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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女兒你快回來!》作者:指露為霜【完結+番外】

《(綜)女兒你快回來!》作者:指露為霜【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493個瀏覽者
文案:

本文又叫#女兒我給你牙齒你快回來#

聞說某狗族有一習慣,父親會將自己的牙製成刀給後代做武器用……

憧憬著人類世界和強大力量的半妖·被父親保護得很好·月詠小公主,在向自己的鰥夫老爸索要牙齒後遭拒

——【我自己的刀我自己找!】——

就在老父親滿世界找女兒的時候,她卻帶了一窩刀子回來。

老父親:你看看你要哪顆,我給你拔。
月詠:emmm爸爸我再也不需要你的牙齒了。
老父親:你給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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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簽: 綜漫 歡喜冤家 因緣邂逅 近水樓台
搜索關鍵字:主角:月詠 ┃ 配角:十一世紀末的大齡老人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新世紀版的老人與他的小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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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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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狗的女兒叫什麼?

  人類和妖怪生下的半血統的後代,統稱為半妖。而統領西國地區的犬族大妖怪殺生丸便育有一半妖之子,其名為月詠。

  月詠的母親在生下孩子之後沒多久就因為體虛而去世了,月詠自己則是因無法很好地繼承父親那強力的妖怪之血,從小就體弱多病。

  為此倍感自責的殺生丸常年在外搜尋能夠為獨女保命的藥草,所以月詠自小便是跟在祖母凌月仙姬的身邊長大的。

  日子晃眼一過便是數百年,雖然極度缺乏父母關愛,但在祖母的細心照料下,月詠還是成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犬族妖怪。

  只是那個溺愛她的父親並不這麼認為。

  ……

  滿月,半妖妖力盡失的時候。

  「又要外出了嗎,父親大人?」黑發少女坐在昏暗的和室房間內的榻榻米上,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照得發間點點發亮。

  迎月而立的高大銀發男子俊美無儔,聽到後頭傳來女兒的聲音,站在宮殿之外的他身形一頓,驀地回頭,原本冷若冰霜的金色的瞳眸瞬間燃起了一抹最為原始的溫柔。

  「月詠。」男子的聲音正如月光般清冷。

  「……父親大人?」少女微微抬頭。

  「留在這裡,不要外出。」不緊不慢,談吐依舊優雅大方。

  「請等一下,父親大人!」少女突然站起,小跑著到了門邊,一臉緊張,生怕父親馬上離開,「得到刀的話就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這是真的吧?」

  男人身形一僵,回過頭去看她。

  「你要刀做什麼?」

  「聽說您的牙能夠打造成護身的刀,那麼即使是在滿月失去了妖力,月詠也能有保護自己和他人的力量。」少女眼睛亮亮的,雙手合十,臉頰泛著激動的紅,「所以父親大人,請賜予月詠力量吧。」

  「你不需要強大的力量。」殺生丸表情冷漠,視線落至面露失望的月詠身上之時,他別過頭去,語氣緩和了不少,似是勸慰,「待在這裡,你是絕對安全的。」

  話一說完,絲毫不給她辯解的余地,殺生丸忽然飛起,皎潔的月光之下那三千銀絲也隨風翻飛,忽而他變作一團綠色光球後以極快的速度飛向遠處,最終消失不見。

  「這一次還是沒有多待一會呢,父親大人。」

  少女望著父親離去的方向,聲音裡有著濃厚的失望。

  下一次月圓之時,父親是否能夠多做停留?

  想到這,月詠又嘆了口氣。

  自從母親離世了以後父親回宮殿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本來就話不多的父女兩人之間的相處也就變得更尷尬了。

  另外,父親殺生丸可以說是對她有著近乎偏執的保護了,即便是在完全妖化的情況下他也不許她私自離開宮殿。滿月的時候更不必說了,當身為半妖的她不得不人類化時,殺生丸每次都會從外頭回來看看她的情況,但從不待久,這也可以說是月詠為什麼這麼失望的另外一個原因了。

  滿懷的惆悵讓月詠深深地嘆了口氣,她微微傾斜身子,支著腦袋靠在矮桌上,無聲地望著外頭的又大又圓的月亮,似乎想要透過它看到外頭的世界。

  身為人與妖結合所誕生的半妖,月詠可以說基本上沒有離開過這個從小到大所居住的宮殿。

  她真的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清風透過大敞著的窗戶往裡頭吹,帶來絲絲寒意,伴著冷冷的月光。月詠覺得有些涼了,她攏攏羽織,重新看向窗外時,卻發現外頭卻站著另一位貌美的女子。

  單從外貌上看,兩人極為相似。

  「奶奶?」月詠愣了愣,坐直身子看向窗外站著的祖母。

  月詠和祖母關系極好,和父親相處不同的是,她對祖母用的也是很親昵的稱呼方式。

  「看來今日是滿月呢。」凌月仙姬微微頷首,望了眼天空中的那輪圓月。

  她和所有的貴婦一樣,舉手投足之間有著渾然天成的貴氣優雅。妖怪壽命長容貌不像人類那樣隨著年紀變化得那麼快。若不特別說明,外人看來,若是她與她的父親和奶奶站在一起的話根本沒有人會想到他們是祖孫三代。

  再回頭,凌月仙姬看著孫女手中的藥草,心裡了然,不緊不慢地說道:「看樣子殺生丸已經來過了。」

  每逢月圓之夜,殺生丸都會在百忙之中趕回家中查看月詠的身體情況,月詠手裡的藥便是他在外替她搜羅來的續命藥草,因為她身體太過虛弱,加上失去了妖怪之血的庇佑的她更容易陷入危機。

  「月詠太沒用了。」父親難得回來,但從不逗留,月詠有些氣餒,「把藥留下以後,父親大人又走了。」

  「真是可憐的孩子。」凌月仙姬輕撫著月詠的臉,用那似是抱怨的口吻又道,「殺生丸那小子還真是和他父親一個樣,對自己的孩子從不坦率。」

  「奶奶,父親去的地方是人類居住的世界吧?」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月詠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聽到月詠這麼說,凌月仙姬掩嘴,微微蹙眉:「這麼說你是要到那人類的世界去生活?」

  「難道是這裡的生活令你不滿意?還是說你是出於嫌棄而要拋棄我這個奶奶?你這孩子果然翅膀硬了要飛了是吧?奶奶好難過……」一邊哭訴著,凌月仙姬開始了自己的戲精表演。

  「不是的。」月詠搖搖頭,連忙解釋道,「月詠從沒那麼想過。」

  「那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要什麼這裡不能滿足你嗎?」仙姬秒回貴婦態,剛才那哀怨的模樣就好像是幻覺一般。

  「不是的,」月詠一手撫上心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自己的身體裡始終流著一半的人類血液,這麼想著,就更想去見識一下人類的世界了。」

  說起早逝的母親,月詠總是特別向往的,可偏偏關於母親的傳聞少之甚少。

  「人類的世界可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美好。」凌月仙姬伸出白皙而又纖細的手指稍微挑高她的下巴,左右端詳著她的臉,輕描淡寫道,「在外面,像你這樣可愛的孩子可是很容易成為壞人的目標的,奶奶還真是不放心呢。」

  「雖然不是純正的妖怪,但那繼承了父親那強大的妖怪之血的事實無可厚非。」月詠目光灼灼,「而且月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到時候因為人間險惡哭鼻子了奶奶我可不管你哦。」凌月仙姬刻意用很苦惱的語氣說道。

  一方面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孩子遲早會做出這種歷練的選擇的,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可是父親大人那邊……」月詠有些意外奶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誰叫他成天往外面跑呢,自己的女兒也管不住那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凌月仙姬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正好,我倒想看一看那小子因為你的事情緊張的樣子。」

  月詠有些無奈。

  奶奶的想法……有時候挺難理解的。

  奶奶這邊是談妥了但不代表父親那邊就好說了,月詠決定等下次月圓夜時見到父親後再提議看看。雖然提議很大程度上會被無情地駁回,但月詠就是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堅持讓父親認可自己。

  然而等不到下一個月圓夜,在這個滿月夜,前腳殺生丸才離開宮殿,後腳月詠和凌月仙姬所在的妖殿就遭遇了其他妖怪的襲擊。

  「轟——」主殿被為首的妖怪的妖火擊中,霎時間爭做宏偉莊嚴的宮殿陷入震動和動|亂之中。

  領頭的妖怪先是表明了來意,並歸結為是對殺生丸搶奪了他們一族的寶物的報復,之後迅猛的攻勢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打破了殿內往日的安寧與祥和。

  擅長使用火的妖怪們就像發瘋似的不斷往這座豪華而又戒備森嚴的宮殿內投射火焰,而那熊熊大火仿佛也像是發了瘋似的,隨著雲端之上的風四處亂竄,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一切,赤紅的火焰就如同那狂妄貪婪的惡犬一般,所到之處皆被吞噬殆盡。

  把守者的妖兵們上去一波下來一波,難以抵擋那如雨腳般秘籍的攻擊。

  月詠向來安定慣了,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再加上此刻是人類的形態,她甚至一點忙也幫不上。

  「月詠,我的好孫女,讓那小妖怪從後方護送你到下方暫做調整吧,這裡交給奶奶就可以了。」說著,凌月仙姬輕輕摸了摸月詠的秀發,溫和一笑,「放心地去吧。」

  雖然宮殿遇襲,到處是死傷,但她倒是一點也不驚慌,再怎麼說也是活了近千年的大妖怪,什麼沒見過?這對於她來說不過是平淡的生活裡的一些解悶的小事罷了。

  「可是這麼大的火……」月詠的擔憂也不是沒由來的,宮殿建在雲端之上,風大而干燥,這火一點起來確實燒得沒完沒了的,怎麼能說不嚴重?

  「不是想去人類的世界生活一陣子嗎?這是個好機會。」凌月仙姬低眸,慈愛的笑著,「殺生丸那邊我會幫你說兩句的,放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說完凌月仙姬便和報告的警衛妖兵一起離開了。

  月詠在一番糾結以後最後還是跟著被通知過來帶她走的邪見一起離開了。

  路上月詠表現得心事重重的,因為祖母和殺生丸的事一直讓她耿耿於懷。

  確實,現在的她除了避難什麼也幫不到大家。

  說到底,她還是太弱了。

  「邪見爺爺?」忽而,月詠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請退後一些,月詠大小姐。」邪見舉著人頭杖,擋在了月詠跟前,一雙眼裡滿是堅定。

  而這時,月詠才看清原來面前已經出現了其他的妖怪,看打扮和穿著應該是今夜襲擊的那幫妖怪,月詠皺眉,這下事情可就不妙了。

  再回頭,能夠看到天空之上,凌月仙姬已經化作犬形態和敵方的首領纏鬥在了一起。

  偏偏是月圓夜,可惡!

  月詠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若是放在平時這種不入流的妖怪她自然是很快就收拾了的。

  月詠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些,企圖離開敵人的包圍以不給邪見拖後腿。

  但那頭敵人數量實在太多,縱使邪見有人頭杖在手也還是不敵。

  「月詠大小姐,請先到阿哞那裡去,這裡就交給我邪見了!」邪見視死如歸,他明白若是這種情況之下除非他殿後不然月詠根本無法憑借一己之力突圍。

  「邪見爺爺!」月詠一驚。

  他是要她棄他於不顧嗎?這怎麼可以!

  「如果現在出發的話或許還能趕上殺生丸大人,所以您不要再猶豫了!」邪見一掃人頭杖,又是幾只妖怪被燒死。

  見月詠還是不走,邪見流著老淚,第一次對著月詠大喊道——

  「於鄙人這條老命相比,月詠大小姐的性命更重要!」

  咬牙,月詠眼睛紅了。

  都是因為她太弱小了,她確實是個累贅。

  絕對不能辜負了邪見的一番苦心。

  沒錯,只要找到了父親大人的話,一切就都順利了。

  這時,下定了決心的月詠果斷調頭往後跑,而敵人也跟著追出去了一些但都被邪見以人頭杖消滅了。懷揣著邪見的期待和決心的月詠跑得極快,雖然繞了些路但她還是很快就騎上了阿哞。

  期間她不敢回頭,害怕回頭看見不敢看到的場面。

  她抱著阿哞,堅強地擦去眼裡的淚,可還是因為自責和愧疚而淚流不止。

  要是,要是再強大一些,她也不至於連累那麼多人。

  就在月詠以為突破敵人的包圍的時候,後方那些敵人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了這邊並且開始朝這邊發動攻擊。而阿哞一個躲不及被炸中的腹部,但還是堅持著循著殺生丸的方向飛去。

  月詠拉著引繩操控著阿哞躲避著敵人的攻擊,然而那邊的敵人顯然不願意放過他們,又開始了新一輪更加緊密的攻擊,之後阿哞和月詠均被那爆炸擊中,最終一起墜入了雲層之下。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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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人私闖閨房怎麼辦?

  「……已經長這麼大了啊。」

  「和那位大人長得可真像呢,一定被愛著,對吧?」

  ……

  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

  不僅如此還有蟬鳴聲,流水聲,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聲音——

  月詠再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躺在一條淺淺的小溪之中,忍著身上的傷痛她從溪流中爬了起來,並靠在一塊堅硬的大石頭之上,她那一身染了血污的衣裙被打濕了因而顯得有些厚重,她將外衣脫下,卻不料扯動背上的傷口讓她痛地連連抽氣。

  這裡——

  月詠一驚,才想起昨夜的事情來,張皇地往四周看了看卻不見阿哞的下落,她急切地想要離開這裡卻奈何自己那一身傷而無法自如行動,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她差點重心不穩就要摔下去。

  眼下雖然恢復了妖怪的身體但昨夜受傷實在太重,要恢復行動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月詠抬頭,看向天空的方向,企圖找到一絲關於雲殿的線索,然而烈日當空,萬裡無雲,她只覺一陣眩暈,最後不得不趴在石頭上小歇一會。

  不知道奶奶的情況如何了,邪見爺爺又是否脫險了?

  月詠想著等會恢復一些體力之後便動身去找阿哞,畢竟是一起掉下來的,或許它就在這附近。

  只要找到阿哞的話也許就能離開這個地方也說不定。

  冷靜下來的月詠越想越自責,昨夜若不是因為她失去了妖力也不至於讓其他人陷入困境。

  要是他們因她而——

  月詠不敢在往下想了。

  「請放心吧,所有人都沒有事哦。」

  這時候,不知從什麼方向飄來一個陌生女性嗓音,聲音溫柔而細膩。

  月詠有些恍惚,向四周搜尋聲音的主人卻一無所獲。

  難道是失血過多而出現了幻覺嗎?月詠默默地想著。

  「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那個被月詠誤以為是幻覺的聲音再度響起。

  月詠一驚,連忙警惕起來:「誰?接近妾身又有何目的?」

  「我聽到了你內心的訴求,所以將你傳喚於此。」

  「月詠。」

  ……

  #

  盛夏,天晴。

  一碧萬頃的藍天之下,是虯結蜿蜒的一系列山脈,放眼看去,望無邊際的青蔥綠意煥發出勃勃生機。時之政府在此設下結界,令此處與外界徹底隔離斷絕。在若干年前,在這樣的秀麗自然風光之中,一座不為人所知的古老大宅修葺完畢。

  而就在兩天前,這座編號為2019610的本丸的這一任審神者因為疏忽職守而被撤職,不過在狐之助鍥而不舍地與時之政府的交涉之後,他們也終於得到了新的審神者會在這幾日上任的消息。

  雖說一起共事許久,但本丸裡頭的大多數人對那位舊審神者並沒有太多好感,因此在聽說會有新的審神者到來以後本丸上下一片歡樂,紛紛期待起新審神者的到來。

  就在前任離職後的第二天,有關新的審神者就任的確切消息終於到達這座本丸。只不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這位新審神者來的方式有些特別。

  准確的來說,新的審神者是被人扛回來的。

  據外出的那幾名發現審神者的刀劍男子描述,發現新審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不醒了,而且身受重傷。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位新上任的審神者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會落得一身傷?

  一時間整座本丸裡頭所有人都對這位不曾謀面的審神者充滿了好奇心,同時也紛紛擔心起她的身體情況來。

  「會不會是在來這邊的時候不小心遇到時間朔行軍了?」

  短刀們圍在審神者的房外,絮絮不止地小聲談論著。畢竟這才第一天上任就重傷,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不、不知道是誰要傷害主公大人QAQ」感性而細膩的五虎退很是緊張,「只希望主公大人的身體能快些好起來。」

  這時候,門被人從內部拉開,出來的正是懂藥理的藥研,而他一出來其他人趕緊圍了上去,異口同聲地問起裡頭的情況如何。

  「血已經止住了,傷勢的話也控制住了,接下來靜養就好了。」藥研額上落了些薄汗,剛剛忙活起來確實有些費神了,但看到弟弟們那麼擔心的模樣,他又勸慰道,「不用擔心,很快會好起來的。」

  聞言,一顆顆始終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短刀們暗暗松了口氣,均乖巧點頭應下,屁顛屁顛地張羅起了照顧審神者的名單和注意事項去了。

  「集合!」

  要說這座本丸管事的刀絕對要提一向主廚且極具領導才干的長谷部,此刻他正組織著本丸裡其他刀到樓下的庭院裡開展會議,幾乎所有在本丸的刀都出席了。

  「諸君,現在新的審神者上任了,這也就意味著我們的本丸就要迎來新的開始了,而在這樣重要的場合裡,大家絕對不能夠懈怠……」

  長谷部頗為嚴肅,但開啟了演說模式就怎麼也停不下來了,而才剛開始就已經有人打瞌睡了,表現得很是漫不經心。

  「你們這幫怠惰的家伙!!如今形勢這麼危急你們卻還是一如既往的……」看到大家都沒在聽,長谷部炸毛。

  「嘛,嘛,冷靜一點,長谷部。」

  見此情形歌仙和燭台切兩人在一旁紛紛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至於初始刀歌仙,雖說他是整個本丸裡資歷最老的一把刀,但很多時候他都是在一邊聽著,畢竟讓長谷部來組織大家是再適合不過的了,不過眼下看大家都沒在聽,他不由心疼起長谷部來。

  真是辛苦了呢,長谷部。

  ……

  「總之,大家要打起精神來,用全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主公!」長谷部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表示衷心的話,當然期間沒有多少人在聽,而他也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那滿腔熱情之中。

  「說起來,大家也都沒見過主公呢,好想上去看看啊。」鯰尾眨巴著大眼,用手肘捅了捅身側的骨喰,很是天然,「兄弟,要不然等會散會的時候我們偷偷潛進去看看吧?」

  「藥研說了今日不宜探訪。」骨喰淡淡地掃了一眼鯰尾,光明正大地說偷偷摸摸的事也是沒誰了,「我不想被長谷部先生念叨一下午。」

  「可是新的主公真的很神秘啊,難道大家都不好奇嗎?」鯰尾抬頭看向其他人。

  誠然,除了一開始發現審神者的那幾位和治療的藥研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自家新審到底長什麼模樣,甚至於對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而這一上來就宣誓要誓死效忠審神者的長谷部也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哽了一下。

  說實話……他也沒能見到那位。

  一時之間,眾說紛紜,大家都對那神秘的審神者好奇得很。據說,受了重傷的審神者是在瀑布旁被發現的,發現者是當時修行中的那幾名刀劍男子。

  「主公?啊,好像,應該是個女人吧。」

  隨時隨地不忘修行的同田貫作為目擊者一號,此刻正舉著啞鈴,回答著一干刀子們的好奇提問,對於審神者如何他確實沒有特別上心,畢竟他滿心都在修煉變強上了,他不過也只是匆匆一瞥罷了。

  女人——因為情報太少,於是刀子們統一地腦補出了一個臉上寫著女字的人。

  同田貫正國,交涉失敗。

  「哢哢哢哢哢,你說主公嗎?小僧確實見到了。」

  目擊者二號山伏國廣也光著上身在器材室內鍛煉著,身上那暴起的肌肉和錯綜復雜的紅色紋身有些炫目,讓前來搜查情報的小短刀們縮了縮脖子,不明覺厲。

  「那,那可以麻煩山伏先生描述一下主公大人的樣子嗎?」前田弱弱地問道。

  「長長的頭發,顏色是白的,也有和小僧身上差不多的印紋……」山伏很努力地回想著,但發現詞窮不知道怎麼描述外表了,「因為身上都是血,確實沒怎麼注意她的長相。」

  話一說完,刀子們的腦袋裡將那臉上寫著女字的人設豐滿了些——長長的、白頭發,全身印著和山伏國廣一樣的印紋……

  Ermmmm越想越覺得不堪入目?

