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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黑籃)傳說中被赤司包養的女人[赤司相關]》作者:超難食【完結】

《(黑籃)傳說中被赤司包養的女人[赤司相關]》作者:超難食【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3560個瀏覽者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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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11月備考那段時間突發其想的一個腦洞,一個關於不良少女被抖S少年包養(劃掉)以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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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我的上帝,我會是救世主嗎?如果我是Joshua,我就能夠進入迦南之地嗎?
被選中的是我,但他卻只是伊甸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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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開始於帝光時期,從中學二年級開始,以漫畫設定為主,時間線皆參照公式書。
·感情一開始就有發展,前期不合邏輯且瑪麗蘇,有勸退的可能性,如果可以請堅持過三章繼續看下去。主要故事從女主進入赤司家開始。女主元不良設定,福利院出身,有童年陰影,身手超出常理的強,各種粗口預警。
·中途有男二的出現,但從頭至尾都一定是1v1。
·世界觀牽扯進網王與花男的人物,關於霓虹國的各種財閥設定皆來自於本人,關於女主技能的解釋權皆來自本人。

btw真的不要問我為什麼赤司征臣會同意兒子領一個姑娘回來,他不同意的話就沒故事寫了。

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黑籃 校園
搜索關鍵字:主角:赤司征十郎;滿島遙 ┃ 配角:赤司征臣;黛千尋;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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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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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帝光篇

第1章 一個想法的萌生

  「上!」染著頭髮帶著耳釘的傢伙沖著我大喊道。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惹到過誰,不過總是會遇到這些來找事的蠢貨,我摸了摸脖子裡的十字架,勾起嘴角。

  啊,對不起,我力氣又沒收住。

  鼻子很痛吧,頭也撞到了吧。

  既然知道會這樣,你們他媽的為什麼要來打擾老娘!

  我把腳踩在其中一個人的胸口上,他驚恐地看著我,我冷笑了一聲:「下次多帶兩個人來,四五個渣滓都不夠使的。」

  他身後的人落荒而逃,而在我腳下的那個,跪在地上腿軟了也爬不起來:「饒……饒命啊。」

  俯下身看向他,我繼續說:「我是不知道誰叫你們來的,不過轉告那個讓你們來的人,不管她認為我哪一點惹到了她,都請不要再煩人了,你們也不想成天對上我這種人吧。」

  驚恐的眼神讓我想笑,真是不過是打了一架而已,我又沒吃了他們,我又踹了他一腳說:「滾吧。」

  面前的已經站不起來的人只好連滾帶爬從這條巷子逃了出去。

  我?

  不良?

  很明顯了,當然是啊。

  目前生活在兒童福利院,小五時因為把我爸打成重傷不治所以被帶走,誰讓那個混蛋總是打我和我媽,我才用煙灰缸砸他的,死了也好。不過我被帶走以後,我媽也不知道去哪裡了,我倒也沒什麼難過的,這女人也不見得對我有多好,放任那個男人對我上下其手,還要我原諒他。

  真是傻逼。

  至於打架,實際上我也沒什麼固定套路,只不過因為是沖繩出身,外公從小就教了我古武術罷了,小三的時候我媽就改嫁到東京了,平時會去拳館各種被虐。因為我這個所謂的爸爸呢,是個過氣的拳擊冠軍。

  呵,擂臺上輸了就回來打老婆,沒出息的東西。

  見那些蠢貨都跑掉了之後,我彎腰把扔在一邊的書包拿起來單肩背著,扭了扭脖子往外走。旁邊的便利店前面站著四五個和我穿著同樣校服的人,笑得真開心,有必要一群人窩在一塊兒嗎。

  頭髮還都是彩色的,現在都喜歡染頭髮了嗎。

  我感覺到誰的目光朝我這裡看過來,立刻回頭,又什麼都沒看到,他們只是在笑著自己的。

  切,再看就打爆你的頭。

  ——————————————

  「欸——剛剛那個走過去的高個子女生是不是滿島?」黃瀨拍了拍身後的紫原。

  「啊……唔……誰是滿島?」紫原吃了一口美味棒有氣無力地回著。

  「拜託你,她就坐在你旁邊,幹嘛連同班同學都記不住啦。」黃瀨皺起眉頭。

  「什麼什麼,滿島遙嗎?我只聽說過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真人呢。」桃井五月湊過來感興趣地問。

  「雖然脾氣很不好,不過確確實實是很漂亮的女生啦,但是似乎對我不怎麼感興趣呢。」黃瀨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綠間推了推眼鏡,「你是認為全天下的女性都應該為你傾倒嗎?」

  「至少大多數都可以啊。」黃瀨的表情愈發的欠扁,「小桃你說是不是?」

  「不,全世界還是哲君最好了。」桃井一把抱過身邊那個水藍色頭髮的冷淡少年。

  「桃井同學,這樣很辛苦。」黑子淡定地開口。

  ——————————————

  福利院實際上也不是什麼好地方,八點的門禁不說,每週日還要去教堂做禮拜,我逃了兩次,被瑪麗修女念了超久,真的超級煩的。

  不過,除非有人願意收養我,否則我必須在這裡待到高中。

  當然了,我這種因為殺人才被送來的小孩怎麼可能有人要。

  而且,我也已經十四歲,早就過了被領養的黃金年齡了。

  「Haruka,you are late again.」瑪麗果然又在大門口等我了。

  「Just one minute,Mary.」我瞥了一眼牆上的鐘,「Is there anything to eat?I am starved to death.」

  「Nothing!」瑪麗裝作生氣的樣子。

  我拐進廚房,卻看到了桌上用保溫飯盒裝好的咖喱飯,「Thank you,Mary,love you.」

  (以下仍然是英文對話,我實在懶得繼續寫英文了)

  「遙,週六要不要去見一下他們,他們是真的想要領養你。」瑪麗在我旁邊坐下。

  我一邊吃著一邊搖頭,「不要,我上高中以後就能自己出去住了,幹嘛還要再去給別人添堵?」

  「遙,我知道你過得很辛苦,但是上帝從未怪罪過你,他永遠地守護著你。」瑪麗微笑著。

  「主要是守護我的話,就不會把我送來這裡。」我小聲嘀咕著。

  吃過飯我洗了個澡就回房間了,以前也不是沒去和那些人見過面,總得裝出一副可憐兮兮乖巧的樣子才能被領養,誰願意啊靠。

  我還不如自己好好準備著養活自己。

  福利院的小孩本不應當能上帝光這種學校,畢竟私立中學的學費實在過於高昂,但我知道以帝光的偏差值的水準,足以讓我進入一所頂尖的高中,給我一個考取頂尖大學的機會。所以我即便是硬著頭皮,在升中學的時候也選了帝光,後來他們考慮到我的狀況,再參考了我的成績,決定給我提供全額的獎學金,前提是我必須考上偏差值在全日本前十的任意一所高中。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能改變我命運的,不是拳頭,是讀書。

  幸好,我有個聰明的腦袋,雖然不管怎麼學都只能考年級第二就是了。

  和我同班那個紅色頭髮叫赤司的傢伙,真他媽不是人,全科滿分是什麼啊,怎麼可能有人作文也滿分?

  連將棋也是,從來沒有贏過他。

  對啊,帝光不允許學生參加回家社,只有將棋社不要求學生每日參加活動,我又恰巧很會這個,雖然加入了以後我也只去了幾次而已。

  那傢伙明明不是將棋社的,但部長卻怕他怕的要命,只要他一來,全員都是一副請賜教的樣子。

  真沒意思,我好不容易來一次社團又碰上他。

  這天午休我轉到部室,想自己和自己玩一會兒,就看見他和另一個高個子的綠色頭髮的戴眼鏡的男生坐在窗臺邊下著棋,我撇了撇嘴走了進去。

  「嘖。」看了一眼綠毛剛下的一手,我這麼說著。

  「觀棋不語,同學你不知道這個道理嗎。」他回頭看著我。

  「我什麼都沒說啊,你自己看吧,不出三手棋,你就結束了。」我抱著手臂昂著頭說道。

  果不其然,赤司在第三手時將了他的軍。

  「滿島同學果然好棋藝,」赤司站起來,「有空來一盤嗎?」

  「好。」我就不信了,這輩子都贏不了你了。

  結果在那個綠毛略帶嘲諷的目光中我敗給了赤司,我扭頭看著他:「你他媽輸的比我慘吧!」

  「只要沒有贏,你和我沒有差別。」綠毛推了推眼鏡。

  「切。」懶得理你們。

  ——————————————

  滿島遙是將棋社唯一一個曾經將赤司逼到絕境的人,赤司自然不可能不去注意她,而學校也讓作為學生會副主席的他關照這位全校唯一一個特別助學金的受助者,出於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義,他請人調查過她。

  能反抗到殺死人的女生,他不反感,恰恰是欣賞這種反抗精神。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違背的,除了他赤司征十郎。

  ——————————————

  「艸,你是不是有病!」我可沒想到在上學的路上打架還會遇到赤司這種良家大少。

  大少爺就給我找地方躲著去,誰他媽要保護你啊。

  「滿島你的操行分如果因為打架扣光,明年的助學金就拿不到了。」赤司很淡定地說出明明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事。

  我的身高基本同他一樣,和他肩並肩面向著那群拿著棍子的人。

  「這幾個人我自己搞得定,你給我跑走,你傷了我才是賠不起好不好啊艸!」我向前一步奪過一個人手上的棍子,然後橫在我和他們之間,隔出一段距離,結果赤司的動作也非常乾脆俐落,雖然缺了點經驗就是了。

  我伸手把領頭的人用鐵棍按在牆上,他的臉色鐵青,後面的人也就不敢再上來,似乎是害怕我真的會殺人一樣,我用肘部用力朝著這個人的肚子打下去,鬆開手趁著所有人沖上來看他死沒死的時候,一把抓過赤司的手。

  「跑!」

  誰知道赤司跑得飛快,沒出一段路就變成他拉著我跑了,因為遲到學校的大門關上了,我在拐角處停下來把他拉向另一邊。

  「原來滿島你平時是從這裡進來的。」赤司淡然地開口。

  「屁,我很少遲到的好嗎。」我呸了一口,「廢話那麼多,快上來。」

  我站在牆頭低頭看著他,赤司很靈活的踩著牆邊一下子就翻了過去,我皺起眉頭,也從牆上跳下去。

  但沒注意到距離,我一下子撞上他,赤司的手護住我的腰,支撐住我,兩個人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他那雙紅色的眼睛,透明得像是寶石。

  「可以放開了吧,赤司同學。」大概過了三秒,我開口。

  「不好意思。」他的臉上似乎有些微紅,像是觸電一樣縮回手。

  「我走這裡,你走那裡,」我指著兩條可以走到教學樓的路,「被人看到我們兩個一起走會非常麻煩。」

  我背過身揮了揮手。

  ——————————————

  赤司知道她時常打架,不良少年他也不是第一次見,畢竟他也剛剛從籃球隊趕走一個灰崎祥吾那樣的人,但是明眼人能看到的是,這個女生確實很能打,剛剛路過那裡的時候,他並沒有覺得她占了下風,只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上去想要幫忙。

  還真是不像你啊,赤司征十郎。

  無論是打架還是遲到翻後牆,任何一個理由都可以讓她離開帝光,她卻從來沒有顧忌,但看她的眼神,她卻比任何人都在乎能夠留在學校裡這件事。

  她的腰很細,赤司透過一層薄薄的校服襯衫,甚至可以摸到她有線條感的馬甲線,睫毛很長,眼睛很大,滿島遙客觀上來說,是個長相上乘的漂亮女生。

  就算是以赤司挑剔的眼光來說,都是稱得上美麗的人。

  如果,不要總是一副沒有教養的態度的話。

  也對,她本來也沒有人教。

  十四歲的赤司征十郎突然間在內心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認為赤司性格有寫崩請見諒,剛剛開始我還在摸索


第2章 我覺得我好像被包養了?

  「喂,你這傢伙不要把零食吃到別人的桌上。」以前就常常這樣,最近反而變本加厲,我沖著身邊這個將近兩米男生喊了一聲。

  「唔……」他皺起眉頭,用他的手掌在我的桌上掃了兩下,「沒了。」

  「艸。」我翻了個白眼告訴自己不可以在教室裡打人,從抽屜裡拿出瑪麗做的三明治就往外走。

  媽的,我真是討厭這種天然呆。

  ——————————————

  她站起來的時候,剛好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紫原低頭一看,撿了起來,是個看起來有點年頭麻繩制的手煉,掛扣的地方斷了,難怪會掉下來。

  剛想抬頭叫她,紫原猶豫了一下,她叫什麼來著。

  這個不記別人名字的壞習慣是時候改一下了。

  ——————————————

  和平時一樣在廢棄的生物教室吃了飯,我坐在窗臺邊看著窗戶就睡了。午覺起來,聽到預備鈴響的聲音,我立馬跳下來往教室跑。

  習慣性摸了摸右手腕,我瞪大了眼睛。

  沒了?

  什麼,外公留給我的東西沒了?

  來不及回頭找了,我必須先去上課。

  坐回桌子邊,我把書包拿到腿上來,拿出裡面所有的書,手伸進去翻,可是什麼都沒有。彎腰看抽屜,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稍微有些慌亂,扶著額頭皺起眉,媽的,怎麼可能不見了呢。

  ——————————————

  紫原瞥了一眼旁邊這個一直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人,這個東西原來有這麼重要的啊。

  但是看她著急的樣子,還挺有趣的,下課再還給她好了。

  「給你。」紫原把手在快紅了眼的她面前攤開。

  她抬頭看向自己,眼眶有些發紅,猶豫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謝謝,把手煉放進自己的裙子口袋裡。沒有大呼小叫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愛。

  ——————————————

  紫原把手在我面前張開的時候我還想回一句不要惹我,結果就看到了那個我找了一整節課的東西。

  外公教我練武術的時候,給我綁上了這條繩子,希望我能記住克制兩個字,雖然我沒有學會,他也早就離開了人世,但那仍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謝謝。」我自己聽得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過把東西還給我以後的紫原還是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覺得從上方俯視過來的眼神讓人不太舒服。

  「唔……原來你叫遙妞。」他大概是在我的筆記本上看名字。

  不過這個妞字是什麼玩意兒?

  中二上了這麼久他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今天我放學沒去拳館打拳直接就回了福利院,中二會考很重要,到時候申請重點高校也會參考這個分數,我想著回去複習比較重要。剛回來就被同寢室的小光纏上,她因為母親酗酒的問題長期住在福利院受保護,才上中一。

  「吶吶,你認不認識叫黃瀨涼太的男生呀,他長得好帥哦,他們籃球隊的人其實都好帥欸,遙姐你是帝光的吧!」她靠在我的桌邊笑著說。

  「我們一個班,」我淡淡開口,「挺煩人的一個人。」

  「欸——怎麼會,能看到他的臉我就很幸福了啊。」她果然露出了一臉花癡的表情。

  「呵呵。」我乾笑了兩聲。

  帝光的籃球部很出名,大概出名到不認識帝光都會認識這個籃球部的水準。不過我對籃球是一點興趣沒有,不過就是幾個人圍著一個破球搶來搶去罷了。赤司似乎還是隊長的樣子,嘖,那種弱不禁風的傢伙居然還能當隊長,這隊能有多強啊。

  會考平安無事地度過了,我沒覺得自己能考過赤司,但四校聯考的話,我還是希望自己的排名儘量能突出點。

  「滿島同學,你有沒有興趣參加暑期的化學競賽,如果拿到獎的話有助於你申請獎學金。」這天班導把我叫去教員室,「全校有兩個參賽的名額,第一名的赤司同學已經確定參加了,你和加藤並列第二但是他的化學成績略低一些,所以我們決定讓你去參加,這個是參賽的詳細檔。」

  我低頭翻了一下檔,七天六夜的集中講課,要進行合宿,看到食宿費用的時候我沉默了,我並沒有這麼多錢。剛準備開口拒絕,身旁走來的人拿過我手上的資料,開口說:「我和滿島同學一定會努力為學校爭光。」

  我轉頭看見赤司那張微笑著的溫文爾雅的臉,他在說什麼?

  「那好,老師很期待你們的表現。」班導很滿意這個結果。

  我忍著不能爆發,和他一起從教員室走出去,走到樓梯拐角沒人的地方的事我提起他的領子:「你是故意讓我難堪嗎?」

  「怎麼會。」禮貌又溫柔的態度最讓人不爽了。

  「我會去和老師解釋,我不會參加的。」我瞪著他。

  「競賽的費用我已經把兩個人的都繳完了,如果你的擔心是來自於這裡的話。」他淡然地揭開我的傷疤。

  「我他媽不需要你施捨!」我抓著他的領口將他狠狠按在牆上。

  「滿島你是聰明的人,既然能夠接受助學金來到這裡,就應該習慣施捨。」他的眼神一點波瀾都沒有。

  「滾。」我鬆開手,轉身往樓上走。

  有錢了不起啊!

  ——————————————

  赤司料到她會生氣,但是仍然順手做了這件所謂的好人好事。

  他很想看看這個女生是怎麼逆天改命的,她已經落到穀底了,少時弒父,被母親拋棄,在街頭打架,她已經人間失格了,至少說應當是沒有價值的人。

  但她的眼神總是在追求什麼,她從來沒有放棄過。

  這就是滿島遙的價值。

  ——————————————

  很難看,這樣的自己非常難看。

  我一無所有,他想要什麼只要招招手就會排著隊來到他身邊,天知道我有多嫉妒他。

  提起赤司征十郎,都說是完美先生,家裡有礦,頭腦靈光,聽說連籃球都是學界第一,我他媽就是仇富。

  拿了家長同意書回福利院,瑪麗叮囑我出門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其實也不過是幾天而已,她真囉嗦。考完會考,學習上是輕鬆了不少,我看著才六點不到,就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去拳館打會兒沙包。

  「小遙來啦。」

  「啊,大叔晚上好。」我對著門口的老闆招招手。

  換了衣服在手上綁好了拳擊手套,我走出來,大叔靠在門邊上指著擂臺上的人:「幫大叔一個忙,那傢伙一個人把我幾個人都打趴下了,再這樣拳館就太沒面子了。」

  我抬頭看了一下,不是什麼很牛逼的料子,「那今天的……」

  「這個月都不用你給錢了。」大叔開口。

  「包在我身上。」我翻身爬上擂臺。

  「你們已經輸到讓小姑娘來送死了嗎?」那人開口。

  「這位大哥輕敵的話就到台下再吹牛吧。」我笑了笑。

  他出拳速度夠快,但躲得顯然不夠快,對付這種人,老娘真是快睡著了。周旋幾個回合,他被我一拳打暈在臺上。

  我扭了扭脖子,跳下臺。

  「真不愧是我們拳館的鎮館之寶。」大叔摸了摸我的頭。

  「切,你那群徒弟也該好好練拳了,這塊肥肉都搞不定還想拿金腰帶嗎?」我撇了撇嘴,走到後面去打沙包去了。

  打完拳回去的路上,我隱約覺得有人在跟著我,但回頭看了幾次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好當是錯覺沒在意。

  第二天的帝光大門上被刷上了弒父惡魔滿島遙這幾個打字,我皺著眉頭站在門口,周圍人都在看著我,指指點點的,走進學校公告欄上也貼著幾年前我那個後爹被打死的新聞稿,還有一堆我和那些混混幹架的照片。

  事實確實如此,我否認不了,但究竟是誰做的。

  沒走到教室,班導就把我叫去了校長室。我都來不及找兇手,他們就要想方設法趕我走了嗎。

  我笑了笑,抬手敲門。

  「進來。」

  「校長好。」我彎腰鞠躬。

  「滿島同學你這個事情呢,學校是做了相當的保密工作的,但是……」校長在說什麼廢話我都懶得聽了,除了最後一句,「如果可以的話,帝光可以幫你轉學轉到福利院下屬的教會學校。」

  「不可以,」我抬起頭來,「我不會離開的。」

  「滿島同學,你不要固執。」校長繼續說。

  「我……」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的話,我看著那個紅色頭髮彬彬有禮的男生走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位看起來上了年紀卻仍然身姿挺拔很有格調的老人。

  「校長您好,滿島同學的監護人希望與您見面,有什麼事可以同他商量。」他開口。

  什麼?監護人?

  「您好,我是滿島遙的監護人代理宮城,具體的檔在這裡,您可以看一下。」他從手提包內拿出一迭資料,「她的助學金已經辦好手續取消了,這是正式入學的通知。」

  「你……」校長皺起眉頭。

  「很抱歉,此事實在倉促,我們只好直接聯繫了貴校提供助學金的校董,這裡是他的授權聲明。」老人又繼續說。

  我整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我都不知道自己被領養了。

  直到他們談完了,我跟著一塊兒出了辦公室,現在我能知道的是我不用離開帝光,而且還多了個不知道哪裡來的監護人,這也就算了,這個人還幫我把所有學費都給了。

  不是,到底怎麼回事?

  ——————————————

  「征十郎,你這是要做什麼?」赤司征臣指著桌子上那份領養手續檔對自己的兒子說。

  「我想試驗一個墮到穀底的人能夠怎樣絕處逢生,父親,這個女孩有培養的價值,如果我以後進入赤司財團的話,我需要一個心腹。」赤司很淡然地解釋道。

  「我給你空間去玩,但是你必須向我證明她有價值。」赤司征臣在文件上簽下名字,「出去吧。」

  「謝謝父親。」赤司拿過文件夾退出書房門。

  管家宮城守在大門口,看到赤司走出來,鞠躬說:「少爺,車已經備好。」

  「好的,去聖瑪麗福利院。」

  ——————————————

  「你是不是至少跟我解釋一下這是個什麼情況?」出了辦公室,站在走廊裡我開口問赤司。

  周圍的人都在朝這裡看,赤司抓過我的手腕,「我們換個地方再和你說明。」

  我們走進樓上的學生會辦公室,老人走出去帶上門時說:「少爺,我就站在門口。」

  「好的。」赤司應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我,「簡單說明起來,就是我讓我父親領養了你。」

  「哈?」我覺得我可能站不住了,「你有病還是你爸有病,領養我幹嘛,要打手的話滿大街有錢隨便找啊艸!」

  「你聰明,夠努力,只要合理培養,必成大器,我看中你這一點,所以給你作為赤司家的人的機會。」

  他這傢伙在說什麼東西啊。

  「如果以後我掌管赤司財團,我不可能只有一個人,我需要從一開始就瞭解一個值得信任的人為我做事。」

  什麼年代了,招死士嗎。

  「你一無所有,而我可以給你一切,既然你想上學,我可以讓你去到最好的學校。」他平視我的眼睛。

  這件事我不虧,我知道。

  「需要我對你言聽計從?你覺得我是這種人?」我皺起眉頭。

  「恰恰因為你不是,這樣才好,我需要你變得更優秀,成為更有價值的人。」赤司向我伸出手,「滿島遙,同我合作吧,成為我的後盾。」

  我沉默著,他也不著急等我回答。

  「好的,我答應你。」我握住他的右手,「做少爺的小弟,也不至於多慘。」

  我突然佩服自己還有開玩笑的精力,他聽我這一聲少爺倒是輕笑了一聲。

  「不必這樣稱呼我,征十郎、赤司或者名義上的哥哥,都可以。」赤司抓著我的手將我拉近,「因為遙從現在起就是赤司家的人。」

  他的眼睛真的透明的像個紅寶石,我不敢用力掙脫怕傷到人,但又不得不撇開臉去,與他對視實在需要勇氣。

  「我知道了,征十郎。」我的臉可能已經紅了。

  與其說是領養,我覺得自己像是被赤司征十郎包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赤司對女主確實一開始就有好感了


第3章 你好,新家

  「今天的假我幫你請好了,你和宮城去福利院收拾東西搬家,他是赤司家的管家,有什麼事都可以麻煩他,」赤司望著我說,「至於那些事,我來解決,你不必擔心。」他鬆開手摸了摸我的頭,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滿島小姐,車就在校門口,請您挪步。」老人俯身很恭敬地說著。

  我並不習慣被這麼百般呵護,所以當宮城管家執意要跟著我進福利院的時候,我抬手拒絕了,也沒有太多東西,我一個人便足夠了。

  (以下仍然是英文對話)

  「真是太好了,遙,赤司家是條件非常好的領養家庭。」瑪麗笑著幫我一起收拾書架上的東西。

  「是啊,條件真的非常好呢。」我苦笑著,「謝謝瑪麗,我自己一個人來吧。」

  「主會保佑你的,遙。」她輕輕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知道。」我應了一聲,彎下腰打開櫃子的鎖。

  外公送給我的那條之前斷掉的手煉,被我藏起來的拳擊手套,一卷用了一半的紗布,已經掉色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護膝,那個女人離開之前給我留下的一個護身符,還有書架上的輔導書和我之前省錢買下的兩本福克納的小說,全部都放在一個紙箱裡,這三年多的日子,最後留下的也就只有這一點而已。

  除了校服以外,我也不過兩三件衣服,以這個年紀的女孩來說,真是少的可憐。背上包,我用膝蓋頂了一下紙箱抬到胸前抱起來,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只放了兩張書桌兩張床,如果兩個人背對背拉開椅子坐下,就沒有餘地讓第三個人穿過,窗簾上有發黴的斑點,但這裡仍然是這三年來我唯一的歸處。

  那麼,就在這裡說一聲,イプよスヘ。

  「宮城管家,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我坐在車上問旁邊的宮城。

  「滿島小姐,我們馬上要抵達的便是赤司宅邸,少爺已經讓我們備好小姐的房間。」他回答。

  我居然直接就要住到赤司的家裡去嗎,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

  皺起眉頭,我低下頭沉默不語。

  「小姐請放心,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少爺這樣關心一個人,少爺是個很溫柔的人,一定會對您非常好。」

  他的解釋聽起來越來越奇怪了,我他媽又不是嫁給他赤司征十郎了。

  赤司宅邸相當大,我努力地不要像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人,獨棟別墅不說,周圍這一圈像是樹林一樣的地方,似乎也都是他家,更別提那個後院的籃球場了,剛剛聽到的說竟然家裡還有個馴馬場,這個人不是人。我稍微有些驚愕地抱著紙箱走進別墅大門,還真有這種像漫畫裡一樣的房子啊,艸這傢伙也太有錢了。

  「滿島小姐,東西就請交給我吧。」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年輕女子準備拿過我抱著的箱子。

  我也沒來得及搖頭拒絕,她便已經把箱子搬走。

  「請您跟我來。」宮城半彎著腰,邀請我走上樓。

  我自認是記憶力不錯的那類人,但是這種有無數若干個房間的走廊要讓人怎麼記得方位啊。

  他領著我走到一間房門前,打開房門:「房間裡所有的東西如果小姐有不滿意的話,請一定提出來,我們會立刻調整。」

  「不……不用了。」我看著這個大概有我之前的房間七八倍大的地方,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麼反應,我把背包放下,便在屋子裡四處看。

  簡單的歐式傢俱,床上鋪的素色床單,面對的一整面牆上釘著書架上頭都是書,赤司竟然很明白我看書的喜好,書架邊地上有一張灰色地毯,擺著一張矮桌,和幾個坐墊。落地窗邊是書桌,上面有一台電腦,連新的教科書和文具都已經放在了桌上。我推開一邊的門,是獨立的洗手間,裡面甚至有浴缸。再推開另一邊的門,這個衣帽間都比我以前房間要大。春夏秋冬的衣服,幾乎全都備好,碼數都是合適的,鞋子也是。

  說真的,我不是在做什麼夢吧。

  我確實想要向上爬,但是這種方式的爬,我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肚子倒是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早上起床也就沒吃東西,現在大概也是十二點的樣子了,我確確實實有些餓了。

  「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小姐。」宮城微笑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時候,我努力地記住自己的房間所在的位置,我不想一直就讓人帶路,但真的太大了艸,壓根兒就沒辦法簡單地在腦海中想像出來。

  餐廳只有我一個人吃飯,周圍站了好些人,食欲在注視下至少減了一半,我只能是低頭默默吃著碗裡的米飯。

  明明這麼大的房子,但我覺得好壓抑。

  下午我便一直留在房內,我的東西確實沒什麼需要收拾的,但我需要理清楚目前我自己所處的位置。我憑著記憶畫出來整棟房子週邊的樣子,因為剛剛開車上山的時候正好圍著它轉了一圈,接著我開始畫別墅切開後的內部構造,以計算來說,承重牆所在位置大概是這幾個。我盤腿坐在地毯上,基本畫出了所有我就目前資訊推斷出的資料。

  這種地段的豪宅,離帝光所屬的地區不太遠,如果我還想有機會出去打拳的話,只能是從學校直接走,想要從這裡直接出去還回來得悄無聲息基本是不可能,打拳的事就先擱置吧。

  我的房間樓上一整層的構造看起來應該是主臥和一個大的書房,想起主臥,我才發現赤司的母親呢,按道理說這種家庭的女主人應該不需要工作,就算不在家,也該有點女性的氣息才是,就我剛剛看到的情況來說,這家似乎沒有女主人。

  算了,揣測別人家的事也沒有意義。

  畫完圖我覺得有些累,伸了個懶腰,抱著地毯上的坐墊就靠在矮桌上睡著了。

  ——————————————

  解決那些門口的塗鴉是很容易的,作為學生會副主席的赤司很快就找到風紀委員會的負責人,去安保室調出了錄影,是被搶走了競賽名額的加藤亮。

  在午休之前,學校的停學處分就已經發佈下來,連帶著對名譽受損的滿島遙的一份公開道歉信,赤司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用怨恨的眼神瞪著自己的男生。

  「做這些事之前,就應該想一想後果。」他的聲音冷到冰點,與他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大相徑庭。

  比起加藤亮,赤司征十郎在學校更有公信力,他出言指明加藤所說非實,沒有一個人會說不信。

  儘管滿島遙原來周身就風言風語,如果她的過去被這樣揭開,也實在對她太過殘忍。

  解決完所有事的赤司內心意外地暢快,心情變得也很好,下午訓練時更是覺得輕鬆愉悅。

  看著記錄下的資料,桃井笑著說:「赤司君今天狀態很好呢。」

  「是嗎,可能是天氣很好吧。」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周圍人瞥了一眼外面這個快要下雨的天氣,實在不明白這個人在想什麼。

  乘車回到家,赤司剛一進門,宮城便走過來通報:「少爺,老爺下午回來過,說是會去倫敦出差一個月。」

  「知道了,她呢。」赤司把外套脫下,身邊的女僕伸手接過。

  「小姐用過午餐後就一直留在房內,並沒有與老爺見面。」宮城回答。

  「我去看她,」赤司走上樓梯,「晚餐的話過一會兒拿到樓上來,還有,替她準備一個手機。」

  「遵命,少爺。」宮城俯身答應。

  他邊走邊鬆開脖子裡的領帶,解開了最上面的扣子,敲了兩下門沒有回應,便打開門走進去。一下就看到坐在地毯上雙眼緊閉睡著了的她,夕陽照過來,在她的身上像是有一層光暈,亞麻色的長髮披在後背,幾乎把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鼻樑很挺,她纖長的手指夾著一隻鉛筆,用手撐著臉。

  她這樣安靜的樣子,赤司是第一次見到。

  他走近了一些,彎腰看到桌子上攤開的紙,她沒有學過建築,卻能基本上準確地描繪出整個赤司宅邸的構造圖,包括她竟然敏感到能推理出這所宅子沒有女主人,她壓著的那張紙上還畫著從這裡去一家拳館的地圖。

  赤司直起身,想著自己忘記替她準備這個了。

  啪的一聲,手裡的鉛筆掉在地上,她的人也往一邊傾斜過去,赤司立刻半蹲著撐住她,向右偏頭的時候她剛好睜開眼看過來。

  迷離的眼神,單純得像一隻迷路的貓。

  ——————————————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對,這本來就是他家。

  我立馬輕輕推開他,手撐著地面站起來:「你……你回來了。」

  這他媽什麼臺詞。

  「嗯,我回來了。」他微笑起來。

  你又回的什麼糟糕的臺詞啊艸。

  看到桌上攤著的那堆紙,我有些窘迫的彎腰把它們翻過來,看向那個滿臉都是不用收了我已經看過了的赤司。

  「我知道你是很聰明的人,但是能夠憑藉零碎的資訊推理到這個程度,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赤司看著我說。

  「我他媽又不是什麼偵探,這種東西用計算的就行了。」我嘴硬著回答,「還有,謝謝你。」

  「不必,你以後會把應該還給我的都還給我的。」

  上帝啊,這個人真的很中二。

  說著話的時候,幾個女僕端著餐盤走進了我房間,她們很迅速地收拾完矮桌上的草稿紙,把它們在我的書桌上放好,然後將晚餐放下便退出了房間。

  「餐廳的桌子太大,會沒有辦法說話,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在你房間吃飯。」赤司已經盤腿在地毯上坐下。

  說得好像我有選擇餘地一樣,我忍住不要翻白眼,也坐了下來。

  我的晚餐旁邊還放了一個白色的紙盒,我大概認得出這是ip手機的外包裝,皺著眉抬頭看他,畢竟雖然現在人人都有手機,但國中生也不一定非要有,加上我之前也沒有錢。

  「有了手機的話,方便我聯繫你。」他開口道,「平時課後我需要學習企業管理的相關課程,以後你會和我一同學習。」

  「噗,企業管理?」我差點把吃進去的飯噴出來。

  「是全英文授課,但以你的英文程度應該不是問題,至於外語,你在帝光和我一樣都是選修德語,看情況有必要的話,應該還需要再準備學習法語,歐洲市場對以後的赤司財團應該是重頭戲,」不顧我吃驚的表情,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你失禮的習慣可以慢慢改,聽說你的電腦技術很好,程式設計是自學的,這幾年也一直給福利院的電腦系統做維護,還有……」

  「等等等……等下,你這是要培養特工啊艸。」我終於開口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赤司家的人就算不可以做到十全十美,也必須做到沒有短板,我需要你做到時刻都能立刻幫到我的忙,所以這些要求並不過分。」他很淡然地解釋著。

  果然天底下是沒有白吃的午餐的。

  吃過飯他遞給我一張一周課表,我深呼吸了一下,現在就讓我死吧。

  一三五的管理學課程,二四六學習語言和金融財會方面的知識,在他練習鋼琴的那塊時間裡我被分配上了程式設計課,而原本應該休息的周日,我卻還需要學習禮儀。

  「征十郎,我……還要學禮儀?」我都有點驚訝自己能這麼自然地說出他的名字。

  「你在我面前如何放肆都無關緊要,以後你會面對我的父親和財團內外所有人,我不希望你被當成是一個失禮的人。」他伸手拍了拍我的頭,「遙,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這傢伙的臺詞真的太他媽糟糕了艸!

  「你把我當成什麼沒有教養的動物了,」我連忙擺擺手,「不知道和不想做是兩碼事啊,你可能不熟悉但我好歹小的時候在沖繩也是大家族出來的孩子,正規禮儀我幼稚園就學過了。」我眨了兩下眼睛,「征十郎,周日的課就取消吧。」

  他有些遲疑地看著我,我立馬正坐在地毯上跪好,非常標準地俯下身,「赤司少爺,請務必相信小女。」抬起頭來反而見到他那張笑開了的臉,「如果是昨天我知道自己會對著你做這種動作我肯定當場就把你塞進教室的抽屜裡。」

  「好的,取消吧。」他回答道,「那麼,現在應該去上管理課程了,你先從中間聽起,前面的部分從明天的午休開始我來給你補。」他站起來。

  上帝啊,我還是想死。


第4章 向上爬的價值

  等一下?這裡是哪兒來著?

  半夜驚醒了,我出門想倒杯水喝,迷迷糊糊喝完水卻不知道自己走到什麼地方來了,大晚上的這裡的所有的房間又變成了一個樣子。

  我握著脖子裡的十字架,媽的,上帝也不會給我指路啊。

  站在原地我開始回憶白天自己畫的圖,想得入神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但我還在思索房間的位置並沒有在意。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是赤司清朗而透徹的少年音。

  我回過頭去看到抱著一堆資料身穿著米色線衣和格子睡衣的他。

  「出來喝水,然後……」我實在不願意承認自己找不著回去的路了。

  「在這裡。」他笑著打開離我最近的那扇門。

  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他看著我躺下,走過來幫我把被子掖好,準備抬手關燈的時候,我立馬叫出聲:「開……開著吧。」

  赤司還是一把關上了燈,但他卻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了我的床邊:「開燈睡覺對身體不好,我就在這裡,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平日裡福利院的寢室都不怎麼關燈,因為小孩子多,晚上害怕的人也多,我和同寢室的姑娘一直都是開著檯燈才能睡著。我不是怕黑,是很討厭黑暗帶來的安靜的感覺。會讓我想起那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垃圾男人,和那個女人無聲的但卻撕心裂肺的哭聲。

  是的,我會害怕。

  我蜷縮在被子裡,一張很大的床上我只占了角落裡一塊地方,他伸手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一種很奇妙的安心感湧上來,我覺得自己握緊的拳頭都鬆開了。房間裡什麼光亮都沒有,但我卻沒有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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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看起來其實要性子柔軟很多,卻又比想像中要更能承受許多。

  赤司一開始便知道。

  晚上的管理學課程,面對著從未見過面的外國教授,她絲毫不畏懼,教授提出的問題無論難易她都會開口回答,很難想像是第一次上這種從未接觸過的課程的樣子。記錄的筆記清晰,概括全面,非常有效率。

  也許是自己選中了她,但她也很明顯在努力地抓住這個機會。

  想要向上爬的人,才有拯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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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平時是坐地鐵上學的啊。」看著他熟練地刷卡走進站內,我開口說。

  「中學生再這樣接送未免太過招搖。」他站在我邊上眼睛看向新一班車的進站時間。

  「我覺得你要是和我同時出現在校門口,才算是比較招搖。」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出名混混和完美先生,這個太混搭了好吧。」

  「我不會在意,至於你以後在校內校外如何為人處事,最好三思後行,」地鐵進站,他抓過我的手腕走了上去,「我不會公開你的身份,但你已經是赤司家的人。」

  「有些事我必須澄清,我打架都是因為他們找上門,我從來沒有挑釁過任何人,但我可以答應你,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架了,」我輕輕甩開他的手,「至於這個身份,公開了反而對你比較麻煩。」

  「如有必要,我會對外宣稱我們是戀愛關係,這樣就沒有什麼麻煩了。」赤司很淡然地說著我白眼都快翻上天的鬼話。

  這個必要,還是一輩子都別有好了。

  「手機。」他朝我伸出手。

  「幹嘛?」我從裙子口袋裡拿出手機遞給他。

  「這是我的號碼,還有宮城管家的,我都幫你先輸進去。」赤司說著,「只要我給你打電話無論何時何地,最好在響鈴三次以內接電話。」

  「……」我是奴隸嗎?

  「還有,為什麼衣服都是熨好的你還能穿成這種樣子。」他幫我正了正脖子裡的領帶又拉了拉我的衣服下擺,「以後就不要再讓我看見,不然還是給你報上全套的禮儀課好了。」

  「知道了,赤司少爺。」我故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讀音。

  「既然認得清我是少爺,那就給我聽話。」他倒也坦然。

  和他同時出現在走向學校的路上確實需要勇氣,他這種天之驕子本來就被所有女生關注著,何況身邊再站著我這種全天下皆知是不良的人。大門口的塗鴉果然洗刷的一乾二淨,公告欄也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如果不是知道昨天有過那種事,我會覺得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她為什麼和赤司君走在一起啊?」

  「赤司同學怎麼還和她笑著聊天呢?」

  「她不是那個和外校打過架的滿島遙嗎」

  ……

  總之,這一路上廢話是沒有少聽,他去籃球部早訓以後,才稍微安靜了一點。我拉開教室門坐下,幸好還不是上學的高峰期,不然的話我可能會被口水給淹死。

  ——————————————

  早訓還未結束,全校就已經傳遍那個從未和女生同行的傳說中的完美先生赤司征十郎今天和滿島遙一起上學了。

  「小赤司,你你……你怎麼會和滿島一起過來?」黃瀨抱著球就跑到赤司身邊。

  「因為同路。」赤司回答道。

  「但我上次是在山手線上見到她的,應該和小赤司不同路的啊。」黃瀨不要命地繼續問。

  「你今天的早訓份額似乎還差十五組。」赤司淡定地趕他去訓練。

  「啊,不好意思,我這就去!」他屁顛屁顛地又跑開了。

  一起上學一次還沒什麼問題,但後來的幾天的午休,都有人撞見他們一起在學生會辦公室吃飯,還一起學習,放了學滿島甚至還會在籃球館門口等赤司一起走。

  這幾乎是在告訴所有人一個大家都不敢說出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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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為什麼要我到籃球館門口等你啊艸!

  我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也許是我錯覺,我真的覺得不管是籃球館裡面還是外面的人都在看我,我平時根本就不會出現在學校的這塊區域的啊,下了課我就直接走人了,最近幾天赤司讓我留在教室裡把管理學的課程補上,然後在他訓練結束的時候去籃球館門口等他。每次還都讓我提前十分鐘到,彷佛是故意要讓所有人看我的樣子。

  :有這麼多雙眼睛幫我看著你,你就不會隨意跑去其他地方了。

  媽的,他怎麼知道我一直想去拳館。

  我關上手機,看著他們一群彩色頭髮的人走出來,裡面還有我們年級最受歡迎的女生桃井五月。

  以前她曾經來班上找過紫原,我見過幾次。

  「欸——遙妞又在這裡等赤仔哦。」紫原的聲音實在太有辨識度了。

  「你們倆確實是有點什麼吧。」一個黑皮膚的高個子男生歪著頭看向我。

  「啊……我的魅力還是輸給了小赤司嗎?」黃瀨這個傢伙到底把自己當什麼萬人迷了。

  那個綠毛只是推了推眼鏡,然後不爽地望了我一眼,怎麼的呢,還記著上次下棋的事情嗎。

  我皺著眉頭,不知道應該開口還是轉身走掉比較好。赤司走到我的身邊,轉身對他的隊友們說:「那麼各位,我們就先走了。」

  我連忙點頭和他們也打了個招呼,就和赤司一起往外走。雖然這種狀況是沒有什麼解釋的必要,但已經全然被隊友迎面撞上,再用沉默應對的話,不就徹徹底底默認了他們內心的猜測了嗎?

  上帝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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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覺得滿島同學是赤司君女朋友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桃井帶著八卦的笑容開口說。

  「一百!」平時對這種事從不插嘴的紫原卻一下子回答道。

  「對哦,小紫是滿島的同桌,你是發現什麼了嗎?」桃井繼續問,幾個人也都感興趣地圍過來聽。

  「因為……遙妞會叫赤仔征十郎啊……」紫原不止一次聽到滿島趴在桌子上說著什麼征十郎去死征十郎神經病之類的話了。

  「什麼,竟然都可以直呼小赤司的名字了嗎?」黃瀨抱著頭。

  「其實,」黑子突然開口,「你們沒有聞到他們兩個人校服上的香味是一樣的嗎?」

  「艸,赤司這傢伙手腳夠快的啊。」青峰皺了皺眉頭笑著說。

  綠間也發現,最近的赤司在訓練中總是心情莫名變得很好,球感都變靈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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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段時間,我覺得大家都像是接受了某種現實一樣,很少再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女生敵視的眼光。

  要命,她們到底誤會了什麼?

  暑假即將開始,不用去學校固然很好,但我還得和這個少爺去參加為期一周的競賽合宿,他明明還有籃球的全國大賽要準備,為什麼還要再參加這個無關緊要的競賽呢。

  「這裡寫錯了。」赤司指著我德語作文裡的一處動詞變形。

  「啊,不小心。」我立馬圈出來改掉,望了一眼牆上的鐘,今天的課終於又結束了,不知道過兩天假期開始以後又是怎麼安排這些精(怪)英(物)課程的了。

  我們平時就在一間有著投影的大書房裡學習,基本上每門課都有單獨的老師前來上課,結束以後我會直接回房間,他有時會繼續坐著,或者會去籃球場上打會兒球才會休息。

  我打開房間的落地窗,站在陽臺上看在打球的他,紅色的頭髮被籃球場的射燈照著像在發光,好像逐漸地我就習慣了這種生活。

  很久沒有打拳了,我覺自己手腳都有些僵硬,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出拳。我這麼想著,總覺得不能讓自己的身體一直荒廢著。乾脆趴在地面上,做起了俯臥撐。

  「看來你有很多精力要發洩啊。」

  這傢伙到底什麼時候出現在我房間的啊艸!

  我連忙站起來,扭了扭脖子,尷尬地開口:「荒廢了快半個月,再這麼下去我會變得僵硬的。」

  他脖子上掛著一條白毛巾,臉上因為剛剛運動完,有些發紅,額頭上有汗水,看著我突然笑了出來:「如果兩周後你能通過父親那一關的話,我會考慮在你的房間裡添置一個沙袋。」

  「真的?」我太想打拳了,「不對,什麼關?」如果他的父親如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是個可怕的人,就我這半杯水的料子很顯然不足夠啊。

  「不會很難,當然首先需要的是,你必須成為一位禮儀周到的女性,父親非常厭惡無禮的人。」他說。

  嘛,這個倒不會太難,我也不是做不到。

  「其次,證明你確實可以協助我。」

  哈?我抬頭看他,這他媽怎麼證明。

  「最近赤司財團正在和跡部集團進行收購戰,如無意外父親應該會問到你這方面的問題,以及他會問到你對我有多瞭解。」赤司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來我房間吧,所有的資料我都準備好了。」

  他說著就關上我的房門。

  我愣了一下才跟著出去,然後打開隔壁的門。

  是的,我就住在他旁邊的房間。

  每次上完課回房大家都是在門口就分開,有的時候他也會這樣直接進我的房間,但是我至今還沒不知道他的屋子長什麼樣。

  打擾了。我在心裡小聲念了一下。

  裡面的洗手間有花灑的聲音,他大概在洗澡,他的家居陳設和我房間的很像,不過是多了一個專放獎盃獎牌的櫃子,以及很寬更高的書架和一堆完全不知道他是不是讀過的書。

  帝……帝王學是什麼玩意兒?

  我拉開他書桌的椅子坐下來,桌上果然攤著標著赤司家史一類文字的資料,還有他們收購戰最新的分析,加上征十郎自己的個人資料,不過這他媽也太詳細了,這是要我連他的腰圍都記下來嗎。

  我抬頭看到角落裡一張年約三十的年輕女子的單人照,她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樣子很溫暖,這是他的姐姐?不對,他是獨生子,我低頭看到他的個人資料上母親一欄,寫著赤司詩織,括弧內標出已故,是在他小學時去世的。

  難怪這個人性格這麼怪異。

  「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他又一次冷不丁地在我背後開口說話。

  「我會問的,我又不是笨蛋。」我轉過頭去,看到他裸著上身,只在腰間圍著一條浴巾的樣子,瞬間覺得自己腦袋冒煙了,大聲喊道:「你你你……你,把衣服穿上啊艸!」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麼財閥的內容完全隨意編造不要深究


第5章 赤司先生

  我轉過頭,他很迅速地把T恤和褲子都穿上,拿著一本書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開口說:「你第一天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家沒有女主人。」

  「更淒慘的家庭我也見過,所以我內心沒什麼波動。」我實話實說,「不過我真的有必要對你知道的這麼細節?」

  「你是我的人,如果不瞭解我,合作起來也很麻煩。」他眼睛看著書這樣說著。

  「……征十郎,這麼說話到底是誰教你的啊。」我實在聽不下去他總是很糟糕的發言了。

  「我只是如實說。」

  「……」我差點又要翻白眼,「這裡的資料是不是有問題,如果按照原定的報價的話,很顯然我們就達不到最後的利潤額。」長舒一口氣,還是先做正經事,我拿著檔坐到他旁邊。

  「這塊地的升值空間不可以這樣計算。」他放下書拿過我手裡的筆,在資料旁邊寫著演算過程。

  他的身上有洗過澡後的沐浴露的清爽的味道,側臉的線條很是帥氣,我好像有些明白那些女生追著他跑的理由了。看到我在看他,他伸手用筆敲了一下我的腦袋,「聽懂了沒?」

  「懂……懂了,不就是這裡的不可以直接代進去嘛。」我措手不及地移開目光。

  ——————————————

  赤司知道她在看著自己,微微紅著臉的滿島遙,眨著一雙大眼睛,正在躲避自己的目光。

  她很聰明,不必要多解釋什麼便已經看懂了這些檔,即便是看到了赤司家複雜的家史也沒有多做評價,她很明事理,也知道如何客觀地置身事外。

  即便是被自己突然驚到大叫的樣子也不會讓人討厭,像個精力用不完的少年一樣在房間做俯臥撐的樣子也很可愛,不知道為什麼,赤司就是覺得她做什麼都不會讓他反感。

  不好,自己可能比想像中還要看重她。

  更不好的是,自己可能有些喜歡她。

  ——————————————

  暑假開始後,原本的課外學習變成了全天的課,強度與難度都陡然間上升,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麼在這種強度下還仍然堅持去學校參加籃球隊的夏訓的,我連完成教授的作業都是緊趕慢趕的。

  我甚至聽說他的暑假作業已經提前搞定了。

  而且最近我別說是出門了,就連別墅大門都沒出過,連在周圍散步的時間我都不一定能擠出來,好想出門,以前成天在街上遊蕩的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上帝,這不公平。

  我在桌上給自己標著日期,距離赤司征臣從倫敦回來的時間只剩下三天,我雖然可以對著征十郎很流暢地說出應該要回答的問題,但換成從未見過面的他的話,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這種膽量。

  結果,在這種忐忑中,穿著家居睡衣的我在庭院裡遇上了赤司征臣。

  他從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上下來,年過四十卻仍然身姿挺拔一點疲態都不顯。

  而我卻正坐在庭院的圓凳上,自己一個人閑著和自己下將棋。

  他朝我這裡看過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我立刻理了理衣服站起來,俯下身行禮:「赤司先生您好,我是滿島遙。」

  似乎是對我正在下的棋局有了興趣,他走過來,在我對面的圓凳上坐下,抬手鬆開脖子裡的領帶,低頭望著棋盤,開口道:「會下將棋?」

  「是,從小學過,但只是業餘水準,登不上檯面。」我努力地讓自己淡定下來。

  「赤司家的人不必要謙虛,」他伸手移動了一下棋子,「下完這一局吧。」

  我就沉默地和他把一局下完,剛剛他所持的那一邊是我本身故意安排處於劣勢的,他卻很快扭轉了局面,跟征十郎的父親下棋比跟他下壓力要更大,我光是讓自己平靜下來就花了不少功夫。

  自然的,我肯定是輸了。

  「您很厲害。」我開口。

  「至少將棋沒有讓人失望,」他看向我的眼睛,「征十郎看中你的能力,我也希望他沒有選錯人。」

  「我會做到最好,不會讓先生失望。」我很認真地回答。

  他接下來果然提到了關於赤司的問題,我先是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說:「只要是征十郎少爺想要做的事,我沒有理由拒絕,您能夠給我這個機會,前路上有任何東西都自然是我要為他擋下的。」

  接著雖然沒有直接問我收購戰的事情,但是也仍然提到了對財團歐洲市場的發展前景的分析,他甚至是用德語問我的。我盡力回憶著資料上的內容,整合出最精簡的答案說出來。

  而這個人臉上仍然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他媽的你好歹給點反應讓我知道自己做的怎麼樣啊艸。

  「那麼如果讓你為他死,你願意嗎?」他最後問我。

  這對父子是不是都有中二病,這他媽什麼年代了,講什麼死不死的。

  「我相信征十郎少爺不會讓自己落到需要以我的生命去換他的境地,並且我也不會讓他陷入那種困境,這是我的使命,」我抬頭看向赤司征臣的眼睛,「協助他成為赤司家下任家主,是我留在這裡的價值。」

  聽完我的話,他就進了別墅。

  我試圖想從圓凳上站起來,但是摸了摸膝蓋,已經麻到站不起來了。

  希望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我不想被趕走。

  ——————————————

  「我見過她了,」赤司征臣站在書房的窗邊對著身後的赤司征十郎說,「她比我想像中要有骨氣,但好在是一條聽話的狗。」

  「父親,她的潛力還可以做到更多。」赤司垂下眼睛,下午的時候自己應該不出門的。

  「留著她吧,你沒有選錯。」赤司征臣轉過身來,「但如果你還有其他的想法的話,我希望你多做一手準備,做助手和做女主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即便相處得少,自己的這個兒子究竟在想些什麼,赤司征臣不至於一點猜不到。滿島遙除了那份過去非常不堪以外,確實是個優秀的女孩子,出身雖落魄,但也是沖繩有名的家族,看得出是有涵養的人,而且下的這一手好棋更是讓他欣賞。

  「我知道,父親。」赤司應道,他確實有那麼一刻,將滿島遙看成了未來的女主人。

  ——————————————

  晚飯時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在我房裡只有兩個人吃了,我和他們父子倆在餐廳的長桌上坐下,距離遠到根本就不可能開口說話。氣氛太過壓抑,我只好一直低頭對付碗裡的菜葉子。

  好不容易撐過晚餐時間,我回了房間癱倒在地毯上,半睜著眼睛的時候看見征十郎單手拿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用白瓷做的圓形器皿,而那裡面是剛剛烤好的舒芙蕾,他彎腰把盤子放在矮桌上,開口說:「你肯定沒有吃飽,我讓廚房現做的。」

  「謝……謝謝。」我低頭皺著眉頭,我在飯桌上的表情有這麼明顯嗎。

  他盤腿坐下,微笑著看小心翼翼吃甜點的我,「放心,父親很滿意你的表現。」

  聽到他這麼說我突然間松了一口氣,好像肩膀也一下子如釋重負一樣,大概我這就安全了吧,當赤司家小弟也好困難。

  「你啊,」他伸手擦了擦我沾到糖粉的嘴角,「吃東西稍微注意一點就不會弄髒了。」

  「我……我自己來。」他為什麼總能做出這種讓人不知道怎麼辦的事情。

  「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他繼續說,「明天我比完賽,就陪你去挑放在房間裡的沙袋。」

  「對了,征十郎,我能去看你的比賽嗎?」我其實說起來壓根兒就沒看過他們打球,只知道他很在乎這個。

  「當然可以。」他露出讓我覺得很安心的微笑。

  完了,我感覺自己已經被他馴服了。

  ——————————————

  「你們看那個第一排坐著的是不是滿島遙啊?」熱身的時候黃瀨指著看臺上坐在中間的女生。

  滿島遙穿著一件白色的圓領短袖,頭髮披散下來,用手將頭髮順到耳後,看起來和以前那個不良少女完全就是兩個樣子。

  「是欸,沒想到她頭髮放下來有這麼漂亮呢。」桃井抱著文件板抬頭看。

  「什麼風把她吹來了,我進籃球隊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看過一次比賽。」板凳席上一個三年級的學生如是說道。

  只有赤司站在一邊一言不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起來。

  ——————————————

  這群人強得驚人,我確實是個外行人,但那個黑皮膚的男生真的感覺無懈可擊,綠毛眼鏡兒也是,怎麼可能從那麼遠的距離把球投進去,征十郎也比我在家看到的時候更厲害,他們每一個都強的不象話。

  包括那個水藍色的瘦小男生,他簡直是場上唯一的不定數。

  帝光果然贏了,有赤司征十郎在的隊伍,輸才是不敢想像的吧,我笑著站起身,往樓下走去。

  ——————————————

  「那麼各位,我就先離開了。」赤司把隊服換下穿了一身常服,背起包拍上櫃門,轉頭對隊友們說。

  「拜拜。」

  「赤司同學,再見。」

  見到赤司走了以後,桃井推門進來,看著剩下的面面相覷的幾個人,非常迅速地解答了他們的疑問:「赤司君和滿島一起走了哦。」

  「小赤司還特地換了衣服,他們是不是去約會了?」黃瀨套上隊服外套,「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就pass了。」青峰打了個呵欠,「最新一期的小麻衣還在家等待著我。」

  「唔……我要去買今天發售的新款美味棒……」紫原也同樣拒絕。

  「無聊的事情你自己一個人做就好。」綠間推了推眼鏡並不理睬他。

  「小黑子……」黃瀨終於把魔爪伸向了黑子哲也,「如果是你的話,肯定不會被發現的啊。」

  「請允許我拒絕。」黑子很淡定地推開向自己身上撲過來的黃瀨。

  「小黃還是不要做這種事了,否則以赤司君和滿島同學的戰鬥力,你接下來的比賽可能就沒辦法出場了。」桃井拍了拍黃瀨的後背。

  你們居然對萬花叢中過一葉不沾身的赤司征十郎的初戀就這麼不感興趣嗎!

  黃瀨在內心大喊著。

  ——————————————

  「以我房間的大小和牆面的承受能力,這個應該是最佳的選擇。」站在運動用品專賣店裡的我指著擺在店面不顯眼處的一個沙袋說道,「或者,那個看起來似乎也很合適的樣子。」我又瞥向另一邊。

  赤司只是很安靜地聽著我講。

  「我打了蠻多年拳了,這個重量的作為平時鍛煉身體還是可以的,如果說是初學者的話,考慮到……」我說著說著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講的太多了,「啊,我一說起這個就停不下來了,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我也很想瞭解遙你喜歡的東西。」他總是溫柔得讓我不知道怎麼回話。

  然後我很快就決定了要買的那一個,他給了錢以後很吃驚地看著我彎腰扛起了沙袋就往外走的樣子,我笑了兩聲,「不然還要請人送回去嗎,又不是很重,這種的我扛兩個都不是問題。」

  「你最近實在太乖了,我快忘記你以前的樣子了。」他接過我手上的包,走在我邊上。

  「你把我以前當什麼樣子啊艸。」我翻了個白眼,「我是在拳館打工才能扛沙袋的好嗎!」

  「但我們還是打車回去吧,別人會覺得我在欺負女朋友。」赤司抬手就在路邊攔車。

  我把沙袋扔進後備箱,打開車門坐進去看向他,「你他媽剛剛說了什麼?」

  「打車。」他裝傻。

  「不對,我是說後面的。」我皺起眉。

  「女朋友。」他很淡定地回復。

  「你千萬放心,沒有路人會把我和你這種少爺看成是一對的。」我繼續說。

  他卻笑了笑,俯身過來幫我扣上了安全帶,「是的,我們是比戀人更親密的關係。」

  艸,我遲早要殺了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就不要想為什麼赤司征臣會接受女主了,事實就是這樣了【別理我


第6章 我可能是只貓

  很久沒見到她這樣神采飛揚的樣子了,一個女生說起拳擊和沙袋竟然像是談論化妝品和衣服那樣興奮。

  試用沙袋的時候,她的出拳即便在自己這個外行人看來都漂亮而乾脆。就算是彎腰把沙袋突然扛起來,她也仍然是一臉輕鬆的表情。

  相處的這段時間,都快忘記她從前的身份了。

  聽到自己說出女朋友這個詞以後,她露出的害羞的模樣,讓赤司更想繼續逗一逗她。

  「少爺,小姐。」宮城彎腰向他們行禮。

  「宮城管家,能拿個梯子到我房間裡來嗎,啊,還有之前的工具箱。」滿島遙把沙袋扛在肩上,「就是我修櫃子的時候用到的。」

  「是的,小姐。」宮城略有些驚愕地看著她就這樣輕鬆地跑上去,「少爺,需要讓人去幫忙嗎?」

  「讓她自己玩兒吧。」赤司微笑著看她的背影,也慢慢走上樓。

  推開她的房門,她的衣帽間開著,走進去看到她把自己的衣帽間的衣櫃移動過方向,剛好空出一塊地方。

  「征十郎,他不在家吧,不然我這裡鑽孔的動靜太大,怕影響到他。」滿島用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父親一早便出去了,」赤司輕笑一聲,「你看來很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啊。」他望著這裡已經整理好的樣子。

  「因為太興奮了,就趁著你出去訓練的時候把東西都收拾了。」伸頭出去看見有人拿著梯子過來,她立馬跑過去搬著梯子走進來,「換個衣服嘛,又不需要這麼大的地方。」

  赤司站在下面給站在梯子上的滿島遞工具,她的動作熟練,完全想像不到是一個中學女生的樣子。

  「你別這麼看著我啊,以前福利院裝櫃子修門都是我們自己來的,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嗎?」她抱著沙袋往鉤子上一掛,然後鎖上搭扣,「完成!」

  一激動腳下踩空,赤司上前一步,攔腰抱住了她。滿島的鼻尖和他的鼻尖輕輕蹭了一下,兩個人的臉都突然間紅了起來,他立刻鬆開手,扶她站穩了。

  「你沒事吧。」赤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沒……沒。」她躲閃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就走出了房門。

  ——————————————

  媽的,我為什麼要臉紅。

  感覺到好像特別悶,我便往別墅後面走過去,家裡馴馬場有一匹白色的馬,我先前自己一個人閒逛的時候來看過幾次,馴馬師說她叫雪丸,性子挺烈的,但是意外的不怎麼討厭我。我第一次摸她的時候,她就一點排斥心理都沒有。

  馴馬師說雪丸和赤司是同一天出生的,這些有錢人真是會玩。

  默默給雪丸喂了兩根胡蘿蔔,我撫摸著她的毛,對著她說:「你的主人小時候是不是就這種臭屁的樣子啊,和他在一塊兒這麼久也真是難為你了。」

  「算了,他又不會逼你學習。」

  「你知不知道金融學真的超級難啊,德語也是,我做了什麼孽要學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啦。」

  「吃吃胡蘿蔔你就這麼開心,當馬真好。」

  我把手裡的胡蘿蔔根扔進一邊的簍子裡,拍了拍她,「沒有啦,你個貪吃鬼。」

  「雪丸很喜歡你。」

  這傢伙能不能走路有點聲音!

  「你……你從什麼時候就在了?」我尷尬地扭過頭。

  「你說臭屁的時候就在了。」他眼裡實際上都是笑意,但我還是覺得不爽。

  「……」我沉默了,「我臭屁行了吧,是我臭屁。」

  「遙,你有沒有後悔來這裡?」赤司和我一塊兒往回走。

  「這種時候說後悔和不後悔都挺奇怪的好吧,我兩個月前還在擔心自己下個學年的學費在哪裡,今天就已經可以坐在家裡聽教授的金融課,」我抬頭望著天,「這裡的天看起來比從前寬廣,但我也深刻體會到我很渺小,即便你告訴我,我有多大的價值,我仍然感覺到渺小。」

  他抬頭和我一起看著天,「雖然很自私,但不管發生什麼請你不要離開我身邊。」

  「當然,我就是站在你身邊才會有價值的人。」我笑起來。

  直到你站上頂端為止,我都會做你的盾。

  八月上旬競賽的合宿就開始了,合宿地點在冰帝。想到可以不用上精英課程,只要做化學題的日子,我實在是太輕鬆了,不用每天看著德語的金融學教材,我真是太幸福了。

  但我還是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

  「這是什麼?」我指著他從書包裡翻出的兩本法語教材。

  「正好最近輕鬆,先把法語入門看完吧。」赤司很淡定地把一本書推過來。

  我用力抓著手裡的筷子,低下頭:「哥啊,能不能讓我吃完飯再通知我,你這樣真的很打擊人食欲。」

  「你也吃得不少了。」他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額頭。

  媽的,赤司征十郎,我不要理你了。

  同寢的女孩子不太熟悉我,也就並不知道我在帝光是個什麼角色,所以每晚都會湊過來問我關於赤司的事情。

  「沒有,他沒有女朋友,」我實在是嫌她們煩人了,「直接去找他說話就行了,那傢伙對人態度很好的。」

  我抱著懷裡的法語書推開宿舍門走出去,在一邊的樓梯上坐下,埋頭看起書來。

  「滿……滿島同學,我是山吹的壇……太一,可不可以和你交換一下郵……郵箱地址。」我抬頭看他,一個墨綠色頭髮看起來瘦瘦小小的男生目光躲閃著不敢看我。

  「唔……」以前也沒有男生跟我要過郵箱,直言讓人家滾開好像也不太好,當我猶豫的時候,那個總是嚇到我的清朗的聲音響起來。

  「遙,今天的章節看完了嗎?」他從樓上走下來,用手摸了摸我的頭,把遮著我前額的頭髮順到耳後去,接著轉頭微笑的看了那個男生一眼,「你好。」

  「對……對不起。」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赤司在我邊上坐下,我看著他眨了兩下眼睛,開口說:「你這麼把人嚇跑了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的人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讓人搭訕的。」他回我。

  「好歹這也是我第一次被普通男生要郵箱啊……」我長歎一口氣。

  「適合遙的人絕對不只是這種級別的,」他拿過我手上的書,「至少能和你看懂同一本書再說。」

  「又不是應聘,還看這些的,征十郎,你真的要求很多。」我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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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足夠漂亮,不開口說話的時候溫柔得讓人想要接近,赤司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他果然還是不能允許有任何人靠近她。

  而且她還一點防備心都沒有,閃著大眼睛看著別人是想做什麼。

  反正不管自己是她什麼人,赤司就是不希望她身邊出現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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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宿結束後他就投入了他們籃球的全國大賽決賽,競賽結果隔了兩日出來,一等獎的兩個名額被帝光的我們拿下了,說實話要是不是我們才會奇怪吧。

  那傢伙可是完美先生欸,要是拿不到第一名人設就崩了吧。

  至於我,要是拿不到的話,大概會被他念死。

  赤司征臣總是相當忙碌,匆匆地回家來了又會匆匆離開,來不及和兒子說話,也就談不上和我交流,我日常是站在二樓的樓梯欄杆邊上看著他快步走向大門口,坐進車裡消失不見。

  嘛,有錢人嘛。

  沒有課程以後,我基本都不出房門,打拳看書睡覺日子過得非常充實,征十郎大概是聽宮城管家說了我總是一整天都不出門的事,便開始一早就抓我去陪他上學校參加籃球訓練。

  「我一個外人去看訓練真的很奇怪啊艸。」我抱著被子死都不起來。

  「起來,我可沒把你軟禁在家裡。」他從衣帽間拿出一套出門的衣服扔在我面前,然後伸手拉我的被子。

  「啊艸,我不要。」我用力抓緊。

  他倒是一下子松了手,我一下子人被彈回床上,接著他一條腿從身上跨過去,按住我的手腕把我壓在身下,直視著我的眼睛:「還是說,我來幫你換。」

  我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抬腳就要踹他,赤司卻反應很快地困住我的兩腿,我掙扎著開口:「赤司征十郎,你變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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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城管家,我們是不是應該進去幫個忙?」聽到裡面的尖叫聲一旁專門照顧滿島遙的女管家開口問。

  「沒事,少爺只是很喜歡她而已。」宮城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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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聽到走在自己身後的人發出的像是發脾氣又像是撒嬌一樣哼哼的聲音,不自覺都勾起嘴角。

  站在地鐵站等車,她用嘴咬著一個黑色的皮筋,手梳著自己的長髮,眼睛因為生氣變得圓滾滾的,轉頭看了一眼赤司,又很快扭開頭去。

  「還生氣?」上了地鐵滿島還故意和他中間坐了隔開一段距離。

  「哼……」她用鼻子發出一聲悶響。

  「今天晚上廚房又做舒芙蕾,看來氣飽了的人就不用吃了。」赤司淡淡開口。

  「喂!」她急忙扭頭沖著自己喊道。

  赤司望著她,滿島遙就像一隻被其實毛很順卻總是看起來很凶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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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媽才不是那麼容易就被甜品收買的人呢!

  好吧,我就是很想吃。

  後來,大家也都習慣了幾乎雷打不動每天跟著赤司來到籃球館的我。

  反正他給我準備的書架上的書我也不是都看過,所以乾脆每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就帶一本出來,然後坐在籃球場邊上看書。

  他們有比賽的話,我就一起過去,然後在看臺上繼續看書。

  嘛,我對籃球確實就是沒什麼興趣啦,以至於他們拿下了二連霸,我還是覺得這件事理所當然的,畢竟是征十郎帶的隊伍嘛。接觸以後,我很快便明白了他能夠獲得如此多的勝利的理由,他的努力從來比任何人少,只會更多。

  和隊友揮手分別,他微笑著走到我的身邊,「遙,我們回家吧。」

  「好。」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坦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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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學期開始了,滿島遙逐漸有了一個正規優等生的模樣,周圍人都有些覺得她不再那麼可怕了。

  她甚至不會再對著身邊的紫原說「喂」或者是「滾」。

  赤司征十郎的□□真的非常成功。

  當然了,也有可能只是表像。

  「不是吧,我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堂課了。」她抬頭看著赤司皺起眉頭說著,「茶道?喵喵喵,這東西學來幹什麼啊艸!」

  「大家族出身的淑女必修課程,只是你花粉過敏,我不會讓你碰花的。」赤司解釋說。

  「……我不就是你的跟班嗎?」她瞪大了眼睛。

  「所以才要求你是淑女。」赤司摸了摸她的頭,「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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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艸,每次他一摸我的頭我就沒了脾氣,我難道是只貓嗎?

  這個學期每週我都要坐車去茶道世家西門家學習,西門家的二少爺現任西門茶道接班人西門總二郎會單獨給我講課。

  啊,好無聊,跪著腿也好麻。

  我看著他一直在說話的嘴唇,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西門停下來看向我。

  「果然會覺得很無趣吧,滿島小姐。」他笑著說。

  「很抱歉,西門老師,是我失禮了。」我微微俯下身道歉。

  「不必拘束,阿征既然讓我教你,我也不會含糊,」他放下刷子,與我坐近了一些,「這樣一看,滿島小姐真是有一雙迷人的眼睛呢。」

  「您實在過譽了。」我禮貌而又客套地回應著,見我同他生疏,西門也就不再對我多言,我本來也就是個應付不了陌生人的人嘛。

  約定的最後以後一周到來時,征十郎和我一起過來了,他說是想要測試我,實際上壓根兒就是想來折磨我的,站在我旁邊儼然一副這是我女人的表情他想做什麼。

  這傢伙一個中學生為什麼總是能做出這種事?

  這次剛好西門家族宴請一些熟人來賞楓,西門老師讓我在旁協助,赤司征臣在宴會中途也出現了,幸好我什麼事都沒做錯。

  「能做到讓赤司叔叔滿意,滿島你一定是非常厲害的人。」西門湊在我耳邊輕聲說。

  「不,厲害的是把我變成這樣的他們。」我淡定地回復道。

  很久沒有這樣長時間地正坐,等到一切忙完,我坐在西門家庭院的走廊邊上錘著已經酸到麻的腿。

  「呼——真累。」我把他媽兩個字又一次咽進了肚子裡。

  征十郎走過來坐到我旁邊,伸手把我腿抬到他的大腿上,很輕柔地幫我做按摩:「不好好放鬆的話,明天早上會很疼。」

  「我……我可以自己來啦。」我試圖讓他鬆開手。

  「你今天做的很棒。」他低頭按著我的腿。

  沒頭沒尾說這個幹嘛!

  「我可是赤司家的滿分小弟,這點當然要做好了。」我紅著臉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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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素色和服盤著頭髮的滿島遙很美,繡著暗紋的淺藍色襯得她典雅而又溫柔,赤司承認當她從樓上下來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西門家她從旁協助西門總二郎,臉上雖然極少有笑意,卻仍然感覺到她不冷漠,滿島遙變了很多。赤司征臣也越來越對這個兒子一手培養起來的人感到滿意,如果將來站在征十郎身邊的是這種女性,他覺得很是放心。

  她坐在走廊邊眉頭皺著揉腿的樣子,讓赤司想起來第一天從西門家回去的時候,她癱在車裡不願意動還要自己背著她上樓,其實這樣耍賴的滿島遙會更可愛一點。

  赤司按著她有些僵硬的腿,滿島紅著臉又說自己是小弟,他微笑著看她圓滾滾的大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西門以後還會出現,設定西門與赤司關係很親近


第7章 生日、新年與賊

  秋季學期快結束了,因為總是在忙征十郎安排的課,對他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沒時間關注,作為他未來的助手,這很失職,趕上茶道課結束,我週末的時間空下來了,我決定去陪他訓練。

  「征十郎——」我打開他的房門。

  我應該起得比他平時還早啊,怎麼沒人呢,鼓著嘴帶上門一回身就看到晨跑完回來滿頭大汗的他。

  「遙今天有想做的事嗎,起這麼早?」他開口。

  「嘛,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閒,我想去看你訓練。」我笑起來。

  「那你先去吃著早飯,我們馬上一起去。」他摸了摸我的頭。

  他最近是比以前高了些,本來和我一樣高的,現在也略超過我一點了,我啃著麵包,從餐廳的落地窗望外面的花園,最近是該到這種蕭條的時候了。

  這次我沒帶書,只是很認真地盯著場上一直在練習的征十郎,雖然只是一點點感覺,但是他們幾個好像沒有以前那麼開心了,訓練的氣氛也變得很沈悶。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正常的。

  快結束的時候,紫原似乎和他說了一些什麼,兩個人之間好像劍拔弩張的,正考慮要不要上去阻攔一下,其他人卻都已經讓開給他們空出了一個場來。

  「桃井同學,他們這是要做什麼?」我走上去開口問道。

  「嗯……赤司君和小紫要1on1呢,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單獨打球。」桃井臉上的表情並不愉悅。

  我不懂球不過至少也看得出來兩米的紫原在克制著征十郎,不敢想像他是不是會輸,當我擔心著的時候,那個宛如巨人一樣的男生卻一下子在籃筐下摔倒坐下去,我看向征十郎的表情,他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那個人,不是征十郎。

  對決結束,他回身進了更衣室,換了衣服拿了包出來後就向我走來,我抬頭看他,卻不自覺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遙,我們回家。」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話,但他不是征十郎。

  ——————————————

  我赤司征十郎是絕對的,輸是不可能的。

  當赤司在籃下被紫原一次又一次克制住的時候,他的內心沈睡著的人醒來,在自己的耳邊輕輕念著。

  我不可能輸。

  母親去世後,壓力過大的他從開始就知道這裡存在著兩個他,那個人在他陷入絕境的時候便會浮現出來。總之,只要保證了勝利,兩個自我也並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明明是和平時一樣對著她微笑,為什麼今天的她卻在害怕,赤司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頭,滿島卻突然間躲開,她在害怕他,為什麼,他仍然是赤司征十郎啊。

  ——————————————

  「征十郎……」我看到他突然變成了異色的雙眼一時之間說不出話,那雙宛如透明紅寶石的眼睛,有一隻變成了金橙色,「你還好嗎?」

  「怎麼了,遙?」他反倒問我怎麼了。

  「沒有,我餓了。」我心虛地轉過頭去。

  「那讓廚房提前備好晚飯吧。」他低頭拿出手機給宮城管家發消息。

  其實他對我的態度沒有什麼變化,除了他不再像以前以前那樣露出溫暖的笑容以外,他仍然對我很溫柔。但有時候我總覺得他哪裡不一樣,可能是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有些淩厲,我感覺很不習慣。

  在赤司家過的第一個冬天來了,年末他需要跟著父親去各種年會和宴會,我說到底也就是他們家的編外成員,如果一個人抱著毛毯坐在房間裡跨年,確實是會比以前冷清吧。福利院的新年很熱鬧,因為小孩子多,教會不希望小孩子受到冷落,都會舉辦很多活動,從耶誕節前一個禮拜起,瑪麗和其他修女們就會開始做準備。

  看到手機上的日期,我突然發現今天是十二月二十日,征十郎的生日。

  啊,什麼都沒有準備。

  或者說,準備什麼看起來都很無用的樣子。

  就這麼呆呆地坐在床上,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已經接近淩晨了,只有一聲少爺好沒有聽到老爺兩個字,看來赤司先生又沒有回來。大概是見到我房裡的燈還亮著,他敲了兩下門。

  「嗯。」我應了一聲。

  「怎麼還不睡?」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的征十郎看起來有點帥氣。

  「發了一會兒呆就到這個時間了。」我抬頭看著他。

  他一邊鬆開領帶,一邊走到我床邊坐下,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瞥了一眼牆上剛過零點的鐘,「遙,生日快樂。」

  對哦,二十一號是我的生日。

  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我眼淚奪眶而出,直接大哭了起來,我從來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也不會有人記得我的生日,他明明是把我撿回來的人,我連他的生日都差點忘記了,他還給我送禮物。

  「今天很不開心嗎?」他很輕的撫摸著我的後背。

  「沒……沒有,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我帶著哭腔,「而且,我明明連征十郎你的生日都忘記了啊……」眼淚又一次流出來。

  「我記得你的就好,不要哭了,我幫你戴上。」他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條吊著透明香檳色圓形吊墜的項鍊,顏色很像我的眼睛。

  我撩起頭髮把脖子裡的十字架拿下來,他的手也有些冰,碰到我的脖子的時候激得我打了個寒顫。轉過身來,他伸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水,看著他平靜的臉,我卻又想哭出來。

  因為有人對自己太好了所以想哭的人大概只有我了。

  哇的一聲我撲進他的懷裡,抓著他的衣角,哭到停不下來。他大概是笑了一聲,然後回抱著我,還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他的身上有宴會上留下的各種香水味,但仍然有著讓人安心的味道。

  我可能比想像中更想要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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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看到像一隻貓一樣鑽進自己懷裡的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料到她可能會感動,卻想不到從來沒有流過淚的她會這樣哭出來。

  他覺得這樣很好,至少滿島遙的脆弱只是在自己面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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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跨年我能出去玩嗎?」我合上手裡的教材抬頭問旁邊在給我看法語試題的他。

  「只有你一個人的話,不行。」他果斷拒絕了我。

  「拜託,一般人傷不到我的啦,你出去Party我在房間發呆這樣超級不公平啊艸。」我趴下來看著他。

  「不行,」他把試題推回到我面前,「比昨天錯的還多,你有好好看書嗎?」

  「……」我撇了撇嘴低頭開始看錯題,我果然就只是他們家的奴隸,我知道了。

  跨年當天,我覺得全世界除了我這裡都很熱鬧,我打開了樓下客廳裡巨大的投影,一個人盤腿坐在沙發上看紅白,總歸比以前擠在福利院大食堂裡看那個不聽話的電視要好很多啦。宮城管家和其他人都在忙著新年第二日的赤司家宴,也沒有空理睬我。

  我白天打了拳看了書還在院子裡玩了好久的雪,其實已經挺累的了,不過我還是想醒著等新年的到來。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外面的窗戶閃過一個黑影,走過去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窗戶被打開,地上還有腳印。

  有外人進來了,但是為什麼警報器沒有響。

  我在客廳不敢離開,怕會迎面撞上這個人。手機在樓上的房間裡,我在這裡大喊,宮城管家也聽不見。皺著眉想了一下,我跟著那個人的腳印走上去。

  這個方向是偏廳,我大概明白了為什麼會有人來了。前段時間赤司先生從巴黎剛剛拍回一幅畫,我做過調查,總之是非常非常值錢就對了。但照理來說,也應該只有家中的幾個人知道而已,還有就是做安保工作的公司的人。

  能不觸碰到警報器就進到屋子裡,顯然就是監守自盜了。

  硬碰硬容易出事,赤司先生的畫也會出問題,我趁他不注意回身溜上樓,打開了房間裡的電腦,連上赤司宅邸的安保系統。平時家裡的一切都是交給專業安保人員的,我為了試驗自己的水準,也想知道他們的可靠程度,所以偷偷黑進了程式。

  他似乎以為自己已經關掉了攝像頭的樣子,我看著螢幕裡正在試圖解鎖的這個人。

  嘛,有我在的話,哪有那麼容易。

  我按下手機的免提,撥通了宮城管家的內部電話。

  「小姐,有什麼事情請您吩咐。」

  「你叫人暫時不要去到偏廳,通知一下佐藤警部在赤司宅大門口候著,不要驚動任何人,新年的時候赤司家出任何事都不好看。」

  「遵命,小姐。」

  說話的時候我改寫了密碼鎖的程式,不管他怎麼試應該都是拆不開畫框的,他背上的畫軸裡應該是用來代替的贗品,做到這一步是有多想要這幅畫啊,以防他會破壞畫我不能簡單地鎖上門,最好還是抓他個現行比較好。

  過了一會兒,我故意地讓他解開鎖,見到螢幕上的那個人拿了畫下來捲進自己的畫軸裡,宮城管家也發來消息說佐藤已經在大門口候著了,我讓他把電話轉到我這裡來,對著免提我開口:「佐藤警部,犯人現在正在往房子東北角的窗戶走去,你讓人就在窗臺下直接抓獲,那邊被掐斷的燈光我已經恢復了。」

  「明白了。」

  「還有,您千萬讓人不要破壞他背著的那幅畫,非常感謝。」

  我從閉路電視裡看到這個人被拷上手銬,同時將剛剛拍下的視頻當作證據拷進光碟,抱著電腦便走下樓去。

  「新年這種時候您能及時趕到真是太麻煩您了,」我把光碟遞給他,「這是剛剛閉路電視的錄影,拍到了他的臉,還有作案的全程,請您低調處理這件事,赤司家不希望惹出風波。」

  「赤司先生的事我們必定是會辦好的,」佐藤似乎是驚異於剛剛與他對話的我是個中學生的樣子,「那麼我們就收隊了。」

  「非常感謝。」我微微躬身,把畫軸遞給一邊的宮城管家,「儘快找人把畫復原,還有壞掉的窗戶和地上的腳印,明天赤司家宴開始前,什麼事都不可以出。」

  「知道,小姐。」宮城揮了揮手讓人過去偏廳。

  我便又繼續坐回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望著時間,距離新的一年也只剩下兩個小時不到了。

  ——————————————

  宮城管家很快將此事通報到赤司征臣處,家中名畫差點被盜這種大事竟然就真的被這個小姑娘給解決好了。他同時也接到佐藤警部傳來的犯人落網的消息,這邊晚宴一結束,他便坐車回了宅邸。

  一回來就看到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滿島遙,他剛要開口,女生便已經站起身向自己行禮,穿著家居服頭髮有些散亂的她看起來很失禮,卻又不讓人反感。

  「赤司先生,您回來了。」她對著自己很有禮貌地開口,「征十郎少爺。」她又轉向一邊對著赤司征十郎微微躬身,「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經解決好,這是後續需要處理的事情。」

  赤司征臣走到沙發邊坐下,身後的赤司征十郎也坐在了滿島身邊,她彎腰拿出自己的電腦,點了兩下按鈕,一個人的個人資料的頁面就出現在投影螢幕上,她淡定地開始說:「闖入赤司宅的是上次隨安保公司進來安裝系統的一個工作人員,沒有什麼背景,但家中女兒重病,妻子爛賭,欠了許多債,這次大概也是利慾薰心,才會來偷畫,他找來的那副贗品只是列印出來的彩色照片。」

  她又點了兩下頁面轉換到安保系統主頁,繼續說:「赤司家長時間以來都是同這家安保公司合作,雖然可信度很高,但是畢竟是老公司系統更新換代跟不上,雖然唐突,但是我黑入系統已經足月,他們仍然沒有任何報告發出,這一點足以證明不應該再同他們續約。我另外找了兩家新興的公司,還沒有詳談,計畫書我已經簡略列好,希望先生參考一下。」

  「既然知道這家公司同赤司家的關係,還如此果斷地說終止合同,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赤司征臣反問。

  「所以我才沒有公開處理這件事,赤司家是大家族,為了人情去冒著個險,我認為不值得,這一次是來偷畫謀財的,下一次若是來害命也未可知,今天只有我一人在家,無論是受傷還是丟了性命都無關緊要,如果是赤司先生或是征十郎少爺的話,情況就不會這麼簡單了。」她從頭至尾都很冷靜。

  「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他站起來,「作為赤司家的人做到這點也是應當的。」赤司征臣轉身走上樓梯。

  滿島遙望著他的背影一言不發地坐著,赤司征十郎摸了摸她的頭,「你今天辛苦了。」他聽說這件事時先擔心的是她會不會赤手空拳地抓歹徒,後來卻發現面前這個女生已經懂得用更好的方式應對。

  「小事一樁啦。」她看著自己笑了出來。

  赤司越來越覺得,她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第8章 有錢人的生活

  赤司家宴固然是大事,一大早所有的傭人就忙碌起來,征十郎沒告訴我今天需要我做什麼,我一邊刷著牙一邊發呆想著這一天要怎麼在房間裡度過。

  聽到敲門的聲音,我半個身子伸出洗手間的門,然後應了一聲:「門沒鎖,進來吧。」

  「小姐,少爺說讓你換上這套衣服,他在樓下等您。」

  我瞥了一眼她胳膊上掛著的一條裙子和手上提著的一雙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立刻漱完口洗了臉,我把頭髮挽起來,換上裙子和鞋就往樓下跑,剛走兩步發現門口站著赤司征臣,又立馬放慢腳步,淡定地一步一步走下去。

  他媽的征十郎給我選的這雙鞋是不是太硬了,腳好疼。

  「征十郎。」我和站在樓梯邊的他打招呼。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說:「我們走吧。」然後抓過我的手挽過他的胳膊向門口走去,「父親,那麼我和遙就出發了,午後會回來參加宴會。」

  赤司征臣看了我們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繼續和宮城管家交待事情。

  我坐上車看向赤司,開口問:「這是要去哪兒啊。」

  「各家繼承人的午前派對,在去之前還有些事要做。」他淡定開口。

  「不是,你們有錢人聚會和我有一毛錢關係啊。」我才不要和這群不知道哪裡來的富二代一塊兒聊天,對付一個人已經很困難了,還要我對付一群人。

  「以後你也會和他們打交道,如果你會成為我的左膀右臂的話。」征十郎讓司機停在一家明明已經寫著新年關門的店門口,「昨天讓你去理髮,你果然是在家懶著沒出門了吧。」他拉著我的手推開門,「請動作快一些,我們趕時間。」

  一群人蜂擁上來把我按在椅子上,「喂,征十郎我頭髮怎麼惹你了,它不就是長了點亂了點嗎!」

  「安靜。」他看向我對著那些人說,「保留這個長度就好。」然後便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他們拆掉我挽頭髮用的絲帶,這邊剪剪那邊修修,還有人用各種化妝刷在我的臉上掃來掃去,我上一次化妝還是因為要幫忙準備西門家的宴會被西門那傢伙硬抓去做的造型。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我是差點就要睡著了,醒來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長髮兩側做了編發,後面的頭髮就披在背上,看起來反而比我挽起來還要整齊些。他們沒有給我畫很濃的眼妝,只是略帶了一點大地色在眼尾加深了一下輪廓,至於嘴唇,因為我本身唇色就很紅,所以大概就上了一層透明的唇蜜吧。

  「征十郎,好了,我們走吧。」我拍了拍低頭坐在沙發上看書的他的肩膀。

  ——————————————

  她很漂亮,赤司又一次這樣感覺。

  幫她選的米色小禮服裙很襯她的亞麻色長髮,外面罩著一件煙藍色的羊絨大衣,顯得她很是溫柔。她眨著眼睛看向自己時,眼裡的神采像在發光一樣。

  赤司站起身,滿島自然地挽過他的手臂,十五歲的赤司征十郎發誓他在這一瞬間真的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和她即將攜手共度一生的模樣。

  ——————————————

  望著午宴這種陣仗,我歎了一口氣。

  剛剛桌上那一排全是就算預約一個人也只能買到兩份的限量千層塔,更別提這些我瞥過去只能看到堆起來的日元而不是什麼無酒精的香檳了。

  受過赤司家的精英教育的摧殘,就算我本人對各類奢侈品並沒有興趣,卻也當做功課一併都記了下來,當季有什麼新款,風向標是什麼我也都瞭解一些,包括煙酒甚至是車和表我都得記著,畢竟以後打交道的人都喜歡這些東西。

  所以我說我討厭有錢人。

  像征十郎這種才中學生年紀的也不是沒有,但也有像西門總二郎這種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我站在他旁邊又插不上話,只是安靜地微笑著。雖然帶伴兒來的人有很多,不過也都是未婚妻未婚夫一類的,我這種人算是天下間難有的一種了。

  「你們不是每年都要整這種事吧。」我小聲問他。

  「大型聚會一年只有一次,但相熟的幾個家族也會舉辦一些小型的派對,都是為了人脈,很正常。」他偏過頭同我講著。

  「難怪你前兩天要我記人名,我以為我知道這些財團大致情況就行了呢。」我歎氣。

  日本三大財閥,跡部、赤司和道明寺,其中以跡部和赤司為首,分為兩派,茶道世家西門家親赤司,而劍道世家真田家親跡部,道明寺家產業多集中在美國,處於中立,剩下排的上號的是和跡部家關係甚好的成田醫院的擁有者忍足家和同赤司財團長年合作的柳生醫藥集團等等,總之這些有錢人的關係就是很複雜啦。

  征十郎一直在和柳生比呂士聊著什麼很無聊的事情,我輕輕撫上肚子,伏在他耳邊說:「好餓,我去吃點東西,一會兒就來找你。」我拍拍他的手臂,然後向柳生微微點頭便轉身往剛剛我已經盯了很久的千層塔那裡走過去。

  坐在一邊的桌子旁大快朵頤的時候,感覺到誰的目光,我抬頭看過去,金色頭髮媚眼加淚痣,他是跡部景吾,我想了起來。比征十郎高一年級,是冰帝學園的,他旁邊站著的應該是前厚勞省大臣家的外孫女太田菜菜緒,跡部和她訂婚的消息上個月的時候基本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在要不要打招呼和怎麼打招呼比較好這兩個問題的糾結中,我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剛站起來,征十郎便走到了我的身邊。我挽著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往跡部那邊走去。

  「第一次見到你帶女伴來啊,阿征。」跡部嘴角勾起看向我,「女朋友?還是未婚妻?」

  「她是我非常好的合作夥伴,請跡部兄長注意言辭。」他果然一直很認真地介紹著我是他的搭檔。

  「初次見面,跡部君,我是滿島遙。」我得體地對著他微笑。

  他們兩個似乎從小就鬥到大,幸虧跡部景吾是網球部的,否則大概連社團活動都要繼續鬥下去,不過也不出奇,他們的爹本來也就看對方不順眼,何況是兒子。

  午宴終於算是告一段落,征十郎還有事和西門說,我便先到門口等車,皮鞋穿著真的很難受,看周圍沒有人我就曲著一條腿,半倚靠在門邊的柱子上。

  坐在車上,他從一邊的盒子裡拿出創可貼來,然後彎腰脫下我的鞋,開口說:「難受的話應該一開始就說。」

  「新鞋總是這樣的。」我的臉又漲紅了,為什麼這個人總是能對我這麼好啊艸。

  「這樣就稍微好一些,家宴父親肯定不會讓你出席,」他直起腰來,「等到我正式進入赤司財團,就不必總把你藏起來了。」

  「你能不能揣摩一下你自己的措辭,我是被赤司家領養,不是被你包養啊艸。」我是在聽不過他這種話了。

  「從本來性質上來說,這兩者也並無太大差別。」他理直氣壯地反駁我。

  「我就不該指望你能說什麼好話,」我扶住額頭歎了一口氣,「還有,我昨天晚上給安保系統做了維護,編了新的程式,至少在找到新的合作公司以前能勉強對付一下。對了征十郎,我能提個要求嗎?」

  「怎麼了?」他轉頭看我。

  「我想換一台配置高一點的電腦,現在的這台要運行安保系統實在是太困難了。」我開口說。

  「換電腦沒有問題,但你不是已經準備聯繫新的安保公司了嗎。」

  我就知道有錢人是不會拒絕的。

  「我寫給赤司先生的計畫書裡也提到了,系統的維護工作我還是希望由我來,老公司尚且信不過,新公司更是不好說,在這一點上我的能力還是足以信任的,反正比那群不知道到底在幹嘛的傻逼程式師好多了,十幾個人整一個系統,十分鐘就被我悄無聲息地破掉,你說是不是蠢吧。」我撇了撇嘴。

  他摸了摸我的頭:「你在我面前和在我父親面前還真是兩個樣子。」

  「誰讓我真正的金主爸爸是老爺,不是少爺您呢。」我輕笑出聲。

  這個新年平安無事地過完了,赤司征臣剛過假期就又去了歐洲,這一次可能一下子要待上幾個月,家裡頭總算是少了點壓迫感,我也不用擔心什麼時候穿著睡衣在家裡晃會被他用嫌棄的眼光從頭看到腳了。

  天氣逐漸暖和起來,中二短暫的第三學期也就這樣開始了。

  開學後不久,宮城管家便代替赤司先生去和新的安保公司簽合同,我也一同跟去,因為不想再出現之前的情況,我提前把跟我們合作的幾個人都調查了個遍,先生果然答應了由我主導系統維護的條件,對方也看著赤司財團的面,讓我加入了他們的系統,其實我是想著就算不讓我加入我也可以自己黑進去的。

  征十郎通過學生會換屆選舉,不出意外地當上了學生會會長,周圍人都覺得他變得更有威嚴了一點,去年他發生的那個變化其實仍然沒有消失。儘管他對我的態度從未變過,但我還是能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

  這天放學我要提前回家和安保公司的人對接一下關於偏廳那幅畫要轉移到赤司財團旗下一個私人美術館展覽的事情,就沒有和在訓練的他一塊兒走。

  經過平常一直走的巷口,我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人數顯然相當可觀,但現在正是放學的高峰期,是什麼人會選擇在這種時候尋仇幹架啊艸。

  而且,老娘已經金盆洗手了好嗎!

