悶,「他們在並盛基地的入口一直找不到,雲雀恭彌又不是輕易就能對付的,大家已經在大面積的進行搜索了,白蘭桑再多點耐心吧。」

  白蘭陰沉沉的目光看過去,再也沒有平日裡那笑眯眯的十分溫柔好說話的模樣,入江正一心下一顫,再次確認弄巧成拙了,以為把凜弄過來白蘭就不會那麼喪心病狂了,豈料非但沒有預期的效果,反而讓白蘭發瘋發的越厲害了,不過幸好,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也該有所行動了,依靠他們的力量和凜小姐自己的意願,總能拖上一段時間的。

  「如果你做不到,我再派一些人過去幫你。」

  「……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白蘭看著入江正一,直到讓入江正一肚子疼到已經沒法隱忍了,才忽然露出笑容,「好的,我就再給你一點時間,不要讓我失望呐,小正~」

  看到白蘭這樣,入江正一肚子反而更痛了。

  日本。

  光和馨已經展開了行動,因為入江正一的告知他們查了密魯菲奧雷的資料,當然得到的並不多,但這一點也告訴他們白蘭確實並不好對付,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找了常陸院夫人,常陸院夫人自從常陸院集團那次危機過後對凜已經不再那麼有偏見了,更是凜死後沒有了絲毫芥蒂,此時突然接到光和馨的電話知道了這件事,震驚當然有,但是她相信自己這兩個孩子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自然會跟赤司君商量著對他們提供幫助。

  因為不知道白蘭具體是有多厲害,密魯菲奧雷到底又是怎麼回事,他們雖然知道義大利黑手黨那邊的武器先進,但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拼得過一個常陸院集團和一個赤司集團,搶人行動就這麼偷偷摸摸的展開了。

  凜接到光的電話,他們讓她找個機會出去順便到某個地方去,凜覺得她有必要跟光和馨見上一面跟他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是也答應了光和馨要瞞好這件事不要讓白蘭知道,凜雖然覺得這種偷偷摸摸的行為特別奇怪,甚至讓她有種在背叛白蘭的感覺,又不是在演什麼諜戰戲,但是卻又沒有辦法。

  第二天下午,凜和鈴蘭出去了,她按照光和馨說的,跟鈴蘭去了那個地址邊上的一家咖啡店,然後說要去上廁所,鈴蘭跟著去了,卻沒法跟她一起進去同一個隔間裡,凜按照光說的,進了最後一個隔間,哪知她剛關好門,一轉身,猛然就看到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男人出現在自己身後,凜不覺得神奇,她只覺得嚇死人了好嗎?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猛然後退了一步撞到了門,鈴蘭在隔壁忽覺不對出聲的時候,凜已經連叫都來不及的被那人拉扯進了洞裡,等鈴蘭踢開隔間門的時候,凜已經不見了蹤影。

  牆壁好好的,凜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鈴蘭第一次露出了大驚失色的神情,完了,白蘭會發瘋的!!


第59章

  夜色很深,烏雲遮天蔽日的擋住滿天星辰。

  凜站在陽臺上,用天文望遠鏡去捕捉大氣層之外的美麗星雲,一直不知道看了多久,一個女僕上來喊她,凜才下去。

  光和馨回來了,依舊和前兩天一樣,他們從一回來就在盯著她打量她,好像總是要一遍遍確認她真的是人而不是鬼魂一樣。

  凜覺得很無奈,然後難免又無法控制的想起白蘭,他似乎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眼神,並不是說光和馨這樣的打量讓她不舒服,只是白蘭的眼神裡總是比他們多了幾分肯定,他肯定她是凜,活生生的凜,而不是一片仿佛隨時會消失的影子。

  任何人都不會不喜歡被肯定的感覺,凜也一樣。

  「今天工作順利嗎?」凜一直等著他們兩個回來吃飯,不過這幾天一天比一天晚,他們看起來也一天比一天疲憊--說實話,就像一開始看到十年後的白蘭一樣,凜還是不太習慣這兩個已經25歲的弟弟,主要是因為白蘭就算已經過了十年脾氣性子和以前都相去不遠,而光和馨變化則有點太大了,甚至是完全出乎凜的想像的,誰能想到,十年前那兩個走不出自己世界任性把別人都當成玩具的惡魔雙子,會變成這樣的兩個人?

  「嗯,當然,凜呢?一個人呆在家裡會不會很無聊?」馨關切溫柔的問,眼下的些許陰影卻洩露了他內心和麵上的區別,凜當然不會知道,這棟宅子外隱藏著多少私人員警,都是持槍的。

  凜只是笑笑,她在洗手間被那個男人拖走後的事情不記得了,只知道一睜眼就在日本,就在常陸院家就看到了這兩個已經長大的弟弟,他們說外面局勢有點不對,如果可以不希望她出門,她對這個世界依舊懵懂無知--她是想要瞭解,但是卻沒有人願意告訴她,而顯然從電視新聞以及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這個看起來和平安寧並沒有什麼不對的世界並不是真實的--所以只能先行聽從他們的安排。

  只是……

  「我想聯繫白蘭。」凜第18次重複這句話,她沒辦法聯繫到白蘭,因為她到了這邊才發現自己沒有手機也不知道白蘭或者密魯菲奧雷或者那邊任何人的電話號碼,網上又查不到,所以只能依靠光和馨。

  刀叉被重重的擱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光看起來很生氣,」你為什麼一直想要跟那個混蛋聯繫?我們已經說過多少次離他遠一點了!」

  「但是你們並沒有給我一個讓我必須遠離他的理由,我甚至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討厭他。」凜耐著性子回道。

  「他會害死你!」

  「你沒有證據來讓我相信這句話。」

  「他已經害死過你一次,他甚至不知悔改,你莫名其妙從十年前跑到十年後,他想的竟然不是把你送回十年前,而把你囚禁在這個世界!天知道會出什麼事?天知道你會不會怎麼樣?一個連過去都沒有的人,會有未來?」

  是的,這是光和馨一定要把凜搶回來的原因,先不管凜是怎麼從過去來到未來的,不管是相對論的問題還是邏輯問題,一個人必須有過去才會有未來,而現在過去的凜卻出現在未來裡,也就是說過去沒有凜了,既然如此,凜又怎麼能在未來裡生存?也許有一天她在未來裡莫名其妙就化成塵埃了,連帶著過去曾經存在的凜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那該怎麼辦?

  凜怔了怔,很快明白了光是什麼意思,只是她對於自己能不能回到過去其實信心並不大,因為沒有那個感覺,實際上也沒有什麼特別期待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在十年後她在意的那幾個人還活的好好的,知道他們過的很好,那麼是不是能回去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只是白蘭囚禁她在這個世界什麼的,原諒她信奉了科學十幾年腦袋的腦洞真的不夠大,她沒辦法想像一個人怎麼能夠和時光時空這種虛無但顯然強大的東西對抗。

  「這種事情……你們又怎麼知道呢?」凜很疑惑。

  「這個你別管,多吃點東西吧。」他們看起來不太想跟凜繼續這個話題,凜那麼相信白蘭讓他們很是窩火,他們從十年前就一直很討厭白蘭,後來凜受白蘭牽連在黑手黨案件裡死亡更是導致雙方仇恨白熱化,完全不可能有緩解的一天。

  凜哪能讓談話就這麼結束?她還有很多疑惑,」如果……如果事情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的話,我現在在這裡,你們不准我出門不讓我聯繫白蘭,你們自己又看起來很忙碌,是在幹什麼呢?在做什麼和我有關的事嗎?」