  那樣的形像……是鬼怪吧?!怎麼想都很可疑啊!

  山伏國廣,獲取情報失敗。

  「哈哈哈想知道主公長什麼?咱可是拍了照片的喲……」

  目擊者三號陸奧守操著一口地道而又濃厚的土佐口音爽聲笑著,只不過他說著說著忽然臉色大變,驚聲尖叫了起來:「糟了!原本想著拍幾張照片的,結果把相機落在那裡了!」

  說完便瘋也似的拔腿就跑,轉眼間陸奧守就消失在了拐角後。

  陸奧守吉行,交涉失敗。

  於是見過新審面目的目擊者之第四人——藥研藤四郎變成了一干短刀們的重點盤查對像。

  「大將?」

  在聽說了他們的來意以後,藥研表情有些古怪,看著滿臉期待的弟弟們,拗不過的他只好抽出一張紙來,按照自己的記憶,開始作畫。

  「好了,畫得不是很好,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過了今天,你們也能去探望了。」藥研將紙遞了過去便又開始搗鼓起藥方來。

  接過畫像以前所有人還滿懷期待,然而卻在看到藥研畫的內容以後紛紛沉默,胸口似乎被大石給壓住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心肌梗塞的感覺吧……

  「那個,藥研,你確定你畫的是生物嗎?」厚藤四郎遲疑了下,神色很是復雜,看著紙張上那宛若鬼畫符一樣的筆記,險些要自閉了。

  這粗暴的速寫和字跡……確實是醫生本生無疑了。

  就在他們放棄思考決定等明天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熟悉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大家看起來很忙碌的樣子,不知道可不可以讓我參與一下呢?」

  所有人偏頭看過去,就見門口站著一位笑容可掬的英俊男子——來人不是三日月是誰?

  在簡單聽說了原委後,三日月又一次爽聲笑著:「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如果是主公的話,我已經見過了,嗯,還說了不少話。」

  一時間除了藥研以外的所有刀都紛紛對三日月投以羨慕的目光。

  第一個和主君說上話的人居然……是三日月。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狡詐了?

  #

  半個小時前,審神者臥室。

  三日月在聽說了新審神者傷重的消息以後私下到了她房中,也見到了那位此刻正被熱議著的神秘審神者。

  此刻她正昏睡著。

  那是一個相當之令人驚艷的貌美女子,三日月可以保證她是他見過的最美艷的。

  此刻即使因為重傷而呈現出病態,但那卻絲毫難掩她的絕美容顏——用傾國傾城來形容她的樣貌也不為過,一雙彎彎的柳眉下長而密的睫毛正微微的顫動著,如櫻花一般的雙唇嬌嫩欲滴,雪白而又柔順的長發,如脂玉般的細膩無瑕的肌膚……

  可以說她全身上下都挑不出一處毛病來,是個相當之完美的存在。

  過了好一會,三日月發現她有醒來的跡像。

  「主君,感覺如何?」三日月溫和一笑。

  睜眼沒多久,少女先是有些迷茫地望了望四周的擺設,覺得很是陌生,最後視線又落至身側的那名氣質從容俊雅的男子身上。

  被救助的「審神者」正是那之後因傷勢過重而再度昏厥的月詠。

  她記得前不久自己還在森林裡,這會怎麼就出現在這裡了?

  難道是他救了她?

  月詠悄悄打量起面前的男子。

  在此以前,月詠認為自己見過的長相最俊、氣質最佳的男人莫過於她的父親殺生丸了,可現在跪坐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卻擁有著毫不遜色於她父親的氣質和容貌。因著房間有些暗,月詠卻能夠清晰地看到這背光而坐的男人那如同包容了整個夜色的眸子以及那一輪清雅彎月和那抹一直縈繞於唇邊的那抹淺淺的笑。

  意識到自己盯著他看了許久的月詠有些羞赧地移開眼。

  「此、此處是何地?」月詠忙要坐起,顯得有些拘謹。

  「不急不急,還是躺著為好。」三日月安撫道,「眼下主君應以養傷為重,有不懂的事情慢慢再問便是了。」

  聞言,月詠紅著臉羞澀地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三日月輕笑,又道,「……本丸的大家都很期待新的審神者的到來,看樣子這下大家應該都會很開心吧。」

  「本丸?審神者?」月詠有些茫然。

  然而,這時候她卻想起了那個始終沒有現身的女子說的一些話來。

  她記得,那個人還和她說如果想要歷練自己的話,那麼來本丸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本丸,說的是這裡?」月詠抬眼望著三日月,思考片刻後又道,「審神者,指的可是妾身?」

  聞言,三日月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而後他似乎陷入了斟酌之中。半晌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笑容再度盛開,眉眼笑得彎彎的,一如他眸中那勾彎月,使他顯得愈發絕塵俊秀,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天神。

  「沒錯,你就是這座本丸的新任審神者,也是我的……主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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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人開始了他的宅鬥?

  ——「沒錯,你就是這座本丸的新任審神者,也是我的……主君。」

  三日月說的話一直回蕩在月詠腦海裡,揮之不去。

  一方面是因為審神者的事。

  她還記得自己剛醒來那會,森林裡的那個沒有現身的女子提到的關於這座本丸的事情,一開始她以為對方不過是糊弄她罷了,卻不料這裡還真有個本丸。

  女子還告訴她,在她掉落至本丸結界之時她的父親已經及時敵人解決了,也就是說她不需要擔心雲殿的情況。此外,因為結界的關系,月詠暫時無法離開這個地方,因此女子還建議她在這段時間裡於本丸中開始自己的歷練。

  另外一方面則是本丸的生活,對於深居不出的月詠來說這無疑是一次和不同的人交往的好機會。過去的整整三百年,她都居住在雲端之上,與世隔絕,極少與人交流。起初她還有些擔心,但三日月所表現出來的友善和貼心確讓她感到很舒心,也打消了她因人生地不熟而產生的不安心理,或許在這邊生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生活周而復始,久而久之她也漸漸生出了些許別的期盼,期待能夠接觸能夠認識新的事物,交上幾個知心的朋友,無疑本丸這樣的生活是她夢寐以求的。

  月詠,動搖了。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她確實可以放心在這邊進行修行。

  畢竟對於被父親禁足了的月詠來說,這可以說得上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機會。

  #

  在月詠醒來之後,自稱是來自時之政府的信使狐狸,狐之助便和月詠簡要地介紹了下本丸的情況以及大體上審神者的職責。

  據狐之助介紹,時之政府特地傳喚審神者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其能帶領刀劍男子並殲滅企圖改變歷史的時間溯行軍,以此達到保護歷史的目的。

  不過因為她現在才初來乍到,加上還在養傷,之後的事情可以一邊學習一邊積累。

  另外,月詠的傷勢之所以重,是因為她是以人類之軀承受妖火的侵蝕。其余的擦傷皆是小傷,在她妖力恢復以後很快都痊愈了,接下來的治療主要為調理妖火造成的內傷。

  而在養傷的這段時間裡,月詠便一直住在本丸。

  相比在雲殿的那個又空曠又華麗的房間,本丸的這個房間雖然要小了不少但卻要顯得有人情味很多。房間估摸著二三十疊的樣子,左右各有兩扇長木窗戶,既通風又明亮,室內主要分為辦公區和休息區,辦公區內像是文書筆墨之類的一樣都不差,另外盆栽花束也擺了些,很是雅致,整體來說這裡的居住條件還是很不錯的。

  考慮到她一直在房內的關系,本丸的大家還很貼心地給她亮著屋內的燈。

  「主公大人,這個,是我們幾個找到的,據說可以帶來幸運的哦!」秋田將一根四葉草遞給了月詠,滿臉的期待和開心,「希望主公大人可以一直幸運下去,讓病痛都遠離您。」

  月詠笑著接過四葉草,很是感動地道了謝。

  短刀們見自家主公露出了笑容,臉上都洋溢著最為純真的笑容。

  「妾身沒記錯的話,幾位應該是秋田、五虎退、前田和亂,對吧?」月詠很認真地點名,見他們一個個都笑著,她便知道自己沒記錯,進而也笑開了,「你們的心意,妾身收到了。」

  臥床的這兩天,期間陸陸續續有不少本丸的成員們來和她打招呼,有的也帶來了禮物——此刻她的被團旁已經擺了許多本丸的大家們送她的小物件,她很感激,也很努力地去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

  「妾身從來不知道這樣的小小的一根小草也能有那樣神奇的能力,你們知道很多很有趣的事情,這點很棒哦。」月詠溫和一笑,「以後還仰仗你們多多加指點呢。」

  「您不嫌棄真的太好了。」五虎退有些害羞地說道,「希望主公大人的身體能快點好起來,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想和您說呢。」

  「之後還請多指教了呢,各位。」

  ……

  養傷的第三天,月詠想洗個澡。

  到目前為止她還穿著帶了血污的髒衣服,因為又出了汗的關系,身上黏黏膩膩的讓她倍感不適,於是她試著和狐之助溝通了下,沒過多久便有人將一個大木桶搬到她房內,順帶還燒了熱水,很是貼心。

  會在房間內沐浴主要還是考慮到她還帶傷在身不得吹風,另外本丸裡都是男性的關系,要她一人去那公共的露天大澡堂,難免不太適合。

  此外,月詠已經能下床自如行動了,她收好被團,將衣櫃打開,裡頭清一色擺放著的都是嶄新的女性衣物。據說在知道新審神者要來的時候,本丸上下齊心替她張羅了這一切,因而住進來的時候她甚至沒在房間裡看到任何一件前任審神者的舊物。

  真是有心了。

  月詠取出一件暖粉色浴衣來,接著便要去關窗子,然而才在床邊站定,就看到底下站著一位身形瘦長的少年,此刻他正在樓下仰頭望著自己。

  少年有著一頭柔軟細碎的黑發,後頭扎著一小撮發,皮膚很是白皙,模樣很是俊俏。在四目相對的同時,少年面上飄著紅暈,眼裡有著被抓包的窘迫,同時也還有些憧憬。

  月詠有些好奇,這幾日來探訪的人的名字她差不多都記下來了,但這少年她還未曾見過,因而也不知道他是誰。

  「午安。」因為是二樓的關系,月詠稍稍提高了音量。

  見底下的少年有些手足無措,她又朝少年溫和一笑,輕輕揮了揮手,好化解他的尷尬。

  見此情形,少年也動了動唇,但卻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進而有些不自在地伸了伸手,頗為尷尬地干笑幾聲,朝她打起招呼來——

  「午、午安,主君……哈、哈哈哈。」

  少年有些懊惱,但見那頭月詠依舊溫柔地對著自己笑著,心裡的壓力也消去了些。這些天一直都有從別人那裡聽說新的主君和以前的有多不一樣,他一直也沒敢去證實,但今日看來,確實,新的主君真的很不一樣。

  ——真好啊。

  新的主君來了。

  月詠小心翼翼地將衣服放在一邊的屏風上,足尖輕點水面,再適應了水溫後便邁入了盛有熱水的桶裡,熱水順勢上湧,沒過她的前胸。

  她將過長的銀發撥到桶內,細細地清洗著,這些天不能洗澡她真的憋壞了。

  房內熱氣氤氳,水溫偏高,卻讓她感到很是舒適,這些天積攢的疲憊也都在此時得到了舒緩。她微微仰著腦袋,視野卻有些模糊了。

  若不是這種感覺是那麼得真實,她都要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般。

  恍然間,她就到了這麼一個地方,還成了所謂的審神者,總覺得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她根本消化不了。

  也不知道父親大人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月詠轉了個身,雙手輕輕搭在桶的邊緣,輕輕的嘆了口氣。

  從小到大,她也就只有在月圓的時候才能見上父親一面,他來去匆匆,似乎絕不會被任何事物所阻絆,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麼能真正撼動他的心,就連她這個女兒,或許他也只是責任才做的那些事吧。

  要不然也不會只在月圓夜的時候才回來,而且回來的原因還是為了送藥。

  再度嘆了口氣,月詠決定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好好地接受歷練提升自己的能力,或許變強了她的父親就會對她另眼相看也說不定。

  這麼想著,月詠便下定決心留在這邊了。

  ……

  洗好澡後,她便坐在梳妝鏡前開始梳理自己那一頭過長的銀發,因著沾濕了的緣故,要弄干也得大半天的功夫。

  這時,外頭響起敲門聲,來者正是狐之助和前來協助處理事務的長谷部。

  「主君大人,現在就由我狐之助來為您答疑。」考慮到月詠的特殊情況,狐之助和長谷部協商後便決定以後這個時間點都來給她講解本丸的大小事物。

  「在這裡為您再次介紹一下自己,我的名字是壓切長谷部,您叫我長谷部就可以了。」長谷部看起來就是個其做事也很是嚴謹負責的人,此刻他在月詠面前就像宣誓一般,「為了讓主公您能舒適的生活,我長谷部願意為您打點一切,輔佐您的工作,在各種方面為您效力是我的職責所在。」

  「麻煩您了,長谷部殿。」月詠應下,態度也很是恭敬。

  「啊,何等賢明的主公,我長谷部願為您萬死不辭!」長谷部忽然情緒高漲起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

  這時狐之助湊過來,小聲地解釋道:「其實本丸的大家多多少少有受到之前的審神者的影響,希望您不要見怪。」

  至此,月詠不由好奇起之前的審神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但見這兩位的樣子也不太好問出口,月詠決定找機會再了解。

  兩人開始給月詠「上課」,但對於長年累月都生活在雲殿而沒有解除太多新事物的月詠來說,要一下子接受實在有些勉強了,具體的還得靠她自己了。

  「歷史修正主義者穿梭於時空的洪流之中,打著『修正』歷史的旗號實則……」長谷部話一說完,就見月詠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這才意識到果然這種說法對於她來說有些難以接受了。

  「長谷部殿從剛才一直提到的時間溯行軍和歷史修正主義者究竟是何方神聖?妾身之前從未聽聞過,可否稍加解釋?」月詠微微蹙眉,這些確實超出了她在過去積累的知識範疇了。

  長谷部和狐之助先是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

  想著既然主君什麼都不知道的話,不如一開始就把所有的都交代清楚吧。

  而且他們的主君似乎不太像是活在現代的樣子。

  繼而,他們忍不住打量起月詠來——一看就是妖怪的外表,之前的裝扮、談吐……種種跡像都表明他們的主公,和他們果然不在一個時代。

  倒不是因為跟不上潮流,只是對事物的接受能力有一定的詫異。本丸裡也存在著這種情況,有些刀因為年代過於久遠,也有像月詠的這種脫節的情況,但她的情況似乎要嚴重一些,就好像她從未涉世一般。

  月詠有些局促,但還是很認真地說道:「妾身會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的。」

  長谷部剛想說些勉勵她的話,然而這時門口卻傳來了一個慢悠悠的嗓音——

  「嘛嘛,不必急著把事情都交代清楚。」所有人循聲望過去,就見障子門外站著三日月,在和月詠對上眼時他莞爾,優哉游哉地走了進來,徐徐又道,「畢竟初來乍到的,總得給新人些自己獨立思考的空間,就不要太苛刻了,長谷部。」

  聞言,月詠朝他感激一笑。

  這段時間裡,三日月幾乎每天都回來看他,他總是那麼溫柔又貼心細膩額,每一次都能夠體察到她的真實心意,也總替她解圍,可以說是很難得很善解人意了。就是因為他,她才能如此輕松地融入這個集體之中,她對他很是感激的,也頗有好感。

  三日月在他們身邊跪坐了下來,和昨天一樣,他先是簡單地問候了下月詠並表達自己對她身體情況的掛心,然後才繼續了他們剛才的話題。

  「三日月,你怎麼又自作主張地闖到主公的房裡來了,不是說了要先敲門的嗎?」主廚·長谷部對散漫慣了的三日月有些不滿意,「再怎麼說現在的主公已經不是之前的那位了,該有的禮節也還是要有的。」

  「哈哈哈哈,可能因為歲數大了一時忘了,抱歉抱歉,下次我會記得的。」三日月毫不在意,笑聲很是自在。

  這座本丸裡要說高人氣就不得不提三日月,雖然以老爺爺自居,但其卻擁有著英俊帥氣的長相和溫潤的氣質。不僅如此,聽狐之助介紹,三日月還頗受前幾任審神者的青睞,在實戰策略等各方面也都頗具手腕和才干,所以被器重也很理所當然。

  月詠靜靜地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

  長谷部的嚴謹和三日月的閑適是兩種極端,但月詠不會特別偏向誰。反而她覺得正是因為迥乎不同的性格才讓本丸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

  「長谷部殿和三日月殿的感情真好。」月詠輕笑,「妾身越來越期待在本丸的生活了。」

  長谷部剛想反駁,但看到月詠那麼開心只好憋著了。

  然而這時候三日月順勢道:「難得主君會這麼想,如此甚好,那麼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看這座被你所期待著的本丸呢?」

  「誒?妾身能下樓了嗎?」月詠驚訝。

  「當然,主君想去哪裡都沒關系的哦,畢竟這座本丸的人都要聽命於您的。」三日月笑著看向長谷部。

  而長谷部覺得三日月那笑容莫名的是在挑釁他???

  這三日月是不是吃錯藥了?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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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夢幻坐騎在線委屈中

  一路上,三日月頗為耐心地和月詠介紹起了本丸,長谷部則是以有要事為由集結刀劍去了,並沒有跟來。

  在參觀的路上,月詠還是耐不住好奇心向三日月問起了有關前幾任審神者的事跡,畢竟從她接任這短短數日時間就已經不下三次聽到狐之助他們提及前任,但無一例外的他們都不願意多談有關前任的事。

  三日月似乎也不願深入探討,只是簡要地和她交代了背景而已。

  雖然這座本丸已逾百年,期間也換了好幾任審神者,但除了第一任審神者以外其余的審神者都未曾有一日盡過保護歷史的責任,更別提和這一群顯現的刀劍男子交好。

  「主君無須在意前任審神者的所作所為,於你,盡人事,待天命即可。」

  三日月無時不刻都在照顧著她的感受,可以說是相當之貼心了,每每她覺得不安,他總能第一時間感覺到並體貼地安撫她。

  月詠很是感激,三日月可以說得上是她在本丸裡結識的第一個交心好友了。

  「三日月殿,妾身這才想起沒有正式向您介紹自己。」至此,月詠便更想要與他交好了,臉頰上染上兩抹丹紅,眸光流轉,嗓音柔和,「妾身名為……」

  然而她的話還未完全說完,那頭三日月卻忽然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主君是考慮清楚了嗎?」三日月用那雙印有惑人彎月的眸子看著她,將她那內斂含蓄的模樣盡收眼底,忽而又意味深長道,「名字,雖是他人所贈之祝福,但也可為詛咒。」

  「詛咒?」月詠有些迷茫,從小到大也沒有誰告訴過她名字可以用來詛咒人這檔子事,「三日月殿這話又是何解?」

  然而三日月卻答非所問:「居住在這座本丸裡的諸位,皆是審神者以自身靈力傳喚而出的付喪神,所謂刀劍男子,便是以刀劍之身,審神者之靈力幻化而生的。這點,我想同為妖怪的主君應該是能夠理解的。」

  「妾身確實有聽說過付喪神。」但是和他說的名字是詛咒又有什麼關系?月詠不由蹙眉,「但卻從未聽說過付喪神是擅長使用咒術的一類妖怪。」

  「確實,」三日月忽然上前幾步,湊到月詠的耳畔,以極輕的聲音說道,「然而……並非只有擅長咒術的妖怪才能使用詛咒的,望主君多加小心,秘密還是不要公布為好。」

  那聲音極富磁性,就像是咒術一般蠱惑著月詠,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有好多事情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感覺怪怪的。月詠默默地想到。

  見她還是一臉茫然,三日月笑開:「無需擔心,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有著共同的使命,那就是保護歷史,而主君所需要做的則是帶領我們,僅此而已。」

  月詠剛想說些什麼,可這時她卻敏銳地感覺到後方有些情況。

  月詠不動聲色地看向後方那棵松樹。

  在靠近三日月後,她刻意降低了音量提示道:「樹後有人。」

  「不用擔心,這座本丸裡不會有壞人的。」三日月不假思索,在看到大樹後露出的紅色衣角,不由笑開了,「看樣子應該是加州吧。」

  他一早就感覺到了後面有人跟著,不過來的人是加州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加州?」月詠微愣,很認真地回想起了這幾日來探訪的刃的名字,但還是沒有能夠搜索到相關的記憶。

  「沒錯,他的名字是加州清光,和初始刀歌仙一樣,都算得上是這本丸裡頭元老級別的存在了,」三日月也沒停下,悠哉地走著。

  見後方月詠沒跟上,他便停下,稍稍側身,朝加州的方向看了一眼後又若有所思地道:「不過我看加州應該是有什麼事情想和主君你說,才會一直跟在後頭的吧。」

  「有事與妾身說?」月詠有些意外,「會是何事?」

  「應該是只有身為審神者的主君你才能做得到的事。」三日月笑出了聲,當下又繼續走了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走沒幾步,三日月稍稍抬高音量,笑著提醒道,「主君現在不是要去見見本丸的其他人嗎?那就快些走吧,別讓大家等太久了。」

  聞言,月詠這才記起,連忙加快腳步跟上。

  走之前,三日月又看了眼那抹暗紅,嘴角揚起一抹深意的笑。

  是因為感覺到現任的審神者和之前的不一樣,所以想來碰碰運氣嗎?