  「就是她,給我上!」聽得這一聲,便有人一棍子要從我的頭邊砸過來。

  我頭向左一閃,躲掉攻擊。我現在不是以前那個人,隨隨便便地動手會給赤司家惹上麻煩,這裡是大街上,我也沒辦法讓旁邊過路的同學不要再拿手機拍,我不停躲避著卻一下都不還擊。

  如果在死胡衕遇上,我動手倒也不是問題了,這些人就是看准了我不會在大庭廣眾下出手才這樣的吧。

  真他媽要命,就他們幾個的料子,我三兩下就能打跑了啊艸!

  我抓準時機從他們之間穿過去,然後飛快地跳上門口的巴士,雖然我也不知道這車是去哪裡的,但先上車避一避總是好的,坐了兩站路我在看到地鐵站口的月臺下了車,輾轉了一大圈,總算是在負責人來之前趕到了赤司宅邸。

  我大喘著氣,艸他媽的這個家實在太大了,從門口跑到別墅還要這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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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看到學校的論壇上出現了她的視頻,滿島遙那麼衝動的個性竟然完全不動手,她答應了自己以後決不打架,便真的就再也不打了。

  好歹也應該稍微保護自己。

  訓練結束回到家,她的房門沒有關,赤司站在門口看到盤著腿坐在床上的她很認真地敲著代碼,傭人端著晚餐站在門口,他抬手示意不要說話,便接過餐盤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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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到餐盤放在桌上的聲音,沒有抬頭的開口說:「放在那裡吧,我馬上就會吃的。」感覺氣氛不太對,我抬眼一看,征十郎已經坐在地毯上,隨意看起了我擺在矮桌上的一本波德賴爾。

  「你回來了啊,」我合上筆記本走過去,「偏廳的系統我剛做完,你吃過了?」伸展了一下身體我便在他對面坐下。

  「今天訓練晚,就在學校吃了便當。」他放下書,「以後你放學還是和我一起走。」

  「嗯?」我咽下一口飯眨著眼睛看他,「你知道了啊,我真不知道那些人從哪兒來的,我這一年來都潔身自好連上街遊蕩的機會都沒有,哪兒能和人結仇,我也很煩啊。」

  天知道又是誰看我不爽雇人打我哦。

  「所以才要你和我一起走,」可能是我錯覺,他金橙色的瞳孔裡竟然能看出一點恨意,「不打架不代表要讓那些人傷害你。」

  「我知道了……」我低頭附和著。

  作者有話要說:

  財閥設定來自本人隨意設想,跡部採用漫畫金髮形象


第9章 那個女人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今年的櫻花開得相當的惹眼,好像到處都是它的花瓣。原本只是一點花粉過敏的我,不戴著口罩都沒辦法出門。

  四月來時,我就是帝光中學中三的學生了。

  三年級分了班,征十郎分到了我隔壁的班上,不過本來我也沒有朋友,所以怎麼個分班法似乎也都不必在意。

  說到底,征十郎就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坐在新的班級裡,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等著去禮堂參加開學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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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居然和滿島遙分到一個班了。」

  「她好漂亮啊。」

  「完全就是淑女的樣子嘛,怎麼以前還聽說她在外校以一敵百呢。」

  「那是因為她和赤司君在一起之後就變了。」

  「什麼?他們倆在一起?」

  新班級要是出現滿島這種風雲人物自然是不會少議論聲的,黑子哲也聽到那些人討論的聲音,也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這個女生。

  自己也只不過是知道她和赤司很熟罷了。

  至於男女朋友一類的關係,就算黃瀨、紫原他們在隊裡怎麼起哄,但畢竟是別人的事情是不方便去猜測的。

  「嗯?黑子同學你找我有事?」滿島竟然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

  從無存在感的黑子哲也一時之間愣住了,這種人間觀察的事情他每天都在做,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發現了。於是略有些窘迫地搖了搖頭,把頭轉了回去。

  ——————————————

  他媽的每年都要聽一次這傢伙廢話囉嗦的發言,征十郎怎麼也不覺得膩的,我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呵欠。

  要命,對上他的眼睛了。

  不對,我為什麼要怕他。

  好吧,昨天晚上應該完成的模擬企劃書我還沒搞定。

  上午第二節課,教古文的那個老頭不知道是不是要把自己念睡著了,反正我是快睡著了。想著征十郎午休的時候估計會來檢查我的企劃書,我只好從包裡把電腦拿出來放在大腿上,低頭敲打著鍵盤。幸好坐在後排還開著窗戶,大家也都在交頭接耳,沒什麼人在意我的打字聲。

  我才不要因為任務沒完成被那個異色瞳的神經病鄙視啊艸。

  下課鈴剛響,我瞥了一眼手機,一條新消息。

  :今天下午學生會招新,到我辦公室來整理檔。

  他果然還是把我當成奴隸了吧,他們學生會沒有辦公室的人嗎!

  我翻了個白眼,回了一句好的少爺,又繼續低頭打字。

  似乎是覺得□□完成了一樣,最近他開始不分各種情況地使喚我,無論是籃球隊的事還是學生會的事,甚至是在家裡也,我還真成他赤司征十郎的一條狗了,媽的。

  「你至少要懂籃球。」開學沒幾天他就拿著一堆自己的比賽視頻光碟來到我房間,讓我對著視頻自己研究籃球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是啊,我為什麼一定要懂這個?

  他果然是嫌棄我對他喜歡的東西毫無瞭解嗎。

  我只要知道這是赤司夫人教他去打的不就好了嗎?

  我用電腦把他的視頻做了動作分解,但他們的比賽看起來都很魔幻,誰他媽能看懂這種走向啊喂。這麼想著的時候我瞥到旁邊座位上正在看書的黑子,這傢伙好歹也是他們帝光一軍的,找人講講比我自己研究好很多吧。

  「黑子同學,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有什麼事嗎,滿島同學?」他的表情宛如面癱,一點情緒都看不出來。

  「征……赤司給了我好多比賽視頻,但我不懂籃球完全看不明白,你是籃球隊的,能不能給我稍微講一下,」我勉強笑了笑,「我知道很麻煩你,但是拜託了。」

  「可以的,這不是很困難的事。」他看了一眼我的電腦螢幕便開始給我講解規則和一些籃球的基礎動作。

  接著幾天的課間,我都會抽空問他一些問題,在把那些視頻都刷完一遍以後,我覺得自己除了不會打以外大概什麼關於籃球的事情都已經明白了。

  和他那天把光碟搬給我的樣子一樣,我啪一下推開他的房門,把一箱子光碟扔在地上,然後拿起手機亮出螢幕開口說:「研究你視頻的時候我編了個程式,可以分析你在打籃球的時候的身體數值,連著你平時戴的手環就好了,我是不知道你那些讓人摔倒的特技叫什麼名字啦,但原理的話它都能分析量化,伺服器用的就是家裡的,所以還是自己用吧,太多人用會崩掉。」

  哼,老娘就是要讓你大吃一驚。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笑了還是沒笑。我撇了撇嘴走過去拿過他的手機把程式傳過去又遞給他,他還是那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算了……」我鼓著嘴轉過身準備出去。

  「遙。」他叫住我。

  「幹嘛啦。」我沒回頭。

  聽到他站起來的聲音,征十郎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遙果然是很厲害的人。」

  喂,不要突然誇我啊,我會很緊張的艸,我是不是又哪裡做錯了。

  「我……我當然很厲害啊。」媽的我結巴了,回頭看他那雙眼睛,我他媽臉又紅了,滿島遙你這傢伙真的太沒出息了。

  「我們去看看雪丸吧。」他拍了一下我的額頭,便往門外走。

  雪丸的年齡不大,但前段日子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她的身體突然變得很差,後腿上像是有感染,請了幾個醫生來都說沒有用了。

  我知道征十郎很在意她,但我沒想到他真的能下定決心給她安樂死。

  「明天上午就會有人來帶走她了。」征十郎撫摸著雪丸的毛對我說。

  「就真的治不好嗎,再多找幾個醫生呢?」我也知道自己說這些都是多餘的。

  雪丸的眼睛裡都是淚水,看起來很是痛苦的樣子,呼吸聲也重的很,我走上前把頭貼著她的脖子,她因為疼痛總是在微微顫抖,如果我是征十郎應該也會同意的吧。

  「遙,很多時候放棄也不是認輸。」他撫上我的手,從後面輕輕抱著我,也將頭貼在雪丸的脖子上。

  ——————————————

  赤司很早就知道雪丸生病了,輾轉找了日本上下出名的醫生都治不了,他卻仍然不想放棄治療她的機會,就像他當年到最後一秒都不想放棄母親一樣。

  只是結果都沒有變,她們還是離開了。

  坐在教室裡,他知道已經有人來家裡帶走了雪丸,明明接受了現實的自己,還是免不了心裡像是空了一塊。

  他只是放手了,他沒有輸。

  帝光祭和新賽季的帶來的忙碌感早已經沖刷乾淨他心裡不該有的這份猶豫軟弱,否則他和那些無用的廢物又有什麼差別。從去年那個內心的自己出現以後,他們這幾個被稱作奇跡的世代的人,都開始轉變。他很早就感受到青峰身上的變化,當強者都集中在同一個隊伍的時候,他們的一切比賽都變得無趣而沒有意義。

  因此,他默許他們玩得分遊戲,默許他們不必來訓練。

  除了黑子哲也,其餘的人都認為這是最佳方案。赤司當然明白這個總是表面清冷的少年在想些什麼,但他對於這個成長迅速的隊伍來說已經是無用的人了。

  如果他的傳球不再管用,黑子就只是廢物罷了。

  把他選中的赤司看這一點,最是透徹。

  ——————————————

  又是一年帝光祭,雖然我平時基本不去將棋社,但好歹也算是社團三年級的前輩,這時候總該去露個面。

  「學姐,救命。」剛走到將棋社的桌子邊,二年級的後輩就撲過來求救,我瞥了一眼正在對弈的人,是新任主將和我東家赤司征十郎。

  這傢伙不應該很忙嗎,為什麼又有空來這裡了。

  「我來吧。」我拍了拍那個已經被嚇到發抖的主將的肩膀,他在後輩的攙扶下站到一邊,我搖了搖頭,下得也沒多差啊,怎麼心理素質這麼差勁呢。同征十郎相處慣了的我,已經體會不到那種應該畏懼他的感受了。

  「最後還是只能遙你救場了?」他淡定落子並不看我一眼。

  「嘛,誰讓這群廢柴看見你就發抖。」我皺著眉頭思索了兩秒也移動了一下棋子。

  一局畢,我當然不出意料地輸了。

  不過我也輸習慣了,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攬過那個二年級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啊,就在門上掛個牌子,赤發異色瞳的人禁止入內,何必被他這麼虐呢。」

  「學姐……嗚哇……」學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赤司學長……他……他真的好可怕啊……哇……」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頭,回頭看征十郎在一邊的樹下等我,便直起腰跑了過去。

  「小朋友都被你嚇哭了啦,以前他們怕我,現在反而更怕你啊。」我對著面無表情的赤司這樣說著。

  「那是因為我是絕對的,感到畏懼也是正常的。」他時不時總是會說出這些中二的臺詞。

  「征十郎,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很多Jump週刊,」我噗得笑出來,「你是少年漫畫的反派嗎哈哈哈。」

  「沒有,但我在你的桌子上看過一本叫做沒有錢的漫畫。」他手一下拍在樹幹上,盯著我的眼睛。

  我咽了一下口水,我很少看漫畫,也是偶然間才遇上這一本的,沒有錢真的是一部超贊的耽美作品啊,但是怎麼能讓他看見我在看這種東西,而且沒有錢這個劇情——

  窮苦貌美男學生被有錢人買下的這種虐戀情深的故事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

  要命,我才不要用身體償還啊。

  「我以後不會再看這種書了,我絕對不會賣身的!」我雙手合十對著他發誓。

  「真是個不乖的孩子,」他抬手用力敲了一下我的頭,「要你還也不是現在。」

  我摸著被打的地方,「艸,赤司征十郎是你在想什麼不好的東西吧。」

  上帝啊,你快懲罰這個傢伙。

  在赤司家的生活一直很充實,有學不完的課和做不完的作業,一年多來我也適應了,很少再有覺得很累不想繼續的時候,很難想那個傢伙是怎麼從小學開始就接受這種強度的高壓教育的。我看不懂征十郎對我的態度,他很關心我也很溫柔,當然在課業上他沒給我放過一次水,但平時他真的對我很好。以前他對所有人都很溫和,如今卻是只在我面前才看起來像是以前的樣子,其他人就連家中的傭人都會對這個少爺有些畏懼,他的存在感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半個赤司征臣了。

  是因為我真的對他有價值,還是其他的原因,否則他何必對我溫柔。

  我是不會相信他喜歡我這種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的。

  週末一大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盯著那個不熟悉的號碼我一開始沒有接,我的手機號碼現在一共也就赤司父子倆、宮城管家和瑪麗修女知道而已,我又不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

  過了兩分鐘,瑪麗打了電話過來。

  我皺了一下眉頭,按下接聽鍵。

  (以下是英文對話)

  「遙,你母親她過世了。」瑪麗聽起來似乎很傷感的樣子。

  「哦,是嗎。」我對那個女人沒有什麼留戀,或者說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屍體是在山上被人發現的,員警調查到她的身份才找來了福利院,想聯繫她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話你去簽個字認領一下吧。哦,這個可憐的女人,希望上帝能保佑她。」

  主才不會保佑這種人。

  問了具體的位址,我掛了電話換了身衣服就出了門。征十郎去比賽了,加上又是這種事,我也不可能讓人和我一起去。剛走進去坐在裡面等著我的是之前見過的佐藤警部,他和我都愣了一下,我先開了口:「您好。」

  「您就是滿島女士的家屬吧,死因已經調查清楚了,是長時間的饑餓導致營養不良後引發的心臟衰竭。」佐藤倒了一杯水給我。

  「謝謝,」我在他對面坐下,「需要我做什麼,我沒有太多時間。」

  「只要在這裡簽一下字就好了。」他推給我一份文件。

  跟著他去到後面,佐藤拉開拉鍊讓我看她,屍體的臭味讓我皺起了眉頭,我偏過頭臨了也沒看她一眼。聯繫了殯儀館,我不想夜長夢多,也不會給她辦什麼葬禮,趁早燒了化成灰算了。

  工作人員問我要不要再看看她的臉,我厭惡地搖搖頭讓他直接推進去。

  一個人的一生,最後就只剩下這麼一個白色罐子,我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抱著它,那個女人到死都沒這麼抱過我。

  我笑了笑,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站直了身子。她是個懦弱的人,所以未婚生下我以後才會把我扔給外公,自己卻不敢面對家裡人,後來終於找到一個以為能夠託付終身的人,卻只知道用暴力來折磨她,那個人扯下僅僅十一歲的我的衣服時,她也沒有反抗,如果不是我逃得快,會發生什麼我不願意想。

  如今,悲慘的過去總算是完全結束了。和我有關的所有的一切,都像她的屍骨一般變成了塵灰。

  我站起來,把貼在罐子底部的姓名標籤撕掉,伸手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就應該跟垃圾待在一起。


第10章 看來還是被吃定了

  赤司家的人沒有發現這件事,或者說即便是發現了也沒什麼,反正我又不在意。

  而在我以為這件事對我毫無影響的時候,那天以後我開始成夜做噩夢。尤其是到了暑假,我做噩夢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

  夏天的晚上我沒有開空調,落地窗開著,能聽到外面的風聲,我盤腿坐在地毯上看著窗外,不想再做夢了,所以我乾脆等著天亮。

  這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

  她最近一下子瘦了很多,廚師做的甜品平時能夠吃下兩人份,近日來只是吃過兩口,後來甚至讓廚房不要再做了。

  就連正經的三餐,她都吃的很少。

  赤司想著必須要看著她吃飯,所以早上便自己端著餐盤走到了她的門前,推門進去,只看見她團在地毯上,似乎已經保持這個動作很久了的樣子,床上的被子更是沒有睡過的痕跡。他在矮桌上放下早餐,聽到聲響她才轉頭看自己。

  「啊,征十郎,早上好。」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眼睛也是一點神采都沒有,全部是血絲。

  滿島手撐著地站起來,卻又一軟跌坐回去,赤司則是彎腰把她抱起,她有些慌亂地掙扎著要下來,他便加大了手上的力氣,示意讓她安靜。

  「發生什麼事情了?」赤司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她旁邊,「任何事你都必須告訴我。」

  她抬眼呆呆地望著他,開口說:「她死了,那個女人死了。」滿島低下頭抱著自己,「我以為自己毫無感覺,不管是看到她的屍體還是看著她被推進去火化,我都覺得自己很平靜。」

  赤司皺起眉,是她那個失蹤的親生母親嗎。

  「她沒養過我多久,談感情不太合適,如果她當時肯救我的話,我也不至於要到這種程度。」她頓了頓抬頭伸手輕撫著赤司的臉,「征十郎,你知道煙灰缸砸在人頭頂上是什麼感覺嗎?我以為會很硬,其實反而像是在砸土豆,呵,這個比喻好像有點怪。」

  她突然笑了起來,「我覺得自己真的沒做錯啊,可是為什麼上帝還要懲罰我,我難道應該默許被侵犯不反抗才是正確的嗎。他們都死了,還不放過我。」

  手觸碰到自己的臉的那一刻是冰涼的,盛夏裡她的手指卻涼得像冰塊一樣,赤司用自己的手蓋住她的手,又伸手將她擋在額前的頭髮順到耳後去,滿島卻突然笑了出來,笑得只讓赤司覺得心疼。

  「遙,你要放過你自己。」赤司拉過她的手,把她抱進懷裡,感受到懷裡的人猛然間僵住了,又很快放鬆下來,把頭放在自己的肩上。

  「我知道,我在努力放過我自己。」她的聲音在耳邊聽起來帶著些獨特的沙啞。

  他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緊繃著的後背,「我相信你,但也請你依賴我一點。」

  聽到靠在自己身上的滿島發出了輕微而又平和的鼾聲,赤司扶住她的頭,讓她躺了下來,替她蓋上被子又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轉身出了房門。

  「她要是醒了,就立刻告訴我。」他對守在門口的傭人這樣說著。

  ——————————————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醒來的時候夕陽已經照進房間裡了,肚子餓得厲害,我翻身下了床,雙臂抬高做了個伸展運動,整個人松下來,就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趿拉著拖鞋晃進廚房,我趴在門邊上拉長了聲音開口道:「宮城管家——有吃的嗎?」

  「小姐您醒了?」他走過來,「當然有,您稍等一下。」

  我在廚房的工作臺邊就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筷子,埋頭吃起飯。

  很餓,我知道自己真的很餓。

  「遙。」征十郎似乎是跑下樓來的,急匆匆地出現在廚房門口。

  我咽下一口飯,對著他笑起來:「幹嘛,我又沒丟。」

  他走過來很用力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知道餓就不應該幾天都不吃飯。」

  「你殺人啊艸。」見他要打第二下,我立馬護住自己的頭,桌上的湯差點被我打翻。

  「以後不要這樣。」他收回手,看著我。

  「我不會了。」我也看向他,然後把手裡的空碗放到他面前,「征十郎,再來一碗!」

  很久沒有輕鬆笑起來的他,接過我的碗像以前一樣露出來讓我安心的笑容。

  ——————————————

  赤司不知道能吃算不算是一個人的優點,但看她吃飯的樣子總是會讓人覺得很滿足,只和自己一起吃飯時她會習慣性把嘴裡塞得很滿,像是屯糧的倉鼠眨著圓圓的眼睛努力地咀嚼著。

  她很可愛。

  但有的時候他也希望她不要這麼能吃,偶爾幾次陪她出去嘗試新的甜品,她的飯量看起來像是赤司家虧待過她似的。

  就算是點上一桌的蛋糕,最終自己也只是勉強吃兩口,剩下的都會進她的肚子裡。

  滿島遙為什麼喜歡打拳,他覺得自己可能知道答案。

  不然的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曾經摸到的她的腹肌是從哪裡來的。

  如果可以,他其實想再摸一下。

  倚靠在桌子上單手拿著書的她,上衣有些短,手抬起來的時候隱約能看到腰部的線條,緊身的牛仔褲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一米七二的滿島遙實在是有兩條很好看的腿。

  赤司坐在一邊,不自覺地看向她。

  「征十郎,這裡要怎麼分析,我感覺資料串不起來啊。」她俯下身把書遞過來,寬鬆的領口從赤司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這個暑假發育起來的圓潤的地方。

  她遠遠比看起來要有份量的多。

  「我看一下。」赤司偏過頭把書拿到手邊以掩飾自己臉頰上可疑的紅色,她卻仍然趴著看過來。

  「不是那條,是下面的。」滿島的身子又傾斜了一點。

  惹得赤司只能突然站起來:「我去洗手間。」然後迅速消失在門後。

  打開水龍頭,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臉,然後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個臉紅得不象話的自己。

  ——————————————

  大概是我錯覺,這兩天征十郎總是試圖讓我加衣服,明明這個天氣開著空調都會覺得熱,但還是以各種藉口逼著我穿外套。

  嘛,我是真的很怕熱的那種人啦。

  他們最後一年的全國大賽決賽也開始了,奇跡的世代的名號在這個夏天變得像是傳奇一樣,他在學校帶隊訓練的時候,赤司先生給他下達的任務基本上都由我接下了。

  反正,這本來也就是我的價值。

  我抱著電腦坐在他們訓練的場地邊,征十郎在帶一年級和二年級的人訓練,那群正選們除了黑子和綠間一個都沒有出現,他籃球隊的事情,我只負責幫忙整理桃井送過來的資料,至於他們之間的事,我實在沒有過問的理由。

  能知道的只有他的變化是從這裡開始的,桃井曾經問過我覺不覺得赤司有些可怕,我不好說沒有,因為我已經習慣了他有時的淩厲的態度,甚至於我認為這和本來的他也沒有什麼差別。所以我只能淡淡回了一句大概吧。

  但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太聽話了根本就沒機會見到他的可怕吧,我才不要惹金主爸爸生氣啊艸。

  見他終於休息下來,我放下電腦走過去:「跡部君和太田小姐的訂婚宴今晚會舉行,赤司先生剛剛才坐上去巴黎的飛機,禮物已經托人送過去了,他讓你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替他去露個面。」

  「知道了。」他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瞥了眼牆上的鐘。

  「時間來得及,衣服我讓人送來了,在學校不方便換的話,我讓車在街口等著了,你訓練完換了衣服直接就可以去會場。」見他又準備開口問我又繼續說,「我到時候在車裡等你,這種全是長輩的場合我不適合出現。」

  他微微點頭,抬頭看到剛剛他擦汗的時候把頭髮弄翹起來了,我伸手給他梳了兩下,看到他那個淡淡的眼神,我有點愣住。

  要命,我覺得自己和他的關係變得有點親密到奇怪的程度了。

  征十郎反而是摸了摸我的頭,又跑回籃球場上去,我一個人站在原地,臉頰發燙得厲害。

  ——————————————

  赤司有時候也會覺得奇怪,似乎這世界上只有滿島遙做的事情不會讓他生氣或不滿意。說起來也不過是朝夕相處了一年多的光景,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卻時常會讓人懷疑他們從小就認識。

  從一開始她處處小心謹慎地揣測自己的想法,到後來她只看自己的一個眼神就能夠明白自己在想什麼,是自己在她面前毫無設防還是她真的敏感而又聰明。

  他覺得兩者都有。

  放下防備心才能夠讓彼此間處於完全的信任狀態,他需要她發揮所有價值,因此信賴感不可缺失。

  當她對自己隱瞞過去的傷口時,赤司的憂慮多過憤怒,滿島遙或許已經按照他的要求迅速成長為一個合適赤司家的人,但不代表她的過去就已經對她毫無影響。或者說她為什麼會被選中,恰恰是因為她有過這段曾經,而她自己打破了它。

  這一切她扛了過來,並且走得並不狼狽。

  晚上在晚宴上赤司實在不想多逗留,其實也不過是替父親來打個招呼,他向跡部和太田兩位主角說完恭喜,接著拜見了一下跡部先生和幾位長輩就從會場走了出來。他想著自己的父親大概也是懶得和跡部家打交道,才會直接當天便飛去巴黎的。

  赤司按下滿島的號碼,開口說:「結束了,我在門口。」

  「欸——這麼快哦?」她應該是順手開了免提,因為赤司還聽到了敲鍵盤的聲音,「等一下,我馬上讓司機開車過去。」

  剛一上車,他抬頭就看到她嘴裡叼著一塊白麵吐司,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想著剛剛自己也沒吃東西就離開了,開口問她說:「遙,要不要去吃點什麼?」

  「唔用嗯七過密波惹(不用我吃過麵包了)。」她微微搖頭。

  「漢堡肉也不吃了?」赤司湊過去看她。

  聽到自己說的話,滿島抬起頭雙眼放光,「上次我提到的那家嗎,你訂到位置了,我之前打電話過去人家說預約都排到十月份了。」

  「不了,既然你已經吃過麵包了的話。」赤司裝作打開手機取消預約的樣子。

  「征十郎!」她果然著急了。

  看來用食物治滿島遙是很管用的。

  ——————————————

  我討厭這個傢伙,就算他會幫我切開漢堡肉,然後再遞到我面前,我還是討厭他。

  幹嘛這麼看著我,我就是吃得多要你管。

  好吧,征十郎在帶我吃東西這個方面一直就是個很好的人,但我也不能忍受他總是用「你能不能吃少一點」的眼神看著我。

  明明他才是很奇怪的人,中學男生吃這麼一點,活該他長不高,三年級的我從原先比他矮一點,後來又長到和他一樣高了。好好補鈣啦,小朋友。

  他把西裝外套和領結脫下放在了車裡,襯衫袖口卷起來,領口也開到第二個,看起來很肆意的樣子,那張臉卻仍然露著生人勿近的表情。這樣一看,果然還是以前的征十郎比較可愛。

  不好,偷看他又被發現了。

  「啊,吃得超級飽。」我站在門口,手摸著肚子,回頭看了一眼正推開門出來的他,哎呀這個動作太丟人不能給他看見。

  「抓小偷——」聽到馬路對面傳來一聲尖叫,「快來人啊,抓小偷!」

  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的思索,我一下子手撐著欄杆翻身過去橫穿馬路,那個頭戴帽子手抓皮包的小偷遠看個子不高。我加快了跑步的速度,彎腰拿起街邊便利店門口裝啤酒的空筐子朝那人的小腿扔過去。

  他被絆倒一下向前趴在地上,我走上去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坐在他背上,將皮包搶下來,誰料他用頭撞上我的肩膀,趁我不注意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美工刀來對著我。

  嘖,老娘好久沒見到你這種人了。

  我將包扔在剛剛跑來的失主腳邊,人向後一躲,轉身站起來,周圍的人見到刀都一下子不敢上前全都躲開。我壓根兒也沒在意征十郎是不是跟過來了。

  媽的,這次不動手都不行了。

  小偷拿刀的手勢一看就知道只是嚇唬人,我見過不少這種人,根本不敢往人身上使,他只是在隨意地亂舞而已。我側過身子從下鎖住他的手腕,刀一下子便脫手掉在地上,我用腳踢開美工刀,踹了他的膝蓋側邊,他跪下來我跨過他的脖子將他擒拿住,完全封鎖了他的行動。

  抬頭的時候,征十郎正指著我這裡對著兩個警員說著什麼。

  周圍的人開始互相歡呼——

  「小姑娘好樣的!」

  「太厲害了!」

  ……

  警員走過來用手銬銬住他,我就拍了兩下手上的灰站起來,心裡其實還有點得意,不過臉上必須保持淡定。感受到某人的眼神殺,我轉過頭去。

  不好,征十郎要生氣了。


第11章 好軟?

  「遙。」

  往回走的時候他一直沉默著,過了好久才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啊的應了一聲。

  「下不為例。」

  哪件事下不為例,是見義勇為,還是見義勇為且和人打架,媽的,誰知道他在不爽什麼。

  「除了這種處理方式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的大腦卻總是直接回到你以前的邏輯裡去。」

  嘛,我就是很能打啊沒辦法。

  「不是所有的歹徒都像今天的一樣,你自視過高,也過於仁慈,否則他不會有機會反擊。」

  搶到包就行了啊,抓不抓他去警局我其實都無所謂。

  「無論我是否看著你,不要把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你的命是赤司家的不是你的。」

  萬惡的資本主義!

  這種問題上我當然不反駁他,他沒說錯我也沒做錯,兩個人都是對的,為什麼還要爭來爭去的,我才不是因為怕他,有什麼好怕的,他又不是魔鬼。

  好吧,他現在這個眼神是有點可怕。

  「我知道了。」我低下頭,伸手打開車門坐進去。

  「但我並不是要你對我言聽計從。」他坐下後抓住我準備扣安全帶的手,「開車。」他對司機說了一聲後,就按下按鈕,私家車的後座和駕駛座中間的隔音板慢慢升起。

  我稍微有些緊張地不敢看向他,「那個,我安全帶還沒扣上。」

  「遙,看著我。」他的手上又加大了一點力氣。

  我才不要看你的異色瞳,在力氣上我不會比他弱,只是身份上我不應該對他出全力。

  「你應該反抗我,」他捏住我的下巴讓我看他,「你應該用真正的自己面對我。」

  「誰……誰他媽沒用真正的自己對你了,」我眨著眼睛,「我手腕疼啊,征十郎。」他還是不鬆手,但我真的不能用力啊,肯定會弄傷他的。

  「你明明可以輕鬆掙脫我,為什麼要克制?」他一點表情都沒有。

  「艸,我才不要隨便出手傷人!」他好奇怪啊,上帝你快救救你的孩子。

  「我說了,你太仁慈,即便我需要你,也不應當對我仁慈,」他湊近,「擋的住我身前的風雨,軟弱是不應當的。」

  你他媽有病吧!

  「那我也不可以傷害你,征十郎,求你了,放開吧。」我連平時撒嬌的手段都用上了。

  媽的沒用,那是你逼我的了。

  我閉上眼湊上去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他的手果然僵住鬆開了,我又迅速把我們倆之間的隔板拉下來,貼著車門背過身不看他。

  媽的,要老子用初吻才能解脫,我要他之後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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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軟。

  她的嘴唇非常軟,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赤司覺得自己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了,剛剛想好的教育她的說辭全部不見了。

  明明被親的人是自己,背過身蜷縮在角落裡的她反而像是被侵犯的人。

  但實際上,十五歲的赤司征十郎在這之前並不知道親吻是什麼。只是因為親吻的物件是她,所以不會反感而已。

  她的髮絲掃過自己臉,他聞到滿島常用的帶有檸檬香的洗髮水的味道,很是清爽好聞。

  一到家她就沖上樓關上了房門,什麼話都不和自己說,包、電腦和手機全部沒有拿,都落在車上。赤司搖了搖頭,把外套掛在肩上,拿過她的東西。

  「少爺,給我吧。」宮城管家看見赤司抱著一堆東西,伸手就要幫忙。

  「沒事。」赤司便這樣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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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上,聽到開門的聲音就回頭大叫了一聲:「嗚哇——誰都不要進來!」

  看見是征十郎拿著我的東西,臉又一下子像是火燒一樣,天知道我的臉有多紅,見他反手要關門,我又大喊:「不要關啊艸!」

  啪,關上了。

  哢嚓,鎖上了。

  「嗚哇你要幹嘛啦——」我繼續把頭埋回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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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子手足無措像是受驚的貓咪一樣的她比那個宛如機器人一樣把一切安排妥當的她要可愛上不止十倍。

  赤司把電腦手機放在一邊的書桌上,放下自己的外套,走過去彎下腰摸她的頭。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耳朵也紅得不象話。

  「你要把自己悶死嗎。」赤司開口。

  「要你管。」她迅速轉頭說又很快轉回去,「哎呀你走啦,我現在超——丟人啊艸。」她的聲音悶在棉花裡傳出來變得很是滑稽。

  「遙。」赤司在她床邊坐下。

  她立刻彈起來看向赤司,「都說讓你不要過來啦!」滿島的臉紅的像是蘋果一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鼓著。

  「我還給你。」赤司手撫上她的後腦勺,拉近兩個人的距離,將嘴唇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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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空白。

  老娘的大腦現在一片空白,這個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艸。

  為什麼我的身子僵住了,為什麼我的手動不了,他是不是給我下藥了。還有,你為什麼要閉眼睛,艸啊!

  我不知道過去了幾秒鐘,他鬆開手,看著我的眼神溫柔得要命,耳朵都快和他的頭髮一樣紅了。

  「果然真的很軟。」我聽到他這樣說。

  「赤司征十郎,你變態啊——」我彎腰鑽進被子裡,把頭包起來,老娘這輩子都不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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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主動吻女生卻被說成是變態,赤司征十郎對自己稍稍有些失望,還是說自己真的應該學習一下什麼叫做接吻。

  在休息室等著比賽,他看向那個據說有過很多女朋友的黃瀨涼太,然而此人正被黑子哲也嫌棄地推開,滿臉受傷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蠢。

  算了,打算去問他的自己大概是瘋了。

  今天早上她還是拒絕和自己同桌吃飯,出門時又故意和自己錯開時間,只是儘管如此,滿島仍然出現在了賽場的看臺上,赤司覺得他越來越摸不透她的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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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故意躲著他了,我不就是看到他的臉就沒辦法說話而已嘛。

  誰讓他……

  媽的,別讓我想起來啊艸。

  我雖然不是什麼普通的十五歲少女,但對初吻好歹也有過一丟丟憧憬的啊。

  不良的時候?

  誰說不良就一定要談戀愛啊,我只是因為喜歡打架才成了不良的啊艸。

  這年頭難道沒有不早戀的不良少女嗎?

  煩死了。

  他們的比賽也一直是一邊倒的局面,明明是即將拿下三連霸的名校被這幾個打得像是反派碾壓主角一樣。都全國大賽了,怎麼決賽的對手還這麼不夠玩。而且,他們到底在整什麼,這是什麼比分啊。

  等一下,你們為什麼要補對方的籃板球?

  哨聲響起,我看向記分牌。

  你們真的很像反派。

  我打架都知道不欺淩弱小的,看到那種肯定會被我打趴下的人我都不用全力的,好吧這麼說對比賽的對手好像也很不公平。但是人家都心如死灰了,好歹也考慮一下吧,打籃球而已,不要隨隨便便就毀掉少年啊。

  糟糕,比賽結束了我得趕緊走。

  才跑下樓就在門口遇見低著頭走出來的黑子,他低著頭走路,撞上我的肩膀都沒發現。

  「黑……」他沒理我。

  平時對人彬彬有禮的黑子一般不會失態至此,不過我對別人的事情也沒有多問的必要,我和他只是在班上坐鄰桌的關係,除了之前他教我籃球以外並沒有怎麼說過話,還有就是中一的時候我常去圖書室看書,偶爾會看到他在整理書籍。

  這個年代還有人願意做圖書管理員真是難得。

  反正沒錢的活我是不會幹的。

  就在原地多站了一會兒,征十郎就已經帶著他的彩虹戰隊出來了,錯過了躲開他的機會,算了我還是打招呼吧。

  「恭喜三連霸。」我躲著赤司的眼神。

  「滿島同學果然還是來看赤司君的比賽了,」桃井走過來笑著對我說,「上午訓練沒看到你還以為是有事不來呢。」

  我尷尬地笑了笑,他們是什麼時候把我當成籃球部編外成員的,我怎麼不知道。媽呀,征十郎走過來了。

  主啊,你要麼提前帶我走吧,我這人做了很多善事肯定會上天堂的。

  「遙,回家吧。」

  果然又是這句臺詞。

  不對,他從來沒在別人面前說過。

  等下,他的隊友那個表情,他們顯然都聽到了他說了什麼,你這是想讓別人想什麼,赤司征十郎你是瘋了嗎。

  這世界上還沒其他人知道我被赤司家包養(劃掉)了啊。

  他快步走上前,我只能是向剩下的幾個人微微點頭道別就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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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我是不是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黃瀨睜大了眼睛開口問道。

  「嘛……我們都聽到赤仔說什麼了啊……」紫原回應。

  「嘖,赤司那傢伙真是完全看不出來啊。」青峰用小指掏著耳朵。

  「滿島同學總是非常有赤司君賢內助的感覺呢,」桃井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手段還是赤司君最高明瞭。」

  綠間推了推眼鏡,嘴角抽搐了一下,誰都看得出來原本見到所有人基本就只是「滾」和「別煩」或者直接爆粗口的滿島遙,在中二發生了加藤事件以後,逐漸就開始轉性,後來甚至有了標準優等生的樣子。

  天知道赤司給她灌了什麼藥。

  以及,他們肯定比想像中的關係還要複雜。

  他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看到赤司手機上某天滿島遙傳來的一條寫著「遵命赤司少爺」的消息的。

  作為一個普通家庭的少年,綠間真太郎非常難以想像一個人稱呼另一個人少爺的場景。而且,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家裡有礦巨富的隊友,另一個是曾經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帝光校霸。

  場面太可怕,已經超出了綠間的想像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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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結束後,秋季學期大部分的三年生的任務也就是升學了,尤其是只有夏季大會的體育社團的人。

  而我也終於從上次的風波中走出來,至少見到征十郎不會再想躲起來了,雖然有的時候回想起來我還是想把自己用被子悶死。

  開學位置重調了一次,但我身邊仍然還是這位非常安靜以至於變成透明人的黑子哲也,我想他蹺課就算是直接拉開後門走出去都不會有人發現吧。當然,我是覺得他超級顯眼的,這種違和感反而很容易讓人注意啊。

  好吧,可能我是個怪人。

  聽說他退出了籃球部,問征十郎的時候,他只說黑子的想法很天真,而且畢竟也已經是這個時候了,退部也不稀奇。因為不管是好好學習老實升學,還是一門心思準備體育獎學金,都挺費時間的。

  「你今天開始做洛山的入學模擬題。」在征十郎收到洛山邀請的當天下午,他就給我傳來一條短信。

  「知道了。」回短信的時候實際上我翻了個白眼,你他媽輕輕鬆松免試了,我可是得埋頭學習死考啊。

  京都?

  幹嘛一下子跑到關西,還去那麼遠啊。雖然我在東京也沒有朋友,但房間裡的沙袋我是真的不想離開它。

  午休時我抱著幾大本試驗題,在天臺上盤腿坐下,這兩個月趕上學生會部門改制,忙成一鍋粥,我不可能在征十郎辦公室蹭地方學習。圖書室的話午休時候早就被各種備考生佔領,我才不要湊那個熱鬧。

  嘛,天氣也沒多冷,天臺最棒了。

  十分鐘以後聽到了巨大的鼾聲,我又發現我錯了。

  誰來告訴我為什麼這個天氣還有人願意躺在那種平臺上吹秋風?

  我也只是窩在沒風的角落裡看書啊。

  別問我為什麼不是晚上看書,他媽的我一周七天每天晚上都要和征十郎一起上精(變)英(態)課程啊艸。

  我向上帝發誓我翻書的聲音絕對不響,那傢伙被吵醒肯定不是我的問題。我看到平臺上冒出一顆留著深藍色頭髮的頭,然後他翻身起來,三兩下爬下梯子,一臉睡氣。

  幸好只是睡醒了,不是我的問題。

  青峰大輝這個人變得這麼黑果然就是這麼曬出來的吧。

  他和我對視了一下什麼話也沒說,打了個呵欠就擰開天臺的門走了下去。

  嘛,我們本來也不是很熟。


第12章 沒資格答應的事

  「有人知道滿島同學去哪裡了嗎?」數學老師小野拿著上堂課做的測驗題站在講臺上發試卷的時候叫了兩聲滿島遙都沒有人回應。

  「午休的時候就出去了,後來沒看到她回來。」班長淡定地回答著,「老師,需要我去找一下她嗎?」

  「不了,我們先講試卷吧,課後再說。」小野轉身拿粉筆在黑板上開始板書。

  黑子偏頭看了一眼滿島抽屜裡時不時會亮起來的手機,她看來沒有帶手機出去,那至少說明沒有去遠處。而且,她從不遲到早退,更別提曠課這種事了,不過他也只是看到中午她抱著幾本習題出了教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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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上了三年學第一次來天臺就碰上門鎖壞了這種事,我也太倒楣了。

  今天難道是射手座的黑色星期五嗎?

  手機也沒有帶,征十郎看到我不回短信可能會殺人吧,我還不想死。

  我踹過門了,這種門不是肉體凡胎能輕易弄開的可以嗎。上帝啊,我為什麼沒有注射過超級士兵血清。

  重要的是,我身上似乎來例假了,我真的需要去衛生間。

  我蜷縮著坐在地上,等了好久好久。

  我的存在感有這麼低嗎,下午兩節課都快結束了能不能來個人找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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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老師在辦公室痛駡滿島成績好就橫行霸道欸,說得超級可怕的,我把今天的作業一放下就跑出來了。」赤司坐在座位上聽到剛剛進來的課代表這樣說著。

  現在的她應該不會讓老師生氣了,午休之後所有的消息她也都沒有回復,可能是出什麼事了。

  下午的課程已經結束,大多數人都在收拾東西要麼回家要麼去社團活動,赤司拉開隔壁教室的後門,在做值日的人有些驚奇的眼光中,徑直走到她的座位。電腦手機書本都在抽屜裡,桌子上的樣子也像是臨時離開的樣子。

  他知道,滿島是不做沒有交待的事的人。

  去籃球館的路上遇到桃井和青峰,她下午的生物課應該是和桃井的班級一起上的,赤司想著就開口問:「桃井,你知道滿島在哪裡嗎?」

  「欸——滿島同學生物課從頭到尾都沒出現呢,幸好田村老師今天沒看人數只顧著講課。」桃井歪著頭回答說。

  「滿島?我中午的時候在天臺看到那傢伙在那兒。」青峰斜著眼睛看向赤司,「嘖,老子的清靜可是被翻書的聲音給破壞了。」

  「那我知道了。」赤司轉身又回了教學樓。

  爬上頂樓,他伸手擰門鎖,門紋絲不動,看來是因為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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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門那邊的聲響,我立刻站了起來,用手拍著門喊道:「請幫幫忙,門壞了我被困在裡面了!」

  「遙,我已經讓學校後勤來人開鎖了。」

  是征十郎的聲音。

  過了十幾分鐘,門啪一下被推開,看到征十郎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看見了天使。

  不好,大概要血流成河了。

  我窘迫地和他說了一句,「我先下去。」然後就小跑步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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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沒來得及問她怎麼樣,滿島就悶頭跑了下去,赤司不經意瞥到她深色裙子後面出現的一團並不明顯的濕掉的痕跡,突然明白了什麼。轉頭和來修鎖的校工說了一聲謝謝,他拿起地上她忘記了的書,便也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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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死——人——了。

  我真的想把自己一刀砍死,看著裙子上已經印上的痕跡,我光著腿在洗手池邊洗裙子,然後倚靠在牆上用烘手機吹它。

  這次比預定的提前了好幾天,要不是我有在包裡常備衛生棉的習慣,一定會更丟人的。出去以後怎麼和征十郎解釋我剛剛直接跑下樓的事,他要是以為我是尿急也好丟人啊艸。

  我乾脆這輩子都不要出衛生間好了。

  裙子差不多幹了,我迅速地把它穿回去,走出門就看到在拐角處等著的他。

  媽的,他是隊長能不能回去管訓練。

  雖然賽季結束以後的訓練本來也差不多移交給二年級的副隊長來管了。

  「征十郎……」我低著頭,「我以後一定隨身帶手機。」

  「走吧。」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

  艸,你還是罵我兩句不懂事我比較安心。

  我不是抖M,只是做錯事他也不說這樣很奇怪。

  大概是下午吹多了風,晚上上課的時候小腹超級疼,我一邊用手壓著肚子,一邊抬頭看著教授的投影,好不容易撐到回房間,我直接趴倒在床上整個人團起來,動都不想動。

  超——他媽的疼,我下輩子絕對不要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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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臉色蒼白,額頭冒冷汗的滿島,她以前是不會疼得這麼厲害的。

  「Professor Lee,is the theory……」然而她還是在堅持開口問著問題。

  課結束了,她邁著略沉重的步伐往樓下走,赤司歎了一口氣去拿了止疼藥又倒了杯熱水,走進她房間的時候,滿島遙在床上像一隻貓一樣團成了一個球。

  「先起來。」赤司彎腰托著她的頭,讓她坐起來,她皺著眉頭,吞下藥丸喝了一大口水,又團了回去。

  「謝……謝謝。」他聽到她小聲說著。

  「以後還是到學生會辦公室來看書。」赤司輕輕撫摸著她的繃緊的後頸。

  滿島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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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死也不會再上帝光的天臺了。

  雖然知道這件事跟青峰那傢伙沒有任何關係,但短期內我還是不想看見他。

  媽的,他整天睡天臺,我就來了一次,被鎖住的居然是我不是他?

  上帝我招你惹你了,門關了不說,連個窗戶也不給留的。

  和小野老師解釋這件事也真的很麻煩啊,他這個人又超級不講理,我得拉上後勤的大爺幫我作證這事兒才算過去了。

  秋季學期結束前學校安排三年級學生要三方面談。

  想多了吧你們,赤司征臣怎麼可能來學校和我的班導見面,他都沒見過征十郎的老師好嗎。以前學校有什麼事總是瑪麗過來,老師大抵都知道我沒爹沒娘,不過後來我的監護人一欄上大大方方寫著赤司征臣的名字,班導一開始很吃驚,我也只能是淡定回答說:「這只是赤司家贊助窮苦學生讀書而已。」

  於是,我和征十郎的三方面談都成了自己一個人去的兩方面談。

  「滿島同學雖然你的成績很好,但是只有化學競賽這一個獎項要申請洛山的獎學金可能會有些困難。」班導抬起頭看著我說。

  「我知道,」因為我本來也就是準備統考沒想著要拿獎學金,「參加統考就行了,我第一次模擬考的判定是A+,不出意外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私立高校的學費比中學要多很多,即便是過了統考有獎學金的話也會比較好,我建議滿島同學去申請一下,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性。」班導把寫著各種獎學金的具體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瞥到了關於科研成果之類的,開口問道:「如果我編的軟體被人買下的話,可以報這個嗎?」

  「當然可以,滿島同學有電腦方面的特長嗎,洛山專門為對電腦技術感興趣的學生開設了特別獎學金,」班導的眼睛彷佛放光一樣,「老師就知道滿島你一定是很厲害的孩子,放假前一定要將申請交給我,老師會努力幫你聯繫的。」

  「謝謝老師。」我稍稍有不習慣別人對我這種熱情的態度。

  回家的路上我跟征十郎提這個事,他一臉「我早就幫你準備好了」的表情,當他把裝著所有的證明文件的文件袋拿給我的時候,吃驚的反而是我。低頭翻檔,居然連我中一時候給福利院食堂編的程式都在,這不算什麼成績了吧。

  「赤司財團旗下也有IT公司,以後沒有經過我允許不要輕易將成果賣給別的公司。」他對我說。

  「我要是給你們的話都不是賣了啊,不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嘛。」我歎了一口氣。

  「因為你就是赤司家的人。」他敲了一下我的頭。

  依舊萬惡的資本主義!

  我擅長電腦這個事兒吧,實際上應該追溯到我外公還在世那時候。誰說我家是古武術世家了,我外公是沖繩最先開始搞IT技術的那波人,和中國香港那裡合作產業搞得很大的,只是不巧趕上二十一世紀最大的金融海嘯,一下子被拍在沙灘上了而已。

  正好是我上小學一年級那會兒,古宅雖然還在,其他的基本上也都因為資產抵押變賣了。家裡關於這方面的書不少,外公也不避諱教我這個,小學時候我就可以自己編個吃豆人類型的小遊戲出來玩耍了。接著就是三年級我來了東京,外公也很快就去世了。

  一直到小六時候福利院系統被人破壞,我才又撿起這項技能,可能是真的有點天賦吧,只是看了一點基礎方面的書我就能看懂代碼了。那之後福利院大部分時候的系統維護工作都是我來做的,畢竟本來就沒錢,我這種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但我也可以因此肆無忌憚地在任何時候使用福利院數量並不多的電腦,也不算虧。

  赤司征臣似乎還不知道兒子已經決定去京都上高中這件事,雖然我相信征十郎不是故意不說,只是因為沒時間說而已。今年年末之前歐洲分部的事終於基本上確立了,他也有空待在家裡,征十郎倒是沒什麼感覺,我才是緊張到要爆炸。

  住進這個家這麼久,我還沒有試過和這位赤司先生朝夕相處啊。

  以及,他真的非常喜歡找我下將棋。

  明明他兒子都只喜歡在電腦上和系統對弈,他為什麼非要找我這個菜鳥,而且還要在他的書房裡面下棋,老娘壓力山大啊。

  「你和征十郎高中都選了洛山?」他淡定移動著棋子。

  「是的,洛山是一所優秀的高校,不僅偏差值排名在前,而且籃球社團更是日本第一,是非常適合征十郎少爺的學校。」

  沒有結巴,很好。

  「剛剛那一步重來,你走神了。」赤司征臣把我才下的一步棋子推回去。

  「對不起。」我小心翼翼地低頭看著棋盤。

  媽的,還不是你找我說話我緊張啊,而且還讓我悔棋,赤司大王你是在教我下棋嗎喂。

  「如果要做赤司家的人任何時刻都不可以鬆懈,能夠站在赤司家主身邊的人,也必須無懈可擊。」

  這一局下完,他站起來看著窗外背對著我說。

  「我一定會更努力的。」你說我還能怎麼回?

  「赤司家自然不需要無名之輩,既然給了你這個名字,就要承擔這個名字的重量,通過聯姻擴大影響力這種事我不會做,但你必須證明你能夠為這個家帶來比一個大家族更強大的推動力。」赤司征臣接著說。

  這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還是說準備把我當兒媳婦一樣教育了。而且這種時候都要諷刺一下跡部家,你們兩家人到底是有多合不來啊艸。

  「我如今的一切是您給的,只要我有利用價值,您和少爺如何使用我都心甘情願,其他的任何事我沒有想過,也沒有資格想。」我說著,他轉身看我。

  「你覺悟很高,」他頓了一下,「但是現在不是征十郎選中你,而是你自己努力爭取到的這個身份,很多事不是你想或者不想,而是你做或者不做。」

  「這不是契約條款寫下多少年就會生效的事,無法確保的事我也無法答應,為赤司家做事,我即便丟了這條命也不會在乎,但您所說的事也並非承諾,我便更沒有點頭的理由。」我彎下腰,「先生,如若無事我必須去上管理課了。」


第13章 一匹叫做伊莉莎白的馬

  赤司征臣摸不透這個女孩兒,明明是為了向上爬才來到這裡,但這麼久相處下來,她卻只是非常單純地為了這個家付出,不考慮自己的事情,一切以征十郎為中心。

  與他們對她的要求完全一致。

  他的兒子竟然在感情上輸給一個小姑娘,赤司征臣絕不同意這種事,滿島遙是不可能對成為征十郎的妻子毫無興趣的。只是考慮到他們年齡還太小,他可不是什麼十幾歲就要孩子訂婚的那種父母。

  不過既然高中他們要單獨去到京都,征十郎這三年若是還拿不下這孩子,赤司征臣就要親自動手(劃掉)了。

  進的來赤司家門,那就做好赤司家的人。

  ——————————————

  這次我沒忘記征十郎生日,並且很早就開始準備他的禮物。雪丸去世之後他一直沒有去過馴馬場,我覺得他可能就是不能接受沒有雪丸的這個現實。

  於是,我決定一定要在十二月二十日之前幫他挑一匹合適的馬。

  至於錢,雪丸那種上千萬日元的歐洲馬我是真的沒能力買。我前前後後賣了自己寫的幾個軟體加上為安保公司提供技術支援拿到的傭金也是買不下來的。

  不過,還是先找到合適的馬才是正道,畢竟我還有很多路數可以走。

  我打聽到生雪丸的母馬後來又配種成功,生下一匹白色小馬,剛滿八歲,只是不知道被誰買走了。媽的,買家資訊不公開真是煩人。

  我就黑進去看一眼,只看買家是誰。看到名字的時候我沉默了,是跡部景吾,馬匹正養在東京郊外跡部家專屬的馴馬場裡。

  要命,真他媽要命。

  這匹馬名字還取名叫伊麗莎白,真是他們家人的浮誇風格。

  問了一下之前雪丸的馴馬師,他們東京都內的馴馬師是有一個論壇的,我裝作是新人的樣子進論壇私聊找到了在跡部家照顧伊麗莎白的馴馬師,他告訴我說跡部景吾很少來看伊麗莎白,她也很不親近他,而且他正在找買家將這匹馬出手。

  嘛,既然如此,那就有機會,接下來就是找個好一點的藉口去接近這位跡部少爺了。

  他未婚妻太田菜菜緒是個sns發燒友真是太棒了,我就喜歡這種把自己所有事兒都發出來給人看的傢伙,方便快捷!

  瞥了一眼鐘,她剛剛發的兩張電影票時間大概足夠我去表參道裝作偶遇他們,反正本來我也要去拿先前征十郎他爹在Hugo Boss訂的東西,天知道赤司征臣的秘書去了哪裡,為什麼這種東西還要我去幫忙取。

  好吧,這不是重點。

  我套上一件新大衣,梳了梳頭發就準備往外走。

  「去哪裡?」征十郎正好拿著書從樓上下來。

  「幫赤司先生拿東西,不說了,先走了。」我邊走邊系著大衣的帶子,快走出門坐上了車。

  ——————————————

  她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赤司征十郎發現滿島時常一個人抱著電腦在哪裡搜索什麼東西,每次他看過來,她就會很迅速地把頁面換掉。他還看到她偷偷在打電話,以及偷偷地跑去馴馬場。

  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今天也是,本來是說明天出門的時候順便幫父親拿東西的,她卻自己一個人跑了出去。

  她很反常。

  不過,還是耐心等等看她到底在做什麼吧。

  這個月他也在準備她的生日禮物,京都的分宅因為常年沒有人住,所以之前已經開始重新裝修,方便明年四月他們可以住進去。赤司和設計師商量了一下,把原本地下室那塊空間改造成了她的私人拳館,甚至給她搭了一個標準大小的擂臺。

  與此同時,他也在抽空學習拳擊散打,這樣以後他也可以陪她練拳。

  ——————————————

  從Hugo Boss提著東西出來,一抬頭就看到坐在街邊咖啡廳喝咖啡的那兩個人,我真是運氣太好了。走過去在櫃檯點了一杯熱飲,裝作無意的樣子我坐在了他們倆旁邊的空位上。

  沒關係,以我對太田的瞭解,她至少第一眼一定會看到我今天穿的這身大衣的,誰讓她上次在ig發了一條因為自己太矮所以無法擁有的十件衣服中第一件就是這個。

  「欸——你不是……」果然開口了。

  「太田小姐?真是太巧了。」我偏過頭笑著說,「跡部君,下午好啊,能和你們一起坐嗎,我的司機車半路拋錨把我一個人晾在這裡實在太無聊了。」

  「當然好呀,你是小征的女朋友吧,我記得你上次的裙子很是好看呢。」太田還真是只憑著衣服認人啊。

  「不不不,征十郎少爺怎麼會有我這種女朋友,看,我只是他們家小弟而已。」我指了指手上的袋子。

  一旁的跡部景吾一直看著我不說話,我必須把話題轉過去,這麼想著的時候,太田非常湊巧地提到他們在電影裡看到的那匹白色的馬,抱著跡部的手臂這樣說著:「景吾也有一匹很漂亮的白馬,就是性子很烈很難相處呢。」

  太田小姐,您真棒!

  「哦,是嗎,我最近倒是特別想入手一匹馬呢。」不知道我的微笑夠不夠滿分。

  「吶,景吾,之前你找過的買家伊麗莎白似乎都很不喜歡,要不要讓滿島妹妹去看看呀。」

  太田你是我的天使。

  「啊嗯——本大爺的東西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賣給別人的嗎。」跡部勾起嘴角。

  「跡部君,只是去看看的話也不行嗎?太田小姐你的男朋友可真是冷淡呢。」我故意說給太田聽。

  「就讓她看看嘛,我覺得滿島妹妹很可愛啊,伊麗莎白說不定會很喜歡她呢。」太田閃著大眼睛對跡部撒嬌。

  「真是拿你沒辦法,」跡部扔了一張名片到我面前,「週末本大爺和菜菜緒正好會過去,你到時候就打這個電話吧。」

  「非常感謝,我很期待見到伊麗莎白。」我笑著接過名片。

  早就知道跡部景吾寵未婚妻,所以迎合太田的喜好比迎合跡部更有效,我真是太愛太田了,今天就去給她的i□□贊。

  回家後與跡部通過電話商量了時間,征十郎似乎那會兒也要出門不在家,說是要和負責京都分宅裝修的設計師見面,這事情不是交給宮城管家了嗎,他個少爺怎麼還親力親為的。

  算了,我得先忙完我手上的事兒。

  週末天氣挺好不太冷,我特地穿了太田喜歡的品牌的衣服和鞋,早早在馴馬場門口等著他們。

  「滿島妹妹——」太田朝我招手。

  「跡部君,太田小姐,下午好。」我微笑著。

  「走,我帶你去看伊麗莎白。」太田很自然地挽過我的手,她的個子不高,一米五五左右,頭仰著看我,看起來很可愛。

  嘛,男生會喜歡她是有道理的。

  馴馬師打開柵欄,牽著韁繩,伊麗莎白還掙脫了好幾下。的確性子很烈啊,跟雪丸像的很。

  「我能摸一摸嗎?」我問馴馬師。

  「還是小心點吧,她比較怕生。」馴馬師努力地牽著繩子。

  「沒關係,我來吧。」我笑著拿過韁繩,輕輕撫摸著她的毛,看著她那雙和雪丸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你好呀,伊麗莎白,我是滿島遙。」

  和我第一次見雪丸一樣,她沒有排斥我,反而是安靜了下來,完全沒有掙扎,我抱著她的脖子,閉上眼睛貼著她,伊麗莎白原先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下來,眼神裡多了很多溫柔的感覺。

  ——————————————

  跡部景吾站在一邊沉默地看著滿島遙,自己的未婚妻非常驚喜地拉著自己的手開口說著:「你看,伊麗莎白乖乖吃東西了!」

  滿島臉上掛著很開朗的笑容,她手拿著胡蘿蔔喂馬,好像和伊麗莎白一開始就認識似的。

  太田中途離開去看她的那匹小馬,跡部走到了滿島身邊,直接開口說:「你前天是假裝偶遇的吧。」

  她的眼神微微閃過一絲不安,但又很快微笑起來,「跡部君果然是聰明人,我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只是對您的這匹白馬很感興趣而已。」

  「原來是想要伊麗莎白,」跡部勾起嘴角一笑,「本大爺可是知道阿征的馴馬場多的是馬,怎麼不讓他買給你?」

  「我就實話同您說了,伊麗莎白是我想買來送給征十郎少爺的生日禮物,您看她現在狀態不好,我聽說是上一個馴馬師的失誤造成了她拒絕進食,跡部君也是因為擔心她的身體才會到處找買家出手的吧。」她很淡定地解釋道。

  「哦?阿征什麼時候開始需要別人幫他來挑馬了。」跡部冷哼一聲。

  「這只是我自作主張,少爺也並不知道這件事,我已經向您證明我是合適的買家了,」她抬起頭看向跡部的眼睛,「不過事先聲明,我沒有錢。」

  這句話說出口,跡部簡直大跌眼鏡。

  後來她又接著說,「但是,您目前確實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人選了,我已經詢問過她的馴馬師,伊麗莎白再不正常進食的話很快就撐不住,您也不想讓太田小姐失望吧。」

  「直說吧,你想怎麼樣?」

  滿島自信地笑起來,「我知道您正準備和老牌電器公司的少東家向日聯合開一家新軟體公司,如果您對這個行業有所瞭解,應該對晴夏這個名字不會太陌生,我是說和遙同音的這個晴夏。」

  跡部景吾突然皺起眉頭。

  「對,就是那個閑著無聊總是到處找別人軟體漏洞然後隨手發上網的晴夏,嘛,我也不是故意針對你們的。」她把伊麗莎白吃完的胡蘿蔔梗部扔進桶裡。

  晴夏是這兩年網路上出現的可信度最高的軟體測評師,幾乎被她爆出來的公司軟體沒有一個是可以繼續營業的,甚至有小公司因此走上了倒閉的道路,但網友們卻認為她是正義使者,可靠消息據說她最近正在分析他們開發的軟體。

  跡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不好看,「你把這種事透露出來,就不怕跡部家找人對付你?」

  「當然怕啊,但是跡部君不是這種人,你需要我的能力,我需要你這匹馬,我們互惠互利,軟體分析結果就在我手上,給不給你看,看完以後公不公開,就看跡部君你的想法了。」滿島轉身摸了摸伊麗莎白,又一次笑出來。

  跡部望著這個人的背影,赤司這小子還真是撿到了一個很不簡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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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完合同,跡部答應我會在處理完所有手續之後派人將馬送到赤司家馴馬場來,完成了這件事以後的我心情相當愉快。坐在車上把剛剛和跡部提到的東西匿名發去了他們公司,手機上很快就收到他的回饋,看著資料輕輕笑了出來,我可是救了這個還沒正式成立的公司一命。

  晴夏這個想法是我去年這會兒突然萌生起來的,既然老牌安保公司都能有這種疏漏,其他的公司顯然也有可能。正好當作平時練手,我專攻一些新公司。

  我沒有這麼冷血,有些漏洞顯然就是公司自己因為不負責任而留下的,這種疏漏我才會曝光,其實跡部他們公司的軟體問題不大,我也看得出來他們很用心在做,就當是給他們捉蟲了吧,反正我這不是還贏了一匹馬回來嘛。

  不過既然秘密已經告訴別人,我也會停手不玩了,把事情惹上赤司家這種事我還是不會做的。達到目的就收手,我不是貪心的人。

  下車的時候剛好看到征十郎坐的車也開進來,我把前額的頭髮梳到後面站在門邊等他。

  「征十郎。」我笑著走過去。

  「你今天心情很好?」他把外套脫下,我伸手接過拿給宮城管家。

  「有嗎,我每天心情都很好啊。」我手抓著欄杆在他邊上走上樓,看著他微微有些上揚的嘴角,「看起來你的心情也很好的樣子。」

  「因為看到遙在笑。」一聽他這個話我一時之間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你……你不要總是說這種話啦。」我扭過頭,卻偷偷又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是學電腦的,所以有些東西我沒有去考證是否現實,如果有覺得不對勁的請不要在意忽略它吧


第14章 畢業快樂

  這天赤司收到滿島一條短信,讓他去馴馬場,他皺起眉,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去騎過馬了,也不是說故意不去,只是覺得除了雪丸以外所有的馬都和自己沒有那麼投緣而已。

  出於想看看這個人究竟在搞什麼的理由,赤司往著家宅後面的的馴馬場走過去。

  遠遠就看到穿著長靴和夾克的滿島遙紮著高馬尾,她騎在一匹白色的馬上,而那匹馬除了頭上的毛有些發黃以外,幾乎和雪丸看起來一模一樣。滿島手握韁繩兩腿夾緊,臉上的表情也很輕鬆,看起來像是已經很會騎馬的樣子,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學的。

  「征十郎!」她看向自己揮著手,接著很靈活地跳下馬背,牽著韁繩這裡走來。

  「這是?」赤司問。

  「來,我們給新主人打個招呼。」她摸了摸馬的毛,「伊麗莎白,以後這就是你的主人赤司征十郎。」

  赤司稍稍有些驚訝地接過她遞來的韁繩,這匹馬一開始還有些抗拒,他伸手摸了摸她,就很快地平靜下來,轉頭一看滿島的臉上全是滿足的笑容。

  「生日快樂,征十郎。」她說,「血統上來說伊麗莎白是雪丸的妹妹哦。」

  「謝謝,但是你……」赤司很顯然知道她根本沒有能力買一匹純種的歐洲馬。

  「良人自有妙計,既然是你生日禮物就安心收下,」滿島摸著伊麗莎白的脖子,「這年頭有很多事是可以不用錢就能解決的。」

  很久以後赤司在與跡部見面的時候才知道當年只有十五歲的滿島是怎麼讓跡部心服口服地將一匹馬讓給她的,只能說她絕對是個比她本身看起來要更強大的人。

  ——————————————

  看到他那個驚喜的眼神老娘簡直是樂壞了,你們這群大少爺沒想到還能被我這種窮人的禮物給驚到吧。

  當然了,這種驚喜沒甚至沒延續到第二天。

  在給人驚喜這個方面,我還是輸給了赤司征十郎。

  他問我說京都分宅快裝修完了,要不要一塊過去看一看,我想著反正也是寒假正是有空的時候,所以便和他一起去了。分宅沒有東京的這個這麼大,但是也並不小,你覺著一棟有著馴馬場的獨棟房子占地面積會小到哪兒去呢。

  想什麼呢,這可是赤司家。

  和東京宅的歐式建築風格不同,京都分宅由於房子年頭久,是偏和式的風格,會客廳鋪著榻榻米,內部圈著一個小庭院,要是夏天的話在這裡乘涼應該挺好,我和他的房間仍然靠在一起,陳設和原來家裡的差不多,不過衣帽間沒有以前的大,我應該沒辦法再重新放一個沙袋了。

  「跟我來。」我正靠著門邊想著的時候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打開燈走下臺階,推開地下室的門,我抬眼一看他為我準備的東西,征十郎實在是太會抓我這個人的心思了。

  「你……你最近忙著和設計師商量的就是這個?」我克制住自己的驚喜,但緊抓著他手的動作還是出賣了我。

  「生日快樂,遙。」他摸了摸我的頭。

  「超——喜歡,」我鬆開手走上前,在沙袋上隨意打了兩拳又翻身跳上擂臺,「我的超他媽的喜歡這裡!」

  啊,激動得爆粗口了。

  在擂臺上蹦了好幾下,然後我大字躺下來看著擂臺上方沒有打開的燈,我知道擂臺上這盞燈總是亮到讓人覺得刺眼,但就是要這樣才行,拳手眼神是否恍惚意識是否清醒,在這種光亮下沒有人藏的住。

  不用在乎有多少攻擊性,上的來這裡,就該爆發出來。

  ——————————————

  赤司看到她興奮的樣子自己也覺得有成就感,他彎下腰抬起擂臺邊的圍欄,跨了上去,她正笑著,眼神集中在頂上的吊燈上。

  「征十郎,我以前常常被打到躺下來,爬也爬不起來,只能被人拖下去。但我從來沒覺得躺著有什麼問題,一開始三拳倒,後來五拳,再後來十拳,最後我就很少再躺下了。」滿島手撐著坐起來抬頭看他。

  赤司靜靜聽著她說。

  「我其實那時候挺討厭打拳的,又辛苦還容易掛彩,小學時候老師總以為我每天都在外面打架,其實我只是被帶去拳館了而已。那會兒不是流行女拳手嗎,我那個混帳後爹就一心想培養我。嘛,培養是培養起來了,拳館裡學的都被我用來躲他的拳頭了。」她抬起手迅速地出拳,「像這樣的勾拳,他就教了我這個然後便把我扔到擂臺上去了。」

  她出拳的樣子總是很瀟灑俐落,一點不拖泥帶水,在赤司看來滿島遙是個很帥氣的人,不管做什麼都很率性不猶豫。但偶爾也會有些小脾氣,閃著大眼睛睫毛顫抖著和自己撒嬌的樣子,他也很喜歡。

  ——————————————

  今年我們兩個人的生日都過得很圓滿,年末的各種活動也辦的很順利,參加繼承人午前派對時,太田一直拉著我聊天,倒是跡部的臉色總是不太好,哎呀,大男生的那麼計較幹什麼。

  至於跨年那天赤司先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給我和征十郎訂了個對戒,礙於不能當面懟他,我們兩個用銀鏈子把戒指穿上戴在了脖子裡,這樣總比手帶戒指出門要低調的多了。

  嘛,征十郎去年送我的那條和我眼睛一樣顏色的吊墜,我找人做成了手煉,扣在右手上了。

  戴右手是因為我是左撇子。

  一月一日當天一大早東京下了好大的雪,我拉開窗簾看落地窗外面堆得厚厚的都是雪。去年冬天沒怎麼下雪,今年倒是下得超級大,作為沖繩出生的海邊人士,沒有什麼比下雪還能讓我激動了。

  「呼——好冷。」我洗漱完套上衣服就跑了出去,雪花剛好掉進我脖子裡,凍得我一個激靈。

  「小姐,您還是回來吧,外面雪下的太大了。」平日裡照顧我的女管家總是在擔心我。

  「沒事的,我只玩一下而已。」我伸手團起一個雪球就往遠處扔,反正赤司家這麼大,怎麼扔都沒事的,還沒直起腰來就突然感覺到一陣窒息,嗚哇是誰要用圍巾勒死我。

  「圍上。」是一臉冷淡表情的征十郎。

  「知道了。」我乖乖地把圍巾在脖子裡繞了兩圈,然後笑起來將手突然伸進他的領口,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縮了起來又直起身。

  我沒忍住,彎下腰大笑了出來。剛剛掉在我衣服裡的雪似乎都化了,一陣涼意劃過我的背後,惹得我打了個噴嚏。而被我笑話的人卻面無表情地向我走近,接著他身子側過來,一隻手攬過我的腰,一隻手放在我的大腿後面,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喂……喂,你放我下來。」我掙扎著。

  「既然冷的話還是回去最好。」他開口。

  那我他媽也可以自己走路啊,而且,赤司征十郎你這個傢伙把手放在哪裡啊艸!你是不是手放的太上面了一點!

  「艸!你放我下來!」天知道他力氣什麼時候又變大了,明明就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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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確實感覺自己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剛剛抱上她的腰的時候因為她掙扎所以手不小心向上移了一點,便隔著羽絨服碰到了那個非常柔軟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的耳朵紅了,但是絕對不能鬆手,懷裡這個已經開始爆粗口的傢伙很有很可能跳下來就把自己斷子絕孫,畢竟他還是希望能和她有個可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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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我一下子丟在沙發上,然後手撐著沙發靠背,膝蓋頂在我的兩腿之間,剛剛因為他按到了不該碰的地方,我覺得裡面的衣服好像有些錯位,想伸手稍微整理一下。

  但是他媽這個樣子我整理個屁啊艸。

  「這是客廳。」我向他示意這周圍都是傭人。

  「你多慮了,現在沒有人。」他淡定地說。

  我立刻回頭看了看剛剛有人的地方,媽的你們怎麼一個個跑得這麼快。

  「這和有沒有人有一毛錢關係嗎,」我沖著他喊道,「征十郎你是要把我當玩具嗎!」

  「玩具也得是聽話的玩具,你是我的人。」

  艸你媽的不要總是胡說八道啊!

  天知道我是因為被冷風吹還是因為什麼,我的臉快要燒起來了,你不要這麼看著我啊。我把臉偏到一邊去,他卻用手輕捏著我的下巴讓我看他。

  然後,低頭在我的前額上輕輕落下一吻,便放下腿站起來,淡淡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快樂個鬼。

  他這是想怎麼樣,□□完成了就要正式進入沒有錢劇情嗎,我又不欠他錢。誰來告訴我十幾歲的男生是不是都會變成這個樣子,上帝啊你快把那個溫文爾雅的大少爺還給我。

  ——————————————

  果然,自己還是做過頭了。

  上學前在家裡的時候她總是避免和自己獨處,每次回房都會非常迅速地鎖門,赤司其實真的只是想看她驚慌失措滿臉通紅的樣子,因為非常可愛。

  後來的洛山統考,原本說好自己和她一起過去,滿島又是一大早就一個人跑掉坐新幹線直接走了。

  她給自己發了一條消息:「我可以自己去考試,我長大了。」

  赤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笑出來。

  ——————————————

  早前的獎學金申請通過了,雖然學費可以全免但仍然需要我的入學成績在前百分之二十,我是沒什麼擔心的,畢竟模擬題判定我都一直是A+。

  我都說我不是在躲他了。

  誰讓他總是說一些讓人沒辦法回的話,我真的很討厭臉上發燙的感覺。

  考完試後大約一個禮拜左右,班導把我叫去了辦公室,她笑著將洛山的錄取通知書遞給我:「滿島同學,老師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嘛,我當然不吃驚。

  「謝謝老師。」我接過信封,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鞠躬行禮後轉身走出去。

  如果不是遇見征十郎,我肯定不會選擇遠在京都的名校洛山,不管它每年有多少學生考上東大和京大,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可以選擇的只是有特殊獎學金制度的秀德與海常。

  也就是說,他只會永遠變成我生命裡的一個過客,不是如今我生命裡的主導者。我一二年級都和他同班,他也一直是班委,除了必要的交流以外,也就是在將棋社被他虐過幾把,真正的交流其實也沒幾次。

  所以他能夠如此信賴我,實際上我是很驚訝的。他們這種家族出來的孩子,沒有一個是能全身心相信別人的,就連父母都不一定會相信,何況是一個陌生的人。

  因此我不會背叛他,不是因為我對他有任何感情,是因為我的這條命確確實實是被他所救,我的命就是他給的,認識他以前的我在為了不要死去而活著,認識他以後我在為了能夠活的更好而活著。

  「征十郎,接下來的三年又要多多指教了。」我把錄取通知書笑著拿到他面前。

  他摸了摸我的頭,對我說:「多多指教。」

  帝光的櫻花又開時,我們畢業了。那個入學時就總在臺上說著我懶得聽得學生代表講話的少年,畢業的時候仍然如此。我抬著頭站在班級隊伍中看向他,總歸是比他當時一米五幾的時候看起來可靠多了。

  但我還是打了好幾個呵欠,我希望他沒看見。

  「大家集中一下,我們要拍畢業照了!」班導面向著全班人大喊著,因為四周圍都是在等著拍畢業照的學生,即便她聲音再大聽起來也都不是很清楚。

  我站在最後一排瞥了一眼班上的人,果不其然你們又把黑子忘記了,我舉起手來:「老師,黑子同學還沒有到。」

  「啊,這樣,有沒有知道他在哪裡,趕快聯繫一下他。」班導尷尬地說著。

  其實早上畢業典禮講話他就不在,但去禮堂之前他還在班上,當我們都愣著不知道去哪裡找他時,我抬頭看見他朝這裡跑過來。

  「非常對不起。」他向著所有人鞠了一躬。

  「快,你站到那裡去。」班導指了一下我身邊的空位,我稍微往左移了一些,伸手拉著他從後面爬到臺階上。

  「謝謝。」他這樣說道。

  快門聲響起的同時,我對著他也對著自己說:「畢業快樂。」

  
第二卷 洛山篇

第15章 技術宅集中營

  「征十郎,你他媽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練拳的!」我倚靠在擂臺圍欄上大喘著氣看他。

  「大約四個月之前。」他老老實實回答,「你輸給我是因為我的勝利是絕對的。」

  「……」我不要和這個中二病說話了。

  春假開始時我們就已經搬到分宅來住,除了雷打不動的精英課程以外,日子比以前其實輕鬆了不少,至少赤司大王不會時不時就叫我去書房下棋,也能穿著他覺得很不得體的家居服在家裡頭轉來轉去,這讓我覺得很舒坦。

  當然了,最爽的還是我每天都能在地下室隨便打拳。

  因為離開了東京宅但安保系統仍然是由我管理,為了方便處理事情,我在房間大概裝了有三台大的顯示器,平時攜帶的話就用那個用慣的筆記本,如果是第一次看到我的書桌的人,估計要認為我是哪裡來的電腦宅了。

  嘛,其實我本來也是,就是看著不像而已。

  我之前申請的獎學金讓我很自然地被選進了洛山的技術小組,大體上也是和社團活動差不多,不過我們基本上都是線上交流,大家都是宅見了面反而會說不出話,這樣倒是方便。

  部長是個敲代碼速度甚至比我快的傢伙,我努力地和他鬥了兩次,緊趕慢趕才差不多同時完成,等到開學我一定要見見這個神人。

  不過參加這種社團確實是挺好的,也不用成天放學聚在一起浪費時間,但是我覺得以防我又被征十郎抓去籃球部看著他訓練被一群人誤會,我乾脆主動點直接加入籃球部好了。

  開學當天我對著門口的鏡子整理著校服,轉頭對他說:「征十郎,我去籃球部做經理好不好?」

  他瞥向我,似乎想問為什麼。

  「與其說被你抓過去,我還是自己去比較好,」我穿上校服配的皮鞋,「而且反正我放學以後是空閒的。」

  「如果你能來幫我忙的話,這樣很好。」征十郎摸了摸我的頭,幫我推開家門。

  分班的通知前幾天就已經通過郵箱發過來了,我和征十郎不在一個班,幸好不在一個班,說真的從學校到家都只對著同一個人的話,不管他有多帥都是會膩的。

  不對,我不是說他很帥的意思。

  回頭看了一眼穿著灰色校服西裝的他,好吧,他是真的有點帥。

  媽的,跑題了。

  ——————————————

  赤司看了一眼她剛穿上的校服百褶裙,大概是因為她高挑的個子原本應該在膝蓋上一點的裙子,卻剛剛好在她的大腿中部,如果她稍微彎個腰可能會看到大腿襪的邊界。

  上學路上有不少穿著同樣校服的人,總是有男生時不時會望過來。

  除了練拳時她已經沒有把頭髮紮成蜈蚣辮的習慣,長至腰間的頭髮很隨意地披散下來,長長的睫毛隨著她眨眼的動作微微顫抖,常年運動保持的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以及她已經發育得非常完美的身材,都值得令人注意。

  雖然她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經替她回答了。

  「你們看那個女生。」

  「是新生吧,長得也太正了吧。」

  「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你看她一直在和旁邊那個人說話。」

  「不會吧。」

  「有男朋友也不是沒有機會啊。」

  ……

  周圍都是大大小小的議論聲,但是滿島卻是一臉坦然無所謂的表情,她扭了扭脖子,發出嘎嘣兩聲,笑著說:「嘛,又是一群只知道看表面不知道瞭解內涵的傢伙。」說完順便附贈一個相當淩厲的眼神過去。

  只是如今的她沒了一大半以前的氣質與傳說的鋪墊,實際上看起來只是給自己塑造了一個高冷的形象而已。

  ——————————————

  征十郎剛到學校就要去禮堂做新生代表演講的準備,我就一個人繼續向教學樓走過去,剛剛這一路上我覺得我快被女生花癡的眼神給淹沒了,那傢伙至於讓你們一個個的桃花朵朵開成這樣嗎。

  還有,高中的社團招新也太他媽熱情了。

  我掛著一臉黑線走在這條通往教學樓的長長長長的林蔭道上。

  「來吧!學妹!」一個肌肉大漢擋住了我的去路,「來拳擊部學長教你強身健體。」

  我瞥了一眼他們招新桌子邊上的一台拳擊遊戲機,拍了拍學長的肩膀,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學長,我能玩一玩這個嗎?」

  「當然可以!」學長非常熱情地把原先站在遊戲機前的人撞開給我讓了個道。

  我脫下校服西裝讓他幫我拿著,伸手解開左手襯衫的紐扣,卷起袖子,松了松拳頭又握緊,然後眼睛看向那個拳擊點,一下子砸下去。遊戲機發出破紀錄的音樂聲,被我砸中的那個手靶來回晃動好一會兒才定住。

  學長顫抖著把外套還給我,我微微向他點頭,淡定地說:「謝謝學長。」

  留下風中蕭瑟的一群拳擊部的壯漢,我穿上外套把袖口理好,邁著輕快的腳步繼續向前走,大早上的就該松松筋骨,爽。

  一群人擺出隊形大喊著:「我們是棋藝社團聯會!」這些看起來像是蠢貨的傢伙以後可能又會被征十郎屠殺得片甲不留吧。

  這整條道都被高年級學生們重重圍住,各個社團都努力地向新生宣傳自己,這麼看來以前帝光的社團還真是很低調內斂啊。

  「學妹!」又一個學姐扯住了我,「加入我們輕音部,你看上去這麼漂亮,唱歌一定也很好聽!」

  不了不了學姐,我是音癡。

  「可愛的學妹!」沒走兩步某個戴著宛如啤酒瓶底厚的眼鏡的學長也拉住我,「來我們漫研社吧!無論是乙女還是耽美或者各種獵奇向裡番都免費提供!」

  我抽了抽嘴角,向後退了幾步。

  各種拉扯之間,我不知道撞上了誰,那個人手上的東西掉在地上,我又好死不死地一腳踩了上去,立刻抬起腳,準備低頭看到底踩到什麼的時候前面的人群擠過來,我差一點就要往前撲倒在地上。後面的人伸手攔腰抱住我,我轉頭看他,藍灰色的頭髮,眼神裡一點感情波動都沒有,以及這種熟悉的違和感,這傢伙和黑子好像。

  「謝謝。」我站穩了開口說道。

  「書被踩壞了。」那個男生冷淡地說。

  我看了一眼那個書脊處已經散架,封面搖搖欲墜的書,皺起眉頭:「不好意思,我會賠償的。」什麼叫就算是妹妹只要有愛就行了,這傢伙的看書喜好也真的是奇葩,長得倒不太像是個熱愛輕小說的宅男就是了,這種狀況實在不方便講話,我抓過他的手腕,快步穿越人群。

  走到樹下我覺得這麼抓著陌生人的手可能不太好,就立刻鬆開,他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低頭看向我,然後說:「八百元,不過現在缺貨可能要等上一個月吧。」

  誰他媽在乎你的書要等多久啊艸,我拉開裙子口袋拿出本來準備放學去買新出的財經週刊的一張一千元塞進他校服口袋裡,「那麼,我就告辭了。」

  我把額前的頭髮撩到後面,轉身走向教學樓。

  ——————————————

  洛山的社團招新一直都是一大早開始,預估錯時間的黛千尋在高三第一天就被擠在了人群裡。

  不好,口袋裡的書掉出去了。

  來不及了,前面那個女生的皮鞋後跟很用力地踩了上去。

  書脊一瞬間裂開,黛千尋悄悄歎了一口氣,抬頭看過去。

  她留著亞麻色長髮,膚色白皙,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個子很高,即便被擁擠的人群擠到皺起眉頭,也難以掩飾她那種獨特的光芒。

  黛千尋覺得自己像是見到了輕小說女主角一樣。

  看到她要摔倒了,自己便反應迅速地伸手抱住了她,頭髮掃過自己的臉,他聞到了很清爽的檸檬味的洗髮香波的味道。

  偷偷又聞了一下,他覺得自己有些像癡漢。

  被她一下子拉到樹下,才又看清了她的臉,女生的眼角下還有一顆不太明顯的淚痣,手伸進口袋拿出她塞進去的一張一千元。

  他輕笑了一聲,大概是個有趣的新生。

  ——————————————

  嘛,財經雜誌還是到時候蹭征十郎的看吧,我抬頭看著那個在臺上演講的傢伙,第四年了,就沒有一個人能搶走他這個位置的嗎。

  開學典禮一結束,一年級的新生回班開班會,開完班會就可以拿著早上領到的申請去各個社團報名了,班導拿著座位表走進班貼在了黑板上,我的座位是靠窗倒數第二個,我便拿起掛在桌子邊的包向那邊走去。

  「你好,我是立花雅美,以後我們就是鄰桌了,請多多指教。」旁邊的圓臉女生非常友好地和我打招呼,她有很重的關西口音,聽起來是個好相處的人。

  「滿島遙,多多指教。」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至於我身後則是坐著一位留著寸頭面部表情兇神惡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學生家長的男生,但他從口袋裡卻掏出一個粉色的翻蓋手機,和我旁邊的立花雅美開始交換郵箱。

  瞥了一眼他筆記本上的名字,七海遙,我抽了抽嘴角,和這種人撞名字還真是,呵呵,好巧啊。

  「七海、滿島,你們兩個人名字是一樣的欸。」立花面帶笑容指著我們兩個。

  「是的呢,我們很有緣分啊,滿島同學。」

  媽呀,這個大漢的聲音也太柔和了吧。

  「好了好了,都安靜下來,」班導拍了拍講臺,「我先點個名,大家都認識一下,一番,滿島遙。」

  我舉起手,「到。」

  一圈報完以後,班導開口說:「有沒有同學自願當班委,如果沒有的話就先讓入學統考全級第一的滿島同學暫代,大家有沒有意見。」

  「我有。」我站起來,「老師,我沒有過做班委的經驗,也不擅長和人交流,會給班上同學添麻煩,請您另擇他人。」

  「老師老師,我願意!」立花蹦起來。

  「那就立花同學了,大家要好好配合她的工作,」班導收起點名冊然後又提了幾點在學校老生常談的要求,最後又對著立花說,「後天以前把所有人的加入社團的記錄交上來給我,下課。」

  「敬禮,」她聽起來很興奮的樣子,「老師再見。」

  老師一走,我看了一眼時間,離征十郎說的籃球部正式招新還有一些時間,手機上技術小組的群聊正聊得很熱乎,我打開看了一眼都是在艾特我的。

  也正常,畢竟今年似乎就我一個新生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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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Sai:呼叫Joshua,呼叫Joshua!

  光仔:終於開學了,說不定我們今天已經在學校裡擦肩而過了呢。

  P太:是的是的,希望能看到Joshua和MC部長兩個人再鬥一局。

  MC:打敗我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Misa:Joshua快出來呀,部長又嗆你欸。

  Sai:繼續呼叫Josh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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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這個部長什麼話都說的這麼滿,老娘總是要找機會幹掉你的。

  因為總是線上聯絡,我們之間也都只在群裡用網名互稱,彼此性別真名一概都不知,我也只清楚MC和Sai是三年級的,兩個人似乎原先就認識,剩下除了我以外的三個是二年級的,聽他們說以前還會偶爾組織見個面什麼的,但MC當上部長以後就沒有這種傳統了。

  洛山整所學校的系統維護都是我們幾個人搞定的,所以進入技術小組的要求很嚴苛,還必須簽訂很多保密協定,我能被選中看來也是件不簡單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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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Joshua:部長我可等著呢,我可是隨身帶著電腦的,你想什麼時候來都行,昨天系統崩掉的時候似乎也是我救回來的。

  MC:如果是我的話就不會花上半個小時這麼長時間了。

  Joshua:Sai前輩,您帶刀了嗎,幫我幹掉部長,我會給您報酬的。

  Sai:我可不想弄髒自己的手,Joshua也許以後有機會你可以親自來。

  光仔:什麼?我們可以聚會見面嗎?

  P太:我超級想見Joshua大神的。

  Misa:不知道Joshua是不是個超可愛的學妹。

  P太:肯定是很酷的學弟!

  Sai:各位,我說的只是也許。

  Joshua:前輩們,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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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抽了抽嘴角退出頁面,一旁的立花雅美正看著我露出了迷之笑容。

  「滿島,你脖子裡那個是超有名的C牌今年剛出的對戒吧,」她湊過來,「你男朋友也太有錢了吧。」

  我把項鍊往裡面塞了塞,這個傢伙怎麼懂這麼多。

  「可惜了,老娘單身,」我回她,「這是我的金主爸爸送的新年禮物。」

  「嗚哇,那你家超有錢哇。」她繼續驚叫。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麼從這裡開始黛千尋就要上線了


第16章 一軍經理

  「阿千,要不要見見這個新生啊。」旁邊戴眼鏡的小個子男生用手肘推了推他。

  黛千尋冷淡地把手機收起來,搖了搖頭:「聽語氣就知道是不知道哪來的臭屁小鬼。」

  「以前和前輩們都還聚會過,剩下我們兩個連後輩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不感興趣的嗎。」眼鏡男繼續說。

  「向井同學,我問你一句,要是後輩是女生你還能開口講話嗎。」黛非常無情地吐槽了自己這位見到女性就會變成啞巴的朋友。

  「……」向井沉默地低下頭什麼也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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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差不多時間了,我甩開一直在找我說話的立花雅美,抱著我的便攜筆記本就往籃球館去。到的時候征十郎已經在跟隊訓練,他是被引進的球員,自然直接入正選,我看了一下一軍正選的其他人,都和我收集到的資料基本相同。

  為了讓自己變成有效的戰鬥力,我把先前用來分析籃球比賽視頻的程式重新完善了一下,錄入了洛山目前所有正選的資料,做了以後的訓練預測和靶心圖表表出來。

  訓練剛好中間休息十分鐘,征十郎朝我這裡走過來,拿過一邊的毛巾擦著臉上的汗水,對我說:「你來了。」

  「申請是交過去了,在等監督叫我去面試。」我點點頭。

  「赤司家的人是不會有問題的。」

  「那是自然。」聽到那邊叫到了我的名字,「征十郎,那我去了。」

  推開門,我彎腰鞠了一躬然後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您好,白金監督,我是一年生滿島遙。」

  「我看你的申請書上寫想做一軍的經理,可是你似乎並沒有做經理的經驗,籃球隊經理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白金永治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白金永治,退役前是日本國家隊隊長,對人對事要求都很嚴格,果然如我搜查到的一樣。我雙手放在腿上的電腦上,直起身子對他說:「如果說是整理部室、更衣室和籃球場,準備飲用水和乾淨毛巾一類的工作,我想也不是監督要提醒我的事,一軍經理最主要還是協助監督與球隊進行訓練。」

  「這便更需要有經驗。」他看向我的眼睛。

  我打開電腦敲了幾下鍵盤,關於洛山的球員資料頁面就顯示出來,又把手上的電腦轉了個方向給他看,「這是我通過提前搜集到的資料所做的一些預測分析,帝光籃球部現在也仍然在使用,為了貼合洛山的訓練,我已經整體做過優化,可以錄入一軍全體的資料,依照您的訓練計畫適時安排每個人的練習。監督,我不是來籃球部看男生的無聊人,能夠協助各位繼續洛山的輝煌才是我的願望。」

  白金又掃了我一眼,淡淡開口,「去跟訓練吧,一軍另外的經理就在外面。」

  「謝謝監督。」我合上筆記本,轉身出了門。

  一軍如今唯一的經理是二年級的B口正太,我看向站在籃球場邊的那個個子同我差不多的眯眯眼黑色頭髮的男生,他也正好看過來。

  「B口學長,我是剛剛通過面試成為一軍經理的滿島遙,以後請多指教。」

  「啊啦,居然有女生願意來做籃球部經理,小遙學妹太漂亮了可不要被這群男生給嚇跑啊。」好輕浮的傢伙,我皺起了眉頭。

  「學長,一軍所有人的訓練資料資料可以給我一份嗎?」我打開筆記本單手拿著。

  「可以啊,不過你要做什麼?」他把自己手上抱著的資料板遞給我。

  我拿過東西盤腿在場邊坐下,「做後續完善工作。」

  他們訓練到第二輪的時候,我基本上把沒有錄入的資訊都搞定了,B口彎腰看著我的電腦螢幕,「哇,小遙你是技術宅嗎!」

  「差……差不多吧。」我整理了一下裙擺站起來,拿著完善後的系統去找了一下白金監督,幫他在手機上下載了教練端的程式,告訴他以後可以通過智慧手機看到所有人的訓練資料。

  畢竟這次的人數多了點,我又正好是學校技術小組的成員,我一早就以籃球部的名義向學校申請了使用伺服器的許可權,這樣的話流量再大也不會害怕了。當然了,不過區區這二十幾個人而已。

  第一日訓練結束前白金監督給一軍集體在部室開了個會,第一項動議是由赤司征十郎接過四號球衣成為隊長,第二項是以我的系統為以後訓練的中心指標。

  第二項沒什麼,第一項那他媽是什麼啊,他這次居然一年級就要當隊長了?