  不管怎麼樣,凜都不願意看到她最重要的三個人互相毆打個你死我活,而且還是因為她,這太奇怪了,顯然不應該的。

  光和馨互看了一眼,覺得也許讓凜忙一點比較好,她太愛去猜測一些東西了,也太容易猜對,這讓他們的後續動作顯得有些為難。

  於是凜在第二天一早就被秘密送去了須王家,春緋和春緋跟須王環的兩個小孩特別可愛,男孩子像足了媽媽,淡定的不得了,女孩子卻像足了爸爸,真是活潑又脫線,一見到凜第一件事就是牽起凜的手稱讚她的美麗稱讚她的聰慧,順便自戀一下她自己的美貌,逗的凜一時沒了那些胡思亂想的時間。

  春緋現在已經是在日本很有名的大律師了,有自己的事務所,又是須王集團的社長太太又是須王集團的法律顧問,本來也不是個閒人,因為兩個孩子才漸漸的放下了許多工作把時間留給家人,受到光和馨的拜託的時候雖然震驚的不得了,但是還是很高興的接待了凜,並且進行了一整天的愉快聊天和玩耍。

  在日本雖然也有不少熟人,但是卻因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好隨便出現在他們面前,並且她也不是很確定自己穿越時空這種事是不是適合讓他們知道,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研究所抓起來切片研究,她之前謹慎的跟著白蘭的安排走,現在又依舊謹慎的跟著光和馨的安排走,只是她潛意識裡其實一直覺得白蘭應該很快就會找來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總之按照她對他的瞭解,他不會不來找她的。

  可是一天一天又一天的過去,他都沒有出現,甚至於他的手下都沒有出現,這一點讓她又開始對自我產生了懷疑,是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白蘭經歷過她所不知的十年,心境心態等都可能發生了變化,人是不可能在原地踏步的,原地踏步的人不會成功,而白蘭是成功的,所以他不是她認知裡的那個白蘭,至少不全是。

  不管是光和馨還是須王環還是鳳鏡夜又或者是跡部景吾又或者是世界各國的大人物們,都不知道,在義大利,有個叫白蘭傑索的人想要統治世界,也不知道什麼奶嘴什麼世界基石什麼彩虹之子,那似乎是某種不成文的規矩,哪怕彭格列家族都已經被逼到絕路,也沒有人向那些局外人透露出一絲一毫,先不說他們會不會相信,如果他們知道並且相信了,世界那麼多個國家,那麼龐大的軍隊,怎麼可能不對白蘭發起攻擊?或者白蘭有足夠的能力控制一兩個國家,但是絕對不可能控制全世界,否則他已經能算是統治世界了。

  所以,彭格列依舊在努力的準備絕地反擊,光和馨也只把密魯菲奧雷當成普通的黑手黨家族在對付,哪怕那顯然出乎他們意料的艱辛。

  「我記得,有一個叫威爾第的科學家。也許他會有興趣研究一下時空穿越之類的東西,我們可以為他提供研究所需的金錢。」書房內,光對馨說道。想來想去,他們要把凜送回十年前,只能依靠傳說中的科學家們。

  「但是近幾年一直沒有威爾第的消息,聽說失蹤了,而且他和黑手黨也存在很深的關聯。」

  「或者聯絡一下彭格列?」黑手黨裡的秘密很多,彭格列家族從很早以前就跟常陸院家有合作。

  「你瘋了嗎?誰知道彭格列現在是什麼情況,死絕了沒有?而且把他們弄的那麼慘的是白蘭,他們要是知道凜的存在,你又怎麼能確定他們不會利用凜來牽制白蘭以求絕地反擊?」馨不認同的皺起眉頭,密魯菲奧雷把彭格列拉下馬成為義大利no.1的黑手黨家族這件事早就傳開了,只是世界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彭格列倒臺倒的太快,他們這些合作者連伸出援手的時間都沒有,無奈之下只好選擇隔岸觀火,以免那火燒到自己。

  「我記得……以前凜跟彭格列十代目和他的守護者們關係都挺不錯的,特別是雲雀恭彌。根據我查到的,雲雀恭彌現在還在並盛,他的並盛集團雖然已經暫時人去樓空,但是我不相信他那種人會有被逼到窮途末路的那一天,而且白蘭的人似乎一直在並盛找什麼人,我覺得最終結果如何還是個未知數。」光曲起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認真低沉的嗓音娓娓道來。

  馨不得不承認,縱使是雙胞胎,面容長得再像,區別也會隨著年紀越大而顯現的越多,十年前的他們又怎麼能想到十年後的自己竟然會變成這樣擅於分析利益優劣的資本家?光雖然依舊不夠自己冷靜,卻比馨在商業上更有天賦一些,比他更像一個領導人。相反的馨,則在人際交往圈中混得如魚得水,成為光的助力。

  「也就是說,你認為可以信任雲雀恭彌?」

  「除了這個辦法我想不到其它的。更何況,白蘭現在也是我們的敵人。」也不是沒想過找跡部景吾幫忙,雖然他也很討厭,但是他和凜的友誼確實是別人無法相比的,但是想想找他也沒用,同在一個圈子裡,大家對黑手黨以及他們神秘的力量知道的都差不多,跡部景吾能想到的他們兩個人還想不到?

  「也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只能找在日本的彭格列了,義大利已經是白蘭的天下了,不說找不找得到人幫忙,有沒有人敢幫都是個問題。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聯繫方式,白蘭的人在並盛怎麼找都找不到彭格列基地的入口,光和馨卻輕而易舉的將信送到了雲雀的人的手中,並且迅速的轉交到了雲雀恭彌的手上。

  「哦?」白色的紙張攤開,鋼筆字跡印入那雙淩厲的丹鳳眼中,跪坐在榻榻米上的男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似乎有些驚訝,又似乎有些饒有興致的聲音。

  凜對於要去並盛町這件事並不排斥,相反的還有些興奮和期待,不知道綱吉他們搬家沒有呢?如果沒有的話,十年後的他們又長成了什麼模樣呢?是不是還依舊和以前一樣熱熱鬧鬧的呢?不管怎麼樣,她去的心甘情願……哪怕實在是偷偷摸摸的好像在做賊。

  凜覺得自己好像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貨物,被偷偷摸摸的帶到某個不見人煙的地方,然後再被偷偷摸摸的另一個人偷偷摸摸的接走……話說到底是在幹什麼啊?不就是為了想辦法把她送回過去嗎?要不要這麼誇張?

  而那個偷偷摸摸接走她的人竟然是草壁君!

  凜忍住想要吐槽的衝動,這個讓人費解讓人無語的未來世界,她覺得就算她不是因為黑手黨事件死的,遲早也會因為對這個世界接受不能而憋死。

  凜被帶進了一個地下通道,走了一段時間後又進入了一個和式的屋子,屋簷上有張牌匾,上面囂張霸氣的寫著」唯吾獨尊」幾個字。

  還真有雲雀恭彌的風格啊。凜心想。

  「凜小姐稍等一下,恭先生很快就到了。」黑西裝的草壁對凜說道。

  凜點點頭,在榻榻米上坐下來,閑著沒事幹擺弄前面桌上的茶杯,有些好奇的問草壁,」為什麼把住所建在地下?感覺像是一個地下基地呢。」雲雀已經愛並盛愛到恨不得埋在土裡跟並盛永遠在一起的地步了嗎?

