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轉貼] 《(戀與製作人)春風處處招惹塵土》作者:憐安生【完結】短篇。

《(戀與製作人)春風處處招惹塵土》作者:憐安生【完結】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656個瀏覽者
文案:
  
白而無垢的Queen不適合你,我才是與你勢均力敵,共赴深淵的人。
Ares被光芒耀眼的悠然拯救了嗎?
一千零一夜的暴君放下殺心,成為溫柔的許墨。
可那只是百分之二十五,四分之一的概率才能盼到蝴蝶飛回來,黑白被點燃。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故事可遇不可求。
或許他依然要承受有來路卻無歸途的孤苦,孑然一身在黑暗中掙扎,看著光明來了又去,抱著遺憾和苦澀度過了無生趣的餘生。
但又或許,蝴蝶飛去了,會有一朵玫瑰花是他四分之三的餘生。
  
內容標籤:
搜索關鍵字:主角:許墨,瑪格麗 ┃ 配角:悠然,白起,Father,Hades ┃ 其它:組織雙黑paro,偽骨科paro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TOP

第1章 第 1 章

  「許墨,今天真是謝謝你送我回來。」回到家中,悠然趕忙去吹幹了有點潮濕的頭髮,忙完一切之後拿起手機,撥通了許墨的電話。

  「舉手之勞,跟我不必這麼客氣。何況下著這麼大雨,我可不希望小姑娘淋成一隻濕漉漉的流浪貓。」

  「哈哈哈哈哈,你的比喻總是那麼可愛......對了,下週一的拍攝還要多麻煩你。節目組給你找了一個搭檔,可能還需要你們提前交流一下呢。」

  「恩,沒問題。」許墨溫和地笑著,「只是不知道,你說的那位搭檔是否願意和我同台呢。畢竟......我對除你以外的人有時說話......很犀利。」他故意拉長了「除你以外的人」,仿佛能看到對面小姑娘的臉又有些微紅。

  「這你不用擔心!她說她很崇拜許墨教授,很願意和你同台!」

  「哦?很崇拜我?是我的學生嗎?」

  「許墨你也太謙虛了,世界上崇拜你的大有人在呢,可不止你的學生們。這位嘉賓也是節目組成員介紹來的,她叫瑪格麗,她是......」

  大腦忽然嗡的一聲,大片的雪花急速墜落覆蓋了所有的思緒。悠然依舊滔滔不絕地給許墨說著,可他卻一個字都再沒能聽進去。

  許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緘默了許久。久到悠然有些奇怪地喚他,「許墨許墨,你在聽嗎?」

  「不好意思......你剛才說,她叫瑪格麗?」許墨的語氣有些低沉,可悠然似乎並沒察覺。

  「是啊!她好像只肯透露英文名的樣子,叫Marg....Margaery?因為我一直念不好,她就說有些拗口是嗎,那叫我瑪格麗就好。」

  「......」

  「許墨?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我知道了。悠然,我這邊有個電話進來,一會兒再給你回電。」

  「唔......那好吧。」

  「恩,先這樣。」

  草草地掛斷了電話。如此透露著急於掩飾的焦慮從不是許墨的一貫作風,至少在悠然面前,他永遠扮演著遊刃有餘的樣子,今天是個例外。

  可這個例外的原因他了然於心,這是個,難以掩飾和掌控的「意外」。於是許墨即刻站起身來,披上黑色風衣,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便匆匆出了門。

  原本二十分鐘的車程硬是讓許墨只開了十一二分鐘便抵達,等紅燈的時間裡,他的手指已不知來回叩擊方向盤多少次,綠燈剛一亮起便一腳油門竄出去。

  他在煩躁,在焦慮,在急切地要衝到BS大樓質問清楚這一切。

  「你來的挺快,Ares」依舊是背對著大門,面向落地窗而坐的男人,他一邊轉動拇指上的玉扳指,一邊語氣戲謔地招呼著破門而入的許墨。

  「你什麼意思?」許墨的語氣如百載霜凍,直截了當。

  「什麼意思?哈哈哈哈。」男人將轉椅轉過來,敲擊著轉椅把手道:「Ares,你的動作太慢了,要是你完成任務的速度有你今天趕過來一半的高效,組織也不用給你調個幫手。」

  「我有自己的計畫,我並不需要什麼幫手。」

  「別這麼說。」男人笑意不減,「現在華銳總裁和特遣隊的傢伙們是越盯越緊了,你再不抓緊可得耽誤了大事兒......她跟你從小金童玉女的,有她幫你,我相信,很快你的任務就能完成了。」

  許墨不再說話,他明白此時言語上的任何反抗都不明智。片刻之後,他冷哼一聲,便轉身走到了門口。但離開之前還是停下了腳步:「我先把話放在這裡。她要是因為這次事件受到任何傷害,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別擔心,Margaery也是父親的孩子,她比你想像地更加優秀。」

  走出BS的大樓,空氣潮濕。雨點細細地掃在許墨的身上。他走著,不經意抬頭,長歎一口氣,白霧便在寒冷的夜空中升騰。瞥了一眼手錶,指正恰好停在午夜12點又10分。寒夜的街道更為清冷,往來車輛寥寥,更是無甚行人。踏著沙沙的腳步聲,雙手插在口袋裡,逐漸行至不再會有列車停靠的公交站。

  他站住,片刻才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平緩輕柔又帶點意味不明的情緒:「你就打算一直跟在身後,不出來嗎?」

  身後的陰影搖晃了一下,隨即圍牆的拐角處,一窈窕曼妙的身影走出來,聳了聳肩膀,「又被你發現了。」

  「什麼時候跑出家裡?都不和我說一聲嗎?」

  「什麼時候,染上這麼個壞習慣?」女孩沒有直接回答,卻是笑起來,眼睛彎彎地像某種小獸。

  不知從何起,他心思鬱結的時候開始抽煙。

  她伸手穿過許墨吐出的煙圈,輕輕地接過他指尖夾著的那根煙,在空氣中拋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那剛剛被點燃的煙頭在密集的雨腳中歎出最後一縷青煙後熄滅。

  「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參和進這件事情裡。」

  「我知道。」她抬起眸子,眨了眨眼睛,旋即捧起許墨的面頰,「可我的哥哥離開我這麼久了,我都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呢,也不主動告訴我。你說他狡猾不狡猾?我就只好自己來看一看啦。」

  「Margaery...」

  「Ares,」她直直地對上許墨的眼睛,沒有一點退讓的樣子,可眸光裡分明還是一池春水,「你難道還覺得,我會擾亂你的計畫嗎?還是...你把我也當成了組織派來的間諜?嗯?」帶著笑意拋出的問題讓許墨一時不知道如何接住。竟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如是狀況,許墨自覺甘拜下風。

  交談僅持續了五分鐘時間。

  她手裡撐著許墨硬塞給她的長柄傘,另一隻手張開五指,孩子一樣地輕巧地在空氣中朝許墨揮揮,轉身踩著水花離開了。

  望著她逐漸淹沒在夜色的窈窕背影,許墨眉頭緊鎖。

  「我還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歎了口氣,心下開始質疑自己為何小時候他拿她沒有辦法,現在依然沒有辦法。

  或許這個問題並非毫無答案的眉目:他想,在其他人面前,他可以成為許墨,遊刃有餘、風度款款地解決一切;可在她面前,他永遠是Ares,就連拿出許墨的一絲公子如玉,光風霽月,都像是她一眼能洞穿的小伎倆罷了。

  是她,太瞭解他了。也是因為有她,才有了Ares的另一面。


第2章 第 2 章

  Ares被組織收養的時候不過七八歲,那時他被送去英國一條件優渥的家庭進行貴族式的精英教育,性格孤僻冷淡,不願與人多言,起初更是不願開口叫養父養母一聲爸爸媽媽。

  Ares有自己的爸爸媽媽,一對優秀仁慈的父母。雖然在一場車禍中喪生,小Ares成了唯一的倖存者,他也一時一刻都沒有忘記自己血脈的真正來源。那是他過往人生唯一的溫暖,被無情的天災人禍奪去了,他更加應該銘記在心吧。或許對其他人喚一聲爸媽,是對自己記憶的背叛。那時的小Ares還不懂什麼人情世故,只知道孤高。

  不過,除了這一對養父母,他還有一位「Father」。

  他記得,自己車禍重傷在醫院裡躺了半年有餘。忽然有一天,三四個穿著黑西裝,戴著黑手套的男人來給自己辦理出院手續,然後牽著自己的手上了一輛不知開往何處的車,「別害怕,孩子,我們要帶你見一個人。」

  一路的顛簸,窗外陌生的風景,漫長的行程,他都模模糊糊地,只清楚記得在一個宮殿一樣的地方下了車,穿過華麗敞亮卻沒有什麼人氣的大廳,一個半老頭子坐在搖椅裡,眯起眼睛看著他。

  他不敢上前,也不敢說話,捏緊了拳頭,額角滲出豆大的汗水,身體輕顫。他記得那老頭子眼神冰冷又輕蔑,語氣卻是慢慢悠悠的,「對於你父母的事情,我感到抱歉,孩子。但,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不是嗎?我們瞭解過你,你是個好孩子,所以你應當獲得更好的生活環境和教育,我會將一切安排好。但你要記著,從此你就是我的孩子了。你要叫我Father,知道嗎?你以後,就叫許墨了。許墨Ares。」

  那是小Ares第一次感到弱小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在危險、陌生、權威面前,一切不容置疑,他感到透不過氣的壓迫,大腦缺氧,滿色慘白,只能咬緊牙關點了點千斤重的腦袋。老頭子滿意的笑了起來,笑聲硬朗地不符合他這個年紀。他向小Ares伸出手,「來,孩子,到我這兒來。」然後一把將躊躇著走上前的乾瘦的小孩攬進懷裡,「你太瘦小了,以後要多吃點。許墨,你會成為我最驕傲的孩子。」

  ......