  上帝啊,你們看看這個不講理的人吧。

  「剩下的讓滿島來解釋一下。」白金說完便走出去,我打開一邊的投影站在了大家面前。

  「各位好,我是今天加入一軍成為經理的一年生滿島遙。」我指著螢幕看向她們,「請大家用手機掃描一下,然後把這個程式下載下來,用戶名登陸是各位的姓名全稱羅馬音,都是小寫不要有空格,密碼預設是名字後面六個字母,以後所有人訓練的資料都會回饋在這個頁面上,監督也會通過頁面來查看各位的練習情況。因為是內部使用,所以請不要輕易外傳,這樣的話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如果有問題的話,現在可以提出來。」

  「有!我想問經理你有男朋友嗎?」我瞥了一眼,那是二年級的吉澤悠。

  「沒有。」我微笑著。

  下面的男生開始騷動起來,天知道為什麼高中男生都這麼煩。

  「好了,各位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可以回去了。」征十郎冷著臉站起來看向所有人,整個部室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然後他們居然真的乖乖就出去了?

  嗚哇,赤司征十郎你給他們吃了什麼藥啦!

  只有他們幾個正選還坐著,好吧,根武穀那傢伙坐在角落裡睡著了,葉山小太郎更是低著頭在玩手機遊戲,至於剩下的那位實渕玲央正玩味地看著我的臉。

  「終於不用成天對著正太那雙猥瑣的眯眯眼了,」實渕開口,不管是聲音還是他的肢體語言包括他柔順的黑髮和白嫩的皮膚,都讓我一時間開始懷疑面前這個人的性別,「能有小遙這麼可愛的學妹當經理,籃球部臭男生的味道都減少了一半呢。」

  「呵……呵呵,謝謝實渕學長。」我尷尬地笑著,感受到從征十郎方向過來的冰冷視線,我抱起電腦對著實渕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學長再見。」便加快腳步跟著他走出去了。

  ——————————————

  「征……征十郎?」赤司走在前面聽到她在後面的試探性的聲音。

  他一早就知道滿島在籃球隊會遇到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當時不應該答應讓她來當經理的。

  「喂,」她停下腳步,「誰他媽又惹你了?」

  「遙是那些螻蟻配不上的。」赤司轉身看向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為什麼又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少爺啊,你不能不讓我和別人說話吧。」

  是的,自己這樣似乎看起來很不講道理,但只要有任何人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赤司就會開始莫名其妙的憤怒。

  果然還是以前不良少女的滿島遙比較好,畢竟沒有人敢那樣看著她。

  ——————————————

  「滿島,你真的好喜歡玩電腦哦。」午休時間我和立花還有七海在食堂吃飯,我嘴上叼著三明治,兩隻手正看著電腦螢幕在敲代碼。

  這個月到了學校系統審核的時候,我得好好再理一次,否則一旦出了紕漏我可不想被人指責疏忽。籃球部的軟體運行的一直沒問題,我也教會了B口如何輸入大家每日訓練的資料,所以並不需要我費心。

  「唔木有玩弟no(我沒有玩電腦)。」我一邊叼著麵包一邊回她。

  「我看你成天就盯著螢幕看嘛,」七海湊過來看了一眼,「哎呀,怎麼全是我不認識的符號。」

  突然覺得身後的陽光似乎被擋住了,而在我對面的立花和七海也露出了花癡的表情,我轉頭一看。

  不就是赤司征十郎嗎。

  七海你個大男人至於嗎!

  等一下,赤司征十郎?

  我艸,又被他抓到我沒好好吃飯了。

  「遙,你和我來一下。」

  我合上電腦,苦笑著在七海和立花發著光的眼神注目下被他拉出了食堂。

  「我不是故意不吃飯的,真是因為沒時間了,下午就要審核了。」我低著頭直接認錯,他打開便當盒,裡面是兩個剛剛做好的熱飯團,用眼神命令我吃掉。

  我撇了撇嘴,坐在食堂邊的長椅上,埋頭努力地吃起來。

  「我知道你平時做事的習慣,你如果說沒有時間了,那麼至少留下半小時的空餘給你緩衝,那麼既然如此,就把午飯給我吃完。」他坐在我旁邊拿走我懷裡的電腦,又打開便當袋裡瓶裝的烏龍茶。

  「知道了。」我支支吾吾地回道。

  征十郎看著我吃完了兩個飯團,才把電腦還給我,然後摸了摸我的頭站起來說:「下不為例。」

  我點頭,看著他往學生會的樓走過去。

  是啊,開學才一個月不到的赤司少爺又成了學生會的會長。

  他當然不是人。

  忙了一個中午我終於在上課鈴響之前搞定了系統審核,剛上傳我就收到了小組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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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Sai:Joshua你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這裡還沒搞定啊。

  Joshua:馬上就要上課了,我肯定要趕緊弄完啊。

  Sai:看來我的工作只能讓MC來了。

  Joshua:部長不用上課嗎?

  Sai:他日常週三下午翹課的啦。

  MC:你這傢伙在這裡爆我的料很開心嘛。

  Sai:呀,你出現了,快點我還有最後一部分,你肯定五分鐘就搞定了,我這就傳給你。

  P太:MC大神果然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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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課鈴響了,我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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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千尋切了一聲,拿起放在一邊的輕小說,擰開天臺的門鎖,往原先技術小組專用如今只是他自己專用的機房走過去,打開電腦繼續向井沒做完的工作。

  他從這邊的窗戶往外看過去,突然看到了對面三樓窗邊坐著的那個亞麻色頭髮的女生。

  啊,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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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武谷學長,你真的不需要再進行肌肉加強訓練了,請放過這裡的杠鈴吧,我是不會幫你抬的。」我看著剛剛躺下要舉起我兩隻手抬著的杠鈴的他。

  「不可能,要在籃下無敵就必須這樣。」他反駁我。

  「那算了你自己來吧。」我故意加多了兩邊的重量,反正肯定是他單人舉不起來的那種,杠鈴壓在他的胸口,他滿臉憋的通紅。

  「滿島!滿島!」他掙扎著。

  「所以,要不要繼續練。」我回頭。

  他的眼神告訴我他不會再練了,我彎下腰,繃緊肌肉用力的將杠鈴卡回去。

  「很好,」我拍了拍坐起身的根武穀的肩膀,「學長要聽話才能更強。」

  「小遙還真是有辦法對付這個肌肉白癡呢。」實渕坐在一邊練著腿部肌肉,這樣笑著對我說。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玲央學長一樣,」我拿出手機給他看了一眼,「你看,這是學長你的成長曲線,狀態很好的。」

  「是嗎?不愧是我呢。」實渕露出一個迷人的宛如女人一樣的微笑。

  征十郎正在跑步機上跑步,我眼神向他那裡看過去,當然了論成長的話,果然還是這個傢伙的曲線最可怕了,明明不管是力量、速度或者說是身體素質本身看起來都變化不大,但每一次的預測都只會往更好的潛力上走。

  奇跡的世代真的都不是正常人。

  「遙學妹,你真的能像電影裡那樣黑進別人電腦隨便看資料嗎?」葉山小太郎似乎把我的計算器特長看成是什麼神奇的特異功能了,「嗚哇,那你豈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了。」

  「學長,違法犯罪的事情是不可以做的,」我扶住額頭,「還有我是不會幫你在遊戲上裝外掛的!」

  葉山低下頭失落地走開了。


第17章 無需擔心

  「征十郎,明天的練習賽出場還有一個空位你留給誰了。」晚上的課結束了,我理了理桌上的書轉頭對他說。

  「我已經有人選了,他的資料等明天你見到他再錄入吧。」赤司回答。

  「不是一軍的嗎?沒關係你告訴我名字,我和二軍的經理直接要就行。」

  什麼人能讓他一眼看中哦。

  「三軍的三年生黛千尋。」

  撇開年級不說,居然還是個三軍的?

  我在line上和三軍經理中島和子要來了黛千尋的資料,這個人不是我開學第一天撞到的那個嗎,我看著他平平無奇甚至只能算是非常一般的身體資料,腦子裡想起了一個人。

  「你不會又整出來一個幻之第六人吧。」我望向赤司。

  「他比哲也的用處要大很多。」

  他媽的把人當工具很好玩嗎,他們幾個明明都把人家黑子火熱的少年心搞成那樣了。

  算了,如果是征十郎的決定的話,肯定是不會錯的。

  「那他的資料就不可以按照一般人的來計算了,」我敲了兩下鍵盤,「征十郎,你能用十分鐘給我解釋一下misdirection的原理作用嗎?」

  他看向我,接著非常詳細地開始解釋這種視線誘導的作用。

  ——————————————

  盯著電腦敲代碼的滿島遙的雙眼像在發光,有的時候赤司也在想為什麼長時間用眼的她到現在都沒有近視。

  ——————————————

  第二天早訓我就看到那個站在隊伍裡的黛千尋了,身高不過182,也沒什麼肌肉,整個人可以說是毫無存在感,雖然在我看來這種毫無存在感恰恰就是超有存在感吧。

  我看向他,他也同時看過來。

  嘖,這雙目無神的樣子。

  征十郎是在哪裡把這條呆滯的小狗撿回來的哦。

  「黛學長,請等一等。」我叫住早訓結束剛從更衣室出來的黛千尋。

  他轉身看著我,「有事嗎,經理。」

  「一軍的系統需要你登陸,可以把你的手機給我一下嗎,我來幫你下載。」我抬頭看著他。

  「你們還做這種事情?」他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

  「為了訓練而已,」我確信我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絲冷笑,把兩個手機靠在一起傳導了一下,我按下確認,然後用他的名字登進去接著還給他,「好了,以後所有的訓練資訊都可以從這裡查看,那麼,學長我先回教室了。」

  征十郎剛好走到籃球館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順手梳了一把頭髮便追上去。

  「嘛,這個傢伙可沒有黑子那麼好相處。」我撇了撇嘴說。

  「但只要對勝利有價值就可以了,」征十郎伸手把我頭上翹起來的頭髮壓下去,「在別人面前不要把頭發放下來。」

  「裙子長度,襪子高度,現在連我披個頭髮你都管,征十郎你這個人很不講理欸。」我說著卻還是不情願地用皮筋把頭發給挽起來。

  「因為遙的一切都是我的。」要命,他又是這種臺詞。

  「征十郎,你平時偷偷看了多少霸總小說你直說吧,我不會嘲笑你的。」

  他皺起眉頭看向我,我只好笑了笑,「行,少爺說什麼都對。」

  ——————————————

  黛千尋沒想到她會是籃球部的經理,滿島沒有穿校服外套,她將襯衫的袖子卷起來,領口解開了兩個紐扣,把可攜式電腦夾在胳膊下麵,站在場邊。

  看起來很隨性,又很幹練。

  滿島遙,她原來叫這個名字。

  她似乎和赤司征十郎關係很好,之前開學沒多久這個叫赤司的異色瞳的後輩便裝作一副很熟的樣子來找自己,說是讓自己在場上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呵,真是臭屁的小孩。不過自己還是答應了,三年在洛山,如果有機會能上場比賽,也不失為什麼壞事。

  滿島過來讓黛下載程式的時候,他稍稍一愣,這個演算法和Joshua使用的很像,而她熟練的操作看起來也是對計算器非常擅長的人。

  不會這麼巧的,他這樣想著。

  ——————————————

  剛回班立花和七海便纏著我開始問東問西,我知道他們自從那天我被征十郎拉出食堂以後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的問題要問了吧。

  我把電腦放進抽屜裡,淡定地看向他們兩個。

  「滿島滿島,你和赤司君很熟嗎,他都叫你的名字欸。」立花滿眼都是桃色泡泡。

  「還有,他還這樣拉著你的手呢。」七海和立花演練了一遍給我看。

  「……」我沉默地看著他們兩個人的動作,「我和赤司是中學同班同學,所以看起來比和別人熟。」

  「赤司君那麼帥的人竟然還是滿島你的同班同學,」立花雙手捧著自己的臉,「你們以前班上的顏值肯定很高吧,有你這種美女,還有他那種帥哥。」

  「關東人都像你們這麼好看的嗎。」七海也捧著臉。

  艸你他媽大男人不要賣萌,我會做噩夢的!

  我低頭思索了一下,中二班上有征十郎還有黃瀨那個傢伙,如果說顏值確實能算是很高了吧。

  不對,這都什麼邏輯。

  「關西人也很美,立花妹子就超可愛。」我趕緊誇回去。

  「欸,不要這麼說啦,我會害羞的。」她擺擺手還拋媚眼。

  轉頭看向笑得滿臉褶子的七海,我是拿這兩個蠢貨沒辦法了。

  我今天下午最後一節正好是體育課,看情況的話我應該可以比平時早一點去籃球館做準備,白金監督還讓我去接一下練習賽的對手學校的人,晚上的法語老師要我準備的作業還有一點沒寫完,午休過後我一邊換運動服一邊想著作業的事,剛解開襯衫的紐扣立花就傻笑著湊過來了。

  「滿島你的身材真是越看越覺得驚人啊。」她試圖伸手碰我的肚子被我一下打開,「你居然有腹肌欸,我之前都沒發現。」

  「你的胸也很大。」我瞥了一眼她那個估計和桃井不相上下的□□,「因為我有鍛煉的習慣。」

  「啊呀,我這種全是橫肉的身材是不行的啦,現在更流行滿島你這種剛剛好的胸啊。」我又一下打掉她的手。

  大概也算是個C的我卻被她稱作剛剛好,你們這些□□真是不給人活路。

  這堂課是體能訓練,我們這個神經病體育老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要麼跑操場十圈,要麼一分鐘之內引體向上20個,結果大家顯然都選擇了跑操場,我望了一眼坐在一邊打呵欠的老師,顯然就是他自己想偷懶吧。

  「老師,我可以做引體向上嗎?」我脫掉運動服外套。

  「別開玩笑了,去跑圈,跑完就下課了。」他斜了我一眼。

  但我已經站在了單杠的下面,對老師喊了一聲,「請您計時。」一分鐘就能解決的事為什麼非要跑上十圈來解決。

  他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走到我的旁邊,本來要跑圈的人也都向我這裡聚集過來。

  「請問正手還是反手?」我準備伸手抓單杠的時候又問了一句。

  「隨你。」他一臉「你個女生估計做一個都不行」的表情,「我開始了。」

  一分鐘我的最好成績是22個,還是基本全部動作標準的那種,對於我這種拳擊愛好者,手臂肌和背肌並不是花哨的好看的肌肉,必須實打實有用才行。

  身旁的同學在幫我數著,超過十的時候,所有人的聲音都變得很激動,我卻還沒有疲憊的感覺,他們繼續數著,老師那裡也開始倒計時。

  「時間到了。」他按下碼錶。

  「二十三個!」立花大聲說出來,「嗚哇,滿島你也太酷了!」

  「啊,沒有沒有,」我把外套穿上轉頭對老師說,「那我可以先離開了吧。」

  「你……你走吧。」我想老師大概還處在吃驚之中。

  換完衣服我就跑去教室拿了包,看時間還早,便坐在看臺上寫法語作業,作業寫完就接到對方學校經理的電話,我把電腦合上抱起來便往外跑。

  練習賽開始後我能感受到征十郎是為了試驗黛才決定的這次比賽,還特地找來能和洛山對上的關西強校,為了培養人才這傢伙果然是什麼都會做的。不過,看這個情況黛千尋目前跟不上一軍的節奏。

  果然監督也和我想的一樣,下半場時換下了黛,讓吉澤上,我拿過一邊的毛巾和水瓶遞給他,開口說:「學長,辛苦了。」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說真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這傢伙看我不爽。

  IH的地區預選沒多久就會開始,隊裡所有的事基本上都由征十郎做主了,監督你為什麼連隊員生殺大權都全部交給他,你拿這份工資是用來做什麼的啊。

  洛山籃球部的練習相當嚴苛,撐不下來主動退部的或者被勸退的不在少數,我平時在一軍跟著訓練自然不會知道二軍和三軍的情況,只有經理們開集體會議的是才從其他人那裡聽到點事情。聽說二軍有一個被勸退的三年生一直要求回到隊伍中來,而讓他退部的人就是征十郎。不留無用的人,我知道這是赤司家人一貫的作風。所以就算這個學長找到了我,也不能夠改變什麼。

  「對不起,我不可能左右赤司隊長的想法。」我對著他說道。

  「你和赤司關係那麼好,他肯定會聽的。」學長抓著我的手腕不讓我走。

  「學長,既然無法證明自己對籃球隊的價值,強行留下只能更難堪,還有我真心勸你不要過多糾纏。」我稍稍用力掙脫開他的手,沒有再理他說什麼,我繼續往教學樓走去。

  去體會喜歡籃球的心對我而言很困難,在我看來保證征十郎的勝利是一份工作,是我的使命,所以擋在他路上的所有人所有事我都必須清理乾淨。

  這天訓練完,我和征十郎還有實渕學長一塊兒走向學校大門,剛出門口沒多遠,那個學長橫在我們面前,手上拿著一把美工刀對著自己的脖子,說我們的行為是在斷他的生路。幸好已經接近晚上,學校的學生都差不多走光了。

  「無用的人沒有生存的價值,這一點你看得很清。」征十郎開口。

  艸,你他媽能不能不要說這種話。

  「都是你們的錯,都是你們!」那個人雙手拿著刀對著我們,征十郎卻仍然向他走近,說著完全就是在火上澆油的話。

  我覺得他的中二病已經是晚期了。

  「如果不是你當隊長,如果不是你這個一年級……」這個人手顫抖著。

  我本來一直被實渕拉著,他大概覺得女生在這種情況應該被保護不應該上去,我回頭對他說了一句:「學長,交給我吧。」

  正當那個人把刀推出來直沖征十郎的時候,我從旁邊一把向上鎖住他的手腕搶過刀,因為穿的校服裙用鎖技不太合適,我抬起膝蓋在他的腹部用不大不小的力氣頂下去,趁他彎腰時在他的後頸上拍下去,他整個人像是懵掉一樣地跪下來。

  我蹲下看他差不多已經冷靜下來的眼神,在他耳邊開口說:「是你要給自己一條生路,我們已經放過你了。」他仍然跪在原地,我直起身來看向表情有些吃驚的實渕和似乎已經習慣了我這種做法的赤司,「走吧。」

  ——————————————

  赤司認得清自己和滿島最本質的關係,就是作為自己最有力的盾擋在自己的身前,這是滿島的價值,也是她對於自己除了情感上最重要的意義。

  他不否認自己對她的喜歡,卻不代表因此便要放棄她的價值。

  而且實際上也不需要擔心,現在的滿島非常強大,只是有時還是會過分勉強自己罷了。

  如果她能不要淡定地幫那些女生向自己遞情書和禮物的話,他會更滿意的。

  ——————————————

  「滿島同學,能不能請你……」

  「滿島同學!」

  ……

  基本上我每隔幾天就會遇上自稱是赤司大人後援會的這些人,讓我給征十郎轉交禮物、情書和便當,雖然很煩人,不過幫助完美先生維持一下形象也是可以的。

  誰讓那個人在籃球隊已經可怕到除了我和幾個正選壓根就沒人敢和他說話啊。

  還有女生喜歡他才是不可思議的好嗎。

  我微笑起來,看向她們說:「排好隊標上名字,我一定會幫各位把東西都帶到的。」

  艸,我覺得自己像明星助理。


第18章 媽的,我不服

  滿島遙是個天使。

  籃球隊所有人都這樣覺得,因為就算是赤司這種人和她說話的時候也會變得柔和,除了天使他們想像不出有什麼人能讓殘酷大魔王赤司征十郎融化。

  而且一想到去籃球隊訓練就能欣賞到滿島那張顏值滿分的臉和絕對是算很優的身材,大家都充滿了動力。

  只是她似乎和別的女生也不太一樣,有時候看起來也有點可怕。

  她可以單手抱起需要兩個人才能抬起的毛巾簍,可以把扔出球場的籃球單手進行全場範圍的長傳,不可靠消息她曾經把拒絕訓練計畫的根武穀背摔在健身房的地面上。

  大力少女也是萌點嘛。

  「征……赤司隊長,你這麼做很不講道理!」

  啊,天使又出現了。

  啊,她跟著赤司走進部室了。

  啊,鎖上門了。

  「玲央姐,我們需不需要去解救一下遙學妹?」葉山抱著球湊在實渕身邊。

  「不用的,小征肯定不會傷害她的。」實渕笑了笑。

  ——————————————

  「我不過就是和仙道學姐商量了一下一軍二軍合訓的事情,以前在帝光的時候也會這麼做啊,為什麼不同意?」我手撐在桌子上。

  「洛山能夠進入一軍的人和二軍之間有天壤之別,無論是進行練習賽還是合訓都只會拖累一軍和讓二軍失去信心,我認為你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赤司看向我。

  「就是因為二軍從來不知道一軍究竟到了什麼程度,才會停滯不前啊,籃球部沒有固定的升格試,每次都是讓監督和隊長去挑選人,這樣本身就很不合理。」我反駁道。

  「我讓你試一次,你自己會明白什麼是不可能。」他摸了摸我的頭然後走出去。

  媽的,我就不信了,老娘就得讓你輸一次。

  結果是練習賽賽上半場結束,明明分差還在可控範圍內,我身邊這群二軍的卻已經失去了繼續比賽的想法。

  「戰術在起作用,我們只是練習,不必要執著輸贏啊。」我看向那個低著頭的大前鋒。

  「沒有用了,他們所有層次和我們都不是一個量級。」他搖搖頭。

  二軍經理仙道把我拉到一邊,「一軍二軍合作訓對二軍真的太辛苦了,我知道你原本也是好意,但是看來真的是失敗了。」

  望著越拉越大的比分,我坐在場邊的板凳上,一言不發。直到比賽終了,二軍的人低著頭消沈地離開籃球館,我還是想不通為什麼要給自己劃上這條界限。第一次打不過的話,就第二次。失敗了能怎麼樣,我在擂臺上被打趴下那麼多次不都站起來了。

  「遙,事實證明你錯了。」熟悉的聲音響起,低著頭我看到征十郎那雙白色的球鞋。

  「媽的。」我小聲罵出來。

  「你很強大,所以你可以接受絕望與逆境,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站起來。」他繼續說著。

  「征十……赤司,不管你說的有多正確,我想不通的事就是想不通。」我站起來往外走不想再多聽什麼。

  實渕在拐角處的水龍頭邊洗著臉,我抽了抽嘴角望著他放在檯子上的洗面乳和護膚品,皮膚好不是沒道理的。他擦了擦臉抬頭看我:「其實小征他很寵你啊。」

  「屁。」我偏過頭。

  「別人的話他大概連理由都不會說,但他讓你有一次機會去嘗試,小遙也只是嘴上不承認而已吧。」他把爽膚水的蓋子打開在手上倒了一點。

  「我是不明白大家怎麼就認為他說的都是正確的,他明擺著就是個不懂事的大少爺啊呸。」我鼓著嘴。

  「明明最聽話的人是小遙你啊。」

  「我那是……」我總不能說我是因為他們家買了我當奴隸吧,「反正很複雜,我沒有很簡單地就聽他的話。」

  「在我看來小遙是很喜歡小征的,」實渕用他那雙長睫毛的眼睛低頭看我,「無論什麼事你都會搶在他之前去承擔,我想你們之間一定有我們都不明白的深厚的關係,很多默契不是聽話就可以有的。」

  「鬼才喜歡這種中二病。」我臉頰上稍微有些發燙。

  ——————————————

  她會對自己的想法提出反對是很正常的事,因為滿島是個很善良而又仁慈的人,她以為自己已經不軟弱了,但實際上還是。

  赤司倒是不反感這一點。

  偶爾能看幾次她氣到臉發紅鼓著嘴的樣子,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

  他心中有兩個人,一個想要佔有她,一個隻想要看著她開心就好,佔有她的自己可以利用她的全部價值,而另一個卻覺得就算她沒有價值了也一樣希望擁抱她。

  兩個人的共同點在於,他們都不願失去她。

  ——————————————

  對征十郎生氣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你見過對金主爸爸發脾氣還安然無恙的奴隸嗎。

  而且,他最近對我的態度真的越發讓我有些承受不來。

  他平時也會摸摸我的頭之類的,我習慣了也就沒覺得怎麼樣,可是他很少在別人面前對我做出很親昵的動作,我是說比摸頭更加親昵的那種。

  想什麼啦,我的意思不是他對我做過什麼。

  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碰到我的耳朵而已,我低頭在場邊看電腦的時候,他會伸手把我落下的碎發順到耳邊,每次他一碰到我的耳朵,我整個人都會像被電醒一樣。

  艸,真的不要碰。

  正當我和征十郎處於某種不知道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的時候,IH的比賽就這麼正式開始了。

  由於洛山是去年的近畿地區首位,因此作為種子隊伍不必出戰地區預選的首輪,不過首輪以後的比賽,征十郎也沒有出場,或者說並沒有什麼出場的必要,同地區的幾所學校與洛山的差距肉眼可見。我抱著筆記本站在白金監督的身邊,所有人都平靜得不過是場練習賽而已。

  我覺得洛山的氣氛至少比那會兒已經不把比賽當比賽的帝光好很多。

  與此同時,我知道他也在關注奇跡的世代其他幾個人的情況,包括黑子哲也。他們之間做了什麼約定我大概也猜得到,一群籃球少年就是這麼中二啦。

  「欸——」我看著東京地區循環賽最後的名單對著剛從球場上走下來毛巾擦著汗的征十郎說,「秀德竟然輸了啊。」

  「真太郎和哲也,無論誰輸誰贏都不令人吃驚,只是真太郎確實輸的很狼狽。」他淡定開口。

  「嘖,東京都內這個死亡分組。」我撇了撇嘴。

  「所以才需要絕對的勝利。」征十郎還真是永遠都只會說這種話。

  突破京都府進入近畿地區大賽的時候,這個學期也基本上要結束了,籃球隊在學期會考前停訓一周,洛山注重學業,運動社團的成員若是有不合格的會直接勒令禁賽補課,所以大家都很關注。

  然後我就聽說了年級裡有人在賣期末試題,似乎是泄題的樣子。學生會和風紀委員會同時開始進行調查,而我在的小組也開始暗地裡行動了起來,卷子還未印出,老師那裡也沒有提到任何關於U盤失竊的事情,由於卷子已經上傳到學校系統,我們得查清楚以證明部室技術小組的問題,我敢斷言除了我們六個人,沒有人可以在沒有許可權的情況下侵入系統。

  當然,我不排除我們六個人之中有叛徒,但我不希望學校因此對我們失去信心,系統是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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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光仔:嗚哇怎麼辦啊,學校方面有沒有找你麻煩啊部長。

  Sai:MC說學校讓我們儘快查清系統漏洞,但是我們的系統不可能有漏洞的。

  MC:無非是怕找不到犯人拿我們幾個出去頂罪罷了,居然要用這種方式曝光我們的身份。

  Misa:部長不要啊,我很喜歡和大家一起工作的。

  P太:為了學校系統我們一直就沒有偷懶過,他們不可以這樣對我們。

  Joshua:所以才要調查,你們都冷靜下來,學生會和風紀委員會查不到我們能看到的東西。

  MC:怎麼,你有辦法了?

  Joshua:屁話,你肯定也看到了,很簡單吧,你們就沒人看到在試題上傳後又有人用佐藤老師的帳號登入了嗎,不是佐藤老師自己登入的這個學校已經查清楚了,你們去查一下IP。

  光仔:む截圖め你說這個IP位址?

  Sai:等等我立刻查一下。

  Joshua:還有在論壇上發帖子的那個人的地址,我已經進入他的電腦了,你們把電腦打開我傳過去。

  MC:……你居然做這種事情?我可不想看別人的筆記本攝像頭拍到了什麼。

  Joshua:你這傢伙現在還站在道德制高點看我?趕緊把我們自己保下來才行吧。

  P太:我知道這個人是誰!

  Misa:我也見過!是不是那個成天躲在樓梯間對著拖把自言自語的那個人?

  Sai:對上了,登入系統的IP和論壇帳號一樣,可是他怎麼會有佐藤老師的帳號?

  Joshua:這個就需要我們去找他本人了,我來聯繫學生會的。

  MC:至於我們查到的東西就全部銷毀吧,違法犯罪的事情我們可不做。

  Joshua:……

  P太:Joshua大神最酷,當然MC說的也很對啦。

  Joshua:……不要搞得我一個人像壞人一樣,好了各位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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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便匿名把這個人的相關資訊傳給學生會郵箱,以我對征十郎的瞭解,他應該很快就能解決這件事,至於我在技術小組的身份,我沒有明面上對征十郎公開過,不過他能不能猜到,這我也就不清楚了。

  反正我們也不是故意不顯示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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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隱約知道學校有個暗裡操縱系統的部門,這次收到匿名信大概是第一次直接和他們有交集。他沒有無用的好奇心,既然都是為了解決事情,也無所謂來源。

  他很快就把那個學生找到,一番詢問以後,發現是他偶然間在佐藤老師的桌上看到了教師端登陸的用戶名和密碼,正好是期末考試的時候,他便萌生了賺錢的想法。

  學校勒令他退學以嚴懲,並宣佈原本所有的試題全部取消重新出題,至於佐藤老師的失誤,學校除了對他做了公開批評以外,還提醒各位老師不要將教師端的帳號密碼洩露出去。

  「嘛,中年老師記不住密碼寫下來很正常啦。」滿島一邊吃著飯一邊說,「對了,近畿地區比賽結束後我們就要去東京比賽,你要是跟隊的話,我可能就在家住一天再過去。」

  赤司抬頭看向她,「怎麼了?」

  「他們正好下個月來換一批新的監控設備,我順便回去更新一下系統,假手於人我不放心。」滿島吃了一大口面前的慕斯,嘴邊上又全沾上了奶油,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看起來比蛋糕還要誘人。

  「希望你可以知道防備心是怎麼寫的。」赤司吃完飯站起來,摸了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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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總是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吃甜食真的超——開心的好嗎?

  他拿了一本書,坐在走廊的平臺上,今天剛考完試,晚上也沒安排課程,難得見他有休息下來的時候。我三兩下把盤子裡的蛋糕解決掉,接著抱著電腦坐到他身後,和他背靠著背。

  嘛,有個靠背還是很舒服的。

  MC那傢伙竟然一聲不吭地就自己一個人把教師端登陸系統改成了IP識別,只有固定在學校與教師家庭住址兩個地點能夠登入,後續的程式完善又扔給我,部裡其他人又不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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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shua→Sai

  :前輩,MC又不回消息了。

  :你找他有什麼事啊。

  :程式編完了要他審核。

  :你先發過來吧,他可能又懶得看消息了。

  :好的(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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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歎了一口氣合上筆記本,轉過去越過他的肩膀看他手裡的書,輕聲念出他這一頁:「但願死亡把我們與一切傳奇相聯,但願將來有一天,我們能在黛綠群山中與巨龍作戰,或者領悟到一切傳奇,實乃糅雜了人類在更加恢弘的日子裡,將犯罪孽的圖像預言。」我頓了一下笑著講,「我還以為你應該不太喜歡葉芝呢。」

  征十郎偏過頭看向我,我和他的鼻尖差點碰上,異色瞳像是能看穿我一樣,他緩緩開口:「因為《凱爾特的薄暮》讀起來讓人很輕鬆。」我覺得自己臉頰開始發燙,就猛地把身子移開去。

  「我……我回房間了。」抱著電腦站起來,我快步跑了回去。

  ——————————————

  她的眼睛是透明的琥珀色,眼神乾淨而又透徹,赤司其實很喜歡看她的眼睛,只是她總是躲著自己。

  其實也不是沒想過表白,只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比戀人已經更加親近,赤司覺得就算要說出口也應當是個特殊的時候。

  何況她也很少將自己所說的話當真,赤司每一次說出「遙是我的」這句話的時候所要表達的都不是滿島所理解那個簡單的意思。

  赤司想要說的是,滿島遙是他的人,是赤司征十郎愛的女人。


第19章 蓋棉被純睡覺

  放在地上的書包裡的手機震動了好幾下,黛千尋懶得理,就一直在練球,過了好一會兒才打開手機。

  他點開消息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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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shua→MC

  :前輩,程式完成了,請審核,收到回復。

  ----10分鐘----

  :喂,你人呢,快接收啊喂,我沒空在這陪你耗時間啊。

  ----6分鐘----

  :我去找Sai前輩了。

  ----2小時----

  :知道了。

  -------------------------------

  黛面無表情地撇了撇嘴,這個沒大沒小的臭屁小鬼。

  回了一句以後,點開向井給自己發的消息。

  -------------------------------

  |||Sai→MC

  :喂,阿千,你又把工作推給後輩做了啊。我知道你籃球隊訓練很忙,抽空趕緊審核了上傳,暑假前系統得裝好,看到快回復。

  ----2小時----

      :我回家就看,後輩不用來使,難道用來放著拜神嗎。

  -------------------------------

  把籃球用束口袋裝好,黛套上外套,從空無一人的籃球館走出去。

  已經晚上七點多,學校的人基本上也都走光了,這周本來就停訓,但勉強加入一軍的自己不能這麼放鬆下來,所以他總是會在放學後加訓。

  他下午考完試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了抱著電腦走在赤司身邊的滿島,與其說這兩個人像是戀人,他覺得滿島是把赤司當成了什麼很尊敬的人。

  不對,這麼說似乎也怪怪的。

  應該是說,赤司就像是滿島的主人。

  噫,這什麼play。

  ——————————————

  「哇,赤司君居然是全科滿分嗎?」立花抬頭望著走廊裡貼出的一年級前五十的大榜,驚歎出聲,「他也太厲害了。」

  「……」我沉默地看著自己永遠的第二名,除非我留級要麼那傢伙跳級否則我這輩子都只能待在他名字下面,「回班,反正你們兩個的名字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不要這麼傷人啦,我好歹也考在前一百了嘛。」七海扭捏地說著,「雅美雖然考了兩百多名,但是也進步很大呀。」

  老娘謝謝你個大男人別這樣了!

  「像你和赤司君這種天之驕子都是萬中無一的嘛,」立花眼睛放著光雙掌朝天,「我只要時刻坐在你周圍感受神仙的氣息就已經很好了。」

  「呵……呵呵。」我抽了抽嘴角,擺了擺手走開了,經過三年級大榜的時候,瞥到那個在第四名上的黛千尋,沒想到這傢伙還是個優等生。

  一抬頭正好看見他站在人群外和一個小個子戴眼鏡的男生站在一塊兒,我看向他的同時,他又一次剛好看過來。

  「黛學長也來看排名?」我開口。

  「我只是幫這個傢伙來看他是不是還是第一名。」黛指了指身旁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的眼鏡男,然後又轉頭對他說:「那傢伙沒考過你,你不用替他做值日了。」

  我回頭看了一下三年級的第一名,是向井一生,高三還能拿到這種近滿分的成績真是不簡單,「聽說這次的高三的化學考試超綱很多,向井學長還能考到滿分,真的很厲害啊。」我笑著說。

  但向井卻一直躲在黛身後完全不敢說話,這是個什麼情況,我皺起眉頭。

  「他有異性恐懼症,習慣就好。」黛面無表情地說著。

  「啊……」我點了點頭,「那麼下午訓練時再見,學長我先告辭了。」

  ——————————————

  「你……你你們籃球隊的經理居然是這麼漂亮的女生嗎!」向井看到滿島走開後終於能夠順利說出話來,「她也太好看了吧,眼……眼睛像寶石一樣啊。」

  「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黛撇過頭去,心想那傢伙的眼睛確實很美。

  「沒天理啊,運動社團什麼好處都占去了,就連美女都跑去做經理了,」向井唉聲歎氣,「我雖然我不敢和她們說話,但……能看一眼也是好的啊。」

  「不好意思,你唯一參加的社團,除了我以外的另外四個人連是人是鬼都不清楚,還看美女。」黛和向井一塊兒往樓上班級走。

  「我決定了,」走到班門口向井突然抬起頭來,「阿千,我們暑假搞一次聚會吧!」

  「哈?」黛看向他。

  「不管剩下的四個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貓是狗,我都決定和他們見一次,」向井拉開教室門,「我們一年級的時候,部裡也是六個人,其他四個全是三年級的男生,當時我們六個男生時不時就聚在一起玩,我覺得很開心。」

  「那要是你又說不出話暈倒呢。」黛移開課桌椅坐下。

  「我們是一個Team,不能因為我的個人問題就讓彼此之間像陌生人一樣,我會努力克服的。」向井很認真地看著黛的眼睛。

  「好的,我之後來組織,你可不要後悔。」黛歎了一口氣。

  「我絕對不後悔。」向井用力搖頭。

  ——————————————

  又是一年夏天來了,在地下室打拳的時候很快就會被熱到滿身是汗,七月來時,近畿地區大賽就這樣正式開幕。

  和競爭激烈的關東相比,實際上近畿地區基本上就是除了洛山以外剩下的學校在纏鬥罷了。

  夏訓合宿征十郎執意讓我留在集訓地,他難道覺得我一個人待在家裡會出什麼事嗎艸。以前在帝光時我假期都被他安排去補習精英課程,如今基本跟上節奏的我就得變成他的影子嗎。

  奴隸沒人權。

  晚上洗完澡在集訓地轉悠散步的時候我看到籃球館的燈還亮著,居然有人比征十郎還練得更晚,我走過去從半掩的門縫看了一眼。

  是那個黛千尋。

  被征十郎提上首發之後的他雖然有出場比賽,但是好幾次並未達到預想的要求,一軍原本的大前鋒吉澤悠反倒發揮穩定,我知道黛需要一點緩衝,但是如果再不準備好的話,就算我和征十郎都有意留下他,其他人也會不服氣。

  嘛,能夠加訓到這個程度,好歹也證明有向上爬的心吧。

  我摸出口袋裡的幾個硬幣,順手在自動售貨機上按了一瓶運動飲料,放在開著的門縫間,然後默默離開了。

  「征十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黛學長不能跟上一軍的話,要怎麼辦?」我坐在他集訓宿舍的窗臺邊看著他說。

  「千尋不會讓我失望,短期內他已經成長得很迅速,我看中的人不會出錯。」他很淡定地回答道。

  「行吧,」我站起來,「真是沒人權,你能住監督住的單人間,我還得和女籃的隊員擠通鋪,啊——萬惡的資本主義。」

  「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留下。」他摸了摸我的頭。

  「赤司征十郎,你是不是變態的啊!」我打開他的房門用力地甩上就走出去。

  因為我沒注意到以至於聲音太大,然後在他房間隔壁的一軍宿舍的人走出來看這裡是什麼動靜,最後我在他們的詭異的眼神中穿過了走廊向女籃宿舍走過去。

  ——————————————

  她很容易臉紅。

  這一點赤司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了。

  有時摸她的頭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她便會臉紅起來,這樣的滿島遙是很可愛的。他不介意讓別人知道自己和她的關係不一般,至少這樣也可以讓別人不再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同時,還能欣賞她慌張臉紅的樣子。

  一舉兩得,赤司覺得很滿意。

  ——————————————

  在集訓地住了好幾天了,唯一的感覺就是,女籃部的人很吵,我不知道她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關於男籃的問題要問我,到了半夜大家睡著的時候更是鼾聲齊天,我能理解白天運動很累,可是我旁邊這位姑娘的聲音也太大了吧。

  尤其是今晚她們剛結束四分之一決賽,更是鼾聲大的可怕,宛如打雷。

  我把頭埋在枕頭下面也無法減少任何一點影響,在榻榻米上翻來覆去了很久,我思前想後,還是抱著枕頭去敲了征十郎的門。他很快就應聲來開門,打開門看到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讓我進去。

  他房間的桌子上還攤著幾份檔,我認得出來那是這兩個月歐洲分部發來的報告,皺起眉頭看向他。

  「我知道這很重要,可是你是選手怎麼可以熬夜到這個點?」我伸手合上文件夾,「不要再看了。」

  「所以遙是來監督我有沒有按時睡覺的?」征十郎並沒有理睬我又在桌子前坐下,「那帶著枕頭來似乎不太合適了。」

  「我……」媽的頭腦一熱就跑過來,我要怎麼和他說因為太吵了所以我想來他這裡借個地板湊活一下。

  「床雖然不大,但可以睡得下。」他低頭在報告上劃了兩筆,然後站起來。

  我他媽沒擔心過這個問題。

  「來睡吧。」他看向我。

  艸,我還是回去吧。

  「如果不是吵到你完全無法入睡你是不會來這裡找我的,我不會做任何事,所以放心地睡吧。」他看起來其實也已經有些困的樣子。

  「我真……真的睡了啊。」我摸著床邊躺下把被子蓋上縮在角落裡。

  他伸手關了燈,關燈的一瞬間我還是有些驚到,但很快又沒事了。

  「你還很害怕關燈嗎?」黑暗中他的聲音傳來。

  「沒有,已經不怕了。」我回道,「晚安,征十郎。」

  「晚安。」他說完後翻身背對我,我和他背靠著背,睡在一張一個人富餘兩個人卻其實有一些擠的單人床上,我緊貼著床邊,總覺得自己快掉下去了。

  稍微動了一下,艸,真的要掉下去了。

  我聽到他立刻翻身抱住我的腰,護著我的頭讓我枕在了他的胳膊上,感受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他身上有洗過澡留下的沐浴露的味道,打籃球練出的胸肌比看起來要實在很多。他的嘴唇似乎貼在我的頭上,然後小聲地說了一句:「安心睡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放鬆下來的,只知道這樣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很安心。

  ——————————————

  深夜打開門看到一臉睡意披散著頭髮穿著睡衣的滿島遙的那一刻,赤司的心跳是加速了的。即便平時已經見慣了她穿著隨意的衣服在家裡走來走去,像這樣來敲自己的門的她,還是讓人心動。

  他是第一次抱她入懷裡。

  看慣她平時力拔千鈞的樣子,抱著她的時候才感覺到明明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滿島遙的肩膀是這麼窄,她再強畢竟也都不是男性,他知道滿島習慣性地將自己當做男生來用,或者說在她的概念裡根本就沒有性別差這種事情。

  只要她認為自己能夠做到的,滿島不會在乎是什麼條件什麼代價都會去做。

  從當時她一個人把闖入赤司宅邸的賊人抓住,到她擋在自己面前拿掉那個人手裡的刀。赤司當然不是覺得她做不到,只是很多時候他希望滿島能夠出聲,向他求助。

  就像今晚,她會因為想要一個安靜的睡覺的地方,而第一時間找到了自己。

  她能依賴自己,這讓赤司覺得很好。

  ——————————————

  我有自然醒的習慣,所以不必要等著早訓起床的鈴聲,我就會醒來,睜開眼睛時眼前是征十郎精緻到讓大多數女生驚呼帥氣的臉。我愣了一下,然後在腦子裡捋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

  好吧,是我自己作死。

  而且,被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頂著我。

  艸,我覺得我知道是什麼了。

  我的臉立刻像是燒起來了一樣,拿開他的手我跳下了床,用手捂住臉。而他果然被我下床的動靜弄醒了,我看著他剛剛睜開眼的樣子,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先回去了。」我一把拿過自己的枕頭就跑出去。

  剛回身關上門,旁邊的男籃宿舍的門也被拉開,黛千尋一臉剛剛睡醒的樣子,比平時還要冷淡地看向我。

  「你們兩個昨天睡了?」不要頂著這種表情說這種話啊艸。

  「蓋棉被純睡覺。」我說完立馬拔腿就往女籃宿舍跑。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赤司大人真的似乎對遙妹寵過頭了


第20章 暑假生活

  青春期男生早上發生這種事非常尋常,赤司看著她紅著臉跑出去的樣子突然有些想笑。滿島遙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純情少女,她只是個什麼都懂但毫無實踐經驗的純情少女罷了。

  至於撞見從赤司房裡紅著臉跑出來的滿島的黛千尋,則是非常淡定地接受了這件事,他畢竟已經設想過輕小說裡那種抖S學生會長調-教少女的情節了。

  當然了,比較不爽的還是調-教滿島的人是赤司這一點了。

  最近幾天他留下加訓的時候,總會有人給他放下一瓶水,感覺像是在鼓勵他一樣,他有一次從門縫間瞥到那個亞麻色長髮的發尾。黛突然覺得自己在心裡悄悄地給這個女孩留了一個位置,時不時會想起她。

  不過是個漂亮點的後輩罷了,他又這樣跟自己說著。

  ——————————————

  七月末地區大賽的決賽上,黛千尋終於有一次做到了他應該達到的水準,我勾起嘴角笑著看場上的他們,能夠爬起來的,才不是弱者。

  我對黛這個人其實評價不算高,能感覺到他並非什麼善類,嘴巴其實也很毒,一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但實際上比誰都在乎能夠留在場上這件事,只要是對自己有利的事,我相信他都會做。

  這樣的人,沒有什麼不好。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私是什麼壞事。

  「根武谷學長,你又不按訓練方案訓練了,」推開健身房的門,我又看到那個執著於練出比我還要大的胸的根武谷永吉,「Power不等於大塊的肌肉。」

  他放下杠鈴看著我,不屑的說:「那你怎麼證明你的理論。」

  我歎了一口氣:「學長,我是真的不想讓你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人。」

  健身房裡還有一軍其他人在訓練,實渕走到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遙,你就隨他去吧,也不是什麼大事。」

  「嗚哇,遙學妹你這是要和根武穀決鬥啊,超興奮!」葉山從跑步機上跳下來。

  征十郎淡淡看了我一眼,並不反對我的做法,而剩下的人都是一臉看戲的表情。

  「玲央學長,如果我同意根武谷學長自己訓練,那麼其他的人也會開始懷疑我的能力,要是以後有更多人這樣的話會給我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困擾。」我抬手把頭髮盤起來,幸好暑假不用在集訓地穿校服,我脫掉罩在工字背心外面的連帽衫,放在一邊的器材上,摘掉脖子裡的項鍊放在衣服口袋裡,走到一邊的杠鈴架邊的軟墊上,對著根武穀開口:「學長,你試一試可不可以把我摔倒。」

  「啊?就你這種身板?」根武穀看起來壓根就不想和女生鬥的樣子。

  「小遙,真的不要勉強啦,他弄傷你會很疼的。」實渕試圖攔住我。

  我雙腿跨開站著,俯身做出準備動作,「我必須向你證明,什麼叫做真的力量訓練。」

  ——————————————

  赤司看著那個一臉認真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讓根武穀難堪是她最後的選擇,她是一軍唯一的女生,讓所有人遵循計畫訓練是她的任務。他固然可以開口讓根武穀聽話,但這不是一勞永逸的方式。

  只不過,她隨意脫外套的習慣要改。

  「摔傷你我不負責。」根武穀手放上她的肩膀和腰準備輕鬆地把她扛起來的時候,滿島嘴角向上揚,將重心又壓低了一點,左腳向前鎖住他的腿。

  抬不起來,根武穀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眼睛,看起來不足百斤的一個女孩他竟然推不動。更讓他吃驚地是,穿著一件工字背心的滿島身上不是看起來瘦弱的樣子,胳膊背部都有形狀很好的但不過分的肌肉。

  「學長,我和你說過,力量不僅僅是肌肉。」滿島的手臂從他的腋下伸進去,把自己的肩膀卡在他的胳膊下,接著轉過身來,用背抵住已經不能動的他,腰上用力,將自己兩倍體重的根武谷永吉狠狠地摔在了墊子上。

  哐當一聲,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被摔倒在地的根武穀感覺自己快吐出一口血來了,她的力氣並不小,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她的力氣真的不小。就好像自己中學時候遇到的那個叫做木吉鐵平的人一樣,就算沒有全身的肌肉,也足以在籃下稱霸。

  他雖然不服氣,可是也覺得或許應該聽她的話,按計劃訓練。

  一軍的其他人與其說是驚訝她力氣大,倒不如說大家都在盯著滿島低胸的背心中間那個若隱若現的溝,她伸手拿過外套一下將拉鍊拉到最頂頭,接著看向所有人:「我不會說我的話是絕對的,但是有任何的意見都請直接找我談,訓練計畫是監督點頭過的,不是我一個人的獨斷專行,為了洛山的勝利,我希望不要再有人任性,還有,打擾大家訓練了,真的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遙妹怎麼會打擾我們訓練。」一旁的吉澤悠立刻搖頭。

  大家也都尷尬地笑了笑,轉過身去繼續鍛煉。

  這個滿島遙果然不是簡簡單單的人。

  但就憑她剛剛露出的身材,她仍然是籃球部唯一的天使!

  ——————————————

  好久沒有對上這種體型的人了,還真是有點吃力啊,我扶著腰站在健身房門口做著伸展運動,看來以後還是得抽空去拳館對一下別的人,和征十郎的話我總是放不開手腳。

  「你還真是一鳴驚人啊。」習慣了這種突然響起來的聲音的我已經能夠非常淡定了。

  赤司征十郎都嚇不倒我,一個黛千尋算什麼。

  「你說這個?」我做出一個背摔的動作,「嘛,我練拳時間估計比你們所有人打籃球的時間都長,這種肌肉塊我見的多了。」

  「我是說你的C cup。」黛面無表情地又一次開了黃腔。

  「……」我抽了抽嘴角,「學長,少看點輕小說對你有好處。」

  他輕笑一聲看了我一眼,然後便走開了。

  媽的,神經病。

  拿到近畿地區的冠軍以後所有人對黛千尋加入正選的想法都至少是沒太多的異議了,但首發大前鋒的位置目前還是吉澤悠,如果進入全國大賽就要正式換下吉澤,想必那個肯定會有些麻煩。

  吉澤悠是匹野馬,雖然看起來聽話,但是心氣高,他是不會容許自己成為黛千尋這種人的替補的,可他身上有舊傷,我不可能讓這種不定時會出問題的人成為洛山籃球隊的犧牲品。

  我找征十郎說過這個問題,他說如果吉澤影響到隊伍的勝利的話,離開就好了。

  我覺得不能和這種人商量事情,他是不會商量的。

  全國大賽在八月上旬末就會正式開始,洛山作為京都府代表自然要出戰,不過夏訓合宿結束後還是有幾天空閒的,合宿最後一天我確定了去東京的人數,訂完酒店房間和新幹線車票,終於可以稍微地享受一下暑假生活了。

  「小遙,你這幾天有什麼計畫呀?」站在集訓地門口等征十郎的時候,實渕也背著包走出來,穿著私服的實渕還真是人群中最美麗的一顆星啊。

  「沒考慮過,大概會去吃一下那個新出的每日限量一百份的可麗餅。」我抬頭看他,「然後估計就宅家吧。」

  「不和小征出去約會嗎?」實渕看向朝這裡走過來的赤司征十郎。

  「玲央學長,赤司隊長真的不是我男朋友。」我扶住額頭。

  「只是目前不是吧。」他笑起來。

  「學長,請不要再說了。」見赤司已經走到我邊上,我便轉過身就朝地鐵站方向走,背對著實渕揮了揮手。

  剛坐上地鐵,征十郎就開口對我說:「父親今天會來京都,應該會住在家裡。」

  「……」我一下子沉默了,已經一個學期沒見過這個大魔王了,我大概失去了冷靜面對他的能力,「我得做個心理建設,見他實在需要勇氣。」

  征十郎拍了兩下我的頭,開口說:「現在的你不需要過多在意他。」

  「誰讓離家前他還一直和我說什麼要做站在你身邊的人需要blablabla,我是嫁給你了嗎,怎麼就要學習成為赤司夫人的一百條法則了。」我揉了揉太陽穴。

  「不過百條。」

  「他媽的還想有幾條,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我為什麼要知道那些。」我看向他。

  「因為我想讓遙成為我的。」

  這句臺詞我已經聽膩了。

  「我已經是赤司少爺的小弟了,還要有什麼要求不成?」我忍住了沒有翻白眼。

  他好像又要說什麼,但是剛好到了轉車的站我便站起來向外走,坐上另一邊的地鐵,他又沒有接著說下去,我也懶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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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起來像是懂自己的意思,卻又像是不懂。赤司覺得自己下一句告白都快說出來了,結果車卻到站了。

  該死的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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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後,赤司征臣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和我下將棋的機會,坐在庭院裡,我努力讓自己的手不要發抖,雖然這次對弈的結果比以前都要好一些,我輸的也沒那麼慘,但我還是很不喜歡和這個人下棋。

  好煩,下個棋為什麼臉色像是要吃人一樣。

  「你和征十郎準備什麼時候訂婚?」一局結束他冷不丁問我。

  「哈?」我瞪大了眼睛,「不不不赤司先生,我們年紀還太小。」

  不對,我怎麼不敢直接回絕,這聽起來怎麼像是我默認了什麼。

  「再來一局。」他的眼睛裡看不出一點情緒。

  「好的,先生。」我立馬開始擺棋盤。

  和他一直從晚八點下到接近十一點,我整個人都快僵掉了,這個人就完全不膩的嗎,我扭了扭脖子走到房門口,看見從書房裡出來抱著幾份檔的征十郎,便走過去從他手上拿過東西,開口說:「你今天白天就已經超負荷訓練,晚上不要回房間再看檔了,你覺得你是鐵人嗎。」

  他微微張口打了一個呵欠,沒來得及說話又被我打斷,我打開他的房門,推他進去,「去睡覺,餘下的事情交給我。」

  「你也不是鐵人。」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然後湊過來在我的額頭上留下輕輕的一吻,我吃了一驚立刻後退了一步。

  「你……你你不要又做奇怪的事!」我伸手擰開旁邊我的房門,逃跑似的鑽了進去,我的臉又發燙了。

  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我把文件在桌上攤開,順著他寫下的備註接著幫他寫,征十郎的字和他的人很像,秀氣卻有力,我特地學了和他同樣的字體,這樣他看起來的時候也不會覺得突兀。

  正寫著的時候,電腦上蹦出了小組的聊天頁面,最近我大部分時候都是和Sai單獨說話,因為似乎學校的教學系統更新就只有我們兩個正在搞,其餘三個人正在忙著開發另一個學生端的系統,至於MC反正我是找不到他人就是了。夏訓的時候我只帶了筆記本,大多數工作其實都是Sai做了,我只能做一些協助。

  我點開介面,看到許久未見的MC發了條消息艾特全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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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MC:@全體成員

  Sai:大家明天下午三點以後都有空嗎?

  P太:什麼,我們真的要面基了嗎!

  Misa:天吶我有點緊張了。

  光仔:暑假我每天都有空,面基面基!

  Joshua:等等我可能需要稍微問一下,兩分鐘後回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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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出去敲了兩下征十郎的房門,他應了一聲,打開門進去他剛洗完澡正用毛巾擦著頭髮。

  「赤司先生確實是明天上午就回東京吧,你明天確實也不需要我做什麼吧。」我很迅速地問。

  「是的,遙明天有安排?」他看向我。

  「對,可能要去見一群已經認識了一個學期卻不知道是誰的人。」我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形容他們,「總之,確認沒事就行了,你早睡啊。」關上門我就退了出去。

  回來看到他們幾個人聊得很是開心,我立刻敲鍵盤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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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Joshua:好的我搞定了,明天我完全OK。

  Sai:那我們就在這裡見面哦む位置め

  Misa:好耶這家甜品店的奶昔超贊。

  P太:我上次也去過,真的超級好吃。

  Joshua:他們家的紅茶瑪奇朵加霜淇淋才是人間珍品。

  光仔:Joshua大神原來喜歡甜品的嗎!

  Joshua:甜品才是正義,沒有甜品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MC:幼稚,你是小朋友嗎?

  Joshua:部長你除了嗆我還會幹什麼,明天請把電腦帶上老子要和你鬥一盤。

  P太:哇你們又要決鬥了!

  Misa:我要帶上相機,把大神的決鬥拍下來。

  光仔:我就乖乖圍觀好了。

  Joshua:你們真的是……

  Sai:好啦不早啦,我就先走人了,各位不要聊的太晚啊。

  P太:那我也走了。

  Misa:gn(笑)

  光仔:我再玩兩局遊戲就睡,各位拜拜。

  Joshua: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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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又繼續低頭看檔。


第21章 居然是他

  赤司放下脖子裡的毛巾拉開書桌邊的椅子坐下,平時總是和滿島在一起,他從來沒考慮過她是不是有朋友。無論是課後或者是假期週末,她大部分的時間都會和自己待在一起。

  難得暑假,讓她去玩吧。

  白日裡又被她的態度含糊過去,赤司要對她這樣的女生告白,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也許現狀是最好的,她不會因為關係的牽扯而有影響,滿島關心赤司,也在乎赤司,但她總是在自己和他之間畫上一條誰也看不到的主僕的界限。她聽命于赤司家人,卻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為愛上了赤司征十郎。

  像滿島一樣曾經失去過一切的人,很難用愛意去對待一個將一切帶給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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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完檔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我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站起來就撲倒在床上,洗澡的話,明天再洗好了。

  翻了個身,把頭枕在手臂上平躺著看天花板。遇到征十郎以後,我確確實實變成了一個更好的人。因為不需要再戰戰兢兢害怕流離失所無處可去,對人的戒心便放了下來,我本來也不應該算是個冷漠的人,其實倒是很容易熱血上頭,什麼事立刻就會沖上去。

  如果是三年前,我很難想像自己可以和周圍人打成一片,更難想像自己會成為社團經理被人信賴。我可能並不是那種喜歡總是一個人的人,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我很享受。

  我知道,一切都是從征十郎選中我以後開始變化的。

  咦,聽起來怎麼像是國王選妃。

  或者我換一個說法,他是我的上帝,我便是被選中的諾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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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千尋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拿起一本看了一半的小說半躺著繼續看,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總是很愛看抖S□□死傲嬌的故事。

  他突然想起滿島。

  合宿結束前她來找自己,說赤司有意將他作為之後的IH決賽大前鋒首發,能夠在三年級時走到這個位置,是不容易的。但黛與其說感謝赤司給自己這個機會,不如說有些反感他利用自己的特質。

  誰會因為自己存在感低而甘願去做傳球中樞啊,那個水藍色頭髮的小個子實在不是正常人。

  在開始學習視線誘導的時候,赤司讓他看了很多黑子哲也的比賽視頻,這個人的籃球讓人不爽,至少黛覺得自己很不爽,簡直就是放棄了自己的存在一樣。

  他不是這種人。

  「你一定會成為比哲也更好的幻影。」赤司是這樣對他說的。

  做影子怎麼都不會開心的吧。

  「黑子啊,我其實覺得他超顯眼。」研究視頻的時候滿島指著那個男孩笑著說,「雖然大家都不覺得,但是學長你看啊,如果所有人都是光源,那麼只有一個不發光的人,你會不會注意到他,對嘛,就是這種顯眼。」

  她果然是個很奇怪的人,敏感的同時又遲鈍得出奇。

  忽略自己女性的身份,不在乎自己那張明擺著只要眨眨眼睛所有男生就會乖乖聽話的臉,硬是在這個籃球隊裡面成為了像是後盾一樣的存在。就連自己都覺得,有滿島在的話,很多事不必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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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司機送你過去吧。」出門前盤腿坐在客廳榻榻米上看書的征十郎抬頭對我說。

  「沒事,到路口有巴士直達,比去學校近很多。」我坐在門口系著鞋帶然後理了理上衣後擺站起來,「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天知道他為什麼總是擔心我一個人出門。

  「我知道啦。」我推開大門。

  刺眼的陽光照的我有點睜不開眼,啊,討厭的夏天。我把手放在額頭上擋著太陽光,然後慢悠悠地往車站走過去。

  習慣性預留半個鐘的我果然是最早到的人,我坐在一張六人桌的其中一個位置上,因為剛剛走路太熱了,便把領口的兩個扣子解開,用手扇著風。手機震動了兩下,應該是他們在群裡說話了,包裡把手機拿出來,點開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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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P太:我還有一站就要到啦!你們有沒有人已經到了?

  光仔:嗚哇,我才坐上車,還要十幾分鐘呢。

  Misa:你是地鐵還是巴士啊,我馬上就要出地鐵站了。

  P太:巴士啦,我家門口沒有到這裡的地鐵。

  Sai:各位,我和MC大概十分鐘左右地鐵就會到站啦。

  Joshua:我已經坐下了,最靠窗邊的位置,店裡只有一張六人桌,進來就能看到我。

  P太:大神你等著我,我到月臺了,立馬就跑過去!

  Joshua:前輩你悠著點。

  Misa:啊,你居然能第一個看到Joshua的樣子,我不服氣啊!

  光仔:我肯定是最後一個看到你們的人啊,我才最慘好不好!

  MC:……人又不會跑掉,早來晚來沒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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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歎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看向門口,從月臺往這個方向走來的年輕人實在有點多,果然還是等他們來找我吧。我手撐著下巴,看著餐牌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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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鐵站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小個子眼鏡男拉著一個灰色頭髮一臉冷淡的男生向前走著。

  「阿千,你快點,後輩們都來了,我們兩個還沒到。」向井著急地說。

  「都說他們不會跑了,著什麼急。」黛仍然不緊不慢地邁著自己的步子。

  「第一次聚會這麼正式的事情,部長怎麼可以遲。」向井一生用力抱住他的胳膊往前拉。

  「知道了。」黛千尋直起腰來,加快了走路的步子。

  假期裡下午兩點四十多的甜品店自然人不會少,滿島坐在店裡最大的一張桌子邊,盯著餐牌發呆的樣子有些呆萌,她綁著高馬尾,露出好看的頸部,淺紫色的寬鬆長款襯衫最上面兩個紐扣被她解開,能看到脖子裡掛著的對戒和她的鎖骨,眼睛映著店裡天花板上彩色的繪圖,像是閃爍的寶石。

  在人群裡,很難不去注意她。

  如果不是她很明顯是在等人的樣子,大概會有不少鼓起勇氣的男生主動和他搭訕。

  門再一次被推開,她轉頭看過去,打量了一下來人,然後忍不住眼裡的笑意站起來開口問道:「P太?」

  被問的人整個人先是愣住,然後耳朵立刻紅了起來,接著特別興奮地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原來Joshua大神是個女生啊!」

  ——————————————

  嘛,我是常常在群裡用男性自稱和他們聊天啦。

  「學長,我們是等大家到齊了再自我介紹還是……」我試圖躲開這個人又興奮又好奇的目光。

  「對哦,等大家來了再說吧。」他看起來是個很開朗的人,雖然稍微有點熱情就是了。

  剛剛進門時我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大概一米七五的個子,頭髮剪成了板寸,眼神很有力,手臂和小腿上緊實的肌肉應該是有運動的習慣,穿著運動系的短袖和休閒五分褲,腳上是一雙運動鞋。拿著水杯的手上可以明顯看到老繭,手指很粗,手掌很寬大。

  低頭看到他的背包上扣著洛山足球隊的徽章,我覺得我知道他是誰了。

  應該是,洛山足球隊最強守門員二年生齊藤大地。

  葉山之前曾經跟我說:「遙學妹不肯的話那我就去找大地了,他反正電腦也和他的足球玩的一樣好。」

  誰高興幫他裝什麼遊戲外掛啦。

  沒過幾分鐘一個帶著圓框眼鏡留著妹妹頭的女生跑進來,她的臉圓圓的,正手撐著腿喘著氣,她的眼睛看向我這裡的六人桌,然後我旁邊的人立馬站起來指著她喊道:「班長!」

  「白癡大地,你也太狡猾了瞞著我這麼久!」圓臉女生有一口相當重的福井口音。

  而且,果然是齊藤大地,我猜中了。

  「明明是班長你瞞著我啊!」男生坐下來。

  「學長和學姐是認識的嗎?」我看向他們。

  「啊,你不會是Joshua大神吧,」圓臉女生閃著星星眼湊過來,「天吶,這麼漂亮的學妹居然是大神!」

  「學……學姐,不要再叫大神了,」我把臉撇開去,「很羞恥啊。」

  「算了,既然這傢伙都來了我們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男生清了清嗓子,「我是二年級B組的齊藤大地,她呢……」

  「我是上野未紗,同是B組。」上野打斷他向我伸出右手。

  「一年C組,滿島遙。」我握住她的手笑著回答,剛說完我就看到門外沖進來一個人。

  「啊——你們果然不等我!」一個金色頭髮碧藍色眼睛的男生跑過來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就坐下來。

  外……外國人?我們三個都愣了一下。

  「我難道坐錯桌子了,這裡不是技術小組聚會?」他好像有點天然呆。

  「沒有,學長你沒有走錯。」我開口安撫他。

  「你叫我學長的話?」他皺起眉頭,「Holy god,you are Joshua!I never thought you were such a fabulous girl.I am totally shocked.」

  「Who did you think I really was?I am just an ordinary person.」我笑起來,「學長是留學生?」

  「對,我是二年級留學生班的Leo·Hanson,就是光仔啦。」他的日語說得很好,感覺已經和母語沒有太大差別。

  「Leo你日文說得超級棒欸,」上野望向他,「我是上野未紗,群裡的Misa,他是P太,齊藤大地。」

  「因為我媽媽是日本人所以從小就會說啦,啊見到你們真的太開心了,MC和Sai還沒到嗎,我也超期待見到他們的。」Leo兩眼放光。

  「是的是的,不知道MC是個什麼樣的人。」齊藤回了一句。

  我看著他們幾個說話,真是沒想到這種技術宅群裡居然都是這種性格超級開朗的人,真是反差啊。我看了一眼手錶,差不多快到約定時間了,兩個前輩也來的太遲了吧,我們一群後輩可是很積極的。

  「不好意思,我們來遲了。」聽到一聲抱歉我抬起頭看過去,是一高一矮兩個人。

  我又看向那個高一點的,而高個子的也低頭看向我。

  艸,怎麼是這個傢伙。

  「黛學長,真可是奇遇啊。」

  他在我另一邊坐下,歪著頭看我,「我早該猜到是你。」

  「怎麼,你對我給籃球隊編的程式很有意見?」我撇了撇嘴。

  「不敢不敢。」我覺得我又聽到他的冷笑聲了。

  那個小個子就是我上次見過的向井一生,看他躲在黛身後的樣子,這可坐著兩個女生,他是準備把自己埋到地裡去嗎。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又介紹了一通,我便站起來幫他們去點單。

  ——————————————

  其實一早就有過預想,所以在看到Joshua是滿島遙的時候,黛沒有過於吃驚,至於其他的幾個人,他是沒想到自己部裡會有個外國人這種情況的。

  旁邊的向井一直躲著對面上野的眼神,都說了不能和女生說話的話幹嘛要來參加這種聚會啊。

  他看向那個點完單回頭走過來的人,纖長的手指夾著餐牌,眼神裡帶著些不明顯的淡漠情緒,滿島顯然不是什麼溫柔善良的乖學妹,他清楚的很。

  那幾個二年級的很會聊,就算他和向井不怎麼開口都不見得會冷場,滿島倒是很安靜地對付她面前那一大杯紅茶瑪奇朵和一塊布朗尼,眼神裡全是滿足,看起來她是真的很愛吃甜食。

  說著說著終於提到了昨天他們兩個要決鬥的事情,滿島果然很淡定地從包裡拿出了電腦,開口說:「黛學長,還和以前一樣,入侵一個模擬的PIX防火牆,獲取Python的伺服器管理員許可權破解SSL加密協定密碼,然後攔截安全埠的資料流程,被攔截次數多並且關閉快顯視窗慢的那個人就輸。」

  他歎了一口氣接過向井遞過來的筆記本電腦,「加碼陪你玩,我被攔截一次就算我輸。」

  「喔——MC大神!」Leo喊出聲來卻被上野捂住嘴。

  「安靜點啦,會打擾到別人。」上野看他點了兩下頭才放開手。

  齊藤一直盯著滿島的螢幕,想著這個女生的速度也太快了,果然現場看他們衝擊力更實在了。

  沒過多久,滿島不爽地把電腦推開看向表情略有些得意的黛,爆了粗口:「艸,媽的老娘居然能連輸三次。」

  「你不需要維持形象嗎,滿島學妹。」黛冷哼一聲。

  「我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形象,」滿島看向其他幾個表情略有些驚訝的人,「你們到底以為我是個什麼人啊艸!」

  「女……女神?」Leo開口。

  「大……大神?」齊藤補上。

  「手下敗將。」黛千尋一擊斃命。


第22章 伊甸園的蛇

           聚會結束時已經是傍晚,我背著包往巴士站走,黛也和我同路。

  「學長你不是和向井學長坐地鐵的嗎?」我問他。

  「剛好早上和他一塊兒去買書,地鐵到不了我家。」他回我道。

  口袋裡的電話響起了帝國進行曲,我非常迅速地在第三個音符出來前按下了接聽鍵:「嗯,已經結束了,我在月臺等車,昨天的文件?啊我忘了,還以為已經給你了,應該還在我桌上,拿到了吧。伊莉莎白鬧脾氣?我求你了她只是個孩子,不要對一匹馬要求那麼高好嘛。還有今天我想吃壽喜鍋,拜託你通知廚房啦。」

  剛掛了電話,我就感覺到來自黛千尋不知道是什麼眼神的眼神,「你……你看什麼?」

  「滿島你家好像巨有錢。」黛開口。

  「嘛,家裡是有錢,但我沒錢。」這我可沒撒謊。

  「奇怪的邏輯。」他吐槽我。

  「學長也不是對別人的家事會在意的那種人吧,車來了,我先走了。」我把包向上背了背,兩步跨上了車。

  我在車上便順手在□□裡查看部裡幾個人的記錄,齊藤大地是體育特長生身份入校的但是中學時參加過世界電子機器人大賽,帶領隊伍拿了第二名,輸給了美國一所科技中學。上野未紗和齊藤同班,是班上的班長,也是二年級的萬年第一,在中學程式設計競賽中取得優勝獎項。Leo是留學生,但是在二年級整體排名中仍然可以排入前十名,對設計電子遊戲好像很有自己的想法。向井一生和黛千尋合作開發過一些軟體,兩個人最後居然上傳到網上給別人免費下載了。

  嘖,賺不到錢的事情我可不做。洛山也是厲害,能把我們一群人聚起來。

  「你還是決定讓吉澤悠留下?」晚上吃飯的時候征十郎問了我一句。

  「決不決定的,我是球隊經理,我只能提出建議,一軍總共二十四個人,包括正選十個人,首發五人。」我放下筷子,「現在監督和你都沒有直言說首發的大前鋒究竟是吉澤還是黛,當然所有人都覺得吉澤才是首發,黛只是替補而已,但從關西大賽後兩場比賽可以看出,吉澤僅僅上場不到十分鐘,就已經被換下,黛千尋是不是要取代他,我覺得他有所察覺。」

  「但你仍然不準備和他攤開說。」

  「不是我不說,是他總是拒絕和我談這件事,他的膝蓋舊傷復發,如果不去治療繼續打球他就等著自己在輪椅上過下半輩子了,可是他對隊裡隱瞞這件事並且霸佔首發的位置,我不會因此縱容他,至於最後還讓他去東京,那是因為我要找機會把他綁去醫院,我已經和柳生比呂士打過招呼了,讓他做好準備接收一個要做膝蓋手術的病人。」我喝了一口水站起來。

  「遙,你太仁慈,從一開始查到他的舊傷就應該勸他退隊,而不是等到這個時候去做他父母才應該做的事。」征十郎抓住我的手腕。

  「他只是受傷,又不是這輩子都不能打球了,用這種理由讓一個人退隊,洛山的籃球隊成什麼了。」我看向他。

  「無用的人就不應該留下,如果他有機會他自己會去抓住,毀掉他的不是籃球隊,是他自己,我已經和他明說了,他同意退隊。」我聽到他這麼說立刻甩開他的手。

  「你根本就不是在徵求我的意見,你只是希望從我這裡得到和你相同的答案,你把他趕走了,然後來問我是不是讓他留下,是想看我的笑話還是什麼,我還像個傻子一樣去聯繫這個聯繫那個,結果是我作為經理去關心隊員是錯誤的了。」我冷笑一聲。

  「你確實錯了,你在用自己的善意縱容籃球隊,他們覺得依靠你或者依靠我就可以奪得勝利,你讓他們認為不管出了任何問題都可以由你來解決,遙,這是你最大的問題。」

  荒唐!

  我忍住了自己的憤怒,深呼吸了一下,「我去取消他的車票還有重新排房間,但我還是會把柳生的聯繫方式給他,後面的事情我也不會再管。」

  走出餐廳,我感到自己鼻子有點酸,倒不是委屈,反而是他說的確實都沒有錯,但我也覺得自己沒有錯,我不喜歡為了這種都正確的事情去和他爭吵。擰開房門,我拉開椅子坐下,找出吉澤的電話,平靜了一下給他打過去。

  「遙妹!你給我打電話真是太開心了,是不是同意和我出去約會啊?」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這個樣子。

  「這次退隊的事情,對不起,我沒想到隊長他……」

  「遙妹,這種事不需要你來和我道歉,我隱瞞了舊傷影響隊伍整體水準,我本來就應該自己退出。」

  「學長,我仍然希望你能去一趟東京,如果可以的話,讓你的父母陪同,」我頓了一下,「我其實很早已經知道你受傷的事,沒有儘早向你提出建議也是我的問題,所以我盡力幫你聯繫到日本權威的骨科醫生,聯繫方式我剛剛用郵箱給你發過去了。」

  「遙妹,我……」

  「去看一看也好,學長,就當是離別禮物,如果你真的喜歡籃球的話,我不希望你就停在這裡。」

  「謝謝。」

  我掛了電話,低下頭蜷在椅子上抱著自己,征十郎對他說了什麼我大概猜一下也能猜到,我彌補不了什麼,我是善良,也許因此會給自己帶來虛假的希望,但已經沒有希望了,我怎麼就不能嚮往那個虛幻的光了。

  滿島遙,你真是沒用。

  把酒店房間重新安排完,我盯著閃著光的電腦螢幕發著呆,剛剛進門時房間裡的燈我沒開,我就看著唯一一個亮著的光源,不願再想任何事,也想不出任何事。

  螢幕下方黛的頭像跳動著,我點了一下,看他發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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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C→Joshua

  :你把上次發給向井的演算法發給我一下,他電腦壽終正寢了。

  :知道了。

  :多謝。

  :學長,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

  :你覺得球隊是不是把我當成是就算做錯事也沒關係反正有滿島會去解決的那種人了。

  :不是他們,是你自己。

  :我就是覺得自己應該對他們負責。

  :負責的話他們自己當然可以負責,負責不起的就有隊長,隊長之上有監督,你可以負責但他們不會因此認為自己有問題,因為你在隊長和監督之前就替他們解決了,省去了麻煩也不見得會得到感謝,實際上是你蠢。

  :喂,我哪裡蠢!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還是說你覺得赤司將吉澤那傢伙趕走是為了給我騰出空位,你比我瞭解赤司,他做事確實讓人不爽,但也不至於毫無理由。

  :我當然知道他有道理啊。

  :你就是不服氣,希望找一個看起來置身事外的人評價一下,滿島你是不是除了赤司就沒有朋友了啊。

  :艸,這種方面你沒資格說我。

  :至少我沒想著找人傾訴。

  :那我祝你和輕小說女主白頭偕老,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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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哼了一聲關了介面,然後又不爽的翻出之前發給向井的演算法傳過去,接著關上了電腦,拉開椅子癱倒在床上。

  媽的,我是腦子有問題才會去問這個差勁的人吧。只是他也許說的沒有錯,雖然和征十郎的角度不太一樣,我是在把不應該我承擔的事情往我自己身上攬,因為太想把所有事都做好了所以我才會這樣。

  ——————————————

  她極少對自己生氣。

  除去因為害羞臉紅一類鬧脾氣的話,滿島幾乎不會對赤司有任何的反抗,大多數時候她都很聽話,雖然也是因為赤司大多數時候也會寵著她。

  這次的事情,赤司不會放任滿島再去做別人的主,她是在關心隊員沒有錯,但是並不需要連一個人的將來都一併在乎,這種近乎于聖母心一樣的做法,是愚蠢的。

  滿島跟著教會的修女生活了三年多,但她是不信教的,離開了福利院後也從未再去過教堂,只是很多時候她的為人處事上還是會記著瑪麗曾經告誡過她的那些話,她以為自己沒記住,實際上就藏在她心裡。

  這樣的她當然沒有什麼不好,不溫柔但善良,不親和但總是親力親為,赤司很清楚地知道籃球隊那群人都把滿島遙當成天使。

  然而,赤司家的人不會是天使,以後會遇到更多的抉擇,面臨的只會是更殘忍的更淒慘的人,該要放棄的該要踢開的都是不可以猶豫的。他也是因為一份仁慈,才會被另一個人格佔據了主導權。

  在這個世界上,赤司征十郎最清楚仁慈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

  聽到門被推開,我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他坐到我的床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什麼話都沒有說。

  「吶,征十郎。」過了很久我終於開口,「如果將來有一天你成功路上的阻礙是我,你會放開我嗎。」

  「不會。」房裡黑著燈我背對他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回答像是不假思索又像是早就做了決定。

  「那你不就和我一樣了。」我笑起來。

  「父親問過你會不會為我而死的問題,既然你能認為我不會讓你和自己陷入這種境地,那麼你就永遠不可能是我成功路上的阻礙。」

  媽的,用我自己的話來反駁我,赤司征十郎你這招夠狠。

  「當我多嘴。」我手撐了一下坐起來房間裡一片黑,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麼這麼精准地就摸到我的頭的,伸手摸著床邊的開關,房間裡霎時亮堂起來。

  啊,老娘瞎了。

  我眯著眼睛,皺起眉頭,迷糊中看見坐在我床上的赤司臉上依舊如常的平靜的臉色,大概這個人的眼睛都和我不太一樣,好吧,本來也就不一樣,我兩隻眼睛是一個顏色的。

  「遙,籃球隊仍然需要你,我不會改變你,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看重自己的身份。」

  終於能睜開眼看著他了,我點了點頭,「我知道,只是你需要給我一點時間。」

  「我給了你足夠的時間。」他站起身。

  「你他媽是不是就是要折磨我,看我內疚看我無能為力你很開心?」我抓緊了被子。

  「你很明白我的意思,當時那個人為什麼會拿著刀出現在我面前,你從那時開始就已經放不下了。」赤司低著頭看我。

  「我沒有。」我知道自己在嘴硬。

  「你會內疚,不是因為你沒有幫他向我求情,是因為你覺得自己能夠讓他不落到那個境地卻沒有去做,但事實是你和我都做不到,他不行就是不行,你必須認清楚這一點,你不是救世主,」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我希望你至少放過自己。」

  我低下頭沒有再說任何話。

  過了一會兒,他離開了房間,我抓緊的被單上有很明顯的指痕。

  我當然不是救世主,就算我稱自己是Joshua也不代表我就能帶領所有人進入迦南之地。(注1)

  但他也不是我的上帝。

  我說自己是被他選中的,現在看來,他可能只是讓我改變的那條伊甸園的蛇。

  可若沒有他,也將沒有後來的一切。

  人類真他媽可悲。

  ——————————————

  滿島遙總是看起來毫無破綻,和赤司征十郎那種無懈可擊不一樣,她只是個能把事情做到盡善盡美的人而已。

  黛看到她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時候,突然覺得她好像是在學習如何去成為赤司。但是,她比誰都清楚不管她怎麼努力,永遠不可能成為他。

  然而赤司對她的控制,還能到什麼程度呢。

  1.約書亞是《舊約》記載的繼摩西之後的以色列人的領袖,他帶領以色列人離開曠野進入耶和華所許諾的迦南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學長看得明白


第23章 Inter High

  至少目前情況是征十郎帶領著最好的隊伍來到了東京IH比賽的賽場,這一點我不會懷疑。

  白金監督看起來是很嚴肅的人,實際上對征十郎放鬆得很,基本上比賽場內監督的事宜都交給了他,也是隨便踢人出隊這種權力他都有,還有什麼不行的呢。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大概所有人都覺得只要是赤司征十郎說的話都是對的吧。

  拜託,十幾歲的人這麼想就算了,這種幾十歲的人為什麼也這麼幹啊。

  「你和赤司又有矛盾了?」新幹線上見我沒有坐在赤司旁邊反而和B口正太換了票坐到他旁邊的白金監督開口問我。

  「所以監督你們到底為什麼覺得我和他關係應該很好?」我歎了一口氣,「是的,算是吵了一架。」

  「很簡單,整個隊伍會和他吵架的人只有你。」白金很淡定地回答我。

  這結論出的是不是他媽太倉促了一點。

  「我才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都要聽他的,那群隊員蠢也就算了,為什麼監督您能放手到這個程度?赤司來之前洛山也是冠軍啊。」我差點要翻白眼。

  「平日裡訓練你已經跟的很緊,比賽時赤司的指揮及時又有效,而我拿著工資什麼也不用做,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的」聽他說的,我有種想打老師的衝動。

  「哈?」我轉頭看他。

  「開個玩笑而已,我是認為你和赤司有可以帶領好全隊的能力,所以放手讓他去指揮,並不是說我聽他的,而是說他有能力做出和我同樣的決定,因此避免了重複指令浪費時間,我給他直接去做的權利。」白金解釋說。

  「監督,您以前打籃球的時候是隊長吧。」

  他點頭。

  「那你們監督也讓你這麼幹嗎?」

  「我當隊長是因為我是全隊唯一一個輸贏都不大呼小叫的人,至於監督,滿島你是覺得國家隊主帥都是吃白飯的嗎?」白金看向我。

  「對不起,因為監督您看起來明明很嚴肅。」我低下頭。

  「對著一群十六七歲的臭小子還要我滿臉笑容,我不如回去帶兒子。」他鼻子裡發出一聲笑。

  「您原來結婚了啊。」我略有些吃驚地看他。

  「……」白金沒打算再回我。

  「好吧,是我失禮了。」我抱著包站起來,」我得用電腦,就不在您旁邊打擾您了。」

  我把睡著的B口叫醒讓他坐回白金監督身邊,今天上午公司的人就會來裝新的監控系統了,比本來的時間提前了一天,昨天晚上才通知我,他們說裝完就會給我許可權讓我查看,我看了看表應該是時候了。抱著電腦在征十郎旁邊坐下,他看了我一眼,我沒高興看他,便直接開始測試系統。

  「你問了白金監督什麼?」在看書的他,轉頭問我。

  「問他兒子近來可好。」睜眼說瞎話誰不會啊。

  「那你要生氣到什麼時候?」他冷不丁問我一句。

  我敲著鍵盤沒有理他,「誰生氣了艸。」

  「小遙,你力氣小一點我覺得你的電腦撐不到東京了。」實渕站起來輕輕了一下我的肩膀。

  媽的,現在誰都能教育我了。

  「遙,你不是任性的人,不會希望讓我在所有人面前哄你。」赤司把手放在我的手上,讓我停下敲鍵盤的動作。

  「誰他媽要你哄我。」我的臉頰開始發燙,媽的不要碰我的手。

  「那就冷靜下來,籃球隊沒有必要替你承擔怒氣。」他拿開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放慢了打字的動作。

  ——————————————

  車到了東京,大家陸陸續續地出站。

  「玲央姐,你說他們倆到底什麼關係啊,好的時候形影不離的,不好的時候遙學妹和要殺了赤司一樣。」葉山背著包站在實渕旁邊。

  「就是因為在乎嘛,小征很在乎小遙,小遙也很在乎小征,」實渕用手梳了梳自己的頭髮,「可是他們還是沒有男女朋友的感覺,至少小遙對小征的態度不太像。」

  「真是麻煩,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不在一起,哪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根武穀不爽地說著,「我看他們倆就是借著隊長和經理的身份成天在一塊兒談戀愛。」

  「我勸你還是少說這種話哦,小遙分分鐘能再給你一個背摔。」實渕豎起一隻手指指著根武穀。

  「誰怕她啊,有本事再來。」根武谷把頭撇向旁邊。

  黛千尋很安靜地看著正在和巴士司機說話的滿島,雖然偶爾會像那樣脾氣暴躁但從來沒有誤過事,赤司的□□果然是滿分的。

  ——————————————

  我站在門口數著上車的人數,確認完畢後也跨上車。等到車啟動,我手抓著第一排座位的椅背看向所有人:「這次跟隊來的經理有我、B口學長還有中島學姐,住宿安排在比賽場館附近的酒店,在酒店的所有事宜可以找中島學姐,當然必須在合理要求範圍內才會滿足你們,三餐最好在酒店的餐廳解決,我已經讓他們單獨安排給運動員的餐食,這期間內的練習,大賽也騰出了空餘的球館,具體的時間安排在B口學長那裡,訓練以外的非比賽時間不會強制所有人共同行動,反正晚上十點以前我希望各位全部回到房間熄燈休息。」

  我頓了一下繼續說:「我重申一次,如果有誰半夜偷溜出酒店的話,比賽結束以後我就讓他感受一下什麼叫做肌肉被撕裂的快感,聽明白了嗎各位。」我微笑起來。

  他們一時之間大概有些愣住,然後都瘋狂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滿意地在中島和子身邊坐了下來。

  「滿島,我是三軍的經理,真沒想到這次你會要我一起跟隊過來。」中島靦腆地笑了笑。

  「學姐平時認真仔細,而且三軍的人加訓又多,只有你一個人都能處理得過來,你能跟著來是他們的福氣。」我從包裡翻著酒店的名片。

  「是滿島你厲害啦,正選們都很信任你。」明明是學姐的中島卻一直不敢看著我。

  「他們那是怕我被我咬殺,不好意思學姐,我先打個電話。」我拿著名片給酒店確認了我們的入住時間和房間號。

  正值賽季,酒店住的籃球隊也不止我們一所,洛山的名氣有多大,我想從那些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我從穿著各個學校校服的的人之間穿過去走到前臺取了房卡,又走回來。

  「這是監督的單人房,剩下的都是兩人一間,赤司和實渕學長、葉山學長和根武谷學長、黛學長和清水學長……」

  我分配完房間,單手拎起中島腳邊那個放著比賽必需品的大號行李箱,看了一眼她,「學姐走吧,我們先去房間把東西都收拾好。」

  「滿島,我幫你一起拿吧,很重。」她伸手想幫我承擔一點重量。

  「沒事,不重,啊對了,」我轉頭看向井上,「B口學長,過一會兒到我和中島的房裡來,我還有些事情要說。」

  「收到,小遙殿下。」他抬手對我敬了一個美式軍禮。

  嘖,油膩的傢伙。

  明天下午才有第一場比賽,所有人安頓完便會集中到籃球館訓練,到了傍晚大家都回去吃飯時征十郎叫住我:「遙,有件事我需要你的意見。」

  「什麼?」我把一條乾淨毛巾遞給他。

  切,終於開始對我用這種口氣了。

  「關於ZONE的進入方法,我想和你討論一下。」他伸手接過然後和我一起往外走。

  「你是說那種好像整個人開掛一樣大殺四方的玩意兒?」對不起我實在找不到什麼科學解釋。

  他似乎直接無視了我的比喻,接著說道:「哲也和大輝的比賽你看了嗎?」

  「嘛,錄影的話我看過兩遍,反正誠凜那個叫火神的確實被打爆了,輸得很慘啊。」我掏出手機來,「你如果要看青峰的身體資料變化分析的話,我可以發給你,他是有一段極短的時間出現了非常規的發展曲線。」

  「我覺得那應該是大輝能夠自由進入的ZONE的證明,但沒有親眼見證,無法輕易判斷。」他幫我推開體育館的門。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我看向他。

  「要進去可能還是需要一個契機,上一次我觸碰到自己的極限還是和敦打球的時候,只是當時沒有資料保留下來。」

  媽的上次你打完就變成異色瞳了好吧,你是魔法少女嗎,還想再變一次身啊。

  「所以,你是準備……」我真不知道他要幹嘛。

  「我希望玲央、小太郎和永吉對我進行三人聯防。」

  「……」我沉默了,「你是很久沒有被虐,所以想體會一下被打死的感覺?」

  「如果他們有這個能力的話,到時候我需要你做確切的資料分析。」說著話的時候我們已經走進酒店的餐廳。

  「這個我沒問題,你最好還是決賽後再提這件事。」

  老娘才不想首發三個人都被你捏爆然後沒法出場比賽啊艸!

  「這我自然明白,你不必操心。」他在正選坐著的桌子邊坐下,我端著餐盤坐到了兩個經理那裡去。雖然我很想提醒他,不要帶著這種表情坐在他們身邊,大家可能會吃不下飯。

  晚上在房間裡我又把征十郎最近幾個月的成長曲線做了一次分析,寫到一半的時候電腦沒有電了,我才發現我的充電線好像壞了。一邊的中島大概是因為白天舟車勞頓下午又準備餐食已經先睡著了,我歎了一口氣先保存著寫過的東西,拿出手機給黛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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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shua→MC

  :學長我記得你的電腦和我同型號,你這次帶電腦出門了吧

  ----6分鐘----

  :帶了,你要幹嘛。

  :我充電線壞了,借你的用一下,我去找你拿。

  :你等一等啊。

  ----2分鐘----

  :我到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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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門口聽著裡面掌上遊戲機的各種聲音,黛只是把門打開了一點,我先拿過他手上的充電線,然後一下把門推開,葉山和清水兩個人正盤腿坐在床上連線打遊戲,而黛的枕頭上也攤著一本又不是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名字的輕小說。

  他們打得正開心,並沒有發現我,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點五十分了,很顯然這兩個人連澡都沒有洗,距離我說的宵禁時間還有十分鐘,我微笑著拍了拍清水的肩膀。

  「別煩,忙著呢。」他沒理我。

  我又把手用力地按下去,他手一松,遊戲機掉了下來,而那邊葉山很快就歡呼起來,「耶,我贏了!」

  「學長,遊戲是不是很好玩啊?」我用極其和善的語氣說著。

  「遙……遙遙學妹,我……我這就回去!」葉山從床上幾乎是空翻下來的,在我碰到他的身體各部位之前就離開了犯罪現場。

  至於被我抓著的這個清水涼介,已經處於石化階段了,我把手一鬆開他就整個人顫抖著轉過身來,可憐兮兮地看向我:「滿島,我錯了。」

  「不會,學長怎麼會錯呢,如果總是想著自己反正不是首發就可以偷懶,你就永遠坐在板凳上吧。」我一甩頭髮,轉身離開了他們房間,走之前我回頭對黛說,「黛學長,少看書多睡覺,明天還有比賽,那麼,晚安。」

  ——————————————

  「黛,你剛剛為什麼不提醒我們?」見她走了才松了一口氣下來的清水看向又躺回床上看小說的黛。

  「我說了兩遍,只是你們沒有一個人聽見而已。」存在感低不是他的錯。

  「所以她為什麼大晚上的要來?」清水歎了一口氣。

  「因為她電腦充電線壞了來跟我借。」黛淡定解釋。

  「所以繞回來不還是你的錯嘛,啊,滿島最近真是越來越可怕了,頂著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卻露出那種微笑,我都不知道是她比較嚇人還是赤司比較嚇人了。」清水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

  「我倒覺得她一直就這樣。」黛又翻了一頁書。

  「不,你不知道,以前的她是天使。」清水睜大了眼睛。

  「那現在呢。」黛反問。

  「墮天使昔拉。」清水癱倒在床上直接裝死。(注1)

  「噗。」黛輕輕地笑噴出來。

  1:昔拉是九大墮天使中的殺戮天使


第24章 聖母白蓮花

  吉澤悠離開以後,黛千尋便正式作為了大前鋒的首發,IH的前幾次比賽他發揮都極其穩定,顯然沒有讓給他機會的征十郎失望。比賽時的種種安排我是向來不插手的,訓練時對個人身體素質我還能有自己的分析,而籃球比賽這種事,我就是看得再明白也是個外行人。

  當然了,我也不是不懂戰術安排,只是征十郎的決定確實不會錯。

  洛山突破四分之一決賽以後,隔幾天便是和陽泉的准決賽,所有人在我和中島的房裡開完賽後的簡單反省會便都回去休息了,征十郎走之前看了我一眼,估計他是有話要和我說,我和中島說了一聲也從房間走出去。

  他果然在門邊等著我。

  昨天陪他去看完桐皇和海常那場比賽,他一直沒說什麼,青峰和黃瀨即便是用肉眼看都知道已經又上了不止一個臺階,我能感受到征十郎也想要更快成長的那種迫切的心情,比賽的量化分析我還沒有全部完成,因為回來時太晚了,我也很困,就只做了一半。

  我和他走到他房間,實渕那傢伙不知道為什麼不在房裡,好吧這個不是重點,我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來看著他。

  「和陽泉的比賽我不會上場。」他很冷靜地開口,雖然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開什麼玩笑?」我回他。

  「大輝的手肘出了問題,准決賽和決賽都不會出場,沒有了大輝的桐皇不必要我擊垮,所以我讓敦也不要上場。」他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紫原那傢伙還真聽你話啊……呵呵」我乾笑了兩聲,這群籃球少年是不是都有點問題!