  「呃……凜小姐不知道彭格列的事嗎?」彭格列倒臺這事那麼大,就算普通民眾不知道,像常陸院家這種跟彭格列維持著良好合作關係的也該知道啊,就算凜小姐是從十年前來的,這麼久了也該知道了。

  「彭格列嗎?嗯……」凜想了想,」知道一點,似乎被密魯菲奧雷拉下臺了?」

  「……您沒有其它感想嗎?」草壁有點不敢相信跟彭格列和恭先生關係不錯的凜會這麼冷淡的說出這件事,就算是十年前的凜,根據從十年前的boss幾人嘴裡也知道,他們已經認識了,難道她偏心白蘭已經偏到了這種程度?可以看著白蘭弄死boss和恭先生他們?

  凜眨眨眼,」……我需要……有什麼感想嗎?」雖然和常陸院家有合作,但是各取所需,她又跟他們沒有多少私人交情,為什麼要有什麼感想?要說認識的她也就認識瓦利亞那幾人,但是他們和她的關係……連凜也說不出到底是朋友還是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草壁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這個凜小姐真的不是從其它平行世界裡來的嗎?

  「草壁。」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凜轉頭,便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西裝身姿挺拔長相俊美的黑髮男人,那雙淩厲的丹鳳眼,極具東方美的面孔都讓凜很快知道,這就是十年後的雲雀恭彌了。

  越長越帥了啊。

  「恭先生。」

  雲雀點了點頭,讓草壁出去,自己在凜的注視下坐到她對面,黑色銳利的丹鳳眼這才落到了凜身上,銳利的直擊人心。

  「好久不見,十年前的阿凜。」

  雲雀沒有絲毫懷疑的態度以及隱約透出來的一點點親近,讓凜愉悅的笑了起來,」初次見面,十年後的雲雀君。」

  雲雀泡了杯茶給凜,」事情發展的有點出乎意料,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凜捧著茶杯嗅著茶香,忽然聽到這麼一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

  「我不跟你拐彎抹角,阿凜。」

  雲雀的認真讓凜下意識的緩緩繃緊的背脊,」然後?」

  「彭格列遭受白蘭的狙擊,幾乎快要全盤崩潰,我是彭格列十代目的雲守,彭格列十代目是澤田綱吉,他的家庭教師是reborn小嬰兒,其它幾個你也都認識,獄寺隼人、山本武、藍波……而白蘭,正在準備一個個把他們都剷除,好統治世界,甚至是想要創造一個新世界。」

  凜在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從剛剛雲雀開始說的時候,她就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彭格列十代目是綱吉?那個長相柔軟性格也像兔子一樣的膽小無害還有點廢材的少年是曾經最大的黑手黨家族boss?連雲雀都加入了黑手黨?而白蘭想要殺光他們統治世界?

  呵呵。

  凜覺得她要馬上跟白蘭談談。

  她覺得難以置信,但是又覺得雲雀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欺騙她,他根本不屑於說謊,但是她也不敢相信,白蘭竟然……竟然會去做什麼統治世界當神明這種、這種簡直中二瘋狂到了極點的事,還要殺綱吉他們……

  天啊,這簡直叫人難以接受!

  凜從榻榻米上站起身,步伐雜亂無章,扶著額嘴巴像缺了水的魚似的開開合合好幾下,半天才說出話來,」我……我馬上去義大利……我需要去一趟義大利……」她需要去確認一下白蘭是不是真的在發神經,是的話她當然要阻止,通常想要統治世界的人都是反派,不管先前多厲害多成功,後面都是要被勇士打死的,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白蘭作死。

  「你要去找白蘭?」雲雀恭彌似乎並不意外凜的反應,跟凜認識的都知道,她跟白蘭的關係,也只有她敢把白蘭當成普通人那樣的對待。

  「很顯然,是的。」凜轉身往外走。

  「我不得不說你到現在還沒弄清楚狀況。」雲雀恭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拉住凜的腳步。

  凜已經覺得非常煩躁了,甚至開始發脾氣,」你們誰都不告訴我,我能知道什麼狀況?!」

  「坐下,我告訴你。」雲雀顯然不是十年前那個缺乏耐性的中二少年。

  凜深吸了一口氣,走回去坐下。

  「首先你應該知道在這裡你在六年前就已經死了,十年火箭炮能把你送到這裡來我也感到很驚訝,但是白蘭卻似乎對你的到來早有預料,這一點我一直感覺很困惑,大概是你以前也中過十年火箭炮到達過某個沒有你存在的平行世界裡,讓白蘭知道了。」

  凜皺了皺,忍住想要問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的衝動,但還是忍耐著聽他繼續說下去。

  雲雀卻是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說太多你大概也不明白,我記得你是個只相信科學的唯物主義者。」

  「……然後呢?」

  「白蘭已經瘋了。」

  「……」

  「你死後白蘭就瘋了,他一直在等著過去的你來到未來,這樣他就可以把你留在這個世界,重新擁有你,至於過去的你是被認為失蹤還是被殺了,他根本不在乎。」

  「……」凜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呆呆愣愣的,半天才有些乾巴巴的出聲:」但、但是過去和未來……不是掛鉤的嗎?如果我可以永久的留在這裡,那十年前的白蘭就已經失去我了,未來的白蘭又怎麼能擁有我?等一下……我不明白……」這真的不是什麼bug?凜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世界,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完全!

  「以白蘭幾乎已經可以超出法則外的能力和密魯菲奧雷家族擁有的技術,永久留下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後果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像你說的,過去和未來是掛鉤的,但是如果最終分開了,也不是不可能,只能說你過來的那個世界,將成為一個新的平行世界。只是那個平行世界裡,你在20歲的時候就失蹤了,那個過去自然就和你現在所處的這個未來分開了。」

  凜覺得她隱約抓到了一點點什麼平行時空的精髓,但是她還有迫切需要知道的重點,」所以既然他的目的只是要我留下來,為什麼還要……還要統治世界?」

  「不知道。」這一點也讓雲雀和入江正一感到困惑,凜來了,白蘭反而加快了速度。

  凜揉了一把臉,又站起身,」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去找白蘭了,白蘭也只會把我關起來不讓我管他的繼續統治世界大業?」

  「關起來倒不至於,他似乎還是很在意你的感受的。」他頓了頓,」所以,我希望利用你對他的這點影響力幫點忙,不需要做什麼,你只需要在我安排的地方呆上一段時間就夠了。……你不能拒絕。」

  ……

  凜覺得自己睡了很長的一覺,好像一醒來就已經變換了天地,滄海桑田,自己卻茫然無知。

  這是個很陌生的地方。

  凜從這張陌生的床上爬起來,環視四周,空蕩蕩屋子,只有一張床,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之前穿著的,凜頭疼的回想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白蘭……雲雀……

  她走到門邊,推開,恰好跟拎著一個籃子過來的草壁撞了個面對面,他似乎並不驚訝凜醒了,」您大概已經很餓了,請過來吃點東西吧。」

  「……雲雀呢?」凜忍住明白過來後漸漸湧上來的怒火。

  草壁把東西擺上桌,沒有說話。

  凜忽而感覺到一種冰寒爬上後背,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白蘭呢?」

  「……現在大概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了。」草壁低聲道。

  「什麼意思?」凜不敢確定草壁是意思是,白蘭要殺了綱吉他們了,還是他們要殺了白蘭了。

  「就是說,再等一下,我們就能知道,到底誰是勝利者了。」

  就是說,現在是最後的決鬥?

