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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鑽石王牌)空山新雨後》作者:離繪【完結+番外】短篇。

《(鑽石王牌)空山新雨後》作者:離繪【完結+番外】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67個瀏覽者
文案: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與那個少年的相遇,帶著秋雨過後凜冽乾淨的香氣
秋山悠人生的主旋律是順其自然,所以即便當丘比特降臨時,她只會雲淡風輕地引用一句戲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創女主秋山悠V.S.獵豹大人
用最好的三年譜寫一曲動人的青春主打歌

內容標籤: 花季雨季 因緣邂逅 少年漫
搜索關鍵字:主角:秋山悠,倉持洋一 ┃ 配角:天久光聖,秋山晴,澤村榮純 ┃ 其他:

一句話簡介:倉持君,其實,你不用羡慕澤村君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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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良少年的眼睛堬捱﹞F星光

  橙色的車身在四月還略有些寒意的空氣中呼嘯疾馳,車窗外的景色呈塊狀被分割成一塊塊的區域,秋山悠(Akiyama Yuu)依稀記得閉眼前窗外還是一排排整齊的區民樓,睜開惺忪睡眼,卻又是切換到了冷然沉默的河堤。

  人間四月芳菲盡,這詩說的倒是貼切。堤岸的樹木枝椏冷清,灰褐色的樹衣等待綠意的綴飾。只要你把眼睛眯到極致,就能觀察到泛著藍光的空氣。顏色單調的四月堙AJR線外的景致轉瞬即逝,千篇一律。

  啊……好無聊,秋山悠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鬢邊垂下的碎發悄悄滑到嘴邊。

  十五歲的少女坐在疾馳的電車堙A惺忪的雙眼中流轉著初醒時的瑩瑩淚光。柔軟順滑的黑髮服帖的別在耳後,寬鬆的灰色衛衣掩住了嬌小的身軀,加之一頂遮住雙眼的波士頓紅襪隊棒球帽,看不出性別的裝束讓秋山悠看起來像個清秀少年。

  她摘下睡時忘摘的耳機,揉了揉酸困的雙耳,靜靜地凝視著窗外,思緒全無。就像困了就要睡覺一樣簡單而順理成章 ,於悠而言,即將開始的高中生活並沒有帶來玫瑰色的引力,即使,她所要度過豆蔻年華的場所,是東京都為數不多的名門之一。

  列車安靜地行駛著,車廂內一片靜謐。乘客並不多,環顧四周,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堙C不過一陣小小的嘈雜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默。

  只見坐在秋山悠對面的兩個大叔興味盎然地盯著身後的車窗,嘴堜壎o著「千葉的稼頭央?搞什麼啊哈哈哈 」。悠心頭一動,難得地勾起了好奇心,他們說的應該是松井稼頭央吧?

  秋山悠少時玩伴甚少,在其他女孩在全身心地把精力投入扮家家酒的同時,悠少見的選擇了棒球。但這並不能證明她天賦異稟,或是有著不同於一般女孩的愛好,單純是因為,她別無選擇。願意陪她很久很久的人,只有一個愛棒球成癡的笨蛋小子。她有些無奈。

  悠向右探了探身子,果然,只見不遠處空曠的平地上,縮放成小人兒大小的幾個男孩子舉著一條長長的藍色橫幅,醒目的紅字勾勒出巨大的「千葉的稼頭央」,邊奔跑邊揮舞胳膊的樣子,好像在大喊著什麼。

  有趣,好有趣。

  是為即將遠行的好友踐行吧?少年們熾熱的呐喊透過四月的空氣,被阻隔在厚重的車身外,但不難從他們奔跑的身影中感受到一股穿透車身的能量。悠不禁聯想,要離開的是怎樣一個人呢,打棒球的應該是個男孩吧,或許他們曾經在一支隊伍,或許他們有著值得銘記一生的共同秘密……總之,應該有很多純粹而美好的回憶吧。

  雖然秋山悠自己沒有什麼朋友,但這並不妨礙她感同身受來自於自身世界之外的感情,她是個共情能力不錯的孩子。悠並不排斥熱烈感性的情感,同時也不會患得患失,陷進知交甚少的困局。

  兒時,奶奶時常耳提面命,不論是愛情還是友情,此生得一人足矣。那時不懂此為何意,小孩生性喜鬧,她的童年是在眼睜睜看著別人歡聲笑語,自己孤零零站在一旁發怔中度過的,因此心媟布陞Ⅶ禳C沒有一群小夥伴圍在身邊打打鬧鬧的生活有什麼幸福可言!所以什麼「一人足矣」,聽聽就好了。

  然而隨著年歲漸長,她看著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曾經親密的因為不同校而疏遠,曾經一起做遊戲的因為學習和業餘愛好不能兼顧而彼此難以理解。環顧四周,只見唯有至親一人,至交一人,堅持不懈地給予她細水長流的陪伴。果然奶奶說的有道理,對於她這種性格的孩子,量太多反而無暇顧及。於是,她逐漸懂得了求精和珍惜。

  思緒轉回,感覺到了車身的減速,悠撫手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黑色碎發,瞥了一眼座位旁邊的背包,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列車到站。忽然,她感覺到剛才一直倚靠著的座位擋板壓下來些微重量,她不自覺地看向重量來源。

  是同齡人,一個少年,從悠上車伊始就在她旁邊的車門前站著。他的神情凜冽,看不清面容,但是不難感覺出眸中流露出的堅定和散發出的硬朗的氣場。這個人,貿然靠近的話會很危險,悠直覺地認為。

  他的發色是少見的橄欖綠,單從出挑的發色和緊鎖的雙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個詞——不良。他的肩側背著大大的訓練袋,看長度和形狀,應該是棒球袋吧,悠推測著。摯友國中時背的差不多也是這個尺碼……

  突然,少年望向悠的方向,和悠不經意對視了一秒,也許是漫不經心的一瞥,所以他很快又看向正前方,嘴堜O喃道「東京啊……」。頃刻間,悠有些出神,她想,不良的眼睛堙A會湧動著太平洋上潮起潮落般澎湃的波濤嗎?

  少見,很少見。

  不一會兒,列車到站停穩。悠拍了拍因為久坐而發燙的臉頰,拿起白色的雙肩包,緩緩起身走向車門。流動的人群魚貫而出,綠發少年也消失了在人海堙A下午四點的陽光微微有些刺眼。

  東京,我回來了。

  離開月臺後,悠漫無目的地行走東京並不寬敞的街道上,四點的陽光好的出奇,耀眼的就像牧師的靜禱。她走邊欣賞著太陽折射下空氣柱堶蜓R的微塵,把身心毫不介意的交給溫暖的四月午後。

  她並不想太早回家,東京的家堛霾L一人,回去不過是一團空氣。這段時間奶奶要在千葉的老宅處理一些事情,讓悠提前於自己幾天先回東京。對於秋山悠的自理能力,秋山晴有著領先於自己同輩好友十分的自信。

  還有兩天才是入學式,打掃整理的事宜,留到明天再考慮也不遲,今天下午就在自己的秘境——一家名為Garden的咖啡館泡到晚上。秋山悠做好決定後,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


第二章 .倉持洋一,請多指教

  不見方三日,世上滿櫻花。

  7:00,起床洗漱,金槍魚三明治和橙汁,格子制服,準備出發。

  四月的櫻花雨姍姍來遲,秋山悠呼吸著空氣中柔軟而雅致的清香,在新生入學第一天,隻身一人走在去往學校的路上。所幸家中距離學校不遠,讓她有充足的時間給新的一天注入能量。不一會兒,青道私立學院——鐫刻著校名的石碑赫然映入眼簾。悠駐足,眼神中毫無保留的溢出對這六個漢字的欣賞。遒勁而不失幹練,真是好字。悠心想,這就是我的青道。

  人頭攢動,眉飛色舞。就連溫度也好像被新生入學熱烈的氛圍感染了似的,跟著升高了幾度。

  「呐、呐,同學要加入新聞社嗎?加入本社,校內事務,不管風雲際會還是考前秘聞,第一手資料盡在掌握!想享受飽含秘密的新鮮快感嗎?那就加入新聞社吧!」

  「同學∼同學∼要加入天文社嗎?加入我們,就有學長學姐帶你看夜空中最亮的星哦,超級浪漫的!」

  ……

  秋山悠艱難地躲避著高年級部員狂熱的推銷,努力在人潮中開闢出一條前進的縫隙,即使再怎麼小心,還是免不了一些跌撞。但是,這種氛圍熱鬧卻不嘈雜。

  及至人潮稀疏處,懷中已是堆滿了一遝宣傳單。秋山悠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這種需要團隊合作的事,自己真的不在行呢。她並不打算加入任何社團。時間?她當然有,只是不想同誰建立多餘的聯繫;興趣?也不缺乏,只是更願意一個人享受。及至十五歲,貫穿在秋山悠人生中最大的主題是獨處,她不習慣旁人的打擾,和外界永遠保持一道透明的屏障。

  確認了方位後,悠並沒有在熱鬧非凡的校園流連,徑直走向了她的教室。一陣清風微微掀起了她的發尾,梧桐樹的陰影堙A她打開雙臂,閉眼深深地呼吸。

  一年B組,嗯,是這堣F。

  偌大的教室只有寥寥數人,半數人都熱火朝天地忙著挑選心儀的社團。眼下看到的這些人,圍成一個小圓圈聊著天。悠不打算湊熱鬧,她選了一個後排靠窗的位置然後直接走了過去。

  窗外是一棵高大的櫻樹,伸出手臂堪堪能觸摸到粗糲的樹衣。此時正洋洋灑灑飄落花瓣,點綴了金色的空氣,美得讓人心醉。悠探出胳膊,讓花瓣落滿手心。青道喲,三年時光,還請多多指教。

  一會兒後,悠從包娷膝X一本米蘭.昆德拉的《相遇》,打算一直讀到班主任佐佐木修一大駕光臨前。她喜歡讀書,並習慣隨身攜帶一本書,讀書這件事已經融入了她的生命,成為滋養靈魂的底氣。十五歲的秋山悠有一個神奇的本領,不論身處何時何地,鬧市也好寺廟也罷,她都能隨時隨地靜下心來。少頃,她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堙C

  所以,當一個綠色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甚至沒有絲毫注意。

  「喲∼這個位置有人嗎?」男孩略大的聲音把少女拉回現實,悠的嘴角還殘留著意猶未盡的笑意,她沒有看清來人便下意識回答道:

  「……當然,請坐。」

  少年爽朗地道了聲謝謝,然後坐下來整理自己的座位。

  悠輕咳了一聲方才回到現實。她抬頭望去,前方的少年愉悅地哼著歌,一頭綠發有節奏地隨著他的動作飛揚。

  好像,有點眼熟……啊!想起來了!是兩天前在電車上遇見的那個不良少年!悠有些震驚地睜大了雙眼,不過,少年並未看見她的表情。

  「誒?竟然是他……」沒想到,竟然和他是同學。

  片刻後,他回頭對少女說:

  「我叫倉持洋一,以後就是前後桌啦∼請多指教呀哈哈哈哈!」輕快的語調顯示著他當下的好心情。

  只見倉持俏皮地閉上一只眼睛,朝悠微笑著,兩顆虎牙潔白耀眼,簡直與她兩天前所見判若兩人。

  「秋山悠,請多指教」。不過,也不能僅憑第一印象就輕易judge人家呀,悠笑了笑。

  「秋山悠啊,真是個靜謐的名字呢∼不過秋山君怎麼不去和同學聊天,這種時候,應該是親切友好的同學交流吧呀哈哈哈……你不會是沒打算和他們交朋友吧?」倉持洋一半開玩笑地說道。

  「……」悠驚訝於少年可怕的觀察力,她確實沒打算和周圍的人深交,哪怕是有可能共處三年的同班同學。

  「嘛,我比較慢熱」悠笑著掩飾。只見她盯著手中的書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了,樓下社團搶人大戰這會兒可是熱鬧得很呢,你作出決定嗎?」

  「倉持君,兩天前我見過你。」悠肯定地說。

  所問非所答。

  「誒?」倉持洋一有些愣神,「是嗎?我沒印象啊……」

  「是在從千葉去東京的電車上,那會兒我就在你旁邊哦,倉持君應該是沒有注意到我呢∼」

  「呀哈哈哈!太巧了吧,你也是從千葉來的嗎?」

  悠輕輕搖頭,「不是的,我家在東京,只不過在千葉的老宅過了一個假期。」

  「誒∼原來如此,我嘛,是因為決定要在青道打棒球所以才到這堛滌捸v。倉持洋一說到棒球,不知為何,臉上泛起了像得到霜淇淋的小孩一樣滿足幸福的笑容。

  「青道是棒球名門呢,但是聽說連續多年與甲子園失之交臂,嗯,希望倉持君和你的隊友能夠幫助青道重振雄風呀∼」

  「呀哈哈哈哈!那是當然!我也會努力不辜負』千葉的稼頭央』這個稱號啦……」倉持洋一摸了摸後腦勺,有些害羞地說道。

  原來,那天的「千葉的稼頭央」指的是眼前的這個人啊,真的是,巧得很呐。悠眯眯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倉持洋一有些不明所以。忽然,悠問道:

  「倉持君,喜歡棒球嗎?」

  「當然!非常非常喜歡,棒球早已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了,球棒就像我身體的延伸,是棒球給予了我生命的意義。我最崇拜的偶像是松井稼頭央,想像他一樣帥氣地左右開弓,總有一天,我要像他一樣厲害!」

  倉持洋一一反剛才輕鬆的語調,嚴肅而正式向悠闡釋著他的回答,因為於他而言,這個答案就像牧師禮拜上帝般神聖。

  好像回到兩天前的樣子了,那個堅毅不會輕易動搖的男孩。

  「嗯,我感受到倉持君的虔誠了,真心地希望你早日進入一軍哦∼」她懂得,棒球對於這些少年的意義。

  倉持洋一頓時對面前的少女產生了親切的好感,他像得到糖的小朋友,開心的對悠說:

  「哦哦!你就等著我們帶領青道進軍甲子園吧!到時候要來為我們加油啊∼」

  「嗯,我會的」

  微風舞動著柔軟的窗簾,白紗紛飛,吹進了一室花瓣,洋洋灑灑落在二人身邊。十五歲的笑容相互映襯,一個乾淨,一個肆意,共同交織在蔚藍的天空下。


第三章 .童年往事

  「我回來啦」。秋山悠轉動著鑰匙,一邊拖鞋一邊輕快地問候。

  「你回來啦」。秋山晴扶了扶滑到鼻樑的金邊眼鏡,簡單地回應。對於孫女的歸來她並沒有勻出多少注意力。雖然年近六十,但秋山晴對於生活品味的追求卻沒有絲毫退化,她身段勻稱,妝容精緻,此時正一絲不苟地擦拭著潔白透亮的瓷器茶具。

  「奶奶,茶道班的課程結束了嗎?」

  「是啊,三點鐘剛結束的,今年只收了六個學生,再多我這把老骨頭就支撐不住啦」。

  「怎麼會呢,奶奶的神采絲毫不減去年呀,我看,是奶奶想多陪陪悠才這樣做的吧∼」

  「就你會說……」秋山晴憐愛地說,「不過,確實我的年紀漸增,不能再像你小時候一樣照顧你了。你父母自幼不在身邊,我答應過他們,要把他們的小悠培養成為一名獨立的女性。所幸你這孩子不負期望,打小就比同齡人要獨立堅強,對你奶奶是一百個放心。但是,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呀。」