  「我的話,他是一定會服從的。」

  老娘才不管你們亂七八糟的事情咧,後兩場征十郎不上首發就意味著控衛的替補清水要做好準備,他和黛之間配合不多,很顯然原先的戰術就要改,何況陽泉平均身高高的嚇人,就那種防守,攤上誰都不是容易的事兒。

  「我無所謂你們幾個搞什麼約定,但是你不上場的話,對方內線簡直銅牆鐵壁,外校他們的冰室辰也和鈴央學長的得分能力相差無幾,我建議上半場第一局不要快攻,看清楚他們的防守模式,畢竟還有黛學長這種不定數,他們估計也是第一次遇見,畢竟黑子他們沒進IH決賽……」

  我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習慣性開始預測場上的局勢和未來的戰術,而征十郎居然也認真地和我討論著。

  「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讓白金監督幫你登記副教練的位置。」談到最後的時候征十郎這樣對我。

  「不用不用,我不過是嘴比腦子快隨便說一說,打籃球的是你們,我弄不明白的。」看了一眼時間我站起來,「不早了,按時間也該睡覺了,這個玲央學長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是我讓他不要回來的。」你不要這麼淡定地說這種話。

  赤司征十郎你這樣是準備讓大家誤會什麼,你大可以直接說來找我談比賽的安排,還故意把人支開,我覺得這是要我死。

  「把他叫回來,你們兩個都給我快睡。」我忍住了不要對著他翻白眼。

  「你也不要熬夜,我的事你可以先放一放。」他起來摸了摸我的頭,然後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最近你看起來睡得不好。」

  媽的,是誰說自己要趕緊找到進ZONE的辦法的,而且,就算我對吻額頭這種事已經有點習慣了,但也不要總是做這種奇怪的事啊艸。

  我的臉又紅起來,只好立馬回了一句:「晚安!」然後就低下頭快步走出門去,剛打開門就看見站在門口似乎有些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裡眼睛該看哪裡的實渕玲央。

  「小遙這麼快就要回去了?」他笑著說。

  「是的,學長,已經十點了,也請你儘快休息。」我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走過去並在轉身的同時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我甚至頭有點暈。

  和陽泉的准決賽當天下了好大一場雨,直到下午比賽開始的時候才稍微小了一點,我一隻手撐著傘一隻手提著可擕式醫藥箱走在隊伍最後面。根武穀的傘在他的襯托下看起來像是一把兒童傘,我覺得大概也就只能擋著他的頭而已。

  才走進體育中心大門我就聽見有人在後面叫我,是很久沒有聽到過,但卻很熟悉的稱呼。

  「遙妹,有沒有想我啊。」

  我把傘放在門口的架子上,轉過頭去,吉澤悠正坐在輪椅上,朝我露出一個和從前一樣的笑容。幫他推輪椅的看起來應該是他的父親,兩個人長的太像了基本沒有其他可能性吧。他的左腿膝蓋綁著繃帶固定成一個固定的姿勢,我朝他走過去。

  「叔叔您好,」我向吉澤叔叔微微躬身然後低頭看向他,「學長,手術結果怎麼樣?」

  「當然很成功,既然是遙妹千辛萬苦找來的醫生不可能會差勁的啦。」他說著話的時候,吉澤叔叔走到了角落的吸煙區關上了玻璃門,只留下我和吉澤悠。

  「成功就好。」我像是松了一口氣。

  「遙妹,我退隊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本來就是我任性,不能讓你幫我負責,我生過赤司的氣,但後來發現其實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吉澤悠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

  「那學長,你還會打籃球嗎?」我問他。

  「手術完加複健前前後後需要一年,我向學校申請了休學,但是我爸說為了以後複健方便我會轉到東京讀書,」吉澤悠抬起頭笑著點了頭,「至於籃球,我會一直打下去,打到我不能夠再打了,因為我很喜歡籃球。」

  我聽著他說的,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他們這些籃球少年總是又蠢又執著,太熱血了啊,又不是漫畫。

  看我有些紅了眼眶的樣子,他反而安慰我起來,「遙妹,你放寬心,你做的一切都很好,從來沒有對不起誰,洛山籃球隊很幸運能夠遇到你。」

  「謝謝。」我輕輕吸了吸鼻子。

  「好了,我和我爸就去看臺上看你們了,洛山加油啊!」吉澤叔叔抽完煙出來推著他往裡走。

  「一定加油。」我笑出來,轉身向隊伍的休息室走去。

  即便沒有紫原在場陽泉的內線還是強大到令人頭疼,我坐在板凳上看著一臉淡然彷佛已經比賽勝利的征十郎,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我更不知道為什麼白金監督能同意讓球隊王牌在准決賽都不出場,他們到底有多自信啊。

  不對,應該是自大才是。

  「是不是叫個暫停比較好,玲央學長在外線被封鎖到沒出路了。」我小聲說了一句。

  「如果玲央連這點應變能力都沒有的話,也不必站在那個場上。」征十郎回答我。

  艸,這他媽是兩碼事吧,場上節奏不對的時候肯定就要叫暫停啊。算了,他是隊長,什麼都他說了算,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要在這裡在乎他們的輸贏,老娘又不打籃球。啊——我知道了啦,征十郎如果不贏,他就會不爽,他不爽就是我不爽,沒什麼理由。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拿著中島先前醃好的檸檬片分給坐著休息的正選們,內外線都被困住,根武穀和實渕心裡斷然是不會舒坦的。

  「學長,辛苦了。」而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

  實渕用兩隻手指拈起一片檸檬放進嘴裡,然後抬頭看了看我:「小遙還是第一次看強校間的比賽吧。」

  確實,我至今為止一直都是看帝光吊打其他學校和洛山吊打其他學校,勢均力敵這種情況我除了錄影,根本就沒有機會坐在場邊去感受這種緊張的氣氛。我點了點頭,開口說:「壓力很大,是我小瞧了籃球。」

  「所以小遙不用擔心的哦,這種壓力我們從一開始就已經明白了,即便暫時走入困境,比賽場上變數那麼多,對手也一樣會出現問題。」實渕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我知道的。」我低下頭。

  「你就是太心軟了,看到別人有難要求助你就會想要上前去,就像是悠的那件事,其實他的實力止步不前我們其他幾個人也有感覺,在拖累隊伍之前離開也是正確的決定,小遙一直默許他留下,還替他準備手術,你啊,不要操心這麼多。」他站起來伸手捏了捏我臉,「好了,我們該回場上了。」

  「玲央學長,謝謝。」我站直身子對他說,他轉身對我笑了笑,便走出休息室。

  所有人都回到場內,征十郎看著剛剛收拾完東西推門進來的我說:「要指揮比賽嗎,下半場。」

  「拿正式比賽給我練手,你心也太大了,我做不到,以後練習賽再說吧。」我在板凳上坐下。

  「我倒覺得其實你可以膽大一點。」白金監督對我說道,「戰術的制定也是你的方案,完全是沒有問題的。」

  「恕我忘了,您的心比赤司還要大。」我歎了一口氣,「我目前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不能讓那些已經走到這裡離獎盃還有一步之遙的他們為我的無能陪葬。」

  「真不知道該說你是謙虛還是說你謹慎過頭。」白金監督回頭看向場上。

  由征十郎主指揮的比賽自然是不會輸的,何況對方的王牌都不在,黛下半場的比賽打得有些慢熱,我能感覺到葉山和根武穀對他有些意見了,清水難得首發上場,全程狀態都很好,安定做好控場工作,依照征十郎的指令一步都不錯。顯然,比賽結束回到休息室時,根武穀瞪著黛終於開口了,說實話他們能忍到比賽結束再吵,已經很出乎我意料了。

  「你這傢伙在場上是柱子嗎,應該傳的球全都傳不過來!內外線你不是應該全通的嗎,怎麼一點效果都沒有!」根武穀抓著黛的衣領把他按在衣櫃上。

  「我是真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讓這種人在場上礙事,他根本就做不了大前鋒能做的事!」葉山看向我。

  倒是黛千尋一臉淡然地被揪住衣領,壓根就沒有準備反駁的樣子。你他媽能不能為自己說句話,我才不要幫你辯解啊艸。

  「永吉,」征十郎抓住根武穀的手腕讓他鬆開手,黛站定理了一下衣服,「千尋的過失以及今天所有上場的人的失誤可以在反省會上提出來,比賽的結果是絕對的,但是沒有一個人的過錯是值得被容忍的。」他冷冷地看著大家,「現在,所有人回酒店開會。」

  這絕對不是開會的口氣,他怕不是要回去行刑,我皺著眉頭跟在他背後先走了出去,不行,我不能開口再說幫他們的話,不然又要被說是心軟的傢伙了,我也知道黛今天的狀態不穩定,但是也得問完了才知道吧。

  我是真的不想理這些人了。

  開會時的氣氛很差,征十郎說話絕不是好聽的那種,加上白金監督只是站在一邊看著,我不知道面前這群人會不會被征十郎說到對人生失去信心,反正我是看著黛千尋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白就是了。會議結束,征十郎先開門走了出去,所有人陸陸續續也消沉地走出門,中島和井上趕忙著去餐廳為他們準備晚飯,我站在房內歎了一口氣。

  「黛學長,」我叫住他,「上半場手腕出現問題的時候你就應該說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你先坐下,」我彎腰拿出醫藥箱裡的藥膏和繃帶,「赤司沒有在大家面前點出這件事,是因為吉澤學長隱瞞了舊傷才退隊,如果你再做同樣的事情,會讓我們都很難辦,你對球隊是有價值的球員,他給你機會我可以理解。」我幫他按摩完手腕便纏上繃帶固定住。

  「謝謝。」他的臉色才變得稍微好一點。

  「只是所有人都只有一次機會,玲央學長上半場被封住下半場就找到了出路,葉山學長被挑釁熱血上頭最後至少也冷靜了下來,學長你平時最謹慎,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這樣,現在的我保不住任何一個人,而赤司是絕對的,他說的話不好聽,卻並沒有錯。」我把東西收起來。

  「你這是在為赤司說好話?」黛站起身。

  「我不需要為他說好話,相反,他不會說的話應該我來說,學長你是不是蠢,你以為你自己撐下去別人會誇你厲害嗎,我知道輕微扭傷不是什麼大事,但是你也看到了吧,吉澤學長坐在輪椅上誒,你就不能腦子清醒一點,還是你以後連鍵盤都不想碰了啊艸,像你和我這種成天電腦不離手的人,手腕本來就很容易出問題好不好。」我很用力的拍了一把黛的肩膀。

  「你又掉皮了,你平時到底戴幾層面具啊,還有,你打人非——常疼。」他面無表情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艸,」我斜了他一眼,「這兩天不要摸球,決賽我會和赤司說讓他一定要讓你出場,否則你在正選中只會越來越被他們看不起。」

  「你果然是個聖母心白蓮花。」他打開門。

  「你還是給我去死吧。」我翻了個白眼把他一腳踹了出去。


第25章 我的少爺

  黛千尋低頭看著為自己按摩手腕的滿島遙,燈光照下來,她的長睫毛在臉上落下陰影,略帶些不爽的神情,看起來像是小說裡傲嬌生氣的女主角。

  不過自己不是男主角。

  無論是一本正經替赤司解釋的樣子,還是乾脆皺起眉頭爆粗口罵自己,她都不讓人反感。滿島遙實際上是個心善到像是老好人一樣的傢伙,他覺得自己在這場比賽以後被逐出一軍或者勒令退隊都很正常,她卻還說著讓自己決賽繼續出場。

  真是蠢。

  吃飯時本來就存在感薄弱的自己,更是沒有人和自己講話,正選總共就只有他和清水兩個三年級,清水今天發揮的很好當然不會在意他是不是失誤,不過黛一向是個比起和別人在一起更傾向於一個人的那種人,沒人說話倒也沒什麼。

  而對於赤司,他慢慢感覺到滿島其實很看重黛,是除了在籃球隊之外還有一層情誼在的那種。如果說實渕和滿島關係好,他還可以理解,畢竟他們確實說話的次數很多而且實渕很擅長和女生打交道,那麼沉默寡言的黛又是如何與她相熟的。

  他看到過滿島去黛房間找他,也看到訓練的時候她主動去找他說事情,其實她也會找別人,但就是和黛說話的時候好像更親近一些。

  危機感?

  不,他不認為滿島會喜歡黛千尋。

  但也許反過來就不是了。

  ——————————————

  「赤司隊長,關於決賽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敲了兩下門,實渕來開門,說他正在洗澡,我便走進去坐在了征十郎的床上等著。

  實渕玲央正用毛巾裹著頭,見我看向他便解釋道:「我在做發膜,小遙要不要一起?」

  「不了不了,您還是自己來吧。」我搖了搖頭。

  「那我就去你房裡借個熱水啦,和子在的吧。」實渕用手扶著頭上的毛巾準備出去。

  「其實學長你可以留下的,我就是和他談一談出場名單的事。」我扶住額頭,不要總是做這種好像給我和征十郎創造機會的事情好嗎。

  「哎呀,反正我本來也到時間要洗頭了呀,你們慢慢聊啊。」

  啪,他把門帶上。

  過了兩分鐘,征十郎光著上身穿著一條睡褲從洗手間走出來。我把他床上的上衣扔到他的頭上,開口說:「你們這群熱血少年至於洗完澡都不穿衣服嗎艸!」

  他倒是淡定地把衣服穿上,然後坐在了實渕的床上,直接說:「你是想來找我讓說讓千尋繼續上場的事嗎?」

  「……」上帝啊這個人會讀心,「是的,他的手腕不是問題,休息兩日就足夠了,決賽如果他不上首發,以後他再和其他人合作只會變得更困難。」

  「你還是這麼縱容他們。」他的頭髮還沒有怎麼擦乾。

  我站起來拿過一邊的毛巾,包住他的頭髮用剛好的力氣給他擦頭髮,然後說:「那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就算上場以後影響到其他人的發揮,你也要他上場?」隔著毛巾他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殺傷力。

  「我不認為黛學長會一蹶不振。」我把毛巾抓在手裡坐下來,「而且明明是你選中人家的好不好,說丟就丟有沒有意思啊。」

  「我並沒有說要放棄他,決賽我也無意找人取代他,」他看向我的眼睛,」遙,你難道認為我是冷血的人嗎。」

  你不是嗎?

  我嘴角抽了抽,「好吧,明天是桐皇的准決賽,看情況他們應該會贏,既然不換人,我們也就不用刻意調整戰術安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剛站起來他就拉住我的手,「還有事?」我低頭問他。

  「晚安吻。」他抬手壓著我的後頸然後湊上來在我的嘴邊印了一個吻,「早睡。」

  「你……你是幼稚園小……小朋友嗎!要媽媽親一下能睡?」我迅速退到牆根,手摸上他剛剛親過的地方。

  「我母親去世很久了。」他淡定回答。

  「我知道啊,這……這也不能構成你做這種事的理由啊!」我手足無措地看向他,心跳快得我自己都要喘不上氣來了,「摸我的頭、牽我的手、親我的額頭我都隨便,但是名義上做哥哥的也不能碰妹妹的嘴吧。」

  「你只比我小一天,」他站起來,「而且,我實際上並未碰到。」

  「艸,你……你不要站起來!」我緊貼著牆,「哥哥的說法也……也是你自己說的。」

  「如果不做哥哥的話……」

  「做主人這樣也不行!」我打斷他,「你……你別說話了,我真的走了。」

  啪,我趕緊帶上了門往回沖。

  刷卡進了我自己的房間,中島正和實渕一起貼著面膜聊得很開心,我大喘著氣把自己整個用被子裹起來,也不管現在是盛夏的天氣,我就是不想出來了。

  「小遙,你這樣會把自己悶壞啦。」實渕試圖伸手拉我的被子。

  「請不要管我!就讓我這樣死掉好了!」我閉著眼睛,一直在想他那個貼在我嘴邊的那個吻,他媽的不要再想了,滿島遙你給我什麼都不要再想了。

  「赤司君又惹她生氣了嗎,還是她又惹赤司君生氣了?」我聽到中島和實渕說著。

  「他們肯定沒有吵架啦,小征可是對小遙超——寵的誒。」該死的實渕玲央你拖長聲音是想幹什麼啊艸。

  「是的呢,赤司君對滿島很關心欸。」中島應道。

  關心個屁!

  好吧,他確實很關心我。

  不對,不是這件事,他剛剛那樣是想做什麼,如果我和他只是經理和隊長一般同級生的關係的話,我就找人告他性騷擾了啊。

  那大概很久以前就應該開始告了。

  「小遙你到底在糾結什麼啦,小征很明顯就是喜歡你啊。」實渕又一次嘗試拉開我的被子。

  我鬆開手他終於能把被子一把掀掉,我渾身是汗,看到他已經揭開面膜白到發光的臉,啊這強光,我瞎了。

  「……」我用衣領擦了擦汗,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而中島不知為什麼又不在房裡了。

  「和子去樓下便利店買東西了,」實渕很快就回答了我,然後又繼續說,「其實小遙你為什麼對小征的事情這麼不坦率呢。」

  「這種事不是我坦率不坦率的問題,」我偏過頭,我和他的真正關係本來就不能簡單解釋,「能說的就是,我給你打個比方,他是住在一座城池最中心的人,我雖然獲准進入中心,甚至貼近他最最中心的位置,一旦城門關上,我就只能留在週邊。你明白嗎,階層是不同的。」

  「談戀愛又不是說談婚論嫁,」實渕用手輕輕按摩著面部,「不必要考慮門當戶對啦,而且滿島你的家境沒有到你說的那種程度吧。」

  「學長,你不懂啦,」我歎了一口氣,「我再說得簡單粗暴一點,我可以陪他睡,但我不可以和他戀愛。」

  「噗,」他笑出來,「你這是什麼邏輯,你是他包養的情人嗎。」

  「……」如果硬要這麼說的話。

  「好了,學長你今天比賽這麼累,就給我乖乖回去休息。」我從床上下來把他拽起來往外推。

  「小遙你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欸。」實渕在我關門前又說。

  你才奇怪,你們全家都奇怪。

  ——————————————

  赤司已經深刻地明白到她對自己的抵觸來自於什麼地方,被赤司家領養因此要為赤司家付出全部這種信念在捆綁著她。赤司征臣也許看中她的忠誠,因此放心她就算是成為自己的兒媳也毫無問題,赤司家已經是上層人士,比起信奉什麼高貴身份,還是擁有忠心的家僕更好。

  他不希望自己只能是她的少爺。

  更不希望她最後是聽命于自己的父親而選擇嫁給自己。

  滿島遙並不是不喜歡赤司征十郎,她是認為自己沒有資格說喜歡。他確實哪裡都好,自身很優秀不說,對自己也非常的好,是真的好到想不誤會都不行的那種好。可是這仍然不能構成自己接受他的理由,她的一切,無論是衣食住行還是學業甚至是自己任性的愛好,都由赤司買單。

  她欠了他太多,所以她無法坦率地說出我喜歡他,只能是我不能辜負他對自己的希望。

  ——————————————

  和桐皇的比賽青峰甚至沒有出現在板凳上,他們這隊伍對王牌似乎也是太縱容了一些。沒有這傢伙的桐皇在我看來並不構成威脅,只要葉山不要被對方那個看起來就很腹黑的主將隨便兩句話就弄到腦子發熱不好好打球就行了。

  望著已經嚷嚷起來的他,我傷腦筋地扶住額頭,這才只是熱身啊。

  「葉山學長,看我這裡。」我舉起他被我沒收的一台NS。

  「啊,遙學妹你要對它做什麼,你放過它!」他向我走過來。

  很好,狗狗乖,不要和那些壞人玩。

  桐皇主將今吉微笑著看了我一眼,我也微笑著點頭回應,等一下上場就讓我們隊把你們捏爆。桃井或許能夠做出很好的預測,但我也也不是什麼吃乾飯的經理,加上整體實力洛山明顯在桐皇之上,比賽的結果很顯然已經確定了。

  在這一點上,征十郎肯定是比我還要淡定的。IH決賽至今這麼長時間我都很少見到他因為比賽的結果有什麼情緒波動,雖然我知道結局都是註定的,但是贏了以後開心點也很正常吧。算了,他可能只想著和他以前那群隊友正式打上一場而已。

  誰不知道自從奇跡的世代升上高中以後,高校籃球界就再也沒有其他角色蹦躂的地方了。

  哨聲吹響,實渕又一記三分入帳。

  很好,我們是全國大賽冠軍了。

  回頭看了一眼征十郎的表情,拜託,你就不能稍微樂呵一下嗎,全國冠軍欸,這是把上百所高校踩在腳下才拿到的獎盃欸。

  長歎了一口氣,我很迅速地毛巾和水遞給走下場的他們,「辛苦了,學長們。」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的樣子,我也笑了出來,畢竟我是個贏了會笑的正常人啊。

  回到休息室,葉山看著我眼神放著光,「遙學妹我們一起去慶功呐!」他的聲音一響起來,所有人都看向我,敏感的我很迅速地拿起我的背包,護住裡面那張存著部費的銀行卡。

  一邊的征十郎淡淡地看著我點了點頭,又站起來在我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接著一個人走了出去。

  如果我不跟去的話,這張卡會被刷爆的,我在心裡想著,然後開口說:「烤肉行不行,我認識一家很好的店。」

  「經理萬歲!」

  我和實渕說了一下烤肉店的地址,讓他們先過去,接著就跑出去找征十郎,他正站在體育館的門口打電話。我走過去,他也剛好把手機放下。

  「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問。

  征十郎搖了搖頭說:「我有事要做。」

  「怎麼了?」他表情有些不太對。

  「宮城去世了,心臟病發,沒能搶救過來。」他的語氣其實很淡定,但我就是覺得他很難過。

  「我和你一起回去。」我立馬說。

  「不用,」他摸了摸我的頭,「你就留在這裡。」說完他便轉身走向不遠處那輛熟悉的車,我只是保持著剛剛的表情站在原地。

  因為赤司夫人身體一向不是太好,她去世前宮城管家就已經在照顧征十郎,赤司征臣當然不是會關心兒子的人,宮城管家其實就和一個慈祥的爺爺一樣陪在他身邊,失去家人怎麼能不痛苦。雪丸離開徵十郎的時候,他那樣無懈可擊的人都會有失落,現在又一個親近的人走了,我實在不放心讓他一個人。

  我很快地回到休息室,幸好他們還沒離開,中島管不住這群人,B口就更別提了,思索了一下,我把卡給了實渕,並在離開之前給了所有人一個非常善意的警告。

  然後我就立刻打車離開了。

  宮城管家如果入院肯定是在赤司家一貫會去的私家醫院,我在門口問了護士便向病房快步走著。推開門進去,裡面只有征十郎一個人站著,病床上躺著的人用白色的被單蓋住。

  「你還是來了。」征十郎轉頭看著我。

  我什麼話都沒說,走過去輕輕抱住了他,用手撫摸著他的頭。征十郎慢慢伸手環住我的腰,把頭埋在我的肩上。無論是難過還是脆弱的情緒我知道他都是不會說的,我也不會讓他說,只要這樣就好。

  ——————————————

  她總是帶著清爽的檸檬味洗髮水的味道,赤司被她抱著,覺得即便是什麼都沒有說,卻好像什麼都說了一樣。

  他身邊的一切一個接著一個離開,母親、雪丸還有宮城。

  現在的赤司只想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還在自己身邊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我總是莫名其妙地在虐人


第26章 電梯事件

  最後征十郎還是讓我先回了酒店,宮城管家膝下無子,妻子早年已逝,所以他的身後事需要人打點。

  我知道我再怎麼堅持他也是不會讓我幫他的,便坐上了家裡的車。開到路口的時候我讓司機放我下來,若是在酒店門口遇到他們會很麻煩,我背著包長歎了一口氣就打開了車門。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剛轉身我就看見站在信號燈處等待的黛千尋,隔著一個馬路,他臉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楚,我只願他別見過這個車是赤司家的就好。信號燈變成綠色,他隨著人流走過來。

  我抬頭跟他打招呼:「學長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吃撐了出來消食。」他冷靜地開口。

  「……」連他都能吃撐的話,那群傢伙到底花了多少錢,我這會兒才知道查看銀行卡的資訊,瞥了一眼手機上的那個數字,深吸了一口氣,「我回去要和各位好——好聊個天。」

  「你打死他們也不會把錢變回來的。」

  要你多話,我難道不知道?

  「媽的,不回去了,學長陪我去個地方,火氣不滅掉的話我會爆炸的。」我立馬調頭就往反方向走,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我轉頭看他,「把隊服外套脫掉。」

  他皺眉看向我。

  「讓你脫就脫。」我伸手接過他的外套,然後把自己的校徽和名牌摘下來一起塞進包裡,繼續向前走。

  ——————————————

  黛望了一眼這個紅字黑底的招牌,且透過半開的玻璃門就可以看到裡面一群看起來兇神惡煞的肌肉大漢正在揮灑汗水,他們發出了很大的喘氣聲和撞擊的聲音,這個場面對於他這種喜愛輕小說的宅來說實在是很容易消化不良,他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胃有些痛。

  而這個女生卻只是勾起嘴角抬手推開了門,然後一掌拍在了門口的櫃檯上。

  ——————————————

  「大叔,還有沒有地方給我使啊!」我望著裡面大聲說。

  拳館大叔笑著從裡面走出來,「這不是小遙嗎,好久不見啊,你想打拳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怎麼,這次還帶著男朋友來?」

  「不是男朋友,是免費人肉沙包,給他一套護具,」我指了指黛然後接過大叔遞來的兩把鑰匙和裝護具的包,「走吧,學長。」

  「滿島你哪根筋搭錯了嗎。」他呆愣愣地看著我。

  「我會給你留一口氣的。」我把包和鑰匙一起扔進他懷裡。

  「……」黛不知道是不是對我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乖乖走進了更衣室。

  站在墊子上我看向那個穿戴整齊的黛千尋突然有點想笑,他皺著眉頭,似乎已經不想再和我說話。我給他演示了一下幾個姿勢,只要他別蹲下躲我的拳頭,我會留手不傷到他的。

  「喂喂喂!」平時難得有情緒波動的黛在我打到第三下的時候就叫了出來,「你是真的腦子出問題了吧。」

  「如果我去打沙包發洩我會把自己的手打壞,和擂臺上陌生的人打我會把別人打傷,最好的發洩方式是找個熟悉的人松松骨頭,」我一下又出拳,「誰讓你運氣不好被我看見。」

  「……」他被我打到連眼睛都快不敢睜開了。

  「學長,你他媽得把眼睛睜開啊,我就著你的速度你不可能防不住。」我把手上兩隻拳擊手套相碰發出了砰砰兩聲,「你不會被我嚇傻了吧。」

  過了好一會兒黛才算有點進入狀態了,我覺得還是不要再折磨他了,何況我也已經達到了渾身流汗的目標。看著彷佛失去了半條命的黛,我彎下腰把身子團在一起大笑了起來。

  「滿島你是不是哪個國家派來的間諜,隱瞞了年齡身份融入日本高校然後完成自己任務的那種人。」黛雖然喘著氣但已經能語氣平穩地吐槽我了。

  「謝謝抬舉,」我用嘴咬著拳擊手套的手腕處的魔術貼把它摘了下來,「我今天在你面前任性了,學長對不起。」

  「打個巴掌給個棗,你還挺聰明。」他似乎對我不走心的道歉並不買帳,我也就撇了撇嘴沒理他,轉身進了更衣室。

  ——————————————

  黛千尋承認自己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摸清滿島這個人的性格了,剛剛被她瘋狂虐殺了一番,她居然還能頂著她那張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莫名像是不良的臉對自己說對不起。

  他其實很好奇,為什麼從學業到社團活動都完全是優等生模樣的滿島有的時候會露出很像是不良少女的派頭。不管是自然地爆粗口,還是這種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感覺。

  站在門口望了一眼,滿島手向後把包架在肩上然後用另一隻手拉開大門,她身上的校服襯衫完全敞開露出裡面黑色工字背心,而且頭上還紮著一個並不怎麼整齊的高馬尾。

  如果不是認識她是誰,任誰都會覺得她是個不良的。

  「學長,怎麼愣著啊,回去啦。」她拍了一下黛的肩膀。

  「哦。」黛點點頭,走在了她旁邊。

  ——————————————

  「噗,」我還是忍不住又笑了出來,「黛學長你這樣超——遜的。」

  「……」我確定我這次看到他翻白眼了,他用鼻子發出了一聲抗議的聲音,接著開口說:「不如檢討一下你自己為什麼會讓人這樣啊。」

  「嘛,也不是什麼秘密,那個拳館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才……」我低頭想了一下,「九歲吧大概,能和人順利對打的時候已經是兩年後,中學時因為在拳館不知道留手成天被人在外面追殺,至今沒被打爆我覺得可能是上帝在保佑我。」

  「原來你不是傲嬌系女主而是不良系大姐大,難怪了,畢竟傲嬌屬性能有C的也太少了

  他在淡定地說著什麼屁話。

  「學長,我打賭一定沒有女生喜歡你,」我斜了他一眼,「就算是某位能夠順利消失在人群中的黑子同學都還有個□□娘迷妹,你肯定是那種除了你竹馬向井學長以外什——麼朋友都沒有的還完全不願社交的人吧。」

  「在這方面,」他頓了一下,「只有赤司征十郎這種怪人當朋友的你沒什麼評價我的資格。」

  「欸!就算征十郎確實中二病晚期沒藥醫,但可靠還是很可靠的啊艸。」我一順嘴就把名字直接念出來了。

  「勞煩問多一句,你明明叫習慣了為什麼要在大家面前恭恭敬敬稱呼他赤司隊長,這是裝禮貌還是裝不熟。」他冷哼一聲。

  「我就是裝不熟你管我。」我偏過頭去,已經走到酒店了,征十郎應該今天不會過來住了,一個晚上也沒給我打電話發消息,我情願他是在忙,抬頭看了一眼黛千尋那雙什麼情緒都沒有的眼睛,我終於想起來說一句,「黛學長,今天的比賽你打的很漂亮。」

  「沒頭沒腦來一句這個,你是準備又要打爆我了嗎。」他眼神裡微微有些笑意,三年裡第一次當上正選出場比賽,成為全國大賽冠軍隊伍的一員,我想他一定比其他人更激動一些。

  「這種時候學長你說謝謝就好啦,不要總是那麼刻薄。」我按下電梯上行鍵,「以及,回京都以後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手腕,我覺得你和我一樣可能是敲代碼敲出來的腱鞘炎,別拖到冬季杯預選,萬一到時又失誤,學長你高中的籃球之路就真徹底結束了。」

  「穿成這樣走保姆人設,滿島你不適合反差萌。」他瞥了一眼我裡面的黑色背心

  走進電梯,我朝他呸了一句:「還是管好你的眼睛吧學長。」我們的房間在酒店十七層,電梯緩慢上行,樓層號變成十的時候,數字突然間像成了亂碼一樣,燈也閃了好幾下,接著更是哐當一聲電梯停了下來,只剩下一片黑。

  很顯然,我們被困在電梯裡了。

  封閉空間一點光都沒有,那些被我忘記在腦後的事情全部又都回來了,我深呼吸了好幾下,雙手緊抓著電梯的把手,試圖讓腿軟的自己不要倒下。

  「滿島,你怎麼樣?」我聽見黛的聲音。

  「沒……沒事。」我的心跳的也越來越快,這裡面太悶,我覺得快要喘不上氣來了。就連緊急按鈕的燈光都不亮了,我在包裡摸手機,校服名牌別針戳到了我的手指,我輕輕啊了一聲。

  「手機沒有信號。」黛打開了自己的手機,有了一絲亮光,我模糊中看到他那雙灰藍色的在這一刻都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眼睛,「很快就會有人發現電梯故障的,稍微等一等吧。」他說著就要把手機收起來。

  「別……別把手機關掉。」我立馬說道。

  「滿島,你怕黑?」他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架在把手上。

  「怕黑倒不至於,只是不太喜歡。」我慢慢摸著牆壁坐在了地上,「啊……真他媽倒楣。」我手臂交叉抱著自己的肩膀,低下頭。

  「你會有這種弱點還真是讓人意外。」黛把手機拿下來放在地上,也在旁邊坐下來。

  「你們是把我當成什麼無敵鐵金剛了嗎,」我輕笑一聲,「你們那群籃球隊的男生在更衣室看到一隻蟑螂都大呼小叫的,還好意思說我。」

  我聽到他也笑了一聲,然後便不再說話。他本來也不是喜歡聊天的人,我也不是,但這種情況下如果不說話我會容易覺得壓抑到難受,可實在又沒什麼能對他說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開口叫我,「滿島。」

  「怎麼?」

  「你平時這麼喜歡在裙子下面還多穿一條短褲的嗎?」

  我注意到自己這個姿勢,然後在昏暗中瞪了他一眼,把腿併攏到一側,「黛學長你是試圖用開黃腔來打破沉默嗎,那你還是閉嘴比較好,我穿褲子就是為了方便踹你們這種人。」

  「就算讓我閉嘴,但其實更想開口說話的人是你吧。」

  「你管我是不是想說話,黛學長我很佩服你總是能一針見血戳到別人的痛點,非——常欠扁。」我把手握成拳伸到他面前。

  「你有多能打我知道了,不要用一個拳頭來恐嚇我。」他把我的手推開,「有本事你對著那個小少爺也這個態度試試看。」

  「不,我的人生格言是家裡有礦的不能惹。」

  「結果你聽他的話是因為他有錢?」他哼了一聲,「你看著可不像這種沒出息的人,你自己剛剛不還是坐著豪車來的。」

  「媽的,你管這麼多怎麼不去當太平洋巡警啊艸。」我轉過臉。

  「你還是用籃球隊經理的模式對我吧,那樣比較可愛。」

  「可愛你媽。」

  說完我就皺起眉頭,其實從剛剛開始我就已經不太能正常呼吸了,夏天的電梯裡面,原先留著的冷氣基本上沒有了,隨著悶熱的氣息逐漸蒸騰,晚飯沒怎麼吃又打了那麼久拳,我的頭暈得不像話。

  然後,便是眼前一黑。

  ——————————————

  她剛罵了一句之後就低下了頭,黛看了她一眼以為只是不想理自己了,沒過一會兒她人便倒了下去,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沒反應。黛摸了摸滿島的額頭和胳膊,全都很燙,加上她已經很微弱的呼吸,肯定是因為這個裡面實在太悶熱的原因。

  不要說是滿島這種女生,連黛自己都已經覺得悶的難受,他托著她的頭讓她平躺下來,把她身上被汗水浸濕的襯衫脫掉,如果再沒有人來的話,可能會出事。黛稍稍有些著急地用手拍打著電梯門,希望能引起誰的注意。

  大概過了又有十幾分鐘的樣子,他聽到外面有些動靜。他繼續拍著門,並喊道:「請救救我們,我們被困住了!」

  「先生您好,工作人員正在嘗試重新啟動電梯,請離門稍遠一些,不要被傷到。」外面人的聲音傳進來。

  「裡面有女生暈倒了,麻煩你們速度快一點!」黛往後挪了一點,又接著說。

  「好的先生,電梯已經啟動了,我們在十一層有救護人員,請您放心。」

  話音剛落,電梯裡的燈霎時亮了起來,黛眯起了眼睛把手機收進口袋裡,接著抬頭看到電梯門打開,穿著救護服的醫務人員正在外面等候著。

  ——————————————

  覺得自己清醒一點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酒店的房間裡了,手上插著針頭,有冰涼的感覺,眼前很模糊,我眨了好幾下眼睛才能看清東西。

  「那個……」我手撐著床邊坐起來。

  「你醒啦,「實渕坐到我的床邊,「擔心死我們了。」

  「你剛剛困在電梯裡,低血糖加中暑所以暈倒了,」白金監督開口解釋道,「正在給你吊葡萄糖。」

  「啊……」我應了一聲,「給您添麻煩了。」

  「不必在意,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中島你記得稍微看著點。」白金轉身打開了房門。

  「知道了,監督。」中島微微躬身。

  「你們沒告訴赤司吧。」見監督一走,我立馬問道。

  「還沒有呢,」實渕笑起來,「小遙是想我們打電話通知小征過來?」

  「不不不,如果可以的話,給我瞞住他最好。」我覺得以征十郎的脾氣,這所酒店的電梯管理人員可能小命會不保。

  「哎呀,讓他關心一下你不好嘛。」實渕輕輕拍了拍我的被子。

  「我是不想這家酒店出現命案。」我淡定答道。

  又說了兩句話,實渕便回房睡覺去了,我抬頭看一瓶葡萄糖差不多掛完了,中島替我把針一拔,便讓我趕緊休息。我看了一眼手機上征十郎傳來的一條寫著「明天我不回京都,你也先留下」的短信,非常迅速地回復完就閉上了眼睛。


第27章 女僕裝西內!

  宮城管家的告別會沒有來很多人,礙於我不能被公開給外人的身份,我和其他的工作人員穿著同樣的衣服站在一邊。赤司征臣來鞠躬,我發誓我真的看到了他眼裡那一瞬間閃過了一絲的難過。不難理解,畢竟宮城管家在赤司先生小時候就已經待在赤司家了。

  只是說句實話,我是麻木的。

  因為對於死亡這件事,我已經是麻木的了。並非是感覺不到悲傷,只是這種類型的悲傷無法構成我內心痛苦的理由。

  他們都只是離開了而已。

  和征十郎在東京留了一個多禮拜,我們幫宮城管家把他的的骨灰帶回了京都老家,他在那裡出生的。

  「走吧。」我彎腰把一束花放在了墓前,征十郎背過身對我說。

  這個夏天就這樣結束了,我能感覺到征十郎變得比從前更無堅不摧了,好像渾身上下已經找不到任何一毫米的地方能夠稱作是他的弱點。

  為了找到進入zone的方式,後來他真的去找了他們三個,盯著電腦上那個變動異常的資料,我突然間感到一陣惡寒。

  那種恐怖感回來了,那種陌生感籠罩了我。

  「天帝之眼。」我想起了他曾經向我提過的他的能力。

  最可怕的不是他會強到青峰那種一上場就把所有人瞬間過掉然後扣籃得分的衝擊力,而是像這一刻,他做著平時他會做的所有的事情,不過是俐落的轉身加上靈巧的換手,亦或只是一連串的假動作,卻給人一種抬不起頭的壓迫力,場外的我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壓力。

  能看出來在進入zone以後,他的所有尋常動作都更加優化了,資料值呈現出可怕的成長曲線。

  對他聯防的三人不斷地爬起來,又再次被他晃倒然後跪在地上,他仍然保持著面色平靜,彷佛這一切是註定的,他赤司征十郎是絕對的,所有人必定要對他臣服。

  問我有沒有習慣他的這個樣子,我如果說不習慣的話估計也沒有人信,只是覺得他沒有必要如此而已。

  一直到最不服氣的葉山都癱倒在地上也爬不起來的時候,征十郎終於是抱著球站在了原地,但是仍然一句話都不說。我放下電腦,拿著毛巾走過去遞給他,也像是看不見我的樣子,我只好是抬手替他擦著頭上的汗。

  「遙。」

  看樣子是已經從zone裡出來了。

  「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觸發點。」我笑著說,「具體的細節我會分析完後直接發給你,但是隨隨便便讓人跪真的很恐怖。」

  「承受不住的話,自然會跪下。」他自己拿過毛巾掛在脖子裡。

  我歎了一口氣,和他這種中二病有的時候不能用正常語言交流,「你先去洗澡吧,他們清醒過來的話看見你會又被嚇暈的。」我輕輕推了他一下,便小跑過去抱著毛巾和水,彎下腰安慰被打爆的三個人。

  「葉山學長,你可以不要再哭了嗎,」我嫌棄地看了一眼拽著我的裙子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葉山小太郎,「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你把我裙子拽下來也沒用,欺負你的人正在裡面洗著澡。」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不會讓他就這樣打爆我們。」葉山用力地吸了下鼻子。

  「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這個想法吧,小征能提出三人聯防的想法一定是想好了自己會贏的。」實渕看來是最先想開的人。

  而至於根武谷永吉,他已經整個人躺在了地上用巨大的鼾聲表示自己的不滿了。我長歎一口氣皺著眉頭蹲下來,拉過根武穀手臂環著我的肩膀,接著用背支撐著他巨大的身體,腰上一用力站起來,拖著他往更衣室走,同時說著:「學長你們也不要濕著身子待在籃球館裡,入秋了小心著涼。」

  用腳踹開門,我把根武穀扔在更衣室的長凳上就轉身走了出去。坐在地上的那兩個人又用吃驚的眼神看著我,不知道是想要說些什麼。

  「遙學妹,你這個扛屍體的動作太熟練了,你到底受過什麼特訓啊?」葉山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小遙,如果我沒記錯他現在應該比兩個你還要重。」實渕手指著更衣室的方向。

  「……」我白了他們一眼,「說自己的隊友是屍體也太過分了一點吧,扛重物要技巧的,你如果想學我可以教你。」

  當然了,如果你們小學的時候就有一個成天喝醉了倒在家門口的爹的話,你們也做得到。

  這才是我為什麼扛沙袋很輕鬆的原因。

  他們乾笑了兩聲終於是進了更衣室,我拾起地上的空水瓶,把身子向後彎伸展了一下腰背,還是不要經常做這種事的好,遲早會廢掉的。

  入秋以後洛山的學園祭成了所有在校學生唯一能夠感到興奮的事情了,畢竟大多的聯賽都在春夏季節,像高校籃球界還有冬季杯的是很少見的。征十郎是學生會會長,自然有許多事要忙,我除了偶爾過去幫他理一下辦公室和整理一下他發過來的資料,其餘的事情也不怎麼插手。

  至於我自己班上的活動,我除了打拳和電腦以外一無是處,無論是做手工縫紉還是烹飪料理我都是幼稚園級別,讓我搬搬抬抬還行,細緻的活就真的不要讓我來了。

  包括,招待客人。

  「滿島你就答應嘛。」立花拉著我的袖子,「你穿著女僕裝的話,全校的男生都會來看你的。」

  「不穿。」我自己是別人的奴隸了還讓我穿這種羞恥的東西,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你看你這個胸這個腿這個腰,不給別人看多可惜啊。」立花眨巴著大眼睛試圖以為賣萌會讓我點頭。

  「你這是逼我在那天請病假。」我繼續堅持自己的態度。

  「你要是不來,我就把你和赤司君戴情侶對戒項鍊的事情告訴赤司後援會所有人。」立花叉著腰看向我。

  「艸!」我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他媽又是哪裡看到的。」

  「上次他們班體育課下的時候,七海在更衣室看到的。」她一邊掙扎一邊說。

  「……」我沉默了。

  「我現在就在後援會論壇寫帖子了,你信不信。」佐倉已經掏出了手機。

  「……」我完全可以黑掉她們的論壇,讓她們永遠上不了。

  「我真的發了啊。」她把手放在發表按鍵上。

  「我穿。」我捏著她的臉,「但是你和七海給我把看到的東西咽進肚子裡。」

  「好耶!」立花跳起來和後排的七海雙手擊掌。

  過了一會兒,七海戳了戳我的後背,我轉過去看著他,見他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皺起眉頭:「你要幹嘛?」

  「我沒想到你和赤司君玩地下情這麼刺激欸。」他把手擋在嘴邊裝作怕被人聽見的樣子。

  「去死。」我用頭狠狠撞了他的頭一下,他慘叫一聲,我一甩頭又轉過身。

  這兩天趕上第三季度的軟體審核,我午休的時候會抱著電腦去部裡的辦公室,我們那次聚過會以後開學的時候向井便托齊藤給我們每個人配了一把鑰匙,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荒廢著只給黛那個傢伙一個人霸佔著。

  「Hey!」我推門進去的時候Leo抬頭笑著跟我打招呼。

  「Hello.」我回了一句便拉開椅子坐下,「Have you already done your work?」看他似乎在玩遊戲的樣子。

  「Almost done.How's yours?」他眼睛盯著螢幕。

  「I just finished the first part.」我歎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做事。

  過了一會兒向井推門進來,他現在看到我雖然還是不能開口講話,不過好歹也已經能淡定下來了,不會憋的滿臉通紅就是了,雖然我真的覺得明明可以直接說話卻還是要通過網路聊天這件事本身就很讓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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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i→Joshua

  :滿島,你的部分還有多少要做?

  :再給我二十分鐘吧,差不多了。

  :阿千他說原先那個演算法可能要改一下,所以可能得從頭來一遍。

  :……

  :他也是才和我說的,你千萬不要生氣啊。

  :我沒有生氣,學長你把新的發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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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拍在桌面上,然後在內心念了三遍黛千尋去死,接著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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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井一生聽著手機拍在桌上的聲音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然後瑟瑟發抖地轉頭看了一眼冷著臉的滿島遙。

  阿千你這個傢伙為什麼這麼喜歡欺負學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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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忙成一條狗而征十郎卻仍然保持著風度的情況下,學園祭就這麼來了。

  今天籃球隊停訓一天,隊裡的事情B口基本上都全包了,他看起來很喜歡搞活動的樣子,我便也就少了一項工作。

  「征十郎你不用參加班級活動嗎?」我看他徑直就往學生會辦公室走。

  「我是班委,已經把事情都交代完畢,不必要親自動手。」他淡然地回答我。

  「行吧……」我擺擺手,「那麼我就去班上了。」

  我剛拉開後門進去立花便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拉進角落裡一個簡易的更衣處,七海站在外面替我們把風。我盯著立花拿在手裡的那套衣服,突然間後悔了。

  你媽的老娘才不要穿這種衣服啊,洛山你們這麼牛逼的學校不管管的嗎,有傷風化啊艸。

  於是在我的拒絕中,立花伸手扒開了我的校服。

  「我的媽啊,滿島你拍個寫真絕對賣的比麻衣好。」立花用著非常讓人不爽的眼神看著我。

  「你也知道這種衣服只能用來拍工口雜誌啊,」我已經感覺到全班男生朝我看過來了,便立刻伸手把扣子一直扣到最頂上,然而這樣還是擋不住這條短到不可承受的裙子啊艸,「不是,這束襪圈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為什麼還是黑色蕾絲的。」

  「哎呀,穿就要穿全套的嘛。」立花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艸你知不知道傳統女僕裝是過膝的啊。」赤司家裡有一群我能不知道嗎。

  「十六歲少女的長腿是不可能被藏起來的,滿島去發揮你的魅力吧!」她把我往大家面前一推。

  別他媽拿手機拍了,你們想傳到哪裡去啊艸。

  就算我臭著臉只是站在一邊什麼都沒做,仍然擋不住在我們班的女僕咖啡廳正式開張後那些被我的照片騙過來的男生。立花一臉她很滿意的表情,我懷疑她是為了得到最後的銷售額第一才寧可威脅我都要這麼做的。

  「滿……滿島同學。」又是一個試圖和我搭訕的男生。

  「滾。」我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對我說滾了,天啊我好幸福。」我轉頭看那個看著就像抖M宅男一樣的傢伙,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

  「滿島,」有人從背後拍上我的肩膀,「噗。」

  我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正準備了一句「艸你媽」要說出口,卻看到了黛千尋那張冷淡的臉。

  「笑個屁啊你。」我瞪著他。

  「沒有,你這個束襪圈非常滿分,裙子長度也是,如果領口可以不扣這麼嚴實的話。」我早該知道黛是個什麼傢夥。

  「我分分鐘讓學長血灑當場你信不信。」我伸手捏住他的臉。

  「沒事的,他們已經血流成河了。」我順著他的眼色望向旁邊那群不知道為什麼坐著喝奶茶也能流鼻血的神經病。

  「……」我鬆開手,「學長你來這裡的目的不會是和別人一樣吧。」

  「欣賞大名鼎鼎的滿島遙的女僕裝應該是全洛山男生的今天都必要做的事吧。」黛輕笑一聲說,「因為你的照片,學校論壇流量已經接近臨界點了,在這麼下去我們可能就要有工作忙了。」

  我低頭打開口袋裡的手機,瞥了一眼照片上那個紅著臉站在班上角落裡試圖用手擋住腿的我,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氣,把怒火壓下去。

  「請您麻溜地走開吧,黛學長我認為我下一秒真的會打人了。」

  在他離開教室以後,又一個不知死活的人摸上老娘的肩膀,我一把抓住那個人的手鎖住他的手腕然後回頭一看。

  媽的,是赤司征十郎。


第28章 想不明白的事

  我確定我用了非常大的力氣,如果是常人的話手腕應該已經痛到要慘叫出聲了,而我面前的這位赤司征十郎卻保持著冷靜如常的表情。他將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圍在我的腰間,接著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牽上我的手就往外走,我覺得他們應該都已經被他的眼神被殺死了。

  什麼話都不說,他一言不發,只是拉著我的手。

  「征……征十郎……我……可以解釋的。」媽的,我到底結巴什麼啊。

  他沒理我,只是將我拉進了空無一人的學生會辦公室,然後回身鎖上門。

  我讀不出這個時候他眼睛裡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反正我就是覺得自己要死了。上帝啊,我這種好人一定會上天堂的對吧。

  「遙。」

  終於說話了。

  「我……我真的能解釋的。」我慢慢向後退到牆邊直到無路可退,「論壇上的帖子我三兩下就能把它刪掉,衣服很快就會換掉,你不要找我們班長的麻煩,這件事是我答應了的,只是裙子實在太誇張我之前沒有確認過……」

  啪,他雙手拍在我的頭兩側,我不得不對上他那雙異色瞳,一下子把要說的話全忘記了。

  「我不需要解釋,也不會對立花做什麼。」他的表情真的超級可怕,「但是,我不會容許別的人再多看你一眼,如果有必要我會挖掉他們所有人的眼睛。」

  上帝啊,你快來拯救你的孩子墮落的心靈,他就要被惡魔附體了。

  「你……你這樣說反而比較嚇人啊征十郎,」我顫抖著說,「我也不喜歡被看,但他們罪不至死啊。」

  「遙是我的人,只是我的。」他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我知道我是你的,赤司家小弟不是白做……」他低下頭用嘴唇覆上我的唇,我瞪大了眼睛用力地要推開他,媽的這傢伙居然紋絲不動,還有誰讓你伸舌頭了啊。

  他舌頭在我的口中彷佛是在侵略性地攪動著,我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來了,發出了好幾聲掙扎的聲音反而聽起來變得更加糟糕起來。他放下一隻手按在我的腰側邊,身子整個壓了上來,很不好的回憶像是針紮一樣鑽進我的腦海,我看到的不是征十郎閉著眼的長睫毛而是那個滿臉橫肉一身酒味的噁心男人。

  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流出來,我的身子開始發抖,他終於冷靜下來鬆開了手,我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低下頭開始大聲嚎哭。

  「對不起。」

  我聽到了,但我還是沒辦法停下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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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司愣在原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她坐在地上哭得自己心都快碎了。

  怎麼可以對她做出這種事,他伸手想要摸她的頭安慰她,卻發現她驚恐地整個人一顫,抬起頭看著自己,滿眼都是淚水。

  「遙,對不起。」赤司伸手擦去她的眼淚。

  「是……是我想到了不應該回想起的事情。」她到這個時候還是在為赤司說話。

  「你打我也沒關係,是我的錯。」赤司把痛哭的她抱進懷裡。

  「不,我殺了人,是我有錯,我是殺人犯。」她不斷說著自己是殺人犯。

  他不應該忘記的,她的過去,她的傷疤,赤司皺起眉頭,最不希望傷害到滿島遙的自己,卻親手撕開了她身上最痛的一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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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平靜下來的,抱著我的赤司一直用手慢慢撫摸著我的後背,我垂下眼輕輕推開他,手撫上他的臉頰:「征十郎,我真的沒事了。」

  「對……」我把手指按在他的嘴上。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我深呼吸了一下,「我不是在生你的氣。」

  過了一會兒我又開口,「征,我想回家。」他聽到我的這個稱呼先是稍稍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拿出手機給司機打了電話。

  他又打通實渕的電話,讓他幫我從班上把校服和書包都拿了過來,接著沉默著護送我到洛山平時不開的偏門,替我打開了車門,叮囑了好幾句才關上。

  我其實真的沒有討厭他的親吻,就算是這種情況也並沒有討厭。

  我不想見到的,是那個人,那個死了一千遍都不足以彌補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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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後,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赤司越看著她一如往常的神色越是覺得自己像個混蛋。

  而學校論壇的首頁很快被赤司征十郎和滿島遙戀愛的帖子佔領,赤司淡定地把手機的螢幕關閉放進衣櫃裡,換上隊服走出更衣室參加訓練。

  滿島盤腿坐在場邊,一臉淡定地敲打著鍵盤,看到自己正在看著她,便抬起頭來笑著說:「赤司隊長,今天的訓練計畫已經發佈下去了,你昨天讓我整理的資料我也搞定了。」

  他應了一聲,走向列好隊的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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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件事立花和七海好久都不敢和我說話,我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征十郎找人暗殺他們還是什麼,反正我正好沒人煩也清淨得很。

  「滿島,你和赤司的事情連外校的都已經知道了哦。」上野把電腦轉過來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那個發帖人的ID,赤司征十郎近畿官方後援會,什麼東西,這傢伙的後援會還分地區的嗎?

  「學姐,你別跟我說赤司還有什麼關東後援會或者四國後援會這種東西啊。」我說道。

  「這個嘛,目前是只有關東、九州和近畿三個地區有啦,不排除以後會擴大之類的。」她居然還真的一本正經回答我。

  「……」我沉默著把電腦推回去,「學姐,我現在再說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關係還有人信嗎。」

  「謠言傳上一千遍也都成真啦,何況赤司學弟這麼滿分的人你就是考慮一下也不虧啊,而且你不是和他很熟嗎,每天放學還一起坐地鐵。」上野合上電腦看向我。

  「我喜歡女孩子你信麼?」我開口。

  「不可能的,你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Les氣質,」上野手撐著下巴,「百合是拯救世界的寶藏,請你認真對待。」

  坐在角落裡的黛千尋輕輕哼了兩聲,我立刻轉過頭去,「黛學長你又他媽笑個屁啊!」

  「啊……部長你原來在這裡的嗎?」

  上野你開玩笑吧,他那麼大個人你一直沒看到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能明白為什麼黛學長你找不到女朋友了,」他抬頭看向我,「我覺得她可能會永遠都看不到你。」

  他站起來把滑鼠墊卷成筒狀打了我的頭一下,「我反而覺得你現在除了嘴上已經沒有任何地方把我當做前輩了。」

  「還能叫你學長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好吧,」我轉過身來,「你倒是把在籃球隊被我折磨的份全都轉到我們部裡來欺負我啊艸。」

  「一報還一報。」黛也回過頭去看著電腦。

  「好了,我的工作搞定了,」上野抱著電腦站起來,「我就先走啦,白癡大地還等我把他的電腦帶給他呢。」

  「拜。」我擺了擺手,又繼續開始敲鍵盤,辦公室的窗戶開著,一陣風吹進來,我打了個寒顫。

  沒過多久,在冷空氣地再一次侵襲下,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冒過的我,終於在來著例假又熬夜寫代碼的情況下中招了。而此時正是冬季杯預選即將開始的時候,雖然這次賽制特殊IH的前兩名會直接進入決賽,但平時的訓練也不能就放鬆下來,我卻還是只能貼著降溫貼裹著大棉被躺在床上,可能快把肺都要咳出來了。

  「好些了嗎?」征十郎剛放學回來就到我房裡來看我。

  「咳……咳咳,」我半躺著眼睛看向他,「頭不暈了,就是咳得厲害,你還有比賽別被我傳染了。」捂著嘴咳了兩聲,我又伸手把坐在床邊的他往外推。

  「我的身體不會這麼容易被傳染的,」他摸了摸我的額頭,「確實不燒了,晚上讓廚房做些清淡的。」

  「我想吃蝦仁蒸蛋。」聽到吃我又很沒出息地雙眼放光了。

  他看起來像是笑了一下,然後湊過來吻了一下我的額頭,病著的我本來臉就很紅,現在更是發燙得厲害,只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在對著征十郎喊什麼了。

  算了,親就親吧。

  ——————————————

  一起住了快三年,這是她第一次生病,不管是聲音還是眼神都變得軟綿綿的,像是只可憐的小貓。

  赤司把廚房送來的飯菜放在她房間的矮桌上,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扶著她過來吃飯。她用勺子舀了一口蒸蛋進嘴裡,一臉幸福的樣子讓赤司有些心動。

  她果然還是很可愛。

  就算已經快和自己一樣高了,在赤司看來滿島遙仍然是全世界最可愛的人。

  或許應該讓她少吃一點,可能就不會一直在長高了。

  ——————————————

  等我滿血復活不需要再無時無刻抱著紙巾盒揉鼻子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禮拜以後的事了。

  因為生病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本來就眼睛不小的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好像變得更大了。實渕為了迅速讓我回到原來的狀態竟然開始給我每天帶點心,甜食愛好者如我拒絕是不可能的,但是狂吃點心就意味著我要瘋狂運動,不然只會變成囤積的脂肪啊。

  「啊——」我用力揮拳砸向沙袋,外面各種寒風蕭瑟,而我因為打拳所以熱得一身是汗,非常之暢快,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才從地下室推門出來,就看到西門總二郎和征十郎正坐在會客廳的榻榻米上說話,我先是頓了一下,然後又淡定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雙手抓著毛巾彎腰躬身並開口說道:「您好,西門老師。」

  「好久不見啊,滿島,我來京都辦事,剛好想起來阿征在這兒我就過來了。」他轉頭笑著對我說。

  我抬頭看了一眼他旁邊的征十郎,便再次躬身行禮說道:「好久不見,不好意思,西門老師,我需要先失陪一下。」跑上樓我迅速地沖了個澡,吹完頭換了套衣服就又下來,依著西門的習慣先讓廚房備著晚飯,而後端著新的熱茶走進會客廳。

  他們在聊著道明寺司正式接手道明寺財團還有成田醫院竟然破天荒要和柳生醫藥集團合作的事,我彎腰將茶放下,收走原先的杯子,然後在一邊正坐,畢竟外人面前我仍是禮儀周全的赤司家人。

  ——————————————

  在滿島遙還打著拳的時候——

  「阿征原來沒有和滿島在一起嗎?」西門帶著玩味似的笑容看向赤司。

  「如果西門兄長都已經聽說了這件事的話,那麼看來圈子裡的各位也都已經知道遙的存在了。」赤司回答著,「但是,她不是會輕易接受的人。」

  「那是因為阿征其實沒有好好同她說過吧,」西門笑了一聲,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高中生倒是對感情謹慎得像是成年人,「女孩子只要是好好和她說的話,就沒有不會接受的。」

  「她和別人不一樣。」

  「阿征你也只在意過她一個吧。」

  話音剛落,她便推門出來了。綁著蜈蚣辮穿著運動服,脖子裡還掛著毛巾的滿島遙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接著很快便進入了自己的身份。

  滿島遙在成為赤司家的一員的這個方面,從開始就是做的相當不錯的。

  ——————————————

  西門果然留下吃飯了,幸好我有準備,吃飯的時候他開口對征十郎開玩笑:「你們父子兩個能一起培養出這種十項全能的人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西門老師,你終於體會到厲害的不是我而是他們兩個人這個道理了。」我點了點頭。

  「滿島,司和牧野已經結婚一年了,你接受不了阿征的理由如果是因為家世的話,連道明寺家的老巫婆都能點頭,你這樣被欽點的人為什麼還要介意。」征十郎離開餐廳去接電話的時候西門湊過來和我說。

  「怎麼連老師你都勸我,我介意的除了這個還有很多,很複雜,我說不清楚。」我低下頭。

  「說不清楚其實就是你在猶豫,滿島,像你的話,應該想得很明白才是。」西門立刻在征十郎結束電話的時候收起了話匣子。

  嘛,我想得一點都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這章可能有人物大崩壞,如果踩雷請見諒,又一次帶了花男的角色出場,以後可能還會再有。


第29章 總有人不聽話

  十二月初秋季學期會考便已經完畢,在我們更新了聯網閱卷的系統以後,每個人的成績和名次會單向直接傳送到大家的郵箱裡,這樣避免貼出年級大榜公開所有前五十名的成績而造成的一些人的不滿。

  雖然就是這個更新讓我拜倒在感冒病毒的腳下,我還是非常認真地在會考複習期間搞定了它。

  至於和征十郎一起的各種課程也都基本上告一段落,按照赤司先生的意思,二年級以後就希望征十郎可以開始正式接觸到財團的運作,而我也將協助他開始這項工作。總歸是,想要有一天閑著是不可能的,留在這家裡一輩子都是不會閑著的。

  再之後,便是冬季杯決賽的開幕式了。

  這次只有B口一個人跟來,三軍的人堅持要中島和子留在冬訓的場地幫他們,二軍的經理仙道敦子和正選的清水翔陽因為賽前剛分手,正處於老死不相往來的尷尬階段,於是又拒絕了我的請求。

  所以說,不要職場戀愛,很耽誤事情的好嗎。

  距離開幕式典禮正式開始的時間還有一會兒,我和洛山其他的正選站在場館外等待著,至於征十郎只和我說了一句他去見以前的隊友便甩下十幾個人走開了,有的時候我也覺得做隊長的他其實很任性的吧。

  「媽的,沒電了。」昨天晚上忘記給電腦充電,我剛打開就看見它提醒我電量不足,天氣冷連電腦待機時間都變得好短,歎了一口氣,我把電腦塞回包裡。

  IH上沒能實現的他們自己的戰爭終於在冬季杯上要開始了,只是我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要在比賽開始前把別人叫出來虐一把,征十郎這個人有的時候不過嘴癮大概會把他憋死。

  嘛,確實也是因為他說話別人都會聽啦。

  不對,這才是最不靠譜的地方吧,為什麼都要聽他講話啊,這件事我從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就在想了。

  發呆亂想的時候B口從另一邊跑過來,一臉驚恐地把我拉到一邊說:「我……我看到那個綠間真太郎拿著一把剪刀去門口了,他們會不會搞出人……人命啊?」

  你看看,征十郎你都給人什麼印象了。

  「學長你別多想,那說不定是綠間的晨間占卜幸運物,」我拍了拍他的肩,「不過,我還是去看一眼吧。」說著我把背包掛在他的身上,扣上大衣的紐扣就往外走。

  只是一道傷痕而已,人命顯然沒出。

  不對,赤司征十郎你為什麼要拿剪刀戳別人?

  完了,我覺得上帝感化不了他了。

  什麼叫做違背我意願的人就算是父母也得死啊,你母親大人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好吧,而且你有本事在赤司征臣面前說個「不」字看看啊,中二病為什麼就治不好呢。

  不過既然沒什麼大事的話我還是回去吧,外面真的好冷,虧他們能站著說話。我才進去沒多久,征十郎頂著一個狗啃劉海帶著淡定的表情走進來,我能感覺到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防止當著他的面笑出來。

  「噗。」黛千尋確確實實第一個笑了,結果沒人發現,你們這群人真的看不見他這麼大一個人嗎。

  「小征,雖然我知道你的臉蛋確實足夠好看,但是這種髮型果然還是不太適合你啦。」實渕笑著擺擺手。

  「礙事,所以便剪掉了。」他開口回道。

  我皺著眉頭,拍了拍征十郎的肩膀,「坐下吧,這樣見報的話,全國人民都見到你牛逼的新髮型了。」我從背包裡拿出便攜的剪刀,然後低下頭給他修劉海。

  ——————————————

  赤司征十郎大概微笑了。

  洛山眾一瞬間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不過看著滿島遙這種天使,會微笑也是正常的,她親手幫你剪頭髮,這是什麼天賜的恩典啊。魔王竟然得到了天使,即便不服氣也不能怎麼樣。

  而且,最讓人難受的還是隊長借職權和經理秀恩愛吧。

  ——————————————

  作為種子隊伍的洛山和桐皇當然是受盡矚目了,我跟在隊伍後面感受到其他隊伍向我們投來的比以前更加□□裸的帶著敵意的眼神,強者自當如此,我當然是習慣的。

  洛山的第一場比賽由此拉開帷幕。

  「監督,你今天好像一直很心不在焉。」我坐在白金旁邊開口問道。

  「抱歉,兒子調皮從沙發上摔下來,胳膊骨折了,才給送去醫院。」他收起手機放進西裝口袋。

  「小勝真是有個好爸爸。」我笑起來,「需要回京都看一看嗎,今天的比賽結局已定了。」

  「我是放手讓你們管球隊,但還沒有不負責任到這種地步,你現在也是被赤司影響得越來越自大了。」他看了我一眼。

  「唔。」我應了一聲偏過頭看著場上。

  很顯然有征十郎打全場的比賽,除了贏我還想不到什麼其他的可能性。

  結束以後白金監督還是很快就訂了新幹線的票立馬回了京都,嘴上說的多淡定實際上不就是操心兒子嗎。今天在另一邊的場地還有一場比賽是誠凜和桐皇的,我知道征十郎很在意他們,所以顯然會去看的,而我現場看不如看錄影用電腦便直接和其他人回了酒店。

  等征十郎回來,晚上大家依舊是在我的房間開反省會,誰讓這次只有我一個女生過來,於是我就以權謀私訂了一間大床房了,果然比雙人間的床睡起來爽很多而我才坐下把B□□給我的誠凜和桐皇的比賽錄影打開,插上電腦的插頭準備做事,就聽到敲門聲。

  「紫……紫原?」我打開門看到這個高得像是一堵牆的男生。

  「啊……欸……遙妞啊,」他抱著一堆零食,「這裡不是我的房間啊。」

  「……」我扶住額頭,以前聽說過這個傢伙是超級路癡,親眼見到還是很讓人頭疼,怎麼會有人連自己的酒店房間都找不到,「紫原,我沒記錯的話,陽泉住的是馬路對面那一間酒店。」

  「欸……大門看起來都很像啊。」他居然還能淡定地打開手上那包薯片,「都是室仔,非要說要去看什麼舊朋友,讓我一個人回去。」

  「那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嗎?」我問他

  「唔……」他皺起眉頭。

  「你等等啊,我送你回去,」我回身把大衣套上,「走吧。」

  「謝謝遙妞。」他吃著東西含糊著說。

  說實話真的不知道他在帝光的時候是怎麼做到每次大考都保持在年級前十的,一臉天然呆,估計我用一包零食就能把他直接騙跑了。不知道這種兩米身高長相還行的人要是拐賣了的話,我能賺多少錢。偏頭看到他走路的樣子,我也能明白他為什麼會走丟了,他只是跟在我斜後面一些,一直低著頭吃薯片,壓根兒就沒打算看路。

  「記住這個大門,門口有獅子的就是紫原住的酒店,房間號要是記不清就去前臺指著自己的隊服問一下,」我拍了拍他胸口的隊徽,「那我走了,下次不要走丟了。」

  轉過身我就看到本來應該給紫原帶路的在高校籃球界能夠稱得上顏值前三的冰室辰也,他帥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如果你在平時年輕女生逛的論壇搜淚痣,他的結果幾乎可以超越跡部景吾,而這位仁兄實際上才回日本沒多久。

  「真是麻煩你了,」他微笑著對我點了點頭,「你是洛山的經理?」

  只是暑假的IH比賽有過一面之緣,他不記得我是誰也很正常,我看向他回道:「學長你好,我是洛山的經理滿島遙,以後記得照顧好紫原,分分鐘會有人賣掉他的,那麼,我告辭了。」

  回到房間,我雖然已經知道了他們比賽的結果,但實際上青峰會輸給黑子和火神這一點仍然讓我覺得有些吃驚。青峰成長到什麼程度我不是不知道,看著視頻裡那個成長速度更是驚人的火神大我,我這才有一種原來奇跡的世代真的會有一天遇上勢均力敵的對手。

  綠間輸我可以解釋成是相性不合,黃瀨我可以理解是練習賽不出全力,但是打敗過他們一次的青峰,在第二次的時候卻被打敗,這也許不是什麼偶然。當然,我不能夠忽視連征十郎都一直關注的黑子哲也。

  怎麼讓黛千尋超越黑子哲也,我其實想了很多。僅僅只是靠著黑子沒有得分能力這一點是沒有用的,因為黛也只是身體素質上略比黑子強一些,相較於走到這裡的所有人,他不過是個C級選手。

  是的,B級都稱不上。

  在A級和S級選手遍佈的冬季杯賽場上,他到底是怎麼自處的呢,我真佩服一手把他帶起來的征十郎。

  以及,這次黑子所使用的視線誘導的新招數實在是過分了,從來只是黯淡的人突然一下子變成光源,他們的隊伍在想些什麼,背水一戰還是只想贏這一年,在我看來這不是什麼熱血執著,只是魯莽而已。

  前兩日的比賽很順利地結束了,除了第一日輸給誠凜的桐皇外,擁有奇跡的世代的學校全體都順利突破第一、第二回合,來到了第三回合。沒了中島幫忙做醃檸檬和一些補充體力的小食,我只能是讓廚房做,又是一筆開銷,誰讓我是廚房殺手,真是沒辦法。

  「話說小遙就沒有想過學一下料理嗎。」實渕在休息室看著我打開用酒店一次性塑膠盒包裝好的醃檸檬。

  「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以及洛山的勝利,我覺得學長你還是不要試圖勸我了。」我把一盒放下,又去打開另一盒。

  「我是說,為了小征去學一下呢。」他笑起來。

  「他家裡廚房就有兩個廚師,一個做點心,一個做正餐,我不覺得他會需要我。」我老老實實說。

  「哦——小遙對小征家裡的情況很瞭解欸。」他若有所思地又看了我一眼。

  「學長,你的重點是不是擺錯了。」我轉過身去看正在一邊想著什麼的征十郎,算了,還是不打擾他好了。比起洛山的這場比賽,想必更讓人在意的還是另一邊陽泉和誠凜吧。

  如今這個局勢還真是越看越不清楚了啊。

  中場休息結束回到場內,我盯著場上那個已經冷靜不下來的葉山小太郎,我知道比賽的結果肯定還是我們贏,不過失誤次數太多他是想比賽結束被征十郎虐殺嗎。

  白金監督和我對視了一下,我又看到在場上的征十郎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便開口說:「監督,應該叫暫停了。」

  拿過一邊的冷毛巾遞給葉山,我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按了兩下,「學長,不要任性了。」

  「可是你沒聽到他們那個白癡說的什麼……」葉山抬起頭辯解道卻被征十郎打斷。

  「小太郎,如果你認為洛山的勝利值得為你的衝動陪葬,」征十郎冷冷地看向他,「那麼就用你的屍骨作為洛山勝利路上的墊腳石吧。」

  我拜託你不要這麼嚇唬隊員!

  「赤司,你說什麼?」葉山站起來。

  「沒有覺悟的話,就不要再讓我看到一次失誤,」征十郎抬起手壓著他的肩膀,「沒有人能夠阻礙我的勝利,監督,換人。」

  我看著葉山雙腿一軟坐在了板凳上,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哨聲又吹響,替補席上的間宮蓮站起來走進球場內。話已經說成這樣了,最後一節所有人更是打得認真起來,分差越拉越大,對方最後是黑著臉離開場館的。比賽結束征十郎去另一邊查看紫原和黑子的情況,我們就在休息室稍作休整。

  監督還沒有對他說什麼,葉山甩手就要往休息室外走,我伸手拽住他,「學長!」

  「你反正只會幫那個傢伙說好話吧,」葉山把我的手一下打掉,「你不就只是他的女朋友而已,還是你是他養的什麼寵物?」

  「……」提到這裡我就實在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我冷哼一聲雙手抓著他的領子往一邊摔去,休息室的衣櫃搖晃了幾下,板凳也移動了好一段距離。我走過去手又提起他的衣服,腳從他的身上跨過去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

  「任性的前提你知道是什麼嗎,除非你能夠做到在場上沒有一個人可以替代你,否則就沒有任性的資格,學長,你強的很,弱點也很明顯,明明可以發揮出一百分的實力,因為所謂的三隻手指運球比較帥這種廢話就不好好打球,你認為我們有必要陪著你嗎?」我能看到他吃驚的眼神。

  「你鬆手!」他抓住我的手試圖讓我鬆開,也有其他人要上來把我拉開。

  「你因為生氣說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無所謂,」我的拳頭抵在他的胸口上,「你覺得拼死拼活整天熬夜東跑西跑為了這個隊伍做事是因為我是他赤司征十郎的女朋友,或者用你的話來說是他養的一條狗,你是把經理這份工作看成是什麼喜差了?」

  實渕又在背後拉了我一下,我終於是鬆開手站直了身子,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第30章 男朋友女朋友

  白金監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打開門追滿島去了。

  「你為什麼要蠢到去戳她的痛點,」實渕把坐在地上的葉山拉起來,「何況你今天確實失誤了。」

  「我知道……」葉山坐在板凳上頭低著。

  「赤司那傢伙有的時候說話確實讓人很不爽啊。」根武谷永吉打開衣櫃拿出外套來。

  黛千尋仍然是保持著自己的存在感觀察著眾人,滿島這個人的性子其實很急,只是平時看起來忍得而已,悄悄有一點觸碰到讓她不舒服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會像剛剛那樣。

  所以說,最正確的其實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不會惹麻煩上身了。

  ——————————————

  「啊,白金監督。」有人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轉過頭去。

  「你對我的隊員未免下手有些重了,」他看起來倒不像是來訓我的,「他不懂事,你這樣也和胡鬧沒有差別。」

  「對不起,我剛剛是衝動了一點,」我垂下眼睛,「我不是說葉山學長沒有才能,而是他能夠做到更好卻不去做,然後再用我的私事去為自己的問題開脫,所以我才會生氣。」

  「男孩子不懂事被打兩下也很正常,只是被你當著大家的面打,實在是欠妥。」

  「我熱血上頭的時候很容易用拳頭解決事情,」我偏過頭去小聲說,「這件事讓赤司知道我估計我會死。」

  「他知道了也好,」白金監督輕笑一聲,「你對他的話反而比較容易放在心上。」

  「監督……」我轉頭皺眉看向他。

  於是像我說的那樣,征十郎果然還是來找我談這件事了。反省會結束他沒有走,而是直接坐在了我的床上。

  「我錯了。」我蹲下來趴在他的腿上,抬頭看著他說。

  反正先開口承認錯誤總是沒問題的。

  「你已經向小太郎道過歉了。」征十郎的眼神裡一點生我氣的感覺都沒有。

  「但我又失禮人前了。」我低著頭。

  「遙,」他摸了摸我的頭,「我並不是要你在意這些事。」

  「征十郎你不要太放任我,我有的時候真的很難管。」

  「我沒有放任過你,只是很放心你,就算是動了手,說話過激,你總能最後找到解決的方法,我不會選擇插手。」他輕輕戳了一下我的額頭,「一直在忙,你也會累。」

  「不會比你們在場上跑來跑去的累啦。」我站起來,「好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他卻伸手將我一拉,我一下子跌坐在他的大腿上,征十郎的手圈著我的腰,他把頭貼在我的胸口上。

  「嗯,是會累。」他的聲音像是貼著我的心口傳到我的耳朵裡的一樣。

  「喂,我很重的,要抱的話也換個姿勢啊。」我的臉頰開始日常發燙,他呼出的熱氣透過我的校服襯衫。

  還有,運動完沒有洗澡,就算是赤司征十郎也不會見的有多好聞的。

  「不會,遙很輕。」他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

  但是我的重點不是這個,是你為什麼非要這樣抱著我啊艸。又一次我覺得掙扎反而沒有意義,便冷靜下來,乖乖地被當成安慰嬰兒的抱抱熊給他抱著。

  「遙你為什麼不可以喜歡我。」我聽到征十郎這樣說著。

  「因為……」

  因為什麼?我不知道。

  我自己這才霎時間反應過來,對這個我們一直在糾結的問題我是沒有答案的。我離不開他,我時時刻刻都想要他好,我希望一切都如他所願,我只要能站在他身邊就不會去想其他的事情。

  但我只是說不出對他的喜歡。

  我的手輕撫上他的臉,他抬起頭用他那雙彷佛看得透所有人的眼睛看著我,征十郎可能真的一直在等我的答案。其實從很早我就應該明白他對我的好是什麼,我把自卑和我不值一文的自尊心橫在我和他之間,我在騙自己還是騙他。無論是牽我的手、摸我的頭、吻我的前額亦或是故意的接吻,我都沒有拒絕。

  明明沒有拒絕,我卻仍然不願意和他提到喜歡。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遙是我的人」的意思不是讓我做他的奴隸。

  西門說過的話,我不是沒有想,道明寺家那場驚天動地的戀愛從高中談到現在結婚一年,不過是因為門第出身才出現這樣的故事罷了。而我明知道赤司征臣恨不得現在就把我的姓氏改成赤司,卻一直裝傻,彷佛這一切沒有發生。

  滿島遙,你在騙鬼啊!你他媽看到他的臉心都快跳出來了,他抱著你的時候心裡都樂開花了吧,就說一句我喜歡你有這麼難嗎。

  是的,就有這麼難。

  我們的話題便又一次這樣戛然而止,他揉了揉我的頭,什麼都沒再說,便向門外走去。而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卻突然之間有一種我會不會失去他的恐懼感。

  我立馬轉身從後面緊緊地抱著他,「征十郎,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感覺到被抱著的他身子僵了一下,但又很快撫上我的手反過來將我抱住,過了一會兒他輕輕抓著我的肩膀,將我們之間拉開一段距離,看向我的眼睛。

  這一年瘋狂長身高以至於順利超過一米七的我和抱著我的赤司幾乎一般高,平視的情況讓我很難躲開目光,畢竟我的臉應該真的非常非常紅。

  接著,我們接吻了。

  第一次,我沒有第一反應就想要推開他,上帝如果在看的話,也許能看到我慢慢向上勾起的嘴角。

  ——————————————

  她終於接受了自己。

  赤司覺得自己像是等待了一個世紀一樣,其實捅不捅破這層窗戶紙,她都會一直留在自己身邊,但當她從背後抱著自己向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仍然是覺得驚喜。

  等待她自己跨過這個不存在的界限需要太多的耐心,可是幸好他等下去了。

  ——————————————

  「黃瀨他……什麼時候開始可以模仿你們另外幾個人的。」我坐在床上指著電腦上今天海常的比賽錄影對他說著。

  回房洗了澡又來到我的房間裡的征十郎,偏頭看了一眼螢幕,淡淡開口:「不過成長速度太快的話,身體會超出負荷。」

  「你是說他的腳……」我確實感覺有些異常,因為看資料曲線圖就能看出來,「那他下一場還要和火神大我再比下去?我要是他們監督就把他捆去醫院了。」

  「有時候勝利需要堅持,涼太從對大輝再到對祥吾,加速了本來的成長進程,出現問題也是必然,這是他自己失誤也是監督無能。」征十郎坐在我邊上,攬過我的肩膀。

  你也不要連人家監督都一起數落了好吧。

  「嘛,籃球少年熱血起來是會做這種事啊,不過黃瀨運氣不太好而已,夏天遇上青峰是註定,這次遇上灰崎祥吾只能是他倒楣了,」我轉頭看他,「話說起來,你那個時候怎麼做到把灰崎那種人趕走的,我以前有見過他打架,是很不上道的一個人。」

  「沒有留下的資格了自然會離開,」征十郎皺起眉頭,「你是見過他打架,還是和他打過架,遙應該不是會看熱鬧的那種人。」

  不好,真他媽禍從口出。

  「過去的事情了嘛,誰還記得啊是不是,你看我現在潔身自好,」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今天想要暴打葉山小太郎的事情,「偶爾松松筋骨,絕對是五好青年啊征十郎你相信我。」

  他盯著我,而我的眼神又不停地閃躲。

  「啊……沒有你這種質問女朋友有沒有和別的男生打架的男朋友啦!」我把頭撇開,接著聽到他輕笑了一聲,立刻又把頭轉過回來,「故意折騰我很好玩……」

  媽的,他又親上來了。

  不要伸舌頭啊艸,我是真的不擅長這種事情啊,可是某種意義上來說同是初戀的征十郎是不是太熟練了一點,他的手輕輕捧著我的臉,舌頭在我的口中觸探著什麼,我真的不會呼吸了好嗎。

  他的吻慢慢移到我的臉頰上,然後又在我的耳垂上輕輕舔了一下,我為什麼要身子一顫啊,電腦快從腿上掉下去了。

  「遙,放鬆。」他摸著我緊繃著的後頸慢慢順下來。

  我從後面抓住的他的手腕然後推開,「征十郎,十點了,後兩天還有比賽。」看著他的臉,我便又笑著湊上去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回去吧,我已經不會逃跑了。」

  他眼裡帶著些笑意,站起來彎腰摸了摸我的頭,「一個人不要熬夜。」

  「我知道了,晚安。」我握了握他的手,然後鬆開。

  其實征十郎這個傢伙可能意外的會很黏人,才不過確定關係幾個小時,我已經非常深刻地領會到了這件事。

  但是,異色瞳版本的赤司征十郎在別人面前依舊是可怕的讓人無法接受。

  兩天后迎來和秀德的這場比賽,我以為他至少會開心一些,畢竟綠間那樣的人都能誇下海口說要讓赤司嘗一下敗北的滋味,可是我實在沒想到場上的情況會是這種樣子。

  上半場在我意料之中的穩紮穩打,畢竟先出頭對誰都沒好處,我也看不出征十郎有要拉開比分的意思,何況我沒覺得他會小瞧從前的隊友。結果暫停時間回到板凳上,他竟然對著所有人來了一句比賽要是輸了就自毀雙目,中二的話我也擺在一邊不說,他媽的竟然把球投到自己籃筐了啊這個瘋子!

  我知道所有人這場一開始都打得很不冷靜,但不代表要做這種事啊。

  「瘋了瘋了。」我扶住額頭不想再看這個比賽。

  「你不應該是最習慣他這種樣子的人嗎。」下半場因為視線誘導被換下的黛千尋在一邊開口說道。

  「看多了中二病不代表我就理解中二病了,」我抬頭看他,「學長難道你看了那麼多骨科小說你就會上你的妹妹嗎?」

  「我是獨生子。」黛淡定回答。

  「艸,你回避問題了吧,」我瞪大眼睛,「你他媽有的話還真會上啊。」

  「你能旁若無人說出『上』這個字,證明你自己也正常不到哪裡去,吐槽其他人也沒有意義。」他掃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下去,看向場上,出乎我意料的是綠間這傢伙其實和隊友配合得相當好,而且還使出了那種模式的空接投籃。

  不過秀德那個控衛准度那麼厲害不如去排球隊做二傳啦。

  我開個玩笑。

  從資料到場上的進展我都沒有覺得洛山有任何不贏的可能性,除了征十郎病發的中二行徑令人頭疼之外,我能感覺到洛山的各位打得都算是遊刃有餘,也不是有貶低秀德的意思,只是在團隊的完成度上,綠間看起來是剛剛融進去,而征十郎的這支隊伍是他自己一手創造的,每一個人都相信著赤司征十郎的所相信的。

  信念的融合在這種時候,是最核心的。

  所以當征十郎很快地看破綠間與隊友高尾和成的配合,並俐落地斷球轉身為己方又拿下一球的時候,觀眾席爆發出了歡呼聲,而板凳上的我們都只是理所當然地笑了笑,甚至我連笑都不會笑一下。

  因為這一切應當如是。

  秀德面對洛山再也找不出反擊的方式,他們最後掙扎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樣失態的綠間真太郎。

  嘛,但是這場比賽結束我們可能需要開一場異常深刻的反省會吧,畢竟隊長大人都給氣到病發了。

  不出所料,在休息室裡,我抱著手臂靠在牆角聽征十郎數落今天場上所有人的失誤,所有人的臉色有白到紅到青然後又變回了白,連平時最謹慎淡定的實渕玲央也不例外,說到最後征十郎的眼睛看向了我。

  今天我沒做錯任何事,我非常肯定。

  結果他只是因為所有話都說完了,要我打電話問B口海常和誠凜的比賽進行地怎麼樣了而已。

  長舒一口氣,我拿出手機撥通了B口正太的電話。

  「差不多是第三節末了,目前誠凜領先。」我抬起頭說。

  「好的,我們去看一眼接下來的對手吧。」征十郎打開門,所有隊員跟在他的身後宛如大哥帶小弟一樣的向正在進行比賽的場地走去。

  我立馬帶上門,追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哈!我的進展就是這麼快哈!


第31章 決戰!

  「那是洛山吧。」

  「看著氣質都和別的隊伍不太一樣。」

  「奇跡的世代赤司征十郎是洛山的隊長呢。」

  「蒼天啊,赤司君也太有氣場了。」

  ……

  比賽中途才走進場館,在觀眾席上排排坐下的洛山籃球隊當然不可能不引起關注,並且擁有了無冠的五將中的三人和奇跡的世代的隊長的他們,也值得這樣的關注。快門聲也響起來,畢竟洛山剛剛打贏王者秀德,最先拿到了通往決賽的門票。

  坐在赤司征十郎旁邊的是個將亞麻色長髮綁成馬尾的漂亮女生,左眼下有一顆淚痣,她腿上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低著頭熟練地操作著。不少人也聽說過,她是滿島遙,從冬季杯一開始便以洛山籃球隊副教練的身份坐在板凳上的一軍帶隊經理,她的標誌特徵便是從不離手的可擕式筆記型電腦。

  不過她更出名的可能還是奇跡的世代的赤司征十郎的女朋友的這個身份。

  ——————————————

  「你這演算法太垃圾了。」坐在右邊的黛伸手敲了敲我的電腦螢幕。

  因為黑子如今籃球模式的變化,我覺得在這方面可能需要改一下原先的代碼,所以邊看著場上他的表現,一邊手上就寫著新的程式,誰知道黛這個傢伙又一眼指出我的問題。

  媽的,就你電腦最行。

  「要你廢話。」我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乖乖改掉,「看你比賽去。」

  只是這場上的局勢其實很清晰了,如果黃瀨還不出場的話,海常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敗局了。當然了,我要是監督的話,我會寧可輸掉這一年讓王牌去養傷。雖然明年海常的首發會會失掉三位三年級選手,但是留下的黃瀨涼太和早川充洋也並非不能支撐,加上海常是籃球強豪,我是不會認為他們連後備選手都沒有的。

  「啊……他們那監督還是讓他出場了。」我看著從板凳上站起身的黃瀨說了一句。

  「不是所有人都會像遙一樣會仁慈地考慮所有事。」征十郎冷不丁開口說我。

  「我怎麼覺得你在罵我,」我撇了撇嘴,「我看不出他回到場上會有多大的作用,這一把賭博的牌面也不好,再加碼只會輸的更難看,所以我沒覺得把勝利暫時保留有什麼不好不然他們季軍賽對上秀德還是沒王牌,輸了連個獎牌都拿不到。」

  「遙看來對誠凜很有信心。」

  「這不叫信心,我主觀意願上沒有想要他們贏的想法,是現在的局勢告訴我誠凜會走到決賽,而海常只能停在這裡。」我合上電腦身子向後靠了一些抱著手臂看他,「征十郎不希望黑子贏?」

  「我很期待和哲也正式在比賽場上相見,但這不代表如果是涼太的話我會失望。」他眼睛一直盯著在半場一對一的火神和黃瀨,口氣真像是現在擂臺上等著人來挑戰的拳王。

  剛剛比賽到半場誠凜和海常熱身時,征十郎就和火神說了一些什麼,我看到對方那個一米九男生的瞪著眼睛被征十郎按在板凳上站不起身,他其實比我更清楚最後會面對的是誰。

  比賽結束,他牽起我的手,像剛剛一樣帶著全隊人離開了籃球館。

  「征……赤司。」我試圖把我的手抽出來。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反而把手抓得更緊,「遙不希望我牽著你的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皺著眉頭不好意思回頭看背後那些人的表情,「我就是覺得職場戀愛很不好。」

  「我相信遙和我能夠做到公私分明。」他的手指張開與我十指緊扣,態度更是坦然。

  ——————————————

  「你們……都看到了吧。」望著先走進電梯的那兩個人,葉山結結巴巴地開口說。

  「怎麼了嘛,小征和小遙就是應該這個樣子的啊。」實渕露出了宛如老母親一樣的慈祥的笑容。

  「情侶狗果然應該被燒死。」根武穀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買了一堆漢堡抱在了懷裡。

  「你有本事當著他們的面再說一次剛剛的話。」黛冷笑一聲。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根武穀打開一個漢堡塞進嘴裡。

  滿島遙到底還是喜歡赤司的,黛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她對赤司這個人的不像是愛意的感情突然間像是沒有了一樣,他們之間還真是和小說一樣。

  是調·教成功了,還是一開始就不是調·教劇情。

  黛低下頭按電梯按鈕,嘴角勉強勾了勾,她仍然只不過是個長得漂亮點又比別人聰明點的學妹而已。

  ——————————————

  放在床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我把剛拿起來的甜甜圈塞進嘴裡叼著,然後用手指點了一下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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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光仔:部長!恭喜進入冬季杯決賽!

  Sai:他現在應該癱在床上看小說壓根兒不會理你們吧。

  Misa:網路上有比賽直播,我今天有看欸,部長超帥。

  P太:班長你看的是籃球還是帥哥啊,你明明連走步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Misa:幹嘛,看球和看人有差別嘛,進了球就叫好不就行了。

  光仔:對了,今天雪下的好大哦,我出門的時候還差點滑倒。

  Misa:是啊,白癡大地直接就摔在自家門口了,你們看到他鼻子上貼著的膠布沒有。

  Sai:所以我很明智地請假了。

  Misa:啊,向井學長你都三年級了還翹課!

  Sai:不不不,我是真的感冒了。

  Joshua:不過東京天氣很好哦,我記得學校不是已經停課了嗎。

  Sai:三年級升學的沒人權,要繼續上課(歎氣

  P太:我和班長正在準備參加寒假裡的機器人大賽,反正學校還沒正式放假,就沒必要去外面找地方一起討論了。

  Misa:話說滿島你真的是籃球隊副教練嗎,直播的時候有報出來,太厲害了吧。

  P太:說你什麼都不懂還不信,以副教練登記的話在監督離場時能更快接棒管理而已,很多經理都會這樣的。

  Joshua:嘛……別聊我們球賽了,你們機器人大賽需要我幫手嗎,我大概還有個三四天就回京都了。

  MC:你就別給別人添亂了,一個垃圾演算法還想半天。

  Joshua:學長你還記得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的隔壁嗎?各位我提刀拿人頭去了。

  MC:我現在在赤司房裡,你有本事來吧。

  Joshua:……他找你你還敢玩手機?

  MC:他在洗澡。

  Misa:部長你們的對話很糟糕欸。

  P太:結論是部長三了滿島?