  凜從小到大都沒跟人打過架,從來不是逞兇鬥狠的人,所以她無法理解是怎麼樣的決鬥法。

  「……如果白蘭輸了呢?你們會殺了他嗎?」凜忽的抬高了聲音,帶著幾分質問的味道。

  「白蘭……殺了我們很多人……」

  「夠了!他們現在在哪裡?」凜怒問,話才說完,卻猛然聽到遠處傳來的轟炸聲,她側頭看向那個方向,只能看到重重的樹幹和綠葉,」是那裡?」

  草壁沒說話,凜立刻拔腳往那裡跑去。

  「凜小姐!」草壁連忙跟上,倒也沒阻止,他也不確定他們到底能不能贏白蘭,現在是最後階段了,凜小姐去了那裡,如果還未結束,大概還會有些變數,這個變數對於彭格列來說,總是好的。

  那聲音一聲一聲的傳來,凜漸漸跑的咽喉乾澀,連續幾天的未進食讓她並沒有多少力氣,然而她卻無法停下來喘息一口氣,不管是白蘭還是雲雀那一方,她都不希望誰出事,白蘭是更加重要的,但是她沒辦法看著她這樣濫殺,有什麼必要要這麼趕盡殺絕?如果是因為她,那她可以承諾永遠呆在他身邊,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等終於看到隱約的人影的時候,她腦袋沉沉的好像壓了什麼東西在上面,步伐虛軟跌跌撞撞的沖進去,撞到了兩個人,看到前面有一個很大的半球狀的膜樣的東西,裡面光芒大盛,她隱約的看到兩個身影,其中一個……

  「白蘭!」聲音就像從鋪滿沙子的地面碾出來的一樣,幾乎是嘶吼而出,半球體內的光芒卻驟然大盛,刺得她條件反射的閉上眼抬起手臂遮擋。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她有些恍惚的睜眼,眼前有很多的人影,她感覺有人扶住了她的手,然而她的視線放空的掃過他們,想要找到那個身影,可是怎麼沒有呢?白蘭呢?

  「……凜桑?」不知道誰喊了她一聲。

  「……白蘭呢?」她問,聲音卻幾乎發不出來。

  沒有人回答她,她忽然明白了什麼,一種濃濃的悲傷和痛感忽然從心臟眼神向四肢百骸,凜以前從未發現自己對白蘭有那麼深的感情,他去當黑手黨,她想是能幫他收屍不要讓他孤零零的死了都沒人知道,她自由的來去,只想著回到那個地方總有他的存在,甚至還覺得他很粘人有時候也很煩不想理他,卻不曾真的想過,他會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那個在她心臟空空的時候住進來的客人,在跟主人家培養出感情後,忽然間離了去,一張紙條也未曾留下,餘下她面對空虛悲傷不知所措。

  視線被什麼東西給模糊了起來,有什麼東西滑過她的臉龐,她還來不及弄清楚那是什麼,眼前一黑,她陷入了一個仿佛怎麼也醒不過來的悲傷的夢中……

  ……

  「……看情況並沒有什麼大礙,身上沒有外傷,也沒有被注射過的痕跡,血液檢查也很正常,只是有點低血糖……」

  「真的嗎?」

  「……」

  有人在說話。

  好像有點熟悉,她試圖睜開眼,卻沉重的怎麼也掙脫不開黑暗。

  「凜!凜你醒了嗎?」

  這聲音……是光?

  「好了,你不要在這裡吵吵鬧鬧的,要醒自然就醒了。」

  聲音很是威嚴冷酷的女聲……常陸院夫人?

  「你們能不能說清楚,到底是在哪裡發現了她的?當時她身邊有什麼異常嗎?」那個聲音又問。

  「啊……這個、這個……reborn!」

  這時,凜終於從黑暗中掙脫開來,她撕破了黑暗一角,光芒立即傾瀉而入,只好重新閉起眼睛緩衝。

  「凜?」

  床邊圍了好幾個人影,凜覺得頭昏腦漲,勉強看清人,」……馨?」聲音啞的幾乎發不出來。

  光已經飛快的叫了醫生,等一輪檢查過後,凜已經徹底清醒,她斜靠在床頭,前面的小桌上放著一碗白粥和一點小菜,她目光掃過站在窗邊的綱吉和reborn,綱吉莫名有些心虛的躲開她的注視,reborn壓了壓帽檐,而床邊,是15歲的光和馨……她低下頭默默的吃粥,沉重和還未散去的悲傷心情感染到了整個病房裡的所有人,叫病房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敢出聲。

  一直到吃完半碗粥,覺得需要休息一下再吃,她的心情似乎稍微的平復了些,也終於有了些氣力,自己問了起來,光和馨才敢說話。

  「凜,你這一個月到底去哪裡了?在並盛町發現了你的車子卻沒有找到你的人,我們快把世界翻過來了都沒找到你,難道你真的像須王前輩說的那樣神隱了嗎?」

  凜的失蹤嚇壞了不少人,連鳳家跡部家都幫忙滿世界的找,出動了各地的員警展開地毯式的搜索,然而沒有沒有沒有!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想出各種可能的結果,連常陸院夫人和常陸院祖母都擔心的有些吃不下飯,卻在今天接到了綱吉的電話,告訴他們凜現在在並盛醫院,而且被發現時還是倒在路中間的那種,如果不是醫生檢查出來沒有任何問題,他們幾乎胡思亂想到凜在失蹤期間遭遇過什麼樣的待遇。

  「我不知道。」凜只能用這句話搪塞,等把兩人勸走後,她才看向綱吉和reborn,」那是真的嗎?」

  只有他們知道,凜問的是她在這個失蹤一個月卻是在未來生活了一個月的事是真的還是只是做夢。

  因為有關的人都獲得了那段記憶,所以在這件事上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兩人點頭。

  「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凜桑……」綱吉想要說點什麼安慰看起來心情還很低沉的她。

  「未來是可以改變的,不要過度沉浸在還未發生的,已經不太可能會再次出現的夢境裡。凜醬。」reborn打斷綱吉的聲音說,」走了,阿綱。」

  病房裡靜了下來,凜盯著自己插著針管的手發呆……

  三天后,確認無礙終於被放出院的凜重新接手常陸院集團,常陸院凜失蹤的事終於因為搜找的動作太大而沒能瞞住,股市再次動盪,好在有一股勢力暗中和慷慨的跡部財團將它扶持,堪堪撐到現在,現在凜回來了,必須得收拾這次因為她而弄成的殘局,好在這次沒有那些企圖趁機得力的蛀蟲,她接手沒幾天後工作鏈很快開始重新有條不紊的轉動起來。

  然後,她終於動身飛往義大利。


第60章

  所有人都能察覺到凜的變化,從被找回來後,除了在常陸院集團工作期間,她總是會陷入一種沉默的發呆狀態,那時的凜總是能讓人感覺到一種悲傷,光和馨急得要死,卻不敢多問,所有人都認為是失蹤的那一個月裡凜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受到了刺激,她忽然換了手機號碼,接誰的電話也不接白蘭的電話,不跟他視頻,而白蘭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沒有直接跑來日本,這一點讓原本想著「好吧,如果他能讓凜覺得好一點,我們就勉為其難的讓他進門」的光和馨感到有些驚訝。

  有很多關心她的朋友們都到常陸院家來看過她,跡部景吾這些朋友不用說了,朝日奈一家子的到來讓凜有些意外也很驚喜。

  鳳鏡夜作為名義上的未婚夫,自然有資格在未婚妻情況不對勁的時候頻頻前來探望,如果有機會趁機而入佔據她心裡一位就更好了。

  晚餐時間。

  「看來這幾天的談話並沒有任何作用。」鳳鏡夜優雅的擦擦嘴,看著對面垂著眸並沒有吃多少的凜。

  凜抬眼看他,笑了笑,「抱歉。」

  「你知道對於商人來說,這兩個字是不值錢的。」他雙手交握放置在桌面上,用一種談判的姿態面對她,「你不說你在失蹤的一個月裡發生了什麼,歹徒又是誰,看起來精神狀態也不太對勁,你這樣讓鳳家已經產生了懷疑,而我,也對此產生了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你被歹徒綁架後在一個月裡發生了什麼,讓你反而愛上了綁架你的歹徒,因為你看起來並沒有被解放的輕鬆和喜悅。」

  就像一道驚雷忽然劈下,凜震驚的看著鳳鏡夜。是的,鳳鏡夜說的話很荒唐,人質愛上綁匪?這種可能性很小,如果是放在別人身上她也會覺得不可思議,然而,讓她更加驚愕的是,她竟然沒有辦法立刻反駁鳳鏡夜是不是在胡說八道,如果她去了一趟十年後是被綁架的話,那麼綁架犯無疑是白蘭,而她竟然會愛上白蘭?這是愛嗎?她並不清楚,一直當做弟弟、家人、她的所有物的白蘭,他死在眼前的那種痛楚還清晰的留在腦海裡,始終無法輕易釋懷……這是愛?