  還真是讓人期待的展開呢。

  月詠到本丸主客廳的時候,便看到屋子裡幾乎都坐滿了人,而這幾乎是整座本丸的刀劍男子了。據之前長谷部提及,本丸裡一共有二十四位從刀劍中顯現的付喪神,其中包括一振大太刀,四振太刀,四振脅差,八振打刀,剩下的幾乎是粟口田的短刀們,短刀的話月詠基本上都見過的。

  在那唯一空出的主席上落了座,月詠不著痕跡地掃了眼跪坐長桌兩側的刃,其中她自己能記住名字的人占了一部分,但還是有很多是第一次見,她完全沒印像的。

  其他刀劍們對這看上去款款大方的審神者很是感興趣,心裡也忍不住將她和前任做起了比較。但很快,他們的心都偏向了這由內而外散發著端莊的貴族千金氣質的新審神者。

  即便月詠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從她走進來到落座這段期間裡,那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貴氣和優雅,這其中的修養和內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養成的。

  話說回來,新來的主君也好美!

  而且也很溫柔……

  短刀們無不對著月詠流露出了憧憬和期待的表情。

  「如諸君所見,在你們面前的這位便是我們的審神者,希望大家團結一致,共同協助主公的工作,絕對不要給主公帶來任何麻煩。」長谷部頗為嚴肅地宣誓道,「今後大家就要在一起生活了,還望大家打起干勁,共同守護歷史!」

  「妾身名……」月詠忽然想起剛才三日月的叮囑,連忙又將話吞了回去。

  一方面又忍不住看向三日月,見他笑著,月詠朝他點頭表示感激。

  「今後還請多指教,在座的諸位。」月詠改了口,微微點頭算是問候。

  不過在抬頭的時候,她看到角落裡的那一抹熟悉的紅色,當下便記起是不久前在樓下看到的那位不知所措的少年,和之前一樣,他又在偷偷看著她。

  沒多想,月詠朝他溫和一笑。

  而那角落裡的少年顯然是沒想到她會對自己笑,臉頰襲上兩抹局促的紅,又一次手足無措了。

  月詠的話剛說完沒多久,原本還很安靜的主客廳瞬間熱鬧了起來,一度把剛才長谷部說的那些話全部拋到了腦後,以短刀們為首的刀劍男子們紛紛湊上前來熱絡地想要和她搭話。

  「主公大人,身體已經沒事了吧?」

  「這樣的話等一下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呢?」

  「對呀對呀,有好多地方想帶您一起去哦!」

  ……

  「喂!你們!剛才說的話你們都給我當耳邊風了啊!不是說了不要給主公帶來任何麻煩的嗎?!」長谷部炸毛,擼著袖子就要干架,「而且主公的身體也還沒完全恢復,還不能吹風,今天哪裡都不能去!」

  「嘛嘛,主君大人看上去也很開心的樣子,氣氛太僵硬了不好啊。」站得近的燭台切和歌仙趕緊上去拉住長谷部,一邊打起了圓場。

  「說的也是呢,主君喜歡就可以了,長谷部你也別太在意了哈哈哈哈。」三日月捧著茶杯,很有閑情逸致地品起茶了。

  月詠朝長谷部點點頭,舒心一笑,示意要他放心,而長谷部這才消了氣。

  看著跟前的一個個小豆丁,月詠喜歡得不得了。

  雖然刀劍們都已經歷上百年的洗禮,但此刻在月詠眼裡他們都是些討喜開朗的小孩,從小就缺乏陪伴的月詠一直都很喜歡熱鬧,自然喜歡也樂得和他們親近。

  「咳咳——」然而這時候長谷部上前一步硬生生地擋在了他們的面前,並且還很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擺明了示意他們不要吵鬧。

  沒辦法,一干短刀們這才悻悻然地又坐了回去,不過在看到主君依舊對他們笑著的時候,那股失落又煙消雲散了。

  「既然人也差不多都到齊了,那麼趁此機會就請主公您在我們之中挑選出一位近侍吧。」長谷部挺直了腰板,底氣十足,「所謂近侍,即能挑起照料您的生活起居兼之協佐您的工作之人。」

  聽完長谷部的講解,月詠頓了頓,抬眼大致地掃了眼兩邊坐著的刀劍們,目光先是在三日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後者還在怡然自得地喝著茶。

  「哈哈哈哈……看著我的意思是要選我嗎,主君?」三日月放下茶杯,睜開了那雙透著笑意、印有彎月的深藍眼眸定定的望著月詠。

  三日月確實很溫柔體貼。這點在她醒來之時包括現在她都能感覺到,加上之前狐之助也曾在她面前多次誇贊過三日月,月詠第一個想到的人確實是他。

  「不過三日月殿可是連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打理不好呢。」這時候也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頓時整個室內的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三日月一人身上。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穿衣打扮什麼的我確實不太在行呢。」三日月也大方承認,當下又喝起了茶開始倚老賣老了。

  話已至此,月詠也不好多說什麼。不過三日月不太會打理自己的這點倒是讓她很意外,畢竟感覺上他應該是屬於那種什麼都精通的那種人,卻不料很有反差,而且這點在他自稱是爺爺上已經有所體現了。

  接著,月詠的視線又落在了長谷部身上。

  畢竟這段時間長谷部確實很盡心盡力地在她身邊替她講解本丸的大小事務。

  「畢竟在服侍主公方面我可是很有經驗的,」見月詠看過來,長谷部挺了挺胸膛,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進而又自信滿滿地說道,「依我看主公還是選我長谷部來……」

  然而,他的話還來不及說完,月詠的視線卻又繞開了。

  長谷部那還未來得及說完的話又硬生生地被迫吞了回去。

  也是偶然,月詠的視線再一次被角落裡那欲言又止的黑發紅衣少年給吸引了。從之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少年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月詠也有些好奇,究竟對方懷揣著何種心事。

  於是,月詠當下做了個決定。

  「妾身,心中已有近侍人選了。」抬手輕掩半張臉,綽約多姿,那嗓音如同三月春風一般柔和清沐,令聞者心神怡寧。

  不意外的,此言一出室內頓時安靜下來,無論是室內還是室外皆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好奇地豎起了耳朵,靜待她宣布那所謂的近侍人選。

  「如果沒記錯的話,坐在角落裡的那位,是叫做加州清光,對嗎?」月詠早就認出了面前的少年就是那個跟在她身後的少年,又道,「近侍一職,可以拜托你嗎?」

  ?!

  誰也沒想到,月詠最後會選了由頭至尾就沒表現過的加州。

  而加州本人也被嚇了一大跳,好半天沒緩過來,最後還是坐在旁邊的堀川國廣推了推他,他才後知後覺。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突、突然被憧憬的主君給寵愛了一次欸——

  不是做夢吧?

  加州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拜托你嗎?」月詠笑著又問。

  「呃,是、是!」加州一驚,受寵若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而後又覺得被其他人盯著有些尷尬,只得撓著後腦勺干笑幾聲圓場,「主、主君真是喜愛我呢哈哈哈哈……」

  長谷部:HP-10086

  #

  散會的時候也差不多到飯點了,於是月詠便在樓下和刀劍們一起吃了晚飯,晚飯後月詠提出要和近侍一起去散散心。

  庭院裡,月詠正對著池塘,一雙燦如星辰的金色眸子望著水裡游動著的錦鯉,傍晚的晚霞為一身淺色和服的她披上了暖橘色的紗衣。

  加州覺得有些不真實,面前的新的主君,還有這個彷徨不安的自己。

  這時候,月詠優雅地轉過身來,邁著輕盈的步伐向加州走來。

  於他面前兩米遠的距離,她停下,嘴角始終帶著最溫柔的笑。

  「加州清光,是個好名字。」月詠看著他,又道,「……和你也很相稱哦。」

  抬眼便是美得讓人覺得難以接近的審神者,聽著她那毫不吝嗇的贊美,他的心髒也加速跳動了起來,面上飄著的紅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霞光所染。

  「為什麼?為什麼要選我作為近侍?主君您真的考慮清楚了嗎?」加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腦袋去,聲音也悶悶的,「明明有更適合的人選不是嗎?」

  他和她也沒接觸過,她又怎麼知道選他一定會派得上用場?

  「適不適合,那也要等之後才能做評判,」月詠聲音很輕很柔,「而且妾身也相信加州你是有能力做好的。」

  「除此之外,妾身會選擇你也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方便告訴妾身嗎?加州你的困惑。」

  加州忽而抬頭,錯愕地看著月詠,卻見她眼裡有著足以包容一切的溫柔。

  不知怎的,加州覺得眼睛好癢,有著道不盡的心酸。

  多年以來積攢的委屈在月詠面前瞬間分崩離析。

  同時心底深處也燃起了最為原始的一抹期待。

  或許,或許,這個人真的可以做到也說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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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舊審欺負了?

  這座本丸一共經歷了四任審神者,可以說目前本丸裡占多數的刀劍都是由第一任召喚而來的。

  第一任審神者,是位擁有強大靈力的女性人類,待人親切和善,也深諳於保護歷史之重責,本丸在其帶領下一度繁盛,可好景不長,因染上重病,不幸病逝了。

  第二任審神者受時之政府所邀接管了這座出於消極狀態中的本丸,在所有刃都決定痛定思痛、以全新面貌迎接新審的時候,卻發現新審和他們想像中有很大出入。

  貪婪、自私、怠惰、反復無常,第二任審神者的到來可以說是打碎了原本滿懷希望的刀劍們的期待。對時之政府的任務陽奉陰違也就罷了,該審還濫用職權利用刀劍男子對自己的忠誠對其他人頤指氣使,甚至於坐享其成,為了自己一人的利益,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而之後的第三任因為無能被撤職,第四任則是在第二任的基礎上變本加厲。

  在月詠接管這座本丸以前,本丸裡的刀劍們的心早已千瘡百孔。

  若要提受傷害最嚴重的,就不得不提加州清光了。

  加州是第二位被傳喚到本丸裡的刀劍男子,論實戰經驗等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最豐富的。

  然而本最應該受到器重的他,卻被第二任審神者「放逐」了。

  事情還得從第一任審神者病重時期開始說起——

  至於加州一直有個心結,則是和同為衝田總司的佩刀大和守安定再次相見。

  都說新選組衝田總司有兩振愛刀,一振名為加州清光,另一振則是大和守安定。

  歷史的洪流之中,刀劍無情,不知何為羈絆。然而對於被賦予肉身和獨立人格的付喪神的刀劍男子來說,他們也會自己思考,會有喜怒哀樂,也會有思念之人——而對於加州清光來說,大和守便是這樣一個不可取代的存在。

  自加州顯現以來,他無時不刻都在期盼著大和守能夠顯現。然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獨自一人也度過了許多個寂寞的年月,然而大和守安定還是沒有到達這座本丸。

  可當時第一任審神者已很虛弱,靈力衰竭,基本上已經喪失了管理本丸的能力,她一生殫精竭慮,彌留之際還不忘關懷刀劍們的安危,審神者如此,他又怎麼能狠心開口?

  直至審神者離世,加州還是沒能見到大和守。

  於是第二任審神者抵達了這座本丸,加州重燃了希望。每一次他都努力地在審神者面前表現,每一次的戰鬥他也都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他迫切地希望能夠得到審神者的認可,這樣他也可以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和審神者提出讓大和守顯現的請求。

  終於,加州再一次擔任近侍。當他終於鼓起勇氣,滿懷期待地向審神者提出鍛刀的請求,然而換來的卻是審神者的冷漠與責難。

  因為怕麻煩、不想浪費自己的靈力,審神者拒絕了他,同時拒絕了他的心。

  此後加州也不是沒有試圖勸說,可對於自私自利的審神者來說,一切都是徒勞的。

  一次次被拒之門外,加州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審神者的房門外,每一次都只能木然地望著那扇緊閉著的門。

  內心已然不知該是絕望了還是要繼續堅持了。

  這樣漫長而又沒有盡頭的等待一直折磨著加州,內心的煎熬以及想見到同伴的渴望和期盼就像是張無法掙脫的蛛網,將他困縛其中,一次次重拾希望、一次次希望破碎。

  最後,加州被審神者「放棄」,而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了第四任審神者身上,不再被重視的他漸漸地也被遺忘了,又或者說是他自己遺忘了自己。

  從此,加州閉口不再提大和守了。

  ……

  期待?為什麼事到如今他還會有這種東西?

  加州自嘲地想著,他不是早就拋棄掉了嗎?

  那些害他一次次墮入萬劫不復的——所謂的希望。

  夕陽下,加州看著面前那位笑容親切的新任審神者。

  他不願意去相信、不,准確來說是他不敢再相信了審神者了。

  為何他要覺得她和之前的審神者不一樣?

  他們不是從沒接觸過嗎?她為什麼要相信他?

  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

  ——這個人是笨蛋嗎?是不是無論誰說什麼她都會無條件信任的?

  可加州還是難以去信賴別人,尤其是之前積攢下來的那些對審神者的怨氣和畏懼讓他下意識要逃避。直到現在他夜裡做噩夢還會夢到二代目將他驅趕的場面。而這也輸不清了,到底有多少個晚上他尖叫著從噩夢中驚醒。

  最痛苦的還是醒來時,房間內只有他一人。

  這樣的日子,他不是早就習慣了嗎?加州自欺欺人地想著。

  「若有什麼妾身幫得上忙的,加州你盡管說。」這時,月詠忽然說道。

  她的態度很友善,笑容也很溫暖,她試圖讓他卸下心防。

  「妾身定會竭盡所能幫助你的。」月詠怕他還是信不過,又強調了一次。

  三日月先前也說了,加州找上她一定是因為事情只有她才能做得到,月詠並不打算就此放棄,加州的表現很奇怪,這也證明他之前發生過什麼。

  不然他也不會一直都躲在後頭看她,如若不是有事相求他又為何要這麼做?

  「主君,您想太多了,那些話應該是身為近侍的我來對您說才對的。」加州微微低頭,過長的劉海稍稍掩蓋了眸中的失落和疏離,只聽得他用輕松的語氣又道,「嘛,主君身邊一定圍繞著不少人,大家都很樂意為你排憂解難的,這麼說來也不一定有我這個『近侍』用武之地的呀。」

  「這種事情從一開始本就不該抱以太大的期待的,我一直知道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小到他自己都聽不清了。

  過了一會,只見加州薄唇微微抿起,嘴角上揚,那顆痣也隨之上挑了些,忽然他抬頭,朝月詠笑了笑:「不過還是很感謝主君選擇了我,至少讓我……稍微開心了一會。」

  「真的很謝謝您,主君。」加州一邊說著,一邊後退著,一雙赤色的瞳眸在夕陽下閃爍著漂亮的光,然而裡頭卻流露出了逃避和無奈的神色。

  最後,加州轉身,然後加快腳步很是狼狽地跑走了。

  月詠只得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語。

  一定很痛苦吧,加州。

  都露出了那樣悲傷的表情了。

  月詠握緊了拳頭,當下便決定必須要為加州做些什麼才行。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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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用妖力可以鍛刀嗎?

  「主君,刀匠先生已經將刀鍛好了,接下來只需要您注入靈力的話——」

  加州跪坐在審神者房外,臉上有著掩不住的喜悅和期盼。

  一定會成功的!

  主公那麼疼愛他,之前的出陣主公還表揚他作戰勇猛來著,所以這一次他一定可以見到大和守的!越想越興奮,想要和同伴相見的念想越發膨脹起來,幾乎要將他吞沒。

  這時,門開了。

  加州滿懷期待地抬起頭來,甚至在那一瞬間他已經預想到了和大和守一起生活的未來。

  然而,希望很快破滅。

  視線在和那滿臉不耐的審神者對上的時候,加州知道自己又錯了。

  「本丸有你們就夠了,我的寶貴靈力怎麼能浪費在那些瑣事上?」

  「開什麼玩笑?多傳喚一把刀來這裡能給我帶來什麼好處?」

  「不過是又多占一個位置,要真想為了我好你就應該千方百計地討好我才對!」

  「無聊至極!」

  「以後別再用這樣的事情麻煩我了,再有一次,我就將你驅逐!」

  「反正這本丸裡刀子多了去,少你一把也不會怎麼樣,我還樂得清閑!」

  不應該啊,主君不應該是這樣的啊,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不是說會一直愛著他的嗎他已經很努力地表現了啊。

  為什麼要這麼說?