  光仔:滿島你頭頂上現在是不是一片青青草原啊。

  Joshua:你們三個平時是不是成天坐下來一起看家庭倫理劇啊。

  光仔:家庭倫理劇是什麼,不過未紗上次說的那部叫Big Little Lies的美劇是很好看,我熬夜把它看完了。

  Misa:對吧對吧,女人湊在一起的故事就是很精彩啊,什麼家暴什麼出軌,嘖嘖嘖。

  MC:……

  P太:班長你果然一直都在看一些不太正常的東西。

  Joshua:各位不聊了,如果程式上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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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半躺在床上繼續吃甜甜圈,讓B口幫忙跑腿買來的樓下咖啡屋的招牌甜點果然是超級贊。每次離開家就不能像往常一樣隨意讓廚房做甜食,真是太讓人難受了。不過這一盒吃完似乎還是勉強了一點,我看著剩下的兩個,擺到明天可能就不好吃了。

  於是硬撐著吃下去的我順利消化不良了,直到決賽當天早上,我還有種胃裡撐到了的積食感。

  「再怎麼喜歡吃甜食也應該知道適可而止,」我趴在餐廳的桌子上征十郎輕輕拍了拍我的頭然後端著一碗白粥在我對面坐下,「至少也要吃早飯。」

  「唔,」我拿勺子在碗裡攪著散熱,「知道了。」碗裡的熱氣蒸騰上來撲了我一臉,朦朧裡看到征十郎臉上那個藏著期待的表情,他這個人其實超喜歡和以前的隊友比賽的吧,對他們所有人嘴上都一點不留情,但是從來就很關注他們,幾個人之間為什麼整得好像一輩子都不要再做朋友了一樣。

  冬季杯的最終決賽在海常和秀德的季軍賽後開始了,比賽時黃瀨果然坐在了板凳上,沒有強行上場看來還不算太魯莽。

  哨聲吹響,便是洛山和誠凜的對決。

  ——————————————

  與之前所有的比賽都不同,冬季杯從開始起便有正式的直播,尤其是今天看臺上和球場邊的媒體區更是站滿了記者,就連觀眾都好像興奮了起來。

  「比賽開始前,先對兩隻隊伍進行介紹,首先是身著黑色隊服的誠凜高校……」

  解說員的聲音響起來,「……另一邊是身著白色隊服的洛山高校,監督,白金永治。」白金監督站起來微微躬身。

  「副教練兼經理,滿島遙。」滿島把腿上的電腦抓在手上,站起來向全場行禮,她的長髮被整齊梳成蜈蚣辮,沒有劉海遮擋住眼睛,嘴角微微上勾,可以看出她的自信。

  「那是洛山的經理!」

  「果然聞名不如一見!」

  ……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她卻只是又淡定地坐下,眼睛看著走向場上的首發隊員。

  「……四號,隊長,赤司征十郎。」

  全場的氣氛在解說最後報出赤司的名字以後變得異常地沉重,不是那種壓抑感,正相反是因為雙方的鬥志都達到了最高點,所以才變得如此。

  這一切從這裡開始也要從這裡結束。

  ——————————————

  「喲呵,開場就來這麼猛。」看著火神大我從征十郎頭頂灌籃以後,我輕笑了一聲。

  「你倒是越到最後越淡定了。」白金監督偏頭看著我說。

  「反正對方球隊就是這種風格,而且赤司很顯然是一臉『有趣的人才值得被捏爆』的表情啊,」我抱著手臂抬頭看,「嘖,這就進ZONE了,火神這傢伙夠心急的。」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從赤司那張『全場都是我的臣民』的表情下讀出這麼多東西的。」白金倒也輕鬆地和我說起話來。

  「監督,你的修辭真是非常經典,」我擺出一個赤司征十郎的標準冷臉然後指著自己的眼睛,「得看這裡,那傢伙的眼睛其實藏不住事情。」白金監督無奈地看了我一眼便不再說話。

  開場洛山很弱,啊可能不該這麼說,是故意留手才對,誠凜所有人都單純得很,他們的戰術策略在征十郎這種觀察下,基本上應該也都明瞭。見我方換防,對方監督也很反應迅速地換下了黑子,讓有防守能力的選手去盯防葉山。

  前國手的女兒果然不是說著玩的,我這種頂多是偶爾有個機會在隊裡說兩句話,她可是一個人帶著一整支隊啊。

  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

  可我沒覺得會對我們現在的隊伍產生什麼影響,黛在征十郎的示意下開始使用視線誘導進行傳球,而對方很顯然感到吃驚了,我看向板凳上緊盯住黛的黑子哲也,作為人間觀察的一把好手,他肯定會對黛更是注意,天知道黑子這個人多擅長抓人心。

  「艸,被盯上了。」我撇了撇嘴,黛千尋無論如何是比不上黑子的,這一點不管我有多不想承認卻還是不得不認,黑子是一個堅持在團隊中擔任傳球中樞和團隊的雙眼的人,與他相比黛不過半路出家,在眼力上就差了一截。

  可是沒時間了,黛千尋已經高三了。

  不過他們還是亂了陣腳,畢竟黑子不是中心,進攻的王牌是他們的那位海歸火神大我。如果他不能過掉征十郎這一關的話,就只能一個一個跪下了。


第32章 歡迎回來

  結果這種時候,相田麗子學姐居然要出這種損招嗎?

  我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這個很明顯已經怕到發抖站不穩的誠凜一年生替補,你們誠凜不是出了名的關係好嗎,學姐你這是在殺人啊!

  不僅是我,連在場上的實渕他們也都露出了不忍心的表情,根本就是把好端端的小嬰兒扔到大魔王腳下,這種展開太殘忍了。

  啪,那傢伙左腳絆右腳摔倒在地上。

  征十郎皺起眉,頭微微向一邊歪,眼神裡一半是冷漠,一半是「誰家的孩子快牽走別礙事」的困惑,望著他慢慢爬起來,理了一下褲子又繼續站好。

  學姐的做法殘忍之余,其實很聰明。這樣可以拖慢征十郎的節奏,讓他顧及不到內線直插上來的火神和誠凜另外的隊員,在那個距離下,黛無法發揮作用,征十郎也使用不了重心破壞,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一年生能撐多久。

  「不愧是景虎的女兒,帶隊很有一手。」白金監督看向場上這樣說著。

  「不好意思,您先讓我笑兩聲。」我彎下腰抱著肚子無聲地狂笑了好久,然後深吸口氣抬起頭,「赤司這個人會露出困擾的表情實在是戳到我笑點了,我快笑死了。」我握著拳頭在自己的大腿上砸了好幾下,但還是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注意一點,裁判席分分鐘會把你趕出場。」白金皺起眉頭傷腦筋地看著我。

  我眼睛看向一邊的裁判席,主裁判冷冷地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淡定下來,用手托著下巴繼續看場內的比賽。不過征十郎剛剛一歪頭微微皺起眉頭的樣子,真的非常非常的萌。

  是啊,萌的老娘想在地上邊笑邊打滾。

  場上節奏確實因為這個人的出現有了轉變,我還以為征十郎能比我更快地反應到這一點,他甚至連假動作都不需要就可以過掉對方那個小寶寶,不過很顯然,目的就是要讓他過掉,從而達到先前預想的那個無法使用重心破壞的局面。這個一年級的很管用,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

  白金監督咳嗽了一聲稍微直起身,我看向他,開口問:「您不叫暫停?」

  「我並未覺得赤司他們應對不來,不必浪費暫停次數。」他又很冷靜地回我。

  「好吧。」實際上是因為征十郎自己沒示意要暫停的吧,白金監督有的時候真的意外的超沒用的啊。

  但我其實我也在等征十郎叫暫停,現在的進攻速度慢下來了,雙方得分都沒有什麼進展,總是要找機會重新改變策略把這場比賽的風向轉回洛山這裡來。就連黛的反應都太讓人操心了吧,怎麼能轉身不防,誰跟你說他不能得分了艸。

  我已經可以想像到賽後赤司會怎麼訓人了。

  這一球超——沒意思的吧。

  實渕的三分和葉山的突破還有黛的傳球全都被通通壓慢節奏,而征十郎不是純進攻位置,依賴控衛得分本身就不合適,他要是再不給我示意,我就忍不住了。媽的,我才不要讓他們這麼打比賽,試探也試探夠了,給老娘把比分拉開啊艸。

  「監督,叫暫停。」我開口說道,「是時候了。」

  「滿島,進攻模式仍然很順,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他直起身子看我,見我一言不發只是冷靜地望向他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後叫了暫停。

  「模式在A級別上固然很順利,為了勝利只有提升到S級才能確保。」我站起來低頭說道,接著伸手把毛巾遞給走下場的征十郎。

  「時間剛好,遙。」他摸了摸我的頭,看向其他人,開始重新下達指令,改變進攻模式,這一節接下來將會以實渕玲央的三分為中心,葉山的位置也要放開打,同時加強內線與對方中鋒的對抗。

  總之,就像我考慮的那樣,把模式調頻到S級上。純正的S級的洛山和勉強達到S級的誠凜,高下立見。

  在板凳上我都能感受到來自對方的絕望,這個狀況下火神進不了ZONE,主將又因為實渕的投球而四犯,黑子更是因為存在感的增強無法再次上場,我看不出他們勝利的可能性。至少,我認為目前沒有,短暫的將來也沒有,只要征十郎站在這個場上。

  上半場結束,無論是分差還是兩隊的球員的狀態,都已經是天與地之差。

  然而,黑子哲也在這種情況下出場了,他帶著信念站在了那個場上。

  我承認你的眼神很不錯,只是我不覺得有任何用處,盲目的堅定信念不過是小孩子才做的幼稚的事。

  不對,火神那個眼神,我握緊拳頭,天知道誠凜能有這種羈絆啊艸。

  我輕聲罵出來,而且對上黑子的黛也在做蠢事,我剛剛還和那個傢伙說了千萬小心黑子他就飄起來了,他讓你投球你就投啊,你傻不傻全場人都在看你啊。

  征十郎很明顯地冷冷看了他一眼,其他隊友也露出了不滿的情緒,只是再叫暫停的時候征十郎沒有換下他。我準備開口說什麼,卻被白金一下子攔住,他看著我搖了搖頭,我皺起眉頭,看著場上的比賽又一次開始。

  「監督你很清楚赤司想做什麼吧,」我極力忍住不要大聲說話,「還是你覺得他毀掉黛千尋這樣的選手是無所謂的?我知道黛學長不是大家看重的球員,這樣讓他變成一顆棄子扔在球場上你們也太狠了!」

  「滿島,其實你很明白他已經是棄子了不是嗎?」白金監督的話讓我不知道再回什麼。

  媽的,我就是不喜歡看到這種劇情。

  我不忍心是一回事,但更不喜歡誠凜這種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樣子,是不是只有讓赤司征十郎輸才是各位堅信的正義,是不是只有洛山爆冷輸給一匹黑馬才符合各位想要看的戲碼。

  我不想要他輸,不想要洛山輸。

  進入第四局時,對方的主將克制住了實渕的三分,控衛擋住了葉山的進攻,而根武穀很顯然已經處在了木吉鐵平之下。平時少有進攻的征十郎,一個人持球開始了一打五的全場比賽。

  他在胡鬧什麼?

  赤司征十郎是覺得自己真的能在這個方面強到超過和青峰不相上下的火神,還是認為隊友已經沒有用了,只有自己一個人才能解決所有事?

  我自己知道他絕對沒有強到這個程度,他沒有能夠保證在這種情況下絕對勝利的能力。我真的知道,可我說不出口。白金監督的雙拳緊握,指節發白,他明顯知道我已經在考慮的事情。

  但我們都沒有說。

  就算對方因為被征十郎一個人打爆了叫暫停的時候,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也都沉默著,遞毛巾時我甚至連征十郎的眼睛都不敢看一下。

  「我們做不到的事情有很多。」白金監督在大家上場之後突然和我說。

  「不是做不到,是我還沒有做的事情有很多,如果再早一些提醒黛學長關於黑子的能力的話,」我的手顫抖起來,「如果剛剛沒有同意赤司一個人打全場的話,如果……」我低下頭感覺自己要哭出來。

  「只能看他一個人能夠走到什麼地步,在這場比賽就連我們兩個都是看客。」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我才不要做什麼看客!

  我從來就沒有做過什麼看客,我為了什麼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加訓加到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我在他身邊,他熬夜一個人研究所有人的訓練計畫的時候,我在他身邊,他現在把自己當成這樣的角色站在場上,卻讓我去做看客嗎?

  不可能。

  我不想看到他是因為碰了壁才想開,沒有人說一定要輸了以後才知道成長,我跌的那麼慘被他一下拉出深淵,這不代表他也要輸一次才行。

  只是當火神和黑子聯手破掉征十郎的進攻時,我明白這個時候真的要來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赤司征十郎的脆弱,但我知道的是這從來不是他的脆弱。電腦更新系統還需要讀條loading,人在這種衝擊下為什麼不能。相田因為要保留火神的能力而叫了暫停,坐在板凳上的赤司低著頭什麼話都不說,而再回到場上的他,不要說是進攻得分,連普通的傳球都做不到。

  我皺起眉頭,就算知道一個人的比賽是不現實的,但征十郎你給我儘快地醒過來,這場比賽還沒有結束。

  「不可以換人。」我一把抓住準備站起來開口的白金監督的手腕,「不可以。」

  「你在想什麼?」白金監督低頭看我,「他已經打不下去了。」

  「先叫暫停,」我鬆開手,「監督,接下來的交給我。」

  白金於是向裁判員示意暫停,同時將指導權交給我。

  征十郎把毛巾蓋在頭上,隊友們並未對他說什麼好聽的話,但也只有黛千尋一個人站了起來指著他開口說:「真是難看啊,比賽前你不是口氣很大嗎,現在這種樣子是要做什麼?在天臺上說出那些讓人不爽的話,結果你就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你當時和現在真是完全兩個人,我說,你到底是誰啊?」

  我當然知道赤司一向有兩個人,為什麼沒有人願意給他一點時間,所有人都可以失誤可以猶豫,只有他不行嗎?

  你們到底把只有十六歲的赤司征十郎當成什麼了!

  「閉嘴。」我伸手掐住黛的脖子。

  「呵,開始要對我動手了嗎,滿島你也忍得夠久啊。」他冷笑一聲,「怎麼是要護自己男朋友的時候了嗎?」

  「我他媽要打你也不是這個時候!」我鬆開手轉頭看向板凳上的所有人,「我沒打算你們是一群能和樂融融一塊兒打球的隊伍,但我也沒有覺得有必要把一個人的價值定義在他有沒有用,我站在這裡不是代替他來告訴你們他想要做什麼,是我自己作為洛山的副教練來告訴你們。」

  「小遙,你還覺得我們會贏?」實渕看著我。

  「贏不贏的事情不應該在沒打到最後的時候去考慮,火神大我的ZONE的時效所剩無幾,但他不是那種會放棄的人,儘量克制他的行動,不要逼得太緊,黑子的能力顯然已經不足以構成太大威脅,死守住他,不要讓他輕易接觸到隊友。」我握起拳頭,「你們能站在這個場上,就不要給我在哨聲還沒響起的時候就想著下來。」

  「可是,赤司他現在這種樣子你想怎麼打?」葉山不爽地看著我。

  「你很明顯就是還想再給他機會吧。」根武谷看向赤司,「這場比賽還有什麼打頭啊。」

  「……」我歎了一口氣,「你們是覺得能讓大家走到這一步的赤司征十郎最後需要我來給機會?他媽的一個個的都給我把頭抬起來!」板凳上所有人終於都抬起頭注視著我,「誰和你們說不能打了,比賽就沒有不能打的時候,除非一個個站不起來了摸不到球了,否則爬都給我爬到那裡去!」

  我手指著場內,而葉山和根武穀的眼神也終於回到了原來讓我滿意的狀態。

  「我才沒有想要不打比賽,我還沒有打夠呢。」葉山一手抓住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動了動脖子站起來。

  「切,什麼話都被你這個傢伙說掉了。」根武穀偏過頭哼了一聲。

  「不能讓小遙一個人出風頭呢,我們也不會放棄的。」實渕笑起來。

  黛卻很冷靜地一直看著那個低著頭什麼話都不說的征十郎,他開口對我說:「你似乎很清楚他有沒有繼續上場的能力。」

  「不是我清楚,是我相信。」我輕笑一聲,「反而是你,我很驚訝你沒有放棄,即便走到這一步都還有這種態度,所以接下來我仍然需要你留在場上。」他似乎有點愣住,沒想到我仍然不把他換下場。

  暫停快要結束時,我終於看向征十郎的方向,其實我不清楚,我只是一直在等而已,他在我開口要說話前拿掉了頭上的毛巾,握緊了我的手然後站了起來。他那只異色瞳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恢復成了赤色,和別人的吃驚不太相同的是我竟然很是喜悅。

  「問我是誰似乎有些失禮了,」他看向隊友們,「我當然,是赤司征十郎。」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走到他們面前微微低下頭,「很抱歉我讓各位見笑了,我的問題賽後我會檢討,但是現在,希望大家能夠再次助我一臂之力,贏得勝利。」

  上場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是只屬於他的溫柔和安慰。比賽的人是他還這樣寬慰我讓我不要壓力太大,果然他是真的徹徹底底地回來了。

  歡迎回來,我最親愛的征。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喜歡誠凜,但是洛山最後輸的時候我也哭了,爬到場上去是當時我們教練訓我們的話,最近還是很想打球,感覺摸不到籃球就像少點什麼一樣。


第33章 所以還是輸了

  本來被接過指導權的滿島訓到屁都不是的各位已經受到足夠的衝擊了,結果赤司征十郎會道歉這種事更是讓所有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麼應對。

  仿若脫胎換骨一般的赤司竟然能在這樣的狀態傳出這種球,實渕能感覺到這一球的角度和時機都精妙得無比,洛山的得分節奏找了回來。

  加上赤司又一次進入了ZONE,而他的ZONE絕不是單純的個人能力加強,誠凜在場的五人看向那個全體因為赤司而能力更上一層的洛山隊伍,誰都不知道赤司如今還能做到什麼程度。

  ——————————————

  火神已經跑不動了,我看向他的腿,包括主將在內的誠凜所有人,他們已經從S級落到A級了,我實在想像不到這樣的他們還要怎麼面對升級到S+位置上的洛山。

  場外的聲援因為一句黑子加油突然變成了一邊倒的支持誠凜。

  我才不相信這種熱血的漫畫情節。

  但我不可以在板凳上以教練員的身份大呼小叫,我脫下校服外套扯掉辮子,把衣服扔在板凳上便向外跑到看臺的二層。

  不就是聲援嗎,你們有人可以帶起氣氛來,我也能讓你們所有人都支持洛山。

  「都給老娘聽著!」我趴在欄杆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出來,「勝者當然只能是洛山啊!是誰在這裡說洛山不能贏了啊艸!」

  全場霎時間愣住,而後又有人開始為洛山加油,兩邊的聲援勢均力敵,就像是場上已經變得勢均力敵的雙方一樣。

  剩下一分多鐘,就算火神的ZONE又一次點亮,我仍然不相信翻盤的可能性。

  看到回到板凳上的我,白金監督也已經無法淡定地一直坐著,所有的替補有節奏地為隊伍加油,我伸手拿過皮圈把給自己綁了一個很高的馬尾,然後卷起袖子握起拳頭和著他們的聲援一起叫喊著。

  沒有一個人會放棄,洛山的還是誠凜的,沒有一個人在這種狀況下會有任何放鬆。

  都他媽給我守住啊艸!

  只剩下二十秒,你們全都給我守住!

  不好,我的眼睛瞪大了看著持球的日向順平,他們肯定要造犯規。

  「玲央!」我大喊著,可是來不及了。

  他們需要籃板球來一決勝負,木吉竟然在膝蓋到這個情況的時候仍然搶到了籃板球,他會傳給誰,我沒有上帝視角,可我有直覺,只是場上的所有人他們沒有能看到我能看到的。接著黑子接過球,在大家以為他會使用全場都未出手過的投籃得分時,他作為傳球的好手,將球傳給早早已經跳起準備好的火神。

  王牌球員,灌籃得分。他雙手緊抓住籃筐,然後鬆開手在地上站穩。

  全場爆發出歡呼聲,哨聲響起來,105:106,洛山輸了。

  我堅信著的赤司征十郎,輸了。

  雙腿一軟,我跌坐在板凳上,筆記本電腦也摔在了地上,只是再沒有精力去在意什麼。板凳上坐在我旁邊的清水翔陽低下頭肩膀開始抖動,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一群大男生此時都失態地哭出了聲。

  白金一直站著,好像一時之間還未能接受這個結果一樣。

  而我嘴上說的那麼好聽,其實是很討厭輸的吧,心裡好難受,我的手緊抓著脖子裡那條項鍊,昂起頭來,很努力地把快要流出來的淚水忍回去,他媽的別人都能抗不住,滿島遙你不可以哭,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不可以哭。我彎腰撿起電腦放在板凳上,然後站了起來。

  我很佩服能和黑子平靜地交談完再回身走向隊伍的征十郎,可是他一定比我要心痛上一千倍啊。這場比賽是什麼,它是屬於赤司征十郎的第一場敗北。

  會有多痛,你看看他曾經面對過的一切就知道了。赤司家的人不是因為好勝心去贏,是因為生來就有拿第一的使命,所以才去贏。我在自己面前對自己說輸贏無所謂當然就真的無所謂,但我能在赤司征臣面前說無所謂嗎,不可能的,在那個家裡敗者是不應當存在的。

  所以我知道,他現在到底有多痛。

  雙方列隊敬禮,他紅著眼睛帶著淚痕,又帶領全隊向觀眾席和教練席致謝。

  媽的,我也希望這個人直接坐在地上痛哭啊。可是他就是這麼成熟有禮貌我有什麼辦法。

  「各位,辛苦了,」我看向他們然後微微躬身,「比賽仍然打得很漂亮。」

  B口和我兩個人分開兩撥給他們遞毛巾遞水,當征十郎微笑著走到我的面前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的手顫抖了一下,他很久沒有這樣對我笑過了,我也很久沒有看到只是一個微笑就能我完全安心下來的他了。我讓自己的手穩住,拿毛巾給他擦著頭上的汗水。

  我差一點就忘記,那個他已經回來了。

  「沒能守住,」他的微笑變得很勉強,「對不起,辜負你的信任,就連保持冷靜都可能快做不到了,我非常不想讓遙看到這樣的我。」

  我放下擦汗的手,把毛巾甩在一邊然後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手輕輕在他的背上拍著,我在他的耳邊說道:「征,你辛苦了。」

  「對不起……」他的頭緊貼著我的脖子,止不住的眼淚順著我的領口流下來,我繼續慢慢地拍著他的背,嘴角卻慢慢地不那麼勉強地向上勾起笑了出來。征十郎再怎麼無敵鐵金剛說到底和我們一樣都只是不懂事的孩子,比賽輸了也會難過,也會哭。

  「還記得你為什麼需要我嗎,」我一邊安撫著他一邊說,「只要是征會遇到的風雨我都應當擋在你的身前,只要是征的痛苦我都應當替你分擔,我是你的人,所以有的時候依賴我是沒有問題的,至少抱著你讓你好好哭一場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謝謝你在我身邊。」他第一次因為這個向我道謝。

  「拜託你,我難道是免費做小弟的嗎,不要跟我說謝謝。」我抓著他的肩膀讓我們之間留出一點距離,「哭,沒有問題,笑,也沒有問題,我本來並不覺得你需要一次碰壁,可既然上帝這麼決定了,我們就這麼面對,」我用手指抹去他臉上的淚水,「征,全國亞軍的獎牌也並沒有讓任何人覺得丟臉。」

  「遙,能把敗北說得這樣的人,也只有你了。」他也終於能夠輕鬆地笑出來。

  「媒體面前我們不可以失禮,就算是亞軍的獎牌也不能失了洛山的風度。」我幫他理了理他的隊服,「去吧,赤司隊長。」

  征十郎轉過身走過去和隊友們一起接過亞軍的獎牌,一群人全都紅著眼睛面向著記者的鏡頭,但卻都能夠平靜地對著錄音筆說出這次很可惜下次一定會努力這樣的話了。

  他們其實也都意外的很可靠吧。

  不行,想到這裡我的鼻子又有點酸了。

  身旁的白金很用力地在我背後拍了兩下,低著頭的我抬起頭來有些吃驚地看著他:「滿島,今天你也辛苦了。」

  「監督,你是要鼓勵我還是要打殘我,」我站直身子,「認識到自己的無力也是我今天的收穫,謝謝您原諒我任性的舉動。」

  「傻孩子,給你填上教練的位置就是信任你能夠做好一切指揮,我還沒有心大到讓你在決賽上胡鬧,」白金難得地笑了,「和那群傢伙們去好好吃一頓休息一下吧。」他拿出自己的錢包放在我的手上。

  「監督,他們真的很能吃哦。」我吸了吸鼻子綻開一個超樂呵的笑容,「是真的,很能吃。」我一字一頓又重複了一遍。

  白金監督抽了抽嘴角,但並未將錢包收回去。

  不過在吃飯休息完以後,誰也別想逃開這次的反省會,就算監督不抓著他們,我都不可能心軟放過任何一個人的失誤。

  是的,包括征十郎。

  在休息室簡單休整完畢後,我從監督的錢包裡抽出絕對不過分也夠他們放肆去吃的金額然後讓B口拿著跟他們去之前去過的烤肉店吃飯,征十郎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推了他一把,說:「是時候把你在他們面前的形象找回來了,電腦被我摔壞了,我得回去看一看情況,放心,我會知道自己吃飯的。」

  把錢包還給白金以後,我在便利店買了兩個飯團,抱著電腦坐在了便利店裡的椅子上低頭啃了起來。

  ——————————————

  黛又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隊伍,沒有人發現,也沒有太多人在意,他像是故意讓自己消失了一樣。從籃球館往酒店走,他透過便利店的玻璃門看到了那個坐在裡面把嘴裡塞的慢慢的,皺著眉頭低頭對付自己的那台電腦的滿島遙。

  接著又一次地,他什麼都沒考慮地走上前去,像上次看到那個從豪車上走下來站在斑馬線邊上的她一樣。

  「嗯?」她抬起頭眨著她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因為帶著些困惑反而感覺有些可愛。

  淡定地在她邊上坐下,黛開口說道:「太累了,吃不下去那麼多肉。」

  滿島咽下嘴裡的飯團,把電腦打開,「那就幫手做事吧,我應該是剛剛把螢幕摔壞了,主機板和系統都沒出問題,學長你的電腦借我,我把硬碟裡的東西轉移一下,馬上反省會還會用到。」

  「你是怎麼做到情緒轉換這麼快的,滿島你是機器人嗎?」黛和她一塊兒站起來,向酒店裡走去。

  「機器人還能對著你們一群人罵罵咧咧那我這人工智慧也太高級了。」她笑了笑,但眼神裡很明顯有些什麼。

  ——————————————

  我走進黛的房間,然後在窗臺邊坐下,打開他的電腦,「學長你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在桌面上放著裡番的視頻檔真的好嗎?」

  「我自己的電腦,愛放哪裡放哪裡。」黛坐在床上,已經拿起一本輕小說開始看起來。

  「嘖,頂著一張冷漠臉背地裡實際上是愛看兄妹骨科的阿宅,」我把我的電腦和他的電腦用連接線串起來,「說起來掉皮明明是你皮掉的比我還要反差吧。」

  「……」黛翻了個白眼,並不理睬我。

  過了一會兒資料轉移到差不多一半,我跳下窗臺,把兩台電腦放在上面,然後背靠著牆看著黛千尋,開口問他:「學長,你是不是很想問為什麼我到最後都沒有換掉你。」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看著書,接著說:「不過是要讓我像之前一樣給赤司做墊背罷了。」

  「喂,你認識我這麼久了我對你有這麼差勁?」我抱著手臂彎下腰瞪著他,「因為最後那一刻,學長的眼神很好,是你自己的執著讓人相信你有資格留下來。」

  「呵,你是什麼神婆嗎,還看人眼神。」他撇了撇嘴看向我。

  「媽的你這個油鹽不進的傢伙,老娘多事才擔心你這種人。」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頭。

  「你果然是要為了赤司來報復我吧,說難聽話的又不止我一個。」他放下小說護住頭防止我再打第二下。

  「拉倒吧,學長你其實覺得赤司很不錯的吧,成天一副懶得理他說什麼的表情。」我抱著手臂又靠著牆,「但我不覺得你是那種覺得別人說話沒有道理還會聽的人。」

  「我只能聞到你們情侶狗的酸臭味,」黛哼了一聲,「我打不打球或者說願不願意比賽最終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們說多少話都是你們自己的。」

  「……」我抽了抽嘴角,「我真的是失心瘋才會在場上擔心你被征十郎的做法毀掉,不過,你要是這麼想的話,我也就不用覺得過意不去了。」

  「你這個人到底是有多聖母才會覺得所有人的事都和你有關?」黛把書放下。

  「我警告你不要再說我聖母了,」我瞪起眼睛,「我他媽這是好心好意。」

  「那真是謝謝你啊。」他偏過頭去。

  「你這個人是不是就一定要這種態度,」我站直身子,「我從來沒有覺得這個隊伍裡的誰應該被放棄,本來征十郎選你進隊所有人都很不爽,是的,我本來也沒覺得你能做到什麼,但是你確實想打球,那我就幫你,這種事攤上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這麼做,而且尤其是黛學長你,能夠答應在隊伍裡擔任這個位置,恰恰說明你就是很想留在場上啊。」

  「小少爺想要玩,我原本也只是看著有趣陪他玩,」黛從床上下來站起身,「你成天跑前跑後做了這麼多事,最後是什麼,不是我有沒有用的說法,而是結果已經證明,你輸了,我們都輸了。」

  「黛千尋……」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波瀾不驚什麼情緒都沒有,我握緊了拳頭,然後在他的臉上狠狠砸了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留手,因為我的手也開始發麻了。

  「你有病吧!」他用手護住自己被我打中的地方。

  「對,我當然有病,」我彎腰拿起兩台電腦,「我最有病的事情,就是把你當朋友,像個蠢貨一樣地考慮你的事,說我輸了?他媽的這不是你的比賽嗎?我他媽輸個鬼啊艸!給你寫訓練計畫是我蠢,一直和征十郎保證你的出場率是我瘋,反正什麼事都是我聖母白蓮花行了吧,電腦我拿走,反省會結束我讓人還給你,學長,告辭。」

  我回身摔門走出去,然後一下坐在地上終於是哭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在嘴硬的滿島遙面前嘴硬,學長你為什麼永遠只能暗戀這都不明白嗎。


第34章 他到底只是過客

  黛怔怔站在原地,臉上被她打了一拳的地方痛到他有些頭暈,連她最後說的話都像在耳邊嗡嗡響一樣。居然耳鳴了,這個人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實際上是覺得滿島這個人很好的,只是話說出口壓根就沒想過會把她激怒,比賽輸了每一個人都不甘心,就連赤司都可以當著大家的面紅了眼睛,滿島卻從他們下場到現在還保持著冷靜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態度,為了隊裡的事情忙前忙後,回到酒店還只想著整理反省會的材料。

  是他們這群打籃球的太情緒化了,還是這個女生太扛得住了。

  黛沒什麼朋友,就算是向井也只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每天見面不熟都變熟了,他當然是有把滿島當成朋友的,但實際上又不想只把她當成朋友,獨處慣了的黛千尋根本不知道怎麼去對別人表達善意。

  而她明明就只是個對自己好一點又長得漂亮一點的學妹而已。

  ——————————————

  回京都那天東京也下起了雪,我提著包站在車站口望著天上飄下來的雪花,上一年的下雪的時候我在做什麼。在院子裡玩雪結果被征十郎強行抱回家,想到這裡我突然笑了笑。

  「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嗎?」征十郎抬手把我頭髮上的雪花拍掉。

  「沒什麼,只是看到下雪還是很激動而已。」我把手伸進他的外衣口袋裡,他和我十指緊扣,一起走向車站裡。

  今年我和他的生日都在比賽,也就無暇顧及到彼此,他不是在意這個的人,我也不是,不過回去以後他還是借著這個由頭替我換了一台電腦。雖然我一直堅持電腦只要修一下就會好,不用買新的。

  嘖,這群有錢人。

  赤司征臣確實對征十郎輸了的這件事非常不滿意,訓話是能預料到的,但他似乎也和我一樣驚訝于自己兒子變回了原本的樣子。祇不過從哪裡摔倒我們就會從哪裡爬起來,他的高中還有兩年,我們不會再輸給任何人。

  冬季杯的失利我們所有人都不曾放下,所以在回去以後繼續的冬訓上,沒有人會有任何一點的放鬆。但自從那天以後,我再也沒有在隊裡見過黛千尋。他沒有來訓練,亦沒有出現在技術小組的部室裡,就連三年級的引退儀式上,我都沒有見過他。學校的所有指令都是向井轉發給我們,他是不想和我見面,還是只是變成以前那樣不想和任何人見面。

  我懶得去考慮,也不想考慮,就讓他這麼畢業直接離開算了,老娘是豬油蒙了心才覺得他是把我當成朋友的。

  我看著他原先用的那個櫃子已經被整理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不爽地哼了一聲然後啪的關上。

  反正也會有新的人來用你的櫃子,媽的,到頭來我連一句謝謝都沒得到。

  很不爽,我真的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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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P太:最近部長是神隱了嗎?

  Misa:是啊,完全不見人影啊,難道我們已經換屆選了新部長了嗎?

  Sai:阿千在準備留學的事情啦,所以比較忙。

  光仔:部長要出國了嗎,去哪裡去哪裡,去美國的話我假期就可以找他玩了。

  Sai:你們也知道的,加入我們部的先決條件就是拿到洛山和UCLA合作的獎學金,所以他已經申請UCLA的電腦專業了。

  P太:大神就是牛。

  Misa:那是說等我們三年級也有機會申請咯。

  Sai:可以是可以啦,不過每年名額還是不多的,我就不敢去冒著個險了,老老實實在國內念書好了,萬一面試遇上女考官我就歇菜吧。

  光仔:不過以向井學長你這個水準東大穩穩的啊。

  Sai:啊,正事忘記說了,今年應該會有兩個申請獎學金的新生要加入進來,等他們通過招生考試,就可以拉他們進群,畢業之後我和阿千會退群刪掉自己所有資料。

  P太:今年有兩個人?真是進步了不少啊。

  Misa:欸——有必要做成這樣嗎,去年的三年生沒說一句話就退群了,最後我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留下來一起聊天吧。

  Sai:保密協議就是離校之後便不要插手學校的事,所以要聊天的話我們可以換到Line上啊,畢業之後這個系統我們是沒有許可權再進入了。

  光仔:這種感覺果然好酷哦。

  P太:嘛,學校這麼做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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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手機卻沒想法加入他們的聊天,誰他媽想知道那個人的消息,我才不管他是備考還是什麼,不說一聲就離開籃球隊就是讓人生氣。剛伸手關掉手機螢幕,就蹦出來私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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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C→Joshua

  :む系統管理員許可權已轉移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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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我愣了一下,又打開看了一眼現在唯一的管理員是我,黛那個傢伙已經自己先把系統退掉了,我還沒來得及恢復他的身份的時候,他連自己的資料也一併清空了,不是畢業再清的嗎,這個傢伙現在在做什麼。

  媽的,他的程式我搞不定。所有MC說過的話,還有MC這個ID後的身份資料清的一乾二淨,而那些還在聊著天的人只會比我更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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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5)

  ----MC已經退出系統----

  ----Joshua成為管理員----

  P太:!!!

  Misa:什麼情況?

  光仔:@Joshua 快出來,怎麼回事啊?

  Joshua:……我不知道,他突然就把管理員許可權給我了。

  Misa:部長的資料全清空了。

  P太:所以這是默不作聲地部長換屆?

  光仔:太像秘密組織了吧,部長好酷啊。

  Joshua:不是這個問題吧,Leo你少看點美劇啊艸。@Sai 快出來解釋一下,我不接受這種悶不吭聲的做法。

  Sai:你們等等,我還沒打通阿千的電話。

  Joshua:向井學長,他家住哪裡,我去找他,媽的,這個人成天到頭這麼任性有沒有意思?

  Sai:我短信發給你,你千萬別打死他。

  Joshua: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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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我套上衣服就要出門,本來在書房裡看檔的征十郎剛好出來,看到我一臉急匆匆的樣子,便開口問道:「要出門?」

  「是的,我去找人算帳。」我把圍巾在脖子裡圍上,「你們能忍黛千尋那個蠢貨,我忍不了,我去找他談一談。」

  「遙。」他沒拉得住我,我穿上鞋就跑出門了。

  ——————————————

  赤司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空氣中,然後輕笑了一聲收回來,滿島想要做的事,攔是攔不住的。黛和滿島是很好的朋友關係,其實赤司看得很清楚,她很在乎這個人,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關係熟絡的,但是如果滿島能有一個交心的朋友的話,他也會覺得很開心。

  在酒店開反省會時,他臉上的那個很明顯是被人打過一拳的痕跡,赤司猜得到應該是滿島出手的,但她沒和自己說什麼,他也就沒有去問。比賽結束以後,黛默默把衣櫃的鑰匙和隊服放在了部室的桌子上,然後離開了籃球隊,而他也不過是在三年級引退的那天在天臺上和他說了兩句話,之後也不曾再見過。

  最後黛千尋還是只成了籃球隊的一個過客。

  當下樓看到被寒風吹到臉頰發紅喘著粗氣的滿島遙出現在自家門口的時候,黛驚得在最後一節臺階絆了一下,整個人踉蹌了好幾下才站好。

  「黛,我要和你好好談一談。」滿島才向著給她開門的黛的母親躬身行禮,便抬頭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

  比起自己,黛千尋自己的父母可能被嚇得不輕,給她指路說到房間裡說話的時候,黛媽媽抱住兒子的胳膊驚慌地開口問道:「千尋啊,你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嗎?」

  「媽,你在想什麼。」黛歎了一口氣,然後快步跑上樓。

  望著兩個人上去的背影,黛的父母二人憂慮地對視了一眼,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始考慮怎麼和人家女孩的父母道歉。女孩兒都追上門來了,肯定發生了很大的事情啊。

  ——————————————

  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點沉重,我看向順手把房門帶上的黛千尋,以及他這個擺滿了輕小說的房間,皺著眉頭開口:「悶不吭聲搞消失你覺得很好玩?」

  「不過是覺得到時候了而已,反正馬上第三學期又沒多長時間。」黛抱著手臂靠在書桌上看著我。

  「……」我沒話和這個人說,「學長,你從頭到尾就沒把我這個人當朋友吧。」

  他偏過頭不說話。

  「退出籃球隊也是,讓我做部長也是,你這個人是不是太以自我為中心了,」我哼了一聲,「沒錯,我是打了你,也生了你的氣,可是那又怎麼樣。」

  黛千尋還是不說話。

  「我不是說要來這裡跟你討什麼說法,我就是自己氣不順,就是想來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向前走了一步,「媽的,你這個人油鹽不進憋得住我不行,老娘把你當朋友了就不會吃這種單方面被甩臉子的虧。」

  「你是想來聽我說什麼,」他也站直身子,「聽我說沒關係我不介意你打我,還是我要引退了謝謝你這一年的照顧,說和我做朋友是瘋了的人也是你,現在說不接受我不是你的朋友的人也是你,滿島遙你是不是覺得你說話很有分量,我應該句句放在心上?」

  我和他之間只隔了大約不到二十釐米的距離,我低下頭咬著牙,「好的,是我自作多情,壓根不知道有的人不需要我,我還把自己看得多重要。」

  「滿島,你把自己當成赤司那種人去用,以為自己的手能夠觸及到所有的事情,能夠處理到所有的問題,你自己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去關心別人。」黛把手壓在我的肩膀上,「不要以為能夠看得出別人在求助的眼神,就是在說需要你。」

  「是啊,你多厲害啊,」我一把拍掉他的手,「你他媽厲害得全世界沒有一個人能走進這裡,」我指著他的心口,「這裡只有你自己。」我真是傻,這樣的自己完完全全就成了他說的聖母。

  「你是不是沒把面前的我當成異性,」他抓住我的手,「還是你沒把自己當成女孩子,搞清楚你現在在這裡說覺得我應該把你看得重要是想表達什麼,滿島,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男朋友姓赤司吧。」

  「男朋友是男朋友,朋友是朋友,」我沒用力掙脫,因為不想弄傷他,「學長你教了我很多東西,就算敲代碼的時候被你損,還動不動就突然改演算法,我仍然覺得我從你這裡學到了很多東西,」我的聲音平靜下來,「說謝謝的話,是我該對學長說謝謝。」

  「呵,怎麼了,提到他的時候你就淡定下來了?」黛冷笑。

  「黛千尋你這個傢伙是不是覺得說讓別人聽著不爽的話自己很開心?」我深吸一口氣,「我把話撂在這裡,老娘就是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所以厚著臉皮失禮於人都會跑到這裡來,既然你一直是這個態度的話,我就想開了。」我把手一下抽掉,笑了笑:「學長將部長的位置交給我了,我便會好好做,也祝你考試順利,告辭。」

  剛準備轉身離開時,他突然說:「滿島,我不可能當你是朋友。」

  「你剛剛已經表達過了,不用再說一遍。」我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我喜歡你。」他開口。

  背對著他,我的手停住了動作,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也不敢把自己震驚的表情給他看。

  「你看,你如果要人說實話就會變這樣,」他繼續說,「我本來可以把這件事咽進肚子裡,然後坐著飛機去另一個半球,或許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能叫我一聲學長,現在呢,做不成朋友的理由本身就在你身上。」

  黛走過來伸長胳膊替我打開了門,我回過頭,我第一次見到他的眼睛不再像是一潭平靜的水面。

  「再見了,我的女主角。」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後來到畢業,我都再沒有見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以防有喜歡學長的人,他還會在下一卷出現。

  我實在捨不得讓這麼好的人就這麼直接退場啊【你夠


第35章 多麼日常

  高一的第三學期在天氣還未轉暖的時候來了,我又變成了生活中只有代碼和征十郎的那個我。

  一切沒有變化,我沒有失去什麼,亦未曾得到什麼。

  深吸一口氣,我抱著電腦走進部室,和上野、齊藤還有Leo打了招呼便坐下來。這是我成為部長以後,第一次同他們相見。

  為了以後能夠高效率地管理學校的系統,我決定和他們確認一下每個人的工作明細,以前的做事模式太過依賴三年級的還有我個人,必須有所整改,我雖然是後輩但既然能夠讓我坐到這個位置,就必須負起責任來。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每個人負責的部分以後按時交報告上來,」我合上電腦,「這樣我們就不用每次審核前都緊趕慢趕累得像條狗了。」

  「滿島,你有時候看起來比我們這些前輩還要可靠多了。」齊藤露出一個特別爽朗的笑。

  「那是白癡大地你自己一點都不可靠,不要扣帽子給我們。」上野白了他一眼。

  「我怎麼不知道你哪裡靠譜了?」齊藤轉過頭去。

  他們倆又鬧起來了,我歎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部室裡的一台臺式電腦前坐下,打開以後開始整理新學期的系統報告。

  「滿島,」Leo躲開那兩位的爭鬥也坐到了我邊上,他一邊玩著手裡的遊戲一邊開口問我,「你有沒有聽說過KG公司?」

  「不就剛成立的新軟體公司,學長對他們有興趣?」差一點就被我把漏洞曝光的跡部的新公司,現在似乎發展得還可以。

  「也不是有興趣啦,」Leo的遊戲一局完畢抬起頭來看我,「他們要開設遊戲項目,也不知道從哪裡找到我,希望我能加入。」

  「嘛……」我停下手看向他,「新公司開設新專案所以招新人,很合理,你就當賺外快給自己攢零花錢唄。」

  「我平時自己玩一玩還行,真讓我和別人正經做項目,」他摸了摸後腦勺,「我覺得我沒這個能力啦。」

  「KG公司上下平均年齡不過28歲,就連老總都還是高中生,他也是出來玩一玩的,你就陪他玩唄。」我挑了挑眉說道。

  「聽滿島你的口氣,你認識那個叫跡部的?」

  「……」我頓了一下,「打過幾次照面,不是很熟,但人不是壞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跡部大少爺真的巨有錢,絕對玩得起。」

  「你是不是有吸金體質?跟你有關的人家裡都有礦。」Leo笑起來。

  「說得我好像專門認識有錢人一樣,」我一甩頭,「反正我覺得學長你可以去試一試。」

  他應了一聲點了點頭,又繼續玩起了遊戲。

  ——————————————

  赤司終於開始好奇,每到午休時間和他一起吃完飯後總是不知道去了哪裡的滿島遙究竟在做些什麼了。

  在她提著便當袋從自己的學生會辦公室走出去後,赤司望了一眼她落在椅子上的圍巾,便一把拿起來跟在她後面不遠處,他看見她拐進教學樓旁邊一棟樓,然後走到三樓一間在學生會資料上應當是已經廢棄的教室,伸手推開門,他聽到吧嗒一下的鎖門聲。

  他站在樓梯間側著身子看過去,窗簾是遮光窗簾,外面裝著有防盜窗,與其說是廢棄,不如說是一間封閉的不讓外人靠近的地方。赤司低頭拿出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怎麼了?」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隱約能聽到鍵盤聲和男女生爭吵的聲音。

  「圍巾,你落在辦公室裡了。」他淡定地開口。

  「現在也不冷,下午上課前我找你拿……」她話未完全說完,便像是突然用手捂住手機話筒一樣,但卻其實還能聽見,「喂……上野學姐,你們好歹也把報告搞定了再吵啦,誰讓你們午休過來專門鬥嘴的啊。」接著聲音又恢復到原樣,「算了,我還是十分鐘以後去你辦公室吧。」

  電話掛掉了。

  赤司歎了一口氣,立刻快步向回走,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想讓她發現,甚至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似乎也很幼稚羞恥,赤司征十郎你果然還是被她吃住了嗎。

  ——————————————

  「嗚哇!什麼東西啊!」

  「快……快抓住它啊!」

  「不要,超級噁心欸。」

  「不……不好,它爬進誰的櫃子裡了!」

  下午部活剛結束,我站在外面收拾東西的時候,更衣室裡傳來了一陣騷動聲。我皺起眉頭一把推開門,裡面的他們有人□□著上身,有人褲子還沒拉好,但都一副驚慌失措彷佛在這個地方呆不下去了的樣子。

  「你們成天大呼小叫的好不好意思啊!」我拍著門大聲說著。

  「經理你怎麼突然進來了!」說話的人立馬把褲子提上,好幾個衣衫不整的也都趕緊穿上了衣服。

  「有……有老鼠。」實渕十分嫌惡地指著一個櫃子,「那好像……是小征的衣櫃。」

  「赤司的衣櫃……」葉山震驚地雙手捧著自己的臉,「他要是來了看到這個,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吧。」

  「你是說我們,還是那只老鼠。」B口居然躲到了我的身後。

  「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啊艸。」我抓過板凳上一條毛巾,然後撥開他們一群人走向征十郎的衣櫃,一下打開櫃門,果然竄出來一隻黑色的的玩意兒,我反應迅速地用腳踩住老鼠的尾巴,接著彎下腰用毛巾包住老鼠,扯下頭上的皮筋紮緊了它。然後打開更衣室的窗戶,以一個非常標準的投球姿勢送給這個老鼠一個完美的全壘打,隨即又關上窗戶。

  回過身,站在更衣室裡的所有人都像是石化了一樣看著我,接著鼓起了掌。

  我只是白了他們一眼,便長歎了一口氣,打開徵十郎的衣櫃,開始檢查裡面的東西是否完好。

  校服襯衫的領口,外套的袖子,包括褲子和領帶無一倖免,幸好書包的材質比較厚沒能咬開,而且老鼠碰過的東西,我實在也覺得不應該留下。B口正太反應很快的給我拿來了黑色垃圾袋,我接過來,抬手先把征十郎的名牌和校徽從校服上拿下來,然後一股腦全部扔進了垃圾袋。

  待我收拾完畢,我覺得他們就像在看勇士一樣看著我。

  我提著垃圾袋轉身看所有人:「下一次,如果再出現類似情況你們還是只會大呼小叫的話,我就把你們和剛剛那只老鼠一樣,從這裡扔出去。」

  他們集體點點頭。

  很好,孺子可教。

  日子就這樣在一丟丟的小驚嚇中慢慢地過去,非賽季的籃球隊訓練不會太過緊張,征十郎便和我商量起與外校進行練習賽的事情,首先洛山是強校,即便是派出全二軍的隊伍也仍然難以遇到合適的對手,更不用提若是上全員首發會是如何。近畿地區能夠和洛山匹敵的學校目前是沒有的,若是上二軍三軍也並不妥當。

  「要不和其他地區的學校比賽?」我靠在他的書桌上,低頭看著坐著的征十郎。

  「那就和陽泉吧。」他似乎沒怎麼思索就回了我。

  「嗯?去到秋田這麼遠?」

  「桃井前兩日聯繫我,說希望大家能在黑子生日那天一起打街球。」他伸手攬過我的腰讓我坐在他的腿上,「紫原拒絕了,她便想讓我幫一幫忙。」

  「喂……」我紅著臉掙扎了一下,「你這樣要我怎麼好好說話嘛。」

  「你聽我說就可以了。」他伸手把我前額的劉海梳到耳後去,我的臉頰仍然像以前以前一樣發燙,這個傢伙又把我當成了抱抱熊,他的手掌貼著我的腰,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服傳遞過來,我躲閃著他的目光不知道應該看哪裡。

  「你的腿不酸的嗎,我整個人都坐在上面欸。」我掙扎了一下又一次試圖站起來。

  「不會,」他把我抱緊,「但是,遙最好還是不要再亂動了。」

  盯著他的眼睛,一陣熱氣直接頂上我的頭,「你……你……又在想什麼啊艸!」

  「遙真是明白不少事情呢。」他湊上來親吻著我的脖子。

  「誰明白什麼了啊,喂,你不要……」他從我的脖子吻上來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我的耳朵,不要隨便碰別人的耳朵啊,我拒絕似的叫了出來,上帝啊我這都發出的什麼糟糕的聲音,「征,別……」

  他將我的耳垂含進嘴裡,溫熱的感覺讓我不知所措,「唔……」媽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了,身體一顫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噗。」他居然突然笑了出來。

  我鼓起嘴巴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到底有多喜歡耍我玩啊。」

  「因為太可愛了所以忍不住,」征十郎眼裡帶著些寵溺和愉悅,手輕輕捏了一把我的臉,「遙是不喜歡嗎?」

  「哪……哪有你這麼問喜不喜歡的啊艸,」我偏過頭去,「媽的,赤司征十郎你是不是私底下看了很多小黃片啊,什麼喜不喜歡,什麼忍不住。」

  「不要輕易地爆粗口,」他的手撫上我的面頰,「遙才是那個看了不少不該看的東西的人吧。」

  「……」我哼了一聲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然後一下子站起來,「你……你還是和右手過一輩子吧。」見他稍微有些吃痛的表情,我又立刻心軟下來彎腰把手放在剛剛掐他的地方,「我好像沒有用很大的力氣……」

  征十郎一下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近,在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微笑著說:「遙在別人面前可不要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在我面前這樣就好了,不早了,睡覺吧。」

  喂!

  難道就只讓他逗我玩嗎,我撇了撇嘴站起來,把毛線外套扔在一邊直接在他的床上躺下,「那我就睡這裡了。」他非常配合我的玩鬧,接著冷靜地脫去自己的外套,抬手關掉燈然後俯下身子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壓在身下。

  不好,玩脫了的是我。

  黑暗中我眨了好幾下眼睛,便聽到他的輕笑聲,他鬆開手將我抱起來,聽得出聲音有些不穩地說:「不要鬧,回房睡。」

  推開我的房門他將我放在我的床上,又給我把被子蓋好,輕輕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就關燈走了出去。

  我把被子拉高蓋過頭,卻忍不住笑了。

  ——————————————

  回到房間的赤司,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一向冷靜的自己在面對滿島遙的時候總是很容易犯錯,兩腿間的東西大概是已經不太聽話了。她留在自己房間裡的毛線外套上有她的味道,清爽而好聞的檸檬香波味,他拿起她的衣服用力地呼吸了一下,下-半-身便已經挺-立了起來,天知道他赤司征十郎這樣的人,竟然還會有一天會聞著女朋友的衣服做出這種事。

  聽著自己重重的喘息聲,也許只能怪滿島遙太讓他心動。

  他閉著眼睛回想剛剛在自己房間裡的她,薄棉質地的貼身家居服勾勒出她發育良好的身材,向上看是她好看的脖頸線條,向下看又是她纖細的腰肢,抱著她的時候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不知所措地掙扎卻正好觸碰到自己的敏感點。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臉紅時說出的話,在赤司聽來只能是一種誘惑。

  裝作嗔怒的模樣居然還用手摸上他的大腿,滿島遙真是個一點防備意識都沒有的人。怎麼能直接這樣碰到男生的腿,就算是戀人,也不能隨便這樣點燃這把火啊。

  看來是該沒收一下她櫃子裡那些漫畫了,赤司笑了一聲,但不管怎麼說,滿島遙都可愛得讓他覺得難以自持,不過千萬不可以讓別人看到。

  作者有話要說:

  嗯——下方征十郎的X衝動行為請不喜者就點出去吧


第36章 赤司家的人

  「您好,我是洛山籃球隊的經理滿島遙,這次的練習賽還有些細節需要確認一下……」我帶著耳機給陽泉的經理打電話,眼睛看著自己部室最中間那塊顯示幕,手上敲打著系統整改後的最後一段代碼。

  部室的門被打開,我沒回頭看,仍然繼續著和陽泉經理的談話,過了一會兒我把耳機拿下,轉過身去開口打招呼。

  「學長你這造型有點別致啊,」齊藤的左眼處包著紗布,看起來有點淒慘,「你總不至於撞上球門了吧。」

  「我怎麼可能因為守門受傷,」他撇了撇嘴,「昨天半路遇到流氓了。」

  「流氓打劫你?拜託要打劫也會找向井學長那種體格的啦。」我笑出來。

  「要不是為了救上野那傢伙我能被人打到嗎?」齊藤不爽地從包裡拿出電腦來,「她一直抱著我的胳膊,要不是我反應快,這一下打在她的頭上她就直接翹翹了好吧。不過比起上次排球隊的那個傢伙,我還算運氣好的。」

  「這次是足球隊嗎?」我低下頭想了想,「學長你放學還是儘量多些人一塊兒走,你們還手了吧,這樣的話那些人打了你一次就有可能來打第二次。」

  「你怎麼好像很熟悉這些人的套路。」一隻眼的齊藤看起來很搞笑。

  「……」我遲疑了一下,「因為我關於不良的漫畫看得多。」

  洛山是名校,安保工作的品質從校內至校外都稱得上是滿分級別,之前排球隊的主將也被人在學校附近盯上,手肘骨折,現在打著石膏,連春高都參加不了。他們這次又盯上足球隊的王牌守門員,我內心隱約覺得不是偶然。洛山的排球隊、足球隊都是全國大賽的常客,因為是強豪而被人報復,不難理解。

  我第二天早上本想回隊裡提醒一下各位,沒想到早訓一去就看到手腕上纏著繃帶的根武穀和嘴角掛了彩的葉山,那些人果然把手腳伸到我們隊裡來了。我打開電腦從監控視頻裡能看到那些人很有頭腦,雖然在學校附近作案,卻全部是在監控的死角。而且聽葉山說,那群人要找的人,是赤司征十郎。

  我就知道,征十郎平時做事的風格不招人恨才怪。

  果不其然,這天放學路上我們便遇上了這群蒙面的傢伙。

  「征,報警!」

  我把書包甩在一邊擋在征十郎身前,一腳踹開準備把棍子砸在他小腿上的人,伸手搶過那人手裡的棒球棍,他們一個一個都絕不是半吊子,無論是身高還是身材都能看出來是練過體育的人,而且他們的目標就是我身後的赤司征十郎,報復之心已經很明顯了。

  既然要傷害的人是我的征,就不怪我不留手了。

  「對不起,我又要破戒了,」我護住他,「你不要出手。」

  即便是非賽季,籃球選手也不可以曝出暴力事件,我知道這一點,何況我站在這裡的使命就是要做赤司家下任家主的盾牌,保護他是我滿島遙的價值。

  知道找個巷子堵住我們,這群人也不算太傻,我勾起嘴角,一共八個人,雖然身強體壯但在打架方面卻都不過門外漢,老娘可是摸爬滾打了多少年的不良你們知道嗎,還敢欺負到我頭上。

  啊,要一起沖上來嗎?

  還是要拿刀砍人?

  小兒科。

  我跨步上前單手鎖住一個人的手腕讓他手裡的刀掉在地上,接著踹向他的命門,同時用棒球棍打向另一個人的脖子,他直接癱倒在地上,我踩著他的胸口,跳起來送給後面兩個人一個飛踢,他們的頭撞在牆上,短暫時間內應該會失去意識吧。

  解決一半,還有一半。

  我長舒一口氣,彎腰把那些人的口罩一個一個地拿掉,有兩個是和洛山進行過比賽的籃球隊的人,剩下的想必也是和洛山足球隊或者排球隊比賽過的吧。

  「你們是想要逃跑然後被通緝呢,還是自己乖乖去自首呢。」抬起頭看向已經有些不敢再動的剩下幾個人,我扔掉手上的棒球棍。

  警車很快便來到,八個人全被用手銬銬住,先前幾個人受傷的時候我便讓他們都去醫院做了驗傷報告,這樣的話很快就可以落案告他們是暴力團體故意傷人,在手續辦完之後,我回頭就看到征十郎那個一臉輕鬆愉悅的表情。

  「你臉上這個我家保鏢真厲害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啊。」我皺了眉頭。

  「是的,」他摸了摸我的頭,「我的女朋友是很厲害。」

  ——————————————

  被一個女生保護看起來可能有些沒出息,但面前這個人是滿島遙,赤司愛她是一回事,她保護自己又是另一回事。在剛剛的情況下,為了不拖累她,唯一的方式便是不動手。

  說句實話,女朋友比自己能打這一點真的讓人有些挫敗。

  但另一方面也證明她被自己抱著的時候其實是沒有用力掙扎過的。

  真是個彆扭的孩子。

  ——————————————

  「嘖,一群蠢貨,做這種事還覺得自己不會被抓真是太天真了吧。」我盤腿坐在會客廳榻榻米上看著手機上的網路直播正在報導關於那起傷人案件即將開庭的新聞。

  「遙,」征十郎站在我的身後,「你果然又做了什麼多餘的事情。」

  「才……才沒有。」我紅著臉低下頭,「就是稍微多查了點事情而已。」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他蹲下來看著我,「遙不是救世主,很多事不必要你插手。」

  「他們這次的目標是你,我不可能讓他們再有機會碰你,」我抬起頭來,「做事不留後手不是我的習慣,一旦觸碰到我的底線,他們就休想翻身,征十郎在這個方面,我必須對你負責。」

  「赤司家自然有人會做事。」他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

  「我就是赤司家的人,」我也冷起臉,他被我的話噎住,並沒有再回我什麼,我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站起來,「就算不是因為這一點,我也不可能給任何人機會傷害到你,你這次遇到這種事,先生知道了只會說我失職,待在你的身邊還讓你遇到危險。而且除了我的使命以外,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喜歡你,所以更不會讓人動你一根汗毛。」

  板著臉的他突然笑了起來,「遙,我想再聽你說一句剛剛的話。」

  「……」我回想了一下立刻臉就紅了起來,「你……你就知道逗我玩!」

  「這是你第一次對我說這句話。」征十郎看著我。

  「我……我喜歡你。」我很小聲地說了一遍。

  他湊上前來在我耳邊說,「我似乎聽不太清楚。」

  「我喜歡你!」我漲紅了臉又說了一遍,「行了吧。」

  一把推開他,便準備轉身走開,他拉住我的手,然後把我攬進懷裡,開口說:「遙,我也很喜歡你。」

  不要拋直球給我,老娘的心臟會因為跳的太快直接炸掉的,我的大腦因為他的話暈暈乎乎的,明明他也沒有很認真地說過喜歡我啊艸。他看著我的眼睛,然後低下頭來,我閉上了眼睛,他卻只是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便鬆開手,微笑著說:「該吃晚飯了。」

  媽的,他果然就是故意在耍我。

  我用左手勾住他的脖子,故意將自己的身子貼在他的身上,然後用力地吻住他的嘴唇,舌頭很笨拙地伸進他的口中,從來沒有主動親過他的我,只知道自己都快把自己弄得喘不上氣了,他的手環住我的腰,也熱烈地回應著我。

  很快接吻的主導權就又變成了他,我果然還是不適合做這種事情。

  接著我的肚子很不合時宜地發出了響聲,氣氛被完全破壞掉,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便牽起我的手往餐廳走過去。

  和陽泉的練習賽約好在月底的休息日的上午,所以我們需要坐一大早的新幹線去東京。天濛濛亮,我提著之前答應紫原給他帶的超大包的京都特產,在車站門口等人來齊。

  「啊……啊嗚。」我打了個呵欠,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天氣沒轉暖的時候早起果然就是一種折磨,瞥了一眼站在我旁邊的征十郎,一臉淡定毫無睡意,明明昨晚還忙著看檔看到一點,為什麼十一點睡覺的我困成狗而他卻精神奕奕。

  同樣是人類構造,上帝對我真是不公平。

  「要不要睡一下?」上了新幹線征十郎看著一直在打呵欠的我開口說。

  「算了,越睡會越不清醒的。」我拉開包的拉鍊拿出電腦,「還是做點事讓自己的腦子動起來好了。」

  打開先前搜集的關於陽泉的資料,隊伍的三年級引退後,冰室辰也當上隊長,補上大前鋒位置的依舊是位身高近兩米的選手,看來內線防守還是他們最強大的武器,何況紫原在與誠凜一戰後有太大的成長,就算是練習賽,我也不想有什麼輸的可能性。

  征十郎看著資料和我談著馬上比賽的安排,快要到東京時,他對我說:「待會兒的比賽,由你指揮。」

  「你不自己來?」白金監督這次沒有跟來,我已經有過準備要接過監督的位置,但征十郎真的開口讓我指揮的時候我還是稍微有些吃驚。

  「你能看得清形勢,也能知道我在想什麼,由你來比較好。」他摸了摸我的頭。

  「那好吧,別對我期望太大啊。」我笑了笑。

  ——————————————

  「敦,你今天心情很好啊。」冰室跟走在自己邊上腳步異常輕快的紫原說道。

  「因為遙妞說給我帶京都的特產啊。」果然還是因為是吃的東西。

  冰室笑出聲,抬頭就看到剛剛到達籃球館門口的洛山一群人,剛準備開口打招呼,紫原便已經大跨步走了過去,看著他接過滿島手上一個超大的包裹,笑得像個三歲的孩子,冰室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把那個蠢貨給我拉回來。」陽泉的監督荒木雅子略帶不爽地望向那個站在別人隊伍裡的紫原敦,然後開口對冰室說。

  「知道了,監督。」冰室立馬走過去拉過紫原的胳膊,「乖,敦,快回家來。」

  「欸——」紫原不情願地抱著特產跟著自家學校的隊伍走進了籃球館,「遙妞還準備給我吃她帶的蛋糕呢。」

  「聽話,比賽完了我帶你去吃。」冰室真是服了這個大男孩了。

  ——————————————

  再次親眼見到陽泉的隊伍,果真是令人吃驚的高度啊,兩隊熱身的時候,我走過去和對方的監督打招呼。

  「荒木監督,非常感謝陽泉能夠接受這次練習賽的邀請,我是先前與您聯繫過的洛山籃球隊經理滿島遙。」我微微躬身。

  「白金那傢伙沒有來?」她面無表情,說話的語氣也很是冷淡。

  「白金監督有事留在京都,今天場上的指揮會由我代替,請多指教。」我擺出一個營業性的微笑。

  「能讓女高中生代替他,白金這個人也真是心大。」她冷笑道。

  我配合著乾笑了兩聲,當然了我們監督的心可是有太平洋那麼寬。

  快上場了我又一次做最後的提醒:「根武谷學長內線與紫原硬碰硬是沒有用的,記得把重心拉出來走外線,間宮你注意著進攻以玲央學長的三分為主,葉山學長也記得冷靜,突破時不管對方防守有多厲害,他們跟不上你的速度。征,對方控衛剛剛升正選不足為慮,不必要打盯防戰,直接速攻儘快得分,各位加油!」

  「好!」他們應了我一聲,便走上場。

  練習賽的壓力自然是不大的我能感覺到大家打得都很開心,荒木雅子是個監督風格強硬的女人,在指揮上乾脆俐落,叫暫停也果斷不遲疑,這才給我一種前國手的感覺。

  嘖,白金大叔真的不行。

  不過,結果當然還是我們洛山贏了。我可不覺得在我精心的部署和征十郎的帶領下,會有什麼贏不了的說法。

  打完比賽已經是中午,在吃飯的餐館裡,葉山說他下午和朋友約在秋葉原玩,而玲央學長也說自己和舊同學約好去澀穀逛街,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計畫,我便不再一起買回程的車票。

  「你去見黑子他們吧,我想自己回拳館一趟。」征十郎準備坐地鐵去他們約好的街球場,我拉著他的手半請求似的跟他說。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在我的額上吻了一下說:「注意安全。」

      「我知道,到時候電話聯繫。」我笑著和他揮了揮手。


第37章 我的明天

  其實我沒準備去拳館,只是突然很想到這邊來轉一轉,以前放學以後最喜歡在這裡閒逛,從住宅區逛到商業區,總之打發時間到門禁之前回去就好了。這些並不是我不想回憶的過去,那時候被福利院收留後,我一直過著不算寬裕但很輕鬆的生活,不需要再擔心喝醉的人癱倒在家門口,不需要擔心發瘋的人拿起東西打我,每一個明天都好像能夠想像出來。

  不過如今的我,也能想像出來以後的每一個明天。

  但這兩個明天已經天差地別。

  伸手摸了摸脖子裡的戒指,從不再帶著十字架的時候我就該明白,我已經和過去撇得一乾二淨了。或許上帝真的有聽到我在祈禱,所以才會讓我遇見征十郎。

  說來也好笑,我其實並不信上帝。

  不過一旦心裡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我還是會向他祈禱。嘛,畢竟也是會有我這種不像話的人啦。

  一陣冷風吹過來,我縮了縮脖子把外衣的拉鍊拉到最頂端,頂著風向前走,拐過住宅區指示牌的地方時我看見陽泉的冰室辰也正站在原地皺著眉頭。

  「冰室學長。」我開口和他打招呼。

  「滿島,」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很是溫柔,「你怎麼在這裡?」

  「難得有空回東京了,就隨便逛逛。」我伸手梳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學長怎麼會到這裡來,找人?」我瞥到他手上的一張簡略的標著位址的地圖。

  「是啊,朋友邀請我去他家裡玩,」他傷腦筋地說著,「不過,大我的地圖畫得確實是太難認了。」

  「唔……」這塊地方我確實是挺熟的但就這麼帶人去找一個我並沒有見過幾次的人好像也挺奇怪的,低頭考慮怎麼能解決這件事的時候自行車的剎車聲打斷了我的思考。

  今天是怎麼了,這群籃球隊的都剛剛好上街?

  還有這算是什麼啊,板車嗎?

  「欸——你不是陽泉的冰室,啊,你是洛山的滿島,」帶著毛線帽穿著棉背心的高尾和成臉頰被風吹得發紅,「這可真是奇遇啊。」

  「高尾君,你好。」我朝他點了點頭。

  見他說要送冰室去火神大我家,我便擺擺手準備自己繼續晃悠去了,不過外面這個天氣,真得虧征十郎能在這麼冷的天和他們去打球啊。

  又是一陣冷風,我吸了吸鼻子,縮著脖子轉過身。嘛,還是去打拳吧,至少暖和。

  拳頭砸在沙袋上的聲音很好聽,鞋子和墊子間摩擦的聲音也不刺耳,我喜歡這種暢快淋漓的感覺。我保持著平和的呼吸,有節奏地揮拳收拳,腳下的感覺也很好。

  那個男人確實是個人渣,但這個世界也是他帶我來的。

  我並不是什麼堅韌不拔的個性,只是不服輸,所以寧可已經失去意識也不會願意在他面前倒下,正經的比賽我沒有打過,反倒是被那個人抓去打過賭博的拳賽,印象裡我那次似乎被打到耳鳴流血,用了很久才恢復過來。

  我對勝利沒有憧憬,不過是喜歡那種拳拳到肉、汗水揮灑的暢快感而已。

  放在角落裡的手機響起了專屬於赤司大少的帝國進行曲,我彎腰按下接聽鍵,先喘了兩口氣才開口說話。

  「你們結束了?對,我還在拳館。」我抬手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黑子邀請我們去他的生日派對,遙想一起來嗎?」他聽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如果他不介意的話。」我側著頭夾著電話,用鑰匙打開衣櫃。

  「不會的,你能來他也會很高興。」

  「那你地址發過來吧,我馬上自己過去。」我拆著手上的繃帶,「放心,我最擅長找路了。」

  掛了電話,我迅速沖了個澡,看時間不早了,便只把頭髮吹到半幹就散著頭髮往外走,剛剛運動完身上很暖和,涼風吹過來也不會覺得凍。又低頭確認了一下地址,這不就是冰室辰也要去的火神家嗎。

  今天實在是有太多巧合了,我勾起嘴角笑起來,又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征——」聽到我的聲音征十郎轉過身快步向我走來,說句實話剛剛一個人站在冷風中的他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的,我看向他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子,雙手撫摸上他的臉頰,「這麼冷還在這裡等我,你看你的臉好冰啊。」

  他微笑著抓過我的手,低頭親吻了一下我的手背,「因為想快一點見到你。」

  「喂,」他的話又讓我我一下紅了臉,「上……上樓啦。」

  「我在冷風中站了十分鐘,遙沒有什麼表示嗎?」他將我拉近,我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

  「表個鬼啊表。」我把頭偏向一邊不看他,這個人就沉默地抱著我也不說話,媽的赤司征十郎其實是個黏人精吧喂,而且外面是真的不暖和啊,幹嘛要一直站在樓下。最後我哼了一聲,還是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征十郎完全沒打算這樣就算了,他一手捧住我的臉,吻上我的嘴唇,舌頭靈巧地撬開我的齒間探尋著,大概是剛剛飲過可樂的緣故,我嘗到他口中的絲絲甜味,反而讓我整個人的身子軟了一下。但仍然不知道如何回應親吻的我,依舊是笨拙到無可救藥。

  「看來以後要多試幾次了。」他牽著我的手往樓上走,同時還若無其事地又嘲笑了我。

  「……」這傢伙頂著一張純良又性冷淡的王者臉實際上就是個老司機吧艸。

  他伸手打開半掩著的公寓大門,我在門口就能聽到裡面熱鬧的聲音,我彎腰把鞋放好,穿過走廊走進客廳。

  火神這間公寓也真夠大的,剛剛門口鞋櫃裡擺著的主人家的鞋中只有籃球鞋,沒有男士皮鞋,更是沒有女士鞋,看來他是一個人住著一間2LDK的公寓了,以這個地段的房租來說的話,嘖,果然又是個有錢人。

  「黑子,生日快樂。」我拿起手中的可樂杯笑著對黑子說。

  「謝謝你,滿島同學。」他用他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我的。

  十幾個人的環境實在不能說是安靜的,征十郎倒是一直很淡定地看著周圍的人笑著鬧著,雖然坐在他另一邊那位曾經在籃球場上被他嚇到雙腿打顫直接趴倒在地的降旗同學依舊看起來很怕他的樣子。

  嘛,我不否認那個時候的他確實比較嚇人。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好幾下我沒理,我估計應該就是齊藤他們在群裡聊天吧,沒過兩分鐘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拿出一看是上野打過來的。我按下接聽鍵,彎腰站起來,背靠著走廊的牆開口道:「上野學姐,找我有事?」

  「滿島,有人黑了學校的系統,他速度太快了,已經基本上清空了所有資料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著急,「我和大地正在部室,但實在是搞不定。」

  「學姐,先不要著急,把部室電腦都打開,我現在遠端控制一下,」我皺起眉頭,「過一會兒我回電話給你。」

  回到客廳時征十郎抬頭看了我一眼,來不及跟他解釋什麼,我拉開自己的背包,把電腦搬到走廊邊有插座的地方,接上連接線就坐了下來,幸虧今天機智又把電腦帶著了。

  然後綁起頭髮,稍微活動了一下手指,動了動脖子,開始幹活。

  這個系統整個的設計是黛還有以前幾屆的前輩共同完成的,要破壞絕對不是簡單的事,而且一個學校的系統又有什麼破壞的意義呢,又不存在什麼商業競爭之類的,我猜想可能是什麼閑著無聊的愉快犯,畢竟我們幾個人的身份目前為止都還是絕對保密的,不存在什麼是為了針對我們幾個人而做這種事。看著電腦上那些記錄,我歎了一口氣,這個情況還真是亂七八糟啊。

  戴上耳機我打通上野的電話,「學姐你們資料備份轉移完成了多少?」

  「除了還原不了的部分基本上都已經搞定了。」她回我,聲音在裡面嘈雜的環境下聽著不太清楚,不過還能聽見。

  「我現在把新編的程式給你們發過去,你們用學校的電腦來操作,那個人好像還沒停手,我來給他點顏色看看,電話就不掛了你們有問題直接開口。」

  不就是玩兒嗎,你能黑過來我就黑過去,我儘量用更快的速度敲著鍵盤,突破他那邊的防火牆,讓他以為自己在攻克真的系統,實際上他現在操作的已經只是在和一個虛擬防火牆作鬥爭罷了,爭取出的時間我就把不能還原的部分從他那裡入手全部恢復過來。

  「系統恢復了欸——」上野的驚喜地說道。

  「還差一點,等我二十秒。」幸虧現在各位的電腦都連著無線網,不然也不容易通過他登入學校系統的IP找過去,「好了,搞定,剩下的後續維護就拜託你們倆了,我在外面實在不方便。」

  「大神多虧有你在!」齊藤對著話筒大喊了一聲,把我的耳朵叫的都快耳鳴了,為了不要再受到傷害,我立馬掛了電話。

  「有事嗎?」征十郎輕輕握住我的手。

  「小問題,已經解決了,」我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其實學校的事我沒有特別刻意地瞞著他不讓他知道,因為簽過保密協議,我們的技術小組成員對外本身就不可以公開。不過好在征十郎並不懂太多關於程式設計的東西,我也就沒有什麼躲躲藏藏的需要。

  社交的場合我仍然不是很習慣,總之給黑子的生日祝福我帶到了,但讓我像高尾和成一樣和他們打成一片就確實太困難了。大家玩到很晚才回家,我讓家裡的車等在屋後的拐角處,征十郎和隊友們又說了幾句話,我們便一起坐車回東京宅。

  路上他和我提到關於國青隊的事情,說青峰和黃瀨都已經接到了邀請,我開口問他:「如果你也收到的話,你會去嗎?」

  「其實我已經收到了。」他很淡然地回答我。

  「欸?」這個人才是最喜歡瞞著我的吧,我看向他,「嘛,其實就算收到又能怎麼樣呢,征的話應該是不會去的。」

  「我很喜歡籃球,但不過是人生的一個部分而已,進入國青隊以後會佔用太多的時間,無論是家中的事宜或是學業都會受到影響,這點上我看得很清楚。」他伸出手與我十指緊扣。

  「征,你會羡慕他們嗎?」

  他愣了一下,輕笑一聲:「如果用遙會說的話來解釋的話,應該就是羡慕這個詞根本就不會在你們姓赤司的人的字典裡存在吧。」

  「我問你正經的啦,」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就沒有一天突然很想任性地拋開所有的事情,不要考慮自己的姓氏,不要考慮赤司先生,就只想做一次自己的時候嗎?」

  「父親若是知道你這麼說的話,可能會在書房訓你訓上一整天。」他輕輕戳了一下我的額頭,「遙你知道嗎,你就是我唯一的任性。」

  我的腦子像是轟的一下炸開,面頰應該已經紅透了,卻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面跟被填滿了一樣,這個人幹嘛總是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

  「那遙有想過以後要做的事嗎?」見我低下頭一直不說話,他便又問我。

  「赤司少爺,你是為了什麼讓我留在這裡的,我的未來已經捆在你的身上了。」話音剛落,車已經開進大宅內。

  赤司征臣先前已將在倫敦宅內的工作的管家Ronald帶來東京補上了宮城管家的位置,三十歲上下的年紀卻能將整個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反正能讓赤司先生滿意的人一定都不是什麼一般人。

  啊,那這麼說我應該也不是一般人了。

  剛剛在車上征十郎問我的問題,我知道自己實際上是下意識避開了這個問題,其實不止一次想像過那個站在他身旁成為赤司征十郎的妻子的畫面,可是那個畫面越清晰我越是覺得自己這個人越模糊,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丟棄了自己的姓名變成赤司家的人,我還能再有屬於滿島遙想做的事情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裡已經埋了之後可能會虐點的伏筆了

  以及悄咪咪給我隔壁的跡部同人《心配無用》打個廣告,請賞臉看一看吧。

  收藏破100了,非常感謝能夠看到這裡的各位。


第38章 學長的信

  一回學校我就把系統被惡意攻擊的事寫成報告交了上去,至於犯人具體是誰,這件事立案與否如何追究那就不是我們的事情了,技術小組肯定只負責技術有關的內容。現在成為部長以後,發生了意外除了要解決,後續還得處理,和學校的行政部門打交道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我們部內的生活很單純,每天只是和電腦打交道,一旦轉向了這群成年人,就沒那麼容易了。這種時候才會明白,學校其實不過是把我們當成了一個不需要給工資還得時刻待命的特殊部門罷了,用獎學金制度差遣高中生當免費勞動力,某種意義上他們也真是心大。

  說起勞動力,這個學期向井一生一心撲在東大試驗上根本就抽不出一點時間顧及部裡的事,Leo和KG公司開始了遊戲專案的開發合作,一旦忙起來就見不到人,至於上野和齊藤,算了,只要湊在一起就會掐架,工作效率極低。

  唯一稱得上是勞動力的,只有我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我養成了週三下午翹課的良好習慣,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以前黛千尋也這麼喜歡這個日子了,因為他媽的每週三都要交部門報告啊艸。

  新生呢,新生快來啊,我真的需要勞動力,要不是籃球隊的事情我一大半都甩給了B口去做,再這麼下去我遲早要猝死在部室裡。

  下個學期聯賽賽季又會開始,首發隊伍的人選還沒有確定下來,今年的中學籃球界也沒有任何像是無冠的五將或是奇跡的世代這類人出現,就好像是見過刺眼的光芒後,其餘的一切都變得黯淡了一樣。

  「我建議讓間宮蓮轉大前鋒位置,從替補升為首發。」這天訓練中途休息的時候,我靠在籃球架邊看著場上正在訓練的間宮蓮對征十郎說。

  同為一年生的間宮蓮身體素質過硬,無論是籃板亦或是突破都很優秀,從二軍把他提上來只讓他一直做葉山的替補顯然不合適,既然現在已經有這個機會就應該給他,加上之前對陽泉的練習賽,他發揮穩定,絕對是有能力夠得上首發的選手。雖然為人上有些問題,但我覺得我能讓他聽話。

  「你知道間宮蓮有一個對於籃球選手而言致命的缺陷。」征十郎果然毫不留情地點出了這個。

  「我的能力對付一個這種級別的混混不是什麼問題,我看中了他對這個隊伍的價值,其他的我可以控制。」我很淡定地回答他。

  「你看來已經全部有打算了。」他看向我的眼睛,「還是又準備……」

  「你打住,」我立刻打斷他,「你反正肯定又要說我慣著他們了,你自己不是也在觀察他嗎,否則為什麼到現在都不公佈首發名單,現在不是賽季,校外他犯多少錯事我們也管不著,等到了比賽的時候,我自然有辦法讓他聽話。」

  「訓一匹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是遙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他抬手梳了梳我的劉海,「放手做就可以了。」

  「遵命,少爺。」我笑了笑直起身子。

  其實忙碌歸忙碌,這種生活我並沒有不喜歡。不會有停留下來的空虛感,不會有茫然不知所措的無力感,每一秒的我感受著自己每一秒的心跳,我在體會自己的價值。

  體會那個身為赤司家的人之外的,單單屬於滿島遙本身的價值。

  我想要做什麼,我的將來是什麼樣子的,我也想自己能夠看到。

  短暫的第三學期在畢業典禮到來的時候走向尾聲,我坐在部室的窗臺上看著那個被上野逼到紅著臉快要鑽進桌子底下的向井一生,想笑卻又有點笑不出來。

  ——————————————

  向井一生高三最後的的這幾個月過得實在不算太好,這年東大的模擬題都出得極偏,幾次考試下來愣生生把洛山萬年第一的他考到開始懷疑人生,最後他收到東大理科一類工學部的錄取消息時,整個人還吃了一驚。

  而和自己關係最好的竹馬也是唯一的朋友,在提前拿到了offer以後便很快去了美國讀預科,向井當時有種革命到了一半戰友卻逃跑的悲傷感。

  羡慕當然是羡慕的,阿千的學習不會比他差,何況在電腦上又有天賦,其實只是突然沒有了個說話的人,他覺得有點兒寂寞。

  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窗臺上的滿島遙,向井回想起阿千每一次同自己提到她的樣子,總是皺起眉頭卻又在最後勾起了嘴角笑出一個淺淺的弧度,然後跟上一句:「她不過是個漂亮點的學妹罷了。」

  他很喜歡她,向井很早就已經知道。

  不過自己那個一向直言直語的竹馬實在不像是會把這種情緒壓抑起來的人,直到向井見到滿島與赤司征十郎肩並肩走在校園裡,他突然明白了阿千如此的理由。女生看向男生的眼神有一種將自己的全部交給對方的忠誠,他想阿千應該是真的很喜歡滿島,才會體會到赤司於她的重要性,因而不會做任何事去打擾她的心。

  這麼一想,阿千的暗戀變得好淒慘。

  送機那時向井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還被黛千尋嫌棄地一把推開,連個離別擁抱都沒留給自己,卻留了一封信給他轉交給滿島,之後便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阿千,」向井很用力地對著他揮手,「萬事保重!」

  「囉嗦。」黛千尋低頭笑了一下,背對著他擺了兩下手。

  今天部裡的後輩要給自己辦畢業派對,本來應該一起接受後輩祝福的竹馬,被上野用一隻一米高的灰色毛絨熊代替了,熊熊穿著特製的洛山校服,安安靜靜地坐在部室裡長桌邊黛千尋最常坐著的椅子上。

  他用手機拍了好幾張熊的照片發給了在美國的阿千,然後低頭看著已經被自己攥緊到快變形的信封,向井終於鼓足勇氣站了起來,把信一下塞進滿島的手裡,只說了一句:「阿……阿千給你的。」便再也無法開口多說任何一個字。

  真是沒用,他想告訴滿島阿千那個傢伙有多喜歡她,卻連再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滿島的眼睛微微睜大,回過身狠狠揉了一把那只灰熊的腦袋,接著看向他笑著伸出手說:「向井學長,這一年來多謝指教,畢業快樂。」

  她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耀眼得像在發光,向井顫抖著把右手伸出來,抬頭看著這個高個子的漂亮學妹,她很用力地握著自己的手,他甚至能感受到學妹手上似乎有些年頭的繭。

  這一瞬間向井突然很希望坐在那個椅子上的人就是阿千,他應該很想看到這樣笑著的她。

  其實就算是她有喜歡的人又怎麼樣,或者就算她喜歡的人是那種超越一般等級的完美學弟又怎麼樣。阿千這個笨蛋,為什麼連一個機會都不給自己直接就跑掉了呢。

  算了,他就是這種人。

  「我們來張合照吧,雖然黛學長不在,」上野舉起手機,「不過這頭熊也很完美了。」

  「噗,要是以前學長聽見了你這麼說,就等著有寫不完的代碼吧。」齊藤大地拍了一下上野的後腦勺。

  「Come on you two,」Leo立刻拉開又準備掐架的兩個人,「還要不要拍照啊。」

  「拍!」上野把手機用支架擺好,「當然要拍。」

  滿島遙笑著搖搖頭,單手抓起那只熊扔到向井懷裡,向著鏡頭前走過去,他愣了一下,然後緊緊抱著熊站在了最中間。

  手機螢幕上在倒計時,向井抱著熊的手又用了點力氣,他聽著倒計時的聲音鼻子終於開始發酸,哢嚓一下,向井一生紅了眼睛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就留在了畫面上。

  比起阿千,他留在後輩眼中的最後一刻顯得稍微有一點沒出息,但也很真實。

  無數的記憶被現在裹挾著將過去碾壓在地上,那些或淺或深的印記都存著許多的話,來得及說的、來不及說的都已經過去了。向井沒有必要代替阿千在這裡後悔,也更沒有資格代替阿千站在這些痕跡上。

  回到家同往常一樣打開小組的專用系統,看著「Sai」的資料介面,向井深呼吸了一下點擊了刪除。既然阿千已經向前走了,自己也該啟程了。

  ——————————————

  這天晚上我這邊剛收到上野上傳的白天拍的合照,那邊就看到向井退出了聊天室和系統的彈框。沒有上一次的震驚與困擾,這一次的告別我們每個人都有了準備。只是輕輕歎了一口氣,我便關掉電腦,拿起那封他轉交給我的信,不知道是應該拆開好還是不拆開好。

  黛千尋這個傢伙會給我寫信?

  我寧可相信母豬會上樹。

  對著天花板燈光我看了一眼裡面有什麼,在看到千元紙幣上的野口英世時,突然笑出了聲,第一天見面的場景在我的腦海裡閃現,從那時候起我其實就該知道這傢伙是個很不好相處的人了吧。低頭撕開封口貼,我拿出這張一千元和一張折了三折的信紙。

  攤開一看上面列印的全是ASCII碼,真是他媽的要命,好好寫個字有這麼難嗎,是覺得我有多閑還是日本字寫著不夠有挑戰性啊。我勾了勾嘴角,他之前有把ASCII碼當摩斯密碼一樣和我傳遞消息玩,沒想到最後了還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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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島:

  現在應該不會再生氣了吧。

  收到我的信你第一反應肯定是『艸黛千尋這個傢伙會給我寫信,母豬都會上樹了吧』。不過不好意思,我真的寫了信,祇不過不是手寫,而且母豬也真的會上樹。你去Youtube搜一下關鍵字,肯定能打開新世界。

  你說你是我的朋友,我其實是吃驚的,你看起來並不像是會交朋友的人,雖然總是把一堆責任攬上身去關心身邊的一切,但你其實並不接受所有試圖靠近你的人。

  我也不是個會交朋友的人,從不覺得有沒有朋友對自己有什麼影響,更沒有想過什麼融入籃球隊,或者融入任何集體。只是因為我可以打籃球,所以就去打了籃球。我受傷、我失誤,隊伍放棄了我,但你仍然希望我留在場上,你說你看到了我留在那裡的價值,我當時只覺得為什麼會有一個人總是去關心別人的事情。

  後來我再想,能夠和大家一起站在全國大賽的賽場上,我是很開心的。

  有些事到了這個時候說出來也不會再有什麼影響了,我曾經喜歡一個人,她像是從輕小說裡走出來的女主角,有讓人不得不去注意的特質。

  長得很漂亮,身材很好,眼睛像是透明的琥珀。身手好得不像是女生,能把一個兩百斤比自己高一頭還多的傢伙摔倒在地上。動不動就會爆粗口,偶爾會像是個從不良剛畢業的混混頭子。彷佛有一百種人格,永遠不知道她下一秒會用什麼態度對你。會關心你的傷,也會把你拖去挨揍,永遠都像個不會停下來的永動機,不知道有沒有覺得累的時候。

  這個女主角有一個男主角,完美到讓人挑不出有什麼缺點,他們之間有著不需要言說的默契和羈絆。

  顯然,我不會是那個人。更沒有機會看到男女主角兩個人的故事完結的那一天,但我希望他們是HE。

  我自認沒有和你做朋友的能力,在看到你的眼睛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就已經踩過界了,所以讓我做好這個看故事的人,你就做好你的女主角。

  滿島遙,再見。

  btw你就不要吐槽女主角這個稱呼了。

   黛千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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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信收好放進了抽屜裡,我打開了Youtube去搜關鍵字,上面還真的有母豬上樹的視頻,我彎下腰抱著肚子大笑了起來,笑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黛千尋你想什麼呢,我當然會吐槽「女主角」這種矯情的說法啊。但是如果你喜歡的話,也祝願你遇到你的那個「女主角」,下一次你就是男主角了,一定要開口和別人說啊。

  學長,我仍然很開心能夠遇到你。

  本來應該當著面講給他的話,我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了,像他說的一樣,我應該給他保留一個做「看故事的人」的位置,不應該再去打擾他。

  每一份記憶在坦白時都讓人覺得沉重無比,也許不說出來是一種好的方式,某種意義上我很感謝他對我講了出來,他在放下過去的那個自己,然後獲得向前走的勇氣。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如果不是因為赤司征十郎的話,滿島會喜歡上黛的。

  想要輕鬆的沒有責任牽扯的像個十幾歲的學生一樣談個戀愛,黛應該是很適合初戀的。

  小心謹慎的同時又很直接敏銳,黛千尋是個特別標準的男二性格了,一旦察覺到對方心裡有他人,這個時候也幾乎是不去爭取的,但是人會長大的嘛,總歸要知道伸手而不是放手的。

  依舊感謝看到這裡的各位,悄咪咪地繼續推薦大家看隔壁的跡部同人《心配無用》


第39章 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

  在春假迎來了兩個新生之後,我的勞碌生涯終於是減輕了一半,過上了不必親自動手只要發佈命令的真正的部長生活。

  好吧,開個玩笑。一年級的還並未熟悉整個系統,無非只是幫手做些瑣碎事,但我還是感覺輕鬆了不少。

  和征十郎在樓梯上分開,我便一邊低頭看著手機上他們在聊天室的聊天,一邊又向自己的班級走去。單手拉開教室的前門,班上來了不少人,我瞥了一眼黑板上的座位表,看到右下角那個一番的數字,然後在靠窗的最後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一個蹦蹦跳跳的身影出現突然在我眼前,抬頭一看是立花雅美,她燙了卷髮化了妝,大概是我錯覺,她的胸好像越來越大了。

  「滿島——」她剛把包放在座位上就跑到了我這裡來,「我們又分到一個班啦。」

  「唔……」我挑著眉頭看她,「你平時物理最多就二十多分為什麼還要選理科?」

  「哎呀對我這種渣渣而言,文理科都一樣沒差別,」她撩了一下頭髮看向我,「反正理科班男生還多些。」

  洛山為了升學率有著文理分科且分班的制度,征十郎沒有和我分在一個班,也不可能和我分在一起,他為了以後學習金融經濟類的專業自然會選擇文科,而我雖然覺得文理都行,最後還是因為想繼續搞計算器,所以選了理科。

  不過赤司先生對我的決定是很反對的,依照他的想法,我應該是選文科,接著大學念法律,過了法考當律師,然後名正言順進入赤司財團的法務部門,算是按部就班的一種提升個人地位的做法,實際上我也沒什麼不贊同的,但我也許真的有更想要做的事,所以我瞞著他把寫著理科的分科意向書交給了班導,他直到很晚才發現我沒有如他所願選擇文科。

  為了應付他的質疑,征十郎幫著我說了不少話,我同時做了一份關於赤司財團正在進行的企業轉型的計畫書,以證明自己對於他們而言更能夠發揮我的價值的是在新科技項目的部門而非法務部門,跡部財團在這個產業上已經搶佔了先機,赤司家雖是名門望族,但老牌企業畢竟活力不足,要鞏固地位轉型自然不可避免。

  結果當然是我終於第一次讓赤司征臣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僅點了頭,還希望我參與到接下來赤司財團對幾家IT公司的收購過程中,工作內容以考察對方公司為主。

  嘛,這種事我以前也常常做啦。

  參加開學典禮時我才發現今年的一年級新生代表竟然是我的部員,他戴著眼鏡的樣子看起來很是高冷,誰能想到這個人是個無可救藥的腐男子,我已經受夠他和上野在聊天室突然聊起某某cp有多甜然後整頁整頁刷屏了。

  再回到班上,班導剛把班長給定了一下來,教室後門就一下被人拉開,我頭沒轉過去,斜著眼看著來人,他嘴角邊和下巴偏左地方都有瘀痕,顯然是被人用拳頭直沖著臉打過,瞧這力度怎麼著也絕對不是什麼一般的普通混混。他沒理老師訓斥他遲到的話,徑直走到我邊上的空位,用腳踢開椅子,冷哼了一聲坐下來。

  「早上好。」我打招呼。

  「哦。」他應了我一聲,似乎並不想向我解釋自己這張臉上的情況。

  「又打架?」我手撐著下巴看向他,「說真的你好歹也護著點臉。」

  「和你有關係?」間宮蓮撇了撇嘴。

  「有,怎麼沒有關係?」我笑了一聲,「籃球選手在賽季出現暴力事件可是會連累隊伍的。」

  他皺著眉轉過頭趴下來,用後腦勺對著我,用沉默表達了一句「你他媽能不能閉嘴」。

  班導講完話就離開了教室讓大家自習,我便自顧自對著他繼續說著:「其實打架也無所謂,只要別弄得渾身上下都是傷就行,不然是個人都看出來你才打過架。」

  「哈?」他抬起頭來。

  「你打不打架是不是不良實在和我沒關係,我也沒必要幫你爸媽教兒子,我的責任只是讓隊伍不要出事,想要逞能想要玩什麼熱血高校,好歹也稍微多練練吧,哪有人每次都會用臉接拳頭的。」我把手握成拳頭湊到他的下巴邊上,「你就是這麼被打到的吧,這種直拳都躲不開,真不敢相信你在球場上反應能那麼快。」

  「……」我感覺間宮蓮的表情變得有點扭曲。

  「我說你,」我把劉海梳到耳後,「以後有事兒還是用跑的吧,不會弄傷自己還能做熱身,兩全其美。」

  這句話說完,他是徹底不想理我了。

  嘛,讓他聽話我還得慢慢來。歎了一口氣,我低頭看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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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77:學長學姐有人在部室嗎,我和小西現在就在門口了,沒有鑰匙進不去。

  Misa:我們傻帽班導還在講廢話,你們一年級的班會都開完了啊,這也太快了。

  Zero:班導老早就讓我們自行活動了,我們倆還先去學生會交了申請才過來的。

  P太:教練讓我去隊裡有點事,午休時候才能過去。

  光仔:Sorry,我把鑰匙忘在家裡了。

  Joshua:我過去,你們等兩分鐘。

  77:部長親自來嗎!哇我超級期待見到部長的真人啊!