  鳳鏡夜鏡片後面的眼眸危險的眯了起來,「看來我說的並沒有錯。」

  「不……」

  「你這樣讓我很尷尬。鳳氏預備好的合作方案和未來幾項計畫就等著我們兩個訂婚宴過後正式啟動,而你現在這副模樣讓我懷疑我們還能不能正常訂婚,那些準備好的項目會不會成為廢紙,並且鳳氏先前對常陸院集團的幫助也讓我顯得一廂情願。」鳳鏡夜聲音平穩依舊,只是說出來的字眼卻叫人有種難堪的感覺。

  餐桌上的空氣似乎一瞬間降了很多。

  凜緩緩的放下刀叉,心裡有點火,似乎反而被鳳鏡夜激起了鬥志,只是她的理智終究占了上風,把措辭在腦子裡過了兩圈才說:「也許你說的對,我們之前定下的訂婚計畫可能必須得取消了,但是請相信我,欠你的我會還給你的,過幾天我會讓全世界知道是常陸院凜虧欠了你,不讓鳳氏損失一分一毫,請原諒我吧。有任何需要請聯繫我。」說罷朝他點點頭,拿起包包走人。

  鳳鏡夜是一個很厲害的人,而他如今才17歲,很難想像一個17歲就這麼厲害的少年,在日後閱歷更加成熟心機更加深沉手段越發殺人不見血後,將會取得什麼樣的成就,至少在凜目前為止的認知中,在日本上流社會家庭裡,跡部景吾、赤司征十郎和鳳鏡夜這三人可能是日本新時代的商業主宰。

  得罪他是不合適的,然而在這種時候得罪他卻是最恰當的,因為鳳鏡夜此時還是一個少年,一個看重友誼,一個還善良的高中生,而光和馨跟他關係目前也不錯,現在不跟他解除合作關係,日後等小獅子成為了獅子王再冒犯,可就真的會被咬死的。

  鳳鏡夜坐在原位看著凜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久久伸手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凜是下定了決心就會認真去做的人,接下去的幾天都陷入了瘋狂的忙碌之中,也多虧了這樣的忙碌,讓她終於暫時忘卻了白蘭,忘卻了自己在四年後會死的事。

  她不知道已經知道未來的自己能否改變命運,但是卻想盡力的阻止白蘭在未來的毀滅,在那一趟未來之旅裡,凜很清楚的明白,白蘭對她並不是普通的家人對家人的感情,他因為自己的死而陷入瘋狂狀態,甚至不知為何還想要統治世界,這讓她無所適從,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臉,那總會讓她無法抑制的想起十年後他的死亡,心痛的眼淚都無法控制。

  而她也發現了自己對白蘭感情的改變,她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白蘭,不知道該怎麼正視兩人的感情,直到她忽然想起,綱吉和reborn他們竟然知道十年後的事,頓時大驚失色,她擔心彭格列會趁著白蘭還沒成長起來前殺了他!

  凜立即打電話給白蘭,手機是關機的,家裡的電話是沒人接的,凜更加恐慌,又打電話給reborn。

  「採取措施是一定會有的,凜醬,不過殺了他大概不至於,具體怎麼樣我也不清楚,如果你這麼擔心的話,我建議你親自去義大利見見他。」reborn這樣說。

  知道重要的人會遭受某些待遇,卻無法具體知道是什麼,這種半知半解總是讓人更容易胡思亂想更加擔憂,凜只好立刻準備,親自前往義大利。

  伊莉莎白女士來接機,她依舊一頭金髮幹練的一絲不苟的全部盤起,穿著一身黑色的女士西裝,看到凜立刻迎了上去,跟她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噢,親愛的!幸好你沒事,擔心死我了!」

  凜覺得很愧疚,這段時間她想的最多的就是白蘭,竟然沒跟伊莉莎白怎麼聯繫,她肯定很擔心。

  跟伊莉莎白道了歉,得到原諒,兩人上了車子往凜在義大利這邊的別墅開去。

  「告訴我點關於白蘭的事吧。」凜靠著靠背問道,既然已經決定要面對他了,之前刻意不去知道的事也該知道了。

  伊莉莎白想起了什麼,立刻露出心有餘悸的神情,「親愛的,你不知道,我覺得傑索簡直就是個瘋子!真不敢想像,你失蹤那一個月他簡直要把天都翻過來找聽說那個叫森下愛還是松下愛的都被他弄出監獄不知道怎麼了……他可能以為你的失蹤跟她有關——跟她有關嗎?」

  凜搖搖頭,伊莉莎白以為她不想說,立即握住她的手,擔憂的看她,「好的好的,讓我們繼續聊聊傑索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搞出的動靜太大,惹到了彭格列家族,他好像被囚禁起來了,我不太確定是不是囚禁,我有兩次看到他,他身邊都跟著彭格列家族的人,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他是被囚禁或者被監視起來了。」

  是監視嗎?凜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氣,如果只是監視的話,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她只是無法忍受他們會對白蘭用刑之類的,哪怕彭格列這樣做站在他們的立場上來說無可厚非。

  伊莉莎白女士先把凜送回了家,她覺得凜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而且瘦了很多,要求她必須吃完東西好好睡一覺才能去找白蘭,在知道白蘭只是被監視起來後,凜放鬆了很多,便順了伊莉莎白的意吃過飯好好的睡了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窗外露珠垂掛枝頭,凜躺在被子裡,沉浸在寧靜的氛圍中,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今天以前的她所認為的所有大問題都其實只是小問題,沒有什麼問題是解決不了的,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她起身洗漱,然後去清晨裝滿新鮮材料的超市里購買了一大袋的材料,腦子裡的某種感情化為了靈感,讓她細胞為之雀躍,並且傳到了四肢和腦神經,讓她不由得愉悅了起來。

  伊莉莎白還在床上躺著便聽到了樓下好像很久沒有聽到過的聲音,刀具撞擊砧板的篤篤篤聲響、東西倒入燒熱的油鍋裡發出的茲茲尖叫聲,以及越來越濃的讓人迅速分泌出口水的香味,無一不讓人感到心情愉悅和期待,連鄰居們都會知道,哦,傳說中的夢幻料理師回來了呢。

  看來不用太擔心了。

  伊莉莎白女士想,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想繼續睡一會兒,最終卻無奈抱著咕嚕嚕的餓得慌的肚子直接穿著睡衣下樓,「噢,親愛的,這簡直是最叫人討厭而無法抵抗的讓人早起的方式了。」

  凜勾了勾唇,沒回答她的專心製作著這一道新研發出來的料理,動作溫柔目光專注,這是對她來說很特別的一道料理,還沒有決定要叫什麼,但是它一定會讓人品嘗出一種很特別的味道,是的,她保證。