  這件事情經常成為夜半的噩夢,壓得Ares猛地警醒,伸手慌忙的摁亮床頭的燈,然後大汗淋漓地靠在床頭無力地喘息。

  在此後的一些年,八歲九歲十歲的每一天,他都恨自己。恨自己當時弱小,像只待宰的小羊羔一樣愚笨又無力。為什麼沒有反抗呢?為什麼沒能拼個魚死網破,說我不要,我自己一個人生活可以,流浪街頭也可以,橫屍家中也不用你們來管。

  這大概是一個剛剛經歷了生死的孩子,對求生的一種本能吧。儘管他早慧,七歲的他還不能克服對死亡的恐懼。於是此後的每一天,Ares一遍又一遍地將為了求生而妥協這件事刻在恥辱柱上,每刻一遍心就堅硬一分:我絕不再被生死絆住腳步。他這樣告訴自己。

  而這樣倔強、冰冷、封閉自己內心、孤僻的日子,他一直挺到了十歲。直到,Father惡作劇一般,又送了一個「女兒」來這對英國夫妻的家中。然而這個女兒與他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進家門的第一天,養父母拉著Ares一起,站在家中迎接新成員的到來。養父母很少要求這個孤僻的孩子做什麼,總覺得順其自然,不要去逼迫和勉強敏感的他融入家庭,然而這個場合不一樣。Ares也並非不懂事,儘管心裡不願意,但必要的禮貌必須要做,何況他已經提前被打了預防針,清楚這是Father送來的女兒。於是便也順從地在週六的清晨起了個大早,任養母給他挑出一套最精緻的洋裝,打上一條漂亮的領帶。

  門鈴如約而至般在九點時響起,一分不差。養父母熱情地打開門。Ares看見門口站著與小時候接他出醫院一樣的黑西裝的幾個人,還有一個與他被送到這個家庭時年紀相當的小女孩。

  養父母同黑衣人們點頭微笑,伸手接過女孩的行李,說了句「辛苦你們了」之後,黑衣人便上車離開。

  小女孩一進門便主動擁抱了養父母,聲音如一顆顆玻璃球般,清甜乾淨,「爸爸媽媽」地叫著,仿佛她生來就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親密地一點都看不出間隙。那一刻,養父母臉上洋溢著Ares從沒看到過的幸福和滿足,之後相處的日子裡,他們則看上去更加感激組織給他們送來了一個小天使一樣的女兒。

  小女孩懂事,甚是體貼。從進家門吃完第一餐開始,餐餐便都要搶著幫忙洗碗,準備甜點;她聰明,又善撒嬌,一張小嘴更跟抹了蜜一樣,說起話來從不會叫任何人逆鱗。常常是哄得養父母非常開心。養母喜歡帶著小姑娘去商場裡逛街,兩人關係好得像一對小姐妹。每當養母懊惱鏡中自己身材不夠完美時,Margaery便會飛速挑出一件十分合適的裙子給她比一比,「又不是前凸後翹的身材才好看,我的媽媽有最特別的風韻,衣服都是她氣質的陪襯而已。比如...這一件?」

  而對他Ares而言,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這麼親密地、長時間地、被迫地與一個女孩兒接觸,雖然內心抵觸,行為抵觸,可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即使Ares一放學便草草地同養父養母寒暄幾句,背對著女孩走進房間關上門,也依然避免不了共同進行的禱告時刻,一起坐在餐桌前的晚餐時刻,出門前的早餐時刻,一起步行上學的時刻,一起放學的時刻......

  於是也同樣避免不了,自己悄悄打量和觀察這個小女孩的時刻。

  「你在看我。」有一日Ares悄悄瞥著女孩的目光不慎與她相接,Margaery愣了愣,隨即露出了特別甜蜜的笑容。

  「我沒有。」Ares彆扭地別過臉去。

  「我知道哥哥只是不好意思,實際上心裡很想和我一起玩~」

  「沒有的事兒。」Ares說著,低頭便走進了房間。

  只是從那天開始,Ares便發現身後多了一個小尾巴。Margaery像是得到了Ares並不存在的某種默許,開始以各種理由,甚至並不需要理由,跟著Ares跑東跑西,纏著Ares問這問那。

  任何矜持與距離,都難以與長時間的熱情成為敵手。在小女孩日復一日長期的攻勢下,Ares的心理防線就這麼慢慢失守了。Margaery的存在與相伴成了他生命中的一種習慣。不出半年,便是Ares每日自覺站在Margaery的學校門口,等她放學,牽著她的手回家。

  習以為常的事情就容易使人掉以輕心,再老成的孩子也容易栽在這個坑上,Ares就是這個道理的典型案例。

  他已經不記得那個幼稚的賭約到底是什麼內容,只記得那天Margaery笑的有點兒狡黠,百般「挑釁」Ares小男孩的勝負欲,一邊說著「你就是不敢跟我賭,怕輸給我沒面子」一邊誆得Ares簽下「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任何條件」的條約。可就是這麼個「反正這小丫頭幼稚的小把戲我不會看不穿」的危險想法,還就真讓善於小把戲的Margaery不知道怎麼操作的反正就是贏了。

  Ares無奈地看著小姑娘歡欣雀躍的樣子,被她又是撒嬌糾纏又是推推搡搡到沒有辦法,磨磨蹭蹭走到客廳,再磕磕巴巴地第一次叫出「爸爸媽媽」。他看到養父眼裡欣慰的淚水,看到養母捂著嘴巴,然後沖過來緊緊的擁抱住自己,就像小時候媽媽擁抱自己那樣溫暖而熟悉。

  轉頭,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在一旁對他做口型,「真棒,你做到了。」

  原來家人是可以重新擁有的。Ares莫名覺得鼻子陡然一酸,暖流湧上心頭。他也抬起手,回應著養母的擁抱。從此他們才真的成為家人。

  那一年,他十歲,她七歲,是她走進他的新家庭半載有餘的光陰讓他三年的陰霾初窺微光。

  Ares也永遠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這世界的斑斕時,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瞬間絢爛的光感衝撞他的神經,那種震撼一生都難以忘記。

  與震撼同時席捲而來的則是更加深刻的悲傷,腎上腺素跳崖般直墜,他即刻便意識到,這不是他自身肉眼能夠看到的色彩,是外界輔佐的、是他要去尋求幫助所得的,終究是不屬於他自己的。

  可儘管如此他依然深刻的記住了小女孩一張燦爛純真的笑顏,她伸手遞上組織寄來的「工具」,像是為他獻上世界最珍貴的禮物那般。他忽然不捨得拂了她的歡欣和期待,「你戴上眼鏡,就能看到我的色彩了。」

  因此她真的成為了他第一次看到的色彩。各種顏色的彙聚,那麼飽滿動人。他看到她如蜜糖一般茶褐色的長髮傾斜在肩上,一雙晶藍的眸子像麋鹿一般溫順又靈動,一襲水藍色的長裙,襯得她美麗、恬淡、純淨。

  「我漂亮嗎。」

  「非常漂亮。」他笑。

  即便是摘下眼鏡又是那個非黑即白的世界又如何呢,至少他能有幸看到她的鮮亮的笑容,像個一直在他身邊打轉的天使,要捧給他世上所有的美好。

  擁有著這些美好,即使有缺憾也無妨了吧。

  Margaery長成十七歲的姑娘時,Ares覺得一種陌生的風韻與魅力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Ares二十歲,天才青年的他成為了最年輕的生物科學專業研究生。由於做研究他時時一個月兩個月的住在學校裡,不回家。

  Margaery偶爾來探望他時,推開實驗室的門,便好像一朵玫瑰突然綻開,有並不存在的香氣瞬間席捲而來,包裹住黑白世界每一寸冷澀。

  彼時她會走到Ares跟前,瞧一瞧他收拾的井井有條的書桌,然後大膽又不顧淑女形象地一下坐到桌上,輕輕搖晃著兩條裸露在海藍色裙擺下的小腿,雙手托著腮,兩肘不經意似地撐在膝上,似笑非笑地看著Ares。

  這樣的情況發生,Ares便總有些哭笑不得,捏捏酸脹的眉頭,「都大姑娘了,怎麼還這麼頑皮?你這樣,我怎麼工作。」

  「那就不要工作啦。」Margaery聞言,不僅沒有從桌子上下去的意圖,更是直起了腰,揚起臉,更貼近Ares幾分,話說的理直氣壯。

  正是初夏,Margaery的吊帶裙恰到好處地露出她小天鵝般的脖頸和薄薄的香肩。Ares看著她,想著,她出生的時候,惡魔一定在她的左肩親吻過,吻痕凝成一顆黑痣,在蒼白的皮膚上如一朵玫瑰袒露、綻放。她的眼睛也如兩瓣桃花,濃雪都在此中融化。

  Margaery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實驗室的門偏是每每都留一道不寬不窄的縫兒。於是與Ares的同窗們便無一不知道,原來青年才俊又儀錶堂堂的Ares,平常看來冷淡而紳士不可靠近,卻有個美豔動人的妹妹,而且Ares對自家妹妹精怪到逾越的行為還抱有高到難以置信的包容度。

  原來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Ares,唯獨有一膽大妄為的,偏生是不怕他。

  恰是養父母出門二人生活度假的時候的一個午後,組織的一位元黑衣人忽然造訪Ares。Margaery站在樓梯拐角處,把玩著自己的頭髮,靜靜觀望著客廳裡一邊喝茶一邊談話的二人。

  他們在說什麼人類改良計畫,說什麼Evol中的Queen,說需要Ares進行深入研究並取得Queen的信任,獲取Queen的基因。

  「只是,這次事件需要一定時間,研究也未必會順利。」黑衣人用一種略帶商量的語氣說著,似乎在打量Ares的反應。

  「何止未必順利,用一個人做活體研究,是多重的罪?無論有什麼高尚的理由。」Ares說著,喝了口茶。

  「如果不作為,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Evoler和普通人類將面臨怎樣的結局。」黑衣人搬出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Margaery聽著這些無聊的威逼利誘,翻了個白眼。然後步履輕盈地走到客廳裡。

  黑衣人看見Margaery,禮貌地站起來鞠了個躬,「Margaery小姐。」

  Margaery微笑,提著裙子回了個禮,隨即坐在了Ares的身邊,當著黑衣人的面依偎在Ares的身側,「先生繼續說吧。」

  黑衣人神色尷尬而猶豫,將目光投向Ares,似乎希望Ares能夠支開這任性的大小姐。可不料Ares仿佛並沒有這般打算,他點了點頭,「繼續吧。」

  於是黑衣人便硬著頭皮將組織說「只能詳盡告訴Ares一個人」的任務向兩個人說明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Margaery點點頭,「不過我聽先生這個意思,似乎不是來徵求Ares的同意的?」