  他只是忍受不了無止盡的等待和孤獨……而已。

  驅不散的夢魘,無盡的輪回,一遍又一遍的鞭笞著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加州抱膝蜷坐在角落裡,而他旁邊的櫃子上擺著一振還未裝上刀柄的裸刀,刀上蓋著一塊白布,但還是能從布下一角隱約看到散發著寒光的刃身,這振即當初他以近侍名義委托刀匠打造好的刀,那是大和守安定,和他一樣被主人拒絕的刀,距離打造好的那一天,已經過去了近50年了。

  加州稍稍側目,看著那把刀,眼裡浮現起一絲哀涼和溫柔。

  「今天也來陪你說說話了,沒有我在你肯定無聊透了吧,安定。」加州嘴角微揚,似是真的在與大和守安定說著話。

  然而安靜又漆黑一片的室內,只有他一人的呼吸聲還在回蕩著。

  安定不會來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就習慣了啊。

  ……

  另一頭,月詠並沒有特地去找加州繼續深入交談,看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很顯然這心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而原本還想著幫忙的她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昨日傍晚的交談不歡而散,讓月詠也很是愧疚,並且直到第二日即便有近侍之責在身,加州也沒有出現過,這更加讓月詠感到內疚了。

  也許是她太操之過急這才在無意中傷害了他的感受。

  月詠越發堅定了要幫忙的想法了。

  她才剛來,有很多事情也還不明白,不過既然加州是第一批到這座本丸的刀的話,那麼這也就意味著這座本丸裡頭多得是和加州深交的刀劍了。

  於是在和長谷部交涉以後,月詠鎖定了堀川國廣——和加州一樣,也為同一批誕生的付喪神。堀川和加州不僅是同一期,更是一起上陣的好搭檔,兩人的關系比其其他刃來說要好很多,因而有的時候加州也會同堀川說自己的事。

  為此月詠親自到了堀川國廣的房間,在告知了原委以後堀川也將曾經發生在加州身上的事情告訴了月詠。

  月詠倍感不可思議。

  「之前的審神者——真的當眾驅趕了他?」月詠掩嘴,眼裡滿是驚詫和不可思議,對於這種冷漠無情的人她只覺得匪夷所思,「……何、何等無禮殘酷之人。」

  更何況加州看上去也是很敏感很脆弱的那種人,像這樣一而再地被當眾羞辱,也難怪他會對她說那些話了,他會有那樣的表現一點也不稀奇。

  月詠不願再往下想,心中充斥著對加州曾經的遭遇的憤懣不平和同情。

  「是,我無意間看到過……事實上,不止一次,我想本丸裡的其他人應該或多或少都也看到過一些。」說到這裡,堀川頓了頓,似是猶豫,又似是無奈,「被那樣對待的話,我想就算是再溫柔的人也會被傷透心的吧。」

  「加州先生對大和守安定的感情可是很執著的,但我想這份羈絆的產生不僅僅是因為原來同屬於一個主人,」崛川的聲音頓了頓,又道,「或許是想讓大和守安定也來看看這個不一樣的世界吧。」

  「從某些方面上來說,我能體會加州先生的感受的,就好像我一直期盼著兼先生能夠到達這裡一樣。」說著說著,堀川無奈地笑了笑,「在看到加州先生被那樣對待了以後,我又怎麼敢再去想那些事呢。」

  「加州先生現在一定很痛苦。」堀川說完,便看到面色沉重的月詠,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太多關於舊審的事情了,當下覺得有些愧對於長谷部一而再的交代,一面也覺得對月詠有些不好意思,「主君大人您請不要往心裡去,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

  「既然您能坐在這裡聽我說這些就足以證明您和他們不一樣,而我告訴您這些也只是出於私心,希望加州先生能和以前一樣。」放置在腿上的手握緊了些,堀川朝月詠鞠躬,異常堅定地說道,「加州就拜托您了!」

  至此,月詠覺得自己不該再沉默下去了。

  既然現在接管這座本丸的人是她,那麼她也就有義務照顧好本丸的所有人。

  「妾身有個想法,」月詠恢復了常態,語氣不慌不忙,「既然這一切都是因為大和守安定的話……」

  聞言堀川一愣,錯愕的抬起頭,便對上月詠那一雙明亮而通透的剪水眸。

  「您的意思是——」堀川有些意外。

  「是,妾身想要鍛刀。」說罷,月詠溫和一笑。

  #

  這座本丸從第三任審神者以來就再也沒鍛過刀了。准確的來說,鍛刀的審神者只有心懷慈悲的第一任和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第三任,這兩位皆是純良之人,多虧了他們,這座本丸才有了這二十四位刀劍付喪神。

  至於第二任和才上任沒多久就因品行惡劣而被撤任的第四代,人品差、自私自利,在這兩位管轄時期,別說是鍛刀了,就連最日常的事物兩位都不會處理,可以說來這座本丸他們就只是為了享樂而已。

  鍛刀房。

  一聽說月詠要鍛刀,長谷部「不辭勞苦」地趕來勸說,畢竟她才受過重傷,身體定然吃不消,要是斷然消耗靈力鍛刀必定對身體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沒關系,妾身的身體很好。」

  月詠說話時的語氣淡淡的,而她本人修養也是極好的,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著一種內斂自持的氣質,,若是不看她那還略顯蒼白的臉色的話,她給人的感覺確實不像是才因重傷躺了好段時間的人。

  「主公啊,您不替自己愛惜自己的身體也要替我們保重自己啊。若連您也發生了什麼事,您讓我們這些人怎麼辦啊」長谷部臉上寫滿了擔憂,「更何況身為您的眷屬,照顧您也是我長谷部的宿命,所以就不要再意氣用事了。」

  「鍛刀的話,等您身體好了,想要怎麼鍛都沒關系,現在就先好好調養身體吧。」長谷部很是憂慮。

  「很感激長谷部殿的關懷,但這件事情妾身非做不可,而且必須是現在。」估計再拖下去也許加州也會對她這個第五任審神者失望的。

  「妾身不知如何才能傳喚大和守安定,所以——」月詠手裡抓著剛才從刀匠手裡拿到的御札和式神符,而後側身很是認真地看著長谷部,旋即低頭懇求道,「長谷部殿,拜托了。」

  長谷部一向視審神者為自己的一切,在他看來審神者即便是仰仗自己的權利和地位隨意喝令這座本丸的刀劍也不為過,可就是這樣一位本該高高在上的當權者,卻為了部下向他低頭。

  ……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他若要是拒絕了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從初來這座本丸開始,月詠的表現一直就很從容淡定,可就是這樣一位風淡雲輕的當權者卻因為下屬而露出這樣焦急的一面來,長谷部不由皺起眉來,最後還是釋懷了。

  看著月詠,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主公您真是……」

  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拜托了!」月詠抬頭,眸中滿是誠懇。

  「您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聽從安排了啊。」考慮到她的情況,長谷部又補充道,「若是傳喚過程中發生什麼意外的話我馬上就會阻止的,您也不要高興得太早了。」

  「是,那就麻煩了!」月詠很興奮,若是能把大和守傳喚來的話加州的心結或許能就此放下了,然而月詠很快就意識到了另外一件麻煩事——

  「靈力,要怎麼樣才能辦得到?」月詠看著自己的掌心,有些遲疑,但還是把妖爪給顯現了出來,繼而她又問,「妖力的話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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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還有什麼感覺嗎?

  那爪子怪嚇人的。

  而且像這樣隨隨便便亮爪真的沒關系嗎?

  可憐又無助的長谷部和堀川兩人不看多看月詠舉著的那滲著血光且又嚇人的爪子,兩人皆為之一顫並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並瑟瑟發抖著。

  不說都要忘記主公是妖怪了。

  雖然一直都知道他們的主公是個妖怪,也不像前幾任那樣都是擁有靈力的人類,但今日一看他們還是忍不住被嚇到。

  看那爪子猙獰可怕成那樣——

  所以說主公是什麼妖怪來著?

  咳咳,意識到有些扯遠了的長谷部尷尬地清清嗓子,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妖力的話當然是不行的,因為沒人能保證使用妖力傳喚出來的究竟是什麼。」這倒是真的,歷任的審神者基本上都是人類,用妖力召喚付喪神自然也就在時之政府無先例可查。

  說實話在知道月詠是妖怪的時候長谷部也吃了不小一驚。

  畢竟,外頭對妖怪的主流評價一直不怎麼樣。

  「除了靈力以外就沒別的辦法了嗎?」月詠微微蹙眉。

  之前在邪見那裡聽說,會使用靈力的一般都是具有神格眷顧的人類,例如巫女出家人之類的,還有的就是那所謂的神明,神暫且不說,這靈力自古以來就被某些擁有特殊才能的人類用來殺妖,既然是用於克妖那麼就不像是一般的妖怪能使用得出來的。

  「到目前為止您都沒使用過靈力嗎?」長谷部問。

  如果真是這樣也就奇了怪了,若是不具備靈力的話那麼時之政府沒理由會派她來接管本丸的。長谷部一時間也想不出來別的理由。

  月詠搖了搖頭,遲疑了好一會,又問,「必須是人類才可使用那份力量嗎?」

  「目前看來應該是這樣的,畢竟還沒有其他先例。」長谷部也只得如實稟報。

  事情真是如此就實在不湊巧了,偏偏她就是個妖怪,雖然摻了人類的血,但從擁有強大妖力的父親那裡繼承而來的妖怪之血可以說是占據了她身體的大部分,這也就導致明明是半妖的她卻只有在月圓夜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人類的姿態,其余的時候光從她渾身散發出的飽和妖氣就根本不會有人覺得她只是個半妖。

  聽說她的叔叔,也就是父親的弟弟,和她一樣也是個半妖,可他的妖力就和他的外表一樣,都是不完全的。這點月詠就要來的不同很多了,像征著妖怪身份的妖紋清晰地浮在她的體表之上,要是說常態的她堪比一般完全的妖怪也不為過。

  這樣的她也能夠使用靈力來幫助其他人嗎?若是退一萬步想,她要是不加勸阻地強行使用妖力催化的話,那大和守安定是否會真的顯現?

  月詠自己也不確定了,同時她也不敢再往下想其他的可能了。

  本來就不合規定的事多想也無益。

  畢竟這方面上也無先例可循,長谷部也沉默了。

  鍛刀室裡瞬間鴉雀無聲,氣氛頓時有些凝重起來。而夾在長谷部和月詠之間的堀川見兩人都流露出了消極的一面,不由有些擔心起來,越是這種時候,他覺得自己必須得說些什麼才行。

  「長谷部先生,您應該這麼想,主君是時之政府為了更好接管我們這座本丸所特地派遣而來的審神者,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時之政府的安排一定有自己的合理性的,我們應該要相信政府,也要相信主君一定擁有著喚醒刀劍的能力。」

  堀川的話不無道理,很快就讓長谷部重拾了信心,於是他也振作了起來:「主公,不要灰心,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方法運用得當,說不定您也能夠使用靈力的。」

  「沒錯,不試試看怎麼知道行不行得通!」堀川也滿懷信心地說道。

  這段時間月詠經常能在他們口中聽到一個高頻詞——「時之政府」。聽他們的對話,過去的審神者們似乎和時之政府有著相當之密切的關系,然而月詠到這座本丸以前從未聽人說起過這個,更別提接觸了。

  至於這審神者一職,月詠自己也算是稀裡糊塗就當上了的,這裡頭也有很多說不通的,她只知道是有人拜托她到這裡來,甚至那個委托人她都不曾見過更不知道是誰。

  月詠原想和他們說起這事可他們卻很自然而然地將她認定是時之政府派遣而來的,這種先入為主的思想讓她很難一下子解釋完,加上場合也不太恰當,月詠決定找個時間和長谷部他們再好好談過。

  當務之急還是快些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吧。

  於是,月詠的靈力測試也便開始了——

  測試和訓練的地點也被長谷部定在了空曠的庭院之中,此刻月詠正接受著長谷部的指導。

  「哈哈哈哈,看樣子新來的主君很盡心盡責呢,這傷還沒好全就開始修行了。」三日月·喝茶組一號此刻正端著茶杯坐在走廊上看著那頭正在上演著的好戲。

  「那還真是辛苦呢。」喝茶組二號·石切丸在一邊附和道,「我們也不可辜負主君大人的一片良苦用心呢。」

  「哈哈哈哈……說的也是啊。」三日月的那雙藍眸不知何時已睜開並掃向了月詠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笑著說道,「年輕就是好,不過太勉強了也是會對身體不好的呢。」

  ……

  庭院裡,頭綁頭帶,身穿寫有「加油」字樣的應援服的長谷部儼然一副啦啦隊的模樣。

  而月詠則是一副壯志滿滿、躍躍欲試的樣子。

  若是能夠成功使用靈力的話她也算是在修行上有所突破了,或許將來會派上用場也說不定。這麼想著,月詠信心十足。

  在開始測試以前,月詠先簡要地將自己的背景告知了長谷部,畢竟情報越多越有助於訓練的進展。

  「既然主公是半妖的話,那麼流淌在您體內的那另一半人類的血統就有值得一試的必要了。」長谷部正色道,「會發生什麼尚且不可知,但若是能將妖力的控制力用在對靈力的操控上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這座本丸由高密度的靈子構成,另外,雖然看不見,但空氣中也存在著相當份額的靈子可以用作補充額外的靈力。」長谷部嚴肅道,「現在就請主公您放空思想,好好的感受一下附近的靈子吧。」

  話音剛落,月詠閉上了眼,按照長谷部的指示開始冥想。

  「注意,一定不可心有雜念,必須全身心地投入才能夠分離靈子並達到吸收的目的……」這時,長谷部又道。

  慢慢的,月詠開始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逐漸放空,緊接著她身子突然一輕,只覺得整個人都變得輕盈了不少,就像是在做夢一般,有些不太真實,然而這時她卻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這就是所謂的放空思想嗎?

  起初她花了不少時間讓自己靜下心來,但一旦進入狀態了以後她卻怎麼也不會受到干擾了,即便聽覺之類的感官越來越靈敏了,自然界中的許多變動她也能很快察覺到,然而心如明鏡的她卻絲毫不會被外界干擾。

  後來,長谷部在月詠身體的周圍看到了一層淡淡的淺黃色的光,那層光若不仔細觀察的話是察覺不到的。

  「主公,能感覺到嗎?身體有沒有什麼異常?」長谷部聲音略顯急切,或許她參透了這其中的要義,若是如此,僅僅在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成功了的主公就真的實在是是太厲害了!

  這時,二樓正對著中庭的審神者房間的窗戶的位置突然站了個人,仔細一看卻是清光。

  在整理了自己的心情以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有近侍的工作要做,連忙趕到她房間去找人卻發現她不在,倒是往常都還算安靜的庭院此時此刻卻有點吵了。

  剛打開窗戶,就見到他們了。

  他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清光的視線卻始終離不開月詠,在他們之中的她是那麼特別,那麼的與眾不同。

  可她真的就會不一樣了嗎?

  難道她就不會和那些冷血無情的前幾代審神者們那樣殘忍的拒絕他了嗎?

  可心裡卻一直有一股聲音存在著,並叫囂著要他去相信她。

  為什麼?憑什麼?

  「身體很熱,有種氣流在身體裡運行著的感覺。」月詠閉著眼,額上已然布滿了豆大的汗。

  「具體一點呢?」長谷部很緊張。

  「肚、肚子熱熱的……」月詠皺眉道。

  「還有什麼其他的感覺沒有?」

  「心髒好像加速跳動了。」

  「還有呢?」

  「……稍微,好像有點餓了。」

  「……」

  沉默了半秒的長谷部又燃了起來:「對!就是這樣!那就證明您的身體已經在吸收靈力了,再堅持一會,馬上就成功了!加油!加油啊!主——公——」

  「三日月,長谷部他們在做什麼?」因為放心不下,加州決定親自過來看看。

  那頭月詠和長谷部的模樣有些滑稽,讓人忍不住聯想到訓練愛豆的場面。

  「是加州呀,」三日月表現得很悠閑,似乎並不為加州的突然出現而有所驚訝,「看你氣色不錯的樣子,想必應該是沒什麼事了吧?那麼主君也可以放心了呢。」

  三日月的話讓加州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身為近侍卻不在主人身邊還害得主人擔心確實有些失職了。

  「所以說主君他們在做什麼?」再看向長谷部的方向,就見他很是殷切地圍在月詠身邊為她加油打氣什麼的,他這個近侍不由有些擔心起來,可一想到自己的反常表現他不禁氣餒了,「啊啊,我大概知道了,近侍一職還是長谷部做起來比較得心應手吧,主君一定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我還是太……」

  「加州。」

  這時候三日月忽然出聲打住了加州的話,一向悠哉閑適的他難得嚴肅了起來,就見他又道,「想知道主君在做什麼的話,為什麼不自己親自去考證一下呢?決定的話還是等了解了事實的真相以後再做也不遲。」

  三日月說完以後便捧著茶杯喝了口茶,又恢復成之前的那種散漫的態度了。

  加州那原本到了嘴邊的喪氣話也因為三日月這一茬而吞了回去。

  看向那頭,再看看三日月,加州無比糾結,即便面皮薄,他最後還是按訥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地找了個合適的遮蔽物,暗中觀察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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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鍛刀前的靈力修行

  「初代審神者曾說過,這吸收靈力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接下來您還需要保持現在的這個狀態並且按照我的提示來訓練才行。」

  說著,長谷部拍了拍手,緊接著堀川和幾個路過然後中途被拉來做苦力的短刀們均抱著壇子出現了。

  「長谷部殿?」月詠歪了歪腦袋,眨巴著無辜的金色大眼望著面前的幾位,很是不解。

  「抱歉,主君。」長谷部示意堀川上前,緊接著就將他手裡的那五六個巴掌合抱大小的壇子放在了月詠頭上。

  抹去眼角不忍心的淚水,長谷部毅然又道,「為了讓您能夠更加適應靈力的運行,接下來就由我和其他的幾位輪流在您身上擺放壇子,請您務必要保持靈力充足的狀態,切記不可松懈,這是保證靈力能在您體內暢行無阻的至關重要的一步。」

  現在的月詠倒是能夠吸收本丸裡充盈的靈力,但要真正運用靈力的話還得下苦功夫,長谷部此番是為了讓月調控好體內的靈力的運行,算是基本功的入門。

  躲在暗處的加州看得一頭霧水,這是在搞雜耍表演?其他人就算了,長谷部也這樣?

  一向愛主如命的長谷部沒理由會不顧主公的身體情況並強行給她訓練,這簡直難以想像。

  這樣的陣仗,一旁的好幾人都有些於心不忍,而備受煎熬的長谷部則是背過了身去暗暗抹淚,不願看到自家最最敬愛的審神者遭此無妄之災,但這又是成為合格審神者的必修課,他還是得照做。

  這樣的動作極其考驗人的素養,然而即便是撐開雙臂、呈相當詭異的金雞獨立的姿態站立著的月詠,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變化,雖然落了不少汗,但不管其他人在她身上放了多少個大壇子,她始終看上去都是那副優雅從容的樣子——假如不去看那與其身份極為不符的棕黑色大壇子的話。

  「這算是新的修行方式嗎?」路過的同田貫好奇,然後也跟著拿著壇子在一邊學著金雞獨立了。

  「哢哢哢哢哢哢主公大人的修行也讓小僧帶著強大的微笑參與吧!」山伏國廣笑容牌金雞獨立+1

  之後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庭院裡幾乎要站滿人了,可以說剛好路過的人都紛紛參與到這所謂的「金雞獨立」修行裡頭去了,不少刀劍男子們以要比主公更加堅韌為由都堅持了下來。

  「沒想到主君居然也這麼厲害!」頭頂大壇子的愛染國俊在一旁元氣十足地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可不能輸給主君啊!」

  「是!既然是考驗,那就讓我們和主公大人一起接受歷練吧!」抱著壇子的前田也加入到行列中去。

  「大家,一起加油吧!」

  月詠意外地以這種微妙的方式獲得了一干刀劍們的好感(?)。

  這個審神者,真的和過去那些好不一樣。加州忍不住想到。

  「哈哈哈哈,這也許就是我們的新的主君表達自己的溫柔的方式吧。」

  聞言,加州錯愕地回頭過去,就見三日月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旁。

  「三日月……」

  「怎麼樣,『眼見為實』了嗎?」

  加州沒有回話,一雙赤色的漂亮水晶眸又看向了人群的最中央——月詠的所在之處,此刻她正和關心自己的人表達謝意,一言一笑都充滿了溫柔和包容,一點也不做作。

  「三日月,你覺得我們的主君是個怎麼樣的人?」加州忽然沒由來地說了這一句,隨即他很是認真地看著三日月,滿臉的懇切,「我越來越不明白了,我真的……還能再相信多一次嗎?」

  第二任的時候,他的希望還在,但第三任第四任,他的希望已經死了啊。

  因為害怕受傷,所以他習慣性地就要逃避,習慣性地不去信任。

  若是這一次再交付自己的真心,他會不會墮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怕了。

  三日月笑著。

  「加州,這話你應該問問看自己的內心才對。」三日月看向月詠的方向,如夜一般的眸子在陽光下閃爍著深邃而又睿智的光。

  「我可給不了專屬於你一個人的答案啊。」須臾,他意味深長地笑著說道。

  這時候,就聽到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然後便是長谷部那焦躁不安的聲音——

  「啊,加州你到底去哪裡了啊,明明是近侍卻不在主公的身邊你真的是……啊呀,算了算了,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總之你給我過來!」

  說完,長谷部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然後把還沉浸在三日月那番晦澀難懂的話裡的加州給強行拽走了。

  「給我聽好了,近侍就是要近身服侍主人,寸步不離,但凡主人有什麼要求都要滿足,主公的命令是絕對的!」說著長谷部把一根蘆葦草塞進了加州懷裡,一副任重道遠的口吻說道,「所以,接下來的這些事就交給身為近侍的你了,拜托了,加州!」

  「誒、誒誒??」加州一臉懵逼,「這到底是……」

  「很簡單的,接下來就需要你拿著這玩意去干擾主公氣得運行,你沒聽錯,就是去撓主公的癢癢,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主公更好地掌握靈力的運用——啊!主公!真是辛苦您了啊!」長谷部眼裡飽含悲壯的淚水,「我長谷部果然下不了手!所以加州!」

  「這樣的重責,交給你沒問題吧?」長谷部拍著滿臉問號的加州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堅毅表情,「主公的未來,就暫時交由你負責。」

  「誒、誒誒——?!」弱小又無助的加州拿著拿一根小小的蘆葦草,又看向和同樣一臉剛毅的月詠。

  「來吧,加州,妾身准備好了!」

  加州:??????