  凜拎著東西去開車去傑索家族所在地,按照伊莉莎白的說法,白蘭被彭格列監視起來了,但是白蘭的傑索家族依舊在運作,這一點讓凜感到十分困惑,但是伊莉莎白沒辦法打聽到更多東西了,她只能親自去問問。

  車子在傑索家族城堡前停下,凜推開門下去,入目的並沒有想像中的彭格列家族的人包圍著城堡的場景,進出的依舊是傑索家族的成員,有人立刻迎了出來,目光平靜,隱隱的,似乎有著幾分不喜,雖然他們藏的很好——這是理所當然的,被寄予厚望的boss因為她而不知道跟彭格列家族達成了某些協定,被那樣在他們看來屈辱的對待,作為屬下恨死凜的都有,奈何白蘭溫柔表面下的鐵腕深入人心,沒人敢背著他對凜做點什麼。

  凜為此覺得很抱歉。

  「白蘭呢?」

  「boss去海邊了。」

  「帶我去找他吧。」

  景物從窗外飛速滑過,陽光看著暖的叫人忍不住有點懶散起來,凜靠著椅背側著頭看,心裡因為傑索家族的境況更輕鬆了一些,雖然白蘭被監視,但是沒有怎麼被限制人身自由,傑索家族也在正常運作,也許等她勸說白蘭退出黑手黨後可以說服彭格列解除對他的監控?她知道這樣想顯然太天真了,但是也只能這樣了。

  車子漸漸開到海邊,被陽光照射的金光閃閃的沙灘被海水一波一波的覆蓋再離開,凜遠遠的便看到白蘭挽著褲腿站在薄薄的一層海水之中,背對著車子面朝大海,在陽光下銀白色的發和白色的羊毛衫看起來有些朦朧,也讓他看起來有些單薄的。

  凜從車上下來,一波海風從側面吹拂而來,將她的長髮根根撩起,她往前走了幾步,白蘭轉過身看了過來,他似乎並沒有多驚訝,像早就知道凜會過來找他一樣,彎起那雙紫色的神秘漂亮的眼眸,朝她露出一抹溫柔的隱約的有點十年後那個白蘭氣質,但更多還是現在這個才15歲的少年白蘭的笑容。

  凜覺得或許是陽光太燦爛,所以她受到了蠱惑,才會忽然心臟漏跳一拍。

  她看到他抬起腳,一步步的朝她走來,一步步的走上岸,然後在不經意間,凜看到一抹冷光從他腳邊反射了出來,她下意識的定睛去看,看到那面目可憎的鐐銬靠在她的白蘭的兩隻腳踝上,中間的那根鐵鍊甚至讓他連雙腳都沒辦法張得太開……

  世界忽然寂靜無聲。

  凜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瞪著白蘭腳踝上的鐐銬,白蘭朝她走近,對她揚起溫柔而有些朦朧的微笑,他經常對她這麼笑,然而此時卻因為多了那麼一副鐐銬,卻讓她心臟猶如被刀割一般的疼。

  「凜醬~」他輕輕的把她摟進懷裡,少年並不寬厚的胸膛溫暖,心臟的跳動旋律隔著兩層皮膚傳遞了過來。

  凜有種終於確認白蘭還活著的踏實感,她回抱他,雙手緊緊抓著他背上的布料,聲音微顫,」……你的腳……」

  「啊,這是我活著要付出的代價。」白蘭輕聲說,就像在戀人耳邊的耳語,輕的叫人感覺有些纏綿。凜不知道,十年後的那些事那些有關的人都得到了那一段的記憶,所以他是知道的,他在未來害死了他的凜,他最重要的凜……當然他還很生氣,未來的那個自己竟然想跟他搶現在的凜,不過沒關係,他不會讓那些事情再發生了,他不會讓凜出事的,絕對不會。

  無法抑制的淚意湧上眼眸,凜用力的捏著手上的布料,她感覺很屈辱,替白蘭感到屈辱,這樣的鐐銬,這樣象徵階下囚似的鐐銬,比白蘭被囚禁起來還要讓人難以接受,」我討厭那東西……」

  「這副鐐銬嗎?」

  「嗯。」

  「好,我會想辦法弄掉它的,嗯,讓彭格列心甘情願的來摘掉它。」

  「你不會有想征服世界的念頭吧?」

  「沒有,只要凜一直在我身邊,就不會有那樣的念頭,凜會一直呆在我身邊嗎?」

  凜沉默的抱著他,在白蘭漸漸睜開泛起涼意的紫色眼眸的時候,低的微不可查的聲音傳來。

  「嗯。」


第61章 雲雀番外

  常陸院凜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有些奇怪的女人,明明是一隻草食動物,卻混在一堆肉食動物裡,她跟彭格列家族的獨立暗殺部隊那群人是朋友,是的,就是那些以xanxus為首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身邊還有一個叫白蘭·傑索的男人。
  
  初次見面她頗為狼狽,就像一隻驚慌失措的被圍堵竄逃的兔子,忽然就躥到了他身上,撞了他一下,在他把在他的並盛裡為非作歹的蠢貨給收拾掉後,不知危險的湊上來,並且從未想過逃離。
  
  他默認了這個他似乎從未承認過的朋友,是一隻弱的幾乎用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的草食動物,她手上拿著的菜刀除了切菜切肉之外恐怕連人都砍不下去,而神奇的是,他竟然默認了一個這樣的朋友。
  
  在他正式成為澤田綱吉雲守沒多久,他們第一次在義大利的彭格列城堡裡聚集,她也在受邀行列之中,她是個很受歡迎的人,就算是平素裡不太容易跟別人親近起來的獄寺隼人也會給她好臉色,她是唯一一個能在瓦利亞和他們這邊自由行走並且還不被排斥的非黑手黨人員,雲雀並不知道這對於她來說是不是一件幸運的事,很顯然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她只是很單純的把他們當成朋友。
  
  「恭彌。」肩膀被輕輕撞了一下,凜擠到他身邊來,因為喝了酒而有幾分醉意,臉頰發紅神情微醺的看著他。
  
  「什麼事?」他看了她一眼,平靜的問。
  
  她卻只是端著酒杯傻兮兮的笑,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用力的拍他的肩膀,」今天正式成為一個義大利黑手黨了,要注意安全呐。」
  