  Zero:+1

  Misa:做好準備哦,我們滿島部長的顏值可是全洛山的驕傲。

  光仔:む圖片め有相為證。

  77:OMG部長你玩得這麼開的嗎!!!

  Zero:我可能要先擦個鼻血。

  Joshua:Leo,老娘不是讓你們通通刪光嗎艸!

  Misa:學弟面前不要爆粗口,會嚇壞小朋友啦,這種珍貴影像當然要永久流傳啊。

  Joshua:滾。

  光仔:齊藤那傢伙存了好幾張,這也是他發給我的。

  P太:Leo你還是不是兄弟!部長你相信我絕對是他發給我的。

  Joshua:我去送鑰匙,這件事以後慢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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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過教學樓後邊,我走上三樓,部室門口站著兩個男生,戴眼鏡又瘦又高的是小西雅紀,一年級新生代表,而旁邊那個頭髮自然卷有些駝背的是間宮零治,智商好像超過160。

  啊,這個姓氏?

  他和間宮蓮沒有關係啦,間宮蓮和我一樣是沖繩出身,他只是自己一個人來到京都上高中而已,這個一年級的是個土生土長的關西人。

  「滿島部……部長?」間宮零治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點了點頭,把鑰匙插進門鎖裡然後打開門,「你們好,我是滿島遙。」

  「部長好!」他們兩個人畢恭畢敬地對著我鞠了一躬。

  「嘛,虛禮就不用在意了,」我擺擺手把鑰匙扔在長桌上,「這邊兩把你們倆一個人拿一個走,平時如果有事會在聊天室通知你們,我們幾個都會帶著電腦來上學,要是不方便帶的話,你們隨時都可以用部室的電腦。」

  「明白了。」小西拿過鑰匙從鑰匙圈上拆下一個給身後的間宮。

  等到午休時部裡的人總算是來全了,我簡單和他們交待了一下這學期的計畫,便由著幾個人聊去了。坐在一邊,我打開我的電腦,B口把今年入一軍的新人資料發過來了,籃球隊招新的事情基本上是歸二三軍經理管理的,剛入隊的一年生若是拿到體育推薦一開始便會進入一軍,剩下的人會根據籃球水準和身體素質分到二軍以下,之後監督和隊長會觀察一段時間將有潛力的人升格。

  是的,在洛山籃球隊沒有所謂的升格式,因為你的每一次訓練都可以給你機會讓你升格。所以不讓一軍和其他兩軍合訓的理由是很明顯的,當然這種從籃球部成立以來就延續下來的傳統,就算是我有覺得不合理的地方,也不會去改變什麼。

  嘛,聽起來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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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地區賽開始前,由於先前接下了大量的和收購新科技公司有關的工作,滿島幾乎每週末都在東京和京都間來回奔波,誰都看得出她很累,人也比從前瘦了許多。赤司征十郎興許沒有將她當做是家臣,但在他的父親看來,滿島遙說到底不過是撿回來的一條狗。

  「啊,眼睛要瞎了。」她摘下耳機,閉上眼睛單手揉了揉太陽穴,另一隻手抓起桌邊的馬克杯,輕聲自言自語著。已經是淩晨兩點半,除了還亮著的電腦發出的電流聲,周圍安靜到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杯子裡已經沒有咖啡了,她用腳踢開坐著的椅子,打了個呵欠站起來。

  走到樓下廚房,抬手按下咖啡機,她斜靠在牆邊上一邊等一邊發呆。微弱的廚房燈光映著側臉,因為實在是有些困意了,她不停眨著眼睛,睫毛的光影也不斷顫抖。

  剛剛才和在歐洲分公司考察的父親通完電話,赤司打開書房的門,看到了滿島房裡的燈光亮著,她不在房間裡,電腦也還開著,看來是又在熬夜工作了。

  高二開始後,和滿島在一起的時間變得更少了,雖然是一起住,但回家後只有吃飯時間還能說到兩句話,有的時候兩個人都會很著急地吃完飯然後開始忙自己的事。她又不是很黏人的女孩,即便已經沒有在忙了,也不會刻意來找自己。

  真要說起來,至今為止,他們都還沒有以戀人的身份約會過。

  「征,」走過樓梯拐角,她拿著杯子側過頭看他,「你還不睡?」

  「準備睡了,剛和爸爸通過電話。」赤司跟著她走進房門,看著她放下馬克杯抬手梳了一把劉海回過頭來。

  「我也好困,」她說著卻又在椅子上坐下來,「但是還差兩家公司的評估沒做完,後天先生回國就要看到資料了。」手上開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眼睛緊盯著電腦螢幕,「征你早點睡吧,我再有一個小時肯定會睡覺的。」

  赤司深知自己的父親是怎麼折磨滿島的,也知道其實並不需要對她如此苛刻,他沒有回話,只是彎下腰手按住椅子的扶手將她轉過來,她對著自己眨著眼睛,嘴巴因為困惑而撅起來,歪著頭的樣子讓他很是心動。

  「以你的性格肯定只會通宵的,我必須看著你睡著再回去。」被勸著早點睡的赤司點了一下她的鼻子。

  但面前彆扭的女孩兒笑了笑只是微低下頭,耳朵有些發紅,然後將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應了一聲說:「明明你回房間肯定也會看檔不睡覺的。」

  「那最好的解決辦法顯然是……」赤司將顯示幕關了,然後抓過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從她的膝蓋下面伸過去把她抱了起來,「一起睡。」

  「喂!」被突然抱著的滿島像是受驚的貓,「放我下來啊!」她眼睛瞪大著,手卻因為習慣性地擔心自己可能會掉下來而緊緊勾住他的脖子。手心貼著薄薄的家居服,衣擺不小心卷起來,被他無意間觸碰到的裸露在外的肌膚像是有灼燒的感覺。

  他很溫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又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滿島臉便紅起來,撲閃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眉頭稍稍皺起來略帶些無奈的語氣說:「好啦,我睡覺。」

  本來只是開一句玩笑,赤司給她蓋被子的時候卻被她拉住了手,微微搖頭笑了笑,他在她的旁邊躺下來,平時誰也不親近的滿島在晚上的時候會偶爾變得很黏人,尤其是關了燈之後,她其實還是很怕黑,會不自覺地用手攥緊被子,就算是赤司從後面將她懷抱在懷裡也一樣。她的手緊緊握著他的手,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長髮掃過赤司的臉,他感覺有些癢。

  「遙。」赤司在她的耳邊說著,又埋在她的肩頸上輕輕吻了一下,她身上總是有清爽的甜味,像是只屬於自己的糖果。

  「唔。」滿島眼睛閉著應了一聲,把身子往他的懷裡鑽了鑽。

  「晚安。」他又抱緊了一些。

  「晚安。」滿島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征。」

  赤司征十郎有時候會想,自己是從哪一刻開始注意到滿島遙對自己的意義是不同的呢。

  第一次見她,是中學的開學典禮結束後在禮堂門口,那時候的滿島遙臉上貼著膠布,長髮披散著,一個人走在班級的最後,眼神彷佛時刻戒備一般,像一隻野貓。

  沒過多久便知道了她是特招生,是孤兒,老師讓作為班委的自己多照顧她,便又看到了她除了在不良少女以外其實是個很可愛的人,在將棋社對弈時她總是腰板挺直很專注地盯著棋盤的眼神,嘴巴會不自覺的鼓起來,讓臉看起來圓滾滾的。

  滿島的學習很努力,外語課上的德語測試甚至能夠考過赤司,他很明白她是個想要改變現狀的有欲望的人。

      然後,他以給她向上爬的機會為由將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幸好的是,他喜歡她的同時她也喜歡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就喜歡小征又霸道又溫柔的樣子


第40章 懸置問題

  即便是收購的專案,我也只是負責與技術有關的方面,但儘管只是如此卻仍然引起了財團內部一些風言風語,征十郎是赤司家禦曹司,從十七歲開始接觸家族產業顯然沒有問題,甚至還多的是人想要巴結他,加上他又不是什麼拖後腿的無能大少,光是他隨手依著興趣理財賺的錢也夠再給家裡添置套新房產了。

  最讓人覺得疑惑的是我的身份,我究竟是什麼人?

  一個十七歲高中女生,如何坐著赤司征臣的專車來到在東京CBD的赤司財團的寫字樓並且能夠直接參與到收購轉型的大項目中來,就算我至今為止從未做錯事也保證了自己在工作中的高效率,但絲毫無法打破他們的疑問。

  在學校不過班導同校長兩個人知道我是被赤司財團資助的眾多學生中的一個,也不會對我的監護人一欄裡寫到的赤司征臣的名字過分的驚訝。

  但實際上要怎麼解釋呢,我是赤司家撿回來養的一條狗嗎?

  更或者是,我是赤司征十郎未來的妻子,是赤司財團未來的女主人。

  不管是哪一種,在目前看來都讓人覺得困惑,也讓我自己困惑。我的生活好像已經被安排完了,很多年前的我沒有想過自己以後應該做什麼,因為當時除了想要離開福利院我還根本沒有想過更遠的事。

  我說到底仍然只能是赤司家的所有物,而且目前還不能從這個角色裡走出來,在征十郎正式進入財團擁有一席之地之前我的任務就是為他的每一步去鋪路。

  財團間勢力爭鬥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就算只是像當時那種體育社團的暴力事件也會對他甚至對財團造成一定的影響。小道消息八卦新聞最是讓一些不入流的週刊著迷,自從高中以來總是堅持不懈地希望挖到所謂完美優等生赤司征十郎的另一面,暴力事件的起因便是要報復征十郎,我必須在赤司先生決定插手這件事前把事情解決。

  因此我當然不能赤司家的名義來做這些事,暗地裡調查固然簡單,怎麼去利用這些消息讓那些人永遠沒有翻身的能力,這便是我這個無牽無掛的人才能做的了,否則一旦查到是因為赤司家的威脅才讓他們如此的話,媒體們怎麼亂寫我就控制不住了。

  其實這種類似的事情這些年來我做過太多次,很多時候是直接聽命于赤司先生,征十郎目標太過突出,而我離他最近卻又毫無把柄,當然可以起到死士的作用。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身份,我才會有困惑的感覺。

  拳頭上包著繃帶,眼睛看准了掛起來的沙袋,迅速而俐落地出拳,想不通事情的時候,我總是在打拳。穿著一件露臍的運動背心和短褲在六月的地下室我開著皕讀漯鬚捸A卻還是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四周都是我自己的喘氣聲,像是在告訴我自己還存在著一樣。

  懸置問題,是我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只要是和征十郎在一起,我並不在乎自己有沒有選擇。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喜歡他,也很冷靜地在考慮這份喜歡有沒有讓我自己迷失。

  那麼迷失便是錯誤的嗎?

  對我而言的正確又是什麼,赤司家的正義就是我的正義,對赤司家有利益的是我應當追求的,在我為他做著那些他不能動手的事情的同時我享受著征十郎的喜歡與保護。他們那個財閥二世的圈內,與他相熟的隱約都知道我的存在,卻不知道明確的我的身份,只當我是個普通的被赤司少爺看中的當做玩物的同齡女孩,就像是那位忍足亦或是西門身邊曾有過的那些人一般。

  當然了,西門同征十郎關係親近,自然是知道我對於他是什麼人,不過偶爾我需要在一些正式場合與其他人打照面,這種時候征十郎從來不會鬆開牽著我的手,非常鎮定地用行動宣示自己對於我這個人的主權。

  我大概很明白征十郎的做法,他這是在讓我從鋪路石的角色中走出來,和他站在同一片地面上。但這些事情怎麼想都是不會有答案的,我已經走在這條道路上了,要做的只是找對自己的位置罷了。

  同時地區賽已經接近尾聲,洛山高校不出意外的以京都第一位出賽夏天的IH大賽,正式進入賽季,我對間宮蓮原本的放任態度也變得有些變化,征十郎把他交給了我,那麼我就不可以因為他一個人的過錯去拖累一整個隊伍。

  ——————————————

  「間宮,停手。」身後有女生的聲音響起,轉過頭去看到她神情淡然嘴角甚至還掛著輕鬆的微笑。如果是在平時,滿島遙露出這樣的表情當然沒什麼奇怪的,但在這種時候還能如此,估計是個人都會想不通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怎麼說呢,此刻的她正站在一群準備打群架的不良們之間,然後眼神注視著領頭的人,不僅沒有一點害怕,甚至是一副這很稀鬆平常的態度,所有人也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而陷入了一種僵持的狀態。

  「你他媽在這裡做什麼!」間宮蓮作為一方的領頭被這樣叫住當然很不忿氣,尤其是本來這次就是對方找上門來,他只是為了將事情解決,現在滿島出現了,根本就是給自己添麻煩。

  只見滿島繼續向他們這裡走來,然後舉起手裡的手機,很淡定地說著:「我相信你是想要繼續打球的,所以有關你所有的暴力事件我都可以有辦法幫你壓下來,但是打群架可就沒那麼容易挽回了。」

  「哦?間宮沒想到你這種人還能把到這麼正的妹。」對方領頭的人伸手就要來碰滿島的手,「借給哥幾個玩兩天。」

  「京極學園三年D組佐佐木功輔,18歲,單親家庭,母親改嫁,妹妹隨父親在北海道……」她甩開他的手便開始說起了對方帶頭的幾個人的個人資料,「以上資訊若有誤,歡迎各位指正。」

  姓名、家庭背景、位址、聯繫方式,任何有關的事在她面前都像是透明的,滿島完全沒想過要動手打架,但這種無所遁形的感覺不會太讓人好受,間宮蓮能感覺到他們一群人都有一種被扒光了一樣的毛骨悚然感。

  「你……」

  「我嗎?」滿島咧開嘴笑起來,「我就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只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她用手指著皺著眉頭的間宮蓮,「記住哦,這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可以被公開的,來找我尋仇也沒關係,但也許可能要提前準備好護照,我沒多厲害,但讓你們在國內沒有地方可以去,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夠做到的。」

  說落荒而逃可能不太對,但是那群人也確實是灰溜溜地走開了,間宮蓮壓根來不及開口多說什麼,就被滿島突然收起笑容冷下來的臉色驚到憋了回去。他朝身後那些跟著來的所謂兄弟們擺了擺手,便只留下了他和她兩個人。

  「善意提醒我也做過很多次,對你放任至此看來還是我疏忽,明天是近畿地區大會第一場比賽,隊裡讓你首發,」滿島抬起頭看著他,「你今天還能到這種地方來,是嫌棄別的學校對我們不夠關注是嗎?對洛山虎視眈眈的人多不勝數,只要一張照片一封信發給體育委員會,不僅是你被禁賽,隊伍照樣可以被取消種子選手權。」

  「你這個女人是不是管太多了!」間宮咬牙瞪著她。

  「老娘警告你,」她伸出手指戳著間宮的胸口,「我是籃球隊經理,你能上首發是我保的你,一旦你給隊裡添上任何麻煩都會和我有關,制霸關西這種屁話還是少說吧,你是洛山的學生,不是什麼鈴蘭高中,你更不是什麼瀧穀,別把生活過成漫畫了。」

  「呵,」間宮冷笑了一聲,「看來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笑話,你們打比賽我又不會加分,我連一份體育特長生獎學金都不可能申請到,」滿島從包裡拿出一迭資料扔給他,「你從沖繩跑出來的理由就是想繼續打籃球不想繼承家業當黑道,那麼你現在又在做什麼?間宮,啊不對,段野龍太郎。」

  他低頭翻開看,上面寫著關於自己家族的事情,沖繩的段野家,集團四代目是他的母親段野美紀,間宮蓮是他過世的父親的名字,如果不是有些手段的話他認為不會有人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認清了目前的形勢之後他終於能夠平靜下來開口:「我知道以後應該怎麼做,你也給我停下對關於我的事情的調查。」

  「我只會去搜集對我有用的情報,既然我們達成共識的話,這些資料我也會一併爛在肚子裡,」滿島伸手梳了梳頭發,「告辭了。」

  ——————————————

  「看來你已經處理好了他的事情。」第二日一輪比賽結束後,回到隊裡部室整理資料的時候征十郎這樣對我說道。

  「只是個不懂事的紈絝子弟而已,隨便哄兩句就聽話了,」我伸手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但這次稍微動用了家裡的關係,不過我沒想到先生和段野四代目也有聯繫。」

  「在父親看來只要是能利用上的資源便無所謂什麼性質,」征十郎看向我,「只是和段野的聯繫現在也已經基本上斷了。」

  「當年安保系統出事以後我就該猜到的,」我撇了撇嘴,「先生會那麼乾脆俐落地答應換系統,果然還是想和他們撇清關係吧,一不小心就又被他當槍使了啊。」我揉了揉太陽穴,「你們父子兩個都是萬惡的資本家。」

  「用父親的錯來指認我,這可有些過分了。」征十郎居然還給我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征,」我長歎一口氣,「把那個紈絝子弟交給我的人是誰啊,還不是你這個無理取鬧的大少爺。」聽到我說他是大少爺,征十郎勾起嘴角輕輕一笑,側過身子用手捏住我的下巴讓我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確實是不該放心讓你就這樣留在隊裡,中島卸任經理以後,現在一二三軍連一個女生都沒留下了,」征十郎的眼睛裡總是隱隱寫著什麼我一眼看不透的東西,「你似乎比起我更關注其他的人。」

  「喂——」我抓過他的手,鼓起腮幫子偏過頭去,「是你說要做到公私分明的哦,我可是很努力地在幫你管隊員。」

  征十郎倒也不掙脫,只由著我抓著他的手,卻用另一隻手戳了戳我的臉頰,我裝作一臉不情願地把頭轉回來,湊過去用頭頂了一下他的額頭,他也笑著用鼻子蹭了蹭我的鼻尖。該死,這個傢伙為什麼笑得這麼好看,長了一歲身高終於接近一米八的他,也從中學時的娃娃臉隊長的氣質中畢業了一半,說是男孩子已經不太像,但也不算是男人。

  我們就像兩個幼稚園小朋友一樣頭頂著頭誰也不願意讓步,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我的眼睛,彷佛整個人的靈魂都穿透過去了,我也許不好意思說出口,但我可能真的很喜歡被他寵著的感覺。

  天知道我這時候臉上是什麼癡漢笑。

  在我們結束了這種幼稚的黏糊勁兒以後總算還是把該整理的東西整完了,他背著籃球包在部室外站著等我收拾背包。

  「地區賽結束後夏訓開始前會有休息的時間,我查過日程表,那周的週六我和你都是空閒的。」鎖上門征十郎自然地牽過我的手便朝著校門走去,「遙可以把週六一整天都交給我嗎?」

  「噗,我們兩個是不是太慘了。」他這麼說我竟然開始有些想笑,畢竟我們的關係比別的普通情侶都要複雜一點,這個世界上能有幾對十七歲的高中生情侶出門約會還必須要看日程表是不是方便呢,「不過說實話,我好像每一天都給你了吧。」

  「並不是,你的時間都給了我的父親。」他捏了捏我的手心、

  「……」他這都什麼糟糕臺詞。

  確定關係以後的這麼長時間,我們終於要第一次出門約會了,或者也可以這麼說,與他相識這麼多年了,征十郎終於第一次約我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段野家以後的存在感會很強【別問我為啥


第41章 初次約會

  雖說難得有一日空閒,但前一天晚上我熬到淩晨三點半才剛把七月放假前的系統維護做完,鬧鐘被我在第一次響起的時候就關掉了,等到我睜開眼睛腦子清醒過來時已經過了十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我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這一天,是我人生的第一次約會。

  急匆匆地洗漱完,抬頭看著落地鏡裡那個還掛著不明顯的黑眼圈的自己,眉頭一皺,早知道這樣我昨天肯定不會熬夜的,這種時候我才開始後悔沒有和立花好好學化妝是不是太遲了。

  而且因為太長時間沒有剪過頭髮,我最近覺得綁頭髮都變得有些困難,只好在這種梅雨天氣還披著長髮,所以上次實渕讓我和他一塊兒去做頭髮我為什麼要拒絕呢。

  上帝啊,他不過是要約我出去而已,我怎麼變得一點都不像自己了。更何況征十郎連我三天不洗頭坐在電腦前憔悴不堪的樣子都見過了,我還這麼在意在他面前該穿什麼衣服,我真的是瘋了。

  以前沒錢買衣服當然也就沒得選,自從住進赤司家我到現在都沒能把一開始準備的那些衣服給全部都穿過一遍,結果每到過季了家裡的管家又會替我直接把當季的衣服翻新,雖然會問我想要什麼,但我也只是大致說不要太花哨其餘並沒有太多想法。因為習慣性要壓制住自己的脾氣,我衣櫃裡多數都是淺色系的連衣裙和質地類似於絲綢和雪紡類的襯衫。

  歎了口氣傷腦筋地站在衣帽間裡,最終隨手拿了衣櫃裡最邊上那條沒穿過的連衣裙。裙子上沒有任何裝飾,一字肩的領口露出一點鎖骨,五分長的窄袖,微微收腰,裙擺略寬,長度到腳踝,左側有開叉至大腿中部,我將脖子裡的項鍊拿出來剛好可以做裝飾。鞋子我選了平底的芭蕾舞鞋樣式的皮鞋,順手把手機塞進斜挎著的白色marmont包裡,正了正手腕上的手煉,深呼吸了一下才打開了房門。

  ——————————————

  赤司知道休息日時她會多睡一會兒也就並不著急叫她起床,自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書一邊等她下來。

  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過頭去,她正提著一雙鞋三步並兩步地從樓上跑下來,抬起頭向自己看過來,她的圓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像是藏著小太陽一樣。因為跑得太快,滿島一下撲在了赤司的懷裡,她沒有拿著鞋的左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距離近到赤司覺得自己已經被她身上的檸檬香波味包圍了。

  滿島因這冒失之舉低頭輕笑了兩聲,然後抿著嘴唇笑著對著他眨了眨眼睛,剛準備要站直身子的時候赤司卻伸手將她又拉近一些,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裙子的材質很薄,因為修身收腰的緣故更是勾勒出滿島已經越發成熟的身材,因為長年有打拳的習慣,她的腰上沒有松垮的肉,赤司的手能感受到的是略帶些緊繃感覺的背部線條,手指觸碰到的大概是長期鍛煉練出的隱約的腹肌。而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他身上的柔軟部分,讓赤司的心也逐漸越跳越快了。

  這個詞可能有些不太恰當,不過赤司這一刻確實感覺到了那種來自滿島對他的獨有的誘惑力。

  「喂,鬆手啦,」她紅著臉在他的懷裡象徵性掙扎了兩下,「你不是說預定了午餐嘛,再不出發就要遲了。」

  「一分鐘,」赤司手撫上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只抱這一分鐘。」

  她把自己手裡提著的皮鞋盡力遠離著赤司的白色T恤,雖然姿勢有些彆扭,但還是不自覺地偷笑了起來,伸手將他脖子裡那條掛著和自己相同款式的對戒的項鍊擺正,在他的懷裡蹭了蹭之後,他才鬆開手,滿島便轉了個身小跑到門廳處半蹲下穿鞋。

  鞋上的綁帶交叉系到了腳踝以上一些,左側開叉處露出修長的腿,從赤司的角度看過去,她的側臉映著外面照進來的陽光,長髮在左邊臉上落下陰影,卻遮不住她的總是有神的眼睛。

  如果能這樣靜靜看她,赤司覺得自己可以看上一輩子。

  ——————————————

  有時候我覺得征十郎是有些黏人的,也可能是我真的很不主動的原因,不過他習慣性在各種方面占主導權,我也就自然而然地接受著。但這不是說我不喜歡他,只是我和他表現這種情緒的方式很不一樣而已。

  我們互相之間都時刻留意著對方,他會在意我的某個眼神或者某句隨口說出的話,甚至是連何時微微皺眉他都會注意到,而他較之於我的外露實在太過藏的住,永遠保持著赤司完美先生的姿態,我的任務就是在他平靜的外表下看出被他放在背後的真正的表情。

  都說看透了彼此的時候很難相愛,誰能夠無條件承受別人的陰暗面,然後在這樣的承受下再去付出愛意。可恰恰因為這種赤身裸體一般的透徹感才是我和征十郎能夠牽起手的原因,從最一開始我們就沒有秘密,他坦誠,我便也直接。

  這麼一想,我反而很好奇自己到現在都還會臉紅是什麼緣故了。

  我怕不是個妥妥的死傲嬌吧?

  只是看看他選的午餐地點吧,我只是在看雜誌時稍微在美食專欄介紹這間私房菜的頁面多停留了一會兒,他就已經留意到並且還在預約已經訂到年底的情況下特地讓主廚開了午餐供應。

  「其實你以前也常常陪我去吃東西吧。」提著裙擺坐進車裡,我偏過頭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腦勺看向他,「我這麼緊張兮兮是不是有點怪了,還特地穿新裙子。」

  「遙會因為我緊張,我很開心。」征十郎微笑著輕輕撫上我放在大腿上的手,「而且以戀人身份這樣出門,我們都是第一次。」

  聽到他這樣說,我先是耳邊宛如烘烤一般,接著臉頰上也起了熱度,將手反過來手心朝上然後與他十指緊扣,故意扭過頭不去看他的臉,用肩膀頂了他一下,嘴裡卻又嘟囔著:「你……你別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給哪個小姑娘看啦。」

  「只給你看。」他輕笑了一聲,向我這邊靠過來,如今已經明顯比我高了不少的他需要身子向下癱一點才能把頭貼在我的肩膀上,我忍著笑意,看他什麼時候才會覺得這個姿勢又累又彆扭。

  果然車開到私房菜館的路口我們要下車的時候,明明身子已經僵住的他還不好意思扭扭脖子活動一下,只在我低頭理頭髮的時候偷偷用手敲了敲後頸處。

  「征也會有犯蠢的時候啊。」我臉上的笑意終於止不住了,繞到他的背後捏了捏他的肩膀,將臉湊近在他的耳邊說著。趁我還沒鬆手,征十郎轉頭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我的面頰,之後便牽著我手穿過馬路,走到店門口。

  真是的,他這傢伙今天是不是用了香水,回憶著前一分鐘靠在他肩頭感受到的氣息,為什麼我覺得他好好聞。

  私房菜館的門面非常不起眼,拉開竹制的移門揭開門簾,因為從不開放午餐時間所以這個點的店裡一個客人都沒有,裝潢倒很是精緻且有心思,廳內放置了兩張四人桌,還有貼著牆邊的一排單人桌,整體都是米黃色的色調,雖說是第一次來卻給人一種好像回家一樣的熟悉感。聽到拉開門的聲音,看起來應該是老闆的人便從後廚走出來。

  「阿征果然是為了女朋友才會給我打電話吧,總二郎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不過Kylie也說想要見見滿島,畢竟總是聽大家提到卻從來不知道真人是什麼樣。」這個留著齊肩發且眉眼間有種遊戲人間感的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露出了對於普通女性而言都可以稱得上的迷人至極的笑容,對著我們說道。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滿島遙。」我微微躬身行禮。

  見我似乎繃緊了又進入到赤司家跟班的狀態中的征十郎稍微用力地捏了捏我的手心,我知道他在讓我放鬆下來,面前的人和西門一樣都是他們從小到大便認識的那群少爺中的,圈內的人的長相背景我都大致瞭解。牽扯到那些人的時候,我就會很不自然,不知道怎麼以自己的姓名自居。

  迅速整合了目前的情況以後,我知道了這家餐館就是美作玲特地開給自己唯一的關係長久的女友KylieStan的,一個和他在紐約大街上偶然撞上的法國餐館的副主廚。

  而很快在上前菜的時候我便見到了她,說著想要見我的Kylie果然熱情得讓人難以招架,但我畢竟在吃東西上還算有點研究,這幾年在征十郎身邊我可是沒少對持吃的上心,她的廚藝確實值得為她排上半年的預約,雖然我腦子裡第一反應還是這種饑餓行銷還是很能創造經濟效益吧。

  可是誰能不被這樣的白汁燴小牛肉打動呢?

  吃到好吃的東西我很自然地就會放鬆地笑出來,坐在我對面的征十郎這麼長時間以來總是會用那種饒有興致的眼神看著我吃東西,我感覺自己像是上野動物園裡吃竹子的熊貓。

  不好,我居然又很輕易地被吃的就打敗了,征十郎真是完全摸透了我這個人的軟肋。

  ——————————————

  「這個巴黎車輪餅絕對和平時在家吃的不是同一個階層的,應該讓廚師來這裡學一學。」滿島才咬了一口甜點,便已經忍不住和赤司開口說,「我覺得我能吃下好多。」

  美作和Kylie兩個人和他們說完幾句話後沒有留在廳內,後廚傳來隱隱的音樂聲,都是些節奏很輕快的法語歌,似乎還有伴著音樂聲舞動的腳步聲。

  只在赤司一個人面前的滿島很顯然就是不設防的,她把嘴裡塞的滿滿的,嘴邊上都沾上了奶油,原來一份甜食就能讓她這樣開心,赤司有時也會想其實滿島遙實際上也是單純到一種境界吧。

  那麼,只在他面前單純便好。

  —————————————

  因為吃得稍微有些放肆,而且就他一個人看著我也就不在意什麼吃相,就算知道自己沾了滿嘴也毫不顧及地繼續吃著,征十郎笑著伸手替我擦了擦粘上奶油的嘴角,裝作無奈的樣子說:「總是在犯蠢的看來還是遙。」

  我輕哼了一聲然後對著他吐了吐舌頭,又繼續對付那份還剩不多的甜點。耳旁傳來的法語歌突然間勾起了我的興趣,我是音癡自然不會去跟著唱,聽了兩段歌詞我抬眼看到征十郎似乎也在聽著。

  『Amireux, On est amireux, C′est un amour version joyeux, Qui fait jamais pleurer les yeux, Tout chez toi me plaît me ravit, J′en suis ébahi, J′adore te regarder manger……』む注1め

  「你聽這首歌,amireux就是把ami(朋友)和amoureux(相愛的)拼起來的欸,」我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水,「法國人真有趣,用這種方式表示戀人未滿。」

  征十郎倒沒有回我的話題,卻將其中一句歌詞又輕輕哼唱了一遍:「J′adore te regarder manger……(我喜歡看你吃東西的樣子)」

  他唱歌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溪流一樣流淌進我的心裡,眼裡的笑意又讓我開始不知所措。不管是拋直球還是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我都會臉紅,我想這個毛病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吃完午餐又和美作聊了一會兒我們才離開,原本是定好去美術館看文藝復興三傑的作品展,但可能是因為吃飽又難得放鬆的緣故,坐在車上我連打了兩個呵欠,迅速擦掉眼角因為困意而流的眼淚,但還是被征十郎抓了個正著,我只好偏過頭去悄悄皺了皺眉。

  「回家吧。」他對著司機淡淡說道。

  「不行,不是說好的你陪我吃飯我陪你看展的嘛,」我拍了拍駕駛座椅背,「繼續向前開。」

  「遙,你有多久沒有在十二點前入睡了?」司機回頭看到征十郎的眼神,還是乖乖聽他的話調轉了方向。

  「我……」我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早睡過來。

  「所以,既然已經吃飽了的話就回家好好休息。」他托著我的頭讓我側躺在他的大腿上,「不必要撐著了,你看起來很累。」

  他肯定看得出我很困,我怎麼會覺得他看不出來呢,躺在他的腿上,他用手輕輕梳著我的頭髮,很快地便整個人被困意佔領了,慢慢地像是整個人沈下去了一樣,我應該是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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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早上她跑下樓的時候赤司便已經注意到滿島總是無意識皺起的眉頭,顯然是沒有睡好,或者是睡的太少,所以吃完飯他本就已無意要去看展了,說是約會,也不一定是要有什麼儀式感,只是剛好空閒的日子裡兩個人都有想去的地方。但為了這種儀式感讓明明很累的她硬撐著,這不是赤司想要看到的。

  聽著她平和而均勻的呼吸聲,赤司低下頭輕輕在她的額頭上印了一吻,這段時間明顯因為忙碌她瘦到臉頰甚至都有些凹進去了,圓眼睛就變得更是大的突出,她果然還是適合臉上稍微有些肉才好。

  到家時他不忍心叫醒難得睡得這麼沈的滿島,輕手輕腳地在司機地幫忙下將她抱出來,因為突然被抱起她輕輕支吾了兩聲幸好沒有醒來。熟睡的滿島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整個人縮在他的懷抱裡,還不自覺地蹭了蹭。

  她真像一隻收斂脾氣的睡著的貓咪,赤司這樣想著。

  慢慢把她放在房間的床上,彎腰解開她腳踝上綁著的絲帶,幫她把鞋脫下,長裙被她一翻身弄得卷起來,兩條白皙的長腿露出來,不小心瞥到大腿根部的線條,倒讓赤司有些耳朵發燙,輕咳了一下他給她蓋上毛巾毯,然後拿過枕頭邊的一本書在床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頭隨意翻閱了起來。

  1.歌詞翻譯:戀人未滿,我們是戀人未滿。這或許是關於愛情敷衍的說法,也是永遠不會讓人落淚的回答。與你相處的時光令我喜悅沈醉,對此我感到十分驚訝。我喜歡你吃東西的樣子……(來源網易雲音樂Gérard Darmon的單曲《Amireux》)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偷懶帶花男人物出現了【土下座

  這倆人還沒結婚就一副老夫老妻的樣子了

  以及昨天的那章竟然沒有人看嗎,我抹一把老淚,雖然我也知妹有啥情節。


第42章 簡單嗎複雜嗎

  這一次自然醒來時,夕陽已經透過我房間半拉著的窗簾照了進來,映在靠在我旁邊的征十郎的身上,像是罩著一層金色的紗,雖然有時候他隨便站在哪裡都好像發散著金光。

  不是的,我並沒有說他是佛祖。算了,我好像又無意識在吐槽了。

  右手上拿著的書反扣過來放在大腿上,他身子微微偏向左側,眼睛輕輕閉上正處於淺眠的狀態,實際上他也沒有過得很輕鬆吧。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撐著自己直起身,慢慢湊近去看他的臉,冬季杯那時剪掉的頭髮早就已經長回了原來的長度,低著頭的時候稍微會蓋住他的一邊眼睛。征十郎的五官精緻到讓作為女生的我都會不自覺地羡慕,想到赤司先生和秀氣二字壓根挨不上邊的臉,我日常會感歎夫人的基因還是很強大的。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掃了一下他的睫毛,我在心裡笑著,能夠這樣和他在一起我想我是真的很幸運。

  可這份幸運我卻無法再輕易地去感受到幸福。可能是他把我寵到開始貪心了吧,更有可能是我終於逐漸意識到自己並不是真的只願意走這條既定的路。甚至有的時候我希望征十郎不是姓赤司,而我也沒有住在他的家裡。

  應當是什麼,應當做什麼,是現在我字典裡唯一剩下的詞句,什麼時候開始「我想」全部都被「應當」取代了,這樣的掙扎感終於出現在我的腦海裡。然而掙扎也只是掙扎,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掙扎是最無用的反抗呢。

  高中第二年籃球隊的夏訓,在這個其實什麼都沒發生的約會日後也正式開始了。

  現在是午後的一軍籃球館,七月末的天氣實在無法讓人感覺到舒適,運動服裡的背心因為出汗而黏在了身上,雖然已經穿了寬鬆的上衣和短褲,但看我這個樣子應該是沒什麼用了,更別提那群在籃球場上堅持訓練的傢伙了。

  扯著領子長舒了兩口氣,我看向正在進行的三對三迷你籃球賽,征十郎運球出罰球線,然後從身後擊地傳球給已經突破了葉山防守的間宮蓮,配合得很是默契流暢,至少在打籃球的時候這紈褲子弟還算是乖巧的。

  剛收到東京那邊傳來的比賽視頻,我迅速看了一眼比分同結果然後收起手機,把放在一邊的乾淨毛巾遞給因為成員替換而走出場外的征十郎,抬頭說道:「關東大賽最後兩場比賽是今天結束的,青峰和黃瀨還沒有被國青隊放回來比賽,火神雖然暫時沒有回美國,但木吉似乎還不能上場,今年的關東最後是由秀德稱霸了,真是意外,綠間似乎也開始參與進攻了。」

  「綠間聰明而且勝負欲重,會有轉變並不令人吃驚,」征十郎把毛巾隨意掛在脖子上,被汗水打濕的短髮貼在額上,眼睛看著還在進行比賽的其他人,「不會有人願意面對敗北。」

  「我可沒有覺得會再發生一次冬季杯的事,」我拿過毛巾走到他身前與他面對面,無視了周圍人的眼神替他擦著頭髮,「那這次抽籤就我去吧,過兩天我反正也要回東京一趟。」

  他應了一聲,微微低頭與我對視,我不自覺把眼神移開,只是看著他的頭頂然後輕輕擦著他的頭髮,看著我的他嘴角微微上揚,只是一個很淺的弧度罷了,卻讓我心跳加速了,他抬手撫上我手將毛巾拿下來,又用另一隻手梳了一下我耳邊落下的碎發,便又回了球場內。

  回過身看著他的背影,我想我比想像中還要更喜歡這個人。

  ——————————————

  「父親,這件事我希望您可以不要干涉我的決定。」

  一天的訓練結束後,赤司征十郎站在在空無一人的部室中同在東京的赤司征臣打著電話。

  「不要太愚蠢了,她已經不再是聽話的狗了,要等到她離開家再後悔沒有安項圈,你竟是如此懦弱之輩嗎?」赤司征臣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過來,冰凍般的距離感像在侵蝕他的心臟。

  「我想要她留在我身邊,但不是控制她,」赤司頓了一下,「對不起,父親,請您允許我為她再任性一次,她如果沒有下定決心,我不會用任何外力影響她。」

  「軟弱的人才依賴愛,征十郎,我對你很失望。」

  電話被掛斷,只留下一片忙音,他拿著手機的手用了一點力,指節有些發白,然後無力地垂下,部室的門被突然推開,赤司略驚了一下偏頭看到了綁著高馬尾嘴裡咬著一個蘋果、眼裡全是笑意的滿島遙,很快將表情放鬆下來,儘管父親應該會馬上給她下達一切指示,但他自己並未想好如何開口。

  越是相處越是明白滿島不過是看起來被馴服的的野貓,她需要更多的機會更多的空間,也有能力為她自己爭取更多的東西,這就是赤司如今不願同滿島提出任何關於訂婚的話題的原因。他看出了她的動搖,如果讓她就這樣真正踏進了赤司家的大門,然後融進那個連自己都並不樂意參與的圈子裡,去面對那些太太或像她即將要成為的准太太,在還沒有實現她自己的時候就要丟掉自己,那麼對滿島遙也太過殘忍。她還需要時間去找自我,被她喜歡著當然是讓赤司開心的事,也更是因此他才不會去利用這種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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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把和三軍鬧了矛盾的間宮給抓回宿舍,」我倚在桌子上扭了扭脖子,無奈地說道,「你說這世界上居然還能有人比我還容易和人結仇,這是不是太諷刺了?我就算是成天被人約架也沒這麼多仇人,那傢伙不愧是要做段野家五代目的人。」

  聽著我隨口的抱怨,征十郎沒有回什麼,他只是繼續著我推門進來的那一刻沒有做完的收手機的動作,接著走近兩步從我的身後緊緊抱著我,微微俯身將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脖子感受到的溫熱的鼻息在炎夏變得更是令人燥熱,尤其是當我透過半開的部室大門看到宛如狗仔隊一樣帶著狡黠的笑容從外面的經過的實渕玲央時,更是噌的一下臉頰發燙,試圖轉過身掙扎兩下的我,卻只是回過頭不小心嘴唇在他的側臉上碰了兩下。

  想要讓開去,征十郎倒慢慢在我的嘴角邊親吻著,每個吻都只是淺淺的,沒有深入的趨勢,放在我腰上的手順著我腰側的肌肉線條緩緩地用手指輕輕撫摸,反而弄得我有些癢,身子不自覺顫抖了兩下。左手拇指沿著我的肋骨向下,然後稍稍用力讓我轉過身來看著他。我眨著眼睛,呼吸開始有些急促,不自覺就鬆開手把才啃了三分之一的蘋果掉在了地上,來不及低頭去看他就伸手撫上我的面頰,將我的注意力全部拉回來。

  「征,」我大概感受到了一點不太對勁的地方,「你是不是剛剛和先生通過電話?」

  他的手僵了兩秒後很快便恢復過來,然後將我一把拉近,靠在我的耳邊說了一句是,之後就不再有其他的動作,只是慢慢俯下來將頭埋在我的頸肩,像個沒有安全感需要擁抱的人。我將手放在他緊繃的後頸上,一點一點地替他放鬆著,讓他操心的事情多到令我想不過來,我能做的其實比預想中要少很多。

  「遙。」他喚我的名字時柔軟的嘴唇像是在故意觸碰著我,為了回應他的呼喚,我的雙臂又用力抱緊了他一些,「我很愛你。」

  在這個年紀總是能夠很輕易地談及比喜歡更甚的愛,就算是沈穩如征十郎也還是會選擇直白的說出這個詞。而對於他會這樣說的原因,我只有些許的不太好的預感,餘下的是我的迷茫帶給我的一種無力感,雖然這時的我還並沒有真的體會到什麼叫做沒了自己,他到底是怎麼保護我的,我還沒有很清晰的認識。

  抽籤日前一天我回了東京,前前後後忙了小半年,赤司先生將收購的公司合併改名正式成為財團旗下主力產業,我的任務總算是告一段落,和往常一樣在書房和先生下棋的時候他的表情似乎比平時還要令人恐懼一些,以至於我好幾步棋都走得很是驚險失了理性。

  「你今天失誤異常多,有什麼解釋嗎?」三局畢他拿起Ronald剛剛端進來的一杯紅茶喝了一小口,低頭冷淡地掃了我一眼。

  「羊在野獸逼近時會緊張,人亦然,」我捏著玻璃杯吸管喝了一口加了冰塊的檸檬水,「許是先生有什麼要通知我的,我是個相信直覺的人。」幾年的相處下來,對這個人的恐懼當然是不會減少的,但我知道在他面前軟弱的話只會造成更不好的後果,他需要的是聰明人。

  「一開始我沒有想過你能對征十郎有這麼大的影響,」他放下茶杯,「赤司家的人不存在被無用的情感左右這一說法,你們可以在一起,但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看來是我做的不夠好……」

  他打斷我的話,直視著我的眼睛繼續說道:「問題不在這裡,你的位置在哪裡,你自己清楚嗎?給你和他出現在同一場所的機會,你便可以以赤司家一員自居了嗎?看清楚你的處境和初衷,這一切是你還不起的。」

  我用右手拇指緊緊扣住玻璃杯的邊沿,另一隻手放在脖子裡掛著戒指的項鍊上,不斷告訴自己赤司征臣的話沒有問題,我確確實實開始貪心了,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躲開他的眼睛,我想要的結局是和我喜歡的這個赤司征十郎永遠在一起,就算未來在大家族裡沒有任何的地位,或者是在家族間的交流中我沒有足以作為後盾的家庭,似乎也不能改變我的決定。迷茫和害怕當然會有,可我還是認為自己可以堅持。

  「擺正你的態度,收起你的野心,」他站起來走到我的身後稍稍用力地將手掌按在我的肩膀上,「這是你能夠留在這個家的唯一辦法。」

  「先生是認為少爺可能因為我做出什麼僭越之事,還是認為我會借由他去追求更多的東西,」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不遲鈍,也知道您從未信任過我,若無野心我也不會成為先生要求中的樣子,我當然沒有資格對您的指令說不,也不會故意瞞您,如果可以我確實希望得到更多。」轉過身抬起頭我又對上他的眼睛,「與此同時,您提出的所有要求,我全都可以做到。」

  「那麼,」他緩緩開口,「你們是時候訂婚了。」

  沒有意外也無任何驚奇,我不過面無表情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在他的示意中退出了房門,然後像是脫力一般地走在走廊上,這種既定的結局太過安定,我幾乎都能看清這之後還會發生什麼,我想我應該已經放棄了作為滿島遙活著的理由,因為在赤司征臣看來憑愛意形成的我和征十郎的羈絆是無力而膚淺的,當然了誰會懂他那種愛就是弱點就是錯誤的鬼邏輯,也不知道夫人和他在一起的原因是什麼,怎麼可能沒有愛,不然的話這十年怎麼也會再有另一個赤司夫人進家了。

  隔天上午進入IH的各校代表都來抽籤,聽到廣播裡叫洛山高校,我理了理校服領子便起身上去抽籤,拿著簽條我瞥了一下公告欄上的對應數字,不禁撇了撇嘴,看來首戰就要碰上讓人不太愉快的隊伍。那個和我有過一面之緣的灰崎祥吾,這一次要在正式比賽裡再次見面了。

  風評同樣不太好的學校還有另一所霧崎第一,他們趁著同地區的桐皇失去了王牌球員的情況下再一次以高犯規的狀態進入了IH,而抽到同他們比賽的是誠凜,我回頭望了一眼坐在我左側後排的皺起眉頭的對視的相田麗子和日向順平,木吉無法上場,對於他們的內線而言果然還是有巨大的影響的,這下今年的勝局大概已經定了。

  趕上下午最後一班新幹線,我到集訓地時晚上的加訓也都結束了,小跑著往征十郎的單人宿舍過去,拉開門就看到剛剛洗過澡的他半倚在床上,單手拿一本書正靜靜讀著。我放下挎包,在他的身邊坐下,他對著我微笑了一下,用手臂還住我的肩膀,我靠在他的身上和他一起看書。

  「先生希望我們年底以前訂婚。」雖然我不會覺得征十郎對此沒有瞭解,但是我還是覺得應該主動開口說一下。

  「你同意了?」征十郎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如我猜想的一樣,甚至聽不出一點喜悅。

  「你希望我不答應?」我反問道。

  「不,」他緊緊抱著我,「我只是需要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垂下眼睛。

  「可是嫁給我的人是滿島遙嗎?」他甩出一個我根本沒有答案的問題。

  我手撐著床邊立刻坐起來,轉過身看他說:「我沒有去想這個問題的資格,也不會去想,不過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我需要你看清你自己,遙就是遙,你不是我父親的奴隸,更不是我的所有物,我不會做任何以後可能會讓你後悔的事。」征十郎抬手撫上我的面頰。

  「後悔?」我開始有些著急了,「不管先生說什麼我都說自己能夠搞定,結果反過頭來不僅是他不信任我,連你都在懷疑我,征十郎,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因為留在你身邊而後悔。」

  「這是你未來的人生,不是我的。」

  「我沒有未來,也不需要未來,」我深呼吸了一下,「你們父子兩個這樣把我夾住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不可能放手讓我走,又不願意放手讓我做奴隸,我難道必須像你一樣把自己分裂開嗎?」

  被我說中了什麼的征十郎也不會完全平靜,他握住我的手腕剛要繼續說話的時候被我把手甩開,我站起來在轉身前停住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不是我在利用你的喜歡做什麼,是你在利用我的喜歡讓我變得更混亂,我回宿舍了,晚安。」

      簡單嗎?我從來都沒有說過兩個人走到一起是一件簡單的事,天真的是我們兩個,不僅是我,也不僅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之中有三種矛盾,赤司父親希望全權掌控滿島和赤司本人希望給她自由的矛盾,滿島喜歡赤司所以願意做任何事和赤司不忍心看她這樣的矛盾,赤司父親認為滿島已經翅膀硬了和滿島認為自己不會因為任何理由離開的矛盾。

  說的有點亂了,反正就是我要開始虐了啊啊啊啊。

  到四十八章以後黛千尋會再次出場,提前問一下如果有小夥伴想看和黛千尋在一起的結局,我考慮一下大家的支持度,就來寫一個黛結局的番外。

  第三卷正式開始前,我應該會寫一個夫妻相性問卷之類的小番外出來娛樂一下大眾,否則太虐了我也不忍心。

  還有點擊破一萬啦謝謝各位喜歡!

  以及隔壁《心配無用》跡部同人歡迎大家食用哈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冷靜個屁

  在她離開房間以後赤司又躺了下去,床邊的手機亮起來,伸手打開訊息頁面,是滿島傳來的。

  :我們需要時間彼此冷靜一下。

  他靜靜看著line聊天背景上的人,放下了手機並沒有回復,但時間能解決什麼,他們其實都不知道,只是目前的困境至此,再爭執下去只會陷入更深的死胡衕。

  再之後,就到了要去東京比賽的時候。

  他們兩個人從抽籤那天後就沒有說過話了,這次的矛盾似乎和以前都不太一樣,實渕同赤司平時算是熟悉的,也能隱約看出他最近很是煩惱。

  「我覺得可能是小征和小遙你們兩個都太期待對方對自己坦誠了,」實渕把背包在行李架上放下對著坐在靠窗座位上的赤司說道,「如果什麼話都不必說彼此就能理解,那麼為什人還需要語言呢。」

  「若是問就能知道,她便也不是她了。」赤司轉過頭看向外面。

  「但是不開口也就沒有知道的機會了,」實渕回頭瞥了一眼在間宮蓮旁邊面無表情敲著鍵盤的滿島遙,「你問她的時候就給了她問你的機會,因為冷戰一旦開始的話就很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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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戰要對上的福田綜合以灰崎祥吾為中心,其他四個人基本都是陪襯,是能力非常不平衡的隊伍,我當然不會否認他的能力,但籃球畢竟不是一個人的運動,他也並未強大到能夠靠一人就能和奇跡世代這種級別的球員抗衡的程度,我除了有些擔心他可能會場外報復以外,其他的事情也並不是跟在意,而且他們與其說是學校風評差,不如說只是他本人風評不好罷了。

  比賽開始這天,我把電腦夾在胳膊下面,站在簽到處的桌子旁邊填寫隊伍的正選和替補人選,他們都在場內熱身,在隊長4號後寫上征十郎的名字時我頓了頓,從我發那條消息後已經過去四天了,我們果然沒有再講過話。

  突然間有點後悔,我那天為什麼非要說那種冷靜一下的屁話。

  撇了撇嘴用筆抵著下巴,我輕輕歎了一口氣,寫完最後一個替補的名字,把表格交了上去,算了,還是要先把首戰拿下再考慮我自己的事情。走到一邊去,我把電腦夾在兩腿之間,讓從口袋裡把皮圈摸出來把頭髮紮成高馬尾,剛拿起電腦回身要推門進球場的時候,聽到了身後不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

  「喲,這不是滿島嗎?」不過是普通的打招呼,但這個人的聲音卻帶著些戲謔的諷刺感。

  抬眼看向他,冬季杯時還綁著髒辮的灰崎把頭髮剪短似乎又染回了灰色,除了明顯變得更是高大的身材,看起來和中學時倒是一個模樣。

  「好久不見,灰崎同學。」我並無意要扮成好孩子,只是話說出來已經是禮貌周全的樣子。

  「釣上了富二代整個人果然就變樣了啊,」他勾起嘴角冷笑一聲,「滿島你也不過如此。」

  「那你認為我是什麼人?」我昂起頭來,「灰崎,我勸你不要想著對洛山的人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或者我應該這樣說,你要是敢動赤司一根汗毛,我就不會像中一的時候只是給你一拳了。」我抓住他隊服的領子,讓他彎下腰來看著我的眼睛,「老娘從來就不是小白兔。」

  他仍然只是笑了笑,開口對我說:「很不錯,赤司還是很擅長養狗。」

  「狗?」我鬆開手推開他,「那你就看看我這條狗怎麼讓你輸到一敗塗地的吧。」

   和灰崎的矛盾可以追溯到中一剛剛入學沒多久的時候,說白了就是搭訕失敗反被我打了這種小事,因為我很討厭隨便闖入我安全圈的人,加上那時的我也是渾身刺壓根就沒有對人有好臉色的時候。他只得了我一個直拳,也算是他好運氣了。

  「難得見你這麼積極,」白金監督見我合上電腦抱著手臂坐在他旁邊似乎已經做好指揮全場比賽的樣子,「是有很在意的球員?」

  「算是吧,」我站起來看向已經充分熱過身的隊內全體正選,「確實有個我想捏爆的傢伙。」

  「你有時候還真是意外的性格很惡劣啊,」白金監督非常放心地由著我的性子,「不過是從好的方面上來說的惡劣。」

  「謝謝誇獎。」我對著白金微微挑眉接著走到隊員身前擺手示意大家站成一個圓陣,「福田綜合同冬季杯比海常的那場並未有太多變化,對於現在的你們來說盯防戰術是不需要的,開場直接打速攻,我要第一節就拉開比分,」伸手指了指間宮和葉山兩個人,「對方6號不管對你們說什麼都給我當聽不見,誰被挑釁昏頭了我就讓誰坐板凳,明白了嗎?」

  葉山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間宮看了我一眼偏過頭去哼了一聲,算是應了。實渕笑著對我眨了眨眼睛,明擺著就是讓我把注意力放到他旁邊的赤司征十郎身上去,我卻裝作沒看到一樣繼續說道:「拉比分當然還是依靠實渕學長的遠投,赤司要給他創造機會,儘量把線拉出來,還有根武谷學長,籃板千萬不要丟。我知道那個6號不是好對付的人,但首勝必須是洛山的,各位加油!」

  「是!」

  上場前征十郎大概是回頭看了我兩次,不過我側著身子正瞪著另一個半場內的灰崎祥吾,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我了還是只是我的錯覺。

  媽的真是頭疼,明擺著就我一個人在後悔啊艸。

  而且灰崎那傢伙的火氣過了三年多居然還是一點沒消,看他對著征十郎一臉準備血洗洛山的那個樣子。這傢伙真的完全就沒聽進去我的警告,從開場就只死盯征十郎一個人,根本就沒想好好打這場比賽。

  我沒忍住低下頭翻了個白眼,抬頭時對上了灰崎帶著嘲諷的眼神,他嘴角掛著冷笑,似乎不想把面前的人放在眼裡一般,而征十郎也像是要陪他玩的樣子,既然灰崎要死盯自己的話,那麼把線從內拉到外自然也就困住了他的進攻。只是分數很明顯是拉不開的,我稍稍鬆開脖子裡的校服領結切了一聲。

  這種時候為什麼不用Ankle Breaker,讓那傢伙趕緊跪啊,征十郎你玩個屁哦。

  到第一節快結束時,灰崎似乎終於開始試圖擺脫被困住的局面,這麼慢才明白不是自己在盯人而是自己被盯了,這個人其實沒有那麼聰明吧。間宮蓮很快反應過來上去補防接替征十郎的位置,球被傳出來,實渕立刻跑回對方內線外,預備進球得分。最後半分鐘內分差拉到八分,我看著比分鼓著嘴巴,雖然皺著眉但還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節我也仍然保持著遠投得分為中心的戰術,灰崎當然不會這麼簡單就甘休了,他無法複製征十郎的招數到卻有能力奪走實渕的,又加上硬要和他在內線對上的間宮果然還是被激到青筋凸起,我只是歎了一口氣,反正他們心裡有數,發展到這個地步我自己也有準備,下半場換節奏就行了。

  「這就是你說的一敗塗地?」到中場休息灰崎故意從我身邊經過,還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偏頭一看裁判正背對著我們這邊,我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等著。」

  他回頭看向我身後不遠處,勾起嘴角冷哼一聲開口:「我們還是讓事情變得更有趣點好了。」灰崎說著彎下腰貼過來用舌頭舔了一下我的耳垂,「裁判轉過身來了,你動手吧。」

  聽著他大笑了兩聲,我努力把自己的怒火壓下來,抬手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灰崎祥吾,你他媽給老娘去死。

  結果我後來才發現最想讓他去死的人,大概並不是我,看那個不停地把灰崎晃倒跪在地上的赤司就知道了。

  活該,還是被捏爆了吧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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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灰崎彎腰貼在她的耳邊時看向的就是赤司的眼睛,明擺著就是故意要招惹他,奈何卻直接給自己買了一張通往敗北的車票,或者說是一張首先被碾壓的vip特權卡。

  被人用這種幼稚的行為給刺激到,赤司也知道自己也許有些失態了,但看到能夠把握緊的拳頭鬆開的滿島,他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他們之間無法真的坦誠。如今的她極力將自己的困境藏起來,就好像在努力去成為赤司一樣,而他不希望她是無懈可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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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的比賽結束前我和監督打了個招呼,提前回了酒店換了身便服,說起埋伏報復人,我也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普通女生。

  跟在灰崎身後繞過福田綜合住的酒店後面的暗巷,他很快發現了我的身影,停住腳步回身就要出拳。彎腰躲過一擊,我橫起手肘對著他的腹部俐落地打下去。

  「咳!」他身子弓起來一下沒能站起身,彎著腰斜著眼睛看向我,「你他媽……」

  我冷哼一聲單手按住他的肩膀,抬腿在同一個地方又踹過去,他直接就被我踩倒在地上,「吃驚了?還是說忘記了?」我用腳在他的肩膀上碾了兩下,「隨便招惹我的後果是什麼,我應該讓你儘快想起來。」

  「說到底,」灰崎朝邊上吐了一口唾沫冷笑著,「你和我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吧滿島,你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還真覺得就不髒了?」

  「我從來都知道自己是什麼,」我鬆開腳彎下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所以你最好還是害怕起來,什麼事情應該做,什麼事情不應該做,不需要我教你。」剛準備鬆手時我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又低下頭看著他,「啊——防止你還是聽不懂我的話,我再直白一點講,再他媽敢碰老娘一次我就廢了你。」

  「有本事你就為了你的富家大少廢掉我,」他拍掉身上的灰站起來,「現在的你看來不會吧。」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我抬眼看他,「我不過是覺得不值得,國青隊都撤銷了給你的邀請,你居然到現在都還沒清醒,灰崎,當人渣也沒關係,不過為了當人渣去當人渣,可就是蠢貨才會做的事了。」

  「多管閒事。」他揪住我的領子。

  捏著他的手腕逼著他鬆開手,我看著他說:「被人戳中的感覺很不爽是吧,那你也不要干涉我怎麼做人,後會無期了,灰崎君。」

  往回走的路上,我想著要不是灰崎提到,我也許已經真的把過去那個自己完全忘記了。一開始是為了能夠有上學的機會而選擇去聽命于赤司家,後來是為了能夠和征十郎在一起所以不管我願不願意,他們要求的那些事我也都會去做。可能是我天生不知道被愛或者愛人是什麼,但我也想讓他知道我很在乎他,因為我並不覺得我會為了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去放棄做自己。

  和征十郎的這次爭執比起去生氣,我其實更應該感到開心,他沒有想過控制我,也根本沒有想過讓我變成另一個人。

  我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啊,傷腦筋。

  刷卡打開酒店房門,我剛按下燈的開關鍵,拉開衣服的拉鍊抬頭就看到征十郎站在窗邊背對著我的方向,我往後退了兩步撞到了邊上的椅子差點站不穩,瞪大了眼睛驚呼一聲:「Holy god!」

  他是鬼嗎艸?

  中島又跑去哪裡了,她難道不應該留在房間裡準備明天早上比賽要用的東西嗎。

  好的,可能是我剛剛去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我心虛了吧。

  「你去找灰崎了。」陳述句,他壓根就沒有懷疑過我單獨離開隊伍是要去做其他事,而且這麼多天沒說過話他一開口就是別人的名字,這種男朋友是不是不該要了。

  而我也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確實如此,隨口跟上了一句:「不過我沒有真出手。」我能感覺到這時候我的語氣已經有些透著以前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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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人勿近的眼神,又或是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這個抬手梳了一把前額發的人,赤司彷佛回到了幾年前,她明明比她自己認為的要更在意過去。灰崎是見證了她那個時候的人,但他們確實不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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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也不過是三十秒不到的沉默,我卻已經像是渾身難受一樣,咬緊牙又深呼吸了一下向前走到了他的面前,終於我決定要把很多事攤開來講。

  「征,如果我說是我願意做出這個選擇,而不是任何人的逼迫的話,你會不會相信?我確實很迷惘,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將來某一天突然就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所以我選擇了已知的現在,不是未知的未來。」

  「我從未不相信你,」他牽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親吻了一下,「那麼給我一個機會,在我面前不要逞強。」

  「我沒有故意藏著什麼,只是征你也不會對我表露出難處,就是因為我們默認了不讓對方擔心,反而醞釀出了最深的擔心,」我反握著他的手,用拇指按著他的手心,「應該是我們都給對方一個機會。」

  看向他的眼睛,我踮起腳,用一個吻代替了後面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坦率說出口的話,我很愛你,很在乎你,不想失去你。可說不出來似乎也無關緊要,征十郎總是在用他的眼神時刻向我訴說著同樣的語句。

  無論在赤司征臣的計畫裡我算是什麼作用的棋子,我只不過單純想牽著面前的他的手,也希望他會向我伸出那只手。

  這一刻的我,是真的在心裡決定要嫁給他了。只要他向我開口,我就會立刻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有故意黑化灰崎的部分,如果有喜歡小灰咱們包容一下哈。

  突然想到,封面的照片是我自己拍的瓊花,好想春遊啊,看到這花又想春遊了。我先前還畫過一個滿島的人設,可我總是手機打字不知道怎麼插圖片進來。

  本作者最近在碼第三卷的結局,每寫一章都把自己寫哭一次,我要完了。

  以及繼續推薦各位看隔壁新文跡部同人《心配無用》


第44章 未來是什麼

  我時常會看到國青隊的球探在賽場的某個角落瑞安靜看著場內,有潛力的球員大抵上在高二這年都應該會提前收到邀請了,算上冬季時拒絕了邀請的征十郎,奇跡的世代全員都被選上,綠間似乎還在猶豫,而紫原的話到秋季就會進隊集訓。

  他們好像都開始往未來走了。

  這次的IH因為缺少了正在海外集訓的青峰和黃瀨顯得似乎缺了點看頭,進入到准決賽的四個隊伍,幾乎沒什麼可意外的,海常和桐皇皆不入四強,誠凜在准決賽以五分之差敗於陽泉,洛山則與秀德在一番苦戰後奪得了決賽的門票。

  中午時兩場准決賽結束,下午最終的比賽便會開始,沒有太多時間回酒店休息,B口和替補的一年級們在休息室裡給下午還要繼續上場的正選按摩放鬆,我就一個人到門口搬裝著飲料和便當的保溫箱。

  彎下腰把保溫箱的背帶掛在左邊和右邊的肩膀上,一邊一個剛好平衡,我腰上稍稍用力站了起來,才走了沒幾步有人從旁邊接過了我背著一個箱子,我轉過頭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我確信我不認識這個人,因此在向前走了兩步以後便停住了腳步,伸手把他背著的那一箱東西拿過來,看向他開口問道:「不好意思,我似乎並不認識您?」

  「初次見面,我是News Focus的記者佐野,」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有一些關於洛山的問題我希望能問問您。」

  正式的新聞採訪並不會這樣私下來找到我,而且這個所謂的News Focus於是說是新聞週刊不如說只是個專登名人八卦緋聞的垃圾雜誌,我放下保溫箱雙手接過名片,裝作低頭看了一眼,接著看向他那張掛著虛假微笑的臉,開口道:「對不起,請您循正規途徑登記,洛山不允許私自接受採訪。」

  「其實是關於您自己的問題,」他將聲音壓低,「不知道您認不認識一個叫做栗山裕貴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整個人像是墜入極寒之地一般,現在是八月盛夏,即便是體育館內有空調也絕不會讓人有這種想要發抖的徹骨感,被赤司征臣鍛煉到能夠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於色的我很快管理好了表情卻仍然無法再冷靜地思考下去。

  「不認識,我趕時間,告辭了。」我彎腰拿起地上的保溫箱就悶頭朝前走。

  「那麼栗山恵理菜呢?」他追問道。

  抓著背帶的越來越用力,指甲嵌進肉裡,但我沒有停下來只是又加快了腳步,他跟在我後面繼續說著:「或者說是滿島惠理菜?」

  「抱歉,我不清楚,」我咬著牙根忍著不要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更差,「無關人員不允許入內,您最好不要再跟過來了。」

  「那栗山女士有一個五歲的兒子您知道嗎?」他站在禁止標誌外對著我低聲喊道,在空曠而安靜的走廊裡顯得非常突兀。

  抬手推開洛山的休息室,我收起眼神裡的震驚,拉開保溫箱拉鍊給大家發便當,走到征十郎面前的時候,我下意識躲開了他的眼睛,別人興許看不出我有反常,他不至於感受不到,但馬上就要比賽,我無意要給他添麻煩。

  「遙?」將一瓶運動飲料遞到他手裡時,征十郎伸手握住我的手,翻過來輕輕摸了摸我的手掌上留下的紅印,「我不希望你這樣強忍。」

  果然,我就知道我瞞不住這個人。

  「我沒有刻意忍,只是剛剛不是解決事情的好時候,」我在他邊上坐下,「而且,還有一些事我也需要瞭解清楚才能告訴你,因為我自己也還不知道所有的事。」

  距離比賽還有不久,我從走廊伸頭看過去,自稱是佐野的那個記者還背靠著牆根低頭站著,他肩上掛著相機,手裡是一個護照大小的記事簿。

  先前他提到的人名,是我以為早就已經被銷毀的過去,滿島惠理菜是我的生母,栗山裕貴就是那個男人,把年幼的我扔在拳擊擂臺上自生自滅的人,每晚喝到爛醉倒在家門口需要我把他搬進家裡的人,同時他更是那個被我失手用煙灰缸砸到重傷不治的人。

  至於佐野所說的那個五歲的兒子,我毫不知情,照這個歲數算來,應該是他們之間的孩子,也就是在我被強制送去福利院機構之後出生的,那麼和我有個屁的關係?

  好吧,我其實更擔心我的事情會對赤司家有影響。

  「因為您要和赤司征十郎訂婚,所以才這樣回避這些關於以前的話題?」我走在隊伍最後面才剛從拐角走出來,這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三十代後半的男人再一次貼著我的身旁一步不離,「請您回答我的問題好嗎?」

  征十郎帶隊在前方,我被這傢伙抓住了胳膊,但現在這個情況下又不能輕易動手,我稍微用力甩開他的手,他卻又扯住我的背包帶。不知道他會再說出什麼話,我只好這樣與他僵持住。

  感覺走在我前面的大家突然停了下來,征十郎回過頭走到我身邊,伸長手臂將我護在身後,用纖長的手指捏住佐野的手腕,眼神裡帶著輕蔑而又藏著些憤怒,開口冷冷說道:「閣下如果再不知分寸,赤司家的安保五分鐘內便會到達這裡。」

  被死死卡住手腕關節的佐野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征十郎加大了力氣又繼續說:「滿島遙是我的未婚妻,作為她的未婚夫我不會允許任何人用任何手段讓她困擾,貴雜誌創刊已二十餘年,如果不想讓今年變成最後一年,最好不要讓我在報導中看到有關她的一切消息。」

  站在征十郎身後的我明顯感受到他的這句話對於在場的各位的衝擊力,莫說是開口就要讓別人雜誌社辦不下去這種富二代的標準臺詞,光是才高中生就提到了未婚妻這個詞也就足夠讓人不知如何接話。不過,我沒有很討厭這種感覺。

  或者說,我可能很喜歡這種又中二又肉麻的橋段,這麼說好像也不對,我不喜歡仗著有錢欺負人的情節嚴重但我喜歡為了我而這樣對付別人的征十郎。

  有點霸道,可是卻莫名有點帥氣。

  「放心交給我。」他牽起我的手,在眾人的注目中走進了決賽的場館。

  低下頭習慣性想要藏住已經微微發燙的臉頰,我卻忍不住嘴角上揚,小聲地彆扭著說:「沒有求婚你就要告訴別人我是你未婚妻了嗎,跡部那傢伙可是送了太田一場玫瑰花雨。」

  「要是遙花粉不過敏的話,比那場求婚更多的玫瑰我也可以送給你。」

  征十郎很明顯就在裝傻,我明明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啊。我只好哼了一聲,提了提背包帶,鬆開他牽著我的手,在場邊的板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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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央姐,剛剛發生的那個少女漫情節是我眼花了嗎?」葉山做著上場前的準備,彎腰問正蹲下系鞋帶的實渕玲央。

  「就小征那種人設,本來就是少女漫男主角啦。」實渕直起腰來,「不過我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快就定下來了呢。」

  「喂喂——總是當專家協調他們關係的人就是你吧,」根武穀扭了扭脖子發出了響聲,「切,赤司那傢伙的人生是按了快進鍵嗎,真是讓人不爽。」

  「一直這麼粗魯的話沒有女孩子會喜歡你哦,」實渕拍了拍根武穀的肩膀,「比賽要開始了,集合吧。」

  「哈,又要對上那個兩米的中國人了耶!」葉山原地向上蹦了兩下,咧開嘴笑起來露出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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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陽泉的決賽稱得上是一場硬仗,到中場時我看到間宮蓮的表情很是沮喪,他和根武穀兩個人在內線被紫徹底封住,而且間宮只和紫原在練習賽中比過一次,會無法冷靜當然是預料之中的事。但冰室的投籃已經被征十郎看破,陽泉的進攻也遇到了瓶頸,他們顯然也打得不輕鬆。

  最後一節剛開始,間宮蓮就因為和紫原硬撞上而摔坐在地上,裁判雖然判了紫原犯規,但我看到間宮剛剛撐著地面的手肘處似乎已經腫起來,他罰球勉強投進後,白金監督在我開口以前便已經做好了換人的準備,見我一臉「謔不錯嘛」的表情,他低頭皺著眉似乎是不爽地開口說:「你還真是被赤司給慣壞了啊。」

  「監督,請不要隨意解讀我的表情可以嗎。」我輕輕一笑,轉身拿過冰毛巾站起來彎腰把毛巾按在走下場的間宮的手肘上,稍微加大了一點力氣,原本咬牙忍住的他,抬起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請對我的隊員溫柔一點。」白金監督裝作好人一樣地提醒我,又很快將目光聚焦在場上的比賽中,他實際上就是讓我好好訓一訓這個橫衝直撞的紈絝子弟吧。

  溫柔啊,有誰不知道我有多溫柔?

  「誰他媽給你能一個人防住紫原的自信的?」我拿出噴霧在他的手肘上噴了兩下,接著直起身看著他撇了撇嘴說。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並不願意回答我。

  「但我也不是說這種天才不可戰勝,」我收起醫藥箱,彈了一下他的腦門,「聽我說,你們把奇跡的世代都太神化了,所以明明能夠找到對付的辦法,卻都被自己的鬥志給弄昏了頭。」

  「艸,」他用手擋住自己的額頭,「滿島你這個人真的有夠暴力啊喂。」

  「對暴力的傢伙要用暴力的手段,」我挑了挑眉,「在這層上你沒資格說我。」

  「媽的。」間宮偏過頭去望向場內,「赤司那傢伙到底被你灌了什麼藥對居然你這種女人死心塌地的,你這傢伙對人態度超差啊靠。」

  「對不起我似乎沒有對你這種人溫柔的必要,」我抱著手臂翹起腿,「你給老娘添了多少麻煩還在這裡和我抱怨也太沒意思了吧,你在隊裡打球我給你解決外面的事,沒要你跟我跪地感恩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滿島,你千萬別和赤司分手。」間宮冷不丁回了我一句。

  「幹嘛?」我白了他一眼。

  「性格惡劣的女人一定會孤獨終老的。」他說完立刻向著板凳另一邊移動了一點距離,保證我的手打不到他。

  「你給我趁早去死。」我把手裡的冷毛巾甩在他頭上。

  而此時比賽已到了尾聲,高二這年的IH全國大賽冠軍由洛山拿下,季軍賽中秀德在綠間突入內線與高尾再次打出絕妙配合的情況下保住了先前的季軍位置。依著我對黑子哲也的瞭解,他不會輕易放棄,也許冬季杯時只會變得更加棘手,但如果沒有了他的光——火神大我,我想之後的誠凜也不足為懼。

  坐在看臺上我看著抱在一起哭成一團的誠凜的各位,大概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用一個又一個遺憾堆砌起來的,火神很快就要回到美國,而聽桃井提到說綠間也決定拒絕國青隊的邀請,不說明年看來冬季杯時,高校界籃球總是要大洗牌的。

  嘛,目前好歹也是洛山稱霸了。

  明年的情況估計也不會有太多變化,這點我還是有信心的,畢竟我們的隊長是赤司征十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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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赤司家宅傍晚

  「你想的沒錯,News Focus確實是跡部財團旗下出版社的一個小雜誌社,」西門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沒什麼正經的報導,可信度很低,只要能挖到料誰寫的稿子都一概全收,估計這次盯上你們和跡部家本身沒什麼關係。」

  聽到有人敲書房的門,赤司很快收起桌上西門從那個記者佐野那裡拿來的照片與各類檔,抬頭看到推開門的滿島腰裡圍著圍裙,盤起的頭髮落下一綹,臉頰有些微紅。

  「讓我在你們這裡躲一會兒,」她走過來靠在赤司坐著的扶手椅邊上皺起眉無力地說,「家裡有這麼多廚師,我為什麼要學做飯?」鼓著嘴巴一臉不爽的滿島看起來像只炸毛的英短。

  「終於開始如何成為赤司征十郎的妻子的課程了?」西門笑著看她。

  「西門老師你不要再取笑我了,」她低頭注意到壓在一堆檔下的一張照片,趕在赤司發現之前抽了出來,「我就在想征你這兩天在瞞著我做些什麼,這小孩是我弟弟?」

  「不出意外的話,確實是。」赤司握住她放在大腿上的手,「不必害怕影響到我,這個孩子剛出生時就被福利機構帶走,早前也已經被領養到國外了。」

  「唔……」滿島撇了撇嘴點點頭。

  又有敲門聲,門外響起一個老婦人的聲音,「赤司少爺,西門少爺,打擾了,」門被一下推開,「滿島小姐,您可不能這樣欺負老身,今天您一定要學會。」

  滿島蹲下來趴在赤司的腿上,抬頭看著他瘋狂搖頭又用嘴型無聲地說:「我不在這裡。」

  「羽生イモ,遙沒有來這裡,」赤司微笑著,「今日的課就先到這裡吧,是該準備晚飯了。」

  「少爺您這麼寵著她可不好,」羽生太太無奈地搖搖頭,「滿島小姐,明早我們再繼續。」說著就退出了書房。

  「你看,」赤司攬著她的腰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所有人都在說我很寵你。」

  「喂,」滿島臉紅起來,不好意思地看著還坐在他們面前的西門總二郎,「你別總是這樣……」

  「我還真是說不好你們兩個到底是誰把誰吃透了啊。」西門托著下巴勾起嘴角說。

  「老師!」滿島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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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起來我和征十郎的訂婚日期都定在年末了,然而這個傢伙卻還沒有真的開口求婚,我不試非要期待什麼儀式感啦,可是他也不能就靠著自己爸爸那些話就要我嫁給他吧。

  給我的未來稍微留點夢幻的場景好嗎?

  我可不想每次到了結婚紀念日的時候想起來的都是赤司征臣那張可怕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請各位記住間宮蓮的毒奶。

  我加預警了哦,以後會怎麼樣我不保證了【不要打我


第45章 男人啊——

  結果秋季學期就這麼來了。

  「男人嘛,得到你以後就不會再上心了啊。」午休時和我前排人調了位置的立花雅美一邊對著手裡小鏡子的抹著帶亮片的唇蜜一邊對我說著。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把臉埋在桌面上,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嗚哇你們倆不至於還沒……」立花那貼的極其完美的假睫毛閃得我有點頭暈,「嘖嘖,性-生活不和諧以後很容易散夥的哦,把這個收好,你會用得上的。」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正方形包裝的迷之薄片物體,用手指夾住塞進我校服西裝胸前的口袋裡。

  我立刻伸手擋在我和她之間,用動作向她表示「你他媽可別說了」,沒看到旁邊間宮蓮那傢伙已經整個燒開了嗎。

  「沒想到間宮你竟然這麼純情欸,」立花斜著眼睛笑著看向漲紅了臉別過頭去的間宮蓮,「姐姐週末帶你去聯誼,據我所知你行情還是不錯的,你看坐在門口的伊集院,她每節課都至少轉頭看你三次。」

  被調戲到的間宮蓮踢開凳子站起身,向教室外走去。

  「你給我打住,」我也抽出抽屜裡的筆記本電腦,「週三下午的慣例,老師問到就說我去醫務室了。」

  走去部室的路上我把手機拿出來,單手開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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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宅集中營(6)

  Joshua:@77 @Misa 快把報告交上來

  77:部長再等我二十分鐘!

  Misa:10分鐘!

  Zero:報告部長,他在部室摸魚む圖片め

  P太:報告!她也在摸魚む圖片め

  Joshua:我快到門口了,請看漫畫的、看視頻的還是打遊戲的都給老子繼續,千萬別停下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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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推開門,我歪頭瞥了一眼上野背在身後的那只手上拿著的一本封面畫著兩個相擁的美少年的漫畫,又轉過頭看向把掌機藏在大腿間的小西雅紀,如果仔細聽大概還能隱約聽到塞爾達傳說的遊戲背景音,齊藤把手壓在自己合上的筆記本電腦上,很明顯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他在看什麼。

  「中……中午好,部長。」小西抽了抽嘴角抬起頭。

  「別多話了,完成任務隨便你們玩。」我歎了一口氣在窗臺上坐下把電腦放在腿上打開,「還有齊藤學長,你好歹也查清楚演算法有沒有bug再上傳啊。」

  「哈,大地你也有今天。」上野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嘲笑他。

  「囉嗦,」齊藤拍了一下上野的頭,「你再拖下去今天下午的課你又要翹啊。」

  行吧,他們怎麼又吵起來了,還真是沒有任何驚喜的又一個新學期啊。

  下午的上課鈴響起來的時候,部室裡就又剩下我一個人了,把所有要更新的程式都查了一遍,我和之前的每一個週三一樣交上新的報告以後,放下電腦背靠著窗臺邊上的那只灰熊公仔合上眼補覺。

  如今這只曾經在合照裡代替過黛千尋的熊已經變成部裡大家公用的靠枕了,要是向井學長知道的話,大概會蹦起來說我們這群人太沒良心吧。

  向下躺了一些,我自嘲似的笑了笑,明明成天活在過去的人就只有我而已。看著向前走的所有人,天知道我到底在羡慕什麼。

  最後我是被帝國進行曲給嚇醒的,還未完全清醒的我整個人從窗臺上翻下來,摔在地上發出了哐當巨響,而且如果我沒聽錯剛剛暗藏著的嘎嘣的一聲是來自我的腰椎處,撐著地面翻過身,我將左手扶在腰側,跪著直起身,另一隻手抓住椅背站起來,趕在電話鈴聲停止前按下了接聽鍵。

  「遙,過來學生會辦公室一趟。」隔著聽筒我聽到征十郎冷靜的聲音。

  「五分鐘內到。」我剛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咬牙忍著痛把手機塞進口袋裡,理了理皺起來的外套,便回頭拿了電腦走出門。

  腰上的刺痛感提醒我,媽的,我絕對是把腰給閃了。

  學生會的眾位似乎早就習慣了我的存在,上學期同時也加入了學生會的間宮零治和小西雅紀在我的眼神威逼下沒有和我打招呼,抬手推開會長辦公室的門反手帶上鎖,征十郎的聲音從一堆檔後傳來。

  「校慶和學園祭同時舉辦,那一日有一位校董我希望由遙你去接待,」他低頭校對著手裡的兩份文件,「學生會的其他人我不放心。」

  「讓我猜一下,是段野家四代目吧,」我扶著腰拉開椅子坐下來,「嘛,她為了兒子在學校投錢我當然可以理解,不過就是不知道叛逆的紈絝子弟會不會惹點事情出來了。」

  「所以才要你看著,」征十郎放下筆抬起頭,注意到我左手扶腰的動作,他微微皺眉站起來走到我身後,撫上我的左手,另一隻手稍微用力按壓著我覺得刺痛的部位,「怎麼這麼不小心?」

  向後靠在他的身上,我偏頭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故意賣萌沒回答,然後將話題轉到了其他方向道:「我有時候覺得帶間宮蓮像在養個不聽話的兒子。」

  「我們倆的?」

  聽了他的話我又立刻紅了臉,用頭頂了他一下,「喂,你成天就知道逗我。」結果口袋裡的東西滑出了掉在地上——那個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標了水果味道的東西。

  被我的頭頂到胸口的征十郎忍住沒有吃痛地咳嗽出聲,但又低頭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正方形物體,他輕笑一聲彎腰將我坐著的扶手椅轉過來,兩隻手撐在扶手上,低頭看著我的眼睛,我從他的眼睛裡甚至能看到整個我自己。

  氣氛剛剛好,我湊上去吻住他的唇,睜開的眼睛還能看到他眼裡慢慢浮現出的笑意,接著我便閉上了眼,親吻逐漸加深,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好像他和我的氣息、體溫都變成了同一個。

  有的時候我也會想,我們可能真的黏糊過了頭,而且壓根不是征十郎黏人,是我根本就離不開他。

  他兩隻手扶著我的腰將我抱到了辦公桌上,然後放下一隻手順著校服百褶裙的裙擺貼在我的臀上,兩個人的唇舌交-纏在一起,我的大腦像是缺氧了一樣停止了思考。感覺到抱著我的人也突然間停住了動作,我睜開眼看到他眼裡的思慮,垂下眼沉默了兩秒。

  「在你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我不會……」我一把拽住他的領帶打斷他的話,兩個人幾乎就快鼻尖對鼻尖了,他的呼吸沉重到彷佛從我的神經上碾壓過去,但卻是好的意義上的碾壓,是代表這一刻的我正在為這個人著迷的意思。

  「可以,」我貼著他的耳邊,「我沒有害怕,如果是你的話。」

  雖然時間不太對,地點也有點怪,但借著立花雅美的意外助攻,我和征十郎跨出了最後的一步,至於所謂的某生活和諧與否也就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了。

  媽的,我都在說些什麼啊艸。

  ——————————————

  十月的學園祭開始前,赤司每一日都在學生會和籃球部間奔波著,而公司的事務卻也每日在堆積,說不上力不從心,實在還是有些累的。即便一部分的工作都由滿島接手,也只是稍微能夠空出一點時間喘口氣罷了。

  幸好,他還有滿島,赤司不止一次這樣想。

  半拉著窗簾的書房裡傍晚的餘暉照進來,他赤色的短髮變得更是鮮豔了,低頭看著手中的暗紅色絲絨的戒指盒,拇指用力一頂便被打開,裡面擺著二十年前赤司征臣對赤司詩織求婚的那枚戒指,低調而又不失設計感的樣式,看得出是他父親鐘意的風格,不久前才就著滿島的手指改完了尺寸,這是母親病逝前留給他的,希望有一日能送給自己最想共度餘生的人。

  詩織去世時他不過讀小學,當時的赤司怎麼也不會想到生命裡會出現一個這樣的人。也更不會想到,在十幾歲的光景中他就已經看到了未來的一切。

  其實滿島看向自己的那些眼神他當然是明白的,只是越想讓她有驚喜,卻越不知道要怎麼做。

  「征,」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盤著頭髮的滿島推開門,「給柳生醫藥集團的報價如果不需要修改的話我就直接發郵件了。」

  一直很冷靜難得被驚到的赤司聽到她的聲音,手一抖戒指盒滾到了地面上,來不及在她之前撿起來,只能看著滿島微微挑眉,半蹲著按住滾了兩圈的盒子,然後當著兩個人的面打開了。

  「遙,這是……」他赤司征十郎竟然在這種時候吃螺絲了。

  ——————————————

  欸——歪過頭盯著手裡的盒子。

  我覺得我大概進來的不是時候,尤其是在打開盒子看到這個和C家T系列的結婚戒指設計很像的鑽石戒指的時候,征十郎不會正在醞釀著怎麼把戒指送給我吧。

  看他少有的一臉慌張,我努力地忍住不要笑出來,眼神飄忽著的少爺別提多可愛了。

  但征十郎畢竟是征十郎,他站起來接過我手中的戒指盒,牽起我的左手,在我的面前單膝跪下來,嘴角上揚抬頭看著我的眼睛開口道:「我想過很多種場景,考慮過怎麼樣才能讓你更開心,但順其自然似乎更像是遙的性格,」他右手拿過戒指從我的左手中指上穿過,「那麼,請問滿島遙小姐是否願意在滿十八歲時嫁給我赤司征十郎為妻呢?」

  「當然願意。」止不住的笑意彷佛把我整個人都包裹起來了,什麼儀式感什麼玫瑰花瓣,都見鬼去吧。

   他在我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站起身把我雙腳離地抱起來,突然懸空的感覺讓我有些不安地緊緊回抱著他,就連腿也不自覺盤上他的身子。

  「遙如果再主動一些,明天可就又不能早起了。」他在我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終於發現現在的姿勢到底有多糟糕的我,立馬伸手要推開他,而他根本就沒放開我的意思,我漲紅了臉勉強才擠出幾個字:「報……報價單不能拖了。」

  被我提醒了還有工作的征十郎低頭蹭了蹭我的鼻子,伸手拉過椅子,單手抱著我坐在他的大腿上,另一隻手操作著電腦。像他這種運動員是不是都感覺不到重量啊,我就是不胖也絕對沒有輕成一張紙那樣,實際上我們兩個果然還是太黏糊了吧。

  誰會喜歡這麼抱在一起做事的嘛。

  好吧,我並不討厭。

  好啦,我很喜歡行不行。

  「我——的——天——啊,這什麼年代了居然有人十八歲就結婚,你還什麼都沒玩到啊,這就嫁人了?」戴著訂婚戒指出現在立花那個女人面前的我早該預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的。

  「你要不要喊得再大聲一點,我覺得隔壁班的同學也很有興趣。」我摸了摸中指上的戒指,白了她一眼。

  「滿島你不會是那種一定要嫁給第一次的那種昭和type吧,」立花貼著閃片美甲的手指放在她的嘴唇邊,「我讓你鼓起勇氣和赤司君做該做的事不是讓你直接就從了他啊,雖然我承認嫁給這種豪門應該超贊,但是越是豪門平民越難混啦,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千萬別被欺負。」

  「謝……謝謝啊。」我苦笑著回答道。

  立花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開始低頭看著手機和她的某一個男朋友聊起了天。

  我轉過頭去看到了愁容滿面的間宮蓮,他很快躲開我的目光,但沒過一分鐘又回頭憋了半天才開口:「這週六的社團活動我能不能請假?」

  「請假的事要和對隊長說,我這裡沒有許可權,」我頓了一下,「我覺得段野女士應該會想要看到你在籃球場上的表現,依我之見你去找他請假也沒有用,征十郎只會勸你出場好好打表演賽。」

  「當我沒說。」間宮蓮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趴在桌面上。

  「不過,如果你不想見她的話,我也能幫幫忙,」我一邊轉筆一邊看向他,「畢竟那天帶著她在校園裡逛的人就是我。」

  「我只提醒一句,」下午第一節課的物理老師拉開前門走進來,所有人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老師,而間宮也從抽屜裡拿出了課本,拉住我的胳膊,「那個老太婆非常可怕,真的非常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哈,急刹車。

  對不住了各位,我先前有寫過這段的車,然後被我自己否掉了。

  哈,是的,他求婚啦。

  雖然本來也是寫來自娛自樂,但沒什麼人來看心裡還是莫名失落【捂胸口


第46章 番外:赤司滿島夫婦相性九十問

  題目來源網路,我去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題目所以只剩九十問了。

  本人是來自某台資深兩性生活專欄記者難食君,今天來到我們直播室的是赤司財團總裁赤司征十郎和他的夫人赤司遙。

  以下A是赤司,M是滿島。

  ——————————————

  1 請問您的名字?

  A:赤司征十郎。

  M:赤司遙,舊姓滿島。

  2 年齡是?

  A:32歲。

  M:和他一樣。

  3 性別是?

  A:男

  M:你覺得呢。

  4 請問您的性格是怎樣的?

  A:剛毅果決。

  M:噗,誰會這麼說自己?

  A:嗯?

  M:好啦好啦征全世界最厲害。【求生欲超強

  5 對方的性格?

  A:可愛。

  M:不講道理。【依舊求生欲超前的遙妹已經提前遁地

  6 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裡?

  A:中學一年級開學典禮結束禮堂門口。

  M:欸?有見過?中一時的教室,他把社團申請書交給我。

  7 對對方的第一印象?

  A:臉上貼著膠布,手插口袋,像只野貓。

  M:說話輕聲細語的大少爺?【求生欲已經溜走了

  8 喜歡對方哪一點呢?

  A:有野心的樣子。

  M:嗯……所有吧。【完美回答!

  9 討厭對方哪一點?

  A:沒有。

  M:黏人。【你自己說喜歡所有的呢!

  10 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麼?

  A:不必開口就有默契的話自然很好。

  M:你認為呢?【十指緊扣微笑看

  《我錯了我不問行嗎不要秀啊喂》

  11 您怎麼稱呼對方?

  A:遙

  M:征、征十郎,看情況叫啦。

  12 您希望怎樣被對方稱呼?

  A:親愛的。【摸頭對視

  M:遙,艸征十郎你!

  《本記者又被秀一臉》

  13 如果以動物來做比喻,您覺得對方是?

  A:野貓。

  M:獅子吧,還有你能把野字兒去了嗎喂。

  14 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送?

  A:新的內衣。

  M:……【滿臉通紅

  《萬萬沒想到赤司你還是個老司機》

  15 那麼您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A:她的全部。

  M:……【依舊滿臉通紅

  16 對對方有哪裡不滿麼?一般是什麼事情?

  A:每次回到家第一時間都是開電腦,完全不理她的丈夫。

  M:每次我熬夜寫代碼都要黏在我旁邊催我睡覺。

  17 您的毛病是?

  A:無。

  M:固執吧。

  18 對方的毛病是?

  A:不夠依賴我。

  M:太想要我依賴他。

  《……這種也能秀》

  19對方做什麼樣的事情會讓您不快?

  A:通宵和異性前輩通話談工作。

  M:……他們在LA你讓我什麼時候工作?不快的事,比如現在這種。

  20 您做的什麼事情會讓對方不快?

  A:不允許她在上面的時候。

  M:比如現在這樣……【耳朵又紅了

  21 你們的夫妻關係到達何種程度了?

  A:兒女雙全的程度。

  M:差不多七年之癢的程度。

  《你跟我說你倆癢啥???》

  22 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裡?

  A:法式餐館。

  M:同上。

  23 那時候倆人的氣氛怎樣?

  A:她吃的很開心。

  M:我吃的挺開心。

  24 那時進展到何種程度?

  A:沒有進展。

  M:吃完飯回去睡覺的程度,別想太多啊蓋棉被純睡覺啊艸

  25 經常去的約會地點?

  A:甜品店、法式餐館。

  M:能吃東西的地方。

  《赤司你是娶了一個上輩子沒吃飽的人嗎》

  26 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準備?

  A:預備禮物。

  M:看情況,這幾年我們都沒空過生日。

  27 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A:自然是我。

  M:他。

  28 您有多喜歡對方?

  A: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喜歡。

  M:只喜歡他。

  29 那麼,您愛對方麼?

  A:我很愛她。

  M:嗯。【臉紅點頭

  30 對方說什麼會讓你覺得沒轍?

  A:撇著嘴拖長聲音叫我「征」的時候

  M:他說什麼我都挺沒轍的。

  31 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你會怎麼做?

  A:假設不會成立,所以不回答。

  M:殺了他。

  《喂喂喂你這個……》

  32 可以原諒對方變心麼?

  A:同上。

  M:不可能。

  33 如果約會時對方遲到一小時以上怎辦?

  A:懲罰措施。【微笑

  M:生氣唄。

  《赤司你別笑了本記者害怕》

  35 對方性感的表情?

  A:坐在電腦桌前輕咬嘴唇看螢幕的時候。

  M:每次扯開領帶微微蹙眉的樣子。

  36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最讓你覺得心跳加速的時候?

  A:無時無刻都在讓我心動。

  M:……【又雙叒叕臉紅了

  《好的記者明白了》

  38 做什麼事情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A:看她和兩個孩子窩在沙發上睡覺的時候。

  M:嘛,都挺幸福的。

  39 曾經吵架麼?

  A:會。

  M:廢話,誰在一起這麼久不吵架。

  40 都是些什麼吵架呢?

  A:很瑣碎的事。

  M:反正都是他不講道理。【遁地

  41 之後如何和好?

  A:遙會撒嬌。

  M:……誰他媽撒嬌。

  42 轉世後還希望做戀人麼?

  A:生生世世。

  M:嗯……生生世世。

  《你猶豫了吧我看出來了!》

  43 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A:她看向我的時候。

  M:一直都是吧。

  44 您的愛情表現方式是?

  A:不必掩藏,直接說。

  M:……【臉紅

  《好的本記者又明白了》

  45 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她/他已經不愛我了」?