  #

  加州筋疲力竭,上午的時候才從那「魔鬼」訓練中解脫出來,下午就接到長谷部的通知——遠征。

  此次遠征去的地方不算太遠,大概在傍晚時分就能回來,臨出發前長谷部特地交代過要他盡可能地要多帶些資源回來。畢竟本丸荒置太久,還處於百廢待興的階段,跑遠征、內番什麼的因為之前的審神者的關系也很少做,所以現在基本上都得重新整頓才行。

  這次的遠征部隊以「本丸筋肉組」外加認路長老·加州組成,在午飯後便出發了。

  其實遠征的目的有兩個,一方面是為了搜集資源,另一方面還是為了支開加州,畢竟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鍛刀了。

  這個建議是長谷部在經過深思熟慮後提出的,會這麼做也完全是為了保護加州。畢竟在這座本丸裡,誰人都知道大和守安定對於加州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倘若鍛刀成功的話,這完全可以當做是驚喜;但若是沒成功,好歹也沒驚動到加州,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對加州的傷害。

  在鍛刀以前,長谷部提出要讓才經過艱難訓練的月詠先休息休息恢復體力。

  「主公,身子還好嗎?萬萬不可勉強自己,身體最重要啊。」系著頭巾和同款粉色圍裙的長谷部跪坐在月詠身側,此刻的他就像是小媳婦一般順從地將一碗剛盛好的白米飯端給了月詠。

  「是。身子情況很好,而且也已經吃了不少了,上午消耗的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月詠接過長谷部手裡的白米飯,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即便是吃飯,也仍像是王公貴族一般優雅端莊。

  當然,要忽略掉她身側那擺著的成山一般的碗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月詠的食量出奇得驚人,幾乎要約等於這本丸裡一半的刀劍男子的分量,這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

  畢竟月詠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很柔柔弱弱,連帶著吃起飯來也都是斯文得很的,可饒是誰也無法將那大胃王一般的食量和這纖纖女子聯系到一起。

  「主公,您吃飽了嗎?還要盛飯嗎?」長谷部看著她的碗又要見底了。

  「是,麻煩了。」月詠把空碗遞了過去。

  「看樣子今天的飯菜很合您的胃口呢。」

  能吃是福,只要是主公想吃,他長谷部就算是死也會把飯菜端上來!

  「是,之前也沒怎麼吃過人類的食物,今日一嘗,感覺味道很不錯。」

  「那主公就多吃點吧,不夠的話我再給您做。」

  「長谷部殿真是有心了,謝謝。」

  「哪裡的話,能得到主公您的賞識是我長谷部一生的榮幸!」

  長谷部掃了眼差不多要見底的飯盆,心想著下次得擴大一下田地才行。

  一切都是為了主公啊!

  感受到兩人周圍散發著可疑的粉色氣場,一旁圍觀的群眾只覺得心情無比復雜和沉重。

  ——本丸還沒步上正軌,這樣吃下去的話真的不會有問題嗎QAQ?

  恐怕就只有對主人無條件包容信任的長谷部能如此坦然應對和欣然接受了。

  ……

  在進鍛刀房前一會,應長谷部的再三請求,月詠又頂著大壇子練習了許多次吸收和放出靈力。雖然是速成的,但天資過人的月詠還是把基礎的都給掌握了,當然這也要多虧於滿是靈力的本丸那得天獨厚的優勢,也因此降低了月詠將那高純度的靈力從空氣中剝離的難度。

  「若是中途有什麼意外也請您馬上放棄,如果因此發生了反噬的副作用的話——相信無論是我還是本丸裡的其他刀劍男子都會深陷於對您的愧疚之中的。」長谷部苦笑著,「所以請您帶著我們的這份關懷,務必要保重自己。」

  「是,妾身記下了。」月詠輕輕點頭,眼裡滿是堅定,「一定,會成功的。」

  這件事本就是她一人自作主張,還要連累其他人她也過意不去,但一想到事成以後加州能放下心事她便也覺得欣慰起來,這算是她來這本丸以後第一個所要經歷的考驗,若是這種事情也無法解決的話,她又談何修煉自己?

  本來接受這座本丸她就是想要以此鍛煉自己的。

  對於月詠來說,這只是剛開始而已。

  接著,月詠便進了鍛刀房。

  鍛刀本就是個技術活,一般的審神者都不一定能夠做好,對於新人月詠來說這更是個不小的挑戰。

  考慮到鍛刀時可能發生的意外,不放心的長谷部特地叫來懂得醫療知識的藥研在一邊待命,同時他也加強戒備,一旦發現苗頭不對,不等月詠反應他也能在最快時間內中斷鍛刀。

  「大和守安定的話已經鑄好了刀身,只需要往式神裡注入靈力再進行傳喚即可,雖然工序簡單但仍不可掉以輕心,一旦中間出了任何差錯都無法傳喚成功。」長谷部謹慎地將御札和式神交給了月詠,「務必要慎重。」

  月詠認真地點頭應下,當下便將式神和御札握於掌心,雙手合十,開始回憶起不久前長谷部所教導她的那些。

  來這座本丸雖然不過短短數日,但所有人都沒有排斥她,反而很貼心地照顧著她,包容著她,而她不僅僅想要以此證明自己,更想要替加州完成他那始終未完成的心願。

  其他人也許都不知道她為何要為加州拼命至此,而原因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因為她在加州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永無止境的期盼和永無止境的落空。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期盼一個人的到來的過程中是有多麼寂寞、多麼難受。從小到大陪伴她成長的只有孤獨,對父親的期盼成了她生活的必修課,然而正是這份不斷滋長著的期待總是讓她的希望破滅,讓她感受到希望落空的痛苦。

  在看到加州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的時候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也正是因為不願再看到其他人遭受自己曾經的苦痛,她才選擇了這條路。

  她和父親之間隔了一道永遠跨越不了的鴻溝,可加州和大和守不一樣,若是她努力一下便能夠改變這種境遇,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她已經不想再看到有人飽受相思之痛而露出那樣難過的表情了。

  月詠閉上眼,調整自己的呼吸,腦袋也開始放空。漸漸的,她開始聽到自己那有規律的心跳聲和呼吸聲,周圍安靜得很,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變得好像是一團空氣一般通透而輕盈。

  而「空氣」又即將流到何處去?

  她自己也說不好,但無所謂,想去哪就去哪,她是自由的,無拘無束。

  很快,長谷部看到了月詠身子周圍浮現起的淡淡光芒,面上一喜。

  ——這一任的主公真是了不起!

  不知為何,總感覺這次的鍛刀一定會非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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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跨越五十年的思念

  傍晚,太陽收斂了刺目的光芒,斜斜的暖光照在田壟之上,為大地萬物鍍上一輪金邊。加州剛到本丸外頭,便感覺到一股異常的靈力波動,感覺怪怪的卻說不上來,不疑有他,渾身疲憊的他率領著滿載而歸的部下們進了門楣。

  按照慣例,若是遠征回來的話應該是有專人來迎接的,不過今天卻顯得很是冷靜,別說是來接人的,在他們踏進本丸的院子裡了以後都不見有半個人影。

  空氣顯得有些凝重,徒增不安的心理。

  加州留了個心眼,在和大伙們把東西卸下後,作為隊長的他再做其他事情以前必須得先去審神者那裡復命。

  之後的安排他都決定好了——去洗個澡然後再去休息,對於他來說,今日實在是太過勞累了,畢竟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過過這麼充實的生活了,讓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在去二樓審神者的房間以前,加州必須得經過鍛刀房,而鍛刀房旁邊的房間則是專門盛放鍛好的刀的地方。加州這次也和以前一樣,直接開門進了那個房間,因為他想和大和守說說話。

  這是很久以前就養成了的習慣。雖然大和守遲遲沒有顯現,但他每天都會來這裡看看大和守,順便再和人家說上幾句,當做是每日的必修課。像這樣突然忙碌了起來讓他自己都有些不習慣了,不過他還是想和大和守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比如說說最近新來的這個審神者的事情。

  說實話她還讓他蠻意外的,或許他應該嘗試著相信她一回,要麼等之後表現好一點,那他的請求會被認可也說不定。

  ……不過還是算了吧,他可再也承受不起被審神者拒絕多一次了,這種想法還是早點扼殺掉比較好。加州悻悻想著。

  帶著這樣的想法,加州平復了心情,和以往一樣懷著一顆平常心,旋即拉開了障子門。

  「唰——」

  在看清了面前的人以後,加州愣在了原地。

  幾近夜晚的晚霞總是格外醉人,點點金光似是螢光一般飄進了那有些昏暗的房內,打在了裡頭的藍白羽織的馬尾少年身上,後者似是得到感應一般,回過頭去,那雙如大海般藍色眸中有柔光閃過。

  迎著霞光,少年輕啟唇,用那元氣、少年感十足的嗓音說道——

  「我是大和守安定,衝田總司的愛刀之一,雖然不好上手但我想性能還不錯,請多指教。」

  話音剛落,加州那頭已經紅了眼,張了張唇,可半天卻說不出口一句話來。

  面前的這個人雖然他也是第一次見,但即便對方剛才沒有自我介紹,他也絕對能夠一眼認出來——大和守安定,他苦苦等待了近五十年的伙伴。

  從顯現開始,他就開始期待和大和守再見面,也在曾經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要那麼來得驚訝和……欣喜。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加州清光,對吧?」少年上前幾步,將加州此刻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他朝氣一笑,又道,「總感覺就算以前不曾以這樣的面貌見過面但我也能夠一眼認出你,我想這就是所謂的羈絆,大概。」

  那一瞬間,加州腦中浮現了數不清的、想要一口氣和大和守說的話,可在他反應過來時卻又都忘記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他此刻所感覺到的欣慰和滿足,光是看到大和守他都已經激動得不知道該作何思考了。

  「阿勒?你怎麼哭了?難道是因為我說了什麼讓你困擾的話?」大和守有些不知所措。

  「笨蛋!!我才沒哭!你眼花了!」

  加州吸了吸鼻子,傲嬌地扭過頭去不看他。

  天知道他現在有多想哭出來!

  「咦,我沒看錯呀……」

  「笨蛋,只是眼裡進沙子了而已!」

  「那要我幫你吹吹嗎?」

  「走、走開啦,不用你啦,笨、笨蛋!」

  「主公說得沒錯呢,加州稍微有點不坦率呢。」

  「……才沒有!你別聽其他人胡說!等、等下!主君和你說了我的事情?!」

  「是啊,主君還和我說了很多,一時間說不上來呢。」

  「……具體都說了什麼?」

  「忘記了,說的有點多記不住了呢。」

  「……笨蛋。」

  看著憨憨笑著的大和守,不知為何加州總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而他心裡那一顆大石總算放下了。

  沒有白等啊。

  從顯現開始,他就開始期待和大和守再見面,也在曾經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要那麼來得驚訝和——欣喜。

  而且他已經知足了。

  「歡迎到這座本丸來,接下來請多指教了。」

  ……

  在將大和守安置好後加州便以要去和審神者彙報為由馬不停蹄地找月詠去了,說是這麼說,但誰都從他臉上洋溢著的高興笑容猜到他要做什麼了。

  不過加州在去月詠房間前卻先遇到了剛打點好事務的長谷部。

  「主公的話現在在休息,畢竟同時召喚了兩位刀劍男子,耗費了的大量靈力需要時間調養一下才行。」

  想起月詠先前特地囑咐他不要讓其他人擔心,長谷部面上浮現起無奈的笑。

  而加州愣了愣,顯然是沒料想到她會一次性鍛兩振。

  「還有誰來了?」他不禁問。

  「與大和守安定一起被傳喚的是和泉守兼定,」長谷部頓了頓,又道,「現在的話應該是被堀川國廣領著參觀本丸去了,我記得你們幾個都是舊識吧,那大和守安定就拜托你了。」

  說著長谷部拍了拍加州的肩膀。

  這座本丸裡顯現的刀劍付喪神並不算多,本丸規模也不算大,基本上逛一遍下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而新人來的話則是會有專人特地照顧的,這是從初代以來就保留下來的傳統了。

  簡單交代了一些照顧審神者的事務以後長谷部便要離開,然而心事重重的加州還是叫住了他。

  「主君為什麼會知道大和守安定……的事情?」加州有些不安,心裡盤踞著疑問和不知名的期待。

  「關於這件事,加州我認為你有必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長谷部長嘆一口氣,而後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早就到這裡生活了,也是許多事情的見證者,但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不要把對之前審神者的偏見帶到現任上來。」

  「我們效力的是現在的主人,而給予我們未來的,也是那位大人。」

  「所以,為我們的主人獻上我們的忠誠,是再正常不過的了。」長谷部說完,再度拍了拍加州的肩膀,隨即便離開了。

  而加州則是站在原地,許久許久,直至眼裡傳來干澀的感覺。

  長谷部的話就似一根寒冷刺骨的針狠狠扎入他的心裡,而這也讓他重新認識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些錯誤的想法。

  一直以來他因為害怕再受到傷害這才選擇將自己冰封起來,而這樣無異於將自己和其他人給隔離開來,因為不信任所以他壓根就沒意識到別人對自己的關懷。

  再有,因為審神者的更迭,他也很自然而然地將她與那些人歸為一類,甚至認為再過不久她也會離開,故而他更不需要在她身上花費太多心思。

  有關大和守的事他原本都要放棄了的,可她卻為了他不惜做到這種地步。

  再想到他之前對她那樣不敬的態度,加州心裡又是愧疚又是懊惱。

  ——笨蛋主君!

  至少也要和他說一聲啊!

  #

  加州輕輕地拉開那扇印有金蝶紅花紋的障子紙門,再看到屏風後浮現著的人影後,便壓低腳步聲,邁著平穩輕快的步伐走了過去。

  屏風後的銀發女子緊閉著雙眼,雖說面色蒼白但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

  月詠已經睡著,但長谷部還是給她點了盞有助於睡眠的香薰燈,而在暖橘色的燈光下她那精致的五官越發清麗柔和起來,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加州有些看呆了。

  雖然大家都在說主公有多麼漂亮、多麼有氣質,但他還不曾像這樣好好看過她,現在一看,果然印證了大家並沒有撒謊。

  和之前所有的審神者都不一樣,她柔弱得讓人想要保護,可卻堅強得讓人心疼。他們不過第一次見面但她卻為了他去做了那麼多事,而事實上她並不只是為了他一個人,明明身體還很虛弱卻還是勉強自己去做這些。

  「笨蛋……」加州忍不住罵了出來,可眼眶裡卻有著淚水在打轉著。

  這時,床上的人兒微微蹙眉,下一秒便睜開了那雙澄澈的金色瞳眸。看到加州倉皇擦眼淚的模樣,月詠有些不明狀況地眨了眨眼睛。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月詠要起身,而加州見了趕緊阻止她。

  「笨、笨蛋,自己都成這樣了還想著其他人,」加州又感動又心酸,「接下來就換我來就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加州說話的態度和用詞也和之前略有不同了,顯得親近了不少。

  月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見他眼睛還紅著,她便將手帕子遞了過去,而加州則是愣愣地看著那方手帕,呆住了,並沒有伸手去接。

  「要是能讓你打起精神來的話,就證明之前做的那些都是有意義的。」月詠輕笑,將手帕塞到加州手裡,「妾身從小就沒有什麼朋友,也不太懂得如何與人相處,今後還請你多擔待些。」

  就是從小被保護得很好,也沒有什麼顧慮,加上接觸的人也很少,也就導致月詠自小就沒什麼心眼,待人處事一直都很真誠坦率。

  看著她那率真的笑容,加州有些無地自容。

  前不久他還曾幻想過她也和那些人一樣險惡,可現在……

  「啊啊,看來我還真是被主人寵愛著呢,等一下一定要在安定面前炫耀才行。」一面說著,加州捏著手帕,嘆了口氣,赤色的眸子異常明亮,「所以之後請再多依賴我一些吧。」

  「雖然在這方面上我可能沒有長谷部那麼有經驗,但我也會用我的方式守護你的,為了不辜負對我的期待。」

  「好的。」月詠笑著應下。

  「那第一件事,就是答應我要好好養好自己的身體哦!」看著她,加州也忍不住笑了。

  繼大和守安定顯現以後,加州清光有了新的理想,並在這一刻堅定了。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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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搞事姥爺在線作死

  算上新來的,目前本丸有26位付喪神。

  月詠一次性傳喚了兩位刀劍男子,加上鍛刀期間發生的大大小小的意外,靈力的大量消耗也確實給還未傷愈的她帶來了不小的負擔,不過月詠特地囑咐了長谷部不要聲張。

  好在本丸靈力充溢,她只需合理休息調整便可恢復,至於先前所受的內傷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好的,還需待日後慢慢調養才行。

  盡管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但護主心切的長谷部還是強烈要求月詠閉門修養了。這對於好不容易才獲得外出自由的月詠來說可謂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宅在屋子裡也不是什麼都不做的,長谷部在這段時間裡為她詳細地整理了先前審神者遺留下來的工作筆錄和相關的歷史事實,為的就是替她之後出陣策劃打基礎。

  雖然說近侍是加州,可實際上加州只負責照顧月詠的生活起居,至於工作方面的還要仰仗長谷部的協助。

  但不得不說細膩貼心的加州真的很會照顧人,考慮到現在天氣炎熱的關系他每天都會定時定點給房間通風通氣,衣服的話也給她換成了清涼透氣的夏款。

  還別說加州的眼光和審美真的很不錯,挑的衣服樣式顏色都很青春活力,很適合這個季節,就連一向素雅端莊的她為次都增添了一絲俏麗氣質。

  在聽說了他手很巧以後月詠特地拜托了他替自己稍微打理了下頭發,不出所料,加州並沒有讓她失望。

  因為好久一段時間都沒打理,她頭發已經長長了很多,劉海也是,都快把她的眼睛給蓋住了,為了美觀和方便工作,應月詠本人的要求,加州特地將她的頭發給剪短了不少,原本及臀的長發一下子給剪到了腰部的位置。

  另外,細碎的劉海也按照她那個時代的審美給修剪成了清爽整齊的三刀平姬發式。加上她原本頭發就柔順,這樣的發型本就很適合她,讓她看上去更有貴族千金的風範了。

  「加州的眼光和手藝真的很好。」月詠輕笑,看著鏡子裡倒映著的加州為她梳發的認真模樣。

  「主君本來就很可愛,我只不過是稍作修飾罷了。」加州放下梳子,認真審視起月詠此刻的模樣,而後滿意地笑了,「當然,也不是誰都能像我一樣的。」

  「說起來,主君沒有發帶之類的嗎?」加州掃了眼外頭的大太陽,再看到她出了些汗的情形便拿起手帕替她擦了擦,不由皺眉道,「雖然頭發是剪短了些但這天氣也不太適合披頭散發吧?」

  加上月詠的體質很特殊,讓她比一般人都要更怕熱。

  「之前是有的,不過壞了,但是沒關系……」說著月詠指了指角落裡的那個風扇,眨巴著大眼認真道,「有那個風的機器在的話就不擔心了。」

  「那叫做風扇。」加州嘆了口氣,對於月詠見識少這事他很是無奈,「之後但是要外出的話總不能一直抱著吧?」

  ?!!!