  「這......」黑衣人摸了摸鼻子,「Margaery小姐,我也只是來傳達組織的意思......」

  「這麼危險一個任務偏是交給了我哥哥,刀尖兒舔血上的事,最起碼的人身安全,有保障嗎?」Margaery手托著下巴,側著腦袋看著黑衣人,步步緊逼。

  「Margaery小姐,」黑衣人清了清嗓子,「這件事情,組織並不希望你多參與,其實原本這件事就只能讓Ares少爺知道細節,您理應回避。Ares少爺到現在還沒有表達意見,您是不是多少應該先聽聽他如何說?」

  Margaery一聲輕笑,拿起Ares放在桌上喝過一口的茶,抿了一口:「我想,我的意思便是Ares的意思了。」

  「組織的任務我知道了,」Ares站起身來,「我們會考慮一下,儘快給組織答覆。」

  黑衣人離去之後,Ares也絲毫沒有對Margaery剛才故意顯得刁蠻無理的行為生氣的意思,他關上門,看著Margaery,笑道,「鬧什麼?你不希望我走嗎?」

  她慢悠悠信步走向他,輕緩地拉著Ares的領帶,「我不希望你走,」她小聲,「但你要去,我也攔不住你。」

  這件事的後續便是那前來造訪的BS小黑人匆匆回了組織,對Father彙報了Ares同他說的話,複述的幾乎是一字不落。末了,在Father正捏著鬍子陷入沉思的時候,又猶猶豫豫道:「似乎......Margaery與Ares的關係,過於親密了......這是不是有些不好?是不是需要讓他們保持點距離?」

  「親密?」聞言,Father卻似乎心情不錯,「你懂什麼,他們親密才更好。Ares就是條飄在海面上的船,可不得把纖繩牢牢系住了?」

  自命令下達的那一天起,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容不得Margaery胡鬧反抗更容不得Ares有權選擇。冠冕堂皇的造訪其實只不過是一次婉轉的通知罷了。

  離開之日終是有期,那是Ares博士學業提前結束的冬日,倫敦的街頭依舊是老樣子被薄霧與煙雨籠罩著。昏黃的街燈下能看見細細的雨腳。

  「這麼著急約我見面,怕是你已經下好決心了吧。」Margaery接過Ares遞過來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濃醇的苦與甜在舌尖漾開。

  Ares輕笑,伸手拂了拂匆匆趕來的Margaery一縷微微翹起的頭髮,「我倒是還想說一句,我是因為想念妹妹了才叫你出來的,沒想到你這麼直接。」

  Margaery也笑起來。她素來是個愛笑的,Ares一笑,她便更是掩不住嘴角的弧度了,「也罷,你決定的事情,從來是誰勸都沒有用。我就不費這個口舌啦。」

  「我小時候覺得,組織裡這些穿黑風衣的叔叔們看上去非常冷酷,就想著什麼時候我的哥哥穿上這樣的衣服,也一定會很精神吧。終於輪到你穿上了,Ares,你非常好看。」

  Margaery從不吝嗇對任何一個人的讚揚,更不用說是Ares。他忍不住地笑起來,伸手撫上面前女孩兒的頭髮,「機靈鬼。」

  一聲沉悶的汽笛聲從泰晤士河的遠方傳來,風乍起,他問,「冷麼?」

  「很冷。」她道。旋即貼近了他兩步,沖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徵求什麼默許,然後順理成章地鑽進他的風衣裡。他將黑色的風衣攏住,環過女孩的肩背,將她圈在懷中。

  「靠我這麼緊,就不怕咖啡撒在你白色的毛衣上?」Margaery抬頭,許墨忽然覺得她像一隻神色驕傲的小狐狸。明明這麼說著,纖細的手指卻更緊地壓住咖啡杯的蓋子,生怕真的有一滴咖啡會不聽話地飛濺出來。

  Ares順勢挑起Margaery的下巴,四目相對。

  「你給的污漬,我從不怕沾染上。」

  一個悠長的吻落在Margaery的唇上。

  「你要相信,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男人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女孩不置可否,沒有作聲。

  五年前的樂章便是以沉默暫歇,今朝才有人重新將它奏起。


第3章 第 3 章

  送別Margaery的Ares躺在床上,沒有開燈。已是淩晨三點,窗外的雨聲依舊不絕於耳。

  他總覺得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

  Ares在組織裡接過不少任務,也與不同的人搭檔過,桀驁的Hades,凡事聽他安排的刀疤大哥,天才少年Helios等等,唯獨與Margaery合作,這是第一次。

  他此時忽然覺得過去這些年裡,組織是故意從不讓他與Margaery一起行動的。畢竟現下,他摸不透Margaery執行任務的手法風格。只是好在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兄妹相稱數年,他對她這個人卻是比誰都清楚:玲瓏心思,溫和乖順,令人無法抗拒的「善良」與「親切」背後,是不知覺已被尖刺佈滿的荊棘纏繞,一點一點收緊。

  ......他歎了一口氣,這樣想來,如果Margaery要動手,那是真的殺人不見血光,悠然絕對招架不住。

  他翻了個身,決定天亮便同Margaery好好談一談。

  只是他沒有想到,事情進展的比他能夠預想的,迅疾地多。

  第二天一早,許墨如約到了悠然的影視公司樓下等待悠然安排他與瑪格麗的「初次會面」,卻遠遠地看見兩個女孩子手挽著手,有說有笑的朝他走來。悠然看見許墨,十分開心地同他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有些無奈,但表面上還是保持地紳士而溫和,許墨微笑著點點頭,走到她們身邊。

  大概是身邊的女伴剛剛同她說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情吧,悠然笑得像春天盛開的桃花,「久等了許墨!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瑪格麗小姐。瑪格麗,這是許墨教授。」

  許墨剛準備伸出手,瑪格麗便對他狡黠一笑,輕巧地走到他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那...現在換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哥哥,許墨。

  悠然顯然還沒有明白這是什麼情況,震驚地下巴都要掉了,瑪格麗瞧著悠然愣愣地模樣,便又鬆開許墨,拉起悠然的手,「嚇到你了吧,怪我沒有事先跟你說,真的抱歉。」

  「啊.......」悠然回過神,看著瑪格麗一臉無辜和乞求原諒的表情,趕忙搖了搖頭,「是...是有點受到了驚嚇。不過許墨你為什麼也沒有告訴我啊!」

  「事發突然,本想等大家見了面再好好地向你解釋。」許墨感到一絲尷尬,卻也只好順著瑪格麗徑直拋給他的話說下去。末了,又加上一句溫軟的話:「你......不要生氣。」

  悠然本就有些窘迫,卻還要在許墨突然冒出的妹妹面前被他曖昧的語氣順勢撩撥一番,瞬間一朵紅雲爬上面頰耳根。

  瑪格麗在一邊笑起來,「哈哈哈,你真的很可愛。不逗你了,我們是不是現在該進這幢大樓了?」

  悠然點點頭,走到兩人前面帶路。「不過,真的怪不得我一直覺得瑪格麗的氣質和許墨你很搭,所以才想請你們做訪談的搭檔......原來你們是兄妹啊。」

  這一次,許墨搶先接過了話題,避免瑪格麗再出什麼小花樣,「嗯,還記得我曾經和你提過,我是被英國一對夫婦收養長大的麼。瑪格麗也是。」

  「我剛剛回國,就被介紹到你的節目來了。」瑪格麗接了一句。

  「那你...為什麼沒有先跟許墨見面說一下呢......」悠然越說越沒有了底氣,她忽然覺得也許自己考慮不周了。兄妹不事先見面,非要節目組來牽繩,莫非是他們有什麼矛盾並不想見到彼此?「我是不是唐突了,你們是不是另有什麼原因才不互相通氣的?」

  三人站在了電梯門前,悠然突如其來的「另有原因」著實輕輕震撼了「所懷不軌」的男女。許墨瞥了眼瑪格麗,後者正按下電梯按鈕,末了風輕雲淡地吐出一句:

  「沒有什麼原因,小兔子。我只是單純的想要惡作劇一下罷了。」

  那一天的彩排同拍攝進行的十分順利,許墨同瑪格麗幾乎是雙雙瞥了幾眼臺本,自由面對面博弈著,你來我往短兵相接。悠然感慨于不愧是天才兄妹,默契度完全滿分。於是在沒有出任何岔子的情況下,節目錄製很快結束了。悠然感激地握著瑪格麗的手,十分熱情地想邀請兄妹倆留下來和節目組一起吃晚餐以表感謝。

  「晚餐就不必啦,」瑪格麗伸手,輕輕捏了一下悠然的腮幫,悠然覺得瑪格麗同許墨有意無意的小動作簡直如出一轍,「我很樂意成為美麗的女孩兒的朋友,下一次還要邀請我來哦。」

  那日華燈初上時的街頭咖啡廳,落地窗前坐了一對姿容出眾的男女,難免引得周圍顧客不時注目。而兩人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小口啜著咖啡。

  「我已經開始研究新的方法,Queen並不是必要的。所以在此之前,我沒有把Queen交給組織的打算。」許墨開口。

  「我知道,你不必擔心。」瑪格麗如是回答。

  此後的一段時間裡日子並沒有什麼異常,許墨發現瑪格麗不光同悠然相安無事,而且關係好到閨中密友一般。時不時地站在陽臺上喝茶,就能聽見悠然房間裡傳出兩個女孩子咯咯的笑聲。而瑪格麗卻並不常來許墨的家裡,偶爾在門口遇到了在依依惜別的兩個女孩,瑪格麗也只是同許墨眨眨眼,然後俏皮地轉頭對悠然說一句「我可不要去我哥哥家裡,他才沒有你有意思~」

  心裡竟有一絲莫名其妙的落差感,許墨看著瑪格麗鬼精靈的笑容,有些哭笑不得。

  還有一絲期盼每一日都此日無事,她若真能享受這一秒平常女兒家的快樂也好,有個真的朋友也好。雖然他知道這一切靜謐與安好,都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夢醒有時。這一日毫無徵兆也無法阻止的變了天。