  「奶奶,謝謝你……」悠生性內向,「我愛你」這種話親昵的話基本不會從她嘴婸‘X,但不說,她相信這份感謝的心情也一定能傳達給奶奶。

  悠的父母是駐外官員,在悠很小的時候就輾轉於各個國家,卸任後,他們又加入了外企的駐外部門,結果一年到頭,一家三口很少有團圓的時間。所以她的童年基本是在奶奶的庇護下度過的。在為數不多的陪伴中,悠的父母所展現出的專業素養讓小小的她無比憧憬,而且他們只有悠一個獨女,對她的愛可以說不會比任何一對父母少,但奇怪的是,他們之間總是尊重多於親昵。

  秋山一家是典型的海派書香世家。秋山晴是日本華裔,十歲之前父母為了不使她的母語生疏,陪她一直待在北京。回日本學成之後,在東京一所大學執教中文,不久後嫁給了身為大學同事的秋山一郎。秋山一郎過世的早,所以悠很小就只和奶奶一起生活。

  因為缺少父母的陪伴,這一點使得悠成了同齡小朋友的攻擊對象。他們罵她是沒爸媽的野孩子,每次在悠期待地想加入他們的遊戲時,總會有一些人不屑的宣告——我們才不會和野孩子玩呢,然後,一齊跑開,轉移陣地,仿佛她身上有會傳染的細菌似的。小悠並沒有氣憤到追上前去和那些侮辱她的壞孩子攪打一氣,而是轉頭一個人跑向河堤,一邊跑一邊哭,跑累了,就抱著小小的雙腿坐在地上發呆。

  很多次,秋山晴發現小悠回家以後衣服髒得無法直視,眼眶中還殘留著沒有風乾的淚痕。秋山晴很快就了然於胸,她一言不發地帶著小悠洗澡,再轉身為她做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麵。也許,她希望拉麵蒸騰的水汽能對沖掉小悠眼堛漱籊T吧。吃完以後,她會對小悠說「小悠,抬起你的頭,你的父母,值得被所有人尊重。而你,將會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清醒的認識到你自己的使命——擁有一個獨立而完整的靈魂。難過的時候,就去讀書吧。還有,為你是秋山家的女兒而感到驕傲」。小悠聽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乖巧地回答:「奶奶,我答應你」。

  從那以後,小悠養成了隨身攜帶一本書的習慣。遇到類似情況,小悠再也沒有衝動地跑到河堤傷心的哭泣,即使還是有些難過,她也不會哭了,因為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成長為自信的白天鵝。

  所以,當那個反戴棒球帽的小子出現在她身後,好奇地問她「你在看什麼」的時候,她開心的笑了,從那一刻停止了所有悲傷。

  「別看書了,我們一起打棒球吧,棒球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遊戲了!」

  「可是我不會……」

  「沒事沒事∼棒球很好學的,我教你吧∼首先是傳接球……」

  「對了,我叫天久光聖,今年五歲,你叫什麼名字?」

  「秋山悠」

  ……

  「小悠,週末替我去隔壁天久家拜訪一下,你和光聖君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托他的福,你也算是度過了一個不算缺憾的童年。天久太太也在我這媥リF一年的茶道,時常會帶些小點心之類的禮物。週末你就帶著我準備好的茶葉和櫻餅去拜訪他們吧。」

  「我知道了,奶奶。」

  ……

  夜晚

  放下厚重的《追憶似水年華》,秋山悠閉眼,愜意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舒展了久坐的筋骨。從書桌起身,一個後仰直挺挺地陷進柔軟的床。正閉眼回味情節時,身旁的手機滴滴作響。悠毫不意外地打開手機,給她發信息的人只有他了吧。果然,是天久光聖發送的LINE。

  「小悠,開學第一天過得怎麼樣呀?有沒有交到新朋友呢∼市大三的棒球部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前輩們一個個都是棒球狂魔,發瘋似的不停地練習揮棒。吃完晚飯路過訓練場的時候,我看見竟然沒有一臺訓練儀器是空著的!隊媮晹酗@個非常厲害的投手前輩,姑且是現在的Ace啦……你知道嗎,他投球時極了出色的弓箭手瞄準目標然後胸有成竹地射擊出去的樣子,每一球精准到令人髮指。當然我對自己還是非常有自信啦,但是,看到他們,就覺得一定要努力追趕他們的腳步,直到有能力和他們並肩作戰,帶領這支隊伍走向頂峰!小悠,你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我一定會成為這支隊伍的Ace的!」

  一陣暖流襲上心頭,真是個棒球笨蛋。

  「多謝關心,未來的Ace∼青道的櫻花很美。你知道我一向喜靜,幸運的是這堛漲P學都挺友善的,不會因為我很少說話就指指點點。還有,今天認識了一個有趣的棒球部的男生,他對我說,他要帶領青道打進甲子園,我知道光聖你是少見的棒球天才,有了你了市大三更是如虎添翼,期待你的成長∼同時,總感覺我們的隊伍也不差呢∼哈哈哈,期待你們的對決哦∼」

  手機另一頭,天久光聖迅速流覽罷好友的回信,眼堨艅餈U燒起了熊熊火焰,青道啊……我一定會打敗你們的!

  真是個,十足的棒球笨蛋啊……


第四章 .約定的地方

  晴朗的午後,東京的氣溫節節攀升,空氣中仿佛凝結著一層濕潤的薄膜,人們被包裹在這層膜堙A無精打采。青道一年B組的教室堙A只有歷史老師森川浩一人眉飛色舞。

  「1885年,日本政府採用了內閣制,伊藤博文成為第一任首相,縱觀其一生,積極從事倒幕運動,參加尊王攘夷運動……」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森川忽然頓了頓聲音,飛快地掃視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秋山悠所在的這片區域。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說同學們呐,老師知道,這個溫度大家都很不容易啦,但是,這絕不能成為大家蒙頭大睡的理由喲,我看我們還是增加一下師生互動,讓大家換換心情吧。」

  森川話音剛落,教室媗T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夾雜著嘩嘩的翻書聲和「喂喂,他剛才講哪兒了」之類的話……秋山悠剛才被森川幽幽的眼神盯的發毛,不會要點她的名字吧?她喜歡歷史,但是接近40攝氏度的高溫,直接奪去了她最後一絲清醒。於是……在聽到「同學們,我們今天來講日本近代史」後,她基本就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了。然後……

  「倉持洋一君,請回答,日本第一位首相是誰呢?」森川笑眯眯地站在講臺上,興致盎然地等待回答。誒?怎麼不是我?秋山悠一驚,趕緊用筆用力地戳了幾下前面的少年。她對於倉持洋一有沒有聽到老師的提問不抱任何期望,首先,得提防著觸怒師顏……

  再看我們的當事人,此時一頭綠發不似醒時那般張揚,安靜地伏在少年的臉頰,他把頭枕在胳膊支起的小窩中,看起來很享受寶貴的睡眠。秋山悠知道,自家學校的棒球社魔鬼訓練一向是傳統,在倉持洋一加入棒球社後就時不時地向她吐槽睡眠不足,食超果腹的問題……秋山悠聽罷這些有些感慨,她欽佩他們面對巨大的痛苦卻依然能咬牙堅持的毅力。

  少年睡的很沉,很安靜,沒有一絲令人生厭的雜音。悠就這麼看著,不知為何,心底突然滋生出了一絲心疼。好在少年立馬轉醒,然後飛快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誠懇地對森川說:「對不起老師,可以重複一遍問題嗎?」森川滿意地微笑,真是懂事的少年。他重複了一遍題目後,悠正準備悄聲提醒他答案,倉持已經脫口而出:伊藤博文。坐下來後,倉持洋一悄悄回頭對悠燦爛地微笑,「剛才謝啦∼」

  下課鈴響,好多人都慶倖剛才被提問到的不是自己。悠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安撫罷乾燥的嗓子,她對前桌的少年說:

  「好意外啊,倉持君。」玩味地看著他的眼睛。

  「切,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倉持洋一故意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雖然經常有人說我的眼神比較凶,看起來像個不良,但是,好歹我也有認真學習來著……我可不想因為補考而錯過週末的比賽啊。」倉持有些無奈地解釋。

  「哈哈哈,倉持君原來知道自己在人群中其實蠻扎眼呀∼不過,剛才的倉持君意外的可靠呢∼」

  「喂喂!我一直都是很可靠的好嗎!而且,這堨i是名門青道啊,只有更加優秀的人才能獲得比賽資格,稍有不慎,就會被淘汰,甚至在未來三年都沒有機會出場。」

  倉持起初有些害羞,但說著說著,就認真起來了。

  「我們班的禦幸一也,他也是棒球社的,這小子可是優秀的要命呢,國中時就登上了棒球雜誌。但即便是這樣,還是得按部就班地訓練,該吃的苦一樣不落。青道啊,正是這樣一個逼著你不得不向上爬的地方啊……切,那個小子這麼快就進入一軍了,可惡的傢伙啊!火大!」

  遠在教室另一邊的禦幸一也突然打了個噴嚏,表情有點茫然。

  「所以,要努力向上爬啊,別忘了,你說過要帶領青道進入甲子園哦∼」

  「當然不會忘!你就等著吧,我們一定會去的,那個地方……」少年眸中波濤洶湧,閃爍著猛獸覓得食物般興奮的光芒,悠看著看著,不由得有些出神。

  「嗯,我知道。」

  ……

  三點半放學,秋山悠加入了浩浩蕩蕩的回家部大軍。她給奶奶打電話說晚上不回家吃飯了,秋山晴毫不介意說了一句「知道了,注意安全」就掛斷了電話。悠心想,奶奶還真是對自己放心啊,不過,這樣確實給了她更多的自由,讓她不必被禁錮在名為「家庭」的繩索中,無所牽掛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穿過兩條街道轉過一個街角,秋山悠來到了Garden門前。推開有些厚重的木門,她慢悠悠的走向吧臺。老闆娘早在悠剛進門就發現了她的身影,二十幾歲的大姑娘放下正在擦拭的咖啡杯,笑得像個孩子。

  「悠醬∼有一段時間沒來店堸捸膃n想你哦,今天又是來看書的嗎?」

  「嗯,桃子姐,又給你增加生意的一天呢,順便還要解決一頓晚餐,對了,還想請桃子姐幫個小忙。」悠笑眯眯地把碎發別到耳後說道。

  「誒?好稀有哦,一直都是我向悠醬諮詢問題,外語知識、新品口感、翻修構思之類的,悠醬今天想讓我幫什麼忙呢∼」

  桃子姐雖然大不了自己多少歲,但自來熟的性格被自己看起來還比較沉穩可靠的樣子吸引後,就不拿她當妹妹而是同齡人對待了,悠有些無奈,不過,被依靠的感覺也不賴。

  「最近氣溫太熱了,下午上課一直提不起精神,即便是自己喜歡的科目也完全堅持不下去。桃子姐,店埵陰擢邞煽ㄞ咿@啡嗎?我想順便給同學帶一瓶,他比我更辛苦。」

  「他?」桃子敏感地捕捉到了關鍵字。

  「是啊,一個關係不錯的男孩子,每天打棒球累的半死,考試要是掛科的話就不能上場比賽,我希望他能沒有這些顧慮,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誒誒誒?悠醬難道戀愛了嗎!悠醬平常基本不會誇讚誰,也不像同齡女孩子有崇拜的idol之類的,剛才竟然在誇讚一個男生!完全是一副替戀人考慮的小女友模樣啊……」

  「Mo∼桃子姐想多了啦,只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特質,像一顆未經打磨的原石,偶爾間會從某個孔洞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堅定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只是,單純的欣賞,並沒有多餘的雜念啦……」

  「哦?是嗎……」

  「桃子姐,你一副』信你有鬼』的表情早就不加掩飾地寫在臉上了……」

  「悠醬,聽我說,有一個詞語,叫一見鍾情,這也許是連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感情哦∼」桃子神秘地眨巴著眼睛。

  「嗨∼嗨∼真的意識到了再考慮也不遲,現在還不能妄下結論啦。」

  「那你要加油哦∼桃子姐一定支持你!對了,你把這瓶咖啡帶走吧,每天起床沖一杯就OK了∼」

  「桃子姐謝啦∼」

  隨後,悠點了一份蔬菜湯和雞肉沙拉,優哉遊哉地坐在窗邊享受著天色的變換,此時,耳邊奏響的是Ben Webster的My Ideal……


第五章 .特別的存在

  倉持洋一走在去往青心寮的路上,快要走到宿舍門前時,只見一顆粉紅色腦袋和一顆年糕狀腦袋迎面走來,他向二人打招呼:

  「小湊前輩和增子前輩要去練習揮棒嗎?」

  「唔噶!」

  「是呢(笑),誒∼倉持君有喝咖啡的習慣嗎?」

  「額(☉o☉)……因為最近上課總是瞌睡,所以後座的同學送了我一瓶咖啡,希望幫助我好好訓練!」

  「誒∼你還不行嘛,這麼點練習量就累到上課瞌睡,以後要怎麼和我打二遊配合呢,倉持君可不要讓我失望呐……」

  小湊亮介猝不及防的一番話戳地倉持洋一當場石化,保持著手拿咖啡的姿勢在風中淩亂。偏偏沒心沒肺的增子桑毫不介意地掰開他的手指,拿走咖啡盯著瓶子上的英文看了一會兒。幾秒後,得出結論——這小子運氣不錯,是藍山咖啡。

  回到宿舍後,倉持洋一心情複雜地沖了一杯,不過完全忘記了秋山悠「最好搭配可頌或者黑巧克力」的叮囑。雖然……味道倒是意外的不錯,可以緩衝一下前輩的暴擊……

  ……

  倉持洋一有時會覺得自己的後桌不像一個女孩。

  一般情況下話少的可憐,但是,一旦開口,就直達重點。她從來不主動同誰交好,除非需要一起合作。但是,只要你和她說話或拜託她幫忙,她絕不會草草了事。總而言之,她只跟隨自己的意願做事。

  好在,自己平常會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聊,所以她對自己也稍微能比對其他人上點心。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不這樣,秋山悠對他絕不會怠慢,因為,她非常欣賞自己。

  倉持洋一喜歡和秋山悠分享自己日常,因為這個女孩不多嘴,不八卦,甚至,會給予自己力量……

  其他同學會毫無顧忌地和自己開玩笑侃大山,會因為他出眾的腳程尖叫,同時,也會因為自己是棒球部一員就會忽略一些他的基本需求,比如學習,比如朋友。

  但是當他對秋山悠吐槽這些時,她會非常平靜地盯著他的眼睛,然後不急不緩地說:

  「倉持君,我不認為你是一個需要通過別人的吹捧實現提升的人,相反,我覺得你非常果決,對於事物的重要性拿捏得精准的可怕。中國有一句話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有時,雙方的感情越是深厚,很多話反而越不需要說出口。既然如此,這些沒意義的吐槽,以後還是不要說的好,否則,就有些矯情了喲^_^」

  「……」

  秋山悠的觀察力,一點也不比自己差!