  「不、不能外帶的嗎?」月詠一副幻想破滅備受打擊的樣子。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那可是有插電線的啊!」加州扶額。

  沒錯,這座本丸的許多東西對於這位還活在過去、「與時不俱進」的審神者來說都是相當陌生並新奇的,像是那被她稱作為「風的機器」的風扇,他花了很長的時間講解她還是沒能接受完全。

  無獨有偶,像是電燈、相機之類的她更是不可能見過的了。

  本來還以為這座本丸誕生的付喪神已經夠脫節了,但沒想到審神者的情況要更嚴重。

  「要是怕熱的話之後就盡量待在本丸裡吧。」見月詠面露難色,加州又嘆了口氣,說起來這樣的天氣別說是不耐熱的月詠,就連他們都有些受不了了。

  「可是一個人在這房裡待久了也會悶的。」月詠誠懇地看著加州,儼然一副被家長關起來的小孩子的無辜模樣,「妾身可以忍耐的!」

  「長谷部也說了今天要一直在房間內看書的。」無奈之下,加州只好搬出長谷部來。

  「書的話已經在半個小時前看完了。」說完月詠還指了指那摞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書本。順帶一提,月詠每日要看的書是長谷部特地為月詠整理的有關審神者職務的具體內容和相關歷史書籍。

  「可是——」加州還想堅持。

  「可以的話也想見見大和守安定。」月詠在無無意中丟出一個王炸。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見她流露出那樣可憐巴巴的表情,沒理由不心軟。

  於是加州以自己憐憫審神者(安定)為由說服了自己。

  「不過在出去以前還得做些准備才行。」說完,加州又拿起了梳子。

  ……

  今年夏天的天氣似乎比往常要更熱一些,酷暑難耐,外頭蟬鳴冗長。

  但本丸裡的付喪神們大多沒歇著,加州便提議去看看本丸裡的大家。

  此外,加州說的「准備」便是將月詠那一頭過長的頭發都給盤成兩個別致可愛的小團子,一來讓她不被憋壞,二來也讓她看上去俏皮可愛了些。

  不得不說加州的手真的很巧。

  還沒下樓梯,從二樓拐角的窗戶向外望去便能看到在田地裡忙活著的長谷部和同田貫,雖然頂著大太陽但兩個人可以說是超級活力四射了。

  同田貫這個名副其實的鍛煉達人就不說了,而主廚長谷部卻破天荒地不在他最敬愛的主公身邊這倒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過想也知道能讓他如此有干勁的原因是什麼。

  「據說是為了解決『本丸』的伙食問題而努力著。」說到這裡,加州額上落下幾根黑線,看著一邊毫不自知的大胃王·月詠,心裡直發怵。

  誰也想不到月詠的食量竟然如此驚人,長此以來必將坐吃山空,因而長谷部身先士卒,一大早在交代完月詠那邊的事務以後就扛著鋤頭下地勞作去了。

  接著兩人下了樓,一前一後地走在走廊之上,加州也開始了自己的「導游」工作。

  「這邊的話是訓練的地方,大家也都會在這邊進行比試切磋,大和守安定的話今天剛好也被分配到這裡來。」說著,加州拉開了障子門,而門才剛打開就能夠聽到裡頭木刀撞擊和人的喊叫聲。

  只見一位身穿深藍和服淺灰袴褲的少年手執一柄長木刀正和幾位拿著短刀的比試著,場面很熱烈,吸引了不少人駐足觀看。

  因為從小就憧憬著父親,月詠也曾想要一把自己的刀,這下看他們用刀比劃得不亦樂乎,不由也心生出些許羨慕來,若是當初父親同意給她刀的話,或許她也能和他們一起比劃看看。

  這時加州在一邊喊停,幾乎所有人不約而同都望了過來。

  「主君!」小短刀們見來的人是月詠紛紛都圍了過來,月詠周圍很快就圍了個水泄不通了。

  「天氣太熱了,你們幾個也別湊得太近了哦,免得主君悶壞了。」加州在一邊無奈地笑著,不過看月詠臉上再度綻放的笑容,也便不多加干擾了。

  「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看你還在抱怨天氣熱很煩躁什麼的,不過看你現在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我就不擔心了。」安定笑著走了過來,「真好呢,可以和主君一直在一起。」

  「說起來,主君換發型了?」眼尖的安定忽然說道。

  「很可愛吧?主君也誇了我的手藝好。」加州擺弄起了自己的紅指甲,看著自己的「傑作」,他勾唇滿意一笑,「而且我這麼可愛,主君沒理由會不喜歡我的呢。」

  「是是是,加州高興就好。」說著,安定拍了拍清光的肩膀。

  很顯然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加州那一套可愛即正義了。

  「笨蛋!別靠那麼近啊!臭死了,安定你到底出了多少汗啊?」清光捏著鼻子滿臉嫌棄,「等下結束了記得要去衝個澡,不然主君可是會嫌棄你的。」

  說起來……主君的鼻子好像很靈敏的樣子?

  看向人群中的月詠,加州不由想起幾天前的時候發生的事。

  當時月詠還在房內不能外出,為了解悶,探望月詠的人裡頭也不知道是誰先搞起的抓鬮游戲,就是在只留一個僅容一只手通過的孔的盒子裡放著好幾樣神秘物件,而摸的人不僅要猜出放的物品是什麼,更要猜出物品的主人是誰。

  游戲難度之高別說准確率了,不過到了月詠這裡,就是百分百的正確率了。

  對此,月詠解釋為自己的嗅覺靈敏。

  自那時開始,所有人都開始好奇月詠是什麼妖怪了。然而至今仍沒有人開口問過,因此月詠的身份也就成了本丸的一大未解之謎了。

  那頭短刀們還在追著月詠問她來本丸以前的事,畢竟新人的過去總是特別容易引起人的興趣。

  「那主君在以前的時候是怎麼解決取暖和納涼問題的?」這時也不知是誰問了這麼一句,倒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了。

  「天氣變化倒不是什麼問題,因為雲殿,也就是妾身原先居住的地方本身就地處陰涼,有妖氣和結界加持,陽光是不怎麼能照進來的,所以宮殿裡頭向來都是氣候宜人的。」月詠忽然想起了什麼,「但要說是納涼的話,父親在五十年前曾送過一枚寒冰珠,只要靠近就能感覺到周身冰爽,真的很有效哦。」

  說完,差點被熱瘋的一干刀子們皆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拜托請賜予我們這樣的老爸!

  「比起炎熱,妾身倒是不怎麼怕冷,不過若要是取暖的話其實還有個比較便捷的方法。」說著月詠輕輕抬起一只手來,只見一團團熒光綠的火焰自她掌心冒出,而這個過程中她始終面不改色的。

  「哇——」所有人驚愕之余,月詠還控制著妖火圍著眾人飛了好幾圈。

  「用妖力凝聚起來的火焰比起一般的火焰要更難被撲滅,熱度和亮度也要更高,在妾身之前居住的地方就是用這種方法照明取暖的。」月詠頓了頓,又道,「當然用來攻擊的話只需要像這樣加大妖力輸出就可以了,而且妖力不斷,火焰不滅。」

  說完,那火苗子突然發出一聲劈裡啪啦的響聲,竄動著的火焰瞬間變作一團大火,就此情形將一旁的幾人給嚇得面無血色。

  ——好像能理解主君不會用電器的原因了。

  畢竟妖怪的世界本就不是科學能解釋的。一旁的加州面色略顯蒼白,抽了抽嘴角。

  這時候,月詠點燃的火團朝門口飛了過去。而剛剛好,有人在外頭將訓練室的障子門給打開了。

  「哇!真是嚇我一跳,這是什麼?」

  聞言,所有人的視線都齊聚於門口的方向——

  只見一身白的鶴丸站在那裡。

  「喲,大家都在啊,還真是讓我驚訝啊。」鶴丸一手搭在門上,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道精光,「都在做什麼有趣的事情呢?不如讓我也參與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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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姥爺他的怪談

  鶴丸一來,剛才的其樂融融的畫風瞬間改變了,並有朝奇怪的地方發展的趨勢——

  「說起來,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第二任審神者在的時候發生的那個怪事,」鶴丸的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就在剛才我來的時候又再一次出現了,那個狀況。」

  此言一出除了月詠以外的人都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而月詠則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銀發青年。

  可以說本丸裡絕大多數人月詠都見過,除了還未來得及見上面的和泉守以外月詠基本上都能叫上名字來,鶴丸國永的話月詠肯定是認得的。

  當然,她對他印像也很是深刻。

  首先,她還清楚地記得,在選近侍的那個時候她本來有意於三日月,可當時就有人吐槽了三日月「生活不能自理」——那話就是鶴丸說的。

  而且恐怕在場的只有她和三日月知道那話是鶴丸說的。

  不過鶴丸的話並沒有惡意詆毀的意思,她能感覺到,況且三日月本人也似乎也不太在意的樣子。

  鶴丸雖然外向但卻不怎麼熱衷於在她面前表現,所以在那以後她也不怎麼能見到他。之後再聽說他的名字的時候,是她在養傷的時候那些短刀們提及的。

  白,渾身都是白白的。

  短刀們曾這麼描述過月詠,然後話題很自然而然地就扯到了同樣都是一身白的鶴丸。

  …

  月詠和鶴丸之間,若是拋開內在之類的不做比較的話,單單是從外形上看是很相似的——銀白且柔順的頭發,金色的瞳眸,雪白的肌膚,確實這樣的外表很顯眼,一旦有一點相似之處馬上就會被人所察覺。

  因而在還未和鶴丸正式見面以前,月詠總是能聽到其他人感慨她和鶴丸有許多相似之處。也因此月詠對鶴丸的初印像很是深刻,但也僅僅局限於外在特征,至於內在——

  她完全想像不到鶴丸會如此特別,比她之前見到過的許多人都要來得特別得多。

  不過就是因為一言難盡,所以也只能使用「特別」二字來形容。

  「在走廊的盡頭,那個長年關著門的房間……二代目曾說過那裡邪氣甚重,不宜居人,據說就那裡封印著一只積怨已深的女鬼,只要解開封印,她就會附身到其他人身上。」劍眉微蹙,只見鶴丸那俊美的輪廓上多了些許擔憂之色。

  「還有啊,那女鬼還有個怪癖——聽說她只針對男性下手。」鶴丸湊過去,刻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眾人說道,「而且那個女鬼也還會故意制造出動靜來引起人的注意,為的就是蠱惑人來解除封印。」

  整個訓練室內安靜得只剩下了鶴丸一人的聲音,而除了鶴丸是站著的,其他人無一例外都規規矩矩地坐在地上聽著他說話。誰也沒料想到鶴丸才剛加入話局就莫名其妙地講起了怪談,而怪談這種東西,一時聽一時爽,一直聽一直慫了

  「所以說很多時候,只要經過那個房間的門口都能夠聽到奇怪的聲音,剛才我路過的時候也聽到了裡頭有動靜呢。」鶴丸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道,「就是不知道貿然進去的話會不會發生意外了,但我還是很想進去看看的,感覺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嚇哦。」

  剛說完,在場的除了還端坐在原位的月詠以外的人都嚇得往後退開了很遠,短刀們被嚇得抱團,加州和安定也差不多要抱團了。

  這會就連月詠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鶴丸先生,要是被附身的話要怎麼辦啊QAQ……」五虎退抱著小老虎們,瑟瑟發抖著。

  月詠見狀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他的情緒,掃了眼其他人皆是嚇得不輕的樣子,關於鶴丸所說的她也蠻在意的。

  「被附身以後的那些人的表現肯定和之前有很大出入,這時候可以嘗試做一些簡單的小測試,比如說數手指什麼的。」鶴丸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再怎麼說都是被其他人操控了,肯定會有細微差別的,仔細檢查的話一定會露出破綻吧。」

  「聽說——」說著說著,鶴丸的聲音戛然而止,而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靠近月詠的妖火的,妖火下他的表情詭譎異常。

  咕嚕——

  聞言所有人不禁咽了口口水,正襟危坐。先不說那話詭異非常,就拿鶴丸那「恰到好處」的陰森表情來說都已經很令人如芒刺在背,絲毫不敢有一丁點的懈怠。至此,鶴丸成功地將恐怖陰森的氣氛渲染出來了,所有人都因為他突然的斷句而神經高度緊繃。

  「……哇!」鶴丸這時候突然睜大眼,冷不丁地大喊了一聲,「被嚇到了嗎?!」

  「啊啊啊啊啊——」因為鶴丸,短刀們被嚇得哇哇大叫。

  可以說所有人都被嚇得縮到了一起,紛紛倒吸口氣,然而在看到鶴丸那揶揄的表情的時候才後知後覺。

  敢情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玩笑……

  玩笑……

  這實在是——

  果然很鶴丸的作風。在場的人也漸漸地意識到是鶴丸在故意搞怪了。

  不提短刀們被鶴丸的「突襲」給嚇成什麼樣子了,這次即便是膽子稍大一些的安定和清光都抱在一起了。

  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清光立馬變臉嫌棄起了渾身汗臭味的安定,而安定也只是在一旁尷尬地哈哈笑著,略顯蒼白的臉上又流起了汗。

  「鶴丸先生!」平野和前田對視一眼,而後義正言辭道,「怎麼可以突然嚇大家呢?」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看大家都那麼集中精神的樣子,我一時沒忍住。」

  鶴丸摸著腦袋笑著,不過那樣子可不像是在反省,而後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本丸的那個神秘房間裡有沒有鬼怪的話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本丸後山那邊的洞穴裡是有的。」

  鶴丸環胸,望著那群被自己嚇得面色發青的家伙們,煞有介事一般說道,「上次我只不過是路過而已,結果在洞口附近看到了很多被燒焦的動物的屍體啊,死狀很慘烈呢。」

  但狼來了的道理誰都明白,因此鶴丸現在所說的話倒是沒什麼人願意當真了。

  果不其然,鶴丸再看向他們的時候,也只從他們的表情裡讀取到了不信任。

  「我是說真的,你們不要不信呀,總之在主君處理這件事情以前你們都不要靠近那裡就是了。」鶴丸無奈地笑著,不過現在估計他說的是真話也不會有幾個人相信的。

  「誒,說起來,人,是不是比剛才少了一點?」鶴丸眼尖地發現面前的人頭好像少了,一邊像是點羊羔一樣點著數,而後他驚訝道,「還真少了一個人。」

  「主、主君大人去哪裡了?」

  「誒?!剛剛明明還在這裡的!」

  這時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鶴丸。

  「喂喂,我可沒有能力在這裡把主君給藏起來呀。」鶴丸趕緊解釋。

  「盯——」所有人都投以不信任的眼神。

  短刀們一陣驚慌失措,而這時清光臉色一變。

  「該不會——」清光下意識看了看安定,安定不明所以地眨巴著大眼。

  加州扶額,覺得腦殼疼:「怪談裡的那個走廊盡頭的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鶴丸聳了聳肩,挑挑眉:「三日月的房間啊。」

  說完沒多久,鶴丸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還真是讓我驚訝啊,不,之後應該是誰被嚇到呢?」

  鶴丸別有深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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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爺爺的特殊味道?

  其實仔細想想也很好理解月詠為什麼會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單獨前往那個房間。

  首先在她看來,那群小短刀們和那些需要呵護的小孩子沒有什麼不同。

  第二,鶴丸透露了一個重點,那就是女鬼只會挑男性下手。

  那麼身為女性又身為審神者的她在這種時候是說什麼也不能退縮的。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的時候,月詠隱去了自己的氣息、成功地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離開了訓練室並動身前往那所謂的走廊盡頭的怪房間。

  她能做到像父親那樣浮空飛行,因此也不會打擾到其他房間的人。加上移動速度很快,她幾乎沒用多少時間就從走廊的一端飛到了另外一端。

  到了怪談所說的那間房門前,月詠便停下,發現門沒有被封印的痕跡。

  門沒有上鎖的話,那麼是不是就意味著封印已經被打開了?

  還有這個味道——

  月詠的瞳孔縮了縮。

  這扇門後有三日月的味道。

  因為和他接觸得多,她也很自然而然地就記住了他身上的氣味。

  一想到他可能被附身了,月詠一顆心髒砰砰直跳,說實話附身之類的妖術她也只從別人口中聽說過,她不知道應該要如何判斷對方是否真的被附身了。

  若是已經被附身了,她應該怎麼做?

  三日月殿是否已經處於危險之中了?

  這時候月詠腦中浮現了豐神俊朗的三日月和小短刀們害怕的樣子,原本還有些踟躕不前的她忽然堅定了想法——若真是混入了什麼不好的東西的話,那麼就由她趕在其他人來以前給清除掉。

  不管如何,她必須要拯救三日月殿才行!

  而且這件事也只有身為女性的她才能辦得到啊!

  唰——

  當是時,已經充分做好了心理准備的月詠毫無預警地將障子門拉開。

  開門的一瞬間房內的一切都展現在眼前——那是一間極為簡約、純日式風格的房間,估摸不到十六疊的大小,房間也只擺了幾張木質家具,此刻三日月正端坐在小桌旁,桌上的茶具不知何原因而散落四處。

  三日月的眼睛睜大了些,顯然是很意外月詠會以這樣方式出現在這裡。

  而他的表現卻讓月詠警惕了起來,畢竟很多時候三日月都是笑面示人,似乎發生什麼大事他都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而這也讓月詠變相地更加懷疑起來。

  三日月殿怕不是已經被附身了!

  堅定了自己的猜測的月詠忽然舉起手來,想著剛才怪談中鶴丸提及的判斷是否被附身的方法。

  「三日月殿,可還記得妾身的名字?」月詠有些遲疑,但還是決定先來測試一下。

  完全沒反應過來的三日月不明白月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一時間也不急著答話。

  見他沉默,月詠心中警鐘大響。

  「三日月殿,這是多少?」說著,月詠嘗試著伸出三根手指來。

  ????

  三日月歪了歪腦袋,眯眼和藹地笑著。

  「主君是要和我玩游戲嗎?」三日月實在不懂月詠此番舉措到底有何用意,「不過還請恕我這個老人家不太能理解啊哈哈哈哈……」

  不明所以的某人對月詠突然闖入自己房間外加判斷智商(?)的做法的目的一無所知。而已經嚴重懷疑三日月被女鬼附身了的月詠很自然地就把三日月的這話當做是狡辯。

  邪見爺爺曾說過,被附身的人通常會刻意將自己偽裝成宿主的樣子,就連言行舉止都會盡可能地還原,因而月詠才不敢輕易相信面前的三日月。

  接著,月詠實施起下一個計劃。

  對於此時此刻月詠正在做的事,三日月確實一臉懵,暫不追究她因何目的來這裡,現在她一言不發一個勁猛盯著他瞧又是為哪般?

  三日月忽然想起今早長谷部說起月詠飯量(難以滿足)一事。

  ——今日的主君怕不是餓過頭了而誤食了什麼毒蘑菇?又或者說她飢不擇食要吃刃了嗎?

  月詠左走走右跑跑,圍著三日月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與此同時她的視線一直在他身上,那眼神犀利得像是恨不得要在他身上看出些什麼端倪來。

  面對她的打量,三日月乖巧地坐在那裡,笑得沒脾氣的樣子。因為她全程一言不發,因而期間三日月也沒開口同她說話。

  忽然,月詠停下腳步。

  她面色不大好。

  她並看不出什麼問題來,面前的三日月就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三日月。

  盡管她已經很努力地去觀察了,但他身上的,哪怕是一根微乎其微的頭發絲,也正常得很。

  那麼——

  這時候,月詠忽然俯身,湊在三日月跟前閉眼細細聞了聞。

  在她看來,肉眼不可分辨的,嗅覺不一定會被迷惑。

  任何形式的存在,也一定會留下特定的氣味。

  「這確實是三日月殿的氣味……」

  月詠那溫柔的嗓音自他耳邊輕輕響起,撥亂了他的那寧靜的心弦——

  「這個特別的味道,妾身不會記錯的。」

  淡雅的花香,輕柔的發掃過臉頰的感覺……那是從未有過的。

  月詠在聞著他的氣味,他又何嘗不是呢?

  「那,依照主君的意思,我身上的那種特別的味道是怎麼樣的?」

  倏地,三日月睜開了那雙印有勾月的深藍眸子,而不同於以往的是,今日的他似乎有些反常。

  尤其是眼睛裡燃燒著的那抹熱切教人想要退縮。

  月詠一時間也忘了自己來的目的,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

  砰砰砰——

  兩人靠得很近,心髒聲也越發清晰起來,但卻不知道是誰的。

  好漂亮的眼睛。

  月詠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時,三日月也湊近了些,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主君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在你看來,我的味道是怎樣的?」

  「三日月殿的味道——」這下不止是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也像是擁有魔力一般。

  「嗯?」

  三日月又靠近了些許,兩人的距離挨得特別近,近得她能夠感覺到他那溫熱的呼吸撒在她的臉上,那種酥麻感讓月詠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好奇怪!

  三日月殿平時不是這樣的!

  邪魅不羈,曖|昧不清,這才不是平日裡那個待人溫和有禮的三日月殿!

  月詠伸手輕推著他,不過隔著衣料她也還是能感覺到那之下的強健有力的胸肌。

  「三日月殿,若是被附身了也不要害怕!」月詠皺眉,很認真地說道,「即便這女鬼把味道都消除了但妾身也會努力想辦法將她從你的身體裡分離的!」

  女鬼?附身?