  悠然走在黑色的巷子口,人跡罕至。她掏出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完全失去信號的手機,智慧手機變手錶,只有21:30的數位赫然於螢幕上閃爍。

  她忽然覺得有一點害怕,還有一點冷,便抱緊了雙臂,四下張望。

  恐懼的情緒一旦湧上心頭便是一陣草木皆兵,悠然覺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都變得詭異,便不安地移開了目光,探頭探腦地尋找著許墨的身影。

  下午她忽然接到許墨的短信,約她在這個地方見面,說是有非常重要的關於這座城市近期以來Evoler暴動的相關資訊要告訴她。斟酌再三,悠然一股子作為Evoler要去尋找事情真相並且保護身邊人的責任感鼓動了她的勇氣,按時來到了這看著就令人不安的地點。

  此時,手機無法撥通電話,連問一問許墨到哪兒了都沒辦法實現。她便只能警惕地四處張望,心裡忐忑地祈禱許墨快些出現。

  不遠處的電話亭裡,帶著墨鏡的黑衣女子望著她,拿起了聽筒。

  「白起警官。」

  「你是誰?!」電話的那一頭,少年高度警惕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悠然有危險。」

  「你說什麼?你把話說清楚!」白起激動地拍案而起,一邊攥緊聽筒一邊飛速地調查來電的位置,並試圖調出附近的監控。只是對面的女人並沒有給他充足的時間,在匆匆一句「快點吧,小心她出事」後便掛斷了。

  「喂...喂?!該死!」是時地址以盡數調出,白起丟掉聽筒,一把抓過手邊的槍便飛奔了出去。

  那邊黑衣女子已走出電話亭,非常迅捷地閃到了牆角,拿出自己的手機,又一次撥通了電話。

  「Ares通知來了,可以收網了。」

  「是,Margaery小姐。」

  21:40

  又是埋頭于「新路開闢」的一日。許墨揉了揉太陽穴,走出研究所,按照往常的慣例撥通了悠然的電話以在晚間確保她的安全。

  可在三四通電話都呼叫失敗後,許墨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按理,過去並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情急之下許墨直接空間折疊到了家門口,急匆匆地連按了好幾下悠然家的門鈴。

  無人應答。

  他拿起手機,開始給瑪格麗撥電話,卻也是無人接聽。

  許墨心頭一驚,出事了。可他此刻卻毫無頭緒,不知如何尋找下落不明的悠然和瑪格麗,捏著手機,手心生出一層薄汗。

  忽然,他想到午休的時候瑪格麗照常來他的辦公室一道吃午飯,嬉笑之間揚言要看看許墨手機裡到底有多少女學生向許大教授表達愛意的短信,順手就把許墨的手機打了開來,上下滑動了片刻。而許墨自己向來縱容瑪格麗,對女孩這樣三分醋意七分嬌俏的行為,也只是笑著搖搖頭,「你隨便看好了,我可是從來不回復的。」片刻後瑪格麗才一副滿意地樣子,把手機拋回給他,道一句「表現不錯」,然後給許墨嘴裡塞了一片切好的水果。

  思及此,他立馬翻開短信查找,終於在短信垃圾箱裡翻到了下午一點半自他手機發給悠然的一條:「晚上九點半,電視塔樓下的巷子見,關於Evoler的最新情報我拿到了,我想應該帶你親眼去看一看。」以及悠然一兩分鐘後回復的一句「好,不見不散。」

  他合上手機,立馬又是一次空間折疊,向電視塔後巷飛奔。

  被她擺了一道......可許墨卻能隱隱感覺到,瑪格麗並不是胡來。她謹慎,絕不會把短信留在垃圾箱不進一步刪除乾淨。這麼做,是斷定他很快能夠察覺,暗示他趕過去。

  十分鐘過去了,悠然沒有等到許墨,卻好像等來了一場危機。

  她先是看著隱隱的,巷子口有些黑影走來走去,並不進來;還在有些發怵時,黑衣人卻越來越多,且就直直地向她走了過來。

  不好了。悠然心中一記警鐘敲響,她頭也不回,向著反方向跑去。

  黑衣人步步逼近,悠然發了瘋似的奔跑,甜腥味湧上喉頭,她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腿也快要失去知覺,就要支撐不住前傾的身體了......

  「啪」地一聲,悠然摔在了地上。顧不得疼痛,她回頭,卻絕望的看見黑衣人已經離她非常非常接近了。

  難道要被抓到了嗎?有沒有人可以救救我啊......心裡無助地乞求著,眼前卻沒有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悠然閉上了眼睛,眼淚快要湧出來。

  忽然,一陣颶風從她的頭頂刮起,只聽見身後黑衣人發出哀嚎聲,撞擊聲。一雙有力的手將自己抱起,她猛地埋頭進這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裡。

  她的學長,她的英雄,她的白起。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埋在他胸膛前抽抽搭搭。她感到一隻大手撫摸著她的頭髮,溫柔地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黑衣人見勢不對,從地上跑起來拔腿就跑了。悠然被白起死死護在懷裡,她感覺白起抱著她的力道有一種恐懼、後怕和心疼。她抬起頭,剛想同白起說些什麼,便看見白起身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急忙走過來。

  是許墨!

  「許墨!剛才一群黑衣人突然襲擊我,幸好白起及時救到我......怎麼樣!你沒有受傷吧!」

  悠然焦急的目光投向許墨,許墨不知怎的,心中忽有些酸楚。

  「對不起,我來晚了。那些黑衣人在半道截住了我,我與他們周旋了很久。」信口的謊言是在利用一個人的善心,可他不得不這麼做,「不過多虧了白警官,謝謝你救下了悠然。」

  白起眉頭緊鎖,防備姿態尚未解除,像一頭隨時準備戰鬥又充滿敵意的灰狼,「你沒有向我道謝的必要和理由,我最重要的人,自然是由我來守護。」白起握住悠然的手又緊了幾分,女孩不自覺向白起身側更加靠近幾分,驚魂未定時方顯幾分平日裡沒有的小鳥依人。

  白起挑了挑眉,忽然語氣有些輕蔑,又有幾分威脅地開口,「呵,我倒是很好奇......許先生來的時間怎麼這麼湊巧。你約悠然大晚上來這種地方,卻又不見蹤影,事後冠冕堂皇地說被黑衣人纏上了。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許墨不自覺地眯起眼睛,他感到白起有些蠻纏,剛要開口,卻見悠然扯了扯白起的衣袖,搖了搖頭:「白起,你誤會許墨了。他一直在幫我調查Evoler失控的事情,絕不可能是那幫人的同謀。我信得過他的為人。」

  「可是......」白起還想說些什麼,牽著她的女孩卻眼神溫柔而堅定,「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今晚突然被襲擊你也嚇了一跳吧,嘿嘿,不過現在沒事了。我們不能因為意外而中傷許墨吧。更何況再有什麼事,也都還有你!我不怕!」

  他忽看清了自己為何遲遲不願交出Queen,無法將當初目的性的接近進行到底,都是因善良之人而拾起的善意未泯,都是因光明而暴露無遺的愧疚和虧欠。

  他無法再將無辜無垢的生命推向那個深淵。他該為弱小卻拼命生存的人們另謀生路。這或許才是強大的意義,或許才是他該追求的信仰。

  一路回家的過程十分尷尬,白起緊緊握著悠然的手,十分警惕地四處打探。少年剛剛紅著臉表示,擔心今晚悠然一個人住的安全。又基於白起對許墨的懷疑度瞬間飆高不少,他並不相信遇到危險時這位對門的鄰居能夠對悠然的安全起到多少保障。斟酌再三,一對尚有些羞澀的小青年達成今晚「我睡客廳,你鎖上房間門」的約定。

  於是短短一段路,三人無言地走了好久。

  電梯好不容易到達,許墨第一個便看到倚在他家門口「焦急等待」的瑪格麗。

  「啊!瑪格麗,你也在呀。」悠然笑嘻嘻地向瑪格麗揮手。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找許墨他也不在,悠然,你還好吧。」瑪格麗一臉憂慮地樣子走過去,輕輕擁抱了悠然一下,「下次別再這麼晚出門了,要出去,也要讓許墨送你......這位是?」瑪格麗抬眼對上白起依然未放下警惕的眸子。

  悠然臉色微紅,大概是覺得在瑪格麗面前領一個男性回家容易讓人想歪,便磕磕巴巴地將白起和瑪格麗互相介紹了一番。好在瑪格麗並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禮貌的點點頭,道了聲晚安,拉著許墨進了家門。

  「怎麼了白起?」悠然見白起仍盯著對面已經關上的門,以為他還在對許墨抱著懷疑和敵意,「唔,白起,許教授真的是好人.......」

  「不是他。」白起神色看來有些凝重,「那個女人有些奇怪......許墨什麼時候有一個妹妹?」

  悠然只是疑惑地看著他。白起歎了口氣,「算了,進去吧。」

  關上房門,許墨的臉色變得陰沉,語氣也變得寒冷起來。他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對瑪格麗說過話。

  「你在做什麼?」他質問道。

  瑪格麗感受到許墨語氣中抑制的隱隱怒火,站到了許墨的面前。她抬起眼睛,一改平時戲謔而不在意的神色,嚴肅爬上了俏麗的面頰,變得成熟而有些冰冷。「我在做什麼?我在保護她,保護你。」

  「你太冒險了。今天但凡特遣署的人晚到一點,我之前做的一切就全部都沒有意義。」許墨的語氣明顯有些急促,他似乎察覺到自己情緒有點兒失控,便闔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又緩緩吐了出去,壓低了聲線,道:「Margaery,我希望你能先瞭解清楚情況再行事。」

  「到底是誰不明情況?」聞言,瑪格麗並不買帳,「Ares,誰都不是傻子。你這麼長時間不把Queen帶回去,Father會不清楚你的私心嗎?你那點演技就騙騙Queen還可以,你以為能騙過組織裡的誰?」