  ……

  並不是所有的抱怨都會被秋山悠都當做是一種矯情,她能精准地識別出其中的真實成分,然後給你建議或者鼓勵。

  「昨天的練習又被小湊前輩罵了,他說我的接球太慢,傳球不夠犀利,還說要是再這樣下去,他建議我去二軍冷靜冷靜╮(╯﹏╰)╭」

  「看來倉持君非常在意這位前輩的看法呢」

  「當然啊!我是遊擊手,他是二壘手,只有我們配合默契了,青道的銅牆鐵壁才會更加堅固!」

  「嗯,那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倉持君就按自己所想的去做,既然能在入學不久就進入一軍和眾多優秀的前輩磨煉球技,一方面說明監督的信任,另一方面,不也說明了倉持君本身就是一塊值得期待的好料嗎?」

  然後,自己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臉上泛起了紅暈。

  他看到秋山悠朝自己大方地笑了笑,隨後又低下頭翻閱起自己的小說。

  這個女孩,總是會給對方留足面子,在你尷尬或不自然的時候及時打住。

  ……

  秋山悠看起來不太好接近,其實混熟了,她也會意外的溫柔,只是這種溫柔永遠會留有一份矜持。她從來不會主動示好,顯得她迫不及待。

  對於自己不應該主動開口的事,如果她認為有必要做,她會循循善誘,讓對方把自己想表達的給說出來。當然,倉持洋一不會認為這是狡猾,相反,他欣賞秋山悠的自尊。

  「倉持君,我要是困得厲害時,會喝一杯咖啡提提神^_^」

  「好主意啊,不過學校超市基本都是速溶咖啡,我喝了好像沒用罒ω罒」

  「這樣啊……是體質原因吧……嘛∼我有一個經常喝的牌子,不知道對倉持君有沒有幫助∼」

  「哦?!能拜託你拿給我試一下嗎」

  「嗯∼當然^_^」

  要知道,如果秋山悠主動向自己送上禮物,他會覺得有其中帶有一絲諂媚,因為自己同她並沒有熟到這種地步。但不這樣做,自己的學習就會一直受到影響。秋山悠能在既不損傷自己的顏面又充分考慮對方需求的同時,很好的將二者把控得極為平衡。

  ……

  秋山悠,秋山悠……

  說一千道一萬,秋山悠在倉持洋一心中是個特別的存在。

  但是為什麼一次都沒有看過自己的比賽呢,哪怕是訓練也好,明明就在一個學校啊……倉持洋一有些懊惱地想。


第六章 .空山新雨後

  盛夏已過,寒冬將至

  十二月的空氣帶著些清冽的冷香,天空灰灰的,沒有烏雲。清晨起床拉開窗簾,秋山悠發現了屋簷上掛著的雨滴。今天是週六。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對,發音不錯,連起來讀。」

  秋山悠坐在客廳沙發一角,抱著一本中文版的《唐詩三百首》,把其中自己最喜歡的一篇王維的《山居秋暝》讀給秋山晴聽。

  她喜歡學習語言,家庭良好的外語氛圍讓她自幼對中文和英文耳濡目染。就在她上國小的時候,秋山晴便迫不及待地教給她一些基本漢字了。

  她尤為喜歡中國文化,也許是自己身上流淌著四分之一華夏的血脈吧。奶奶喜歡聽京劇、昆曲,身處繁華都市的一個好處就是隨心所欲地欣賞文藝演出。每當有來自中國的戲劇團來東京表演時,秋山晴總不忘帶著自己的小孫女一起去。

  剛開始,悠只是迷茫地看著一群臉上塗著誇張色彩、眼角上揚的有些不像人類的、男男女女在臺上「咿咿呀呀」地哼唱,不知所以然。等到自己的中文水準越來越成熟,她逐漸能欣賞到那些生旦淨醜的嬉笑怒罵。

  「耳聽得悲聲慘心中如搗」、「此時間、不可鬧笑話」……有些名句,她甚至能吟唱出口。

  「明月松間照,清泉……」,「奶奶,後面要怎麼讀來著?」

  悠讀到這堨d了一下,然後望向奶奶,期待她的回復。但是,奶奶竟然睡著了,均勻的呼吸隨著安詳的睡顏上下起伏。

  悠取來一塊毛毯給秋山晴她搭好,然後頗有些煩躁地在客廳踱步。一整天了,只要不做些什麼讓自己的注意力分散的話,思緒就自動跳回到昨晚……算了,出去走走吧。

  留下一張字條後,她扣好大衣扣子,躡手躡腳地關上大門。

  走到附近的公園,她在一架秋千坐下,耷拉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蹬了起來。像是想到什麼害羞的事似的,時不時地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偶爾路過的人看了,驚訝地感歎:看起來好疼的樣子!

  昨天晚上的空氣,也是這麼冷冽啊……悠的臉頰卻微微發燙。

  昨天發生了什麼讓一向冷靜的秋山悠心跳加速的事情了嗎?好像是關於一個名叫倉持洋一的男孩子呢∼

  ……

  週五晚上的新宿,霓虹燈閃爍的耀眼,廣場上巨大的電子屏迴圈播放著當紅明星的廣告代言。百貨商場堙A秋山悠站在收銀臺前,等待著前一個人的付款。她選了一款波士頓紅襪隊的球帽,剛開學戴的那頂已經脫了線。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喜歡那個簡約的「B」。

  從商店出來後,悠呼吸著夜晚的空氣,霎時,氣體變成了縹緲的白霧。

  就在她走到一處幽暗的街角時,身後走來兩個踉蹌跌撞的男人,一看就是準備輾轉下一個酒場的上班族。這種人平時畏畏縮縮,一喝酒立馬膽大得不行。二人步履搖晃,前言不接後語地說著醉話。

  悠察覺到了身後的酒氣,皺了皺眉,加快步伐打算避開他們。猝不及防地,其中一個人圈住了她肩膀,對著她的臉噴出一口酒氣。悠嫌惡地推著那個醉酒的男子,無奈力氣不及,只得大聲著「放開我」。

  男子聽罷,變本加厲地箍住悠的肩膀,搖搖晃晃說道「嗝∼小姑娘喲……今天陪叔叔一晚上怎麼樣,給你一萬日元哦,一萬日元!哈哈哈……」悠看向他的同伴,只見那人扶著電線杆嘔吐不停。

  悠在掙扎無用後放棄,嘗試著將男子推搡到大街,那樣的話,就會有人看到自己了。

  無奈此處人煙稀少,員警還沒有巡視到這堙C

  「喂,我說,放開啊……」悠的眸色越來越深,雙拳反復地握了又松。她身體素質不賴,但是醉酒的男子幾乎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壓在她身上,將她禁錮的死死的。她打算用全身的力氣將男子撞向牆壁,在他吃痛無暇顧及自己時趁機逃走。

  就在悠最後一次握緊雙拳時,一陣有些刺耳的「呀哈哈哈哈」劃破天際。

  頃刻間,上一秒還抓著悠不放的男子此時卻一臉痛苦地抱著肚子,狼狽地躺在地上嚎叫。

  秋山悠猛地回頭望向來人,看清面容後大吃一驚。

  「倉持君?!」但倉持沒有理她。

  「喂喂!這位猥瑣大叔,你媽媽難道沒有教過你,喝醉以後不要亂耍酒瘋嗎,嗯?!倉持大爺再給你一個機會,滾回她的肚子堶奐s接受教育吧!!」

  悠睜大雙眼,極力想弄明白本不該出現在這堛漱H此刻為何出現。

  「你怎麼會在這堙H你不是有訓練嗎……」

  她不解地看向眼前的倉持洋一,同時揉揉自己被捏得酸痛的肩膀,疼得直哼。

  「咳咳……」悠這才注意到,倉持身邊還有一個人,禦幸一也。

  「秋山君,明天球隊有比賽,訓練結束後就和倉持一起出來買些明天要用的東西,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了你,嘛,還真是巧合呢」。他的平光鏡反射出一絲白光,然後玩味地看向秋山悠,這個和他並不熟的同班同學。

  「我明白了,剛才,謝謝你們了」,悠整理好頭髮和衣服,沒有忘記和二人道謝。

  「Jia……我就不打擾二位了,再見。」微微鞠躬,表情又恢復了平日的淡定。

  說罷,她彎腰想要撿起剛才被打翻在地上的購物袋,但袋子早已被遞在手邊。悠的眼睛瞬間閃過一絲震驚。

  「謝謝,那我就先告辭了」。悠想要接過袋子,轉身回家,但抓著袋子的手緊緊握著,讓她差點打了個趔趄。

  「倉持君,還有事嗎?」悠不解。

  「秋山……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所以呢……

  秋山悠看向綠發少年。他眉心緊皺,回頭凝視著眼倒在地上的男人,像是在回憶剛才的驚險一幕。

  從器材店出來後

  「禦幸,據說對方球隊的投手今年習得了新球種,自此一躍成了隊堛漱牌,你有信心對付

  那個人嗎?」倉持洋一有些嚴肅地問禦幸一也,這場比賽事關明年的背號。

  「哈哈哈∼當然,我昨晚可是看了好久他們之前的比賽錄影,然後,不小心發現了那個王牌投手投球前一個小小的壞習慣……嘿嘿……」禦幸一也一臉壞笑。

  「好惡劣啊你……」倉持洋一慶倖面前這個人是自家隊友。

  然後……

  「今天陪叔叔一晚,給你一萬日元哦」

  「走,過去看看是哪個猥瑣大叔在作案,順便讓你親眼見識一下本大爺的泰式飛踢,呀哈哈哈……」

  禦幸一也對他說,那就去看看吧。

  但是……「喂,我說,放開啊……」這個聲音,秋山悠?!

  走近一看,眼前的一幕讓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自己向來安靜穩重的後桌此時黑髮淩亂,襯衫被扯掉幾顆扣子滑至肩膀。拼盡全力掙扎,但是無濟於事。

  「喂,接著」倉持洋一把東西甩給旁邊的禦幸,然後不假思索地朝秋山悠狂奔過去。

  「喂!倉持你先等等啊……」禦幸對著他的背影大喊。

  「沒時間了……」禦幸一也不得不在倉持洋一一個箭步沖出去後也緊跟著快速地跑了過去。

  只見彪悍的隊友一個飛踢,瞬間就把那個男人踹出去了幾米。禦幸一也趕緊跑上前去,詢問那個女孩的情況。走進才發現,原來是倉持洋一的後桌,禦幸一也的表情立馬變得有些奇怪。而後,聽到自家隊友向人家女孩子說了「一個人回家不安全」的話以後,他立馬明白了自己應該做什麼。

  「秋山君,就讓倉持送你回家吧,青心寮那塈皕|和前輩們打招呼的,秋山君一個人我也不放心。」禦幸一也識趣地說道。聰明如他,,怎麼會看不懂倉持洋一少見的失態。

  「嗯,拜託你了,那秋山,我送你回家吧。」倉持洋一回頭看向悠,語氣中有著不容拒絕的嚴厲。

  「麻煩你了……」

  二人並肩走在繁華的街道,聽到了夜晚城市的喧囂,秋山悠有些恍若隔世。身邊的少年比她高出許多,走在他身邊莫名的安心,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依靠……悠抬頭看了看身旁的少年,只見他繃著面孔,像是還在生氣。看來,他是不打算主動和自己說話了。悠有些無奈,她知道他是在氣她的不謹慎。

  「倉持君,我……」

  「秋山,以後不要晚上去那麼偏僻的地方了,會讓人擔心的。」倉持洋一打斷了她。他知道以秋山悠的性格,多半會雲淡風輕地掩飾過去,告訴他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而且讓他和禦幸費心了之類的。

  這個女孩,永遠不會把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

  不過,在悠看來,這確實不算什麼煩惱。她不是那種柔弱的姑娘,認為這個世界非黑即白。總會有一些灰色地帶,人們一不小心就會進入那個世界。剛才,即便沒有倉持洋一出手相助,她也不至於慌亂到沒了主意。她會利用身邊一切條件讓自己脫離困境,最壞的情況就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不過,今晚的她,真的是有些不謹慎了。

  「會讓誰擔心?」

  話音剛落,悠就後悔地想打自己一巴掌。多嘴多嘴,你有什麼立場對他說這句話,太不謹慎了!

  「誒?這……」倉持洋一頓了一下,雙頰浮現出一絲可疑的紅暈,只是,天太黑,悠看不見。

  「這個嘛,當然是你的家人啦,還有,看到這種情況的我和禦幸也免不了會擔心啦……怎麼說我們也是同班同學。」

  「哈哈,哈哈……這是自然,麻煩你和禦幸君了」。悠有些尷尬地圓場。

  「不過啊,今天還好有你們在,不然真的不好辦呢。還有,倉持君,今晚讓人非常安心……」

  「啊啊!沒事沒事,我們是前後桌嘛,這也是應該的啦,呀哈哈哈……」倉持洋一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頭去,嘴角卻揚起了怎麼也掩蓋不住的笑容。

  不久後,秋山悠到家了,她對倉持洋一說,「倉持君,我到家了,明天比賽祝你好運∼晚安∼」

  倉持洋一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她的殘影,今晚的秋山悠,好像流露出了一些平日埵菑v絕不會看到柔弱。如果說平時的她是一只無邊無際的飛鳥,那麼剛才的她,竟然有些像老家養著的那只貓,在外邊受了欺負以後,一回家就躥到他懷堙A瑟瑟發抖,等待著他的安撫。

  牙白……倉持洋一拍了拍臉頰,想什麼不好的事情呢,秋山悠是女孩,自然會有柔軟的一面,只是很少見很少見而已。會不會,只有自己見過……

  思及,倉持洋一好心情地走在路上,期待著明天的比賽。


第七章 .不同場所的思念能否傳達給對方

  12月25日,上午9:00,耶誕節

  今年的聖誕格外完美,已經接連幾年了,這個日子的東京天氣總是陰暗的讓人煩躁。而現在 ,窗外竟然洋洋灑灑地飄著鵝毛般晶瑩的雪花。

  秋山悠此時正懶洋洋地趴在客廳暖爐堙A四周洋溢著慵懶安逸的歌聲,她用奶奶的唱片機播放著應景的聖誕歌曲——Bing Crosby的White Christmas。悠愛極了舊唱片獨有的溫暖電流聲,仿佛將她帶去了那個五彩斑斕的1930年代。

  悠今天少見的沒有閱讀大部頭的書籍,而是一反常態的從書櫃抽出一摞兒時讀過的繪本,津津有味地翻閱著。當然,內容是關於耶誕節的。

  秋山晴早在三天前就接到了好友的邀約,在今天去箱根泡溫泉。悠半是羡慕半是打趣地對她說:

  「奶奶您可太會享受生活啦,現在你像個15歲的少女,我反而像個老太太一樣,要在耶誕節這天看家呢∼」

  「你不用羡慕我,你要是有那個心勁兒,還用得著誰邀請嗎?自己早就跑過去了。」秋山晴無情地拆穿孫女的謊言。

  「嘛……確實是這樣,哈哈∼」悠就知道奶奶會這麼說。

  悠打算吃完午飯後去附近的公園散步,順便堆個卡哇伊的雪人。她一個人絕對能做得來這種看似需要團隊合作的事情,因為她不太會在意別人的眼光。

  叮鈴鈴……叮鈴鈴……

  「你好,秋山家∼」

  「喂,是悠醬嗎?」

  「誒?光聖,怎麼是你?」聽清楚來人,悠吃驚了一下,這個時候,球隊不是應該在冬訓嗎?聽倉持說,青道的球隊要趁著這段時間加緊訓練,為來年的春甲做足準備。

  「嗯……其實今天本來有訓練的,但是,只有一天不訓練的話,實力是不會受到影響的,最重要的是,今天是耶誕節嘛∼」

  「這種優哉遊哉的話,大概也就只有光聖這種天才才有資格說一說了……」悠無奈地撫額。

  「所以啊,悠醬就別宅在家了,我想帶你去我新發現的一家棒球俱樂部看看,那臺投球機時速有180km/h哦!超牙白的!」

  悠感覺自己能腦補出電話那頭男孩BlingBling的眼睛。

  「你們隊友那堨晶L招呼了嗎?」

  悠知道既然天久光聖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教練那邊肯定是沒問題了。但以光聖天然呆的性格,難保隊友不會對他產生微詞,以防萬一,她還是要知道其他人的意思的,否則光聖在隊堛漱擗l可能會不好過。