  三日月眸中閃過一絲了然慧黠的光。

  ……原來如此。

  三日月微微低頭,一雙眼望著她那雙澄澈的金色瞳眸,嘴角笑意加深。

  「那依你來看,應該怎麼辦才好?」三日月又道。

  「!」月詠這才想起自己只聽了半截的怪談,後續的根本就沒聽鶴丸說完。

  或許回去問問看鶴丸的話能找到辦法也說不定。

  這麼想著,月詠忽然起身。

  「主君要去哪裡呢?」三日月似笑非笑地問道。

  「請再等一會,妾身去做些准備!」說完,懷著正義和使命的月詠離開了三日月的房間。

  三日月支著腦袋,笑著看她離去。

  撩完人就跑嗎?還真是不負責任呢。

  #

  另一頭,月詠剛出三日月房間沒多久就和找來的加州一行撞上了。

  再三確認她完好以後加州等人松了口氣。

  加州的擔心完全不是多余的。要說這本丸裡頭玩陰謀玩得最溜的莫過於三日月,月詠就一沒見過世面的小白兔,碰上這狼一樣的三日月她定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再有。有關三日月和前幾代審神者們之間的傳聞,是這座本丸的禁忌。

  所以一直以來,長谷部和加州都努力地不讓月詠和他有太多的接觸。

  「真的沒事嗎?」加州還是有些擔心。

  「妾身很好……三日月殿的情況也很好。」不著痕跡看了眼三日月房間的方向,月詠下定主意要隔離那裡,「希望你們也別去打擾他了。」

  三日月被「附身」的事實已經實錘了,月詠並不希望這件事情傳開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而不讓他們去找三日月也是為了防止女鬼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在看到鶴丸的時候,月詠想到剛才的計劃。

  「加州,妾身有些事要和鶴丸殿談談,好嗎?」

  哦豁,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見此情形,以為月詠是要算賬的其他人紛紛對鶴丸投以同情的眼神。

  鶴丸無奈地笑著。

  然後,鶴丸跟著月詠去了她的房間——

  鶴丸難得表現得很規規矩矩、安安分分。

  另外,月詠的嚴肅表情被他自動解讀成她正在氣頭上。

  「鶴丸殿,這人要是被附身的話可有什麼有效的應對方法呢?」一上來月詠就直奔主題。

  而這也讓鶴丸嚇了一跳。

  怎麼還是這茬?

  一路上他都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備,雖然大家都說月詠很溫柔很善良,但被騙的話無論是誰都應該會很生氣的吧?

  「姬殿的話是什麼意思?」鶴丸額上落下一顆冷汗,看著她那認真的表情他心慌慌的。

  「時間倉促,沒辦法在這裡馬上和你解釋清楚,總之現在三日月殿被附身了,不快些不行!」月詠很緊張,眉眼裡有著難掩的擔憂和焦慮。

  「三日月被附身了?」鶴丸睜大眼,因為驚訝聲音也抬高了好幾個階,「姬殿怎麼知道的?」

  敢情她還在剛才的怪談裡無法自拔嗎?

  鶴丸難得產生了些許愧疚心裡。

  ——看樣子以後還是少和姬殿開玩笑啊。尤其這一任的姬殿單純干淨得就像是一張白紙呢。

  「妾身用了鶴丸殿的方法去判斷的,數手指的時候三日月殿答不上來。」想到剛才的測試,月詠若有所思,「而且三日月殿的表現也很反常,可是聞味道的話卻又感覺不到別的東西。」

  「聞味道?你聞三日月了?」鶴丸的嘴巴大得可以裝下一個雞蛋了。

  用那種耍小孩的把戲去戲弄三日月就算了,她竟然還去聞人家的味道了?!

  好像玩太大了。

  鶴丸有些不安。

  「那主公可以依靠嗅覺分辨我身上帶了什麼了嗎?」

  鶴丸想起幾天前刀子們傳的月詠嗅覺很靈的趣聞,據說抓鬮游戲她就一把都沒輸過,當下也覺得有意思得緊。

  「是的。」月詠歪著腦袋,稍稍湊近了些再細細地聞了聞,語氣很是泰然,「……鶴丸殿,你身上帶了糖果,對嗎?」

  愣了半秒,鶴丸從懷中摸出了一顆剛在廚房順來的糖果來。

  「還、還真是個不小的驚嚇啊……姬殿。」瞳孔一縮,鶴丸愕然,沒想到月詠竟然如此主動。

  干笑幾聲,再看著少女那純真的模樣,知道她不是有意為之,然而鶴丸的小心髒還是微微一顫,「剛剛你就是這麼……對三日月的嗎?」

  感覺不太妙啊,這三日月要知道真相的話——

  鶴丸不敢再往下想了。

  「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嗎?」月詠眨巴著大眼,滿臉無辜,不過想到剛才發生的,又忍不住,「說起來三日月殿的氣味並沒有任何的問題,妾身很疑惑。」

  鶴丸奇怪地看著她好一會,問:「為什麼姬殿那麼確定三日月中招了?」

  「可是三日月殿沒有否認啊。」月歪著腦袋詠眨眨眼,似是回想剛才三日月的表現,的確他從頭至尾也沒怎麼說話。

  思路敏捷的鶴丸立馬反應過來了,也就是說月詠是被三日月騙了,准確來說是三日月開始裝瘋賣傻然後故意「將錯就錯」耍著她玩呢,三日月慣用的伎倆鶴丸還算了解。

  那家伙雖然總是倚老賣老的樣子,但很多時候玩起來可比他瘋多了。

  那這可就怪不了他了呢。想著,鶴丸嘴角又揚起一個笑。

  「但也可以這麼理解,三日月也沒有承認吧,姬殿。」眸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鶴丸語氣輕松地說道,「請姬殿放心好了,他可是這座本丸裡數一數二的戰力,女鬼要找上他的話就得自認倒霉呢。」

  要真有什麼女鬼的話,不說用暴力的手段,就算是用嘴皮子說的,按三日月的尿性絕對會把人家女鬼耍得團團轉的,就不要說什麼被附身了。

  「誒?那鶴丸殿的意思是三日月殿沒有被附身嗎?」月詠驚訝道。

  「是的,所以盡管放心好了。」鶴丸表面上雖笑著,可心裡想的卻截然不同。

  ——他只是不讓三日月如願罷了。

  上次想要捉弄三日月卻被反殺,這讓愁著不知道怎麼開展下一波攻勢的他總算逮到好機會了。

  反正他也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鶴丸自欺欺人地想著。

  接下來就等著吃瓜好了。

  ……

  剛送走鶴丸,正想著為三日月沒被附身一事松口氣的月詠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既然封印已經解除了,而三日月沒有被附身的話,那女鬼不就隨時都可能盯上其他人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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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被他被女鬼附身了?

  晴空之下,一片生意盎然。

  本丸的庭院之中站著本丸裡所有的付喪神,作為審神者的月詠則是娉婷立於人前,她的身側跟著近侍加州清光和輔佐官壓切長谷部。

  「諸君,午安!」負責主持的還是長谷部。

  「如諸位所見,我們的本丸迎來了新的審神者,而現在一切都步上正軌了,但還是希望在場各位今後都不可懈怠!」長谷部挺了挺腰背,清了清嗓子,希望在審神者面前表現出色,「接下來就是宣讀內番人員的名單的時間,請打起精神來!」

  「佃當番,和泉守兼定,堀川國廣。」

  「馬當番,鯰尾藤四郎,骨喰藤四郎。」

  ……

  「以上,是此次內番的人員名單,除了有輔佐審神者的工作的我和加州以外,其他沒有安排上的請記得提前准備一下,因為可能有遠征或者出陣的任務安排。」長谷部一口氣將本丸內務安排都宣讀完畢。

  這名單是由長谷部和清光在共同協商後一起擬定的,采用輪流制,分工也很明確,具體工作也有詳細說明,可以說本丸的日常內務基本上都囊括了,完全不需要月詠操心。

  距離月詠被帶回本丸已經過去了一個多禮拜,到目前為止她雖然還在養傷但本丸的一切事物基本上都步上了正軌,這也要多虧於長谷部和清光的不懈努力。

  考慮到她身體還沒痊愈,諸如鍛刀之類的可能會給月詠身體帶來負擔的活動暫時被擱置,目前她的工作也很清閑,貼心的長谷部和清光都做了特別的細化安排——

  像這樣安排完內番人員以後,月詠沒有其他的雜事,便可以去看看他們的工作,順便再熟悉一下本丸的環境。

  而這時候清光是說什麼都要跟著的,於是爭寵失敗(?)的長谷部則是主動請纓去處理之前的審神者遺留下來的「歷史問題」了。

  順帶一提,在大和守安定來了以後,向來消沉抑郁的加州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做起事來不僅勤快又麻利,而且還每天都變著花樣在月詠面前表現自己,看到這樣積極向上的加州,這讓本丸裡一直以來都很擔心的其他人都倍感欣慰。

  此刻他正一邊介紹著本丸一邊領著月詠去探「班」。

  本丸後方有一條通入森林的小河,沿著河道,兩側均用大石砌成了寬約五六米的小道,另外因地制宜,還在河邊修建了相應的石階,這樣一來取水、洗衣之類的都方便了。

  「這裡是洗衣服的地方,注意不要被水濺到了。」清光打著一柄黑傘,很貼心地替月詠遮著陽,畢竟太陽毒辣,月詠也不經曬,他不多注意點不行。

  「加州,能問個問題嗎?」

  聞言加州看了過去,就見自家審神者眼睛亮亮的,滿臉喜悅地拿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毛巾,她似乎很開心。

  「這個叫做毛巾,你也有用的。」加州嘆了口氣,想起月詠這生活廢的設定來。

  「是,妾身知道。不過妾身有些好奇,這裡的毛巾軟軟的,味道也很好聞,和以前所用過的那些都很不一樣。」月詠把整個腦袋埋入毛巾裡,連帶還戀戀不忘地蹭了好幾下,聲音裡充斥著滿足與興奮,「……好喜歡。」

  應該怎麼跟她解釋一下柔順劑呢?

  加州無奈地笑著,就算來這裡生活了好一段時間了她也總是會因為這裡東西而驚喜不已。

  像這樣因為發現自己以前生活所沒有的東西的時候,她總是特別開心。

  只要她一笑,一直以來她給人的那種高冷大小姐的氣質也打消了,反而給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而且她的笑容也特別有感染力,光是看著,連帶著加州的心情也明朗了不少。

  見她高興成那樣,這時不知為何加州突然想到了狗。

  ……狗?

  加州一怔,倒是想起一件事來——主君曾在與他的對話中提及過她犬妖的身份。

  雖然這麼想可能有些失禮了,但就加州此刻看來,那高高在上的她在看到毛茸茸軟軟的東西的反應就和一般的狗狗很相近,這麼想著,加州仿佛看到了自家主人頂著搖著犬耳晃著犬尾、時不時汪汪兩句的畫面。

  ——ermmm還真是毫無違和感。

  不過他們的主人是狗的事實一時間還真蠻讓人內難以接受的。

  「哦呀,主君今日也來了啊。」

  這時,階梯下方響起一個溫柔的男性嗓音。

  加州和月詠看過去,就見端著裝有洗好的衣物的盆子的歌仙和山姥切邁著穩健的步伐,踏著底下的台階緩緩地走了上來。

  看樣子今日負責洗衣服的是歌仙兼定和山姥切國廣,這兩位月詠都沒怎麼接觸過,身為初始刀的歌仙給她送過幾次餐,但這山姥切的話基本上她是沒見過的,這時月詠還發現他似乎在有意無意地躲著她。

  果不其然,山姥切在注意到她的注視的時候便低下腦袋去了,因為有布遮著,也不知道他表情如何,總而言之他的表現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的逃避讓月詠有些在意了。

  「好啦,別總是不說話,山姥切你也快點來打招呼,難得主公來探望我們。」見山姥切鬧別扭,本丸·媽媽二號歌仙趕緊提醒道。

  山姥切依舊低著腦袋,不過金發之下那雙碧眼還是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了月詠,在和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溫和眼神對上的時候他的臉突然紅透了,進而他就像是熄了火一般,把頭埋得更低了。

  「沒、沒什麼話可說的……」

  見狀,月詠不僅好奇也有些擔憂,畢竟山姥切的樣子確實怪讓人擔心的。

  繼而她幾步上前在山姥切面前停下,稍稍彎腰,她朝他溫柔一笑。

  「若是有什麼妾身能幫上忙的,不妨直說。」

  月詠希望自己盡可能地表現得友好一些,說實話她並不太擅長與人交往,她以為和善一些或許能讓人不那麼反感,這也是她到這以後一直笑面示人的原因。

  可是這點似乎在山姥切面前不太有用。

  因為不管她怎麼努力,他總是那副很生分、不讓人靠近的樣子。

  反觀山姥切,面對她那誠摯的笑容,他的表現非但沒有一絲卸下心防的樣子反而還呈現出一種唯恐不及的樣子,只見他低著腦袋、悶不做聲地抱著那盆洗好的衣物一路後退著,然後鑽到了台階底下。

  即便是遠遠地瞧著,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莫近」的氣息,這一系列的表現著實讓人有些納悶了。而月詠也永遠不知道山姥切的內心究竟是何種波瀾萬丈了——

  好、好近……

  事實上因為太害羞,山姥切腦袋一直處於充血當機的狀態,也因此他才下意識要躲避她。

  這時候,頭腦不清醒的山姥切又將洗好的衣服重新打水開始搓洗了起來。

  至此,月詠已經完全不能理解山姥切了。

  「這麼熱的天氣還蒙著那樣的布,山姥切殿……不會熱嗎?」月詠又些擔憂地看了過去。

  只見山姥切動作很是機械地搓洗著衣服,那樣子讓人怪擔心的。

  月詠剛說完,另外兩人沉默了。

  說實話,他們也想知道他到底熱不熱。

  與此同時,她也想起來一件事情來——鶴丸怪談中的那只專挑男性下手的女鬼。

  這個想法在月詠腦海裡一閃而過,同時也讓她倍感不安。

  沒理由會有人在大夏天的時候還用那麼厚實的布來遮陽的吧?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顯得有些沒必要了。

  退一步來說,如果那破布真的是用來遮陽的,那麼就更加符合月詠一開始的猜測了。既然女鬼是見不得陽光的,而在日光下又要自如操控別人的身體的話,用東西來遮住身體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再想想剛剛山姥切躲避自己的樣子,事情確實存在不少可疑之處。

  這麼想著,月詠心裡生起些不好的預感來。

  山姥切國廣,真的是被盯上了嗎?

  望著底下一聲不吭的山姥切,月詠很是焦慮。

  面對月詠的疑惑,一旁的加州和歌仙卻解釋為是山姥切害羞了這才會有這些讓人不解的反應的。

  然而即便解釋了,月詠還是很在意。

  還是得早些查清楚才好。

  就算沒有被附身,也可以問問他是不是有什麼為難的事。

  鑒於先前幫助了加州並讓他重拾笑容,月詠很是期望能夠幫到其他人的忙,一來是因為她想要交朋友,二來也是為了快些融入這裡的生活。

  住在這裡,她也希望自己能做些什麼來回報他們對她的善意。

  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後,月詠對著一旁的加州說道:「有些事情想拜托你一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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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被被的味道好好聞..

  加州有些納悶了,明明自己剛剛還好好地干著近侍的活帶著審神者去逛本丸,結果轉頭審神者就說今天放他一天假,還說要他和大和守好好玩著不必要有所顧慮什麼的。

  這幾天都是他和她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這下讓他哪裡安得下心去和別人玩啊。

  當然,還有一件事讓他很在意的。

  她讓他去找山姥切做什麼?

  難道是山姥切剛才的態度讓她很在意?

  不過山姥切從來都是那樣的吧。

  因為很在意自己是仿品的關系,怕生又害羞的山姥切總是特別在意別人的看法,剛認識的時候偶爾會因為很難溝通感到困擾,但其實接觸久了以後也會慢慢理解並接納他的這個性格的。

  當然這些話加州之前也不是沒和月詠說過,而且她也表示理解,但還是要他去叫山姥切來。

  月詠要做什麼加州是一點頭緒也沒有的。

  不過想太多也沒用,這會山姥切已經在月詠房內,既然不用他近身服侍的話,那他就不去煩惱這些,要他去找安定玩那他就去找安定玩。

  這麼想著,加州闔眼深吸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剛下二樓的樓梯,也沒來得及看路,他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上一堵堅實的肉牆。

  「嘶——疼——」

  加州摸著被撞到的鼻子,疼得倒吸口氣,抬頭就見滿臉笑容的三日月正看著自己。

  「抱歉抱歉,走得比較急了,沒事吧,加州?」三日月貼心地詢問道。

  加州搖搖腦袋,有些意外會在這裡遇到三日月。

  不過二樓只有審神者的房間,想也知道他一定是來找審神者的,就是不知道一向閑雲野鶴的三日月來找審神者會有什麼事了,加州留了個心眼。

  「如果來找主君的話,現在不是個好時候。」加州說道,「主君在忙。」

  聞言,三日月挑了挑眉,「哈哈哈,明明身子尚未恢復卻還堅持工作,和之前的幾位相比,現在這任真是位兢兢業業的審神者呢。」

  「那當然了!」想到之前的二代和四代審神者,加州就不太樂意了,不過他已經走出了那段陰影了,自然也會更加珍惜現下。

  想到月詠,加州嘴角一揚,面上神采煥發,「雖然有時候愛管閑事了些,但現在我認可的主人只有她。」

  注意到面前的加州已然沒了之前的那股子頹廢,三日月溫和地笑著:「看樣子加州已經完全接納了現在的這位審神者了呢。」

  「只是相回應主君的期待罷了,沒有別的其他含義。」加州臉上燒了起來,但也不否認,一雙紅眸裡閃爍著名為堅定的光芒。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三日月的笑聲很是爽朗。

  雖說加州口頭上不承認,但面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得不說,和三日月相處時會感到很舒心,畢竟他一直以來都很溫柔。

  既便是在過去,三日月也有好幾次特地和心情低落到極點的他說過話,這讓加州很是感激。

  這讓加州本來有些郁悶的心情驅散了些。

  這時候加州注意到三日月在看二樓的位置,下意識便關心一問:「是有什麼急事嗎?需要我幫你傳話不?」

  「不,只是想確認一件事而已,既然主君很忙的話那我還是先回去吧。」三日月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是不緊不慢的,很是悠閑自在,似乎沒有什麼是能夠讓他感到緊張的。

  不過見三日月轉身要走,加州想了想,還是把他叫住了。

  「主君的話,會談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要等嗎?」加州叉腰,指了指二樓的方向。

  和山姥切那樣內向的人獨處一室,不用想也知道他們的談話也不會持續太久的。

  「哦?這樣我就有些好奇了,主君到底在和誰『交談』呢?」三日月笑著問。

  看著他的笑,加州猶豫了一會,但還是選擇告訴他。

  「主君的話,剛才遇到山姥切以後就有點奇怪了,之後還說是有事找他談談,具體什麼內容我也不清楚,不過倒是讓人蠻在意的,總感覺像是在緊張什麼。」加州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而後又問,「最近的時候也時不時會問我本丸裡有沒有人表現有異常之類的。」

  「……會不會太敏感了些?」加州歪著腦袋,想不通近來月詠的反常表現。

  加州無意識抱怨的話倒是引起了三日月的注意,因為他正是為此事而來的。

  一天前,她突然反常地到他房間裡,還做了奇奇怪怪的事,但之後卻不了了之。

  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才對。

  就是因為有些在意,放心不下的他才決定自己過來確認看看的。

  「交談者是山姥切國廣嗎?」三日月若有所思,輕笑著,「確實是很容易起疑心的對像呢。」

  「起疑心?關於什麼?」加州一下子蒙了,不過看三日月這幅了然於胸的樣子,便更加好奇了,「所以你是知道他們談話的目的?」

  「不,我不知道。」三日月輕輕地搖了搖頭。

  「哦?是嗎?」加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還是那副淡定從容的樣子,顯然這話說出來有些讓人難以信服。

  「他們的對話沒有什麼可好猜測的,不過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做——」三日月倏地睜開那雙如星辰般深邃的深藍眸子,一瞬不眨地望著加州。

  「否則,可是會有不得了的事情發生的呢。」薄唇微微勾起,三日月的笑容依舊溫潤和悅,「能麻煩你讓我過去一下嗎,加州?」

  審神者臥室。

  月詠和山姥切面對面坐著,前者端坐著,面上含笑,顯得游刃有余,而後者則是一直低著頭,腦袋幾乎都要埋到地裡去了。

  「最近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嗎?」月詠關切地問。

  聽加州說起,山姥切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待著的,毫無疑問落單的人更容易會成為女鬼的目標。

  「我、我很好,沒別的事的話我我我就……先、先走了。」山姥切拉了拉頭上的布,不想讓月詠發現自己臉紅的狼狽模樣,然而這一舉措卻讓月詠以為他是想要掩蓋什麼。

  「請再等一會,山姥切殿。」月詠狐疑。

  難道是被女鬼附身以後留下了什麼痕跡?