  她揚起雙手捧著許墨的下顎,使他的目光無法阻斷與閃躲,直直對上她一雙擔憂卻堅定的眼睛,「Ares,你不會不清楚Father為什麼不指派別人來協助你,偏偏把我調過來吧。」

  「這是威脅,我知道。」許墨的聲音壓得更低,怒氣已消失無一二分,悲傷卻慢慢湧了上來,「完不成任務,你我都要賠上性命。可他們篤定......」許墨停了停,「我不會讓你遭到任何危險。」

  「這是威脅,也是逼迫。」她的嘴角勾起一絲苦笑,「他們篤定我容不得你眼裡的第二個女人,可他們錯了。」

  許墨的心中霎時五味雜陳,他看著她放下雙手,轉身向門口走去,身影裡是從未曾見過的孤獨與消瘦。

  「我更容不得我以任何形式,背叛你的信仰,拋棄你。」

  瑪格麗站在門口,他想走上前去。可是這幾步的距離仿佛相隔山海。仿佛是他們五年的距離統統在此刻變現,他忽然覺得他或許從不瞭解她。

  「明天起我被派到另一個城市去收集Evoler的最新情報,歸期不定。你好好休息,也整理整理你對Queen的情感,想一想接下來的計畫吧。」

  彼時他覺得瑪格麗的步調總像是踩著圓舞曲的節拍,輕快又優美,人說步步生蓮,大抵如此,她腳下踏過的道路有玫瑰盛開。

  可這個蕭颯的夜晚裡,玫瑰迎著淒風苦雨變成了黑色的曼陀羅花。


第4章 第 4 章

  這座南方城市的天氣,潮濕悶熱。

  Margaery站在50層高的辦公樓,眺望落地窗外迅疾的雨。烏雲離她也很近。天空是憂鬱的灰藍。

  Ares五天沒有來過訊息了。

  那天雖Margaery走的匆忙又帶些賭氣的味道,沒有告知Ares她究竟去哪裡,Ares仍是將一切查的清楚。此後的一個多月時間裡,隔三差五就會收到他的短信,無非是提醒她近日的溫度,天氣,注意身體。

  而這些天以來,消息像是突然斷了。Margaery有些煩悶與奇怪,試圖給Ares 去過幾通電話也無人接聽。

  雷電劃破天空的時候,她清晰地看到鏡像裡自己蒼白的臉。手機螢幕兀地亮起,匿名短訊傳來。這匿名只是組織向來毫無意義的習慣。

  「Ares暴露了,速回。」

  一瞬間她聽不見自己還有沒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四五個小時的飛行,晚點折磨得她面色有可見的焦躁,趕到戀與市也周轉了一日的時間。

  幽深的黑色長廊裡,女人踩著高跟鞋迅疾的腳步聲噠噠噠地在空曠中回蕩。盡頭那一間,門口連一盞燈都沒有。

  一個男人倚在那盡頭的房間前四五米的牆壁處,伸手攔住她。語氣輕蔑。

  「Ares這下算是完了大半。身份暴露不說,還把自己眼睛賠了進去。真可笑。」

  她抬頭,眼神沒有溫度。

  「是你的人?」

  「噢?你從何判斷?」

  「Ares執行任務時突然跑來打斷,特地當著Queen的面問Ares的罪。呵,誰給他們的膽子?除了你Hades我想不出第二個人。」Margaery雙手抱在胸前,輕笑。

  「哈哈哈哈哈哈」被稱為Hades的黑衣男子笑得張狂,一邊還不忘了搖頭鼓掌,「不愧是你,敏銳,反應快,我喜歡。」

  Hades傾下身來,眼睛一半眯起:「我說,他都快瞎了。你可惜了。不如跟我吧?」

  Margaery嘴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她一手捏住Hades的下巴,慢悠悠地開口,「你怎麼還不去死啊」,便頭也不回地走向前方。

  這間房的指紋鎖只有兩個。他和她的拇指。

  自動打開的門,她踏進裡面漆黑一片,伸手準備按下牆邊的燈。

  「別開燈。」許墨氣息不穩且虛弱的聲音傳來,「我現在......還見不了強光。」

  她走到床邊,坐在他身邊的床沿。

  他不再是九天戰神的模樣,一朝落凡,紅塵滾滾也傷痕累累。低著頭,刻意將傷口那一側偏過去,無用地躲避著她的目光。

  她也將拳頭背在身後,不讓他看見,長長的指甲已經因攥得太緊而刺破皮肉,仿佛心疼與悲痛就悉數能刻進血肉,絲毫不會流露。

  「割的是不是也太慘了自殘哪兒不好,你一刀往左胸捅了倒也乾脆。」她故作輕鬆地一笑,伸手惡作劇一樣用手指輕輕點了下皮開肉綻的傷口,許墨瞬間吃痛,嘶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眉頭緊鎖,汗水落下。

  瑪格麗輕輕用手擦拭著他滲上前額的薄汗,撩開沾濕的一片碎發。歎了口氣,忽然指尖有一個個小光點升騰起。

  「別亂用你的evol了,這點小傷,過兩天就癒合了。」許墨見狀,想按住瑪格麗的手。

  「好小的傷,再偏一點,你就瞎了。」她從來是不買許墨的帳,自顧自的已經在手心升騰起一個暖黃色的光圈,覆蓋在血跡上。

  他感覺細微的疼痛,帶一點癢,傷口正在慢慢生出新肉,慢慢填補與連接。

  「別自責,你盡力了。這麼些年夾在組織和人性之間,辛苦了。」她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許墨覺得先前的煩躁與失落仿佛消失殆盡。

  或許這些天以來一直的願望就是期待她早些出現,能夠在他身邊,聽他說話。

  「遠遠不夠。」他低著頭,垂下目光。

  見狀,瑪格麗俯下了身子,凝視他的側臉,「Queen一直在你的引導下,她已經接近真相了。剩下的還要她自己成長,更加強大。等到那一天,所有人都會得救。」

  「當初激進的計畫有我一份,事到如今才意識到我一直是幫兇,我不能讓她成為犧牲品。」

  「她不會的,」瑪格麗握住許墨的手,堅定地說著,「這次......是個意外,誰都沒有想到。被調走也是我的疏忽,我答應過幫助你的。之後我不會再掉以輕心了。Ares,你一直都不是一個人。」手指寬慰地撫摸著他的手背。

  許墨闔上剛被瑪格麗治癒的眼睛,痛感幾乎已經全部消失了,他點點頭。

  「還有,」瑪格麗溫柔的語調再一次變得俏皮起來,「總有天我要收拾了Hades那狗東西。」

  聞言,他竟「嗤」地笑了,把頭埋進Margaery的肩窩。她溫柔地低頭,將臉貼上他的頭髮,環住他的後背,緩緩拍著。

  他開口:「這段時間,我竟一直擔心你惱我,走了就不回來了。又希望你離開,遠離這件事情,越遠越好,等到我處理完一切,回去找你...你啊,從來都不聽我的。」

  「我都知道。」她撫摸著他脖頸。

  幾分鐘之間沒有人再說話,只有緩緩地均勻呼吸聲錯落著。

  「我沒事的。」他親吻了她肩頭那顆痣,悶聲說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你對『小兔子』可真是溫柔,倒挺像模像樣。」瑪格麗忽然笑起來。許墨感到她的話語中竟沒有一絲絲危機感,更惶論女人間的嫉妒。說到遊刃有餘這件事上,她總是比許墨更加遊刃有餘。

  「跟你學的。」許墨的眸光突然凝滯,嘴角的笑容夾雜了幾分危險的意味。「Ares是我,許墨,是Margaery。」

  Margaery突然被男人無法反抗的一股力道桎梏住了腰身。她伸手抱住Ares的脖頸,像個天真的孩子被撓了癢癢一樣咯咯地笑著,拉著他向身後潔白齊整的床榻倒去。

  柔軟的純白羽絨被褥包裹著一對黑色的羽翼。

  Margaery的身體比她看上去更加柔軟,卻也更加充滿活力。

  「白而無垢的Queen不適合你。我才是和你勢均力敵,共赴深淵的人。」

  撫摸著Margaery濕漉漉的頭髮,一個溫柔綿長的吻覆蓋在女孩柔軟的唇上。

  春風處處招惹塵土。


第5章 第 5 章

  春天已經過去了,沒有人再會放風箏。

  悠然握著許墨留下的鋼筆,心情複雜。

  他是在利用我麼,瑪格麗是在利用我麼。從前到現在的一切危險都是來源於兩個,自己無比信任的朋友麼。

  她第一刻想起李澤言一直罵她笨,罵她單純地過了頭。她想起白起一直以來的叮囑,一直以來被她勸解放下過多的防備。到頭來不明黑白的人,或許只有自己一個。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想相信這麼久的相處統統是欺騙和枉費。她想去找許墨問個清楚。想聽許墨再向她解釋一遍Ares是誰,BS是什麼,瑪格麗又是誰。

  這樣的心思衝動地推著她,敲開了許墨生命科學研究所的辦公室。她想起一年前在同樣的地方初次認識許墨的場景,只是時過境遷。

  「我就知道你不會甘心,一定會來。」從許墨的辦公椅上站起來的不是許墨,卻是一直掛著甜美笑容的瑪格麗。

  只是這一次有些不同,悠然想並不是她知道兄妹兩真實身份後緊張的心態所致,而是瑪格麗的氣場轉變了。就如那天的「Ares」一樣。

  悠然想起從前同瑪格麗玩在一道時,她從來都是一襲淡色的衣裳。水藍或是鵝黃,氣質優雅恬淡,像個精靈。而今日黑裙加身,華麗冰冷,即使笑著也像是有毒的花一樣。她不敢上前一步,可又沒有轉身直接跑掉的衝動。就這樣僵在原地,話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辦公室只有她兩個昔日裡的「好友」,悠然連求助都沒有辦法,好像身陷囹吾了。尤其是在瑪格麗看她緊張的模樣後,惡劣地像抓住了小白鼠卻不吃掉的貓,玩味地走到她面前,把玩起悠然肩上的頭髮:

  「他都讓你跑了,小兔子怎麼這麼不乖呢?還是說......初生牛犢不怕虎?」

  瑪格麗貼著悠然的耳朵說話,軟軟的鼻息噴在她的側臉,悠然感到有些戰慄。但好在她出門前留了個心眼。

  悠然忽地掏出口袋裡一把折疊款瑞士軍刀,向瑪格麗刺去。

  瑪格麗雖是受過組織高強度訓練的人,從容閃躲的同時,眼裡還是流出了一絲驚訝和新奇。她一把拉過悠然的手腕,輕輕一轉便將她的刀繳了過來,「有進步,小兔子。不過你這麼可愛的姑娘不適合用這麼危險的武器。」

  說著,瑪格麗態度軟和了下來,將刀收好,放回悠然的口袋裡,然後雙手舉過頭頂,示意著自己的赤手空拳。「走吧,我有話跟你說。」

  悠然只覺得疑惑又驚魂甫定,還愣在原地沒有動作。

  「小笨蛋,」她笑,「我要是想抓你,不用等到今天。快點吧,時不我待呢。」

  連綿的雨季過去了,人間難得有這樣的好天。

  悠然跟著瑪格麗走在大學的校園裡,瑪格麗似乎對這裡的地形十分瞭解,走大街穿小巷,就將悠然帶到了一幢偏僻的教學樓頂。夕陽西下。兩個女孩之間隔了一米遠的距離。

  「你知道,許墨為什麼一次一次放你離開嗎?」瑪格麗倚在欄杆上,遠方被天際線逐漸吞噬的鮮紅照在她臉上。她低頭,看著遠處操場上一個個鮮活年輕的身影,如天神俯視人間。

  悠然閉上眼睛,「他不是說了麼,好的獵手不會讓獵物有絲毫察覺。」

  「嗤」地一聲笑讓悠然睜大了雙眼,看著身邊忍俊不禁的姑娘。這聲笑實在有些不合時宜,換做平時,悠然覺得瑪格麗一定會露出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失禮了的神色與動作,但此時,沒有。她放任著自己的失禮,別過臉,笑意不減地說著:「這你也信。」

  「你是個善良的姑娘,悠然。你與我們不同。我和許墨從小在黑暗無溫度的世界裡長大,越是手裡沾滿鮮血的人,越是想保護一條純淨的靈魂。或許柔軟天真的你會成為他的救贖。

  「可是啊......深海裡的魚被人捕捉上來,很快就會死掉。不是因為無法呼吸,而是因為人手心的溫度太高,魚被灼傷而死。」

  悠然一時不知自己是怎樣的情緒。她一瞬間竟然無比心疼起談笑風生時的許墨和瑪格麗,可又憎惡起自己時時氾濫的同情心。立場的原因,此時的善良顯得有些多餘:「可是,Ares是Black Swan的人。他與你,也確確實實是站在我們的對立面的。雖然你們有自己的原因,但這不能改變陣營不同,理念不同的事實。Ares說過,物競天擇,他支持淘汰弱小無用的普通人。」悠然攥緊了拳頭,語氣激動。

  「你永遠不知道他在背後為世人做了些什麼。」瑪格麗搖了搖頭,依舊淡淡地說著話,「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因為放走你,現在被組織囚禁起來了。」

  悠然瞪大了眼睛。

  那天她聽見的黑衣人說Ares背叛了組織,要回去問罪,是真的。她忽覺得愧疚之心蓋過了之前的一切理智思考。

  察覺到悠然神色的變化,瑪格麗安慰道:「你也不必自責。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沒有任何人有立場去責怪你。所以你聽好了,今晚九點,我去接你。我會送你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並且你大可以信任我,如果是我和他想對你下手,你早就躺在總部變成活體實驗品了。」

  悠然還想說點什麼,可對上瑪格麗一反常態嚴肅認真的神情,她覺得任何質疑反駁似乎都不在理。悠然是個直覺系的女孩子,此刻她的直覺告訴她,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瑪格麗。

  悠然點了點頭,「晚上九點,我在家裡等你。」

  瑪格麗滿意地笑了笑,如那天節目錄製結束時一樣伸手捏了捏悠然的臉: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我也不會把你置於危險之中。」

  是夜晚上九點,瑪格麗如約來到了悠然家樓下。在交代了悠然幾句「逃跑細則」後,瑪格麗載著悠然,開向了城市一條荒無人煙的小路。

  「別怕。」瑪格麗一邊開車,一邊寬慰著副駕駛上緊緊攥著衣角的悠然,「這條路只是看著冷清,但走這兒才能避開BS的眼線,很快就能到了。」

  悠然剛準備點點頭,就忽然看見道路兩旁出現了幾輛黑色的車。見瑪格麗她們的紅車開過去,還將遠光燈閃了幾下,似乎已經在這裡恭候多時。

  「該死,」瑪格麗見狀,立馬調轉車頭,可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身後又是幾輛黑色的車截住了她們的去路。

  只見為首的一個黑衣男子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晃過來敲敲瑪格麗的車窗。「悠然,下車吧。」瑪格麗說著,解開了悠然的安全帶,「別怕他們,一群垃圾而已。」

  「Hades,你監視完Ares還要來監視我,陰魂不散啊?」Margaery緊緊握著悠然的手,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Margaery,你真沒有看起來那麼聰明,或者說,你一直都自恃聰明罷了。」Hades笑得張狂,「丫頭,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人交過來,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一概不向組織彙報。」

  悠然有些緊張,但卻緊緊握住瑪格麗的手。她忽然發現潛意識裡她竟是那麼信任瑪格麗,甚至在瑪格麗的同黨百般威脅的時刻,她一點都不相信瑪格麗會將她推出去苟全自己。

  瑪格麗也笑笑,搖了搖頭,「Hades,你真該好好跟Ares學學,什麼叫人狠話不多,你呢,話多破事多,怪不得組織裡的姑娘個個都看不上你。」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在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情分上給你和Ares條生路,你別不知道順杆爬。今天你把人帶走了,Ares也得死。」Hades的臉色十分難看,語氣也變得兇狠起來。

  可這邊瑪格麗卻依舊樂得風輕雲淡,「你才是給了臺階不知道下的傢伙,」她忽然拍了拍手,悠然環顧四周,竟看到周圍憑空出現了成百上千根鋒利的縫衣針,「剛好,你陷害Ares的事兒我還找不著機會跟你計較,今天就老賬新賬一起算唄?」

  瑪格麗信手一揮,銀針如萬箭齊發般刺向Hades一眾,那幫黑衣人們手中持槍,卻沒料到瑪格麗弄出銀針這種細小銳利,勢不可擋的東西來。

  Hades連忙撐起一個和Ares曾經一樣的白色屏障來,回過神時,卻看見瑪格麗已經拉著Queen跑出了百米開外。

  「該死,追!」

  一路且防且退,瑪格麗一防守型選手同攻擊型的Hades對上,事實上絕不是能佔優勢的那一個。

  好不容易跑了一陣,與身後這幫麻煩的傢伙暫時拉開了些距離,瑪格麗拉著悠然,躲進了一件無人倉庫。

  兩人皆克制著短促的喘氣,生怕Hades四下搜尋的人們聽見,但躲在這兒明顯是緩兵之計罷了,不用一時半會兒就會被發現的。

  瑪格麗拉起悠然的手,嚴肅且堅定地說道:「你現在聽好了,我們就此告別。我打開空間大門只能維繫十秒鐘,你立馬進去,白起警官和特遣署的人會在那裡等你,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我走了那你呢?那你和許墨會怎麼樣?!」悠然有些著急,她再也不希望有人以生命安全為代價保護自己。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了。小白兔,也許你有更大的潛力,到時候就拜託你,拉這個即將崩壞的世界一把。」瑪格麗說著,抬起了雙手。

  霎時牆壁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切開始像地震一般晃動,那道裂口越來越大,裂口周圍的牆壁開始扭曲,聲響也越來越大。

  「快去!」瑪格麗大喊。悠然吞了口唾沫,攥緊了拳頭沖進了那道裂口。

  可轉頭的同時,她看到Hades的人已經聽到聲響,全部破門而入。

  有人試圖沖向牆壁把手伸進那道裂縫,將悠然抓出來。可是裂縫越來越小,牆壁開始恢復原狀。黑衣人沒有辦法,不想被牆壁把手臂給夾住,便只好退了回來。

  「悠然,你給了他和我一段最快樂純粹的時光。我和許墨,真的非常非常感激。」

  悠然聽見瑪格麗最後的聲音,卻看不到她的人,只模糊的看見一片血光,緊接著鮮血的腥味撲面而來。可是門已經關上了。

  「瑪格麗!!瑪格麗!!!」悠然哭喊著拍打著牆壁,聲音嘶啞,滾燙的淚水肆虐地從雙頰落下。白起向她跑過來,溫柔擁抱住嚎啕大哭的女孩。


第6章 第 6 章

  冰冷的房間裡只有平時許墨用來做研究的儀器,藥水的味道有些刺鼻。許墨坐在書桌前,瞥了眼門口站的筆直的兩個黑衣保鏢。冷哼一聲,繼續將目光放回資料上,研讀起來。

  組織將Ares身份暴露的事情通報給了Father。老人家親自坐了直升機,來到總部大樓,語氣還算和藹地要Ares閉門思過幾日。

  於是自打被關在研究室已經是四五天的光景,通訊工具被悉數沒收,連Margaery的探視權也被禁止了。

  突然,走廊的警報聲響起,緊急會和的廣播傳來,接著,許墨聽見一陣雜亂的聲響。

  是急救車推來的聲音。「快讓開,Margaery小姐重傷!」

  ......