  「哈哈哈∼悠醬安啦,我可是球隊未來的Ace∼和阿利(田原教練)打過招呼就沒事了。而且前輩們對我是一百個放心,因為我平常訓練就來的不是很勤啦……他們只是時不時地會抱怨我不會說話而已。」

  「我完全理解……」理解你的前輩們的抱怨。但同時,對你感到無比自豪,因為你的教練對你已經信任到了這種程度,其實,你已經是隊伍實質的Ace了吧……

  ……

  秋山悠站在天久光聖指定的俱樂部門前,搓著手,努力地想把腦袋塞進圍巾堣@點點,十二月的冷氣真不是蓋的。

  「悠醬∼抱歉抱歉∼我來晚了」少年遠遠就望見了青梅竹馬的身影,然後朝她大喊。

  「光聖,我們快點進去吧,外面好冷。」悠等他走進,毫不介意地對他說道。

  一看到器材,天久光聖就迫不及待地走到跟前仔細撫摸一番,像愛撫著珍愛的寶貝。隨後他飛快地拿起一根球棒,擺好姿勢等待著最新型投球機的高速球。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讓悠不禁笑了起來。

  悠站在圍欄外注視著天久光聖,聽到「砰」的一聲球與球棒摩擦時的聲音,清脆且震撼。一擊後,少年興奮地朝自己眨巴著橙色的眼睛,像是在說:還不賴吧∼然後,又回頭專注地擊球去了。

  啊,說起來,還沒有見過那個人擊球的樣子呢……聽說,他的隊友送他一個外號——獵豹,嗯,可能是因為腳程了得吧。那他跑壘的時候,周圍的風會被帶起來嗎?今天是耶誕節,但是他還要訓練。

  他說過,青道這個地方,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深淵。所以,他每一天都是風雨無阻地練習。

  悠再抬頭看看身邊的高大少年。這個男孩,從小就被大人稱讚為「棒球天才」,但性格卻天然的不行,完全讀不懂周圍的空氣,像只無拘無束的大貓,只管遊戲和食物。

  但是對於棒球,這個人卻精明得要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應該朝著哪個方向努力,既然是天生的投手,那麼他就不會再花多餘的精力投入在打擊上,這些事情,不是他的本職。要知道這份自信,只有MLB最頂級的投手才有資格擁有。

  光聖屬於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加倍努力的類型,這也是他小孩子心性的一點。他喜歡看臺上觀眾像吞了雞蛋的表情,然後自己就能沉浸在排山倒海的讚揚聲堙C但是,包括倉持洋一在內的大部分人,卻是穩紮穩打,兢兢業業地做好每一次重訓、揮棒、跑壘,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光聖那樣上帝賜予的才華。

  有些心疼。明明是耶誕節,那個人卻要在冰冷的球場上通過瘋狂的訓練來溫暖身體;明明已經有了那麼優秀的腳程,卻不會像光聖那樣時不時地摸個魚,非得把自己逼到極限才甘休。不過,這也是自己看得起他的一點,也是塑造著倉持洋一這個人的靈魂所在……

  「悠醬!悠醬!!悠醬!!!」

  「啊……在!」

  「發什麼呆呢,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抱歉,剛才走神了」

  「Mo∼悠醬真是的,錯過了那麼精彩的瞬間」

  「抱歉抱歉……」

  「哈哈哈,開個玩笑,不用放在心上。我剛才說,悠醬要是累了的話,我們就去吃飯吧∼」

  「……嗯,好」

  ……

  青道棒球A場地

  「所有人!一會兒繞著操場跑十圈以後結束訓練!不許偷懶!給我打起精神跑!」片岡鐵心喘著粗氣,但依舊有力地緊握住手中的球棒,高高地指向那群或是趴在地上或是半跪著的少年。

  「Hai!!!」

  「一!二!三!四!」

  在隊長的帶領下,這群少年強撐著疲憊的身軀奔跑在偌大的球場,即便再累,口號聲還是響徹雲霄。這一切不為別人,只為自己。

  ……

  「啊……果然只有泡澡才是撫慰靈魂最好的辦法了啊……」

  澡堂堙A男生們趴在浴缸邊緣,幸福地感慨。

  「不過,片岡教練真是魔鬼啊,你們知道嗎,今天是耶誕節誒!耶誕節!就在其他人和女孩子相擁穿過大街小巷的日子堙A我們卻要對著一群大老爺們兒打球?!不公平啊嗚嗚嗚……」

  「喂喂,你也太誇張了吧……」

  是嗎?今天,原來是耶誕節啊……那個女孩,不知道有沒有和朋友一起好好地度過節日。據他所知,這個人好像沒什麼朋友,平常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地模樣,但其實還是會在意吧……要是,我能陪著她就好了……

  等等等等?!打住打住,我在想什麼啊……

  倉持洋一「唰」的一下從水中站起,太過突然以及太過用力,揚起了一片不小的水花。澡堂溫暖的濕氣掩蓋住了他緋紅的雙頰。

  「喂!倉持你小子魔怔了?」

  「啊……抱歉」

  只有禦幸一也安靜地在角落泡著澡,從剛才倉持洋一沒有參與前輩們的討論時就感覺到他的不正常了,此刻,又見他如此失態,禦幸一也仔細回想了一下倉持最近的狀態,發現他基本都是全身心地投入在冬訓中。只是,有一次當他問起秋山悠的狀態時,倉持洋一竟然有些結巴,好像提起與她有關的話題就會不自然。

  Ho∼原來如此,禦幸一也悄悄把腦袋轉向一邊,壞心眼地低聲笑了起來,離他不遠處的前園健太不小心看到了,一陣惡寒……


第八章 .少年情愫

  時光匆匆,又是櫻花紛飛的季節

  「啊!凜醬!我們竟然沒有分在一個班o((☉﹏☉))o」

  「不!愛醬我捨不得你嗚嗚嗚(;Y;)」

  ……

  天呐,這群十六歲的女性戲精的讓人有些汗顏。秋山悠的目的很單純,第一年是努力地在社團大戰中尋求能讓自己通過的小小縫隙;而今年,變成了在一陣陣鬼哭狼嚎中找到自己的班級。

  終於到了二年B組門前,悠少見地緊張起來。她對著分班花名冊,眼神中的抗拒昭然若揭——我不想看見這張紙啊(T_T)片刻後,還是勇敢地走向前去。她好想知道,這張紙上有沒有倉持洋一這四個字。

  就這樣,倉持洋一站在不遠處,難得得欣賞了一回自家後桌豐富的表情變換。蒼天有眼,原來這個人也會緊張啊┗( ▔, ▔ )┛

  「呀哈哈哈!秋山你在幹嘛呢?這是花名冊又不是結婚請帖,你在糾結個什麼勁兒?」

  「啊!嚇我一跳!倉持君……」

  「好巧啊,今年還在一個班,不過座位好像換了呢,嗯?你竟然在禦幸那個臭小子的後面啊,真是火大!」

  倉持洋一其實內心開心的要命,他本來還擔心這學期秋山悠會不會不在這個班了。

  從青心寮出發之前,他煩躁地踢了一腳地面的石頭,不過把新來的小學弟嚇了一大跳。他像針紮屁股似的立馬跑到倉持面前一個勁兒的道歉。倉持洋一有些不明所以,他疑惑地看向學弟,結果眯起的眼睛讓對方解讀成了「喂!對待前輩就是這種態度嗎?」

  小學弟在心媕q默流淚,真是流年不利,入部第一天就得罪了前輩,以後的日子還要怎麼過……

  走到教學樓樓梯拐角,倉持洋一在人群中一眼就發現了那個短髮少女,終於,他內心的石頭落了地。於是,調整好情緒以後,他優哉遊哉地朝那個人走去,結果就是發現藏寶圖一樣,目睹了秋山悠可愛的表情。

  「誒?禦幸君脾氣不太好嗎?」

  「怎麼說呢……是個性格惡劣的男人呢,不過,我覺得秋山你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呀哈哈哈哈……」

  「阿!嚏!」

  「我不會又得罪誰了吧……」禦幸少年,你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_^

  ……

  什麼性格惡劣……只不過和自己一樣,除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時會感知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以外,基本上是一個安靜的少年嘛。他的話不多,好像把自己奉獻給了棒球一樣,就連上課都在翻閱記分冊。

  究竟是是天才還是白癡?悠有些無奈。至於性格惡劣這一點,悠暫時還沒有看出來。不過既然倉持說了,那就自有道理,以後會發現的……相處久了,秋山悠對禦幸一也這樣評價道。

  時間流水似的翻過,一邊溫柔地愛撫著少年少女們稚嫩的小心思,一邊記錄著他們成長的印記。

  下課後,倉持洋一會時不時地跑到禦幸身邊,向他討教一些棒球知識,順便,再看看禦幸後面的秋山悠的狀態。

  「昨天澤村那小子投的球也太爛了吧呀哈哈哈!身為捕手,你有做好磨煉他的準備了嗎?」

  「當然……」能不能不要在我專心看記分冊的時候打擾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其實是想和我後面那位說話才過來的,禦幸一也的無奈……秋山悠不懂,但是她感覺到了。

  「倉持君好像很擔心後輩的樣子呢∼」

  嗚哇,得救了……

  「誒?還好啦,因為是同宿舍的學弟,還是隊堿繹Q的左投,好好培養的話未來絕對可期!今年隊堻熊M還有一個專門從北海道過來的小子,說起來,秋山你知道嗎,那小子可是專門為了禦幸才考到這堛漫O∼」

  「是因為看到雜誌報導了嗎?」

  「誒?!你怎麼知道!不過那小子投出來的球,確實也只有禦幸能接住了,今年青道的投手丘,超級讓人期待啊……」

  「因為很好猜嘛……」

  禦幸一也其實沒有把心思全放在記分冊上,他一直在聽那兩個人的對話,有種感覺,好像只有秋山悠才能讓這個聒噪的男人瞬間安靜下來。

  ……

  晚上集訓完畢後,倉持洋一和禦幸一也並排走在路上。

  「倉持,你為什麼不和秋山君告白呢?」

  「哈?!你你你,你在說什麼鬼話啊!」

  「算了,當我什麼也沒說,嘿嘿……」

  切,我早就知道你喜歡秋山悠這個事實了,不過嘛,我是不可能告訴你,其實秋山悠也是喜歡你的∼倉持,你要自己加油哦(>ω*)


第九章 .矛盾的漩渦

  第一印象往往是不准確的。

  比如說,溫柔和藹不意味著此人不腹黑;頑皮搗蛋不意味著他不善良;而面無表情,也不能說明這個人在生氣。人是一個矛盾綜合體,不同甚至是相悖的元素時常會在腦海中並行。

  倉持洋一今天走神次數多的有些過分。時而蹙眉;時而咂嘴,還有,時不時地回頭看看教室另一邊的一個短髮少女。棒球以外,能如此牽動他心緒的,只有一個因素,而那個因素,今天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從早上開始,秋山悠就莫名其妙地古怪。

  往常,當倉持洋一踏著打響的鈴聲堪堪步入教室,然後從悠這邊繞行到自己座位的同時,會向自家隊友和悠飛快地說一聲「Х一З(你好)」,而那兩人也都回應著同樣的話,悠偶爾還和他侃上幾句。然而今天早晨……

  倉持:「Х一З(в ̄▽ ̄)」

  禦幸:「Х一З( ̄_ ̄)」

  秋山:「……」

  秋山悠沒聽到他的聲音似的,頭也不抬,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課本。同她不熟的人可能以為她在生氣,但倉持洋一知道,她只是在發呆。倉持洋一本來還想詢問幾句,但很快響起了上課鈴聲,他只好滿腹疑惑地走向座位。

  今天上的是秋山悠平常絕對不會摸魚的國文課,她有時會和那個古典系的女教師友好互動。但是,今天被提問到時,悠竟然出人意料地發著呆。全班同學訝異地看著她,禦幸一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把她拉回現實。她這才如夢初醒般站了起來。

  下課以後,秋山悠並不似往常那般,興味盎然地讀著自己帶的小說。她一反常態地走出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

  趁著下課間隙,倉持走到禦幸身邊,在秋山悠空著的座位坐了下來。

  「呐,禦幸,秋山今天有些不對勁啊」倉持皺眉問道。

  「確實,平時她不會這麼失態的」禦幸推了推眼鏡說。

  「該死……」剛才還轉動著圓珠筆的手倏地停了下來。

  倉持想推測出什麼,但是他懊惱地發現,自己原來對秋山悠的生活知之甚少。算了……還是等她回來以後再問清楚吧。

  結果,秋山悠這一去,一直到下午放學前都沒回來。

  秋山悠,你到底在幹嗎?