  他還以為她會說什麼。
  
  「哼,弱者才需要瞻前顧後。」他是一個熱愛戰鬥的戰鬥狂,向來只愛勇往直前。
  
  「胡說,瞻前顧後確實是弱者所為,但是強者也有謀劃而後定的說法,你現在不是獨自一人了,再任性胡亂受傷會有很多人傷心的。」
  
  傷心?彭格列那群人?別開玩笑了,他從始至終都不曾跟那群人親近過。
  
  「是真的哦。」她醉到趴在欄杆上看他,」至少我會覺得難過的,從我認識你開始,就見到你一直是一個人,除了草壁之外沒有見到你生活中有更親近的人了,不覺得孤單難過嗎?」
  
  孤單?他連這個詞是什麼意思都不太記得了,記憶裡他一開始就呆在並盛,遵循著某種規律生活下來。
  
  「在強者眼裡不存在孤單難過是嗎?」她醉醺醺的低低的笑了幾聲,」好吧,從今天開始我會替恭彌感受這些被你遺忘掉的弱者的感受的。」
  
  「哦?」這個說法聽起來很有趣。
  
  「以後再告訴你。」她神秘的笑了笑,然後看到下面有一輛車子開了過來,白蘭從車子裡下來朝她招手,並且笑容溫柔禮貌的看了他一眼,而他分明從他的笑容裡看出的敵意和不喜。
  
  呵,這是一隻被絆住步伐的肉食動物,所以不能暢快淋漓的跟他打一場,要不然這個女人知道了,一定會囉哩叭嗦個沒完的。
  
  凜被白蘭接走了,不跟別人群聚的他一個人在陽臺呆了一會兒就會房間了,在深夜時分,忽然被一陣吵鬧聲吵醒,他面色不佳的坐在床上聽外面那些人在唧唧喳喳個什麼東西。
  
  「阿凜不會有事的!哇嗚嗚嗚……忍耐不住啊嗚嗚嗚阿凜……」
  
  「藍波,先別激動,快點過去看看,reborn!」
  
  被子猛然被掀開,他大步的走到門邊把門打開,嚇了正在走廊上糾纏的藍波幾人一跳。
  
  「那個女人怎麼了?」他問。
  
  「傑索家族突然遭受襲擊,雖然襲擊者已經被消滅了,但是凜醬好像出事了。」reborn說道。
  
  他連外套都顧不得披上肩,快步的往外走去。
  
  所有人都希望那並不是真的,然而那個人如紙一樣慘白的臉色和染血的衣服以及停止的心跳,都在告訴他們一件事,這個對於他們來說很特別的女人真的消失了,突然的,毫無預警的,就這麼發生了。
  
  他第一次感覺到胸悶,和當初被六道骸用利用暈櫻症打了一頓每每想起都很生氣的那種感覺不同,這是一種名為」失去」的感覺,他曾經擁有的東西,在他從未想過丟棄的時候,被毫無預警的強迫性失去了,他想他真的感覺到了,那種所謂的孤單難過的情緒。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那麼一隻因為毛髮很厚實而非常溫暖的草食動物不害怕的靠近他,給他準備美味溫暖的料理,用不知天高地厚的語氣跟他開玩笑。
  
  因為有對比,所以想起來才會覺得心痛憤怒。
  
  他因此終於有機會跟白蘭打了一場,毀掉了傑索家族的城堡,讓人意外的是,六道骸竟然也出離的憤怒了,這一點讓很多人都感到驚訝,因為他是他們一群人中跟凜幾乎沒有說過話的人,哪怕庫洛姆跟凜關係也很不錯。
  
  白蘭是罪魁禍首,他建立的傑索家族這幾年在黑手黨內聲名鵲起,實力不斷的擴大,妨礙到一個又一個的家族,而他本身也是一個很囂張的人,滅族不留活口,這一點按理說是沒有錯的,只是過於殘暴的後果就是那些原本跟他可能沒有利益牽扯的大小家族因為害怕自己也會滅於他的手中而聯合起來發起奇襲,凜為了救白蘭才中的那一槍,直擊心臟,她連一句話都未來得及留下便沉沉的睡去,並且再也無法醒來。
  
  白蘭到底沒有被打死,對於他來說,活著大概才是最好的懲罰,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幾天後白蘭又去上學了,他在上大學,凜希望他按部就班的完成學業,哪怕他暗地裡是黑手黨,因為她認為校園終究是一個純粹純淨的地方,在那裡可以讓白蘭不要在黑手黨中迷失自己,所以他們以為白蘭只是在遵從凜的願望而已。
  
  認識的人開始下意識的不去談論起凜以及關於常陸院凜這個人的任何事,女孩們一提起就會哭,氣氛也會變得低沉而悲傷,所以那個名字成為了禁詞一樣的存在,直到幾年後因為身為人類而無法消除的健忘劣根讓他們漸漸的忘記那個女孩的一切的時候,白蘭行動了。
  
  他像蟄伏多年的已經失去了人性的野獸,突然的襲擊又快又猛讓人措手不及,他突然強大到讓人難以招架,開始瘋狂的對當年那些襲擊傑索家族的黑手黨進行毀滅性的報復,把彭格列拉下第一的位置,成為黑手黨裡聞風喪膽再沒有人敢與之對抗的存在。
  
  他們一開始並不知道白蘭到底想幹什麼,直到他向彩虹之子的奶嘴伸出手。
  
  白蘭做的事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多,他利用能力去了很多個平行世界,卻沒有找到他的凜,於是為了洩憤他毀掉了一個又一個沒有凜存在的世界,為什麼每個世界裡都有白蘭都有彭格列都有常陸院,但是偏偏沒有凜呢?這成了白蘭更加憤怒殘暴的催化劑。
  
  如果沒有入江正一,他們不會知道這種事,更不會知道白蘭到底瘋到什麼程度了,他們認為,白蘭是想毀滅世界為凜陪葬。
  
  澤田綱吉在這麼幾年裡成長了很多,再次看到十年前的那個兔子一樣弱小的澤田綱吉他有些不習慣,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麼感覺,只是突然又想到了已經死去六年的女人,在十年前,她是什麼模樣仔細想想,竟然還能想起來,入江正一說也許十年前的他能把她弄過來,有她在,白蘭大概能回點理智,他不置可否,卻也難免心生期待,不指望她能在這一場對於她來說有些兩難的戰役中能幫上多少忙,只想見她一面。
  
  他這樣想著,當真正再見到她的時候,她跪坐在榻榻米上,回過頭來看他,與記憶中並沒有相差太多的容貌和溫和的視線,讓他有種恍惚的,這個人從未離開過的錯覺,然而他是雲雀恭彌,彭格列的雲守,私人情緒不會影響他太多,事情還要按照計畫進行下去。
  
  「把她送到林間小屋去。」他把暈過去的凜轉交給草壁,事情不會像她所期望的那樣和平的結束,只差一步的白蘭不會甘休,而被他弄得幾乎家破人亡的彭格列家族也不會輕易接受他遞過來的沒有絲毫信用度的和平協議,他們勢必殊死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是他終究沒辦法看到結局,這一場戰役是屬於十年前的自己的。
  
  當記憶潮水般的湧進大腦裡,他在陽臺上醒來,陽光有些刺眼,雲豆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他抬手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哦,這裡是並盛中學,他是雲雀恭彌,15歲,並盛中學風紀委員長。只是去了一趟未來,知道了一些關於十年後的自己的事,還有那個被他默認的,在他心裡佔有一席之地的女人的事。


第62章 結局後續

  鐐銬果然沒有在白蘭腳上戴多久,凜並沒有在義大利呆多久由於常陸院集團的事不得不回到日本,白蘭又跟她斷了聯繫一段時間後才跟她說了這件事,他並沒有滿足凜離開黑手黨的願望,反而跟彭格列家族成為了同盟家族,她不清楚白蘭做了什麼讓彭格列選擇信任他,但是至少可以確定,白蘭不會再作死的跑去征服世界然後被彭格列滅掉了。
  
  但是她還是有些擔心,一直在提心吊膽的四年後,她沒有出現什麼意外的活得好好的時候,很多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然後凜陷入了一種很糾結的狀態裡。
  
  當天,她去跡部家找跡部景吾跟他湊在一起喝酒,聊著聊著聊到了白蘭,順便聊到了凜覺得有點小尷尬的問題。
  
  「你說外人看著會不會覺得我在老牛吃嫩草?」處於姐弟戀狀態之中,為自己大了男盆友整整五歲,自己已經是個成年女人,而對方還是個水嫩嫩的少年而感到有點糾結的凜可憐巴巴的問好友。
  