  許墨腦袋裡「嗡」地一聲,要走出實驗室的動作卻被兩個保安伸手攔住。

  「滾開。」

  「Ares大人,得罪了,小的不能......」話尚未說完,兩個保安只覺得手臂一陣銳利的疼痛,鮮血從手臂上滾滾而出,隨即許墨已經一把將兩人推開,朝著急救室沖了過去。

  他看見即將推入手術室的擔架車,立馬跑上前去,伏身便拉著瑪格麗的手。

  他聲聲切切地喚她,可她沒有反應,瑪格麗眼睛緊閉,嘴唇雪白翹皮,滿頭虛汗。

  「您請在外面等候,她需要急救。」醫護人員伸手攔下了許墨。

  心臟有一種承受不了的壓抑疼痛,許墨無力地杵在手術室外,深呼吸了好幾次。

  腳步聲由遠而近,許墨回頭,看到Hades神情凝重,抱著手臂望向手術室。

  「該死的女人...Ares,你妹妹把Queen不知道弄哪兒去了。這次闖下的禍,不是你能為她扛得起的了。」說完便轉身準備離去,「我就是來通知你一聲的,Father已經大發雷霆,你做好準備吧。」

  在瑪格麗昏迷的夢境中,就像人生的跑馬燈一般,看到了很多過去發生的故事。

  她想起自己的Evol剛剛覺醒的事情。

  小時候,組織裡的人管Ares叫小戰神,管Margaery叫造物者,因為Ares強大,因為她的Evol就是「造物」。

  上天真的是不公平的,他沒有給Ares一雙能看到色彩的眼睛,卻恩賜了她一雙甚至是只要凝神靜氣細細觀察,便能看清楚分子結構的眼睛。

  看清了,她竟還能改變這些分子結構,還能操控它們,於是能夠根據拼湊分子來造出些無生命物體。不過Margaery是個很有道德感的Evoler,並沒有做過什麼變出一堆金銀財寶來發家致富的缺德事兒來。

  Black Swan是個嚴格的組織。

  每一個進入組織並最後留下來的Evoler孩子都經過重重訓練、篩選,並調出可預期的孩子幫助他們增強Evol。

  Ares自不必說,其天資是BS百年難遇,其用功程度更是到了對自己要求無比嚴苛的地步。而Ares的妹妹Margaery則並沒有那麼好的天賦,不過是眾位Evoler中較為普通的一位。

  炎熱的夏夜,蟬聲大噪,淩晨三點時Margaery都常要托著頭,肝一本又一本BS佈置的七天內完成的課業。畢竟通不過考試的結果很有可能就是被淘汰出局。

  她有時覺得很不服氣,每當她累到崩潰時Ares總會氣定神閑地泡兩杯冰咖啡拿來,一杯放在她的書桌上,然後端著一杯,坐在她房裡的單人沙發裡看些閒書,美其名曰「陪她刷夜」,實則時不時要逗她一句「有這麼困難嗎」,「現在距離考試還有四個小時,你還可以掙扎一會兒。」她因此無數次在心裡腹誹,這傢伙幼時彆扭,少年時竟還生出了些惡劣,白長了一張清秀完美的臉,這麼個性格再好看也不會有姑娘家受得了他。

  但恰恰也是Ares坐在她身後,不動聲色陪伴她的一個個夜晚,將天資普通只可以靠努力來前進的Margaery在組織裡熬出了頭,站穩了腳跟,沒有像那些不幸的孩子一樣被組織淘汰,收回了他們被給予的優越生活,重新送回到小鄉村的孤兒院。

  她也還記得她第一次被迫拿起□□,要求射殺一隻乖巧的金毛犬。

  那時候她還常去組織裡投喂這只小狗,小狗很喜歡Margaery,經常跑到她面前伸出爪子要她抱。

  Ares站在她身後,悄悄地給她戴上一副墨鏡。然後輕柔地在她耳邊說著,「不要哭。」

  Margaery直了直顫抖的手臂,聽著小狗被拴在鐵柱上的嗚咽聲,咬緊牙根,「小看我了,我不會哭。」

  Ares什麼都不再說下去,只是默默地端住她顫抖到完全無法控制的小臂,抬高,然後靜靜等待著。

  直到Margaery扣動扳機,他拉著她的手,由著她咬破嘴唇,定定地看著死去的金毛和肆虐的鮮血;聽著監視者有節奏地鼓掌,誇讚Margaery做的漂亮。

  那一天的夜晚,Margaery坐在牆邊,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無聲地埋頭嗚咽時,她感到一個苦艾香水味道的擁抱。Ares輕緩地一下又一下撫摸著她的後背,對她說「現在可以哭了」,她卻把頭埋得更深,深呼吸逼回自己的淚水,「戰神沒有哭,他的妹妹也不會哭。」

  她聽見Ares輕歎一口氣,親吻著她的頭髮,喃喃了一句「傻瓜」。

  她總愛跟Ares小小的炫耀一下今天又用Evoler造出了什麼好玩的東西,直至她Evol被開發增強後,她興奮地給Ares變出了有生命的物體——一支盛開的紅玫瑰。

  「如果能繼續增強下去,我就能徒手造出人體細胞,那樣的話,當個醫療兵也挺不錯。」

  Ares笑著,「那你倒還真得好好練一練,可別回頭人家手受傷了,你給多變出一根手指來。」

  她翻了Ares一個大大的白眼。

  ............

  不知睡了多久,好像把過往23年的人生又都走了一遍那麼久。瑪格麗悠悠的轉醒。天花板的灰色都有些令人暈眩。

  「你醒了......」許墨握著瑪格麗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這已經是他在床邊守的第三天了,看著點滴,看著心臟的儀器,看著瑪格麗蒼白的面孔,許墨不敢睡去。

  他要在她夢魘的時候輕輕拍著她的胸口,吻著她的手說「沒事了,我在呢。」他要在點滴瓶快要空掉的時候親自叫人來換藥,確保沒有絲毫的怠慢。

  此刻她終於在他殷切的盼望中醒來,勉強睜開眼睛,第一眼便看見一個憔悴的他:眼下一片烏青,胡渣也密集地佈滿了下巴。

  「你靠近點」她輕聲道,「我想摸一摸你的臉,但我的手抬不起來。」

  許墨俯下身去,牽起瑪格麗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他的臉與她靠的很近,呼吸可聞。她忽而微笑起來,許墨看著她的樣子,像一朵玫瑰花走進了深秋。眼睛裡寫滿了心疼,柔軟憂鬱地能掐出水來。

  瑪格麗偏過頭去,與剛剛俯下身的許墨剛好可以咬耳朵的距離,悄悄地說著,「你放心吧,Queen很安全。這個世界會好的。你想做出的研究結果,也會好的。」

  許墨只覺得五味雜陳,說不出話來。他吻了吻瑪格麗的額頭,「辛苦你了,謝謝。」

  「那下一次,也帶我去踏青吧。你帶Queen這兒也去那兒也去,我還是嫉妒了。」瑪格麗話語裡夾著些委屈和撒嬌,許墨從來不知道她語言能力是從哪兒學來的,或許就是與生俱來。不過對他,卻是從來受用得很。

  「當然,哪兒都可以,做什麼都可以,我的小妖精。」


第7章 第 7 章

  「老朽也一把年紀了,回想起年輕的時候視人命如草芥,還是覺得挺罪過的。」

  長長的走廊上,Father慢悠悠地走著,邊走邊對身後跟著的Hades、Ares二人進行「回憶殺教育」。

  「所以,雖然小丫頭犯了錯,我很失望也很生氣,不過姑娘畢竟年紀還小,叛逆也是有的嘛,你說呢Hades?」Father斜了斜眼,瞥著Hades,似乎對他擅自使用暴力把Margaery弄成重傷強制帶回這事兒多有不滿。

  Hades察覺到了Father語氣的變化,連忙附和道:「是是,您說的對,我那天氣急了,下手重了。」

  「唉,你們年輕人容易衝動。其實做做她思想工作就好了。走,看看姑娘的傷。我親自去和她談談。」

  Ares微微點頭,示意Father進入Margaery的病房:「她已經在恭候您的到來。」

  Father和Hades推開病房。

  然而環顧四周,裡面哪裡有Margaery的身影?Father正要回頭詢問Ares這是怎麼一回事,卻在對上Ares空洞的眼睛那一刻,昏昏沉沉地睡倒了下去。Hades心下大呼有詐,卻已經來不及了,鋪天蓋地的睡意將他吞沒。

  Ares關上房門,冷冷地看著地上陷入沉睡的兩人。然後走到桌前,不急不慌地吞下了一顆事先準備好的膠囊,仰躺在床上,闔上了眼睛。

  Father和Hades醒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病房裡了。

  這是一片無邊際的荒原,寸草不生。

  「這是Ares的夢境,我們被他催眠了。」Hades先開了口。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來了,憶起前不久自己拉Ares進入自己創造的夢境,要脅Ares同他合作的慘敗經歷,Hades的警惕一下子飆升。

  「這回反應很快。」

  Hades話音剛落,便聽見Ares的聲音,只見他雙手隨意地插在大衣口袋裡朝兩人走來,神色冰冷,嘴角挑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Father位高權重,是Black Swan的創始人與初始投資者,然而他本人並非Evoler。突然處於這樣一個狀況下,雖有Hades保駕護航,他還是感到了一絲恐慌,「Ares,你小子要反?」

  Ares態度恭敬,語氣卻全然聽不出恭敬的意味:「我從沒有傷害您老的意思,只不過想和您找個地方好好談談罷了。」

  「你到底要幹什麼?」

  「平安從這裡出去後,您應該會放過Margaery吧?」Ares的口吻多了一絲威脅,像是只居高臨下的驕傲獵豹。

  他們心裡都清楚,今日如果Father和Margaery真的對上會有什麼樣的後果。Margaery不會服軟,Father則絕不會對她從輕發落。滿口假仁假義的老人,不過是享受親自問審的快感,不過是想看恐懼的姑娘在去權威下顫抖的變態心理,不過是想淩遲她再親自觀看劊子手行刑罷了。

  只是Father打的主意錯了,他料想的是Ares會站出來為Margaery頂罪,或有骨氣試圖拼個魚死網破;不料Ares要玩一步兵出險招。

  「Ares啊」Father搖了搖頭,「這麼好一孩子,真是可惜了。我看你和你那妹妹是無藥可救了,動手吧。」

  Hades聞言點了點頭。「你以為我會毫無防備?上次進入夢境已經吃了你一次虧,我會再上你第二次當?」他拍了拍手,忽然,一圈黑衣人出現在了Hades身後。另有一波人則將Father簇擁著帶到了一旁相對安全的地方。