  ……

  昨天下午

  秋山悠哼著the Girl from Impanema,心情頗為不錯地走在回家路上。清風吹落枝頭的花瓣,撒下一片粉色微塵,她伸出掌心,接住幾朵花瓣後歡快地在路上轉了幾個圓圈。

  就在不久前,同班的倉持洋一君面帶可疑的紅暈,邀請她週末去神宮球場,觀看青道即將打入甲子園前的最後一場比賽。天呐,倉持君害羞的樣子,太可愛了吧(*/ω\*)!!!過幾天去看看他的訓練吧,在比賽前給他打打氣……

  就這樣,悠心情大好地步入家門。但是,空氣好像略微有些沉重……家媮晹酗@個熟悉卻陌生的聲音。

  「我回來了」悠試探性地說道。

  「小悠,你回來了」

  「誒?天久阿姨……」

  天久洋子看起來有些疲憊,素淨的淡妝沒能掩飾住濃重的黑眼圈。與印象中的天久阿姨不太一樣,平素的她,總是小女孩一樣的性子,好像有著無窮的活力,也許光聖的天然呆就是繼承了這個人吧……扯遠了。

  「那我就不打擾了,請奶奶和天久阿姨繼續。」

  悠知道天久阿姨此番前來一定另有目的,否則她會地帶著小點心,很愉快地和奶奶一起泡茶聊天。

  「小悠,等一下」

  「奶奶還有事嗎?」

  「天久太太想和你說幾句話」

  「啊……抱歉啊小悠,今天冒昧叨擾你們,主要是想請小悠幫我一個忙」

  「天久阿姨請不要不好意思,能幫上忙的話我一定會盡力為之」

  「謝謝小悠……前段時間接到了光聖球隊教練的電話,他在電話那頭語氣嚴肅地說,

  『天久太太,時值春季大賽,天久不久前突然對我說,自己失去了訓練目標,要申請離隊。當然我沒有答應,但還是給了他幾天假期冷靜。因為,他內心深處是放不下棒球的,但是,之前的一切對他來說,有些太過容易了,以至於讓他覺得理所當然。這一點,我這個教練也有過失。

  嘛……我倒是不擔心天久他不歸隊。每個人面對瓶頸期都是迷惘的,我尊重天久boy的處理方式。只不過,希望你們做家長的,能在這段時間埵n好照顧他,給他支持和鼓勵。球隊上下都堅信天久boy一定會回來的!天久太太無需太過擔心。』

  就這樣,聽了田原教練的話以後,我是又喜又氣,這孩子實在有些任性了,竟然給球隊添了這麼大麻煩。不過我瞭解他,他自己想不明白的話,我們這些大人做什麼都是枉然。我嘗試著讓他回家,但是他對我說自己沒事,讓我不用擔心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了……」

  天久洋子說到這,難受的快要哭出來了,秋山晴悄悄遞給悠一個眼神,悠趕緊給她遞上了紙巾。

  「阿姨,情況我大致瞭解了,您放心,我會弄明白光聖的狀態,盡我所能幫助他走出來的!」悠堅定地對天久洋子說道。

  「太好了,真是麻煩你了……小悠」,天久洋子有些哽咽。

  「作為母親,我竟然幫助不了兒子,真是,太無能了……」

  悠輕輕地抱住她,無聲地給予安慰。

  天久洋子走後,秋山晴對悠說:

  「你有把握幫助光聖君嗎?」

  「說實話,心理障礙只能靠自己克服,我所能做的無非只有幫他認清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態,以及這是不是他想要的。至於怎麼選擇,我就無能為力了。」

  「嗯,很好,我還擔心你會覺得不知所措呢,加油吧,讓光聖君早點回到屬於他的地方。」

  「嗯,奶奶」

  ……

  一整天了,秋山悠都心不在焉,她發現自己最喜歡的國文課竟然也聽不進去了。既然如此,那乾脆就徹底不聽了吧。下課後,她打著回家取書的幌子,瞞過門衛大叔溜了出去。

  該怎麼辦,給光聖發LINE他不回,打電話也顯示手機關機。也許,他是真的想自己一個人獨處一段時間?悠思緒紛飛,逼迫自己禁止往壞處想。

  悠漫無目的地徘徊在小時候經常去的河堤岸邊,希望這個從前她和光聖經常一起玩的地方能帶來些許靈感。

  啊!糟糕……走時忘記給倉持和禦幸打招呼了!

  自己今天狀態不好,竟然還不告而別,希望不要讓他們產生誤解才好……先去Garden想想一會兒該怎麼辦吧,悠頭痛地揉了揉額頭。


第十章 .更加貼近的心

  從Garden出來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橙色的夕陽早已染紅了天際。再過一會兒就是下班高峰期,這讓秋山悠打消了坐電車去市大三找天久光聖的念頭,她不想被擠成沙丁魚罐頭。

  早晨就那麼一聲不響地翹了課,老師那邊悠其實沒有顧慮,主要害怕給倉持洋一造成麻煩。姑且,他們算是朋友吧……如果其中一方狀態不佳,另一方應該會擔心的。

  還是回學校向他解釋一下吧……經過上次醉酒男子的事件,悠對倉持洋一的情緒變化甚是敏感。她再也不想因為自己讓那個人擔心了。光聖的話,因為現在還聯繫不上,最好還是找時間親自去見他為好。決定好後,悠大步向青道走去。

  這是悠入學一年多以來第一次親眼見到自家場地。早知青道是棒球名門,想來條件自然會比一般高中優越些,哪知親眼所見後,依舊會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身心。

  七月的□□氣蒸騰,四五點的陽光依舊盛氣淩人。從校門走到場地,悠低頭看了看表,大概花了十幾分鐘。圍欄外側三三兩兩聚集著一群觀摩青道訓練的校外人士,他們大多曾經是這堛熙#,畢業後時不時地會回來為母校加油。走到場地邊上,悠躲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下,短暫地休憩。拿出水杯暢飲一番後,悠從這個角度觀看圍欄內那些白衣少年們的練習。

  仿佛與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炙熱的陽光和盛夏的暑氣在那些少年身上完全失去了威力。悠咂咂嘴,眼睛堿y露出滿滿的驚訝與敬佩。

  身上的潮氣被清風帶走後,秋山悠邁步走向訓練場門前。不遠處走過來兩個少年,一高一矮,形成了可愛的對比。

  「喂!降穀,今天禦幸前輩答應一會兒接我的球,你可不要和我搶啊!」

  「哦?我怎麼沒聽說……」

  「你你你!!!」

  少年的眼睛頓時變成了貓眼。

  ……

  「對不起,打擾一下」悠不好意思地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誒?!女孩子?你是來應聘球隊經理的嗎?哈哈哈哈!原來我們球隊人氣這麼高啊,哇哈哈哈!不過,這你可不是你要找的地方,你要去找片岡監督哦……」不等悠開口,栗發少年先自己下了結論。

  「那個……可以幫我叫一下倉持洋一君嗎?我有事找他……」

  「倉持前輩?!這麼說來,你是他的同學?」

  「嗯,同班同學……」

  「啊!抱歉!前輩失禮了!我這就去把那頭正在球場上賓士的狂野獵豹帶到你面前!」

  「多謝……」

  只見栗發少年還沒等她說完,一個箭步跑回了球場,悠再看看旁邊從始至終未發一言的高大少年,見他朝自己微微鞠了一個躬就離開了。悠有些無奈,倉持君的隊友,都這麼……有特色嗎?

  ……

  「呀哈哈哈!剛才那記長打不賴吧∼」倉持朝自己的喂球投手露出180度的大號微笑。

  「倉持前輩!倉持前輩!!!你同學找你有事,這會兒正在外面等你著呢!」

  「臭小子,有問是誰嗎?」倉持洋一微微一怔,顯然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但還是大笑著和後輩打哈哈。

  「抱歉!匆忙之間忘記問了,不過,是一個女孩子喲……」

  「哈?!女孩?!」隔壁正在練習揮棒的伊佐敷純失聲大叫。

  「倉持你這臭小子,什麼時候瞞著前輩們偷偷交了女朋友啊?太過分了,看我回頭收拾你

  啊!」伊佐敷純氣得金色的短髮直向上翻。

  「不是啦純桑……我沒有交女朋友!不說了,一會兒和你解釋。」

  倉持洋一放下球棒走後,澤村榮純奮力按住炸毛的前輩,心媟P歎:這些前輩們,對於女孩子的話題是有多敏感啊……(澤村少年,有了若菜的你怎麼可能理解前輩們的憂傷^_^)

  ……

  倉持洋一猜測過會是不是秋山悠,但他馬上了嘲笑自己的想法。不過,如果真的是她,自己一定要嚴肅起來,好好地問她上午的事情。嘛……看清楚來人之後,倉持還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掩飾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倉持君,打擾你的訓練了,抱歉。」

  沒關係,你就是盛夏最好的解暑劑

  「今天,讓你和禦幸君擔心了」

  什麼?你竟然專門為了這件事跑到學校見我

  「雖然倉持君可能沒有在意,但我還是想說明一下原因。」

  不不不,我怎麼可能不在意你

  「我有一個青梅竹馬,他最近狀態有些不正常,他的媽媽昨天專門拜託我幫忙,但是怎麼也聯繫不上他,一時間我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是心不在焉。」

  等等……他?!

  「現在沒事了,我己經知道該怎麼做了,那就不打擾你練習了,倉持君」

  ……

  「秋山,你的意思是,你有一個青梅竹馬,而且是個男生?」

  「嗯,我想這週末去看看他,他也在東京」

  「……」

  「倉持君?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

  牙白……是不是與你何干,這麼突兀的問題,秋山悠會不高興的

  「誒?!不是啦,只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而且兩家就住在隔壁。你也知道,我其實沒什麼朋友,長時間聯繫的,只有他了。」

  「還好……」

  「什麼?」

  「沒事沒事!對了,其實秋山你剛才說的讓我很開心,你當我是朋友才說這些的,不然完全沒有必要。不過,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你啊,秋山其實是個笨蛋吧……」

  「這麼說,倉持君不生我的氣了?」

  「笨蛋秋山,我什麼時候說過生你的氣啊!」

  「什麼嘛∼剛才不滿都寫在臉上了好嗎!」

  「秋山,交換一下LINE吧,以後有事的話可以不用像今天這麼麻煩了」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呢∼倉持君」

  ……

  一方面心疼秋山悠沒有朋友,另一方面,在得知了她有一個極為要好的青梅竹馬後,倉持內心還是會泛起小小的酸意。即使她說那人不是男友,但是很難保證對方也是這麼想的……啊,麻煩死了!

  回家以後,秋山悠把手機貼在胸口,遲遲不敢點開那個軟體。一想到要看倉持君的LINE,內心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振作一點啊秋山悠!你不是這麼沒骨氣的女孩兒啊喂!

  好不容易恢復了平靜,悠小心翼翼地點開那個人的頭像,一條一條地流覽了起來。動態不多,每次都是寥寥數語,基本都是關於喜歡的大聯盟選手。這個人,真的是個棒球癡啊……

  秋山悠把腦袋蒙在枕頭堙A翻來覆去的打著滾。只有此時,我們才能從她身上看出十六歲少女應有的嬌羞模樣……


第十一章 .只要到達夢想之地

  「我追求的,或者我需要的,是那堥膃釭瑣U意進取的光閃,是用以求生的實實在在的熱源那樣的東西。」

  ——村上春樹《刺殺騎士團長》

  @倉持君//決賽加油!

  點擊【send】後,秋山悠不由得為倉持明天的決賽緊張起來。嘛……還是先去找光聖吧,明天一早去神宮球場後估計就沒時間了。

  換好衣服後,悠快步走向地鐵站。雖然市大三和青道都在西東京,非要步走過去的話還挺遠的。忽然,她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嬉笑聲,尤其是有一個女聲,音高極為刺耳。

  「天久君,我們去唱卡拉OK嘛……」

  「誒?可是,我們不是約好了去遊戲廳嗎?」

  「阿啦∼天久君太不懂女孩子的心了,這個時候當然要果斷迎合女孩子的願望嘛!」

  「誒……這樣啊,那就去吧」

  ……

  天久光聖?!聽到熟悉的聲音,悠有些淩亂。他怎麼會在這堙I不不不……他怎麼會和一群看起來就不正經的人去唱K?!得想個辦法讓他趕緊出來。直接過去拉他的話,會讓他覺得沒面子,以光聖的性格,製造一場偶遇會比較合適。

  當機立斷,悠悄悄地朝他們跑過去,趁對方還沒發現自己,轉身藏在一根路燈底下,拿出手機假裝打電話。聲音之大足以引起對面的注意。

  「天久君∼你看對面那個女生好粗魯哦∼打電話聲音那麼大,難道她媽媽沒有給她普及街頭禮儀嗎?哈哈哈……」說完,A女爆發出高分貝的尖利笑聲。

  「好啦好啦∼我們快進去吧,吵死人家了……」B女催促道。

  「誒?天久君你去哪兒啊!不要拋下我們啦!!!」C女花容失色。

  天久光聖是個天然呆,不管和誰有約,只要遇到在意的人,絕對能扔下手頭的事不管。聽到發小熟悉的聲音,他立馬就對身邊的這群人失去了興趣。

  「喂!你們自己去玩吧,我要和朋友出去了!拜拜∼」

  ……

  「光聖?你,你怎麼染了頭髮?」

  悠本來想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表示自己只是偶然路過這堙A但是看到少年一頭耀眼的金髮後,她真的被眼前所見震驚到了。

  「這個嘛,一會兒再說,我肚子餓了,請你吃壽司好不好∼」

  「好吧……」

  ……

  在店埵w頓下來後,悠一本正經地問天久:

  「光聖,回答我剛才的問題,為什麼染了金髮」

  「悠醬,你不覺得,日復一日的枯燥訓練,完全讓人失去了正常高中生活嗎?」

  「好,那你告訴我,在你看來,什麼是『正常的高中生活』」

  悠有些火大,如同天久阿姨所說,光聖有些任性了。

  「就是和朋友一起打遊戲,和女孩子約會逛街之類的嘛」

  「光聖,那你覺得,你達到目的了嗎?」

  「怎麼說呢,剛開始還挺新鮮的,遊戲也好女孩也好,一定程度上給了我不少感官刺激。」

  悠哭笑不得,沒想到光聖這麼誠實……

  「但時間久了,就會思考『天久光聖,你這是在幹什麼啊?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這些問題。老實講,我不知道答案,只覺特別空虛。」

  「光聖,你覺得棒球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不知道……從小我就知道自己的水準其實還不賴,也一直被叫做『天才』。不過我自己是沒有感覺的。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其他小朋友拼盡全力也難以掌握的球種,我只要練習一段時間以後就能運用自如,從那以後,該說是自信還是自負,只要我想,沒有什麼不能通過努力得到的。不知不覺,棒球就成了我人生的一部分了。一直到現在還是這樣,明明前輩們一個個都拼盡了全力,但為什麼還是會輸球?還是在天賦面前低下高傲的頭顱?我受夠了……」

  「光聖,先別急,告訴我,你在打棒球時最開心的時候是什麼?」

  「大概……是喜歡看到本應該得分的強大對手被三振出局,然後看臺上一片震驚的樣子吧,哈哈哈,是不是有點惡劣∼」

  「那麼,這樣的樂趣,除了棒球以外,還有什麼能帶給你嗎?」

  「沒有……」

  「光聖,我認為,你現在看起來像是突然對棒球失去了興趣,實則呢,是因為還沒有體驗過輸球的滋味,所以有些眼高手低了。你認為前輩們的努力是白費的,但是,當面對強大的對手,他們憑藉自己的努力,扎扎實實地拿下分數,那種快樂和滿足,是現在的光聖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的吧∼」

  「光聖,不要再逃避自己的內心了,棒球是構成你生命的一部分,它絕對不會辜負你。只要你真心對它,相信我,你會看到一個足以讓現在的光聖也無法企及的自己!」

  Bling Bling(灬°ω°灬) Bling Bling(灬°ω°灬)

  秋山悠看到對面的這只大貓,眼神媟蛹﹞F燦爛星光,搖曳在七月的夜色堙C

  「光聖,一會兒吃完飯就回隊伍去吧」

  「沒問題!」

  秋山悠松了一口氣,總算安撫好了鬧脾氣的大貓,完了也好向天久阿姨交代。這個天然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給別人帶來的麻煩啊……

  「悠醬,謝謝你,我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了。我保證,下一次見面時,你會看到一個更加成熟的天久光聖!」

  「嗯∼無比期待∼」

  ……

  回家以後已經快十一點了,秋山悠趕忙從包娷膝X手機,牙白……陪了光聖一天,完全忘記查看倉持發來的資訊了!