  「啊恩?我倒是不知道常陸院凜竟然會在意這個。」跡部有些嘲笑的看她。
  
  「喂!」凜不好意思的推他一把,」是個女人都會想這種問題啊,本來女人就容易比男人老,白蘭還小我五歲呢。」
  
  「這種問題,你該和閨蜜聊。」
  
  「你不就是我的閨蜜嗎?」在跡部的注視下,凜討好的笑了笑,全然沒有了在常陸院集團頂樓工作時的雷厲風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跡部景吾露出一種無奈的神情,手指點著那顆妖冶的淚痣,」就算真的有人覺得又怎麼樣?感情這種事是兩個人的事,別人說再多也沒用,有些事想再多也無法改變。」
  
  「啊,我知道啊。」不過女人就是這樣的有時候明知沒用還老是要去問的生物。
  
  「啊恩,真是不華麗的女人。」跡部忽的伸手壓在凜的頭上揉了揉。
  
  「幹嘛啦,頭髮都給你弄亂了。」凜把跡部的手從頭上拿下來,卻忽然看到他手上的一枚戒指,把手抓到眼前盯著看,」這是什麼?」沒聽說過跡部跟誰訂婚了啊,難道是情侶戒指?不過……也太廉價了吧,完全不符合跡部大爺的審美啊。
  
  「某個女人送的東西。」跡部任由她抓著看,意味不明的道。
  
  「哦~」
  
  凜剛要打趣,一輛車子從大鐵門裡開了進來,白蘭從車子裡出來,瞥了眼兩人還抓在一起的手,笑眯眯的喊:」凜醬~」
  
  凜下意識的就笑起來跟他打了個等等的手勢,轉過頭對跡部道:」下次再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吧。」
  
  「快走吧。」
  
  凜朝他擺擺手,歡快的下去了。
  
  跡部倚靠在圍欄上,居高臨下的跟下麵才19歲但顯然能力強大到足以打倒很多男人的小青年,他笑著,那雙眼裡卻沒有溫度,叫人無時無刻不感到一種危險在悄悄湧動,好一會兒,跡部朝他舉了舉手上的紅酒,以一種看小孩的姿態,隱約中仿佛有著一絲挑釁。
  
  直到凜從別墅裡出去,跟著白蘭進了車子,車尾很快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夜色靜謐。
  
  他低下頭看著手上的那枚廉價又不符合他的審美的戒指,閉上眼還能清晰的回憶起那已經很多年前發生的場景,剛剛演完反串舞臺劇的少女笑容溫和燦爛,把戒指拋給他,」要我說啊,公主應該讓景吾來演呢,我會非常樂意吻醒這麼漂亮的公主的。」
  
  「這下得讓忍足好好嘲笑一番了。」他摘掉手上的戒指,握在手心,仰頭喝完杯中的紅酒,轉身離開陽臺。
  
  並非他不去爭取,那不是跡部景吾的風格,只是很多事情很多關係,當你明知即使打破也無法按照你所想的那樣下去,又何必這樣做?逞一時意氣,失去的會遠比你所想得到的還要多的多,他是商人,必須懂得權衡。
  
  「怎麼突然過來了?」凜動了動被握著的手的手指,問身邊的白蘭。
  
  「因為我想你了啊,凜醬~」甜膩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又近又熱的響起,叫凜的耳朵漸漸的紅了起來,凜不自在的推開他的臉,結果忽然腰上一緊,整個人被抱坐在他的腿上。
  
  「白蘭!」凜嚇了一大跳,雙手按著他的肩膀,回頭看了眼前面開車的司機,連忙壓低聲音,「幹嘛啦,別胡鬧,快放我下去!」雖然處於戀愛中,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越大越注意到時間給自己的改變,所以她一轉頭看到抱著自己的人還是個水嫩嫩的不到20歲的小青年,這個人還是白蘭,就覺得怪怪的,有點怪阿姨在誘拐不懂事的小少年的感覺。
  
  結果白蘭非但不放開,反而抱著凜親她,凜躲開他就親能親到的地方,臉頰額頭耳朵手背,直弄到凜終於沒力氣再躲了才算完。
  
  「好吧,你說吧,要幹嘛呢?」凜乾脆放鬆全身重量都壓在他大腿上,無力的問道。
  
  「我聽說阿凜最近在想一些事情。」白蘭視線極具侵略性的看她,叫凜有種頭皮發麻想要藏起來的感覺,全身都熱了起來,臉頰熱騰騰的。
  
  「嗯……我每天想的事都很多啊。」凜躲開他的視線有些心虛的說道。心想話說她也就跟跡部說過那個問題好不好?白蘭肯定不知道她在糾結什麼的啦。
  
  白蘭低低的笑了起來,「就算凜醬變成老太婆我也不會介意的。」
  
  「怎麼可能變成老太婆,我大你五歲不是五十歲好不好?」凜即刻道,然後表情一黑,「你怎麼知道的?」她才跟跡部說的話,白蘭怎麼就知道了?
  
  白蘭當然不會告訴她,是在義大利從某個嘲笑他的鳳梨頭口裡知道的,說起來他正在想辦法制住六道骸的能力,那傢伙天天跑他老婆的夢裡聽她講一些他都不知道的私密話是要鬧哪樣?
  
  ……
  
  近幾年裡對於凜粉們來說發生了很多事,先是他們的凜sama成為常陸院集團當家人,在他們還以為她會徹底從料理界消失的時候,她捧出了一道新的料理震撼了圈內,讓原本有些心灰意冷的料理愛好者們精神一振,熱愛凜sama的浪潮繼續襲來,再然後,一直單身的凜sama終於傳出緋聞了,物件竟然是一個小她五歲的外國少年!
  
  粉絲圈內唏噓一片,有人歡喜有人憂,這種姐弟戀關係總是讓人懷疑並不長久,特別是那個少年還很年輕,他們的凜sama實際上也很年輕,年輕人對於感情總是很容易只是玩玩而已,於是他們態度雖然很寬容,但是其實很多人在心裡都默默的等他們分手。
  
  結果,一年兩年三年……他們依舊出雙入對舉止親密,不少人終於投降相信他們是真愛了,只是還有人不相信,總覺得快了快了,然後四年五年……訂婚了……結婚了……常陸院集團權力交接了……跟老公大人去義大利生活了……暗戀凜sama的男粉們哭瞎了,事到如今,終於不得不認命了。
  
  在結婚當天,凜收到了很多禮物,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們寄來的,實體的、祝福的,最讓她意想不到的,大概是常陸院夫人了,她的養母大人把白蘭叫去書房一通教訓,表示要是他敢對不起凜常陸院家不會放過他云云。這讓她有種是從常陸院家用常陸院家的女兒嫁出去的感動。
  
  還有一個,就是彭格列的另一位霧守,那個叫六道骸的男人,在她記憶裡,他們從未在現實中見過面,然而她對他有種非常非常熟悉的,好像他們是認識了很久很久的好朋友,只是一直在神交,卻從未真正面對面的見過對方,她是如此意外而歡喜的看到他。
  
  教堂的鐘聲響起,陽光燦爛,天空湛藍。
  
  她身穿白紗,手捧鮮花,一步步的走在紅地毯上,兩邊的賓客都在看她,那些她的家人朋友們,光、馨、跡部、忍足、綱吉、雲雀、右京、繪麻……而她的新郎就在最前方,面帶溫柔的笑,那雙神秘危險的紫色眼眸都彎了起來,很清晰的感受到,他是歡喜的。
  
  她也因此歡喜了起來。
  
  記憶就像潮水隨著心跳聲朝兩邊湧去,她的心神恍惚的隨之飄浮了起來,她看到年幼的自己,看到早已逝去的父母,她站在他們中間,跟他們一起微笑著朝她揮手告別。

  
【連載文請勿回覆】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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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而言是好看的
作者處理時間線蠻好懂的
蠻想看其他角色的番外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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