  A:假設不會成立。

  M:我同意他的說法

  46 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A:歐石楠。

  M:白芍藥,多大一朵啊多合適。

  《你在開玩笑嗎》

  47 倆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情麼?

  A:有。

  M:沒有,嗯?你瞞著我什麼?

  《您倆先打著本記者休息一下》

  48 您的自卑感來自?

  A:她太完美。

  M:……出身。

  49 倆人的關係是公開還是秘密的?

  A:我想七年前的婚禮不應當有人不知道。

  M:你不看報紙的嗎?

  《本記者錯了!》

  50 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維持永久?

  A:當然。

  M:當然。【十指緊扣

  ==================限制級分割線==================

  51 初次H的地點?

  A:學生會辦公室。

  M:……辦公室

  《本記者興奮了你們這麼厲害的嗎!》

  52 當時的感覺?

  A:還可以做的更好。

  M:被牽著走的感覺。

  53 當時對方的樣子?

  A:太過動人。

  M:……【os:因為根本就不好意思睜開眼

  54 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話是?

  A:考慮到初次的特殊情況,我說的是回家吧。

  M:……我沒說話。

  55 每星期H的次數?

  A:你可能需要換一個問法。

  M:沒數過。

  《你們倆這是有多饑·渴啊喂都這個年紀了》

  56 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週幾次?

  A:每天。

  M:隨便他吧。

  57 那麼,是怎樣的H呢?

  A:遙能主動的話。

  M:你倒是讓我主動啊!

  58 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A:人魚線。

  M:耳朵。

  59 對方最敏感的地方?

  A:耳朵。

  M:我怎麼覺得他哪兒都沒感覺。

  60 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A:讓人停不下來的可愛。

  M:……暴君。

  61 坦白的說,您喜歡H麼?

  A:如果是和她的話。

  M:【紅臉點頭

  62 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

  A:臥室。

  M:你他媽明明最喜歡書房啊喂。

  《書房辦公桌嗎???》

  63 您想嘗試的H地點?

  A:她的工作室。

  M:你休想在我的寶貝電腦們前做這種事!

  《赤司你是對辦公場所有什麼執念嗎!》

  64 沖澡是在H前還是H後?

  A:中間也可以。

  M:……

  65 H時有什麼約定麼?

  A:睜開眼睛看著我。

  M:我說不想就會停下。

  66 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關係麼?

  A:沒有。

  M:沒……沒有。

  《你你你!你遲疑了吧!》

  67 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A:這是很卑鄙的做法。

  M:太惡劣了。

  71 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A:不會。

  M:……【彆扭點頭

  72 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

  A:畢竟我是赤司征十郎。

  M:如果他給我主導權的話。

  73 那麼對方呢?

  A:差勁,婚後稍微有進步。

  M:我一直很奇怪都是第一次他怎麼會怎麼熟練,你憑什麼說我差勁!

  《您倆打一會兒我再休息一下》

  74 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A:我的名字。

  M:……不要總是說一些讓人臉紅的話就行了。

  75 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A:睜著圓眼睛流淚的樣子。

  M:前戲溫柔的表情。

  76您對SM有興趣嗎?

  A:聽起來很有趣。

  M:我不是M!!!

  《很有自知之明嘛——》

  77 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A:愛情建立的基礎很多。

  M:又不是為了身體才在一起的。

  78 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A:第一次的學生會辦公室吧。

  M:家裡後·庭院的走廊上。

  《你們兩個玩這麼刺激嗎喂!》

  79 曾有過妻子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A:結婚五周年紀念那天她穿上了我在帝光的隊服,裡面什麼都沒有穿。

  80 那時丈夫的表情?

  M:從來沒見過這個人能笑這麼開心。

  81 曾有過丈夫強行的事情嗎?

  M:征十郎是不會強迫我的。

  82 那時妻子的反應是?

  A:如同她所說。

  83 您的第一次發生在什麼時候?

  A:高中二年級。

  M:高中二年級。

  84 那時的物件是現在的戀人嗎?

  A:當然。

  M:你說呢?

  85 您最喜歡被吻到哪堜O?

  A:人魚線。

  M:……【低頭指著大腿

  《為什麼記者要來找虐》

  M:因為意外後遺症我的腿時不時會發麻【小聲

  86 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堜O?

  A:耳朵。

  M:眼睛。

  87 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A:輕輕對著她的耳朵吹氣的話,她會很開心。

  M:我覺得我做什麼他都挺開心。

  《……》

  88 一晚H的次數是?

  A:盡我所能。

  M:如他所願。

  《好的我又明白了》

  89 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A:都是我來的。

  M:……他手腳太快不怪我。

  《赤司征十郎你原來是這種人!》

  90 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A:今晚可以……

  M:不可以!【打斷

  《今晚要做什麼?本記者又雙叒叕興奮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甜完之後就持續性高虐了,各位對不住!

  我入複試名單了,馬上就要去廣州複試,所以為了慶祝這個好消息我提前多放一章番外出來!!!!

  祝我一定要考上啊啊啊啊啊!

  下一章存稿是17號發佈!謝謝各位觀看!


第47章 感謝幼稚

      午休時我拿著白金監督剛交給我的國青隊集訓通知到三年級的教室去找這一期被選中的葉山小太郎,倚靠在後門上我看向那個正在和齊藤大地連線打遊戲的他,走進教室用手指關節在他的桌子上敲了兩下。

  「葉山學長,這個交給你。」我將通知信放下,「一個禮拜內要回復。」

  「欸——」葉山抬起頭來看我,「國青隊?國青隊!」他從椅子上蹦起來,把信舉過頭頂。

  「是的,十月底開始集訓一個月,」我淡定地講,「來得及參加冬季杯決賽。」一旁的齊藤抬頭看了我一眼,算是打了個招呼。

  「只有我嗎?」葉山的圓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起來很像是小動物。

  「目前來看是這樣,」我夾緊了胳膊下面的筆記型電腦,「學長要是決定了的話也告訴我一聲,地區賽的出賽人選還需要調整。」

  「瞭解!」他歪過頭對我一笑。

  從樓上下來回到我自己班上,才坐下立花便拉著間宮蓮從後門走進來,一臉不爽地同我抱怨:「你平時帶兒子帶得也太不走心了吧,這個傢伙居然把人家女孩子嚇哭了啊。」

  被拉住胳膊的間宮尷尬地試圖將自己的手臂抽出來,然後在聽到這個「兒子」的稱呼時皺緊眉頭看向了我。

  「我是什麼時候有他這麼大一孩子的,」我側過身來翹起二郎腿,「所以情況是你幫著伊集院和他牽線,結果這個石頭腦袋傷了人家的心?」

  「不就是一封情書,這個人至不至於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啦。」立花鬆開手指著身後的人。

  「立花……」我發誓我能夠從間宮蓮咬牙切齒的表情中看出燃燒起來的怒火。

  「叫我名字幹什麼?」立花扭過頭去,「你就是這樣才會頂著一張帥臉完全沒有人敢靠近……」

  「不要……」間宮上前一步抓住立花的手打斷了她的話,「再管我的閒事,蠢女人。」

  旁觀者如我已經托腮看起了偶像劇,立花每天以調戲間宮為樂的戲碼實在不少見,這種反殺的劇情倒是第一次見。最後終於感受到我在一邊的和善目光的兩個人,停下了莫名其妙地爭鬥,一個回過神看向窗外,一個咳嗽了兩聲在桌子上趴下睡覺。

  嘛,這就是青春啊。

  「你……你保證明天不會帶著那個老太婆來籃球部?」這天下午訓練才結束的時候間宮蓮憋到滿臉通紅地對我說。

  「這麼同你說吧,」我拍了一下彎著腰的他的肩膀,「段野女士已經到達京都入住了安排好的酒店,明天的事我也說不好,你給我乖乖打你的表演賽,敢在學園祭整出任何么蛾子,老娘立刻讓你收拾包袱跟著你媽回沖繩。」

  「……」他抽了抽嘴角,把脖子上掛著的毛巾蓋在臉上,直接裝死。

  輕笑一聲,我沒理這個血條歸零的紈絝子弟,拿著裝滿功能飲料的水瓶走到場邊。征十郎先是面無表情看了一眼死掉的間宮蓮,然後伸手接過水瓶,仰頭喝起來。

  「赤……赤司會長,」間宮零治氣喘吁吁地跑進體育館,「現在稍微出了點麻煩事。」

  征十郎側過身低頭聽他說著,接著將水瓶和毛巾都順手遞給我,輕聲同我說了一句:「在部室等我。」

  之後拿起場邊的隊服外套套上就往外走,間宮零治朝我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便跟在了他後面。畢竟學生會最近一直都忙得雞飛狗跳的,出點什麼事我也不會太吃驚。

  第二天是洛山學園祭和五十周年校慶同時舉辦的日子,整個學校都熱鬧的很,但今年的我卻仍然沒有玩耍的機會,高一發生了意外我都未曾在校留到祭典結束,而高二攤上征十郎交給我的任務,果真是做資本家的工人不好做啊。

  一大早安排完籃球隊一整天的活動項目,正午過後我便在校門口等候著,理了理綁好的馬尾,一輛賓利雅致停在了學校大門口,帶著白手套穿著深色正裝的司機繞過駕駛座走過來將後座車門打開,一位穿著一件用金色絲線繡著大朵芍藥花的黑色和服的看起來很是美豔的女人下了車。她盤起的髮髻後插著一根紅色發簪,膚色白皙,塗著正紅色的口紅,緊跟著的另一輛黑色suv上走下來四個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圍在她身邊。

  而且,保鏢還全部都配了槍,看看那些人凸起的側邊口袋。

  手不自覺壓在胸口,我覺得我有點心口痛。即便是赤司征臣平時出行也不過最多隨行一個助理,段野美紀這個陣仗實在讓我消化不良。

  該說一句,不愧是集團的大佬嗎?

  不對,這麼招搖進學校肯定會引起騷動,我試圖穿過站在前方的兩個保鏢之間的空檔走到段野美紀面前,卻一下便被攔住,她使了一個眼色,保鏢才放下手讓我過去。我立刻回過神來走上前,躬身開口說:「段野女士,您好,我是滿島遙,歡迎您來到洛山。」

  「你並非學生會的人。」她掃了我一眼,冷冷開口道。

  「是的,」見人之前調查底細,他們也真是謹慎的人,「赤司會長信任我,所以派我來,」正當那些保鏢要進門時,我舉起手做出一個表示止步的動作,「非常抱歉,我想各位並不方便進學校。」出乎我的意料,段野美紀很乾脆地擺了擺手,讓跟著的人全都退下,只一個人就跟著我進了學校。

  「洛山是昭和年間中期建立的私立高校,原先是有佛教背景的男校,平成年初期才改為男女同校,學校一共分二期建設,一期是舊址,二期包括新建的學生活動中心和圖書館,」依著正常套路我從校史開始介紹起,「這裡有臺階請小心,左手邊便是擴建後的圖書館……」

  繞了學校小半圈,我大致上講解完了這些慣例說辭,我們也走到了籃球館附近。洛山籃球隊是最出名的,除了專用的體育館以外還有專配的健身房以及教練和經理們的辦公室,就算我先前不知道她同間宮蓮的關係也理當是詳細介紹一下的,更何況各位校董每年都會投大量資金給籃球隊。

  「不必再兜圈子說話,這些事你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踏進籃球館內,我領著段野美紀在場邊的看臺上坐下,她一邊盯著場內正在打三對三迷你籃球表演賽的間宮蓮,這樣對我說道。

  「啊……」我稍稍有些愣住,但也不過一秒便立刻回復道,「身為籃球隊經理,我代表全隊感謝您的贊助,至於間宮同學的事情這只是我管理隊伍的一種方式,如果有冒犯您的地方還請海涵。」

  「不過既然是阿臣教出來的,做到這個地步也能理解,但這個孩子會這樣聽你的話,我很吃驚。」

  阿臣……她和先生有熟到可以這麼稱呼他?

  再次將自己的吃驚的表情壓下去,微笑著開口:「他只是很喜歡籃球,並非是聽我的話,何況我也沒有命令他的資格,所有人都是個體,洛山的籃球隊並不具有階級性,對他的使命我沒有插嘴的餘地,只是在籃球方面我認為您可以多多關注一下。」

  「看來你比我想像中更明白他的背景。」她眼裡有點笑意。

  「有些事藏著也只是添堵,您已經摸透我的底牌再來問我手上有什麼牌,恕我多嘴,大概也只是多此一舉罷了。」感覺間宮蓮似乎是看到了看臺上的我們,葉山的擊地傳球他都脫了手。

  「這樣的態度也是赤司家教你的?」她微微偏過頭看我。

  「對不起,讓我養成這種習慣的人是我自己,」我瞪了朝這裡看的間宮一眼,「坦白說,我今日的任務只是不讓您和兒子之間出現任何會影響到學園祭的事,實際上和討好段野家沒有一點關係。」

  她輕笑了兩聲,「就算是在我面前裝個樣子也拒絕?」

  「您是坦白而直接的人,顯然不會喜歡我在您面前賣弄。」我抬手梳了一下劉海。

  下午表演賽第一場結束後間宮蓮立刻就逃回了更衣室,完全不留一絲機會和自己的媽媽見個面,段野美紀身上有和赤司征臣很像的味道,所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傢伙害怕成這樣的理由,畢竟這世界上只有一個赤司征十郎,我沒覺得會有另外的人能做到征十郎這個水準。

  逃跑,才是一般人會做出的選擇。

  當然了,我也沒有幫忙調解母子關係的義務。

  禮貌性詢問過她是否有意在學校其他地方再轉轉的時候,段野女士很乾脆得答應了,我瞥了一眼時間,校慶演出就快要開始了,征十郎一分鐘前才給我發了消息提醒我。旁邊的人似乎在盯著我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我收起手機將手不經意地背在身後,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還是做好準備,赤司的名字比段野要重太多。」向禮堂走去的路上她對我說,「幾十年的情誼可以被一瞬間斷得乾乾淨淨,誰也不能保證你這顆棋子會不會變成棄子。」木屐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伴著這些話一起敲在我心裡,不自覺垂下眼睛又要裝作不在意的模樣,我想我早就明白這個決定代表著什麼。

  只是比起十八歲高中畢業就繼承家業,十九歲執意嫁給一個普通人,二十歲生下兒子同年又失去丈夫的段野美紀來說,我想我沒有理由去抱怨,畢竟我已經幸運得彷佛被幸運女神親吻過一般。

  「謝謝您的關心,」我躬身,「我很明白自己的處境。」然後領著她在禮堂的貴賓席上坐下,我今天的任務終於算是圓滿告一段落。

  想著征十郎應當在忙演出的事情,我從小西雅紀那兒拿來一張學生會工作證便進了後臺,靠在門邊上看正昂著頭指揮所有人工作的他,我不知為什麼滿足似的笑了,然後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等待著他回應我的目光。很奇怪,我似乎總是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去測試我們之間的聯繫。

  不僅玄學,甚至還有些幼稚。

  只是我不知道,下一秒的我會有多麼感謝這種幼稚。

  ——————————————

  哐當——

  搖晃著的吊燈砸了下來。

  誰也沒注意到剛剛發生了什麼,反應過來的時候,倒在地上的女生的亞麻色馬尾辮,似乎快被血染成了赤色。

  「快……快來人!」有人尖叫起來,「滿島!滿島出事了!」

  被撲過來的滿島壓倒在地面上的赤司雖然睜著眼睛卻像是也失去了意識一樣,燈泡的碎片劃傷了他的手臂,輕微的疼痛傳來,而被吊燈直接砸中的滿島的背部止不住地在流血,赤司能感覺到自己襯衫被浸濕了,血腥味整個沖上鼻腔,在這個狀況下不用說是冷靜,就連保持清醒都快要做不到了。

  時間倒回三十秒之前,赤司站在眾人面前指揮工作,頭頂上的吊燈正在搖晃著,連帶著他的影子都在晃,隱約的金屬摩擦發出的吱呀聲沒在嘈雜的人聲裡,沒有人會去在意。

  靠在門邊的滿島只是輕輕抬頭,剛剛看到了吊燈電線斷開的一瞬間,幾乎是沒有過思考,她跨了兩大步撥開周圍的人,想要撲過去阻止,卻估計錯距離,用自己的背接住了掉下來的燈,被炸開的燈泡直接擊中,尖銳的碎片陷進肉裡,後腦也傳來血流的溫熱感,不論流血的程度,僅僅是疼痛就足夠讓人昏迷了。

  「遙,」赤司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千萬不要睡……」

  「征……」滿島的嘴唇已經沒有血色了,只是說出這樣一個音節就已經花盡了全身的力氣,睫毛無力地撲閃了兩下,她垂下頭埋在了他的肩頸上,繃緊的肌肉也暫態間松了下來。

  「遙!」赤司的聲音聽起來已經稍微有些失態,所有人不敢上前,尤其是看到她灰色的洛山校服此時已經看不出一點淺色的時候。赤司便更不敢輕易移動,她已經失血過多,傷口也不知有多大,自己如果隨便挪動身子,可能只會讓情況更嚴重。

  「會長,」三年生的副會長跪在邊上低頭說,「救護車正在路上,演出還有兩分鐘就要正式開始了。」

  「所有人繼續做事,」赤司的手按在她的腦後還在出血的地方,「演出照常進行。」

  有的時候這種理智在常人看來都過分恐怖吧,可又能如何,因為他是赤司,不是其他任何人,所以不配崩潰難過,也不配慌張恐懼。

  但這一刻他認為更不配的是,他竟擁有著一個隨時為他獻出生命的愛人。雖然只是一秒鐘,他確實是這樣想了沒錯,如果不是他的話,如果是另外的人,就不存在這樣的危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結尾高虐啊啊啊啊,請不要打我啊啊啊。


第48章 愛無價值

  周圍的一切似乎很安靜,我聽不到所有的聲音。

  只是,安靜而已。

  睜開眼時是深夜,醫療儀器的電流聲環繞在耳邊,眼前黑漆漆一片,但隱約有些光,稍稍扭過頭看窗戶,外面似乎下著雨。試圖活動一下手指,左手有很強烈的發麻的感覺,但仍然有知覺,我略微松了一口氣。

  躺著的後背上有蟲爬一般的痛癢感覺,我沒有翻身的力氣,盡力回憶著當時發生的事情,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記得眼前一黑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而這個點我確實應該繼續睡下去,只是也許是睡得太久了,我感覺自己閉不上眼了,害怕要是再閉上的話我就不可能醒來了。

  「滿島小姐。」病房的門打開,值班的醫生按下了床頭昏黃的燈,輕聲叫著我的名字

  長久沒有說話,喉嚨裡發不出聲音,只能眨了眨眼睛應他一聲。醫生簡單替我做過檢查以後,一旁的護工倒了一杯水用勺子喂我喝了幾口,我努力地張開嘴,只能發出很小聲的幾個音節。

  「您想要什麼?」護工放下杯子俯下身來,「慢慢說,不要著急。」

  「征……」嗓子仍然幹啞到發痛,「征十郎受傷了嗎?」

  「赤司少爺?」她微微皺眉,「他沒有傷到,請您放心。」

  盯著病房的天花板一直到天亮,外面仍然陰沉沉的,彷佛還有一場大雨要下,我想可能有什麼不好的消息的消息在等著我。發麻的左手連抓住被單都有些吃力,似乎是清晨了,但也並沒有天亮的感覺。

  聽到很急促的腳步聲,病房的門又被一把推開,我挪動了一下腦袋,眼睛向右方看,眨了兩下眼睛,沒忍住臉上的笑意。難得能見到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而且校服外的大衣紐扣都沒扣好的赤司征十郎。

  已經到穿冬季校服的時候了嗎,我看來是真的躺了很久吧。

  「早上好。」乾澀的喉嚨沙啞到只能發出很小的音量。

  他俯下身在我的額頭上重重吻了一下,我沒有繼續開口問什麼,因為背後的傷實在太痛,儘管我很想伸出雙臂擁抱他,卻只能笑著看他,一直笑到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一切都會好的。」淚眼摩挲間我看到他的嘴型這樣說著。

  當我們這樣安靜地看著彼此的時候,一位戴著無框眼鏡盤著頭髮的女醫生走進來,征十郎轉頭同她打了個招呼,又捏了捏我的手心,接著退出了病房,讓醫生給我做更詳細的檢查。

  病床被調高,醫生解開我衣服的紐扣,又輕輕拆開紗布,然後很仔細地看著我的後背。

  「幸好燒傷的淺表層已經沒什麼問題,留下的疤痕也不會特別明顯,」扶著我躺下後,她打開門讓征十郎進來對著我們說,「但其他的傷口比較深,最嚴重的地方當時已經戳進了肺部,完全痊癒還需要一段時日。」

  沒等我開口問什麼,她又繼續說:「至於後腦的淤血,馬上要拍一下片子才知道具體的情況,不過能夠醒來的話,至少證明淤血沒有再壓迫神經,看了之前值班醫生的記錄,運動能力並未受到太大影響,只要淤血有持續散開的跡象,就不必動手術。」

  醫生走後,征十郎又陪了我一會兒便去了學校,原來已經是第三學期開學的時候了。我坐起身來一邊用勺子喝著熱湯,一邊和照顧我的家裡的傭人聊著天,訂婚宴很顯然因為我的昏迷取消了,公開我的身份的事也就一拖再拖。當時吊燈落下來的時候,我的後背被燈泡的熱度燒傷,最尖銳的部分又直接傷到肺部,後腦部被重物砸中我才會一直昏迷。

  其實就算不等片子結果出來我都有一直有不好的預感,醫生本來並不想在征十郎不在場的時候告訴我實際情況,但還是耐不住我的執拗,坦白講給我聽了。

  淤血只是在移動,沒有散開的跡象,更沒有變小的可能性,而且位置非常危險,動手術的話很容易讓我的下半身失去知覺。現在只是對我的左手有影響,就算左手可以通過複健改善狀況,腦子裡的這個不定·時□□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解除。

  果然,圍繞著我的從來都不會是什麼好事。

  同樣知道了這些情況的征十郎還是和往常一樣什麼都沒有說,早上上學前會來看我一下才走,放學後則是會留到探視時間結束,過了幾天,我覺得自己能自己活動了,在得到醫生的允許後,這天上午我讓傭人把我的電腦和手機都從家裡拿來了。

  手機插上電源,螢幕亮起來的一瞬間,蹦出來無數若干的消息。

  :部長,你可要醒過來啊,大地學長和上野學姐每天都在吵架,我和零治頂不住啊。

  :你不回來的話上野那傢伙就完全不做事啊,一定要回來。

  :別聽大地胡說,只有他一個人成天閑著,滿島,我們等你。

  :We really miss u.

  :你不知道你不在班上我真的超級無聊的,蓮每天都板著一張臉,很可怕的好不好。

  :喂,你這傢伙快點回來吧,赤司這人每天都在折磨我們。

  ……

  我笑著一條又一條點開看,消息很多,就連已經在東大的向井學長都來關心我,只是一條一條回復實在太過麻煩,我編輯了一條「我已無大礙」的短訊群發給所有人,然後放下手機把筆記本打開,

  這段時間的報告果然都是兩個一年級整理的,左手還沒辦法敲鍵盤,只能右手簡單地進行操作,我輕輕歎了一口氣,檢查了一下幾份報告以後,改了一下演算法重新上傳了,完全沒有注意到時間,直到聽見有人抬手敲門框的聲音,我才抬起頭。

  「段野……女士?」我確信自己應該沒有頭暈眼花到這個程度,但這個時候站在我面前的人確實是她。

  「你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她拉開椅子在我床邊坐下,身後的黑衣保鏢背對著我們站在了病房外。

  「謝謝您關心,冒昧問一句,您應該不會特地從沖繩到京都來只是為了探望我這種小人物吧。」

  「因為公事順道就來一趟,」她淡淡講道,「我想你之後也許會需要我的説明,若是成了棄子,至少我有能力不讓你過的太慘。」

  「您的意思是,赤司先生準備放棄我了?」我攥緊了被子問出聲。

  「你是聰明人,」她看向我的眼睛,「所以相信自己的預感,提前做好準備未嘗不可。」

  接過她的名片,我沉默了。

  「我和阿臣從小認識到大,」段野美紀勾起嘴角,「就算是這種關係,仍然可以借你的手斷了段野家的活路,赤司財團和我們取消合作以後,陸陸續續就有更多的公司同我們解約,當時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

  「您……為什麼想要幫我?」

  她笑了兩聲,回復道:「只是想給赤司征臣添堵而已,而且你實在是個不錯的孩子,我也希望能有你這樣的幫手。」

  「您應該已經知道我的病情了,」我的左手因為用力而開始發麻,「以後的我很可能是個廢人。」

  「你以為我是赤司征臣那種沒人性的變態?」她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坐輪椅又不會影響你的大腦,那傢伙只是不需要一個這樣的兒媳婦,女人的話沒有了男人難道什麼都不行嗎?」

  被溫柔摸頭的我有些愣住,然後笑了出來,「您真不愧是一個人支撐到現在的人,謝謝您,我也會一個人撐住的。」

  後來我才知道一直替洛山禮堂做設備檢查的公司是段野家的,段野美紀一直就因為這間公司店負責人濫用職權不聽上頭的命令準備要整治他們,沒想到會因為失誤導致這一場意外,看來她只是要來補償我而已。

  又過了一段時間等到後背傷口不再擔心會被感染,我才有機會從病房出去見見外面的太陽。然而因為春天來了加上我的花粉症,也只能在私家醫院半封閉的庭院裡轉一轉。每天下午四點左右,傭人會推著輪椅帶我下樓,然後就一邊看書一邊等著征十郎訓練結束過來和我一起吃晚飯。

  在那些不好的預感發生之前,我還是只希望和他保持著這些簡單的愉悅。

  習慣性摸著左手上因為停止吊水而剛剛戴回來的戒指,我在不安,而我不希望他會看出我的不安。也是因此,我比平時更渴求擁抱。第十二任Doctor對Clara說過他不喜歡擁抱,那只是掩藏情緒的方式,因為儘管身體緊貼在一起,卻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

  「喂,你能不能稍微笑一笑啦,你又不是來奔喪的。」立花踮腳用手扯著間宮的臉。

  「鬆手啊,蠢女人。」間宮抓著她的手腕然後換手緊緊扣住她的手指,「這是醫院,你消停一點。」

  「好啦。」被突然間牽著手的立花低頭裝作羞澀地笑了笑。

  注意到兩個人的動靜的滿島,手撐著下巴看向門外,笑著開口道:「你們是來秀恩愛的還是來看我的?」

  是的,天知道間宮蓮居然就這麼和立花雅美走到了一起呢。

  「這都又過去半個多月了,你怎麼還不能出院啊。」立花將買來的甜點打開放到滿島面前的小桌上,「果然還是傷的很嚴重嗎?」

  「因為傷口感染了幾次所以醫生才說要留院久一點的,」滿島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唔!這個真的好吃,謝謝你們來看我。」

  「我都和你說過了啊,不要為男人太上心,哪有你這種撲上去給男朋友當肉盾的人哦。」立花無視了一邊間宮的表情對她說。

  「可是,就算是現在我也還是會想,幸好是我。」她低頭笑了。

  原本還要再說什麼的立花無奈地搖了搖頭,間宮倒是皺著眉頭看向了滿島,開口說了一句:「你這傢伙其實很死腦筋吧。」

  「彼此彼此。」滿島抬頭看他。

  然後兩個人都笑了,立花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們,間宮只是抓緊了她的手,什麼都沒有講。

  誰都有說不出口的秘密,在周圍人眼中閃閃發光的滿島遙是為了赤司家什麼都可以做的走狗,總是臭著臉看起來生人勿近的彆扭少年間宮蓮是黑道家族唯一的獨子,真名實際上是段野龍太郎。

  藏著不能說出口的事,只是報以一個微笑,好像這樣就可以把一切都看得輕鬆一點一樣。

  第三學期本身就很短暫,離畢業越來越近,實渕早就提前收到了早稻田大學的體育特長生通知,他時不時會給住院的滿島帶點手作點心,葉山則是一心撲進了國家隊訓練並不準備升大學,根武穀預備著出國留學,籃球隊裡首發的三個三年級都已經引退。

  至於滿島部裡的,Leo研發的遊戲賺得盆滿缽滿,上野收到了加州理工的offer,齊藤正在準備慶應的考試。

  所有人看起來似乎都有了去處。

  長時間在醫院裡待著,滿島的臉色有些發青,頭髮披散在背上,迎著傍晚時照過來的陽光,她整個人好像變得透明了一樣,頭歪向一邊,單手拿著一本書,看到有興致的地方會微微皺起眉頭。

  高大的中年人接過本來站在一旁的傭人手臂上掛著的毛毯,走過去彎腰蓋在了她的肩膀上,專注著看書的她並未注意到,只當是傭人阿姨,不過輕輕回復了一句謝謝而已。直到感受到與平時不太相同的視線,她覺得有些頭皮發麻的時候才轉過頭去,吃驚的她聯手中的書都掉在了地上。

  ——————————————

  「先……先生,」我一邊用手抓著要滑下來的毯子,一邊彎腰想要拾書,「這次給您添麻煩了。」

  「醫生說過幾日就可以出院,」赤司征臣將書撿起來遞給我,「你會為征十郎做到這個地步,我很吃驚。」

  「保護愛的人是一種本能,」我抬頭看著他,「我沒有當做是使命。」

  「我早應該意識到這個問題,」他臉上的表情愈發冷酷起來,「他會變成現在的樣子是受了你的影響。」

  「您還是想說愛是弱者的需要,」我撇了撇嘴角,「那麼我偏要當這個弱者又如何呢。」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赤司征臣俯下身雙手壓住我的輪椅,「你到底有多愛他?」

  「比您想像中的更愛他。」我沒有回避眼神。

  「這樣便好,」他眼神裡像帶著利劍,「你認為如今的你對他而言可以有什麼價值,如果你認為這份愛有力量支撐你在他身邊做回原來的那個你,我不會再說任何話。」

  放在大腿上的手狠狠掐著腿側的肉,我不是什麼相信奇跡的漫畫主人公,他當然說的沒有錯,帶著這樣一個炸-彈在腦子裡,可能下一秒我就是個廢人,還有什麼自信再去認為自己能站在征十郎身邊。無論我怎麼勸自己,無論我有多努力去成為一個足夠強大的人,在這場關係裡都不存在平等。因為我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給的。

  「先生,您有話直說吧。」我平穩住自己的語氣。

  「趁這個時候,離開徵十郎的身邊,我希望你從赤司家消失。」

  呼吸開始有些抽痛,但我笑起來說:「我救了你的兒子,只憑一句話就要我主動走人嗎,赤司先生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他從懷裡抽出我的護照裡面夾著一張機票和支票,放在我的腿上,「剩下的事已經都安排好,我相信你能處理好和征十郎的關係。」

  大概是因為情緒激動了,左手發麻顫抖得厲害,我深呼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額,這才忍住了把東西砸到他臉上的衝動,強行留下我得不到任何好處,我還未滿十八歲,就算下半生坐在輪椅上我也還有幾十年可以繼續活著,手撐著輪椅扶手我站起來,努力站直了身子,用手扯他的領帶,盯著他說道:「日子還長,赤司征臣,現在答應你離開並不是我認輸了,我會站起來給你看。」

  「拭目以待。」他撥開我的手,理了兩下領帶,轉身離開。

  渾身脫力的我一瞬間癱坐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我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也不應該流,實際上他沒有逼我,一切是我自己選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裡開始就持續性虐下去吧!

  神秘博士是好劇,推薦各位旁友們看一看。

  悄咪咪快到結局我開始球長評了【捂臉逃

  以及收藏快兩百了,謝謝各位喜歡!

  
第三卷:洛杉磯篇

第49章 放我走

  滿島遙是突然間消失的,就好像這個世界上不曾存在過她這樣的人一樣。

  這個四月來的時候,赤司征十郎的身邊再也看不到那個紮著高馬尾總是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女孩兒了。

  「征,你放我走吧。」

  她知道用什麼方式能讓像赤司這樣的人徹底放手,不是「讓我走」,也不是「我想走」,而是一個「放」字,對滿島的束縛一直都是他心上的結,所以她才有信心這個人不會阻攔自己。

  而且,她並未說謊,也不曾隱瞞自己的情緒。她丟掉了太多的自己,確實應當利用一個機會找回來。

  ——————————————

  「Hayley,have you done it yet(你搞定了嗎)?」

  「Just a minute(等一下).」我敲完最後兩個字母按了一下回車鍵後抬頭看向旁邊的人,「Kama,tomorrow is the time for my subsequent visit,I\\\'ve asked Nick to help you finish the last part.(明天我要去複診,我已經讓Nick明天來幫你完成最後的部分了)」

  (懶得打英文莫見怪)

  「你最近看起來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病情嚴重了?」Kama倒了兩杯咖啡遞給我一杯。

  「謝謝,上次醫生說我狀態不錯,只是最近天氣不太好,我有點感冒而已。」我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甩了甩時不時有些使不上力氣的左手,「下個月我可能沒辦法每天都過來了,快畢業了我稍微有點忙不過來。」

  「你偶爾來幫幫忙,我們的進度就已經能快很多了,我可不是壓榨員工的資本家。」她笑了笑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來洛杉磯不長不短已經有半年,比起一開始的不適應,現在也都習慣了。赤司征臣給的錢足夠我安頓下來,而且還有段野美紀的幫助,如今的我正在一所科技中學讀書。病情目前也很穩定,只需要定期的複診和每天乖乖吃藥就可以。

  在日本這麼多年,我的成績實在不算差,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不錯,就算是那些硬逼著我學的東西,最終也留在了我的腦子裡。真是諷刺,要不是有在那個家裡的經歷,我想我不會有能力輕而易舉適應國外的高中。

  當然了,剛來的時候我也並沒有全能到一下子就變成LA女孩,實際上來這裡的第一天我就倒在了醫院後門的巷子口。

  是啊,我連醫院大門都還沒見著。

  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從前帝光中學的畢業生,大概上帝真的一直在看著我吧。

  ——————————————

  手上提著裝著午飯的保溫桶,黑色短髮身材高大的青年從醫院的後巷抄近路往著住院部去。今天是父親大病痊癒後每季度的複診日期,早上做了一上午的檢查,他趁著父親在病房裡休息,便回家一趟把母親做好的午飯帶過來。

  才走到巷口,他注意到前方倒在地上的女孩。她的手還抓著已經倒下的行李箱的拉杆,似乎是突然間失去了意識的樣子。他走上前湊近了一些,在看清女孩的長相後稍微怔住,然後彎下腰把她背到自己背上,用嘴咬住保溫桶的帶子,一隻手抓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推著行李箱就往急診室小跑著。

  她好像是叫滿島遙,那個時候每天和赤司在一起的女生,可是她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

  緣分真是奇妙的東西,誰能有這種在異國他鄉昏迷睜開眼睛還能見到家鄉同胞的機會呢?

  說句心裡話,第一眼見到的不是陌生人,至少讓當時已經處於絕望狀態的我稍稍找回了一點溫度。

  虹村修造,是我中二時帝光籃球部的隊長,我自然記得他。

  才來洛杉磯住院的那半個月,我一邊在網上看可以長期租住的公寓,一邊查著我申請的高中的入學手續,不過空有一個存滿了美金的銀行帳戶,卻並沒有任何在這裡生活下去的準備。若不是段野美紀給我介紹了一個醫生,我可能第一天都不知道先去哪裡。

  那段日子裡已經上了大學的虹村幫了我許多忙,後來甚至還將我介紹到自己實習打工的軟體公司,我畢竟習慣了做碼農,有一份熟悉的工作反而能更快融入這裡的生活。我們的項目組長就是Kama,哈佛的高材生,是個非常熱情的印度裔二十代女性。

  第二天下午複診完我看時間還早,便又踩著單車回了一趟公司,剛在樓下把車鎖好就遇到提著兩杯Starbucks也準備進門的冰室辰也,他微笑著朝我招手,我把鑰匙塞進牛仔褲口袋向他點了點頭。

  他和虹村修造就又是另一段故事了,簡單概括的話,也就是用拳頭交來的朋友。不過我還是挺吃驚冰室居然會拒絕國家隊的邀請反而選擇回到美國參加大學聯賽的,嘛,反正也都是別人的想法,我管不著。

  「又來給虹村學長送溫暖了?」我按下電梯按鈕。

  「也有你的份,」他抬了抬手,「順便多買了一杯,沒想到還真撞上你了。」

  「那就謝謝學長了。」我笑著接過紙杯。

  在部門的樓層停下,我剛拉開玻璃門,虹村便開口對我說道:「我就知道你這傢伙肯定放心不下要過來,滿島你是鐵人嗎,還從醫院趕過來?」

  「遙是個什麼樣的人修造你還不清楚?」冰室放下杯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她可是金剛石做的,不是鐵做的。」

  「喂……」我手撐著桌面靠上去,「你們兩個是仗著比我高一級所以欺負人是嗎,虹村學長你信不信我去找阿姨告狀。」

  「拐彎抹角吐槽你的是辰也這小子,為什麼和我媽說啊喂!」虹村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回復道。

  「我就要說,」我吐了吐舌頭,「氣死你。」

  ——————————————

  半年多以來雖然三個人的關係是越來越好了,可是她為什麼會離開日本來到這裡的理由虹村和冰室都不知道,冰室也只是聽紫原說一年前她在洛山學園祭上出了嚴重的意外昏迷了幾個月,但偶爾看到她低頭看著脖子裡那條掛著一個戒指的項鍊的表情,他們也明白,有很多事如果一個人不願講出口的話,再抱著好奇的心去詢問是很殘忍的。

  就好像至今都會在說出「ゾ」的一瞬間把後面兩個音節咽回去的赤司征十郎,腦海中存在的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對於他而言實在是殘忍至極,每一次回想起來都是對自己心臟的淩遲。他不知道怎麼忘記她,就算可以一直保持完美的赤司的狀態,也無法避免在回到這個空無一人的房子的時候被席捲回來的回憶沖刷得不能呼吸,看到那個被還回來的鑽石戒指,他甚至能感覺到胸腔內的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東京的宅子怎麼改他控制不了,但京都的家裡,每一個有關她的地方赤司都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動,他時不時會躺在地下室的拳擊擂臺上,學著她的樣子盯著頂上那盞燈,眼睛酸痛也不在意,不自覺地流出眼淚來也無所謂,他就是放不開手的人,明明就沒辦法放她離開,卻還是沒有再追上去。

  滿島可真是個狡猾的人,利用了自己對她的愛,擅自在他們之間拉開一段距離,然後連一點跨越這段距離的機會都沒有給彼此。

  要問赤司有沒有嘗試去找過她,廢話,當然找過,滿島才離開的時候他恨不得把整個日本翻過來找一遍。他當然也不會知道,滿島求助了段野美紀,希望段野家可以保護她讓她永遠不會再被赤司征十郎找到。這便是無論赤司怎麼努力都不可能再見到她的原因,除非她站出來,否則她對於他就是已經消失了的人。

  她也很自然的沒有讓身邊的這兩個同樣認識赤司的人知道如果沒有這場意外,她本來是要在這一年的十二月二十一日嫁給那個人的。她把過去藏的很好,沒有洩露一絲一毫。

  ——————————————

  放下手上的書,我躺倒在床上,要是下一周面試通過的話,明年一月初我就能進UCLA讀書了,人生確實經歷了那一段刻骨銘心的插曲,但最終我也走到了這裡。

  所以我到底在懷念什麼?

  媽的,明明每天都在想那時候要是死賴在征十郎身邊,他肯定會為了我和他父親鬧翻的,多麼dramatic的畫面,為個莫名其妙的骨氣就一個人什麼不懂地來了美國,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算了,再想下去我就更像個傻子一樣了。

  頭好痛。

  啊,好像又忘記吃藥了。

  我果然就是個蠢貨。

  翻身下床,我伸手從床頭櫃裡摸出藥盒子,長這麼大就沒吃過這麼多藥,歎了一口氣把藥丸扔進嘴裡,我拿起水杯一飲而盡。聽到樓上有節奏的拍球的聲音,我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單身公寓樓嗎,哪兒來的小朋友成天玩球。

  其實也就這幾天才開始的,雖然我在家時常戴著耳機對著電腦螢幕,就算有人用c4-炸我房門估計也聽不見。但既然給老娘聽見了,那就別想我會忍下去了。

  裹上門口的長外套,我踩上帆布鞋就往樓上跑,縮緊了脖子把手塞進口袋裡,這樓道裡穿堂風可真冷。

  抬手按了兩下門鈴,還沒等我按到第三下,門便突然被打開,來不及躲開的我向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Hello,I am Hayley and I live downstairs……」我抬頭看向開門人的臉,說出口的話一下子停住,然後歪過頭皺起眉盯著這個深紅色短髮身材高大估計應該有兩米的人,良久才換了日文繼續說,「火神大我?」

  「欸——」他也用很疑惑的眼神看著我,「日本人?還有你認識我?」又過幾秒鐘他搖了搖頭,「不對,你是那個……」

  「洛山的經理,我是滿島遙。」我替他把話接了下去。

  好歹我也去過他在東京的家,不至於這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吧,我撇了撇嘴角,跟著他進了屋子。他似乎是剛搬來的樣子,客廳還什麼都沒收拾,紙箱子堆了一地,廚房裡倒是挺整潔,鍋子裡正煮著咖喱,陣陣香味讓我覺得有點肚子餓了。

  「你今天剛搬來?」我在沙發上坐下,接過他用紙杯倒的水問他。

  「啊……」火神摸了摸後腦勺在我旁邊坐下,苦笑著說,「已經來了好幾天了,就是之前一直被師父拉去練球,所以才來不及收拾。」

  「所以剛剛拍球的聲音果然是你,」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最近在備考,兄弟,給我留點安靜的空間OK?」

  被我拍了肩膀的這個大男生反而很不好意思起來,簡單又寒暄兩句正準備站起來出去的時候,聽見了有人在敲門,而門外傳來我很熟悉的兩個人的對話聲,走到門口擰開門鎖,微笑著朝他們倆揮了揮手。

  「本來還準備做完晚飯再下樓叫你上來吃飯,」圍著圍裙的冰室看起來異常的賢妻,「沒想到你居然會自動出現在這裡。」

  「她這種哪裡有吃的就出現在哪裡的個性,自動送上門的事情也不是不會有。」虹村在旁邊切著菜,嘴上說著很欠扁的話,「畢竟這傢伙居然連煮個雞蛋都不會。」

  「……」我手撐著下巴無言地瞪著他。

  吃飯時候才聽火神說,他跟著師父從紐約到了洛杉磯,還考進了虹村和冰室在的大學。

  想起我要去的大學,有個人影不可避免地出現在我的腦海裡,去年受傷那時向井學長在慰問的短訊中提到了他,說他也很擔心我的狀況。只是他當時離開的時候也並沒有留任何以後會見面的後路,說實話我很希望他已經遇到了他的那個「女主角」,這樣即便是偶然重逢,我也有自然地叫出「學長」的能力。

  而且我來洛杉磯的事情當然沒有人知道,除了送我機票的赤司征臣和幫我辦入學的段野美紀,我亦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我斷的乾乾淨淨的前提,就是必須抹掉所有征十郎會找到我的可能性。

  在這一點上,我覺得我做的相當不錯。

  晚飯結束我們四個從火神家移動到了我家裡,誰讓他家裡頭什麼東西都沒有呢。彎腰把客廳的投影儀打開,我坐在地毯上拿起了遊戲手柄點開遊戲。火神很吃驚地看著我這間屋子,冰室在我開口之前解釋道:「是的如你所想,她的本職其實是個Hacker。」

  「屁,在家裡整一面牆的顯示器犯法嗎?」我扭頭哼了一聲,「我又不會閑著就黑別人電腦。」

  「一般人也沒這麼多錢。」虹村在我旁邊坐下,拿起另一個手柄開始操作選遊戲。

  「我就是有錢你咬我啊略略略。」我回過頭來,「哈,這遊戲你上次輸的很慘你還跟我玩?」

  「我虹村修造可不是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的男人。」

  「輸的就是你。」我笑了笑回他。

  話說回來我確實是把自己的公寓搞的很像是個監控室,段野家在國內的安保系統是我新編的,算是報答她也算是給我自己賺點生活費,我正以Joshua的名義和他們合作,總要養活自己,那張支票也沒這麼經得住我花。

  「KG出的遊戲畫面和操作都很棒,」又一次輸給我的虹村和我兩個人坐到了沙發上去,把遊戲手柄讓給本來在聊天的冰室和火神,「果然肯花錢就是好。」

  「你也不看看老總姓什麼,」我抱著靠墊在沙發上半躺下,「不覺得跡部景吾這四個字聽起來就很有錢嗎?」

  只要閑下來就會開始犯職業病,我和虹村都改不掉這習慣。

  「那還是赤司征十郎這五個字聽起來比較富貴。」虹村很淡然地講出了他的名字。

  「閉嘴吧,我仇富。」手已經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我不自然地躲開了虹村的眼神。

  原來,這顆心還是會痛。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卷開始了,故事發生的舞臺轉到洛杉磯了,由此進入大學生活,以前的幾個角色都會回到故事裡來。

  Hayley是滿島的英文名,Nick是虹村的。

  我後面幾章都是聽著Aimer的《Words》寫的,大家也可以聽一下。

  今天就是我的複試啦,祝我成功!


第50章 好久不見

  「那麼如果讓你為他死,你願意嗎?」男人低沉的聲音卻意外的讓我覺得耳膜刺痛,而他的身影變得越來越龐大,像是遮住我眼前所有的光一樣。

  ——為他死……為他死……為他死……

  這是什麼咒語嗎,我為什麼頭痛到快要裂開了。

  不要再說了,你他媽不要再說了!

  我從床上驚得坐起身,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濕,外面看起來快要天亮了的樣子,我伸手把床頭櫃上的檯燈關掉,閉上眼用力呼吸了兩下,然後轉了身準備起床。

  對啊,我又開始不敢一個人關燈睡覺了。

  那時候我對著那個人說的話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我已經不願意想起來了,和征十郎第一次吵架的時候我應該不會想到我以後居然真的會變成他的累贅,然後在他還沒有表態之時,我就自己主動離開了。

  嘛,我確實是個很狡猾的人,我承認。

  不會給他挽留的機會,亦不會給自己再想下去的虛假希望。

  該死的,頭果然很痛。

  點了一下手機螢幕,原來才四點不到,我看到的亮光估計是對面大樓的霓虹燈吧。反正也睡不著了,我換了身衣服,打開臥室裡那扇和牆壁融為一體的門,抬手開了燈,我低著頭給自己綁繃帶。

  每一個直拳都是令人暢快的,俐落不用拐彎抹角,一下又一下,拳頭逐漸地嵌進沙包裡,左手很麻,但我心裡卻很舒服。雖然周圍有健身房可以練拳,只是對於我這種時常半夜失眠爬起來就想打沙包的人,還是在自己家裡吊一個比較方便。

  時間在這個空間裡像是停止的一樣,我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嘀嘀嘀——」

  平時起床的鬧鐘響起來了,長舒一口氣,用嘴咬著手上綁著的繃帶上的魔術貼將它從手上拆下,跪下來用布擦乾淨地上的汗,我便退出門外,彷佛剛剛在這裡的人不是我一般。

  「Morning,Hayley.」每天都去的早餐店老板正往著貨架上擺剛做好的麵包和餅乾,然後抬頭和我打招呼。

  「れゾプよ——」(早上好)我打了個呵欠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Matt,those cookies □□ell so delicious.」

  「Thank you,」大鬍子的老闆很憨厚地笑著對我說,「As usual,latte and sonces?」

  「I think I need more caffeine,」我揉了揉太陽穴,「Mocha,please.」

  半夜就醒了,算下來其實只睡了三個小時,今天應該會忙一天,真困倒就很不好了。offer拿到手之後,在開學前得幫虹村把他正在編的一個遊戲給做完,上個月他替我頂了幾次班,加上這個月他在期末前還囤了三篇essay和兩個pre沒搞定,我就勉為其難地加個班替他幹點活吧。

  嘴裡含著Matt送給我的棒棒糖,我刷了一下胸卡打開門,來的太早,公司一個人都沒有。伸了個懶腰,我抱著電腦坐在了虹村的位置上,然後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Seriously?Oh,come on,that idiot.You should have not trust him.」Kama帶著藍牙耳機打著電話,推開門走進來,「OK,leave it to me.I can handle it.」

  「What's going on?」我停下手上的動作拿開嘴裡的棒棒糖抬頭看她。

  「Again!That guy have done it again!」Kama掛了電話隨手拉了一把椅子在我旁邊坐下。

  「やみ」(啊——)我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這次談好的合作不會又被那個人給攪黃了吧。」

  「我就不明白了,」Kama攤手說道,「怎麼有人情願免費上傳都不願意把東西賣給我們呢,而且還是一開始談好了價錢,準備簽合同的時候他就自己上傳了,是覺得逗我們很好玩嗎?」

  「……」我沉默了一下,「我以前倒也認識這種人啦。」

  「算了,」她低頭瞥了一眼我的電腦,「你加油吧。」

  在我以為自己應該走不出那種陰影每天都該痛的要死的時候,這一年都快結束了,而且洛杉磯的冬天根本見不著雪,我想起先前每年在庭院裡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南方人一樣樂呵呵地玩雪的那些日子,媽的,鼻子又酸了。

  不知道為什麼又有點想回沖繩看海,可能因為是冬天吧。

  還有幾天就是平安夜,趁著火神剛好訓練放假了,我們幾個便商量著在他家裡一起過節,誰讓他一個人住不說,房子還比我的大。

  「遙,你要不要來掛星星?」站在梯子上的冰室低頭對著我說。

  「我?學長你把我當小朋友了嗎?」我笑了笑。

  「壽星最大,你就來吧。」他從梯子上跳下來把星星遞給我。

  「啊,生日?」我愣了一下,「我自己都忘了。」

  「你是每天工作把腦子搞壞了嗎?」虹村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頭,「生日也會忘記。」

  「學長,希望你記得我的腦袋確實都有點問題。」我踩上兩級梯子,踮著腳去夠樹頂。

  「……」虹村抽了抽嘴角,站在一邊替我扶著梯子。

  才準備從梯子上爬下來,脖子裡的項鍊突然斷掉,上面掛著的戒指在地板上蹦了兩下滾進了沙發下,我手抓著梯子上的扶手轉過頭張開口無聲地啊了一下,眼淚就這麼從眼睛裡滾了出來。

  「艸,」趴在扶手上用袖子擦眼淚,可是還是一直在流出來,「媽的,丟死人了。」

  「你怎麼了,」虹村拍了拍我的後背,「是不是頭又疼了?」

  「不……不是。」我用力搖著頭。

  「剛剛掉下來的這個,」冰室跪在地上抬手給我看他撿到的戒指,「是你的吧?」

  被扶著下來,我模糊中看到那個在燈光下閃著光的東西,眼睛像是被寒冰刺傷了一樣酸痛,握緊了發麻的左手,我癱坐在聖誕樹下面,不可控制地大哭了出來。

  「我……」抬手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流進脖子裡,「我真的很想他,很想。」

  我想過無數次自己被稱作的赤司遙的這一天會是什麼樣,卻沒有一次會想到我最後會處在這個境地。

  在廚房忙碌著準備晚飯的火神端著菜走到客廳裡來,然後便站在原地愣住了,畢竟我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死了一樣,被嚇到也很正常。他和蹲在我旁邊的虹村還有冰室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也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飯菜都端上桌以後,我終於狀態正常了一些,看著他們三個小心翼翼的樣子,我甚至還有點想笑,放下手裡的刀叉,我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低著頭輕笑了一聲,便自顧自說起了話,「至不至於啊你們,沒見過女孩子哭嗎?」

  「哭成您老這樣的,確實也不多。」虹村乾笑了兩聲。

  「喂……」我用手肘頂了一下他,虹村吃痛地咳嗽了兩下,火神和冰室也都笑了出來,氣氛總算是回復了正常。

  ——————————————

  高三這年的冬季杯,去了國青隊的各位奇跡世代們都被放回校隊,時隔一年在東京的體育館內這幾個傳奇又碰上,誠凜也在黑子的帶領下走到了一月的決賽,屬於他們的這最後一個賽季確實打得非常精彩。

  經過國家級隊伍訓練的青峰、黃瀨和紫原都有了肉眼可見的能力提升,不過這不代表綠間和赤司的這一年是荒廢的,激戰到最後一秒在這個冬天洛山再次登頂,站在領獎臺上捧起獎盃的那一刻,他依舊習慣性地朝著隊伍板凳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早就不在那裡了,這樣拖泥帶水真是太難看了,赤司征十郎。

  等到比賽全部結束後,幾個人約在了體育館附近的烤肉店聚餐,吃到一半赤司出門去接電話,黃瀨聽著桃井說滿島已經從洛山退學並且和赤司分開的事,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欸——分手而已居然這麼絕嗎?」他小聲嘀咕著。

  「他們很顯然不是簡單的分手啊。」桃井跟著道,「你們還記得上年傳出來他們要結婚的事嗎?」

  「難道是什麼給你五千萬離開我兒子這種俗套劇情嗎?」黃瀨眨了眨眼睛。

  「黃瀨,你夠了。」綠間推了推眼鏡看向他。

  「但真的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裡了嗎?」黃瀨歪過頭。

  「赤司君之前確實有問過我們有沒有見過滿島。」桃井雙手捧著飲料杯。

  「那就是赤仔也不知道咯。」紫原嚼著嘴裡的烤肉含糊著說。

  大家面面相覷,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其實……」黑子突然開口,「火神同學和我提過滿島同學現在住在他樓下。」

  「哈?」

  果然是黑子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所以阿哲你沒有告訴他?」青峰皺了眉偏過頭看旁邊的人。

  「我認為滿島同學這樣做也許有她的理由,我沒有在他們之間進行調解的資格和義務。」黑子水藍色的眼睛波瀾不驚,話音剛落赤司便拉開門進來,幾個人東看看西看看將話題迅速扯開,結束了剛剛的對話。

  ——————————————

  所幸公寓離大學不是很遠,我可以不必住宿舍,不然那些電腦可沒辦法往學校裡搬,然而低估了開學這天學校裡會有多少人的我還是在這種人潮中呆住了,別把我往前擠啊,我沒準備往那兒走。

  口袋裡剛買的一袋太妃糖被擠得掉出來,在我前面的那個人正好後退了兩步踩上去,來不及開口說一句「Hey」,我就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腳下不穩要往一邊摔去。前方的人反應迅速地轉過身來,攬著我的腰抱住我,一瞬間耳邊的英文像是全部變成了日文,我甚至覺得自己還穿著洛山的校服。我轉過頭對上了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藍灰色眼睛,他微微皺眉,我也稍稍瞪大了眼睛,沒等我開口,他就鬆開手,抓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往人潮外走。

  一直走到都聽不見什麼人說話的地方,我才有時間再看一眼眼前人的長相,確實是他,並不是我看花了眼。

  「謝謝。」我開口向他道謝。

  「好久不見。」他沒有鬆開手,只是換個方向又握住了我的手。

  「好……好久不見,黛學長。」我擠出笑容將手抽出來。

  我們兩個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誰也沒辦法先開口,果然到這個地步還能什麼都不在意地自然叫出學長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啊,我還覺得自己不會這麼沒出息的。

  「只有你一個人?」大概是覺得該說些什麼了,黛一邊走著一邊開口問我,「小少爺會放你一個人過來?」

  「對,就我一個人,」我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對不起啊學長,我最後沒能走到HE,看來我也不是那個女主角。」

  「滿島,」他停住腳步,「我……」

  「學長你看!」我指著前方,「那個遊戲是我剛剛做完的,沒想到居然能把廣告投到學校來。」

  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我快步走向前,我只是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人,亦沒有再得到任何人的資格。

  所以,學長千萬不要再說下去了。

  就停在這裡,我不想再逃跑一次。

  ——————————————

  即便是狼狽地在人群中被擠來擠去,滿島遙仍然像是把其他人當成了背景板一樣的存在。

  她在發光,黛千尋感覺自己的世界突然天亮了。

  先前從向井那裡只知道她受了傷,卻想不到赤司征十郎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放開她的手,原來那些什麼男主角不過是自己在亂想而已。

  「不是的,是我選擇了逃跑。」她坐在學校體育場的看臺上淡淡地笑著說,「醫生說,再不動手術的話,過不到一年,我的這半邊身體應該就動不了了。」

  她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而自己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嘛,也不是不想動手術,我就是有點害怕而已。」滿島抬手把頭髮撩到一邊,「我害怕躺下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黛千尋無奈搖了搖頭,「因為不想拖累人所以離開,你是昭和電視劇主人公嗎?」

  「學長你才是嘴巴越來越毒了吧喂。」她白了他一眼。

  後來的日子裡幾乎每一日都有機會在學校裡碰上,他們兩個都喜歡獨來獨往,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總是兩個人一起行動,他也順勢加入了在火神家蹭飯的隊伍中。

  ——————————————

  「Holy shit!」再一次被無聲無息出現在客廳的黛嚇到的火神直接就爆了粗口。

  「哈哈哈哈哈哈艸,」我抱著肚子笑倒在沙發上,「功力不減當年啊學長你。」

  「……」黛冷冷看了我一眼,把茶几上虹村剛做好的紅豆大福狠狠塞進我的嘴裡。

  被襲擊的我翻身越過沙發背試圖用眼神攻擊他,然後又努力地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站了起來,本來坐在我旁邊的冰室一臉看戲看得很開心的樣子。

  「Kama打電話來,說那傢伙願意合作了。」到陽臺接電話的虹村打開門進來對著我說。

  「怎麼突然就同意了,不是還要和以前一樣免費上傳的嗎?」我接過冰室遞來的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因為遇見了想合作的人。」黛突然插話。

  「等等,」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Kama發過來的檔的簽名,醒目的MC兩個字母告訴了我一切,「還真他媽是你。」

  「你小子……」虹村笑著過來勾住黛的脖子,「高一個年級就能這麼玩人嗎喂?」

  被力氣很大的虹村這樣擒住,黛向我們三個露出求救的眼神,而我幸災樂禍地笑了笑,便又拿起了另一個甜點吃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後面還挺樂呵的,我確實覺得滿島應該過得輕鬆一些。

  以及開頭那一段和赤司征臣的對話出現在第五章,和征十郎的出現在第二十二章,滿島問赤司會不會為了成功而放開她。

  找jj簽約被拒【攤手就這樣吧

  第三卷黛學長捲土重來開啟狂熱攻勢【並不

  對不住各位,昨天我不小心點錯發表所以先把56章鎖住了。

  以及悄咪咪求個長評吧


第51章 救世主

  下雨了?

  抱著課本走下樓,我伸長脖子看了一下這陰沉沉的天和已經淋濕的地面,懊惱地低下了頭。難得下雨的這個城市,怎麼就偏偏趕上我沒帶傘的時候呢。

  猶豫了半天,我把書用外套護住,扣上了衛衣的帽子準備往雨裡沖。

  「蠢貨。」有人從後面拽住了我的領子,另一隻手在我的頭頂撐開了一把傘。

  「學長?」我把帽子拿下來轉頭看他,「我記得你今天沒課啊。」

  「教授讓我來送東西。」黛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手臂圈住我的肩膀把我護在傘下,「走吧。」

  我並不算矮,雖然平時和火神、冰室他們幾個打籃球的在一塊兒顯得我很迷你,但黛勉強才過一米八,要是現在我轉頭,應該會直接蹭到他的臉頰。學長一方面對過去曾對我說的那些話閉口不談,另一方面看起來卻並未放棄,我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最近無論是上課還是在圖書館學習甚至是從公司回家,都時常能碰見他,我就是遲鈍成木頭也該知道黛千尋是故意出現的,和我一起上課的同學也很自然地以為我們是一對了,不知道怎麼否認也根本沒有機會否認,因為我平時不怎麼和其他人交流,下課了就會直接回家。

  「所以我要怎麼辦?」這天我抽空說要去看冰室他們校隊訓練,畢竟身邊認識的人裡面戀愛經歷比較豐富也就只有這位淚痣帥哥了,坐在看臺邊揉了揉太陽穴,我開口問正在用毛巾擦汗的他。

  「他是個不錯的人啊。」冰室坐下來。

  「廢話,我當然知道他人不錯。」我低下頭,「問題是現在對我來說,並不是個好時候。」

  「你看起來總是在找藉口,」冰室微笑起來,「藉口不去動手術,又藉口不去接受別人的喜歡,那麼既然什麼都不想抓住的話,又在糾結什麼呢。」

  「藉口……」不自覺摸了摸脖子裡的戒指,「我就是找不出理由才在原地挖洞的啊。」

  「這個人對你很重要?」他看向我,手指了指戒指。

  「……」我猶豫了良久,點了點頭,「是的,重要到我覺得自己不可能忘得了他。」

  「放過自己吧,」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困在喜歡裡的人比失去更痛苦,你們兩個都是。」

  他們都是好人,只是我太無能。

  然後我和黛的事情就又這樣被我懸置了,裝作不知道,裝作看不到,就這樣拖下去,既對不起他,也沒有放過自己。

  想起間宮蓮那傢伙說的,我大概就適合孤獨終老。

  電腦右下角跳出視頻邀請,我瞥了一眼備註,點了開來。畫面上的段野美紀抱著手臂背靠在椅子上,身後的牆上還有一個碩大無比的「義」字。深呼吸了一下,我開口打招呼:「早上好,美紀阿姨。」

  「聽說你又把手術時間往後移了。」單刀直入是她的習慣。

  「最近比較忙,手頭上的事情來不及做。」我回道,「您的公司正在談新的合作,這個時候跑去住院就太不負責任了。」

  「傻孩子,」她輕笑了一聲,「都說不要太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手術就定在你暑假的時候,不要再變動了。」

  「知道了。」我點了點頭。

  「還有,你怎麼又瘦了,不要忙起來就忘了吃飯。」頂著這種妝容對我說關心的話的她看起來有點違和,「好了,我該去開會了。」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美紀阿姨再見。」按了一下鍵盤,將視頻頁面關掉。

  ——————————————

  到四月的時候,赤司征十郎已經順利以首席的身份考入東大,也開始能自然地回憶起滿島了。中學的舊友綠間同他一樣進了法律系,籃球生涯和奇跡的世代的稱號逐漸變成了過去,自此以後迎接他們的便是新的世界。

  而成為大學生的赤司仍然是同齡人中行情相當好的人,這代人早已經不流行送情書,但鼓起勇氣向他要電話的女生,每一日也總有那麼幾個。他想滿島大概也不會缺乏追求者吧,如今的他無論用什麼挑剔的眼光去回憶,她仍然是他見過的女孩裡最好看的那一個。

  要是她以後選了一個隻看上她皮囊的人,可就太浪費了。

  想到這裡,他都開始驚訝自己對她的佔有欲竟然已經變化到可以想像她同別人站在一起的畫面了。

  不存在的,像赤司征十郎這樣的人是不存在做到放手把喜歡的人送出去這種事的。能這麼輕易地想像只是因為,他還沒有看到她和另外的人在一起,當一切建立在非事實上的時候,對誰都會變得很容易。

  「征十郎少爺,西門少爺已經到了。」Ronald站在門打開的書房外對赤司說道。

  「已經查到她現在在哪裡了,」西門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不過你可能不會太想知道我是怎麼找到的。」

  赤司看著西門手機上正在放的視頻,是前兩日季後賽湖人在主場對戰勇士的比賽,正好放到中場休息,kiss cam掃到了場外的兩個人。突然出現在大螢幕上的兩個人表情都有些不安,亞麻色長髮披散著的女生臉頰霎時變得通紅,旁邊那個面無表情的藍灰色短髮的男生微微皺眉,接著伸手托住旁邊女生的後腦勺,低下頭吻了下去,觀眾席都在起哄,就連在他們兩個邊上坐著的三個熟悉的亞裔面孔也一起笑著拍著手。

  女生是滿島遙,而男生是赤司萬萬也想不到的黛千尋,至於起哄的三個人,他突然開始佩服她是怎麼做到在那麼遠的地方碰上他們的。

  西門看著臉色變得不太好的赤司又笑著繼續說道:「Kiss cam嘛,老美就喜歡這些噱頭,我派人跟了幾天了,她和那個人好像就只是朋友,大多時候還是自己一個人待在公寓裡。也有按時複診,但似乎一直拒絕做手術。啊對了,有件事你最好要知道一下。」

  「什麼事?」赤司皺起眉。

  「她去洛杉磯前兌換的支票,是赤司叔叔簽的名。」西門收起臉上的笑容。

  聽了這話的赤司將手裡抓著的玻璃杯又捏緊了,指紋清晰地留在杯壁上,他該想到的,在這個世界上滿島最無法反抗的人,就是他的父親。

  ——————————————

  「艸!」我狠狠掐住黛千尋的脖子,「你他媽居然還敢笑?」

  下半場快開始前我才終於緩過來了,旁邊的冰室試圖把正準備捏爆黛的我拉開,發現壓根就沒辦法讓我鬆手。

  「你冷靜一下,大家都看過來了。」被捏著脖子的人艱難地開口說。

  注意到周圍目光,我哼了一聲把手鬆開。

  上帝你到底在玩什麼?

  回去的路上,火神還一臉興奮地講著剛剛詹姆斯最後的絕殺,還希望自己滿十九歲之後能有機會進入湖人,我就什麼話也不說地走在最後,冰室和虹村一邊聽著火神講話一邊又回頭注意著我,以防止我再動手送黛千尋魂歸西天。

  「你居然有討厭我到這個地步?」黛淡淡開口。

  「討厭個屁,」我抬頭看他,「你他媽是覺得和不是戀人的人做這種事一點問題都沒有?」

  「你一生氣就直接爆粗口的習慣越來越嚴重了。」他看向我。

  「去死,」我翻了個白眼,「被罵還是被打,你選一個,我有信心能把你打到叫不出痛。」

  然後,黛千尋就被我打到靈魂出了竅。

  騙人的。

  才走到了地鐵站前,我便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了求救的聲音,一個看著才不到十歲的女孩子從街邊的便利店跑出來。沒等身邊的幾個男生反應過來,我大喊了一聲:「Call the police!」接著轉過身就往著那裡狂奔。

  我大概是瘋了,一瞬間以為看到了那時候曾經求救過的自己。

  一腳踹開被卡住的店門,裡面兩個帶著頭套正在翻著收銀機的人抬起頭來,被用刀戳中了腹部的中年女子躺倒在角落裡。搶匪一高一矮,身量看起來並不驚人,在歐美人裡不算強壯,高個子低下頭繼續拿錢,而矮個子的人拿著手裡的電擊器,試圖用劈裡啪啦的聲音讓我害怕。

  不過,連一個小孩都攔不住的劫匪,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呢。

  「Are you OK?」我徑直走到女人旁邊,「I\'ve already called 911.Don\'t be afraid.I will help you.」

  「Watch…watch your back!」女人一臉驚恐地看著我背後。

  偏頭躲開那人的電擊器,回身在他的腹部用手肘毫不留情地打下去,順著他撲過來的力氣,我向後退了一步,手卡在他的腋下,非常俐落地送給他一個背摔。然後踢開他手裡的東西,用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高個子的人見狀拿著裝著錢的包就要逃跑,在我之後跑來的虹村和冰室兩個人,非常默契地抱著手臂昂著頭擋在了門口。

  「Hi.」冰室歪頭輕聲打了個招呼,上前一下卡住這個人的手腕,踢上他的膝蓋,只聽得一聲慘叫,虹村在一邊立刻拿過他裝錢的背包,勾起嘴角對著他笑了一下。

  警車和救護車在我們幾個把歹徒制服以後才趕到,堵車之城洛杉磯真是名不虛傳。我彎下腰來看著才被黛和火神哄得不再哭的小女孩,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道:「Everthing will be OK.」

  她吸了吸鼻子點點頭,然後跟著媽媽一起上了救護車。

  嘛,我還真就是耐不住這個見義勇為的心啊,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要是小時候被打的時候,出現一個像我這樣的人的話,我想我會早一點知道什麼是幸福的,這樣也就不會遇見他,不會把自己的心扯成碎片再警告自己不要說痛。

  ——————————————

  遠遠站在她住的公寓樓下,赤司意外地選擇了退縮,也許現在的生活很適合她,不必時刻為赤司家待命,她在她喜歡的大學讀喜歡的專業,做著喜歡的工作,還有一群對她很好的朋友。

  現在的她可能比以前任何時候都來的開心。

  「Kama居然接了KG公司的項目嗎?」綁著麻花辮的滿島抱著電腦和虹村一起從公寓走出來往地鐵站走,「啊,那位大爺可不是簡單人物。」

  「你之前還說KG老總捨得花錢,現在怎麼這個態度。」虹村哼了一聲。

  「肯花錢和難搞又不衝突……」滿島撇了撇嘴朝偏過頭向赤司站著的方向突然看過來。然後停住了沒再說話。

  赤司立馬背過身扣上外套的帽子朝著她,故意沒有讓她看出來自己,心跳陡然間變得很快。

  「嗯?」虹村低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我眼花,」她搖了搖頭,「我們走吧。」

  ——————————————

  「果然……」我扶住額頭看向面前這個擺著姿態坐在公司會客廳沙發上的人,在內心長歎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開口道:「跡部イモ,您好。」

  「啊嗯,」他勾起嘴角看向我,「這可真是沒想到啊。」

  我抽了抽嘴角,鬼才會相信你是真的沒想到,明明就是一副跑來看戲的眼神。回頭隔著拉了一半的百葉簾對著虹村打了個手勢示意「讓我來談」,接著在跡部的對面坐下,繼續保持剛剛的微笑。

  「這次項目的計畫書和具體設計先前已經發給您,」我語氣平穩下來,「特地到公司來是有要親自確認的地方嗎?」

  「看來你還沒有聽說,」他稍微彎下腰,「KG剛剛收購了這裡。」

  皺起眉頭眨了眨眼睛,咳嗽了兩聲,偏過頭看手機上Kama的消息。

  :In case you haven\'t known the big news that he is our new boss.

  不是吧,我把手機收進口袋裡,抬起頭笑容更是燦爛了起來,開口道:「是我疏忽了,非常抱歉。」

  「前段時間本大爺聽到了很有趣的傳聞,」跡部看向我,「你是被赤司家流放到國外的。」

  「用『流放』似乎有些失禮了,」我的笑容開始僵住,「在各位少爺的心目中,我大概是連棄子都不如的玩具吧,」昂起頭深呼吸了一下,「棄子也罷,玩具也罷,現在的我至少能體會到自己是有理由存在著的人,一無所有反而落得周身輕快。」

  「輕快?」他點了點頭,「原來阿征對於你是負重。」

  我在聽到他的名字的時候手上一用力掰斷了按動筆,意識到失態後我立馬站了起來,聲音顫抖著說:「如果您還有關於公事的問題,我可以讓前輩們來回答。」彎了一下腰,便要開門走出去。

  「滿島,」他很冷靜地看著右手在流血的我,「如果本大爺有辦法將手伸到這裡,你認為他就做不到嗎?」

  在門把上的手停住動作,後又回頭致歉道:「失禮了,跡部イモ。」

  是啊,我怎麼會一點想不到。跡部景吾能動用到的各方力量,他赤司征十郎怎麼可能就用不了,我是在把他當負重嗎,赤司征臣讓我離開我就離開,我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給過他,是我自己在給自己的自私找藉口,我沒有相信他,沒有一如既往地那樣相信他。

  害怕成為他的包袱,擔心他會因為有我這樣廢人一般的未婚妻而在家族無法服眾,實際上是我自己不敢面對,我只是在逃跑而已,我早就應該明白的。

  「對不起,我不太舒服,學長你幫我和Kama說一聲,」我背上自己座位上的包,「回家休息了。」扯了四五張面紙壓在手心,我在虹村還未說出任何關心話語的時候離開了辦公室。

  下了樓悶頭就向前沖,撞到人了也沒理,我把自己想得那麼灑脫,結果卻是敏感得一點都碰不得,與他有關的一切記憶都回想不得。

  我真的是個懦弱無比的人。

  「Hey,kid!Watch your step!」下到地鐵站仍然橫衝直撞,我和一個看著大概有我兩個寬的紋身大漢撞了個滿懷,他紋絲不動而我踉蹌了兩步。他的白色T恤上留下了我的血手印,皺了皺眉頭從口袋裡摸出錢包看了一眼,只剩下大鈔了。停頓了兩秒,我抽出一張塞進他的手裡,敷衍似的跟了一句「sorry」,就想著繼續往前走。

  他冷笑了一聲,將錢扔到我的臉上,又伸手提起我的衣領,直到我必須踮起腳才能站穩的時候,才不再將手向上抬。

  非要在這種時候,為什麼非要在我冷靜不下來的時候發生這種事。

  壓住他手腕最細的部位,很快他的手就開始顫抖,湊近了一些雙手抱住他的脖子,我翻身盤上他的肩頭,趁他脫力時迅速將他鎖住迫使他躺倒在地上。這位大漢的臉色很快變成了像豬肝一樣的紅色,他很懂行地拍了三下地面,我便鬆開腿,撿起地上的鈔票,放在他的胸前,手撐著地面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看戲的路人也很快散開,用力過猛突覺一陣眩暈,我向左側倒去,頭砸在了地面上,我連咚的一聲都沒聽見,就眼前一黑。

  ——————————————

  「She must be operated on right now.」醫生拉開簾子,對著坐在外面走廊椅子上的人說道。

  「Please save her,」他的聲音一改往常的冷靜理智,「I beg you.」

  「We will try our best.」醫生緊緊回握了他的手,然後示意後面的人開始做準備手術。

  他看著被推往手術室的滿島遙,只恨自己來晚了,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為什麼應該有人在的時候,卻總只有滿島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是誰來了呢,哈,是誰第一個奔到了滿島的身邊呢。


第52章 信徒不再

  這次醒來時不是深夜,日光從未拉好的簾子中透進來,因為有些刺痛我沒辦法完全睜開眼,緊緊皺著眉頭,只讓眼睛睜開一條縫。頭髮似乎被包裹在了發網內,活動頭部對現在的我來說有些困難。

  看來是到極限所以才會倒下,察覺到比之前還要發麻的手,我啞然失笑,就這麼任由自己一直躺著,反正這麼長時間了,也不是沒習慣這樣什麼事都不做地躺著。

  手裡提著保溫盒的人拉開病房的門,聽到開門聲我動用了自己拼死的力氣轉過頭去,一瞬間的失落像潮水般湧上來,原來救我的人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

  「非常抱歉,來的人是我,」黛千尋放下東西,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醫生說你醒來的話就可以吃點東西了。」

  我眨了兩下眼睛,輕輕應了他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手術怎麼樣?」

  「反正不會死,」黛打開保溫盒,「如果手腳不能動的話,」他看向我的眼睛,「我來養你。」

  「不要開玩笑,我在問認真的。」他將我的床慢慢調高了些,我皺起眉說。

  「我也沒有,我說會養你就是養你。」黛用勺子舀了一勺湯,確認不燙口以後才喂進我的嘴裡。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手術究竟怎麼樣?」咽下後我又開口。

  「你昏迷了一個禮拜,」他放下勺子,「如果情況好的話,本應該三天內就可以醒來,所以現在醫生也不確定你的狀態究竟如何。」

  果然還是不該動手術的,我總覺得有些事不去下決定就不會有結果,沒有結果也就無所謂好壞,懸置問題,從來都是我用來騙自己的方法。過了一段時間醫生過來了,他檢查過我的身體後,淡淡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告訴我即便及時複健,也僅僅能夠做到勉強行走而已,左手的麻痹可能不會治好,不要說是打拳,也許連鍵盤我都無法雙手使用了。

  「學長,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呢?」聽完醫生的話我怔怔地坐在床上,「我當時去救他的理由是什麼呢?」

  黛坐在了我的床邊,將發抖著的我抱進懷裡,我閉上了眼睛,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安全感,複雜的情緒交織在腦海裡,平生第一次想要死。

  ——————————————

  才剛走到滿島工作的公司大樓下,按下電梯的瞬間手機響了起來,望了一眼來電顯示,赤司頓了兩秒才按下接聽鍵。

  「是,我現在不在東京。」還未來得及驚訝為何父親的心腹藤井和哉會主動打電話給自己,他聽著那頭人說的話已經快要拿不住手機了,鎮定下來後他回復道:「請您先料理好所有事,我立刻就會趕回去。」

  恍如晴天霹靂,赤司感覺眼前的日光霎時成了暗湧,然後他扭頭走出了公司大樓,和從電梯中跑出來向醫院去的黛千尋擦肩而過,只是因為心中都思慮著什麼,誰也沒能注意到彼此。

  而更是沒人能想到這一次錯過意味著什麼。

  橫濱一間掛著赤司財團標誌的化工廠因為管理不當發生了廢料洩露引起了大型的爆炸,事故發生當時在工廠會議室坐著開會的包括赤司征臣還有其他三位董事,無一倖免,甚至連屍首都不見得完好。原本應該同行的藤井和哉由於留在東京處理與集團機密相關的舊資料合併的事宜而倖免於難。

  但意外的後續並不是以惋惜亦或是悲傷就能解決的,外界看來管理不當導致悲劇產生這幾乎就是赤司財團在自食惡果,化工廠洩露的消息先前被一壓再壓,現在居然因此曝光,赤司征十郎點開寫著「揭開赤司財團驚人的真面目」的那條新聞稿,最後一行寫著佐野士郎的名字,報導又更是來自News Focus雜誌,見風使舵的人從來都不少見,他冷笑了一聲,收起手機轉身走進私人飛機的機艙內。

  作為日本經濟支柱的三大財閥之一的赤司家出了這樣的大事,不要說是自身難保,就連國家經濟都有可能受到大的動盪而崩盤,不過短短三日的功夫,旗下的小公司幾乎死傷過半,直到赤司征臣出殯當日,股票已經跌到了臨界點以下,任誰看這都已經是無可挽回的局面了。

  ——————————————

  下午的時候黛千尋回學校上課,我總算是能夠獨自一個人坐在床上不用再一直躺著了,我也終於注意到櫃子上那張壓在玻璃杯下的一張銀行卡和留言條。

  「阿姨有急事回國了,來不及等到你醒來,對不起。」

  段野美紀的字體一如她本人,有力而瀟灑,放下紙條抬起頭,下午接替來照顧我的人是冰室辰也,笑著對他打了聲招呼,他便向我走過來。

  「那天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就已經來了,」冰室指了指我手裡的紙條,「但還沒等到你手術開始阿姨接了一個電話就立刻離開了,那是你媽媽?」

  「當然不是,」我搖了搖頭,「美紀阿姨是我的老闆,不過她走的那麼急有沒有和你們提到為什麼離開?」

  「那倒沒有,不過她走的時候臉色確實很不好。」冰室推過一旁的輪椅,「外面天氣不錯,去曬曬太陽?」

  點了一下頭,我掀開被子,把還未有什麼知覺的兩條腿費力地往床邊挪動,冰室見狀彎腰抱著我坐到了輪椅上,細心如他,怎麼也都能看出我眼裡的不甘心。

  「慢慢來。」總是像大哥一樣的冰室辰也再可靠我卻也都一直覺得不安,恐慌的徹骨感伴著隱約的疼痛來到我的血液裡細胞裡,像是受刑。

  醫院倚著山,六月的洛杉磯陽光不帶一點遮掩地照射下來,冰室推著我走在鋪滿草坪的山坡上,不管怎麼說外面的空氣終歸還是比病房裡的消毒水味要好聞多了,像個曾經斷過氣的人一樣我貪婪地呼吸著,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心裡空缺的一大片稍微有一點實在的感覺。繞了一轉我們停了下來,冰室坐在長椅上輕輕閉上眼曬太陽,我則是低頭看起了托他從家帶來的書,周圍有各種聲音傳來,我卻只能感覺到這個世界與我無關的寂靜感。

  能打破寂靜的只有足夠刺耳的聲響,我從未有任何一秒這樣希望這種寂靜感永遠不要被打破。

  觀察了兩日後我選擇了保留學分先休學,在大家的支持下開始了複健,第一天從開始到最後我都未能做到憑自己站立,我知道心裡太過心急,但一旦給我一點希望我都想拼死抓住它,在它差點從我手中溜走的時候,那個刺耳的聲音出現了。

  複健訓練室的電視上國際財經頻道的女主播不帶任何表情地用英文念出了螢幕下方的新聞標題,「日本經濟支柱赤司財團遇危機,其發言人稱不排除停牌清算的可能性,據悉由於財團董事長赤司征臣在六月八日於橫濱發生的化工廠爆炸事件中意外身亡……」

  她後面解釋的所有內容我已經聽不進去了,兩隻手無力地垂在了身子兩邊,我向前跪倒在地上,如果可以我寧可一輩子不知道這件事。

  現在他需要我嗎,一個人能撐下來嗎,會不會因為工作成夜的不睡覺,耳邊轟鳴的聲音像是耳鳴,什麼尖銳的物體從太陽穴戳進去了,心口也抽痛著,什麼陪在他身邊,什麼做他的盾,我根本一件事都沒有做到。

  「Are you OK?」護士試圖將癱在地上的我拉起身。

  「今天到這裡吧,」抬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黛千尋,「學長,我想回家。」

  ——————————————

  她是用什麼心情對自己說出「回家」的,黛用輪椅推著她,滿島就連一個側臉都看起來悲痛欲絕。抱著她上了自己的車,她坐在副駕駛上,偏頭看向窗外,沉默讓車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從山上的醫院開下來上了公路趕上週末前一個下午的晚高峰,非常不出意外地他們被堵在了405號上,看這路況,它為什麼會被稱作全美最大停車場也算是可以理解了。

  「學長。」她終於把視線轉了回來。

  「怎麼?」黛單手抓住方向盤,看向她。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就用你喜歡的詞好了。」滿島笑了起來,開始自顧自地講著——

  「女主角出生在沖繩一個靠著海的鎮上,有個白鬍子老人給了她一條有魔力的手繩,跟她說這個東西會鎖住她的不定數而順著命運走下去,她相信了,也從未想過違背命運,就算命運沒有給她安排一個父親,就算命運扔給她一個無能的母親,她也一直接受著。」

  「無能的母親將靈魂出售給惡魔,最後發現籌碼不夠便獻上了自己的女兒,女主角從此成了惡魔的奴隸,但凡升起反抗之意就會被烈火焚身,而手繩依舊提醒她這是命運,應該接受的命運。」

  「直到貪婪而饑渴的惡魔想要用她的軀體填補欲-望的時候,女主角選擇了抽出寶劍,她砍下了惡魔的頭,卻成了比惡魔還要可怖的惡人。手繩依舊頑強地綁在手上,她由此更是堅定,屠魔也應當是她的使命。」

  「淪為惡人的女主角借著上帝之由披上了白色的偽裝,在習慣了白色後被人們看穿,卻還仿佛受傷般覺得心痛,她已經忘了自己是屠魔的惡人,不是穿著白衣的聖徒。手繩在真正的聖徒出現時終於變成了塵埃,而她亦開始恐慌,這樣的遇見是命運還是命運擲的骰子。」

  「『成為我的信徒吧』白衣少年對她伸出了手,女主角便以為自己走上了救贖的路。救贖的路和屠魔的路是同一條,只不過是流淌著鮮血的土地上開滿了聖潔的花而已。但女主角不知道,亦看不清,她只是虔誠地跪拜著,受傷的膝蓋與額頭滿是血腥味,花兒因此更是茂盛起來。」

  「長久的跪拜,終有一天肉體凡胎的信徒會再也站不起身,而聖徒還在前方給她指著這條救贖的路,霎時間明白了絕望為何物的女主角融進了浸滿血液的花田裡,雙眼依舊望著對她微笑著的聖徒。」

  「最終失去虔誠的她再不是信徒,也再不是惡人,可她亦還存在著,又像個幽魂,又像個實體,她只是存在著。」

  身後的車喇叭聲將黛從她說的這個故事中拉出來,他踩了一下油門,跟上了前面的車,他們正在往被她稱作「家」方向行駛著。講故事的滿島掛著絕望又真實的笑容,就像因為絕望而過實在的她自身一樣。

  「但是學長,你知道嗎?」她說,「就算融進了與血腥味分不開的土地,在聖徒面臨困境的時候,女主角仍然希望有瞬間站起來的能力。因為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正是我最無能的時候。」

  「你把赤司當成上帝了嗎?」黛的手不自覺抓緊了方向盤。

  「不是我把他當成了上帝,而是在我短暫的人生裡他就是上帝。」車出了公路口後便是一路暢通,滿島轉頭望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我是個孤兒,被養父家暴過,虐待過,曾經過著臭蟲一樣的生活,赤司征十郎將我從臭不可聞的深淵裡解救出來,給了我新的人生,我從來就沒有把這條命當成是自己的。」

  「滿島,我們聽說過的責任只有一個,那就是愛。」

  頭一次從黛的嘴裡聽到除了輕小說以外的語錄,她像是出戲一般地笑了,回道:「『所有偉大的行為和偉大的思想,都有一個荒謬的開始。真正的哲學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自殺。』加繆在那句話之前提到的是關於荒謬的問題,生活當然是無意義的,沒有追求的意義,也沒有意義去追求,什麼是荒謬呢,問這個問題的同時就已經默認荒謬了,」滿島看向他,「我知道學長是想安慰我,可是越是這樣絕望我卻越是想再活下去,似乎沒有什麼可以再絕望了一樣。」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想讓你放下。」黛當然不可能放任這個狀態下的滿島繼續去為赤司牽腸掛肚,一條命才剛剛保回來就又要再送給那個人,她是完全把自己丟掉了嗎。

  「如果學長瞭解我,就該知道我有多貪婪,抓在手裡的東西就是砍掉我的手,我也會用嘴咬住的。」她的眼神開始閃出幾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種光亮。

  諷刺的是,最完美最閃亮的滿島遙竟然一直是站在赤司征十郎身邊的那一個。

  「所以學長,你不要再喜歡我了。」黛抱著滿島往公寓樓上走,她勾著他的脖子,終於是對他說出了這句話。

  「我是個自私的人,所以從來沒有認為我喜歡你這件事和你有任何關係,」黛將她放在房間的床上,替她理著被子,低頭說著,「認命吧,在你能夠站起來之前,能夠留在這裡的人仍然是我。」

  ——————————————

  黛看著我吃下了晚飯又服了藥才離開,質問自己何德何能會被這樣的人關心現在看來反而是對他的侮辱,我想他看到的那個我,應該是很好的人,可那不是我。

  美紀阿姨匆忙回國顯然和赤司家的事脫不了干係,事情到底發酵得有多嚴重處在山高水遠的我也無從得知,淡定下來再去想赤司是不會手足無措的,瘦死的駱駝也會比馬大,魚蝦死得再多,虎鯨也還能再活一段時間。

  只要,不是擱淺。

  作者有話要說:

  高虐不要怪我!

  悄咪咪說赤司征臣不是第一次被我在文裡寫死了,對不住!

  千萬不要爬牆換CP啊,我這是HE結尾。

  這裡開始離結局差不多也就四章左右了,我可能需要時間醞釀,這個月底應該就會結束,透露一下結局會到結婚生子,所以圓滿結局大家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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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第53章 創造上帝

  原來一個人是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被放在永遠無法想起的角落的,事情發生過後赤司征十郎一直覺得自己處在那種一切都太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的狀況中,似乎錯過了這樣的機會他就再沒辦法去重逢了,是該說上帝熱愛玩弄世間人,或者僅僅是因為是他所以格外嚴苛,他不會像滿島那樣去思考事情,也沒有機會去那樣思考。

  他赤司征十郎也不是神,這一點他似乎知道的太晚了一些。

  留不住一個她,甚至救不了一個家。

  看著那些新聞,那些消息,他可以讓一個佐野士郎不說話,卻無法讓剩下所有的佐野士郎都不說話。事實不是這樣,情況應該是那樣,如此這般的話語,他已經重複到疲累了。越是疲累,卻越是沒有想起她的時間。

  失敗了嗎?

  不,赤司征十郎是絕對不會失敗的,無論是什麼絕境都不會失敗的。但這一次,一個人是做不到的,一個已經崩潰的局面,他一個人是救不回來的。

  想到這裡他才突然醒悟原來就算是他也都會選擇逃避,選擇不去做選擇,以此避免失敗。宣佈清盤破產的準備早已經就準備好,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他都能一聲令下給赤司財團判下最後的死刑,但是他不會這樣做。

  「可惡!」他捏碎了手裡的玻璃敞口杯,聽到敲門的聲音,他未在意虎口處正在流血的傷口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藤井和哉。

  「Boss,」藤井吃驚地看了一眼他的手但又很快開始說明情況,「和松本商社並購的事情可能進行不下去,我想我們要做最後的決斷了。」

  「我明白了,你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去吧。」赤司用手帕壓住手站起身。

  ——————————————

  等我能夠獨自一個人只憑手杖艱難開始行走的時候,夏天早就已經結束了,耳邊依舊充斥著絕望的嘶吼聲,我怎麼搖頭也去不掉這些聲音,越是留意著國內的新聞我越是覺得仿佛在耳鳴一般。不論是黛還是虹村、冰室甚至是火神都極力讓我遠離有關赤司兩個字的消息,我自然知道醫生說的我不能夠受刺激是什麼意思,能夠這樣站起來已經是奇跡了我還能繼續奢求什麼。

  可我沒有奢望,我的不幸已經夠多,但能不能讓我今後所有的幸運都送給那個人,他從來不是神,我也不會把他當做是神,可我不願在我站起來的時候去看到他倒下,這一切不是他值得的東西。

  正經新聞、小道媒體總是提及「喪盡天良」這樣的字眼,網路上更是多的在不瞭解的情況下朝著眾人所想的那個不是事實的方向上職責他們的人。記者發佈會開過,澄清解釋過無數遍,警方介入調查公開了,但是沒有用,不涉及到那個世界的憤世嫉俗的人不會在意你富人圈的災難。人們會記得只有因為這樣的崩盤,多少人丟了工作,多少人損失了金錢,多少人喪失了生命。而處在地震中心的人,就不危險了嗎?

  多年的訓練,我以為自己是萬能助理,就算離開他的身邊也應該能做到很多事,然而在最現實的問題面前我無能為力。

  錢和名望,現在他需要的東西,就是他曾經賜予我的,也是我從未擁有過的。

  太現實了,現實到我忘記了心痛與絕望是什麼感覺。

  從報導的源頭去追,我想征十郎也是找到了佐野士郎的,而事情發酵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解決他一個的問題了。但我還是以Joshua的名義威脅了他,佐野回復的消息中說道:「你認為殺死他們的人只是我的筆嗎?到現在來做正義使者的你是不是太過卑鄙了?」

  混蛋!

  可我除了這一句又能說什麼?