  「明天一定要來看我們比賽哦!等我們打進甲子園,我就告訴秋山一個秘密∼呀哈哈哈哈……」

  悠的臉上露出一副傻傻的笑容。她不是一個對感情遲鈍的人,所以,她大概能猜到這個秘密是什麼。告白這種事情,她認為水到渠成以後,男女雙方誰先開口都無所謂。不過,既然倉持君都這麼說了,那自己就不著急咯∼嘿嘿……秋山悠的壞笑竟然和前桌禦幸一也有著驚人的相似。

  悠的心堬5滋的,她對倉持說:

  「一定要到達夢想之地!期待倉持君明天的表現∼晚安∼」

  青心寮5號房

  明天就是決賽了,倉持洋一卻對著牆壁發呆。應該說,青心寮堥S有幾個人能踏實地熟睡。不過,他不像下鋪的澤村榮純一樣,緊張到翻來覆去地打滾。明天的對手稻城實業確實是一支可怕的隊伍,不過他對自己的隊友同樣也有著堅定的信心。更重要的是,只要打進甲子園,自己就有足夠的勇氣和那個人表達心意……

  忽然,手機閃爍了一下,他看到秋山的回信之後,禁不住羞澀地微笑,被澤村傳染了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下鋪的澤村感覺到了,將於前輩的不正常解釋為決賽的緊張,感到無比安心,原來自己不是一個人!終於踏實地睡去……


第十二章 .崩塌的地基

  早上七點,秋山悠早在鬧鐘沒響前就睜開了雙眼。

  刺眼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照射進來,悠仰面躺在床上,靜靜地注視著天花板。今天,對於倉持洋一,對於青道棒球部眾人,都將是值得銘記一生的Big Day。

  洗漱時,凝視著鏡中的自己——炯炯有神的雙眼閃爍著蓬勃的朝氣,小巧精緻的鼻樑襯托出自己的沉著冷靜。

  很好∼狀態非常不錯!

  早餐吃完剛過八點,悠知道,這會兒在家根本靜不下心學習,所以,她選擇現在就去明治神宮球場。決賽下午一點開始,她有足夠的時間。坐地鐵走出明治神宮前站後,悠步行到球場附近買票。

  不愧是決賽,即使距開賽還早,往來參觀或購票的人依然絡繹不絕。悠決定去明治神宮打發一會兒時間。

  終於等到了十二點……悠顧不得正午炙熱的豔陽,急切地朝著球場走去。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托腮,出神地凝視著油綠的草地,坐在看臺上思緒紛飛。

  倉持君昨晚有沒有睡好?今天精神怎麼樣?早飯有沒有好好吃 ……

  漸漸地,看臺上觀眾多了起來,不一會兒,悠的四周就充斥著他們的閒談。

  「剛才看到稻城實業他們了呢∼嗚哇!不愧是棒球豪門,氣勢震天啊!」

  「青道他們也很厲害啊,隊長結城哲也的眼神就像猛虎一樣,簡直要把對手吞進肚子堙I這邊的表現也超值得期待的!」

  ……

  原來,青道的實力竟如此不菲!悠的眼睛堸{爍著期待的光芒。

  只聽得周圍一陣騷動,原來,雙方球隊步入了各自的選手席!悠幾乎一眼就找到了那個綠發少年。看他生龍活虎的樣子,今天一定會有出色的表現∼悠懸著的一顆心安終於放下來。在場地站好後,他凝視了一眼看臺,然後全神貫注地和隊友對接戰術。倉持感覺自己今天狀態絕佳。

  當少年們氣勢淩雲地喊出「王者青道」的口號時,悠不由得也熱血起來。青道加油,倉持加油……悠在心媕q默祈禱。

  一點整,比賽開始!

  剛開始,雙方實力相當,互不相讓。但隨著比賽的推進,看臺上都能感覺到空氣的膠著,雖然青道艱難領先兩分,但稻城的隊員們一個個都閃爍著猛獸的凶光,想要守住這來之不易兩分,談何容易?

  就在青道的第三個投手——澤村榮純一臉呆滯地走下投手丘後,悠的心臟瞬間被揪緊。趕快結束吧……這場比賽,不要讓他們再受到折磨了……天知道,這群人為了去那個地方付出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當秋山悠看到稻城實業的少年們疾呼著抱成一團,而青道眾人仿佛丟失了靈魂一樣,來不及吸收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事實。她覺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忽然黯淡下來。

  她聽不清四周的觀眾在說些什麼,偶爾有一兩句大聲的「不要哭了,你們很棒!」傳入耳邊,但很快又隨風而逝。她感覺臉頰涼涼的,原來自己哭了。她怔怔地抹去唇角鹹濕的眼淚,但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掉落。秋山悠自己也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失神地望著雙方列隊。一邊臉上寫滿了勝者的驕傲;另一邊,堂堂七尺男兒竟止不住臉上的淚水……

  我們,輸了嗎?

  倉持……對了!倉持怎麼樣?

  悠猛地站起身,在人群中想要找到他的身影。但,球場早已空無人煙……

  悠飛快地沖出球場,想要見到那個人!現在!立刻!

  她感覺自己瘋了一樣想要大聲說些什麼,這種感覺像巨石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一路狂奔到球場外,留給她的,卻只有巴士的殘影。對了,透過玻璃窗,好像有一群哭泣的少年……

  怎麼辦,撐著自己走下去的地基,突然塌陷了一塊……

  悠強撐著無力的身體,走到一處人跡稀少的角落,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

  秋山悠不知道從比賽結束後過了多久,只聽見一道好像從遙遠天際傳來的聲音對她說:「小姑娘,快要閉館了,回家去吧」

  是啊,比賽,早就結束了;勝負,也已經決定。

  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抬頭看向天空,一輪彎月不知何時掛上了枝頭。

  累了,回家吧……

  ……

  回家以後,秋山晴發現孫女的眼睛像兩輪沒有上釉的泥坯,顏色暗淡,毫無生氣。她叫住悠,輕聲詢問她發生了什麼。悠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拼命地往奶奶懷媃p,像只無家可歸的小動物一樣,再次哭出聲來。

  「好了,寶貝不哭不哭……告訴奶奶,發生了什麼」

  「奶奶……我們,輸了;那個人,輸了;他們都,哭了……」

  秋山晴從悠斷斷續續的話語中拼湊出了大概,孫女喜歡的男生所在的球隊,在決賽中輸了。

  秋山晴松了一口氣,對於這些花季的男孩女孩,這件事情的確讓人惋惜。不過,沒想到悠竟然有喜歡的男孩,這讓她有些意外。像小時候一樣,秋山晴帶著哽咽的悠洗了個澡,然後把她哄上床睡覺。

  身心達到極限的悠很快沉沉睡去,秋山晴坐在床邊,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臉頰,一會兒後,輕輕地拉上門……


第十三章 .喜歡的心意終於傳達

  翌日,天晴

  秋山悠今天的狀態總算恢復些了,但鏡中紅腫的雙眼,著實把自己和秋山晴嚇了一跳。秋山晴趕緊從冰箱拿出冰袋,讓悠躺在床上敷著。昨天一天沒有吃飯,悠拜託奶奶做了拉麵,大快朵頤起來。

  折騰到了下午,元氣總算徹底恢復了過來。畢竟,輸了比賽的人不是她。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

  想要見到倉持洋一,但是不知道見了面以後該說些什麼,安慰是對敗者的侮辱,尤其是殘酷的競技體育。

  去學校走走吧,哪怕只是看一眼他訓練的樣子……

  不知不覺來到了青心寮門口,這堸ㄓF食堂阿姨和球隊經理外,極少有女性出現。於是,當倉持洋一從伊佐敷純的房間出來以後,他以為自己看見了幻影。

  「秋山?你怎麼在這堙K…」

  「……」沉默

  「你,是來找我的嗎?」

  「……」還是沉默

  「喂,秋山笨蛋,說話啊……」

  「我……」

  「好了好了,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倉持洋一有些無奈地安撫好了沉默的悠,然後跑進宿舍換衣服。同寢室的澤村榮純問他是否要回老家,他回頭說了一句:

  「不,去順毛」

  澤村聽罷愣了愣,不明所以。

  「走吧」

  「嗯……」

  ……

  倉持洋一心頭暖暖的,雖然輸了比賽,但是面前這個人的出現,就像上帝賜予的解藥,讓他從痛苦中覓得一處光芒。雖然,看起來需要安撫的人好像是自己……他們漫無目的地走在東京街頭,一路無言。

  倉持對這堣ˉ禲A但是他非常樂意陪在悠的身邊,跟她遊走在這個巨大的城市。他不時回頭看看身旁的女孩,只見她垂著頭,黑髮掩住了面容,看不清表情。

  有好幾次,自己抬起的手差點就落在悠的腦袋上,但是每次都被克制回去。此時的秋山悠,像極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忍不住得讓自己心疼。

  他們好像走了很久,因為倉持看到店鋪的霓虹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許久,他聽到細弱貓吟的聲音。

  「抱歉,倉持君,走累了吧」

  終於冷靜下來了嗎?

  「不累」

  「我請倉持君吃飯吧,作為今天任性的補償」

  悠用力扯出微笑,倉持看了,不爽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說道:

  「笑不出來就別笑啊,難看死了」

  「嗯……」

  ……

  走進Garden,門上叮噹作響的小鈴鐺提醒著桃子有客人來了。首先映入她眼簾的是熟悉的少女,店內有些昏暗的燈光讓她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少年。

  「悠醬∼還是你以前經常點的那份套餐嗎?」

  「桃子姐先等一下,我想讓朋友先看看菜單,然後再點菜。」

  「誒?!」

  桃子這才注意到悠身旁站著一個高大的綠發少年,只是,眼神有些淩厲……

  「好的∼悠醬稍等哦……」

  帶著倉持徑直走向自己平坐著的位置,那堻Q桃子姐稱作「悠醬專屬」。

  「秋山,你對這堳僂禲H」

  「嗯,國中時喜歡讀書,所以跑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咖啡店,想要找到一家最舒適、最能放鬆身心、而且坐很久也不會被趕走的店∼某一天,忘記原因了,總之是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個地方,像是感受到了命運的牽引似的,一看到這家店的名字——Garden,感覺就像被擊中一樣。加之老闆桃子和我年紀相差無幾,我們很快就成為了朋友。就這樣,發現了寶藏一般,從此,這奡N成了我的秘密基地∼」

  倉持享受著秋山悠話家常般閒散溫暖的絮叨,同時感覺,自己同這個人又貼近了一點點。

  「我還好奇秋山平時放學都去哪兒了,原來是在這媥Е葥琚v

  「哈哈,也不完全是學習啦,我可不是標準的好學生∼和桃子姐聊天,閱讀,吃飯喝咖啡,基本就是我在這堸答漸部事情了。」

  這時,桃子手持菜單過來,她走到倉持身邊,神秘地用菜單擋住二人,然後低聲對他說:

  「少年,你是悠醬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帶到這堛漱H哦∼」

  倉持聽了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的眼睛,桃子俏皮地沖她眨巴著雙眼,表示自己說的是真的。

  「咳咳,悠醬你們開始點菜吧∼」桃子正了正嗓子說道。

  「桃子姐,剛才對倉持君說了什麼啊?連我都不能告訴嗎?」

  「哈哈,以後你就知道了∼」

  「Mo∼桃子姐就會欺負人」

  倉持看得有些出神,他從未見過這種狀態的秋山悠,自在而又放鬆,就像一朵嬌嫩的花,展示著豆蔻年華少女的本色。

  「倉持君,你來點菜吧∼」

  「我對西餐不拿手,你就照著平時喜歡的點吧」

  「悠醬∼這位少年可是很照顧你呢,加油哦!」

  桃子此時又湊在悠的耳旁悄悄說著,惹得悠臉上泛起一片緋紅。

  真真是香靨凝羞一笑開……

  當然,倉持並不是對西餐不拿手,他只是單純地想更加瞭解秋山悠這個人,她的一切……

  ……

  「啊……吃飽了,感覺又活過來了!」

  走在霓虹燈交織的街頭,悠舒展著胳膊,一臉滿足地對倉持說。慵懶的姿態,倉持從未見過。

  「那還真是恭喜啊,天知道我一看見宿舍門口出現的那個死氣沉沉的傢伙時,內心是有多麼抗拒」

  「哈哈哈哈……真是辛苦你了,勉為其難地照顧了這個『死氣沉沉的傢伙』一整天∼」

  倉持聽到女孩爽朗的笑聲,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走吧,秋山笨蛋,送你回家∼」

  ……

  也許,是夜晚的清風太過醉人;也是壓抑許久的壞心情得到了充分釋放,秋山悠看著並排走在自己身邊的男孩,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呐,倉持君」

  「嗯?」

  「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什麼?」

  「倉持君,我喜歡你……」

  少女耳根滾燙,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她停下腳步,不敢抬頭看身邊男孩的表情。

  悠看見少年朝著自己走來,她緊張地向後退去,但是,高大的少年強有力地環住了自己的肩膀,然後將腦袋輕輕枕在自己肩頭。悠仿佛石化一般,一動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柔聲對著她的耳朵說:

  「聽好了,秋山笨蛋,我也喜歡你啊……」

  少女漸漸放鬆了身體,就像她自己說的,此時此刻的她,是發現了寶藏一樣的心情。四肢百骸像通了電,酥麻而又溫暖。她緩緩閉上雙眼,像小貓一樣往少年的懷奡磥F湊,緊緊地箍住他堅實的後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第十四章 .酸酸甜甜誰做主

  盛夏已過,籠罩在城市上空許久的悶熱暑氣逐漸消散,夏天屬於每個人,但每個人的夏天又不盡相同。刻錄在夏天尾巴上的回憶,對於每一個夢想去甲子園的少年都值得銘記一生。命運齒輪轉動的軌跡即便在相同時間相同地點,也有巨大的魔力讓那些曾經羈絆過的人兒,從此或交叉平行,或愈發地緊密聯結。

  棒球部三年級生的夏天止步於此,等待他們的,是在短暫的時間堥M定好人生的下一步;而迎接一、二年級的,卻是艱巨的新隊伍重組事宜。懷著悔恨與不甘,所有人將從此刻重啟。

  這個秋天過得很快,快到倉持洋一幾乎忘記了落葉紛飛、季節更替。他的秋天充實無比,痛苦而快樂。人越長大,越能夠意識到自己所背負的責任。

  秋山悠覺得,命運在這一季給她和倉持洋一安排的時間寥寥無幾。回憶起二人最初在一起的那段時光,甜蜜卻短暫。隨著三年級的隱退,球隊面臨著嚴峻的重組事宜,雖然悠能給予倉持安心的守護,但是棒球上的事情,只能由他自己承擔。尤其是這個秋天他出任副隊長後,那個曾經灑脫肆意的少年褪去了一份張揚,增添了更多的成熟穩重。

  下課期間,倉持來到悠和禦幸那堙A更多的是為了和禦幸討論球隊或比賽的問題,悠認為自己不應該打擾他們,於是就乖巧地趴在座位上讀書。倉持看見悠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禁不住歎著氣揉揉她的腦袋,要做的事太多,沒有辦法勻出多餘的時間分給自己最愛的女孩。

  每當倉持拖著訓練後的疲憊身軀來到教室,總是不時能在課桌媯o現出人意料的驚喜。有時是一封秋山悠手抄的精緻小詩,有時是秋山悠拍攝的風景照,有時是秋山悠的父母從國外帶回的紀念品,有時是為了給他增加能量的營養品,有一次甚至是松井稼頭央的簽名照……悠感覺,自己想把全世界都送給那個少年。

  對於沒有時間陪可愛的女友這一點,倉持對悠總是懷有萬分歉意,悠時不時地向他強調,她希望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孩,所以她會尊重自己所做的選擇。好在悠不是個患得患失的人,這讓他們的感情從來沒有降溫。他不知道,悠當然也會因為和自己的相處時間太少而難過,也會經常在一個人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而每當這時,她就會在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下「倉持洋一」。

  修學旅行恰逢他們賽期,悠憶起從那場決賽到現在的點點滴滴,這些少年一路披荊斬棘才能到達現在的高度。當聽到禦幸一也對班長帥氣地說出「我們可不打算輸了比賽」時,她發自內心地感動。

  再後來,聽倉持對她抱怨禦幸一也瞞著眾人負傷堅持比賽時,她才領悟,棒球早已成為這些人的底色。

  不需要隨風而逝的甜言蜜語,我只要,有你在身邊就足夠。

  ……

  和成孔學院的半決賽塵埃落定後,他們再次走到了和去年相同的路口,進則成仁,敗則深淵。但是,悠牽掛著的,還有另一個少年。

  青道和成孔比賽的當天下午,是市大三和藥師的對決。這場戰役,將由光聖登板拉開大幕。這是光聖歸隊後首次登場,足以證明教練和隊友的信任。光聖雖然說著「把隊伍的榮耀全都交給我,這樣真的好嗎」這種話,但是怡然自得的語氣和傲氣十足的雙眼昭示著他的胸有成竹。

  悠在球場門前等著市大三的到來,看到選手們下了巴士,悠跑到光聖面前為他加油,但光聖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便領著眾人霸氣十足地進場。

  悠明白他的意思——相信我。他答應過悠,再見時會讓她看到一個成長後的自己。而且只要獲勝,迎來的就是市大三和青道的對決,這是他期待已久的盛宴。

  青道他們比賽結束以後留在看臺上觀戰,他們要親眼見證最後的勝者,即明天的對手。悠知道倉持還在這堙A走上看臺看到他後,她欣然走上前去。

  青道眾人見了悠都有些錯愕。倉持和禦幸是不解為何比賽結束她還在這堙F其他人,則是被她和自家副隊的曖昧互動驚訝得掉下巴。眾人見倉持前所未有地紅了臉,然後正兒八經地宣佈——我的女友,秋山悠!