  Ares皺了皺眉。

  事發突然,這一次催眠造夢確實沒有很好的排兵佈陣,也沒想到會被Hades反將一軍,帶進這麼多手下。事情一時間變得有些棘手。

  他突然空間折疊,一下子從被人群包圍中轉移到了Hades面前,掏出口袋裡裝的□□,直指向Hades太陽穴的位置。

  Hades早已做好準備,他向後一閃,瞬間四五個黑衣人沖上來,Ares寡不敵眾,一下子被按住胳膊壓制住了。Hades冷哼,隨即敲落了Ares手中的槍,並卸掉了彈夾。

  他舉起自己的槍對上Ares的腦門。

  「我這人特善良,愛給別人機會,上次我也徵求過Margaery的意見,要不要交出Queen一切既往不咎,可她不識相。你可別犯同樣的錯誤,Ares。我再問你一遍,要麼交出Queen來,跟我合作,我幫你和Father多美言幾句;要麼就在夢中死去,肉體永遠沉睡,讓你那漂亮妹妹抱著你的植物人好好哭去吧。」

  「跟他談條件,你配嗎?」Hades突然聽見輕蔑的女聲,猛地抬頭,「Margaery??在哪?!出來!」槍指向四周,卻不見人影。

  突然四周揚起一片沙塵,按著Ares的幾個人眼睛一陣刺痛,手也不自覺放鬆了些。Ares猛地掙脫開去,順勢將毫無防備的幾個黑衣人打倒在地。

  Hades反應也算很快,朝著Ares的方向便開了一槍。Ares搶先了一步,空間折疊到了不遠處剛剛現身的Margaery身側,但槍子兒還是避之不及地從他肩頭擦過,劃破一大片血肉。

  「怎麼跑進來的?」Ares對Margaery不知怎麼闖進他夢境的行為感到驚訝。

  Margaery將手放在Ares鮮血直流的肩膀上,一邊嘗試治療一邊輕描淡寫地回答著:「在你研究室看到有藥和儀器,以前看你用過,試了一下就進來了。」奈何她身體還未完全康復,Evol削弱了很多,現在要挑戰造出傷口的人體細胞真的十分困難。

  Ares見狀便將Margaery的手拿了下來,「不用了,一點小傷出去了再說,夢裡痛感不強烈。」又對她剛剛的回答有些無奈:「研究試劑也是可以隨便嘗試的嗎?你真是越來越膽大了。」

  「你還說呢,我要不及時趕到美救英雄,你現在就已經被他崩了。」

  「真的嗎?」Ares湊近Margaery的臉,撩過她一縷頭髮別在耳後,「我怎麼感覺,有個小騙子已經埋伏了挺久,特地挑了個危急時刻跑出來的?」

  沙暴漸漸散去,Hades略有些狼狽地抹了一把臉,卻看見對面站著一對男女摟在一塊兒你儂我儂,狗糧來的猝不及防,場面何等辣眼睛。身後的黑衣人們更是一部分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過了頭,另一部分瞪大雙眼看著平時狠厲兮兮的Ares和高嶺之花Margaery兄妹禁斷......

  Hades不禁恨得牙都快要咬碎了,狂躁難掩地舉起□□大喝一聲,「給我認真打!」

  Ares和Margaery這才雙雙將目光重新放回對面陣營的身上。一時間,Hades覺得自己更加尷尬了。

  「我看你是不打算把槍還給Ares,那我只好自己來拿啦。」Margaery說著,隨手抄起一塊腳邊的石頭輕輕一點,手裡出現一把同Hades手中一模一樣的□□。她朝Hades做了個鬼臉,把槍拋給了Ares。

  「呵,」Hades似乎有備而來,這次顯得十拿九穩的樣子,他抱著手臂:「你們真以為能逃得出去?Ares,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的Evol只能複製最近看到的三種能力。就你剛剛暴露的,一個近距離催眠,一個保護罩,還有一個你始終依賴的空間折疊,今天我們誰都不再在你面前使用Evol,我看你們怎麼遠端攻擊。」

  「算盤打得倒挺不錯,」瑪格麗聳了聳肩,然後揚了揚手裡的□□,「我們還有槍。」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夠天真的。」Hades一聲令下,忽然身後的黑衣人陣營一刷水地舉起了狙擊□□,齊刷刷對準了兩人。

  Ares望瞭望Margaery:「你這把□□白變了......不過,他們手上的武器還挺不錯。」

  Margaery抬了抬眉毛,隨即一手一杆□□已成型,「不用羡慕,拿著玩吧,子彈管夠。」

  「讓我看看這些年槍法有沒有進步?」Ares眼神溫柔,一手環過Margaery的腰。

  「我可沒比你差到多少。」

  「那我......拭目以待。」

  Ares懷中擁抱著Margaery,兩人的槍口對向彼此背後與身側,配合默契,彈無虛發。加之兩人共同撐起的一道屏障,黑衣人一時完全無法靠近,戰局竟有些向以少勝多的趨勢偏離。

  「真是一群廢物。」Hades突然掀起一陣飛沙走石,強大的風暴裹挾著這片荒地上所有尖銳的物體向Ares和Margaery棲身的屏障狠狠砸去。屏障有些動搖,憑Ares和重傷未愈的Margaery能將保護罩撐到現在,其實已經超過了身體極限。

  就在下一輪炮轟般的攻擊進行過半之時,屏障忽然「啪」地一聲,從中間開始破碎,最終消弭。石子從空中砸來,Ares將Margaery護在身下。

  猛烈的攻勢不知為何暫歇了,Ares和Margaery逮到一個空檔,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可剛抬頭,卻看到Hades一張臉出現在面前。

  「想不到吧?」Hades看著二人臉上驚愕的神情,一把拽過Margaery的胳膊,「你的空間折疊,我也會。」

  Margaery掏出□□,什麼都不顧地向Hades胸口連發三彈。可Hades又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她的身後。從前她從未覺得Hades這人如此難纏,其實並非因為她Margaery的實力能在Hades之上,而是時時有Ares保駕護航,Hades除了那天抓Queen的時候狗急跳牆了一把,其他場合從沒和Margaery正兒八經杠上。

  來回過了幾招,Margaery真正感到了力不從心,還未癒合的傷口隱隱作痛,體力也迅疾下降。

  「行了小丫頭,差不多就結束吧?」Hades笑著,從身側抽出一把匕首,就要朝著Margaery心臟的方向刺下。

  「別輕舉妄動。」身後忽然傳來Ares的聲音,Hades回頭,卻看到Ares不知什麼時候跑去打趴下了Father身邊的黑衣人,此時正挾持著Father,一把槍抵在老頭子太陽穴上。

  Hades連忙放下差點刺向Margaery的刀。

  擒賊先擒王,此時Hades及其身後的大軍紛紛屏住了呼吸。在Ares冰冷的視線注視之下,Hades便只能看著Margaery跑回Ares身邊,不敢有別的動作。他十分後悔剛剛沒有捉住Margaery,否則現在也可以來個人質交換,不至於陷於如此被動的局勢裡。

  老實說,這場戰鬥到此時Ares挾持到Father,Hades他們已全盤皆輸。

  Ares側頭,在Father耳邊低語:「這個夢境的夢主是我,其實我隨時可以把這裡整個毀掉,帶著Margaery逃出去,無非是鋌而走險罷了。只是我不想弄得兩敗俱傷,贏得那麼卑鄙,您說呢?」

  「我們是來談條件的,Hades偏偏要把事兒弄這麼大,多不好呀。」Margaery對著Father眨眨狐狸般的眼睛,仿佛忘記了處境一般,「從今天起,我和Ares不再隸屬於Black Swan,我們會放您和您的人出去,但在此之前,我們會先行離開。您聽明白了吧。」

  Father聞言,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終究是輸給了精心培育的兩顆棋子。

  Ares拉開夢境的出口,與Margaery雙雙跳出去前一刻才收回抵著Father頭部的□□。

  「從此你們所謂的戰爭與流血、進化與生命,深明大義都再與我們無關。」「那麼再見了,先生們,做個好夢~」

  Margaery話語落下,Ares一打響指,夢境便化為了一片虛無。

  從夢中醒來,Ares發現自己懷著擁抱著揉著睡眼的Margaery,忍不住笑了起來:「幹什麼呀,進個夢境還得特地拿了藥,喝完鑽進我的懷裡?嗯?」

  「這不是方便跑路嘛。」Margaery順勢在Ares懷著蹭了蹭。

  「難道不是怕我醒不來,想就這麼一直和我睡下去了......就這麼捨不得我?」Ares更貼近了懷著Margaery的面頰幾分,玩笑開得有些露骨,略帶幾分登徒浪子的味道。

  「好了,先跑路再說。」Margaery說著想從Ares懷裡起來,卻還沒直起身子便被Ares一把又拉回懷裡,「幹什麼呀,你還想不想跑啦。」

  Ares看她的樣子有幾分好玩,「跑什麼,直接去。」說著便抱著Margaery,連續空間折疊了好多次。

  等Margaery回過神來,眼前竟是一片靜謐的森林,鳥鳴處處,空穀傳響。偌大的天地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裡安全了嗎。」她環顧四周,問道。

  「暫時是這樣,」他眯起眼睛,「或許我們以後都無法安全了。夢境最多維持三日,三日過後他們醒來,就會滿世界通緝我們了。」

  聞言她竟又是一陣風鈴作響般的笑聲,好像孩子般單純,她抱緊Ares,道:「你覺不覺得很像電影裡逃亡的男女主人公,一直在路上,一直在流浪。」

  「嗯......你這麼說起來,有些危險,倒還有些浪漫?」

  「非常浪漫。」她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那麼逃亡生涯請多指教了?先生。」

  「餘生也請多指教了,姑娘。」
【連載文請勿回覆】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木軒然《執手千年》

TOP

發新話題

當前時區 GMT+8, 現在時間是 2019-7-19 10:16

Powered by Discuz! 6.0.0Licensed © 2001-2014 Comsenz Inc.
頁面執行時間 0.040095 秒, 數據庫查詢 7 次, Gzip 啟用
清除 Cookies - 聯繫我們 - ☆夜玥論壇ק - Archiver - WAP
論壇聲明
本站提供網上自由討論之用,所有個人言論並不代表本站立場,並與本站無關,本站不會對其內容負上任何責任。
假若內容有涉及侵權,請立即聯絡我們,我們將立刻從網站上刪除,並向所有持版權者致最深切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