  我需要冷靜下來尋找辦法,滿島遙你必須冷靜下來去尋找。

  因為休學沒有去學校但也沒有去公司的我,把自己成日地關在家中,鄰居有幾次都來敲門,似乎害怕我一個人暴斃屋中了,而我只是將網路上的手伸得更遠了一些,我要觸及到所有能夠有可能起到幫助的點,不管是什麼樣的公司,我需要替他找到一個救世主。

  既然不能是我,那我要替他創造上帝。

  ——————————————

  自滿島決定將自己關在房內的第一天到現在,大街小巷已經被聖誕裝飾給填滿了,要畢業的最後一年,黛千尋依舊沒有回國,在她出事後他便已經搬到她附近的公寓住下,每一日都要去看著她吃過飯才會安心地回來。冰室勸著他出去認識別的女生,他也通通都拒絕了,黛千尋一直都是個執拗到連嘗試都不願嘗試的人。

  他不過就是在應該抱有對戀愛憧憬的年紀喜歡上一個不可能喜歡他的人,然後便再也沒辦法走出來而已。

  這沒什麼,他覺得真的沒什麼。

  她總是會放棄的,她總是會在面臨這些問題前認識到她自己的回天乏術的。人人都是自私的,他甚至想過如果赤司就這樣再也站不起來的話就好了。然後心軟的黛千尋在這個想法出來後還未過三秒就已經開始替滿島整理起了資料,世紀好(yuan)男(da)人(tou)說的可能就是他這種人吧。

  「畢業後有沒有興趣留在美國?」

  這一日傳說中KG公司的老總跡部景吾竟一個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看你開什麼條件了。」

  黛千尋並不是會吃虧的人。

  「KG會將如今位於LA的公司正式發展為歐美分部,所以需要兩個負責人兼合夥人。」

  跡部的聲音裡能聽得出他似乎在打算什麼。

  「你是說兩個人?」

  黛開口問道。

  「還有一個人選就需要你幫本大爺搞定了,滿島遙。」

  跡部頓了一下才說出她的名字。

  多麼會抓人心的傢伙,留住黛千尋的最佳方式是什麼跡部景吾都不用親眼觀察就已經瞭若指掌,黛應了一聲而後放下電話,翻身躺倒在床上,皺起了眉頭。

  十分鐘後他又接到了電話,這次是虹村修造的,他只說了一句話,黛千尋連外套都沒穿便飛奔出了公寓。

  虹村說:「滿島好像要回日本。」

  ——————————————

  機場裡總是有各種的宛如具象化了一般的情緒,戀人、家人、朋友什麼樣的都有,但我感覺不到任何情緒,我從來都只是局外人,從出生起就是。有過不像樣的家,有過不像樣的家人,之後做過像童話一樣的夢,只是我後來醒的有些困難而已。

  拄著手杖走路的人固然已經夠顯眼,像我這樣的年輕人則更是容易吸引目光,我習慣了西方人的做派也無意要人幫忙,辦理完手續,便很緩慢地在大廳內挪動著。

  混雜著許多語言的空間內,帶著各種口音的英語還有西語、法語或是義大利語都是我已經習慣了的發音,偶爾能聽到些東洋人講話的聲音大都也是韓國人和中國人,突然在廳內響起的一句「ゾペろ——」む1め驚得我停住了原本就走的不快的腳步。

  來不及回頭去看大喊著我的名字的人是誰,來人卻沖上來緊緊抱住了我,他跑的太快整個人與我撞在一起,手攬住我的腰支撐著我,頭埋在我的頸肩處,他的身上全是汗水,被風吹到冰冷卻又很潮濕,就好像他不安的神情一樣。

  慢慢撫上他的後背,我笑著叫出他的名字,「黛千尋,我們不需要在機場上演什麼生死戀吧?」

  「你不許走。」他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一些,我覺得自己快被他整個人勒到喘不過氣了。

  「我只去兩天,」我輕輕拍了拍他,「真的學長,我快被你勒死了。」

  他終於鬆開手,被汗水打濕的頭髮甚至快要滴水,原本就幾乎和我一樣蒼白的臉色也更憔悴了一些,他的手還是扶著我,我用口袋裡的手帕抬頭替他擦著臉,我分不清他眼角的是汗水還是眼淚,說實話我不太願意相信他哭了這種事情。

  承受愛意太痛苦了,無論是對我而言,還是對他而言。

  「只去兩天……」他的嗓音沙啞到我皺起了眉頭。

  「是的,我要去沖繩和美紀阿姨談事情。」他的眼睛果然紅了。

  「不要……」結果他又把我抱住,「不要再站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學長……」他的手放在我的後腦勺上,然後低頭吻了下來,在感受到柔軟的重量的瞬間我用盡渾身的力氣把他推開,「黛千尋,你看著我!」

  他像一條走丟的狗,無力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去找屬於自己的人?」我看向他。

  「沒有其他人,對我來說從來就沒有其他人。」他緊緊拉著我的手。

  機場廣播開始播報了。

  「等我回來。」我轉過身,他也終於鬆開手。

  我們就像是各自生活中的悲情角色,即便抱團取暖也仍然化不開凍結的心臟,已經說不出抱歉與感謝了,更說不出學長是個好人這種話,現在的我如果看不到那個人站起來的話,可能就永遠不會去想任何和我自己有關的事。

  誰愛誰,誰放不開誰,我都沒有時間考慮,我還在替那個人創造上帝的路上,我爬的渾身血肉模糊,但我沒有停下過。

  飛機落地,計程車開過海邊停在一間非常氣派的日式建築前,大門上掛著段野的姓氏,我拄著手杖在站在門前被兩個彪形大漢攔住。

  「小姑娘,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請讓我見四代目一面,告訴她是滿島遙來找她,請幫我說一聲。」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將眼神變得很是可憐,自認這張臉對於異性還有一絲吸引力的我只能這樣懇求人。

  我知道段野工業和其他公司一樣都拒絕了赤司財團的並購計畫,這種時候沒有一個人會把這樣的燙手山芋放在手裡,但段野工業本身就是從財團內劃分出去獨立的公司,如果不是赤司征臣當年借我之手斷了與段野家的關係,情況也不會至此。沒有人會考慮到未來會發生什麼,我並不會去指責已經去世的人。

  財團轉型後本就需要有一段長時間的穩定期,意外也剛好發生在這個時候,老牌企業的支柱一向都是工業能源一類,我經手的那些都是為了轉型而做的一些微弱推動力罷了,因此如果段野工業能夠如願接下原本財團的支柱產業的話,他們得到的只會是收益,而赤司財團得到的就是續命草,我能夠這樣想到征十郎不會想不到,可是獨善其身想要看笑話的人實在太多,就算痛恨落井下石的人,也不能夠再做什麼。

  其實KG已經收購了赤司財團旗下的IT公司,跡部景吾作為征十郎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違背他父親的意願也已經幫了他很多,這一點我很感謝,但是那些原本就屬於赤司家的東西在這次活過來後,我一定還是會一點一點幫他全部拿回來。

  「美紀阿姨,請看過我的計畫書後,再決定是否要助他一臂之力。」我鬆開手杖將手裡的檔遞給段野美紀,然後以目前我的身體根本無法做到的標準土下座重重地把頭按在榻榻米上,「我不會做任何讓段野工業吃虧的事情,所以請您相信我。」

  段野美紀沒有回話的時候,會客廳的門被突然拉開,她抬頭看過去,聲音裡沒有一點聽得出的情緒,她說:「龍太郎,你先把遙帶去後面。」

  比那時看起來更高大的間宮蓮也就是段野龍太郎穿著連帽衫臉上的表情似乎很驚訝的樣子,他彎腰將我扶起身,卻發現我無法抬腳走路,只好是握著拳頭繞過我的腰和腿一把抱起來,不顧我的掙扎硬是把我帶到了後面的房間裡。

  「你讓她幫赤司家的忙,就算是老太婆同意了,其他人也很難同意。」他把手杖放在我的旁邊,「所以,這兩年她總是去洛杉磯是因為你嗎?」

  「那一年是美紀阿姨救了我的命。」我低著頭,「我也知道這樣的請求太唐突,但是我真的找到了對兩方都萬全的方法,我已經不能用這樣的身體留在征十郎身邊,可我也不能這樣去做旁觀者。」

  「滿島,我說你死腦筋你居然真的一直這麼死腦筋。」間宮傷腦筋地看著我,「我不是讓你用這種方式孤獨終老啊。」

  「說我會孤獨終老的人居然在勸我,」我笑了起來,「那你撞到南牆了嗎,還是決定停下來了?」

  「正在日體大打籃球,畢業會和雅美結婚,如果你稱這是南牆的話,我已經撞完了。」他老老實實告訴我。

  「真羡慕啊,」手撐著沙發靠墊我向後靠了靠,「間宮你是個有福氣的人。」

  「我才拜託你不要一臉天已經塌了的樣子,你為了那傢伙什麼都肯做的話就不能為了自己站起來嗎?」間宮狠狠彈了一下我的腦門。

  「艸,痛啊喂!」爆完粗口的我突然又笑出聲,低下頭說,「我的命是兩個人給我的,征十郎給了我一條命,美紀阿姨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所以,沒有他們的話我這條命本來就什麼都不是。」

  間宮蓮不再說什麼,只是坐在我的旁邊,靜靜地和我一起看著天花板。

  「遙。」穿著黑色和服塗著深紅色口紅的段野美紀走到了我的面前,「剛剛我們開會投票了,決定通過這個計畫。」

  我抬起頭,眼淚吧嗒吧嗒順著臉頰一滴一滴掉下來,間宮蓮手忙腳亂地給我遞面紙,段野美紀卻俯下身來摸了摸我的頭頂,然後輕聲地說:「傻孩子。」

  ——————————————

  所有的巧合都必須在一瞬間同時爆發才是奇跡。

  「赤司先生!」會議剛要開始的時候,負責並購事項的一個員工推開門著急地喊道。

  「慢慢說。」赤司征十郎在這個時候已經分不出訓斥員工的精力了。

  「段野工業派人來說希望與我們合作。」他大喘著氣,臉上掛著欣喜的表情。

  看,她真的創造出了上帝。

  1.瑤的假名是ゾペろ

  作者有話要說:

  在悲劇裡掙扎的人太多了,我也更是放不開這種對某個角色的折磨,黛千尋很好,好過頭了的好,怎麼想也不會存在這種人了,可是他就是放不開手能怎麼樣呢。

  滿島對於赤司的特殊感情已經比愛情要高了,她情願用折磨自己的方式也要為他付出一切,如果是那個人的事,滿島遙自己粉身碎骨也是沒有問題的。

  太執著了,他們太執著於去毀滅自己了。

  對不住,寫這章的時候我想了太多東西,一直在哭。

  一個好消息!我錄取了!


第54章 錯過一生

  閃光燈、快門聲交織在同一空間,預示著的場景已經不再是絕望到穀底的那樣。

  「現在我們來到了段野工業與赤司財團世紀合併成功的四周年慶典,鏡頭請拉近,在臺階上的是赤司財團現任總裁赤司征十郎先生,今年才滿二十二歲的赤司先生是東京大學法學部的高材生,在校期間一直保持首席的位置並且連任兩屆學生會會長。現在就讓我們來採訪一下赤司先生。」

  「您好。」穿著George Amarni深藍色暗紋西裝的赤司征十郎將赤發整齊地梳成背頭,露出額頭的他眼神看起來淩厲,本就英俊的臉龐多了好幾分威懾力。

  「您好,赤司先生,首先恭喜您畢業,經歷了多年風雨,赤司財團的發展甚至打破了從前的記錄,在這之中有什麼是您認為很難忘的呢?」

  「謝謝。每一個曾經看准我會倒下的人都讓我難忘,」他沒有一絲微笑,「每一個相信我會站起來的人也都讓我難忘。」

  「聽聞您接下來有意同KG公司合作,是準備要進行五年前中止的Brand-new計畫嗎?」

  「BN計畫是曾經財團最重視的專案,其中傾注了太多屬於某個人的心血,過去沒有機會,而我現在已經做好準備了,自然便會正式重啟。」赤司摸上自己手指上的對戒,「就算是為了她,我也不會輕易放棄。」

  「這個人是您的愛人嗎,對不起,赤司先生是出了名的獨身主義,卻總是戴著對戒,大家從未見過您身邊有任何伴侶,我想各位觀眾和我一樣都很好奇。」

  「她是我一生的愛人,」赤司看向鏡頭,「也是我錯過了一生的愛人。」

  錯過本身就是一件讓人無奈的事情。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她一定是位很優秀的小姐吧。」

  「很抱歉,我應該要進場了。」赤司點了點頭,轉過身。

  已經塵封的而不再翻湧的回憶以這樣的方式被打開,他都已經記不起上一次想起那個人的時候了,這些年為了兼顧學業與公司,赤司征十郎不要說是休息,幾乎連停下腳步的時間都沒有,最近一整年更是巴黎與東京來回地飛。財團死後翻身,如今歐洲產業也終於是活了過來,等到有機會去觸及想念的時候,腦海裡難免會生起一絲的不安與陌生感。

  慶典上段野工業的少東家段野龍太郎宣佈了同女友立花雅美的婚訊,他鼓著掌看向一臉幸福的兩個人的不禁開始想——

  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一旦出現在腦海裡,赤司便再也無法去想其他的事情,所以為了站穩腳跟他避免了一切與她相關的事情,好像把心裡的一個門暫時關上了一樣,一整個地從腦子裡挖出來,然後埋了進去。

  不願意承認的是,也許再過一百年,他最想念的人還是她。

  ——————————————

  又是淩晨四點的洛杉磯,選擇了這個專業的我從一開始就沒有覺得有什麼機會能讓我在項目進行時期好好睡一覺。我把電腦關上,用腳踢了一下辦公桌把椅子向後移,站起來趴在門窗上扒開百葉簾看著外面,瞧瞧這燈火通明的樣子,我們可真是模範加班產業。

  「喂,醒醒了。」我推了推向後倒在椅子上睡到流口水的虹村。

  「嗯?啊,你搞定了?」他立刻驚得直起身子,「我……我馬上就好。」

  「算了,都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過來做收尾工作,我來和總公司的人談。」我拍了拍手掌把已經昏昏欲睡的所有人都叫醒了,「Hey guys,wake up.Take one day off and come back here tomorrow morning.」

  「Thank you,Hayley.」

  「Byebye,Hayley.」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站起來,和我說了再見便都打著呵欠背起包出了門,虹村還硬撐著站在我邊上,我歎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開口道:「走,讓司機順路送你回去。」

  他張大嘴巴打了一個超長的呵欠,然後眯著他的小眼睛看向我,「說句實話我有時候非常懷疑你是不是AI?」

  「你見過AI還要拄拐杖的嗎?」我用手杖戳了戳他的小腿肚。

  「人家讀四年才差不多湊滿學分畢業的專業,你休學了一年還和同一屆的一起畢業了,」他替我按了電梯,「而且上學的時候還和千尋一起當了合夥人,拜託欸那會兒你才十九歲啊,還有同樣都是熬夜熬到淩晨四點,你為什麼這麼清醒?」

  「可能我天賦異稟吧,」我用一條腿帶著另一條腿走進電梯,「畢竟像我這麼天才的人,不太多見了。」

  而曾經的我也因為同樣的問題去指責上帝造人的不公平。

  「那天才,你清心寡欲這麼多年也夠了吧,就是不喜歡千尋你好歹認識一下其他人。」虹村對我說了冰室對黛說過的同樣的話。

  「Look.殘疾人不太容易找物件,」我指了指自己的腿,「搭訕的傢伙看到我的手杖基本瞬間勸退,而且怎麼非要去談戀愛,我一個人過得多好,你看我剛買的那麼大的房子,我上下班還有司機接送,你見過哪個二十三歲的女人有我混的好的,我比火神賺的還多好嗎,你看他進了湖人至今也沒什麼說法啊。」

  「歪理一堆,我說不過你。」虹村打開車門,先讓我坐進去,然後也跟著坐在了後座上。

  「欸,你看馬上就要日出了。」我打開窗戶,「最近總是每天見,都沒什麼稀奇的了。」

  太陽在遠方的海平面下方藏著,昏暗的天似乎下一秒就要變臉。

  「我希望科比瞭解一下碼農這個職業,」虹村理了理頭髮往後梳了一把,「這樣就不會大言不慚地說出那句『你見過淩晨四點的洛杉磯嗎』,是的,我當然見過,而且天天見。」

  「說起這個,我勸你還是少把頭髮這麼向後梳,」我調侃道,「你知道碼農共同點在哪兒嗎,他們頭髮都挺少的。」

  「滿島你過來,當了學長的上司你了不起了啊喂。」他伸手就要揉我的頭。

  我反過來用手杖把手抵住他,然後吐了吐舌頭,「我就是你老大你不服就來咬我啊。」

  回到家裡還是會習慣性地打開東亞板塊的經濟類新聞消息,然後不需要去特別留意我就能夠看到那個讓我至今都會覺得鼻酸的姓氏。從那次山崩地裂以後過去了五年,前四年是一個恢復期,不長也不短,剛剛好足夠瀕死的人站起來,而接下來的一年,又足夠讓一個人站穩腳跟。

  赤司征十郎自然不負眾望,成了別人眼中的神,而對於這一點我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至少在各自的生活中我沒有浪費任何屬於我自己的才能,被那個姓氏所賦予的所有東西都讓我以更好的姿態活著。除了這條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變得靈活的腿以外,我滿島遙應該也算是個相當成功的人了。

  只是想起他的時候還是會讓我無法前行,記憶是藤蔓,一不注意就要爬上人的軀體,我又走不快,所以只能避免回憶。

  久而久之,我快忘記自己到底有多愛這個人了。

  等我躺上床一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我拖著無力睡到麻木的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披著毛毯從房裡走了出去。穿著西裝把灰色的短髮梳的整整齊齊的男人正圍著圍裙站在我家廚房裡,滾燙的平底鍋裡煎著剛剛做好的牛肉漢堡肉,如果不認識我們的話,大概都會理解錯我們的關係吧。

  這位看著宛如精英人士的人是目前歐美與東亞都炙手可熱的科技新貴,同樣也是本人在KG洛杉磯分部的搭檔,他的名字大家都知道,叫做黛千尋。

  比起那時我剛從沖繩回來以後他日常激動的樣子,和我磨到這一年的黛已經非常坦然了。

          行吧我也承認,這種無怨無悔當人備胎的行為怎麼也不是坦然。

  「跡部剛剛給你打過電話,我幫你接了,」他端著盤子放在我面前,「他說本來要交到我手上的一個項目,要你一起去做。」

  「不做,」我果斷拒絕,「他瘋了嗎,我們整組人已經連續通宵忙到要猝死了,請問跡部景吾他還是不是人?」

  黛在我對面替我用刀叉切開肉,我看著他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分神,我好像變成了那個十五歲的滿島遙。む1め

  「那這樣的話我就幫你回復他了……」他說著就要去發消息。

  「等一下,你先讓我看一眼是什麼項目。」我吃了一口肉,然後用叉子指著他打斷道。

  「行,」他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身去沙發上拿他的手機,低頭按了兩下把它反過來遞給我,「就是這個。」

  如果說上帝一直在看著我的話,那他真的是故意的了。

  我望著螢幕上這份當年出自我手的檔,望著那個由赤司征臣定下的項目名稱,逐漸地握緊了拳頭,然後大笑了起來,誰能明白我現在的心情,我好像是一個默默在關注某個人的守護天使,這個人終有一天要回頭來求我的幫助。

  太遲了,我對赤司征臣說過我會站起來給他看,可惜他早就看不到了。

  但是如果以這樣的方式站到那個人面前的話,我就再也不會是一個附屬品了,我做到了去過一段屬於滿島遙的生活,那麼站到平等的世界裡我會不會看到和他一樣的東西。

  我很期待。

  大概是覺得我可能是快瘋了,黛千尋的眉頭緊皺著,給笑到嗆住的我倒了一杯水,一邊拍著我的後背一邊開口講:「我看過這份計畫,如果五年前沒有中止的話,應該會是劃時代的產物。」

  「學長,」我平復了呼吸,「雖然上面沒有任何標識,但是我應該要告訴你,這份計畫是我寫的。」

  他略微張大眼睛看向我。

  「是的,在我還沒有離開赤司家的時候寫的,」我輕描淡寫地提到了別人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我替赤司征臣擬了整份項目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我們的合作方是赤司財團。」

  「那麼……」他遲疑了。

  「所以,我要去做,這是我的東西,我不會讓任何人再一次像當時一樣讓它消失。」我笑起來,「這是為了我自己。」

  「遙,」吃完後他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煙,依舊用他冷淡卻溫柔的眼神看著我,「那麼這場馬拉松最後是不是只有我輸了。」

  說什麼都是無意義的,這個道理我已經明白了很久。他按滅煙頭站起身,從後面伸手抱住我,手臂環過了我的肩膀,臉頰貼在我的臉側,有意無意觸碰間是他壓抑的情感,都是成年人了,我不至於感受不到一個成年男人在目前這個狀況下的危險性,我站在原地,他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的肩膀上。

  「學長,如果這個情況下我和你做了的話,」我淡然地說著,「你得到了什麼,我又失去了什麼?」

  最終他鬆開手,沒有再做任何事。

  我們也極力地在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經,然後去忘記這些事。

  ——————————————

  如果一個人可望而不可觸及倒不會這樣痛苦了,正是因為滿島遙永遠就站在自己的身邊,以朋友的身份,以學妹的身份,卻無法以戀人的身份,這是黛千尋自己咎由自取,他明白。

  之前快畢業的時候他被冰室拉去聯誼,順勢短暫地交過一個女友,女孩是一個日裔ABC,笑起來的樣子和她有點像。他不是女孩第一個男朋友,但她是他的第一個女朋友。他們第一次的當天晚上,在兩個人即將抵達高峰的瞬間,黛千尋非常沒有頭腦地叫出了別人的名字。

  而這個別人沒有別人,就是她。

  遙,他抱著女人柔軟的身體,叫出了她的名字。

  結果不出意料的當然是他挨了響亮的一個耳光,臉頰上刺痛的感覺讓他清醒了過來,之後女孩便發誓與他老死不相往來了。說來也難怪,自那以後明明是從未談過戀愛的黛千尋竟平白無故被扣上了負心漢的名號,一傳十十傳百,便再也沒有女生願意靠近他。

  正好樂得清閒。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與他身處相同處境的滿島遙也因為扎眼的手杖成為了大學裡一棵難得的獨苗,所以就算只是搭檔也無所謂,黛千尋認為至少能和她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應該能夠和她成為一個世界裡的人。他記得有一次滿島終於很明確地提到了她的過去,不是修飾過有象徵意義的故事情節,只是很簡單地講到了赤司征十郎對她的拯救究竟是什麼。

  她是被赤司家收養來為了赤司征十郎活著的人。

  原來輸在起跑線上了,黛自嘲地笑著,什麼搭檔什麼感情,敵不過的就是他的一個只有她能讀懂的眼神。

  接到BN計畫後的滿島遙遠遠比想像中更有幹勁,一方面因為這本身就是她那一年就想要做的事,另一方面因為這是那個人如今想要為了她做的。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不能有姓名……」萬萬沒想到黛千尋還有一日會用一首老情歌表達自己的情緒。

  對於他來說想不到的事情有太多,想不到會在高三那個春日與她相遇,想不到會在大三那個秋日與她重逢,上帝好像一直在和他開玩笑,把所有寶貴的機會都留給他,然後又用事實告訴他,再多機會也沒有用。

  去你媽的混蛋上帝!

  更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也會用F開頭的單詞去痛駡頭頂神明。

  1.即第十章征十郎幫滿島切漢堡肉的劇情。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倆的生日只差一天哦,所以他們一樣大,大家可以根據我提到的年齡來推時間線。

  千萬別問我為什麼這兩個人不去主動找對方,久別重逢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收回來的心再送出去,對任何人都很難。

  我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段關係,畢竟我和我EX的關係同等於錯過,等到兩個人在重逢,即便是放不下的也都得放下,如果當時確定是過去的事情,就不會再帶到未來。

  我把滿島後來的形象刻畫成雖然仍然拋不開赤司家給的陰影,但總是在努力地做一個強大的人。

  比起全心全意的某一方的付出,我想勢均力敵的平等的關係是最難把握的。

  她已經強大起來了,所以她才會期待。

  【對不住,本作者的廢話總是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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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彩蛋總是姍姍來遲

  可能是太久沒有回東京的緣故,也有可能只是因為又是一年聖誕而我終於有空休息兩天的原因,總之,剛下飛機踏上這片土地我就旁若無人般地喊出了一聲:「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聽到有人如此配合地回復,我向說話人的方向看過去,間宮蓮正攙著小腹隆起的立花雅美,不過現在應該改口叫段野雅美了,兩個人站在不遠處等著我。回頭扯了扯黛的袖子,他也和間宮點了點頭示意,然後便跟我一起向前走。

  「好久不見了,遙,」雅美踮起腳尖抱了我,隆起的肚子剛好頂了我一下,她鬆開手,因為懷孕而有些圓潤的臉頰上滿滿都是幸福,她笑著看我,「沒想到你去了美國一下就是六年,你怎麼看著還這麼年輕呢,上天可真是不公平。」

  她並不知道我和美紀阿姨的關係,也就更不會知道我同赤司之間發生的事,我無意再講給多一個人聽,間宮也就不會刻意地去提。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他們兩個舉行了婚禮,正好伴著段野工業和赤司財團處於上升的穩定期,全日本似乎都在祝福這兩個幸福的人。而我只是隔著泛藍光的電腦螢幕看到了這條新聞,間宮問過我要不要回來參加,我想了想還是沒回來,給他寄了一份禮物算是聊表心意。

  「哪比得上你們兩個人啊,瞧你這一臉的幸福肥。」我打趣道。

  「這是你男朋友?」雅美八卦的神情和高中沒有一點差別,「不得不說你挑男人的眼光一直都挺厲害的,雖然沒有赤司君那麼帥,不過這個也稱得上美人了欸。」

  「學長,你聽見了嗎,她誇你是美人。」我看向黛,用手杖支撐著轉過身腳下卻是一滑。

  他立刻走上來了扶住我的胳膊,輕聲說了一句,「別太興奮了,笨蛋。」

  「不過呢,老娘現在還是單身,黛學長和我都是KG的合夥人,這次是一起回國參加發佈會的。」我的手杖被黛接過去,間宮在前面拿過了我的行李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我乾脆就讓自己被照顧著算了,沒有什麼逞強的必要,要我一個人走路確實很艱難。

  「突然想起蓮說過你這個死腦筋,」對於習慣了叫間宮蓮的雅美和我,基本上都是不改口的,她抬頭看向我脖子裡的戒指,「也是,你怎麼會忘記,連赤司君都還一直戴著這個戒指呢。」

  「是啊,我怎麼會忘記。」順著她的話我自言自語道。

  ——————————————

  十二月二十一日晚上十時半

  煙草味比想像中要嗆人的多,赤司征十郎就是壓力再大似乎都做不到像段野這樣一支又一支地點著煙,他晃了晃化了一半冰塊的威士卡,聽著旁邊人輕描淡寫地提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至少對他來說,確實很重要。

  「赤司,這輩子我只服過兩個人,」段野吐出一個煙圈,「一個是我們家老太婆,還有一個就是滿島。」

  他們不是第一次提到這個名字了,或者說每次稍微喝多了一些,就算不是赤司,段野也要提到幾次。滿島遙確確實實改變了那段他稱自己為間宮蓮的時光,如果沒有這個人,他應該就像每一個叛逆的少年一樣,用一切會讓自己的母親不滿意的行為去折磨自己和家裡人。

  赤司並未接話,他又接著說,聲音因為醉酒的原因有些含含糊糊:「你不知道,那時她跪在老太婆面前,滿臉憔悴瘦得驚人的樣子,我差點都沒能認出來,而且腿也已經不靈活了,跪下來就站不起來,老太婆讓我把她帶到房間休息,她抱起來輕的像是個紙人,我不敢想她究竟過了一段什麼樣的日子。」已經喝上頭了段野龍太郎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這次竟然把不該提的事就這麼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說她回來過?」赤司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什麼。

  而被反問了一句的男人這才反應過來,這事他連自己老婆都沒告訴過,居然當著赤司的面給說了個大半,在這種情況下他終於是稍微清醒了一些,把手裡的煙按滅了,眼神也不再渙散,年輕男人的聲音裡透著的是宛如秘密揭開後松了一口氣的暢快感:「事到如今再瞞著你確實沒意思,如果不是她的話,段野工業和赤司財團絕對不會合作,你也知道老太婆這個人有多記仇。滿島動完手術複健結束還沒複學就沒日沒夜地在幫你們各處找投資,吃了無數閉門羹她還是找到了我們,老太婆看她跪在地上懇求的樣子說什麼都不忍心,我當時也看不懂計畫書,只知道所有董事看完以後都認為並購才是最好的選擇。」

  聽著他的話赤司突然想起那個當時在他就要放棄的時候把所有有利於財團的資料都匿名張貼過來的人。

  「抱歉,我現在有事先回一趟公司。」把酒杯放下,赤司近乎於是失態地跑出了門。

  「喂,赤司!」段野叫不住他,只好是搖了搖頭,這下要是被滿島知道自己多嘴了的話大概會被她用手杖打死吧。

  所有從來都是不經意的細節像是一點一點的在腦海裡放大,從計程車上下來,帶著一身酒氣的赤司沒有在意門口保安的問候,按了私人電梯就直接到了頂樓辦公室,燈是亮著的,他的助理還在加班,手指在門上敲了兩下,開口道:「把和五年前並購案相關的所有檔都找出來給我。」

  「好的,Boss。」才當了兩年助理的小田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赤司征十郎,這兩年間無時無刻見到這個人都永遠是完美先生的樣子,而現在連她都能看出他的焦慮與不安,有什麼事竟能讓他在意至此。

  拿到文件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赤司脫去外套,一頁一頁地翻起來,他覺得自己可能一直漏掉了很多東西,很多很重要的東西。那時候段野工業每次發來的相關檔代碼的順序總是很奇怪,但各個公司用的記錄方法本來也有偏差,他便也沒有在意。

  假如每一個代碼都可以拆成頁碼行數字數,在用它對應每一份檔,從開始這樣的思考方式出現在腦海裡起他就已經笑了出來。

  而把所有的代碼對應的字列出來再按順序排開的時候,赤司征十郎在那一瞬間才發覺自己原來以為錯過的一切一直就沒有錯過。

  ——我是滿島遙,我是Joshua。

  原來她早就已經告訴了他。

  這次與KG合作,對方的牽頭人郵件落款總是Joshua,內容也一直是英文交流,而這個名字由於宗-教原因在歐美國家並不稀少,赤司征十郎沒有上帝視角,當然無從得知背後人的身份,而如今一切的謎題已經解開了。

  這一次,那個曾被救贖的人,反過頭來救了他。

  滿島遙真的是救世主,是只屬於赤司征十郎一個人的救世主。

  ——————————————

  「我拒絕。」看著面前跡部景吾那個怎麼看怎麼不爽的囂張表情我果斷地開了口。

  「啊嗯,你是項目組長自然要發言,」跡部喝了一口手邊的紅酒,「本大爺記得回國前應該就告訴過你了。」

  「不,你沒有。」我用力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仿佛在切他的肉一樣,有時候我也會有些意外,多年前把他擺了一道的我,竟然現在作為合夥人和他同台一起吃飯。

  雖然我們之間的氣氛永遠都保持著劍拔弩張,但相信我,這已經是很和諧的場面了。

  「那就我來。」黛很是時候地插話道。

  「非常感謝。」我微笑著對跡部點了點頭,並拋去一個「我有幫手你能拿我怎麼辦」的眼神。

  接了BN前前後後忙了一整年,習慣性用化名交流的我,在日本總公司也就跡部和遊戲開發部的Leo知道我的身份,Joshua這個名字畢竟是高中用的,Leo本來也就能猜得到。而黛也沿用了他的MC,沒想到技術宅集中營的我們這三個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聚在一起。

  「本大爺勸你就算不上臺也還是去挑一件合適的衣服,」他似乎是很嫌棄地一看了我一眼,「明晚的發佈會是有媒體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穿的太寒酸不配上鏡頭」。

  舒適的平底帆布鞋,及踝的毛呢格子闊腿褲和一件寬鬆的高領棒針毛線衣,我這些年倒不像別的女孩子那樣追求精緻漂亮,只在乎穿著舒服與否,看看我這條腿,誰會對我一個病人有什麼要求,何況我還是個程式師,不管什麼合不合夥人,本質上我這專業就是個程式師。

  有人見過穿得好像去參加時裝周的程式師?

  「對不住,真是丟您KG的臉了。」我輕輕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對付盤子裡的肉。

  結果就是跡部大爺很「貼心」地讓管家送了身高定禮服到我住的酒店裡,還附上一張只寫著「不穿就別來了」的關心話語,我聳了聳肩,把盒子放在腿上打開了,極簡的剪裁幾乎看不出是跡部景吾的喜好。一條無袖的修身裙,胸口以上到脖子是透明的蕾絲,剛好能包裹住我後頸處的疤痕,裙擺前短後長不會妨礙我行走,同色系的平底皮鞋居然意外地很是合腳,走起路來也沒有不穩當,將裙子換上,我撐著手杖走到全身鏡前。

  比起從前的樣子,現在的我其實是很狼狽的吧。早就沒了十七歲的風采,屬於女性的光滑而白皙的脖頸與後背上面爬著難看的疤痕,兩條腿只是站著的話還看不出問題,只要走兩步就會發覺我的異常,而這張臉也在常年來往醫院的過程中變得有些憔悴和慘澹。

  我想我為了站起來,確確實實也失去了太多。

  ——————————————

  和往常一樣到了點就會來提醒她吃藥的黛千尋,抬手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

  「門沒鎖,直接進。」她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將門推開看到穿著禮服裙的滿島遙,他一時間失了神,她站在穿衣鏡前,將長髮盤在腦後,纖細的手臂這麼多年也依舊沒有一點贅肉,而修身的連衣裙包裹住她的腰身與胸,很長時間只看著她穿得寬鬆,倒已經忘記了當年滿島的身材還被全隊男生行過注目禮的事情。他像個膚淺的雄性生物,不自覺地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胸上。

  「我有吃藥哦。」她已經習慣了他的每日提醒了。

  「那就好。」黛千尋假裝平靜。

  「現在真是不如以前啊,」她回過身去繼續看鏡子,「感覺以前看著更有精神一些,歲月不饒人。」說出了宛如大叔一般的臺詞,她自嘲地笑起來,勾起的嘴角在這時顯得異常嫵媚。

  二十多歲的她來當然和高中不一樣,十八歲的黛千尋對著十六歲的滿島遙的時候腦子裡最多只有期待著牽起她的手的一天,而二十六歲的成年人會想到的很顯然就不僅僅如此了,尤其是美色當前,她連一個眼神對於他都有致命的誘惑力。

  ——該死的,你這女人不要再笑了。

  「我收到你寫的發言稿了,」黛壓制住喉嚨裡湧上來的欲-望,走上前替她將卡在脖子後面盤扣上的頭髮輕輕拿出來,「你很漂亮。」

  「謝謝誇獎。」隨即滿島看向鏡子裡的他又綻開一個毫無防備的笑容,她對著自己似乎早就已經不設防了。多年的相處下來,她明裡暗裡拒絕自己的次數已經不是兩隻手能數過來的了,只是這又能怎麼樣呢,厚著臉皮留在她身邊,享受公司不熟悉他們的人的那種看著現充的眼神,黛千尋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用這種虛假的東西來填補自己。

  「遙。」聽著黛的聲音她轉過身。

  「嗯?怎麼……唔!」

  嘴巴被堵住了,屬於成年男人的壓迫力一下子將她鉗制住,與曾經在機場和在kiss cam下的親吻完全不同,她被黛千尋壓抑住的情緒淹沒了。快要喘不過氣,大腦裡也開始思緒萬千,她完全將精神游離開,思考著如何從這個境況逃脫的可能性。微微張開唇想要呼吸,卻被一下趁虛而入,柔軟的舌尖滑入了自己的口腔內,硬是挑起了她毫無反應的舌頭與神經。

  女人略有些困難的呼吸聲讓他一時間認為就算是強迫的就算是她不樂意的他也要得到過她一次,順著這樣的想法,他箍住她的腰將她拉的更近了一些,身前的柔軟緊貼著自己,而這個吻也轉變成了她昂著頭用無動於衷的唇舌承接他的欲-望的樣子。

  她不會愛自己,這一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就算是塑膠人大概都要比此時的她更有情一些,可是卻還是動人得要命。

  手不自覺攀上她的高峰,觸感比想像中好得太多,曾經調侃過的那句「C cup」也在腦內的走馬燈中不停閃現著。受過傷的滿島遙沒有從前的力量,更不用談格鬥的技巧或是自小學的古武術,只要他願意真的繼續,她大概是真的反抗不了的。直到感覺到那順著她的臉頰流入兩個人口中的苦澀液體,他先是微微一愣,接著再一次地放開了手。

  輸了,他徹徹底底輸了。

  不過只是不愛自己罷了,能有多慘。

  「人是很難擁有完全的恨意的動物,因為有愛。」被吮-吸親吻到紅潤的嘴唇說出了這樣的句子,「我想學長是恨不了我的,就好像對我做出這種事的學長我也無法厭恨一樣,」抬手擦了擦眼角,她說出了那句她一直認為對於黛千尋只能算是侮辱的拒絕話語,「學長是個好人,好到我總是在猶豫用什麼方式避免對你的傷害,然後就又成了那副聖母白蓮的樣子。那麼至少請你,放過你自己。」

  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好人卡,從重逢起至今,這麼多年他總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心愛的女人發好人卡是比被討厭還令人痛苦的事。

  「早點睡,我回房間了。」避開整個相關的話題,他逃離了那個有她存在的空間、

  接著貼在門上,對著裡面的人說了一句對不起。

  ——————————————

  我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有多久,在聽到他的對不起之後,我好像就有種悵然若失感,生命裡能夠遇到像黛這樣的男人用雅美的話就是我可能是上輩子拯救過宇宙,而心裡殘存的完全沒有忘記的關於另一個人的愛意又在無數次警醒著我,何況我本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和他站在同樣平等的高度第一次去看他可以看的風景。

  也許很多人會勸我,都這麼多年了就算喜歡也該放下了,找其他人改善一下生活環境,成年人哪來的功夫談那麼深的戀愛,但我卻還總是在期待他與我突然的重逢,那時的我,自己一個人也能站的很穩當,不會再作為任何人的附屬物活著。

  我甚至悄悄在檔裡留下屬於我自己的彩蛋,期待那個解開謎題的男人比我更早地發現。

  或許我應該逢場作戲和黛繼續下去,可就像我說的一樣,一個有愛的人做不出違背良心的事情。就好像我很確認他不會亂來一樣,說來卑鄙,這不是因為我相信他的人品,而是因為我完全明他到底有多想要我。

  那麼學長,我把最後的話都說了,一切就停在這裡,我要轉身了,你要繼續向前走。

  是的,活在回憶裡的人從來就不止學長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有感情潔癖的話慎看,前面番外裡有一個問題是有沒有和別人那啥過,當時遙妹的回答是遲疑的,來由就是這裡的一段。

  啊,奪麼的狗血啊【我真是下筆隨便放飛啊

  太喜歡黛學長以至於為了寫他。我硬生生往後又把結局推移了,對不住各位想看赤司的了。

  下一章就該久別重逢了,興奮與不安並存。

  不再是頂著赤司家那頂帽子才能活著的滿島遙,要用全新的站起來的姿態創造自己的天地,然後才能去談及愛情。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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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求婚與失戀

  任何期待都是會戛然而止的,因為取而代之的是如潮的思念,一層一層把活在回憶裡的人壓在了深海底。

  解開了那個所謂的謎題,她果然是出現在了發佈會現場。

  「是的,我是KG洛杉磯分部合夥人的之一,滿島遙,旁邊這位就不必我介紹了,他也算是個名人呢。」聽著這同記者間打趣的口吻,她似乎坦然到令人吃驚。

  「黛先生可是現在最受歡迎的IT界精英,」金髮碧眼的外媒女記者毫不掩飾對這個帥氣男人的誇讚,眼神裡時不時拋出一些嬌柔而隱晦的神色,「這次和赤司財團合作的Brand-new專案能夠這麼成功,您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

  「如果要說的話,Hayley才是最大的功臣,」黛千尋操著一口已經聽不出東亞口音的美式英語讓媒體將焦點重新放回到真正的主角身上,「重啟BN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她堅持做下去,我想我從一開始就會放棄。」

  「看來她給了您很多力量,」女記者開始往眾人關注的方面引話題,「聽說您二位從高中起就是校友,關係一定很好吧。」

  裡面的工作人員向他們兩個招手示意,黛千尋便對著女記者微微頷首順勢轉過身,並沒有接話。

  剛剛從車上下來的赤司征十郎就這麼抬頭望過去,她頭側別著三個銀色的月桂樹葉髮卡配上精緻的編發造型,即便腳上是一雙平底鞋,略超一米七的滿島在都穿著華服的人群中也足以成為焦點。手中被磨得發亮的手杖的手柄和略顯彆扭的站姿讓赤司看著心裡一緊,她身旁站著的那個身穿黑色西裝表情冷淡一如從前的男人很默契地接過她的手杖然後抓過她的手挽過自己的手臂,兩個人一起微笑著看向鏡頭,而後男人便扶著她走上階梯,此情此景之下,赤司不禁蹙眉悄悄攥緊了拳頭。

  原來在自己不曾參與的那些年,她所有的痛苦都有那個男人的在場。

  而給她承諾應當給她幸福的人卻沒有走進她的痛苦裡。

  也許是自己的眼神過於熾熱,她終於回過頭,一雙比從前看著更是柔情的圓眼睛對上了赤司的眸子,滿島笑了,脖子裡掛著的同款對戒被閃光燈照得像在發光。於是赤司自己也笑了出來,好像拋開了所有本身就存在的痛楚,相視而笑,像一對普通的久別重逢的戀人。

  感受到逐漸加速的心跳,即便過去了六年之久,她依舊有讓他動心的力量。

  發佈會正式開始,滿島遙在舞臺下方的最右側站著,Brand-new的主要投資方赤司征十郎與跡部景吾還有代替她發言的黛千尋一起站在舞臺中央,優秀的人總是會發光的,就算是曾經被稱作是影子的黛千尋也得到了在某一領域發光的機會。台下的快門聲一直就未曾停止過,這種三位男神湊到一起的場合,是誰也沒見過的。

  而實際上付出最多的她只是歪著頭在台下看著那三個人,臉上露出一個誰也看不懂的笑容,尤其是留下黛千尋一個人發言而跡部和赤司都退到場邊的時候,她一邊挑著眉一邊勾起嘴角,看起來比從前的滿島遙要更自信更有魅力。

  所以說在這一點上黛說錯了,最耀眼的滿島遙是那個決定依靠自己爬到與其他人平等的高度的人,是那個野心勃勃從來沒說過放棄的人,是那個脫離了赤司的姓氏還能夠綻放出光芒的人。

  滿島遙就只是她自己而已。

  「阿征你可真耐得住啊,本大爺還以為你見到她就該沖上去來一個法式熱吻了。」跡部壓低聲音對著旁邊的人說,「如何?放手讓她自己走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吧。」

  說起來不和的兩家人,竟也因為赤司家的跌宕起伏的那幾年從而關係得到了質的變化。

  「她向來是優秀的,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赤司將手伸進自己上衣的口袋拿出了那個六年前被滿島還回來的鑽石戒指,「而我也不像景吾所說那樣耐得住性子。」

  「本大爺該說一句真不愧是你赤司征十郎嗎?」跡部手撫上自己的淚痣。

  「倒不如說為什麼景吾也幫著她瞞了我這麼久。」在過去的六年裡他再沒有機會丟下一切跑去洛杉磯,而她卻又一次地利用手段將自己藏起來,更是減少了找到她的可能性,啟動BN的原因本身就有一部分是想要替她完成夢想,卻不曾想她的夢想最終是她自己替自己完成的。

  「她是本大爺公司的重要人物,若是從一開始就把這件事告訴你,以你的性格,想必不會讓她留在我這裡,」跡部笑了笑,「本大爺可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

  我以為自己在重逢時會很激動,甚至無法淡定以至於淚流滿面,現在看來我可能還是被歲月磨成了處變不驚的老油條。雖然不得不說,梳著背頭的赤司征十郎配上那身定制西裝,實在是太他媽的帥了。

  老娘差一點就要把持不住沖上去了,但是不行,這種時候可不能我先開口。

  大概就是,意外的想要傲嬌一下。

  而且,這樣長時間地讓我站著實在是很折磨本殘疾人,在有人來扶著我走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動的。

  「……最後,我代表LA分部全體成員再次感謝帶領我們完成項目的滿島遙Hayley,十七歲的她創立了Brand-new計畫,二十三歲的她自己動手完成了一切,對於BN而言,她是創世者亦是救世主。」他說完便走到了一邊。

  喂,黛千尋你不要在後面亂加我沒寫的東西啊,我帶著點慍色抬頭瞪著他,可是身旁的工作人員卻示意讓我上臺,拒絕了一次,另一個工作人員就已經走過來扶著我上臺階了,不想讓自己變成小家子氣的人,又拗不過公司的想法,我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站到話筒前。

  「各位媒體朋友包括總公司的大家,今天應該是我和你們的第一次見面,」我把話筒壓下來,另一隻手撐在手杖上讓自己站穩,「對的,我就是Joshua,藏在這個名字後面這麼多年,瞞著大家真是不好意思,平時不管是出差開會還是接項目,都是黛學長出面的,畢竟你們看看我,顯然不適合到處奔波。至於剛剛說的十七歲創立BN的事情,誰那時候沒點年少輕狂的想法,只不過現在才遇到真正的貴人罷了,所以我很感謝KG和赤司財團給我這個機會,讓我把夢做下去。」

  客套著說了兩句話,想要抬腳向台下走的時候,我突覺一陣不安,腿這下確實是麻到不能動了。

  怎麼辦,台下的掌聲就快停下來了,我臉上的笑容也快僵到笑不出來了。身後有人托住了我的手臂,隔著貼身的禮服裙環住了我的腰,熟悉的而又久違的安心感立刻把我包裹了起來,他在我的耳邊輕輕說:「慢慢走,所有人都會等你。」

  「那你等我了嗎?」我借著他的力氣挪動著步子。

  「我從未離開,只盼著你回來。」他的話語裡有著一絲絲的責怪之意,又夾雜著某種讓我覺得甜蜜的直白感,征十郎果然一直都是那個愛打直球的征十郎。

  才走到台下他放開手,我發覺左手手指上多出一枚戒指,我當然認得出這是什麼,他這是練出了一身什麼功夫,我左手本就不靈敏,這人居然還利用這一點硬給我戴上了當年的求婚戒指。

  不公平,這樣自顧自認為我一定沒有放下他的方式我不滿意。

  就算我沒有放下那又如何,我已經不再是給個糖果就會跟著跑的小姑娘了,看向那雙我思念許久的赤色眼眸,我收起笑容:「這麼多年少爺是沒有一點長進嗎?留住我的正確方法應該是什麼,征不會不知道。」慢慢地摘下了戒指,我掰開他的手,把它放回去。

  台下的大家已經開始了發佈會後的派對,雖說還有注意我們這裡的,可更多的媒體還是願意和人氣高的黛千尋或者是行事張揚的跡部景吾打交道,怎麼說呢,風口浪尖上的人物才能出有料的新聞嘛。不來招惹我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我的傷我的腿勢必會成為他們的採訪的焦點,而對於這點KG一早就和他們打好了招呼,更是因此他們才會自動把我列進千萬不要惹的名單裡,能讓跡部出面維護的我,不會是簡單的人。

  可我覺得照這個架勢,我面前的赤司征十郎可能要整出更大的新聞來。

  果不其然,我看著站上臺的赤司征十郎心裡猛然有種剛剛就不應該拐彎抹角的傲嬌的後悔感,他拿起了話筒,從音響中傳來的聲音比以前的清朗多了成熟與穩重。

  「過去曾有人問我,為什麼我的手上會戴著對戒,我說這是因為一個我以為自己錯過了一生的人,在一周前我也仍然這樣想著。從十四歲至今這個人便佔據著我的心臟裡每一個角落,無論何時轉身她永遠都在我能看到的距離內,後來她消失了,因為我沒有保護好她。一直到先前不久我才得知,這一次被保護的人是我,她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了我的救世主。」

  略顯突兀的話題,讓整個會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我昂起頭讓自己的眼淚不要流出來,征十郎是不會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人,我和他都是,但今天他卻對著所有人向我說出一切,我想我可能真的一直在等與他共用同一份痛苦的這一天。

  「我想要說的是,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到未來,本人赤司征十郎從來都只是她一個人的赤司征十郎,她所付出的一切是我還不起的。因此我有一個提議,我要與她簽訂一生的契約,將自己徹底交給她,做專屬於她一個人的工人。」

  聽到「工人」這個詞,我忍不住笑了,他果然總是記著那些我提過的奇怪話題。而且我想大家應該都在等他說的這個人究竟是誰,所有人面面相覷小聲低語著,臺上的征十郎這時便放下話筒走下來,他手拿著戒指在我的面前單膝下跪,時隔多年他又一次對我求婚了。

  「滿島遙小姐,請問你願意聘請我作為你的員工嗎,合同期限是一輩子。」

  眼淚終於是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我想笑著流淚的我看起來應該很是滑稽,向他伸出左手,開口回答道:「和我簽合約那就一定是霸王條約了,征十郎可要做好準備。」

  戒指穿過左手中指,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成為赤司征十郎的新娘了。

  「為你,我隨時準備著。」

  他站起來把我整個人攬進懷裡,比六年前要高大的征十郎給了我暌違了許久的安全感,我撥開了圍繞在我心臟上的荊棘叢,終於感受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著的主體。

  耳邊是掌聲還是歡呼聲,我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這種被祝福的感覺了。將自己當做是上帝的棄子的那些時日裡,我總當自己是被詛咒的,所以才要用盡一切的努力都要走到出頭之日,而如今讓我做到這一點的人不是任何其他人只是我自己,平生第一次,我在姓赤司的人面前抬起了頭。

  ——————————————

  失望?

  不會的,從她確認會出現在發佈會上起黛千尋就已經明白了一切,這麼多年來的一廂情願總歸是要畫上句號的,只是他永遠都沒有辦法給自己那個機會而已。

  「喂,向井,」隨手撥通了自己竹馬的電話,在媒體們蜂擁而上採訪滿島與赤司的空隙間默默溜出了會場,「有空嗎,陪我喝兩杯,我失戀了。」

  黛千尋也是平生第一次,終於承認自己是失戀了。

  ——————————————

  發佈會在我和征十郎的這一久別重逢的dramatic劇情中結束了,和我一同從酒店過來的黛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來不及去找他去了哪裡,拿過我手杖的征十郎便已經將我抱上了車,非常熟悉的黏糊勁能讓我癡漢笑上一整年。

  坐上駕駛座,他彎腰替我扣安全帶,我抓過他的領帶,在他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被意外偷襲的征十郎可不像我一樣淺嘗輒止,將準備扭開頭的我用一個深吻喚回來,這個吻與從前沒有任何區別,總是溫柔裡帶著無法忽視的佔有欲,就著我喘氣的一秒柔軟的舌頭已經撬開了牙齒觸碰到我口中已經蠢蠢欲動的舌尖,我努力配合著他,想要把他溢出的所有思念同愛意都一併捲入自己的身體中。

  狹窄的車內溫度不斷上升,我在還存有最後一絲清醒的同時輕輕推開他,伏在他的耳邊,用氣音這樣說道:「送我回酒店吧。」

  「好的,Boss。」他牽起我的手,親吻了兩下我的指尖。

  剪裁合身的正裝下依舊完美的身材,與我的手心緊緊貼在一起,站在電梯裡他抓著我的手,讓我靠在他的身上,另一隻手扶住我的腰讓我站穩,已經是成年人的我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被撩到渾身發燙滿臉通紅,看著電梯鏡子裡那個自己,我乾脆是不好意思地把頭直接埋在他的肩上。

  強裝淡定地和酒店工作人員在走廊裡擦肩而過,下了電梯就橫抱起我的征十郎仍然是一副「全世界我最坦然」的模樣,而走進房間不帶一絲猶豫地將我壓在床上的他就又是另一幅樣子了。他的手慢慢撫摸過我背後的傷疤,輕柔而緩慢仿佛害怕將我碰碎一般。我們接吻,漫長而又甜蜜。當他的指尖劃過我不太有知覺的大腿時,我不自覺地捂住了臉,這樣的觸碰實在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羞恥了。

  「遙,看著我。」他赤色的眼眸中全部都是我的影子。

  無法控制而流出的生理性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他輕輕吻著我的眼角,耳邊是他的呼吸聲,還有我自己稍稍不太受壓制的聲音,堵在喉嚨中又突然喊了出來,看到我的反應他輕笑了一下,這讓我就更不好意思了,忍不住的收緊讓他也發出了低聲的抗議,於是征十郎就用更直接的撞擊回應了我,一時間弓起背我仿佛瞬間脫力一般地癱倒在床上。

  但是這莫名的空虛感還沒有結束,我緊緊地抱著面前的人,沒有全部脫下的禮服裙已經沾上了太多東西,滾燙的身體就這樣貼在一起,手心的熱度透過半褪的胸衣直達我最深處,他稍微直起身子手很自然地抓過我的腳踝,又一次被敞開的我便又開始試圖把自己的臉擋起來。

  這一次他卻用手指壓住我的唇,我想要反抗但只能伸出舌頭與他的指尖作鬥爭,最後反倒是變成了我在主動挑-逗他的神經,終於反應過來的我只好是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手指,接著湊上去又吻住他。

  「征,我愛你。」

  這是一句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應該主動說出口的話。

  只是,現在說也不會太晚。

  畢竟,這個夜晚還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黛學長我對不起你!【土下座

  請你原諒我讓你當了這麼久備胎。

  很久沒吃到糖的各位,這下我還是滿足了你們啦。

  用第一人稱寫這種劇情真的考驗作者的羞恥心,太哈子凱西了,我已經寫的很隱晦了希望jj放我一條生路。

  還是打直球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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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回來了

  天知道那天以後比起BN專案大家更關注的反而是征十郎向我求婚的故事,推特上突然多了很多自稱曾經是是帝光或洛山的學生的人,用讓我羞恥到看不下去的口吻講述著我和他兩個人在中學時代就是如何成日黏在一起的。

  其中以國家隊選手兼著名時尚模特黃瀨涼太為首,他發的兩條祝福都被人轉發成熱點,而伴著他的熱度與此同時回到大家視野中來的便是那個久違的非常中二的稱呼。

  #十年挑戰:說說你記憶裡的奇跡的世代#

  趁著下午會議還沒開始,我便順手點開了這個話題,有不少人發了當年他們比賽的照片,還有很多籃球週刊的掃圖,而評論裡大多都是一些諸如「黃瀨好帥」、「赤司君超嫩」以及「長髮的紫原超有型」之類的話。

  「十年前小真的幸運物,十年後小真的幸運物。」很明顯出自高尾和成本人的一條推特,配了兩張照片,第一張的綠間真太郎穿著秀德校服手拿青蛙公仔,而第二張的綠間真太郎身穿定制西裝手上捧著一隻泰迪熊公仔。

  十年如一日大概說的就是這種人了吧,真是沒想到晨間占卜變成純網播節目以後他還是每日都在看。

  而早前和打歐洲職籃的青峰去了西班牙定居的桃井也跟了貼,她很意外地貼出了一張舊照片,高一當時在火神家裡我坐在征十郎身邊,他緊緊握著我的手對著我微笑。她順便寫上了一句話——「那時的我認為愛情可能就是他們的樣子,現在看來我是正確的。」

  我默默地點了個贊,卻立刻被火神一下子轉發出來,他貼上一個表示不爽的顏文字,然後寫著:「現充都爆炸吧!」

  看他的話我便回復道:「未來的總冠軍今天又練球到淩晨啊?」

  一分鐘之後冰室在line上發了一張和火神還有虹村三個人站在深夜街頭的籃球場的合照給我,並附上一條語音:「Tiger被Natalie甩了正在折磨我們兩個,不過祝賀你得償所願。」

  「告訴那個籃球白癡,Natalie和我告狀是因為他只顧著訓練放了人家姑娘兩次鴿子還不解釋,所以好好道歉去,別在這裡詛咒別人。」我迅速地按著手機回復他,接著退出聊天介面,再次刷新推特話題。

  大學畢業後一邊在中學當籃球教練一邊又在Youtube兼職做美妝博主的實渕玲央也來湊這個熱鬧,比起其他人,他談起征十郎的語氣可是要親近的多。

  「小遙當時可是全洛山治住小征的唯一武器呢。」

  我都能想像到他說這話的表情,不過這句話的主賓難道沒有反過來嗎?

  「玲央姐說的很對,還記得冬季杯輸了以後赤司趴在她肩頭哭的樣子嗎?」

  葉山小太郎你不要以為在推特用馬甲我就認不出你!

  「嘖,情侶狗。」

  肌肉就是全部?根武谷永吉我就知道是你!

  不過明明是奇跡的世代的話題最後為什麼全部又變成了談論我和征十郎的過去,略過了許多所謂的知情人士,我最終將目光停在一張舊照片前,上面穿著帝光隊服的征十郎在場上正持球,隱約還拍到場外一個正低頭在看書的人,兩個人的影子仿佛重疊在一起。

  不自覺地笑出來,便點下了保存。

  十四歲的我們,美好得讓人鼻酸。

  助理敲了敲我的辦公室門,開口提醒單:「Hayley,it 's time for your meeting.」

  「Coming soon.」放下手機抬頭應了一聲,我從回憶中瞬間抽身。

  發佈會後的正式推廣工作已經安排得差不多,這次的會議就是再和赤司財團的代表談一下合作的注意事項,忙完這一波我應該馬上就要回美國,BN不是我手上唯一一個項目,而且已經是分部負責人的我是不會說走就走的,這一點我和征十郎討論過,就算要調回國內也得等至少半年,把培訓新人和項目交接完成後我才能正式轉回東京總部。而且KG現在有一半的子產業本來就是當年赤司財團的IT公司,我留在跡部景吾這裡也並不是不上算。

  但這就意味著,我和征十郎在大庭廣眾之下訂婚後,正式的婚禮卻要再拖上大概一年的時間。

  嘛,六年多我都等了,還會再怕多這一年?

  在國內的時候我抽空悄悄去了一趟京都,沒告訴任何人,包括征十郎在內。有一個人我覺得我總是應該去見一面的,那個把我毀掉又讓我復活的人。

  他們老宅有墓地,最終只要是姓赤司的都會回到那裡。下了雪以後的地面濕滑,我拄著手杖也走得磕磕絆絆。

  「先生,這麼遲才來見你,真是非常抱歉,」我頓了一下再開口,「不,我並什麼可抱歉的。」

  「雖然我現在站著的樣子有些狼狽,但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您能親眼看到。放心吧,征是非常厲害的人,赤司家沒有垮,甚至比先生在世的時候更好,說出來也不怕您要教訓我自大,但我確實又救了您兒子一命,他可是要賠償我一生的,所以,不管您同意不同意,這次我是真的要改姓了。」

  「您應該和詩織夫人相見了吧,畢竟是合葬,總得有個直升電梯直接到目的地啊,開個玩笑。她沒有見過我,所以您可別說什麼『滿島遙這個姑娘不怎麼樣』的話來抹黑我的形象,我只是腿腳不便而已,算了,反正不管您要怎麼說,征十郎他就是愛我愛的死去活來,有本事你就來咬我啊。」

  「跟一個過世的人計較真沒意思,可是您看好了,保留愛意是會有強大力量嗯,沒有人會變成操控棋盤的上帝,而就算是神也是有情的,這一點上我還是不和您爭辯了,總而言之,您兒子交給我了,我也把自己交給您兒子了,這事情您已經管不著了。」

  「那麼,我現在可以堂堂正正回答您的問題了,我不會為赤司征十郎而死,但我會因為自己在乎他而接受任何一切苦難,是您的控制塑造了我,可也是我的野心成就了我自己。」

  「祝您在另一邊一切都好,就別等我們去了,早些成佛和詩織夫人也感受一下平凡人的生活吧。」

  自言自語完,我站在原地盯著照片上不苟言笑的赤司征臣和麵帶微笑的赤司詩織,良久才轉身離去。

  ——————————————

  到了一月,聖誕假剛結束滿島便帶著整個團隊回了洛杉磯,而赤司也因為歐洲市場的項目立刻飛去了法國,說起來剛剛訂婚的兩個人壓根都沒好好相處幾日就又已經回歸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能在這個歲數爬到這個位置,就算是有家世加成的赤司也不會是容易的。

  與此同時,黛千尋也用把自己埋進工作裡的方式逐漸讓自己忘記過去,由於手裡和MS的簽約提前了,他就比滿島早了兩天回去。那日是深夜到的洛杉磯,剛一出閘就看到整整齊齊趴在欄杆上等著自己的三位好兄弟。

  虹村修造攬過他的肩膀,冰室辰也接過他的行李,火神大我居然最賢妻地從背包裡拿出了備好的日式便當給他做宵夜。

  一家人就該齊齊整整(不)。

  「歡迎加入失戀陣線聯盟。」火神如是說道。

  黛先是一愣,而後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全部都給我打住,當備胎就已經夠丟人了,你們還三個人一起給我送溫暖?」

  「本來說好我一個人來接你,」冰室聳了聳肩,「剛好修造說他在加班,大我也才結束訓練,就順便湊齊了。」

  只是說著要來安慰黛千尋受傷心靈的兩個人,才回了車上就倒頭睡著了,黛略帶嫌棄地看了一眼正在打著呼嚕的他們輕輕歎了一口氣,對著開車的冰室說:「其實放手這件事比我想像裡容易多了。」

  「如果赤司對遙不夠好的話,你是不會放手的。」上了公路後,冰室踩下油門加快了車速。

  「可惜的就是那傢伙完美得要命,真是讓人生氣啊。」黛皺起眉頭,「外星人果然只能和外星人在一起。」

  聽著這一聲「外星人」冰室笑了出來,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形容相當精闢。

  沒有終點的長跑是孤獨而可怕的,能夠停在這個地方本身就是最好的結局,就算對於黛而言,這也不是他的Bad Ending。

  彈指一揮間,又是夏天。

  「總公司之後就不調人過來了,」穿著一件淺紫色襯衫裙的滿島遙半綁著丸子頭,撐著手杖倚在辦公桌上這麼說道,「LA分部全權交給你啦,包括跟著我的Team A,學長你記得對他們好點兒。」

  「全公司模範加班小組Team A,要做到像你這麼溫柔,還真是困難。」嘴上總是不饒人的黛千尋對部下倒確實挺和善的。

  「拉倒吧,我哪次不是和他們一起迎接日出的?」滿島笑了笑直起身來,「那麼我就走了,公寓裡還有東西沒收拾完呢。」

  「遙。」黛突然叫住她。

  「嗯?」滿島回頭。

  「祝你幸福。」

  「你也是。」

  ——————————————

  回了東京才一周,在征十郎的軟磨硬泡下,我最終還是答應搬回赤司宅住,原本是想著住在公司替我在代官山附近安排的公寓,畢竟離上班地方近也方便我在家工作。

  可是——

  「征,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我關掉顯示器,坐在椅子轉過來看向倚靠在沙發上看書的他,「你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去札幌嗎,快回家休息啦。」

  「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他合上書。

  「開玩笑你家裡的人都快趕上我一個項目組了,」我撐著桌面站起來,「我說真的,馬上兩點半我和分部還有個會要開,你在我這兒睡不到覺的。」

  「那和我一起回去吧,」征十郎走過來從後面輕輕抱著我,「遙,我們回家吧。」

  「我們不是已經談過這個問題了嗎,」我轉過來勾住他的脖子,「年底辦完婚禮我再到家裡住,我可還沒有入籍哦。」

  「當時就不應該答應你的,」他俯下身蹭了蹭我的鼻尖,「你已經回到東京來了,我怎麼能忍受醒來睜開眼看不見你。」

  「喂……」我的耳朵又開始不自覺地發燙,「你現在只有三歲嗎,征十郎先生到年紀該一個人睡了吧。」

  「但是我實在不忍心讓我的Boss孤枕難眠。」他親吻了一下我的眉心,輕輕摸著我後背的傷疤。

  這一聲「Boss」讓我徹底沒轍了,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感受著那種只屬於征十郎的安心感。他總是會很仔細地撫摸著我後頸上宛如爬蟲般的痕跡,每一塊凸起的又凹下去的地方,他比我要熟悉得多。雪紡襯衫背後的紐扣又被他很熟練地解開,說真的我覺得我就算是穿一件有一百個扣子的衣服對他而言也不是障礙。

  媽的,我這都在說什麼。

  喂,不要舔啊艸,真的很癢。

  我縮了縮脖子躲開去,雙手撫上他的臉頰,看著他的眼睛,開口道:「看來我要是不回去,征你就該在這裡住下了。」

  像是紅寶石一樣的眼眸裡是我略帶無奈的表情,他對著我的時候總是黏人得不像是赤司征十郎,抓過我的左手,在指尖親吻了兩下,然後說:「也不是不可以,財團離這裡很近。」

  「全都是電腦的電流聲,你不習慣會睡不好的,」我笑了笑終於點頭,「等你從札幌回來我就搬回去,明天我會打電話給Ronald。」

  「既然兩點半才開會的話,」他彎下腰把我抱起來就往臥房走,「時間還綽綽有餘。」

  「艸,你放我下來!」我在他的肩上拍了兩下。

  他抱著我的手反而更用力了一些,將我在床上放下,他拉過一邊的被子替我蓋好,然後側著身子看向我,微笑著開口:「到時間我叫你,睡吧。」

  臉紅的我又一次用被子遮住了半張臉,他輕輕拍著我,像是哄孩子睡覺一樣,我輕輕閉上眼睛,稍稍向他身邊移了移,在他胸口蹭了兩下,接著昂起頭對他小聲說道:「我要征十郎親親才能睡著。」

  「As you wish,My boss.」輕柔的親吻壓在我的唇上,仿佛慢慢勾勒著嘴唇的形狀一般,又克制又充滿了他的愛意,他真的把我寵壞了,時至今日我還這麼覺得。

  右手抵在他的胸膛,我用力翻身坐到了他的腿上,低頭主動在他的喉結上重重的吻了一下,感覺到他體溫的上升,我嘴角不自覺上揚了,我可不再是那個被調-戲到說不出話的人了。寬大的手掌貼著我半褪下的雪紡衫,他坐直了身子再次與我接吻,這次倒是全無克制,就像是在奪取我的呼吸一樣。

  手機非常是時候地響了起來,在我牛仔褲的口袋裡震動著,我費力地摸著,他卻低下頭故意用牙齒碰不應該碰的地方,幾乎未穿上衣的我先是大腦一片空白然後就又像整個燒開般大腦發熱。

  艸,不要隨便碰啊,被咬住超痛的啊喂,征十郎你斷奶了吧!

  在掙扎中我終於是摸到手機了,看了眼來電顯示我按下接聽鍵,壓住喉嚨裡的聲音我回道:「Hum,Nick,what's going on」我拍掉征十郎意圖打鬧的手,「行,你們先把MS那裡對付好,跡部那人你還不知道,放心……唔!」

  征十郎你!

  「沒什麼,你繼續說。」我看了一眼正在迷之微笑的征十郎又平穩住呼吸,「會議就明天再說,我等你通知。OK,bye.」

  將手機放下,征十郎宛如奸計得逞一般看著我,我很不留情面地俯下身壓住他,然後裝作生氣的樣子說:「打擾老闆工作的工人是要被懲罰的。」

  「如您所願。」

  我看他這是求之不得吧艸!

  等到我開始覺得腰不太好使的時候我終於反應過來我答應回到赤司宅去住是一件多麼傷腎的事情。我從前就沒說錯,這傢伙頂著一張禁欲又精英的臉蛋,實際上肯定是個老司機無誤了。

  ——————————————

  而對於達到目的的赤司征十郎而言,因為害羞而紅了臉卻還要主動反撲的滿島遙實在可人得很,怎麼會有人不喜歡這樣子的她。

  第二日滿島跟著司機到了赤司宅,家裡特地安了直升梯,從大門側邊就能直通三樓他們兩個人的主臥,房子裡也儘量也裝修成了無障礙通行的房型,餐廳的飯桌由長桌改成了圓桌,把最大的書房改成了她的機房,而原本赤司自己的房間則成了書房。整個赤司宅的裝潢前前後後進行了半年才結束,滿島拄著手杖在家裡轉的時候臉上一半是驚喜一半又是強裝淡定。

  「征十郎總是貼心到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她用自言自語的聲音這麼對Ronald說。

  「因為您是少爺的家人,」Ronald回答道,「小姐,歡迎您回來。」

  滿島推開那間屬於赤司征臣的書房的門,看著桌子上那副將棋,眼裡的情緒藏了一半卻又流露出來,她點了點頭:「嗯,我回來了。」

  兜兜轉轉,這裡仍然是她的歸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怎麼又把章節數拖下去了呢【扶額

  下章就要他們結婚!不結婚作者就去面壁思過!

  赤司聚聚說起這種情話真是輕而易舉啊【屁話明明是你自己寫的

  快結局了我一定要給大家吃糖!甜到發膩的赤司夫婦!肉麻到作者本人都在癡漢笑

  真是捨不得啊,我居然就要寫完了。

  btw提醒一下Nick是虹村的英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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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Happy Ending

  「我覺得還是那件比較好,」孩子剛滿月沒多久的段野雅美不顧我的推脫還是執意要來幫我一塊兒選婚紗,穿著寬鬆珊瑚絨上衣的她雖然身材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但圓圓的臉看起來還是孕味滿滿,「中式仿旗袍樣式的蕾絲領子太適合你了,還有我說啊,你這沒懷孕吧,胸好像變大了不少欸。」

  「你放心,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懷孕的。」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也還是會想像如果自己真的有個孩子的話應該是什麼樣。

  「不要孩子?赤司家族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得整死你啊。」雅美拿起邊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

  「沒說不想要孩子,」我輕輕歎了一口,「醫生說我的身體承受不了懷孕的壓力,除非我能把身體養好,否則唯一的辦法就是代孕了。」

  「對不起……」雅美自認說錯話,而我只是擺了擺手讓她別在意。

  婚前體檢時醫生特意囑咐過征十郎,我仍然是不能受刺激的體質,結婚後丈夫更要幫助妻子緩解所有壓力,長時間工作積壓下來的疲勞已經對我的身體有很大影響,這些事平時不說出來倒沒什麼,畢竟我自己也清楚,可征十郎聽了之後硬是從跡部那兒給我討了這麼多年餘下來幾個月的假期,讓我乖乖在家修養身子。

  居然要讓老娘遠離電腦,赤司征十郎你是個魔鬼!

  把剛剛那條裙子換上,在公司開完會的征十郎正好趕到,店員替我整理著裙擺,我從鏡子裡看到了他微微呆愣在原地的樣子,笑著回過頭去,滿臉寫著「快誇吧我聽著呢」。

  結果他只是平穩了一下呼吸,同我講了一句:「你很美。」

  「唔,」我輕輕皺起眉頭,「and then?」

  「美到我想這一刻就讓你嫁給我。」他抬手替我理了理頭髮,感覺到一絲滿意後的我再一次紅著臉低下了頭,卻又對上似乎渾身汗毛都豎起來的段野雅美略有些嫌棄的目光,沒有再在意什麼,我便推著征十郎去換衣服。

  「我幫你選好了,」我開口說,「怕你不喜歡白色的,就多選了一套黑的。」

  他側過身子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輕聲說,「只要是Boss選的我都會喜歡。」

  「換衣服啦你。」我想我可能這輩子是不需要腮紅了。

  ——————————————

  她很美。

  真要算起來這也許是第無數次赤司征十郎為滿島遙心動了,十五歲時她第一次挽著自己的手出現在社交舞會上的時候,他便已經看到了如今的場景。

  當時自然不會想到這個未來會降臨得這麼顛簸,但這一切依舊很現實,她看向自己的那個柔情的眼神,她與自己緊扣的那雙手,一切的一切都現實得宛如夢境。

  白色的蕾絲包裹住下的傷痕是她為自己跳下地獄的憑證,滿島遙是浴火重生而獨立的,她不是天使亦不是惡魔,不是言語可明說的存在,但她就要與自己共度一生了,想到這裡他就感覺很幸福。

  穿著正統的白色西裝燕尾服,常年打球的赤司身姿挺拔,由於比例極好就算只是剛過一八零看起來也高大的多,不過原本看著就比同齡人更顯小的臉,若是換一身休閒裝想要冒充高中生估計也不是問題。滿島走過來挽過他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兩個人就這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與對方。

  「你們兩個還真是吃了防腐劑啊,」段野雅美雙臂交叉倚靠在旁邊,「換身校服就能回去上學了吧。」

  「你太誇張了,征確實沒變化,」滿島鬆開手摸了摸肚子,「我的腰圍已經長了這個數了。」她豎起幾根手指,「前兩天收拾東西看到洛山校服,真不敢相信我當年竟然能穿進那條裙子。」

  「你們職業女性就知道刺激我這種家庭主婦,」雅美恨不得對著那個仍然身材好到人神共憤的滿島遙翻白眼,「還是你覺得身材不好的傢伙會隨隨便便挑戰這種魚尾裙?」

  「我說不過你,」滿島輕哼了一聲,便轉過頭去替赤司整理領結,「攝影師應該已經等在棚裡了,我和黃瀨的經紀人交涉,借到了這個時段,不想打擾你最近的工作,北海道的工程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好吧。」

  「我都處理好了,婚禮前我會一直在家陪著你。」赤司勾了勾手指示意了一下,站在角落的助理拿著一個絲絨的盒子走過來,他打開來將裡面那對墜著琥珀色寶石的耳鏈輕輕幫她戴上。

  滿島亞麻色的長髮在腦後挽成髮髻,頭紗用桂樹葉樣式的夾子固定著一直拖到地面上,脖子裡依舊不改的是那條掛著對戒的項鍊,當著人前這樣與赤司做親密的動作讓臉皮薄的她總是臉頰發紅,聽著這句「陪著你」,又感受到了指尖在自己耳垂上輕輕摩擦過,她眨著眼睛不經意地笑了出來。

  「哦——多麼恩愛的兩個人。」來自法國的攝影師帶著助手走進準備室,「看來準備的第二個場景是可以用上了。」後面一句仿佛是自言自語般。

  「第二個?」滿島用相當熟練的法語反問道。

  「是啊,赤司先生特地關照了的。」助手在後面回答道。

  望著滿島略有些迷惑的表情,赤司倒是笑得更開心了一些。

  ——————————————

  原來從前的校服裙有這麼短的嗎,我費勁地將裙擺向下拉,非常不自在地站在帝光的籃球館裡。什麼歲數了還要穿著中學校服拍結婚照,征十郎有的時候是不是太會玩了一點,我把麻花辮從後面順到前面來,抬起頭就看到了穿著帝光籃球隊四號隊服的他。

  「要拍了哦。」攝影師提醒我們。

  依舊熟練的運球動作,征十郎的籃球總是流暢而又俐落的,我站在場邊手拿著一條毛巾,一條腿帶著另一條走到他身邊抬頭替他擦著汗,像我十年前就會為他做的那樣。快門聲響個不停,攝影師沒有要求我們硬要凹什麼造型,只讓我們自己體會過去的那個心情,怎麼自然怎麼來。

  我正轉身要走到一邊的時候,征十郎伸手扯開了我的皮筋,頭髮就這麼散開,不自覺帶上一絲嗔怒的我仿佛一下變成了一點就著的那個中學的自己,剛開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便手托著我的後腦勺,然後湊到我的耳邊來開口說:「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看到你綁著辮子的時候我就想這麼做了,」呼出的熱氣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你披著長髮應該會很好看。」

  我正踮腳要頂征十郎的額頭以表示他拆開我辮子的不爽,結果他卻是一下躲開,站不穩的我只好是撲進了他懷裡,故意不情願似的哼了一聲。

  「太棒了!」攝影師的聲音嚇了我一跳,「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太有默契了。」

  「謝謝。」我和征十郎同時轉頭用法語回復了他,場地內的工作人員也和我們一起笑了。

  之後,便到婚禮當天了。

  這場婚禮辦得比我想像中要隆重的多,或者說應該比很多人想像中都要盛大,不太像我怕麻煩的個性,更不符合征十郎一貫低調的作風,只是這也確實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主意,有的時候人總有一些事是希望全世界都能看到的。

  滿島遙不會再滿足於偷偷摸摸仰望別人的幸福,因為我抓住了屬於我的東西。

  虹村叔叔此刻代替我的父親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婚紗魚尾裙的裙擺和頭紗拖在身後,跡部花了大手筆送給我一場白色永生玫瑰的花海,玫瑰裝點了整個會場,像是在漫遊Wonderland,我是愛麗絲,正等著我的瘋帽子。

  赤司征十郎的婚禮自然來了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實際上大多也都是我們的朋友。

  美紀阿姨坐在第一排,臉上仍然是那個不帶笑意的表情,這日早上是她為我盤起了長髮,她像是我從未真正擁有過的一個母親,教會我如何堂堂正正地站起來。

  像哥哥一樣陪我走過那段黑暗時光的虹村和冰室,祝福我的同時又打趣著跟我說,要是征十郎欺負我的話他們就會立刻從洛杉磯過來幫我收拾他。

  和我稱兄道弟的火神管了我這麼多年的晚飯,簽進湖人馬上也兩年了,希望他夢想成真。

  被我玩笑似的當兒子的間宮蓮,撞上了自己的南牆,收穫了自己的人生,他說是我給了他直面段野龍太郎這個名字的勇氣,我也要原話還給他,是他給了我堅持自己的死腦筋的信心。

  還有很多人我都應該去感謝,我有過一段像夢一樣的過去,現在仍然有做夢的資格。抬頭看向穿著白色燕尾服的我的新郎,我突然像丟了所有的實感一般,這一切是真的嗎,還是我一直在想像而已。

  「當然是真的,我和你都是真實的。」征十郎向我伸出手,又和從前一樣一眼便看出了我的不安。

  緊緊握住他的手,我在顫抖卻又覺得很幸福,我是相信命運的,也是相信緣分的,可只要是我不願意錯過的,就算需要跳下地獄我也會再回到人世間來,他是我的骰子或是我的命數,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那一日他敲開校長室的門的時候,就是命運鐘聲奏響的一瞬間。

  而我即便是拖著已經半廢的腿也要向他跑去,快聽啊,鐘聲都響起來了我怎麼能停在原地。

  過去我曾有過無數次與他廝守終生的機會,雖然選擇了最長最曲折的道路我也從沒有後悔,至少照結果來說,我是很滿意的。

  在眾人祝福的目光下,我們宣誓,接著交換戒指。

  上帝也像是在場給我祝福。

  「今後請多指教,赤司遙。」征十郎伏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請多指教。」他用指腹輕輕擦去我流下的淚水,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一邊是因為站不穩一邊又是因為想要依賴他,我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身上,看著征十郎的嘴角漸漸上揚,我吻上他的唇,淺淺的紅印在他的嘴邊上,這樣的他看起來有些滑稽卻又意外的很是可愛。

  耳畔聽到了來自虹村和火神的起哄聲,我低頭偷笑。

  「遙可真是不乖啊。」雖然這麼說著,他卻在我想要站穩的時候再把我攬回去重重地貼緊了我的嘴唇,好像故意地要吃掉我所有的口紅一樣。

  終於覺得有些難為情了,我漲紅了臉試圖推開他,漫長的親吻過後他才鬆開我,喘著氣微微蹙眉看著這個陰謀得逞的傢伙,其他人的起哄聲倒是更誇張了一些,抬手在他的胸口拍了兩下以示不滿,我卻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

  曾幾何時,無數次抬頭看上天,我雙手合十祈求他給我恩賜。

  而如今,我只想感謝主,讓我與你相遇。

  愛意沉重無比,可我離不開你。

  這一次,請不要放開我。

  ——————————————

  婚宴結束的續攤派對上,滴酒不能沾的滿島正和實渕坐在一邊的沙發上說著話,赤司便在另一邊的吧臺上和幾個單身漢閒聊。

  「也就只有你能管住那個傢伙了,我們幾個可都拿她沒轍。」虹村拿著啤酒瓶在赤司身邊坐下,「以後辛苦你了。」在洛杉磯這幾年總是把滿島當成自家妹妹的虹村修造為了這個執拗的人可沒少操心。

  「赤司君可不是我們,」冰室先是笑著說而後又變回了面癱臉強調道,「但也請記住如果對她不夠好的話,我們也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那學長們是不會有機會了,」赤司看向滿島,「我不可能再讓她受任何傷害了。」

  好不容易牽到的手,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會再放開了。

  赤司宅主臥的牆上掛著他們兩個人的結婚照,往後的每一日,清晨陽光都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總是會先點亮那張身穿白色隊服的赤司擁抱著雙頰緋紅笑得靦腆的滿島的照片,一切從哪裡開始的便會一直繼續下去。

  熟睡的她像只小野貓乖巧地團在自己懷裡,才結婚的時候滿島還是常常會半夜醒來,就像是猛然間被驚嚇到的小動物突然發抖,而後很快恢復平靜,赤司裝作不知道她害怕的樣子,卻在內心又添了幾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曾經放開她的話,她會過的比現在更好的。

  「征,早上好。」撲閃了兩下睫毛,她睜開眼睛,眼裡水汪汪的樣子很是動人。

  「早上好,」赤司將她又往懷裡抱了抱,「還很早,可以再躺一會兒。」

  「嗯。」她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能聽到心跳聲,兩個人的手緊扣在一起,再也沒有因為恐懼而睜眼見白天,更不會因為拒絕睡眠而乾脆吃藥,這樣的生活已經幸福到她別無他求了。

  救贖與被救贖,毀滅與被毀滅,死亡與重生,凝結到最後只是一個過去,而過去烙印在皮膚上留下的燒傷也總會結痂癒合,那麼信徒還是聖徒又何妨呢。

  輕輕的親吻落在額頭上,這一篇故事迎來了最終的結局。

  等到很久以後再次提起,只會是嘴角上揚微笑著從一句「Once upon a time」開始,略過所有帶著荊棘與鮮血的部分,然後停在「Finally,they will live a happy life until the end」做結尾。

  從此以後,男女主角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結束,後面還有個收尾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roro 9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第59章 後來啊——

  ——七年後

  「優希,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要欺負弟弟。」留著齊肩的亞麻色中長髮的女人彎下腰板著臉這樣說道。

  「是他自己沒拿穩霜淇淋,和我沒關係。」綁著蜈蚣辮的小女孩昂著頭,琥珀色的眼眸裡寫滿了倔強與不服輸,「媽媽你太偏心了。」

  「我偏心?」女人撐著手杖的手有些顫抖,「你這個孩子……」

  「遙,該進場了,」赤色短髮的男人身穿一套休閒裝,手裡拿著幾張票,「今晚來看季後賽final的人比我想像中還要多很多。」

  「爸爸!」女孩甩了甩和男人同樣發色的辮子,回身就撲進他懷裡,然後又偷偷對著她做了個鬼臉。

  「這個小鬼,」女人搖了搖頭,抓緊了身邊小男孩的手,「優樹,你也別哭了。」

  五年前意外迎來了這兩個小生命,與自己的丈夫還有醫生做了好一番鬥爭,最後掙扎在生死一線間她為這個家生下了一對雙胞胎,他們也由此結束了黏膩的二人世界。

  雙胞胎姐弟兩個人,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姐姐赤司優希一頭扎眼的紅毛,脾氣也和這頭髮一樣執拗又不服輸,而弟弟赤司優樹卻完全遺傳了媽媽的長相,但這宛如小王子般柔和的個性就又不知道是來自於哪裡了。

  早就習慣了赤司遙這個名字的滿島,也從慢慢從IT界橫行霸道的Joshua的身份轉變成了兩個孩子的媽媽的身份,雖說大多數時候還是Ronald在帶孩子,但看得出來並沒有享受過父愛與母愛的她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如果不信的話,可以看看她如今做飯的手藝,一個曾經只會炸廚房的殺手型人物,現在竟然也能在週末抽空為一家四口準備三餐了。

  她不會忘記第一次把煎好的羊排放在餐桌上時,那個永遠處變不驚的赤司征十郎瞪大了眼睛的樣子。

  可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Wow!又是火神大我!漂亮的流星灌籃!上半場未結束,湖人和凱爾特人的分差已經到了兩位數!」

  場外的解說把她喚回來,兩個孩子在喜歡籃球方面真是完全繼承了他們的父親,她笑起來看向那個從前一直叫囂著「湖人總冠軍」的老友,看來他的夢想也終於是即將要兌現了。

  「Go!Tiger go!」握起拳頭,她很起勁地和旁邊的球迷一起給火神大我加油。

  比賽之餘NBA的老遊戲Kiss Cam又不出意外地進行著,鏡頭掃過來抬起頭她看到了大螢幕上出現的兩個人,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又釋然地和周圍人一起起哄。

  那個灰色短髮的男人是現在的MC公司老總黛千尋,他的名字她想她不會忘記。

  黛比當年更加不帶一絲猶豫與身旁的女人擁吻在一起,留著薑黃色長卷髮的女人有一雙清澈的碧藍色的眼睛,像是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一樣。

  「真好。」她一邊捂著孩子的眼睛一邊自言自語道,「他當然過得很好,黛學長從來就不是一般人。」

  聽到她的自言自語聲,赤司扣緊了她的手指,在她的嘴邊上親了一下。

  「喂,別當著孩子的面……」她臉又紅了。

  「噫,媽媽真沒用。」她一直覺得赤司優希的毒舌功夫可能是隔代遺傳了赤司征臣的。

  進場前站在女友身旁的黛千尋就已經注意到了那一家四口,或者說想不注意也很難,畢竟赤司那頭紅毛可是比火神還要亮眼的多。

  好吧,他承認自己先看到的是剪了頭髮的滿島遙。

  哦不,現在是赤司遙了。

  結果Kiss Cam又和他開了玩笑,不過這次他身邊坐著的真的是他的女主角,親吻結束他順勢拿出了口袋裡的求婚戒指,看著女友滿眼淚光微笑的樣子,他更是確信自己早就已經沒有再抱著回憶向未來走去了。

  能夠有勇氣再次坦然地說出「愛」,他想自己應該感謝與滿島的相遇,如何學會去愛一個人,他確確實實花了太長時間。但好在多走彎路,對他而言並不是件壞事。

  當火神與隊友順利配合空接投入最後一球時,他堅持了十年的目標瞬間畫上了句點,早已年過三十還身為亞裔的火神大我在錯過了黃金時間後仍然沒有放棄過,拿到全場MVP的他走到場外與妻子Natalie相擁,這麼多年他還是能笑得像個籃球白癡一樣單純,站直身子他對著滿島伸出拳頭,看臺上的滿島也回敬了一個同樣的姿勢和一句「Congratulations」。

  借著給火神慶功的名義,許久未見面的大家聚在了赤司在洛杉磯的別墅裡開燒烤派對,孩子們在庭院裡奔跑打鬧著,腿腳不便的她依舊是拄著手杖,除了眼角淺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皺紋,已經是赤司遙的她並未有太多變化。

  「She is so pretty just like you two.」Natalie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看向正和弟弟搶籃球的優希。

  「Oh,come on.That little monster drives me crazy everyday.」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冰室學長家的小有乃可就乖多了,咱們小Tiger可不要學姐姐啊。」

  「我倒覺得優希和你很像,這點挺好的。」冰室翻著燒烤架上的肉。

  「這才五歲,天知道她該會變成什麼小惡魔。」她拿著手杖指著優希喊道,「弟弟不會打籃球你不要勉強他!」

  「那就讓他學!」小優希鼓著嘴巴跑過來拉火神的袖子,「大我叔叔,教我上籃。」

  「你看吧,我管不了她了。」雙手攤開,她聳了聳肩。

  「沒想到除了赤司還有能把你治住的人出現。」虹村幸災樂禍地笑話她,可沒過兩秒,他自己的女兒就一頭栽進了庭院小池塘裡,渾身濕漉漉地坐在地上大哭,「哎喲我的小姑奶奶你又亂跑什麼啊。」他立馬從妻子手上接過毛巾就走過去。

  她輕笑了一聲,又轉頭看向迷你籃球場上原本應該是教孩子最後卻自己打起球來的赤司和火神,低頭確認了一下時間,還有被邀請的人沒有來。才想著為什麼的時候,有人便推開後院的門走進來。

  「喲,大忙人才來啊。」虹村給女兒擦著頭髮又抬頭說。

  「對不住各位我來晚了,」黛千尋在桌上放下手裡的東西,「這是我的未婚妻Kayla,她烤了一些餅乾想讓大家一起吃。」

  於是所有人便停下了手上的事都走過來和這位從未謀面的「未婚妻」打起了交道,好在Kayla是個足夠開朗的人,遇到熱情如Natalie一樣的人也不會被嚇到。

  「學長,好久不見,」她遞來一杯可樂,「恭喜你訂婚。」

  「好久不見,」黛千尋摸了摸站在她邊上的小男孩的頭,「他很可愛。」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他娘是誰。」她囂張的表情一如從前。笑起來的樣子也一如從前。

  變化的東西已經太多,誰敢再去想什麼一如從前。

  哦,可能也不該這麼說,赤司征十郎和滿島遙這一對不就是一如從前嗎?

  所有人從太陽落山玩到很晚,一直到所有孩子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客廳裡的地毯上,幾個大人們才得以有一些安靜的空間,倒上幾杯白蘭地,他們坐在沙發上繼續聊著。

  說起過去總是有很多話要說的,赤司遙大學裡那些糗事被他們幾個爆得一點不剩,赤司征十郎看著妻子紅著臉窘迫不安的樣子只是將她往自己的身邊抱了抱,然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只用一個小動作就讓她安靜了下來。

  半瓶酒被消滅後,第二日還要回公司加班的虹村先提出該回家了,之後冰室和火神也跟著一起走了,最後走的黛千尋在上車前,突然間叫住了她。

  「遙。」

  「嗯?」

  「你現在幸福嗎?」

  「我很幸福。」

  那麼,這樣就很好。

  那些過去又遠又近,遠到有的人再也回不來,近到有的人還在身邊。

  屬於她故事開始過了,但還遠遠沒有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我剛剛又雙叒叕手滑點錯了鍵

  完結撒花!!!


第60章 後記

  不可思議,我竟然真的寫完了。

  有很多想說的話,可能會有點亂,大家將就著看看吧。

  不想有人落空,最後還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圓滿結局。作者本人詹姆斯多年球迷,他到湖人以後我也只有一個湖人總冠軍一個想法哈哈哈,跑題了,繼續說回來。

  這篇文誕生於18年11月我的一個失眠夜,原本的設想是毀三觀的真包養小媽文,你們不會相信我原本是想要赤司征臣當男二的,兒子和爹搶女人多刺激啊,後來想想太十八禁還是不玩這個梗了,然後就轉變成很傳統的霸道隊長愛上我的方向。說實話,當時對於12月底就要考研的我來說寫小說本身就是一件瘋了的事,可是後來我寫了,並且堅持寫了,同時我也考上了第一志願的學校。

  我想,我是足夠幸運的。

  滿島遙這個姑娘原型來源於我的朋友,她某種程度上太過自卑,除了那點奉獻型人格賦予的慈悲心以外,她畢竟和我真的不太像,因此塑造她我是努力過的,我也希望她是完整的人。

  黑籃漫畫剛更新的時候我就在看了,對於赤司征十郎這個角色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是無法體會的,也不能這麼說吧,我能理解他背上那種來自父親的壓抑感,所以我不遺餘力表示出對父親這個角色的反感,我同父親的關係便是尷尬而又冷漠的,對這份關係我已經談不出愛字,所以主觀上代入了情緒的話,這一點我要對各位說抱歉。

  從設想出來到完結,二十多萬字我寫了三個多月,有種憑著一口氣寫完的意思,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做夢的機會。

  到這裡,我依然很感謝所有閱讀過這篇文的各位。不管是前期中期還是後期我都有太多地方寫得太隨心以至於欠推敲,有這麼多不足大家也能包涵,我很感謝。

  寫到滿島受傷的地方啦她好像就躺在我的身邊,眨著她的眼睛開口問我為什麼,然後我便會大哭出聲。

  對不起,我沒有讓你一生平安順遂。

  而後,我就和她一起期待赤司牽起她的手的時刻。

  我是習慣性用自己的思維去思索主人公所作所為的人,這一本也許還看不出來,其他所有我的女兒們都和我很像,我把自己拆成很多個,再寫出她們的故事。

  赤司的故事就走到這裡了,接下來應該會先寫一下青峰和跡部的故事,跡部那篇基調就太深沉我寫起來太揪心,所以順便用青峰那篇輕鬆點的調節一下。

  再次感謝各位,我會繼續加油的。

  我發現寫小說比吃歐蘭寧管用多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絕望得想一頭栽進河裡了。

  弱弱球長評,然後我就滾走啦。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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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一片文章讓我有深刻的印象,讓我有勇氣提筆寫出我的感謝。
雖然我一開始也只是當個一半的小言情來看,畢竟開篇的時候有些設定實在是太讓人想要吐槽了,但是之後便被小隊長跟滿島的互動深深的吸引了。

說實在,滿島其實是個既幸運又不幸運的孩子,幸運的是她遇到了赤司,她將一生都獻給了小隊長,滿島的愛全都給了赤司,卻也讓她自己陷入在凶險的赤司財團。
至於小隊長,很開心看到了溫柔嚴厲並駕齊驅的赤司,沒有因為換人格而鄙視滿島,二個人格依舊是愛著滿島。
我覺得對於權貴的弟子很多事情是不能讓赤司稱心如意的,就像緋真是白哉最大的執著,在這篇的滿島之於赤司也是一樣的道理。

最後,關於黛學長,看到最後其實最喜歡他啊,我真心很喜歡他跟滿島,讓滿島很自由很自在。到了最後還是站在他跟滿島的cp啊。如果赤司征臣沒有死去,滿島在赤司家永遠無法活的像之後一樣。

赤司跟滿島雖然說很適合,但我更喜歡滿島跟黛在一起的自在。
說了這麼多其實我在哭我cp站錯

[ 本帖最後由 夢由佳 於 2019-11-9 02:0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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