  讀不懂空氣的團寵澤村小弟第一個有了反應:

  「哈?!倉持前輩太不夠意思了!有了那麼好看的女朋友竟然還對若菜那麼上心!!!」

  等待他的自然是一腳飛踢……

  悠疑惑地看向倉持,想知道為什麼其他人都玩味地盯著自己。

  「若菜」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嘛∼嘛∼秋山君是這樣的,若菜是澤村這小子的青梅竹馬,倉持氣不過這小子對人家女孩發送過來的資訊過於冷淡的處理,於是就經常自作主張幫學弟回信呢∼不過,倉持好像很想見到若菜本人的樣子∼」

  說完,轉身背對著悠露出了標誌性的壞笑。

  眾人見倉持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綠。牙白……有什麼糟糕的事要發生了……

  「這樣啊∼洋一其實沒有必要羡慕澤村君,因為,我會努力把這個空缺填補好哦∼」悠朝倉持露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特大號微笑,大號得有些不正常……

  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悠,這個反應好像不是他們預期的結果?!不應該……更生氣一些嗎?倉持的女朋友也太溫柔了吧嗚嗚嗚(T▽T)

  倉持卻沒那麼好過,他深知悠從來不會在眾人面前失態,所以即便再難受也會故作輕鬆,他感覺,悠好像有些生氣……

  「悠,我們去那邊坐吧(=ω=;)」

  「好 ̄デ ̄」

  「悠……我只喜歡悠,我最喜歡悠了(〃\'▽\'〃)」

  「知道啦o(^`)o」

  其實悠知道倉持有著小孩子心性的一面,但對於認定的事物是堅定而不會動搖的,所以她不會生倉持的氣。只是,當聽到他的名字和其他女生的被放在一起時,心底止不住湧起一陣酸意。

  ……

  比賽開始,悠專注地觀察著場上的動靜。倉持這才想起問她來這兒的目的。

  「你希望明天的對手是誰?」悠笑眯眯地問倉持。

  「這個嘛……一般情況下,市大三實力雄厚,強勁的打線應該會占得上風,而且聽說今天的先發投手厲害的不行,阿邊說他的滑球和曲球很有威力,如果這樣的話,明天就麻煩了,不過……我還是有信心能打到的,呀哈哈哈哈!」

  「這樣啊……」悠神秘地笑了笑,不理會他。

  「秋山,你剛才,叫我什麼(*/ω\*)」

  「洋一啊」

  「你這個人,知道害羞怎麼寫嗎……」

  「哈哈哈,洋一害羞的樣子好可愛∼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哦∼」

  「又扯遠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留下看比賽呢!」

  「你不是都說了嘛,希望市大三能勝出」

  「誒?!到底怎麼回事兒?!」

  「冷靜!冷靜啦!我之前不是給你說過有一個青梅竹馬嗎∼他就是市大三今天的先發投手——天久光聖。我是來看他比賽的∼」

  「什麼?!那小子竟然是你的青馬竹馬?!」

  倉持臉上的表情堪比見到若菜本尊時的震驚。

  「嗯,先安靜地看比賽吧,洋一……」

  「切!」

  倉持的小脾氣在悠的眼中卻可愛得不得了……她在心底偷偷笑著,好心情地看向蔚藍蒼穹……


第十五章 .約定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流轉的時光,不變的你

  二年級的秋天,秋山悠最愛的少年實現了他的夢想,決賽落幕那天,他熱淚盈眶地對自己說:「我做到了」。

  青道暌違六年,制霸東京!

  只是這時的他們,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一切看起來又是那麼的遙遠……

  十七歲,三年級

  馬上就要畢業了啊……秋山悠不得不靜下心思考未來,最近因為這件事情,她變得有些沉默。倉持他們正在積極備戰夏甲,而自己又在做些什麼?她咬著筆,出神地凝視著窗外的樹蔭……

  悠偏科得厲害,外語倒是蠻有天賦。在內心深處,她想去奶奶長大的國家看看,那埵釵菑v最喜歡的唐詩宋詞,吳儂細語。然而,這意味著和那個人的別離……

  秋山晴知道悠在煩惱著什麼。作為悠的奶奶,她自然希望悠能夠去中國讀書,這孩子在語言方面有著絕對的天賦。又不是一輩子都不見面了,短暫的別離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啊,這些孩子,還是年輕啊……秋山晴微微一笑,像是要拂去時間的刻痕。

  倉持洋一敏感地覺察到秋山悠最近的心不在焉,很少來看他訓練,更要命的是漸漸開始疏遠自己……一想到這點,倉持恨得咬牙切齒,他真想把那個人的腦袋撬開看看堶惆s竟裝著什麼,為什麼不能坦率地把煩惱說與自己聽!不過,這大概是她的天性吧,她自己也無能為力……真是愛不得又恨不得!

  這種狀態大約持續了近一個月,某天晚上練習完揮棒,倉持打開手機,有一條悠中午發來的資訊。

  「親愛的洋一,萬分抱歉,這段時間又讓你擔心了。

  和洋一在一起快一年了,總是習慣躲在洋一的背後,心安理得享受著洋一給予的安全感,自己卻回避著一件重要的事情。直到升上三年級,我不得不正視它的存在——將來的我,該去往何方?

  我知道,洋一會堅定地追隨自己的理想,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看著洋一一天天的成長,我害怕有一天,會不會突然看不到你的背影……

  奶奶說我的骨子堿y著四分之一中國的血液,她建議我去親自去中國看看,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穫。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我自小喜歡中國文化,去那邊待一陣也許會對現在有所幫助。所以,我請了一周的假,打算明天動身去北京。

  洋一,為我祝福吧,期待著找到答案的秋山悠!」

  倉持洋一讀罷,輕輕呢喃:「傻瓜,我也會迷茫啊,擔心以後不能和你在一起……」

  ……

  一周後

  確定了倉持洋一今天沒有訓練,秋山悠約他Garden見面。

  「洋一,你準備好了嗎?我在校門前等你∼」

  「喂喂……這樣不是變成了你接我了嗎?」

  「有什麼關係∼我想早點見到洋一啊∼」

  「Hai ∼Hai∼馬上出來」

  一身寬鬆的套頭衛衣搭配緊身牛仔褲,設計硬朗的高幫球鞋和波士頓紅襪隊棒球帽,乍一看,真是個清秀少年,這身打扮一如二人初見。

  「悠?」

  倉持不確定地問著

  「怎麼,認不出我了嗎?哈哈哈哈^_^」

  「這個樣子,真像我弟弟啊……」

  「Hai∼尼醬∼走吧」

  秋山悠拍著他的肩膀調侃,倉持的臉紅了紅,這個人,真的不知害羞為何物……

  ……

  「桃子姐∼我們又來了∼」

  悠將帽子拿在手上,笑著朝桃子揮手致意。

  「這位是?」

  明知故問

  「是我男朋友哦(*▽`*)」

  「誒∼(^_-)」

  坐下以後,悠開心得像個孩子,手舞足蹈地對倉持說:

  「洋一,我終於找到答案了!」

  倉持洋一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揚起真摯的笑容。

  「在洋一追求棒球之路的同時,我也不能停滯不前,所以,我打算去中國留學!」

  雖然悠態度堅定,但還是有些忐忑,她擔心……

  「呀哈哈哈哈!這不是很好嘛,悠!恭喜你,終於找到了答案!」

  「但是,這樣一來,我們就不能見面了……」

  「我也很難過啊,但是相比之下,悠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因為自私就把悠留在身邊,我希望悠做正確的的事情,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對啊,就像奶奶說的,又不是永遠不見。雖然物理距離會變長,雖然不能牽你的手,但我們注視著同樣的前方!等到再見,我們一定會成為更好的自己!

  「洋一,一定要等著我!」

  「當然!秋山笨蛋……」


第十六章 番外一.最喜歡的倉持君

  難得的休息日,天久光聖約了自家竹馬,久違地放鬆身心。安靜地的甜品店堙A二人面前各自放著一份抹茶霜淇淋。

  「光聖,這是我新發現的一家店,味道超級正宗∼難得你有時間陪我,趕快嘗嘗味道吧∼」

  「嗚哇……味道太贊了!」

  「對了,光聖,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秋山悠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今天見面自己還有任務呢∼

  「誒?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女孩子的話,喜歡我的人倒是挺多的∼不過,我還沒有喜歡的人呢,非要說的話,悠醬算不算?」

  「噗……咳咳,咳咳……光聖你個天然呆!我說的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啦,Mo∼」

  悠被天久未經大腦思考的玩笑嗆到,充滿怨念地瞪了一眼對面幸災樂禍的人。

  「哈哈哈哈∼話說啊,以悠醬這種性格,在高中談戀愛的可能性不大啦」

  「臭光聖!你什麼意思!」

  沒有談戀愛之前,悠對於自己的容貌從未上過心,清爽乾淨就是終極目標,但是,有了心愛的男孩後,就不知不覺地在意了起來。

  「我說的很有道理嘛……你看,悠醬這種幾乎從來不開口說話的女孩子,長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再加上一放學就回家,和男生相處的時間更是zero。你說,如果你是男生,你會喜歡上自己嗎?」

  「嘛……有道理」

  這樣啊,還以為光聖對自己的長相抱悲觀狀呢。不過話說回來,自己明明看起來很難相處,而且話又少,所以,倉持洋一究竟是怎麼喜歡上自己的呢?不懂……

  「至於我嘛,雖然追我的女生不算少,但我還是更愛棒球,哈哈哈哈……」

  「自戀死了啦……對了光聖,除了棒球,你平時還有什麼愛好嗎?」

  咳咳,終於說到正題了,悠松了口氣。再過一周就是洋一的生日,自己對於男孩子的愛好卻一竅不通。以往光聖過生日時,自己總是帶著奶奶做的點心直接就去了,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今天是抱著尋找答案的心情來赴約的……悠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誒?悠醬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棒球我還能喜歡什麼啊……好傷心啊,認識這麼多年,悠醬原來這麼不了解我(T ^ T) 」

  「不是啦!我本以為光聖上了高中以後,會在隊友的影響下發現新的興趣呢,我怎麼可能不清楚光聖的愛好呢,你說對不對……」

  一見話鋒不對,悠趕忙開始安撫這只大貓。

  計畫失敗(ο`*)不該對這個棒球笨蛋有所期待的……

  ……

  5月17日

  「呀哈哈哈……早上好啊,悠∼」

  「洋一!」

  正從樓梯拐角向教室走去,悠突然聽到自家男孩健氣的聲音,驚喜地回頭。

  「不小心睡過頭了嗎?馬上就上課了哦∼」

  悠的家離學校很近,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她平常都是提前半小時到教室讀書,今天難得和倉持一樣踩點進教室。

  「嗯,稍微有點事」

  「Ho?什麼事啊」

  「不告訴你,嘻嘻^_^」

  「切(ˉ▽ ̄∼) 趕快進去吧」

  「拜拜……」

  ……

  中午放學後,悠叫住了準備去食堂的男孩。

  「禦幸君,可以把洋一借我一會兒嗎?稍微有點事^_^」

  「誒?秋山君這麼見外幹嗎∼倉持是你男朋友啊∼」

  「哈哈哈,那就打擾咯^_^」

  因為要商量棒球部的一些事情,一直以來,倉持都是和禦幸在學校食堂吃午餐的,悠從來沒有多說什麼。但是今天……

  禦幸一也扶了扶眼鏡,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白光。

  等禦幸走後,悠對倉持說:

  「洋一,我們去天臺吧∼」

  「哦,好∼」

  ……

  推開天臺的門,一瞬間涼風襲過,悠不由得戰慄了一下。倉持細心地觀察到了,體貼地對悠說,冷的話就回去吧。悠搖搖頭,其實進去以後就沒那麼冷了,而且,全校的空氣只有這堻戽M新。說完,悠像是要證明給自己看似的,閉眼大大地深呼吸。倉持笑著揉亂了她的黑髮。

  坐下後

  「給你,秋山氏便當∼」

  悠變魔術似的從口袋堮野X兩份便當。倉持打開,發現堶惘陶y型可愛的熊貓飯團,幾樣精緻的小菜,還有色澤鮮豔的小塊水果,好看的不得了。在悠充滿期待的眼神中吃了幾口,味道相當不錯。他誇讚道:

  「辛苦你了,悠∼一大早就為我買了這麼美味的便當∼」

  倉持知道悠不會料理,所以自然而然地認為便當是她買的。

  「啊……真是太好了!」

  悠松了一口氣,還好他喜歡。

  「不過,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哦∼」

  「誒?!你什麼時候學會料理了?難道,悠是想讓我第一個品嘗自己的手藝嗎?」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呢?」

  「嗯,為留學生活提前做準備?」

  「笨蛋洋一!Mo∼Mo∼今天是你的生日啦!」

  倉持洋一一怔,原來最近忙到連生日都忘記了嗎?但是這個人卻……

  「悠……謝謝你」

  倉持突然有些沉默,悠以為是菜的味道出了問題。

  「洋一你怎麼了?不好吃嗎?那算了,喝點我做的味增湯吧∼」

  悠從保溫壺中倒了一杯湯,小心翼翼地給倉持遞了過去。

  「悠,你的手?!」

  倉持眼尖地發現悠的手上紅紫交加,有個地方還貼了一塊創可貼。他一把奪走手中的杯子,心疼地捧起她的雙手仔細查看。

  「沒事啦∼因為是第一次做菜,難免會手忙腳亂的,不是不小心燙了一下就是切菜切到手指,其實一點都不疼的!不騙你!」

  「胡說!怎麼可能不疼啊!悠這個傻瓜,不會做飯就不要做啊,你的心意我最清楚了!」

  悠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不敢反駁生氣的倉持。這時,倉持才反應過來,早晨她來晚了原來是因為給自己做便當。悠啊悠啊,為什麼讓我如此心疼……

  「對不起,洋一,又讓你擔心了……明明想給你一個驚喜,結果卻弄成了這樣。」

  悠小聲說著,神情有些黯淡。

  「悠,我很開心,很開心悠為我做的這些。我啊,其實是在責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時間好好陪你……」

  倉持緩緩說著,皺眉凝視前方。

  「洋一,聽我說!你不需要這樣,要是你因為我鬆懈了訓練,我不會原諒你,更不會原諒自己!洋一應該將自己的夢想貫徹始終!」

  悠聽到倉持的道歉後,急得立馬對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她從來不是在意這些小事的人,她希望成為他的守護而不是負擔!

  但由於太過急切,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好像壁咚了倉持……而此時的他,肉眼可見的浮現出兩朵紅暈……

  「咳咳……抱歉」

  悠燙到手似的迅速恢復了正常坐姿。

  「喂……我說,你也太草率了吧?」

  「哈?!」

  「應該是這樣……」

  不等說完,悠突然感覺自己的嘴唇涼涼的,有些癢,好像有什麼落在了上面……

  大腦瞬間短路

  倉持很快挪開了唇,這是一個短暫得就像沒有發生過的吻。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剛才只見悠猛地貼近自己的臉,他也突然慌了神。眼前的人說什麼完全沒有聽見,腦海堸j圈播放的,只有那人櫻粉色的唇……

  「啊!剛才……我……」

  倉持少年語無倫次地說著,羞澀地撓頭看向另一邊。

  「洋一……」

  「怎麼了……等等,誒?!」

  倉持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看著那顆毛茸茸的黑色腦袋仰起來,靠近自己。等等,誰來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

  「唔……」

  少女面色緋紅,輕輕地用手合住他的雙眼,一點點地,加深了這個青澀的吻。

  【倉持少年,這種事情,怎麼能每次都讓女孩主動呢^_^】

  對於倉持和秋山,他們在17歲時把最美好的回憶留給了彼此。要問為何?咳咳,這其實是二人的初吻……雖然在一起已有不少時日,但二人約會次數卻少得可憐,最親密的事情至多是牽牽手。直到現在,班級埵n多人都天真地以為這兩只單純是關係好,大家壓根兒就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而且倉持洋一是個有些傳統的男人,在感情這方面,主動性不及悠的萬分之一,這種事情悠又不好意思過於主動……她也很無奈,但誰讓他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男孩了呢╮(╯▽╰)╭

  許久,他們睜開雙眼。

  少年眸色深沉,眼底波濤洶湧。

  悠輕輕地靠在倉持肩上。倉持閉眼,享受著少女的依偎。天臺的風肆意遊蕩,遊走穿梭在二人周圍。多麼想讓時間就此靜止……

  「呐,洋一,最喜歡你了∼」

  倉持用力抱緊懷中少女,將下巴靠在她柔軟的黑髮上,輕輕地說:

  「我也是哦∼」


第十七章   番外二.28Qs with倉持洋一&秋山悠

  距夏季大賽優勝還剩兩場,在這個暑氣蒸騰的七月正午,我們即將化作視點,採訪正在場上練習跑壘的青道棒球部副隊長——倉持洋一同學……

  「Nice Play!春市!!!」

  「謝謝(*/\*)」

  「飛……飛起來了!青道的獵豹……啊不……飛毛腿妖怪!」

  「閉嘴!澤村!」

  ……

  「倉持君在那堙I他的表現太瘋狂了……我們應該打斷他嗎?不,我的意思是,這兒的規矩還挺多的」

  ……

  「倉持君!(大聲)」

  「有事嗎(煩躁)」

  「額 ̄□ ̄||謝謝你抽出寶貴的訓練時間回答28Qs∼」

  「知道就好,我時間不多,麻煩快點採訪(不耐煩)」

  「當然……你對於兩天後的比賽感覺如何?」

  「當然是自信滿滿啊,呀哈哈哈(大笑)」

  「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開啟你的一天的嗎?」

  「被一年級後輩叫醒,穿衣服洗漱,然後在食堂吃滿三大碗早飯,去操場晨訓,要以充沛的精力投入到訓練中(認真)!」

  「你可以為我們示範一下完美的盜壘嗎?」

  「哈?!剛才那麼完美的盜壘為什麼不看(超火大)!」

  「抱歉〒▽〒你覺得自己最標誌性的動作是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左右開弓(不耐)」

  「為什麼你不專攻左打呢?」

  「因為我的偶像松井稼頭央就是左右開弓啊!不覺得很帥氣嗎(不解)?」

  「你愛你的球棒嗎?」

  「哈!當然了,那是我手臂的延伸(自豪)」

  「好吧∼你最喜歡甲子園的一點是?」

  「那是每一個打棒球的人心目中的聖地啊(星星眼)」

  「你最喜歡的昵稱是什麼?」

  「洋一,女朋友會這麼叫,感覺很親近(害羞)」

  「你最熱衷的事情是?」

  「欺負同寢室調皮的學弟算不算(微笑)」

  「咳咳,可以可以……你說哪些語言?」

  「哈?這還用問?當然是日文啊,不過,我女朋友會說日文、英文、中文∼(驕傲)」

  「聽說你小時候是個搗蛋鬼,除了棒球什麼都做不好?」

  「怎麼說話呢(貓眼)!嘛……是這樣啦,不過悠說我是個堅強可靠的男人呢∼」

  「對秋山悠的第一印象?」

  「超級善解人意,一點都不像其他人,覺得我是個不良∼(懷念)」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二年級夏天(迅速回答)」

  「最喜歡悠哪一點?」

  「聰明不矯情,體貼不做作,而且,做事很主動……(羞澀)」

  「阿啦∼這樣啊……對悠的印象?」

  「從不做多餘的事情,但如果認為有必要,絕對會百分之百的投入∼」

  「最想對悠說哪句話?」

  「悠,等著我,等到你真正認可我的那一天,嫁給我吧!」

  「Ho∼真是發自內心的情感流露呢∼那好,那我們今天就採訪到這堙A大家下期再見……」

  「悠?等等,不遠處站著的那個人是悠嗎?」

  「是的∼我們同時也約了秋山君,現在就要去採訪她哦……」

  「誒?!」

  ……

  「秋山君∼」

  「你好(熱情招手)……」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快讓我們開始提問吧……首先,你現在在做什麼?」

  「看洋一訓練(笑)」

  「感覺怎麼樣?」

  「嗯,非常非常帥氣!但是看著很辛苦的樣子,特別讓人心疼(難受)」

  「兩個人相處時最難克服的是什麼?」

  「沒有時間在一起做有趣的事情(歎氣)」

  「青道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結緣之地,青道讓我遇見了生命堻怞n的男孩(幸福)∼」

  「你們還沒有公佈戀情?」

  「嘛∼其實沒有必要公佈,想知道的早就知道了(無奈)」

  「有什麼事是你驕傲地說自己教給他的?」

  「如何欣賞中國戲曲(其實是悠逼著洋一陪自己聽的……)」

  「他教會了你什麼?」

  「分享,分享那些我認為沒有必要,但說出來關係能夠得到提升的事情(甜蜜)」

  「哪件事最能代表他?」

  「可怕的觀察力,簡直像獵豹一樣靈敏(笑)」

  「倉持君為你做過最浪漫的一件事情是什麼?」

  「當我被喝醉的成年人纏住時,帥氣地幫我解圍(懷念)」

  「你有什麼戀愛建議嗎?」

  「主動,主動,主動(非常堅定)!」

  「如果給15歲的自己一個建議,你認為會是什麼?」

  「一定要去青道(笑)」

  「對倉持君最想說的一句話是什麼?」

  「我愛你(溫柔)……」

  「好∼以上就是今天的全部提問,感謝倉持君和秋山君帶來的精彩回答,我們不見不散……」

  ……

  微笑地著看著遠處的綠發少年出現在自己面前,悠伸出小手,動作輕柔地擦了擦他臉上粘著的塵土。

  「辛苦了,洋一∼」

  「沒事∼走,我送你回家^_^」

  牽著彼此的雙手,兩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橙色的夕陽……


第十八章   番外三.同一片天空下,我們哼唱的情歌

  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日常片段,點點滴滴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生。我們時時刻刻處在名為「世界」的龐然大物堙A或漫不經心投去一瞥,或凝眉檢視裂開的縫隙,戰戰兢兢,小心翼翼。但從未有誰告訴過我們,以何種方式讓這場大戲完美落幕。

  人生最難得的,不是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而是你這一生究竟有沒有對的人。數學告訴我們,兩個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87,而相愛的概率是0.000049,兩個數量級的差距。佛法講求十二緣起,刹那無間,一定是積世的宿緣才能讓我在此生愛上你。他們說要麼是枕前白月光,要麼是胸口朱砂痣,你只能擇其一。我想,對於我們彼此,我們是對方紅白的雙色玫瑰。餘生的陪伴,是你寫給我最好的情歌。

  我叫秋山悠,有一個世界上最喜歡的男孩——倉持洋一。青春少年時,我們相遇在藍色的星球。衝破萬分之一的概率阻隔,在落英繽紛的季節,彼此刻下曠日持久的印記。一個涼薄如水,一個熱情似火,我們的相遇即是契合。那時青澀,十幾歲的少年少女,會計較得失,會在意付出,所有的理性在你面前丟盔棄甲,倉皇失措。

  成為大人後,我們各執天一涯,對未來滿懷赤子之心的同時,卻不得不隔著日月星辰彼此守護。所幸,我們未曾辜負自己,七月七日長生殿之約,也從未辜負。一面接受著世界的打磨成為自己原本的模樣,一面藏著不能相見的失落行走在沒有你的空間。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原來,甜蜜並不是愛情唯一的方式,它還摻雜著三分苦澀,三分癡狂。

  猶記得第一次的久別重逢。大學一年級的暑假,飛機緩緩降落在羽田機場。並沒有特意叮囑你來機場接我,身邊沒有人陪伴什麼的,這種小事你知道我不會在意。但是,沒想到我的男孩是如此的溫柔,當我在人群中不經意間發現了你時,一瞬間,我睜大了雙眼,屏住呼吸。四周好像變成了真空,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只有你的身影。

  你環手靠牆,清爽乾淨的T恤衫散發著迷人的魅力,一頭綠發不再似從前那般飄逸,更短的發削薄了幼稚,增添了讓女孩漏了心跳的成熟,你說成熟的男性應該清爽俐落。你專注地盯著電子螢幕上的時刻表,姿勢懶散,一如第一次遇見時那個放肆桀驁的少年。

  像是被驚擾了似的,你從自己的世界中醒來,看著遠處的我上一秒扔下行李箱,下一秒就沖進了你的懷堙C周圍不斷傳來陌生人的唏噓聲,一旁的服務人員貼心地走來,關心地問你是否需要幫助。你不好意思地沖她擺擺手,大聲對她說:「沒關係,我是來接女朋友回家的!」

  片刻的慌亂後,你的眼睛堬捱﹞F無限深情。我緊緊地抱著你不願放開,像是要彌補未見的遺憾。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之久,我聽見你一遍遍地呢喃著我的名字,好像這是世界上最美的情歌。

  「洋一,你們大學這幾天不是有聯賽嗎?」

  我埋在他懷堙A聲音低低地傳來。

  「上午剛剛結束,本來以為趕不上的,但是今天對明治大學的比賽五局就提前結束了。看了看你發的時刻表,覺得自己應該能趕上,所以在宿舍換了衣服就來接你了。我好想你啊,悠……」

  「笨蛋洋一!」

  我差點哭了出來。天知道,一看到你,所有的思念和委屈就一股腦兒地湧上心頭,差點衝垮我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就這樣,我們一點點成長,褪去了青澀的外衣。

  想和你分享自己的全部,毫無保留地,包括那些隱秘晦澀。我們一路前行,披荊斬棘。二十五歲那年,我從研究生院校畢業,你牽起我的手,邀請我陪你度過餘生。那時你加入職棒不久,對生活充滿了簡單赤誠的熱愛,周圍的朋友調侃你說馬上要踏入婚姻的墳墓,你嚴肅地糾正他們——不是墳墓,是起點。

  走著走著,到了最後的最後。野花遍野的草原,馬頭琴嗚咽著等待。我覺得,愛情不是人生唯一的選擇,因為世界上還有很多的秘密等待探索。能夠如此大言不慚,只因為這一生,一路都有你支持我,陪我任性,陪我成長,在我也沒有意識到的瞬間融入我的生命。

  披頭士在《All You Need Is Love》中唱到:「當我老了,頭髮掉了,很多年之後,你還會送我情人節卡片、生日祝福和整瓶紅酒嗎」。我想,為你,千千萬萬遍。我認為,這才是愛情本來的模樣,可愛而純真。

  「當我六十四歲,每個夏天我們可以租間小屋子,在懷特島——如果價格不太貴。」當然,不一定在美國,總有一隅能安放我們年邁的身軀。

  坦然肆意地行走在這世間,我們被時間溫柔地風化。

  終於走到了世界盡頭,坐在寬敞靜謐的庭院,精緻的枯山水規律地起伏,纏繞著紫地丁的石燈籠悄然佇立。屋簷上風鈴搖曳,四周不時傳來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我微笑著坐在夏日的走廊,準備著孩子們一會兒歸來後需要的涼茶和水果。修剪不久的草坪上,你翹著腿坐在藤編椅子上,戴著眼鏡閱讀最新一期的雜誌。看著你隨性的坐姿,久違的想起了十幾歲時的模樣。現在只有翻閱從前泛黃的照片,才會想起你我也曾是少年。我看著你專注的模樣,偷偷笑著。

  忽然間,一個好像落了單的小女孩慢悠悠地從房間堥咱X來,她走到你身邊,委屈巴巴地說:

  「爺爺,可以陪愛衣玩嗎?悠太醬和亞紀醬去玩捉迷藏了,他們說我太小不要我。」

  我看到,你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恍惚,仿若流轉的歲月輕輕招了招手。透過層層疊疊的迷霧,你看到了兒時的秋山悠,和麵前的小姑娘一樣,孤零零地讓人心疼。沒有你參與的那些時光你無能為力,後來你發誓,一定要保護好那個讓人心疼的笨蛋。

  「好啊,愛衣想玩什麼呢……」

  看著你摟起小小的女孩,仔細地把她抱在膝中,我想起了少時奶奶的教誨——此生得你一人足矣……我輕輕朝二人走去,笑著牽起了孫女的小手:

  「愛衣醬,爺爺是不會理解女孩子的世界的∼要不,奶奶陪愛衣醬去看電影吧^_^」

  「嗯嗯!愛衣要看迪士尼電影∼我們走啦!爺爺再見∼」

  「嗯,路上小心」

  你溫柔地放下書本,朝面前的二人揮了揮手。

  原來,這一生,是你寫給我最美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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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補型嗎??
真的很甜呀~~~
倉持很好...
找到女朋友及愛人..
祝福呀~~~
每次看運動漫..
看到那麼多優質男....
但沒有愛情線真的很傷心..
就想自己為甚麼不是紅娘..
牽線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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