  月詠不作聲色地掃了眼他的臉,然而那塊布面積實在過大將他大半張臉都這得嚴嚴實實的。至今她還未能一睹山姥切的完整容貌——不過據說他蒙布的另外一個原因是他不希望被其他人說長得很漂亮。

  山姥切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布,一副委屈小媳婦的溫順模樣。此刻他能感受到來自審神者那令他倍感不自在的注視,他不明白明明他們之間就沒有什麼交集為什麼她會突然找上他。

  山姥切悶悶的,而月詠也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他不那麼焦慮,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了。

  這時候,月詠看到了角落裡的風扇,腦中靈光一閃。

  「一直蒙著布的話難道不會熱嗎?」說著,月詠動作嫻熟地將一旁的風扇抱了起來,看著山姥切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很是興奮,「這個制造風的寶物很棒的,吹一下下就不會熱了,是本丸的大家送妾身的。」

  「山姥切殿也要不要來試試看?」只要他一答應,她馬上就開到最大風量,然後再集中精力去盯那張臉,說不定真的能一睹那布下的真容。

  看著她抱著風扇,山姥切恐慌地站起然後向後狂退,結果一個沒留神踩到了自己的布,腳上又一滑頓時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向後摔去。

  月詠見狀,丟了風扇伸手就要去拉山姥切。

  情急之下山姥切又見審神者向自己靠來,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砰——

  加州和三日月剛到門口,就聽到月詠房內傳來一陣大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接著加州把障子門拉開。

  兩人原本還很擔心,然而看到面前的情景之後,所有的擔心被尷尬和懷疑人生的念頭所取代——

  也不知道這兩人剛才做了驚世駭俗的事,此刻山姥切正仰躺在地上,一直蓋在頭上的布也掉了,那張精致得讓女人都羨慕嫉妒的臉完完全全地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包括滿頭耀眼的金發和那宛如寶石一般的璀璨的碧綠色眸子。

  月詠則是在靠近以前就被反應極快的山姥切以雙手撐在了半空中,兩人雖然保持了一段距離,但這個姿勢還是很詭異很曖|昧的。

  月詠的注意力還在山姥切身上,在看清了他的模樣以後,她也是小小的錯愕了下的,不過現在不是評論他的樣貌如何的時候,月詠微微皺眉,然後頭稍稍前傾,更加靠近了些,決定趁此機會去聞一聞山姥切身上有沒有異於常人的妖氣。

  「山姥切殿的氣味……是柔順劑對不對?加州先前有提到過,」月詠純真一笑,「和毛巾一樣都是很好聞的味道,妾身很喜歡。」

  光是月詠的靠近就已經讓臉紅得快要滴血的山姥切窒息了,這下還說那些讓人忍不住要想歪的話,山姥切覺得自己挺不住了。

  「加、加州……」山姥切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燒壞了。

  聽到山姥切的求救,還在震驚之中加州立馬清醒了過來,而這時山姥切已經憋得要昏厥了。

  「啊啊啊,三、三日月,快點想想辦法啊?!」加州緊張地看了下身旁三日月,然而那個位置已經沒了人影,他一愣,就看三日月已不知何時上前阻止了。

  因為月詠整個人是傾斜著的緣故,三日月便采用了攔腰抱的方式將月詠帶離山姥切的身邊的—只見他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一手再摟住她的腰,一氣呵成地將整個人給扛到了肩上,一整套動作下來絲毫不拖泥帶水,可以說是很熟練了。

  當然,他早就很想這麼做了。

  事實上,這是他第三次撞見她要去嗅其他人的氣味了。

  「三、三日月?」加州兩只眼瞪得大大的。

  「主君交給我就好了,山姥切就交給加州你照顧了,再拖下去的話可是會重傷的喲。」三日月笑得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就這麼當著加州的面將月詠扛走了。

  加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能說什麼。回想起剛才三日月的表情,他咽了咽口水,同時也有些疑惑。

  ——總感覺三日月在生氣?

  那個總是談笑風生的三日月真的會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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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型犬記得要拴狗繩哦

  手入室。

  「山姥切竟然中傷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看著正給山姥切換濕毛巾的加州,鶴丸驚訝道。

  「咳咳,中間發生了不少事。」目光觸及底下躺屍中的山姥切,加州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眼,一邊給月詠開罪,「山姥切很可能只是因為布太厚了悶壞中暑了而已。」

  不過一想到和三日月看到的那毀三觀的場面,他現在還心有余悸。

  按照山姥切的性格,只是昏過去已經很好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也中傷了?」加州看向頭上頂著「中傷」二字、滿身狼狽的鶴丸,滿臉懷疑地看著他,「應該沒有外派工作才對。」

  「和你一樣中間也發生了不少事……」

  然而話一說完鶴丸糾結收到了來自加州的質疑眼神。

  他只搔著後腦勺尷尬地笑著,「只是不小心掉進了自己挖的洞而已,嘛、嘛……人生啊,總是會有很多預想不到的驚嚇的哈哈哈哈……」

  「嗯?真的那麼簡單嗎?」鶴丸愛折騰的性格本丸裡的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要說他是不小心掉洞裡,倒不如說是他陷害別人不成功被反殺還來的要讓人信服。

  「別說我的事了,」鶴丸笑著岔開話題,「怎麼是你送山姥切來的?主君那邊沒關系?」

  畢竟是近侍,而且加州也黏審神者,不用其他人說他也會一整天跟著審神者的。

  見鶴丸又提起這茬,這回輪到加州面上不自在了,他故作不經意地摸起了自己剛做好的指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又道:「三日月有事和主君要談,我去了也只會礙手礙腳的。」

  「納尼?!三日月也去了?去和主君告、額,不,是去和主公談什麼?」一聽到三日月的名字,鶴丸心下一緊,因為緊張差點說溜嘴,這會他的手心也開始冒起了汗。

  他只是想給一向安逸自在的三日月制造一些驚嚇罷了,而且這回掉坑的人只有他啊。

  不會真的那麼小氣跑去和審神者告狀了吧?鶴丸一顆小心髒慌得砰砰直跳的。

  「我、我怎麼可能知道他們要說什麼呢,鶴丸你就別問了哈哈哈哈……」

  加州因為鶴丸的話又一次想起剛才的事,臉上盡是尷尬。

  「是、是嗎?是我不對,不該問這麼多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手入室裡氣氛尷尬得很,而加州和鶴丸誰也不敢看誰,無論是誰都心虛得很。

  #

  二樓,審神者臥房。

  「三日月殿,你這是做什麼?」月詠看著面前正拿著繩子的三日月,不解地問道,「繩子是拿來捆什麼的?要幫忙嗎?」

  剛才她還未來得及判斷山姥切身上是否沾染了妖氣就被三日月給扛到了這裡,說實話一向溫和有禮的三日月會對她做這麼強勢的事讓人也還蠻驚訝的。

  「繩子的話是加州剛才給我的,說是如果主君又『犯病』的話就用這個制止你。」三日月笑著,亮了亮手裡的繩子,「結果還是來晚了一步呢。」

  !!!

  「妾身沒有病啊。」月詠愕然,沒想到他們會准備繩子綁自己。

  「燭台切光忠,山姥切國廣,再算上我,已經是第三次了呢。」三日月在月詠面前坐了下來,手裡還抓著繩子,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是那麼溫柔多情,「不解釋一下嗎,主君,嗯?」

  三日月也沒有拐彎抹角,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了。

  聽到那些名字的時候,月詠愣了半秒,但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連忙道歉:「很抱歉沒有經過你們的允許做了這麼做讓你們感到困擾的事情,但事出有因,妾身是有苦衷的。」

  「苦衷?」三日月溫和一笑,「是不想驚動大家才選擇什麼都不說的嗎?」

  他的明事理讓月詠很是意外,她點了點頭。

  「妾身沒有惡意的。」月詠很誠懇地看著三日月,「事情鬧大的話只會引起不必要的驚慌,妾身不希望這座本丸裡的人的平靜生活就此被打破。」

  可她這麼做已經讓好幾個人的平靜生活被打破了。

  三日月坦蕩蕩地打量著面前的美貌女子,此刻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滿是愧疚和擔心,一點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但也只有像這種出身和性格純粹的女子才能做到的。

  思及此處,三日月心中還是閃過一絲絲遺憾。

  若不是知道她心地純善,就連他都要把持不住想到不好的地方去了。

  見她露出難過的表情,三日月闔眼,深吸口氣,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又道:「找上那兩人是有什麼根據?又是先前的女鬼之說?」

  月詠乖巧地點了點頭,又道:「聽說女鬼附身有一定的可能性會留下特殊印記的。」

  會撞見燭台切光忠和月詠的事完全是個偶然,他恰好經過庭院,就見月詠那頭差點作出出格的舉措來,好在他阻止的及時,否則也不知道人家燭台切會怎麼想了。就是因為撞破那事,三日月這幾日以來才格外留心月詠和其他刀劍男子們的動態。

  「所以為什麼會懷疑燭台切?」三日月淡淡地問道。

  「眼罩。」月詠想了想,坦白道,「先前問過加州,燭台切並沒有殘疾。」

  不過那晚三日月出現得湊巧,她什麼都沒問出口。

  「所以主君以為他是因為為了掩蓋印記才戴眼罩的嗎?」三日月若有所思道,「那懷疑山姥切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月詠再點頭:「不過原先也還想問問山姥切殿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的,他看上去不太好的樣子。」

  ——山姥切會不好百分之百是因為她。當然這話三日月不會說出來。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不得不說她的分析還蠻合理的,但前提是女鬼得真的存在。

  「我很好奇主君為什麼會知道,不,又或者應該這麼說,主君是聽誰說這座本丸裡頭有女鬼的?」三日月睜開眼,用那雙深沉的眸子望著她。

  那雙如暗寶石一般的眸子裡似乎蘊含著許多她無法理解的東西,明明前一秒他還給她一種很溫柔很貼心的感覺,但下一秒他卻能變成面前這幅讓她感到有些害怕的模樣。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月詠有些迷茫。

  「不說嗎?」三日月勾唇一笑。

  而月詠這才意識到兩人的距離靠得有些近了,而先前的那股屬於他的味道也越發強烈,她的心髒又像上次那般開始加速了。

  好奇怪,明明和其他人靠近的時候不會有這種感覺的。

  月詠用那雙略顯迷離的眸子望向他:「三日月殿是在生氣嗎?」

  「生主君的氣嗎?不,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罷了,不過主君的表現讓我有些在意,」三日月眸子微低,凝視著在無意識之中流露出了嬌態的月詠,用那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換句話說主君還對這座本丸,不,對我隱瞞了什麼嗎?」

  羽睫輕輕顫了顫,底下的那如深夜般的眸子卻讓月詠的心在這一刻冷靜了下來。

  「不,並沒有隱瞞什麼。」出乎他的預料,她回答得很堅決。

  只見她的眼裡一片沉靜,語氣也很是堅定,「也許有些弄巧成拙了,但妾身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座本丸,做這些也是為了要得到大家的認可。」

  「妾身想要和本丸裡的大家一起生活。」

  這時候三日月腦中浮現起一個聲音。

  ——「我想要和三日月,不,這座本丸裡的所有人一起生活。」

  三日月有些恍惚,竟在無意之間將月詠與記憶之中的某個人的樣子重疊了。

  此時此刻她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都像極了當初那個將他傳喚於此的人。

  初代,那個讓他一度想要放棄守護歷史之責的人。

  然而只是一瞬,三日月就將自己的情緒很好地掩飾了起來。

  「為何不采用更直接一些的方式呢?這座本丸裡的人這麼久以來都是相互扶持到現在的,有問題大家也可以一起想辦法的。」他忽然笑出聲來,恢復成了之前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仿佛剛才的那咄咄逼人只是一個幻覺。

  「加州的事情也好,女鬼的事情也罷,若是更坦率地詢問大家的意見或許有不一樣的收獲。」看著月詠,又道,「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至少在這裡還有我們,可以試著再信任我們一些的,主君。」

  「而且也聽加州說起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三日月又道。

  月詠沉默了片刻。這段時間她確實因為女鬼的事而耽誤了許多事,像剛才遇到山姥切以後她就中斷了加州的工作。

  「可是女鬼的事情……」月詠有些焦慮,「除了妾身,本丸裡的其他人都會成為她下手的目標啊。」

  「沒關系,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三日月悠哉悠哉地說道,正好他也想查查到底是誰忽悠了審神者。

  「那,那妾身可以幫忙的!」月詠很誠懇地看著他,她是真的很想要幫忙的,「萬一三日月殿也被附身了的話……」

  「沒關系,就當做是主君交給我的任務就好了。」朗聲笑著,三日月看著面露憂色的月詠,又道,「就算是個老人但偶爾也要活動下的,希望主君能理解。」

  三日月並不打算在這裡把所有事情挑明,否則以月詠較真的性格來說的話,在知道了真相後她一定會很消沉內疚的。

  得虧現在事情還沒鬧大,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月詠忽然想起鶴丸說的話,用他的話來說三日月就是個「鬼見愁」了。

  連鶴丸都這麼說,月詠的心安了些,但她還是決定再堅持一下:「這樣好了,為了確保你的安全,就讓我們來定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暗號好了。」

  「暗號?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三日月笑開,看她苦思冥想的樣子,心情大好。

  「梅花——六角,如何?妾身的家紋就是這個,而且自己也喜歡六角梅。」月詠臉上飄著兩抹喜悅的紅暈,可愛極了。

  三日月感慨。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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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卡內桑!!!

  不知怎的,將事情交給三日月,月詠很放心,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整日提心吊膽的。

  此外,三日月還囑咐,讓她將重心轉移到本丸的日常事務上。

  從某些方面來說,月詠對三日月是很信任的,這種信任不同於對長谷部和加州的,具體是什麼樣的,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所以,月詠決定放寬心去做自己的分內事,當然,她也想借此機會再好好地和本丸裡的其他人搞好關系,經過這次事件,她也意識到了自己正如三日月所說的那般因為了解其他人而不夠信賴他們。

  因此在此基礎上吸取了教訓的她便決定去熟悉本丸裡的一切。

  而這時月詠才意識到自己因為忙於抓女鬼,至今還未曾和自己親手鍛出的刀見上一面。

  於是在拜托了加州打聽和泉守兼定的具體下落後便決定親自去找人。

  今日恰好輪到和泉守與堀川的佃當番。

  本丸很大,耕作的區域在後山和本丸之間。出了本丸,外向沿著斜坡向下走,到了岔路後往左拐便能看到一條河,河上有座紅漆木橋,只要誇過橋以後再走上幾百米就能到田地了,這次耕作的位置恰好是月詠先前遇到歌仙和山姥切的正對面。

  本丸很大,但橫豎月詠進出本丸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因此去過的地方也就這一兩處,再有畢竟本丸裡基本都不缺,也就沒有外出的必要了。

  一想到要見到和泉守,月詠的心情就很好,一路上臉上始終掛著興奮的笑,走得也就自然比平時快了些,反倒是加州都要跟不上了。

  過了橋,遠遠的就能看到那被開墾出來的道道田壟和田埂。正值盛夏,即便是大早上的也能夠感覺到頂頭烈日帶來的酷暑時期特有的熱浪,就連道路兩旁的葉子都被曬得起了卷。

  一連幾日都不曾下過雨,空氣稍顯悶沉了,這種時候耕作確實很考驗人的耐力了。

  站在田壟之上,月詠往遠處望去,卻不見和泉守和堀川。

  因此她閉上眼開始感受兩人的氣息,清風吹過,風裡夾雜著些許泥土和翻起的野草的清香。

  而後頭拿著遮陽傘的加州也終於趕上,他流著汗小跑著到了月詠身側,將傘牢牢罩在她頭上,一邊喘氣一邊抱怨道:「能理解你想看到和泉守的急切心情,但也不看看現在的太陽有多毒辣啊,要是曬傷了怎麼辦?拜托再愛惜自己一些啊,笨蛋主君。」

  「再不濟也要走慢一點等等我啊……」加州又小聲補了句,「真是有了新刀就忘舊刀了。」

  月詠朝加州歉意一笑,拿著手帕幫還在鬧別扭的加州擦起了汗,和善的笑著,「在妾身的眼中,本丸裡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見月詠替自己擦汗,加州臉上一紅,有些傲嬌地哼了聲:「這還差不多。」

  這時,加州注意到月詠的發帶松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踮起腳尖來認命地幫她整理起頭發來:「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要是沒有我的話,這可怎麼辦呢?」

  低下頭迎合他的動作,月詠語氣裡透露著愉快的心情:「加州會一直在的,本丸的大家會一直在一起的。」

  「是是是,為不會打理自己找了一個最棒的理由。」加州笑了,然後從衣襟內掏出兩枚金色蝴蝶發飾然後幫月詠戴上。

  結束以後他拍了拍手然後欣賞起自己的「傑作」來,而後滿意的笑了:「果然戴上發飾的話會更可愛一些呢。」

  月詠一愣,摸了摸頭上的飾品,有些意外:「加州自己做的嗎?」

  「當然了,先前答應了要送你的,要珍視哦,花了我三個晚上的時間做的呢。」因為白天要陪在她身邊基本沒有什麼自己的時間,所以他只能趁晚上的時候趕趕工什麼的,為此室友·安定還抱怨他晚上睡得晚。

  「好開心,這還是妾身第一次收到除父親以外的人的禮物。」月詠嫣然一笑,眼睛也都笑得彎彎的,「朋友的禮物,妾身一定會好好珍藏的!」

  朋友?加州有些意外。

  這座本丸從未有過任何一位審神者說過這樣的話,本想著提醒她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畢竟審神者和付喪神之間是從屬關系,但見她這麼高興,也就罷了。

  加州心情的瞬間明朗了,連著那三個晚上沒白熬,值了。

  果然這一任的審神者很不一樣啊。

  「好了,既然准備好了的話就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和泉守吧。」加州的心因為月詠的關系也多少有些浮了,心情正好的他也不會去吃和泉守的醋了。

  反正現在他自認為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NO.1了。

  月詠也很高興,這會剛應下,加州便美滋滋地繼續帶路。

  然而就在他剛轉身之際,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加州先生!小心——」

  這時,月詠和加州都愣了神,齊齊向聲音傳來的放下望去。

  就見一個黑色不明物體朝兩人飛了過來。

  「!」

  「加州!」

  「包在我身上!」

  長年累月的實戰加練習讓加州率先有所反應,只見他收了傘,然後擺好架勢准備等東西飛過來的時候一舉用傘把東西擊飛出去。

  一秒,兩秒,三秒。

  眼見著黑色物體越來越靠近,全神貫注的加州的氣勢一點也沒減弱,這是一次在月詠面前表現的好機會,他不會容許自己失敗的。

  很快加州看清了那是黑色物體是鎬頭,不過他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它為什麼會在這裡。然而就在聚精會神的他正准備拿傘去接的當頭,突然,鎬頭卻被閃過的一道暗紅色影子給擋住了,在他錯愕分神之際,一股涼風襲來,他的眼裡最終只剩下了三千烏絲迎風飄揚的場面。

  到底是——

  加州忘記了思考,也忘記了鎬頭飛過來的事實。

  「哐——」

  「加州先生!!!」

  一陣天旋地轉,額頭上傳來了陣陣疼痛感,加州這才意識自己中招了,倒在田埂之上,一時間他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加州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堀川滿臉急切和擔憂的樣子。

  剛想起月詠還在後面,加州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焦慮地望向身後月詠所在的位置,然而在看清她的現況後他的擔憂頓時煙消雲散。

  那一閃而過的暗紅色的身影正是趕來解救月詠的和泉守,此刻他正一臉帥氣地笑著,那雙深情的眸子此刻正看著被他公主抱在懷裡的月詠。

  剛一落地,那和泉守一頭烏黑的長發和月詠那一頭銀色長發與空中飛揚曼舞,劃開道道華麗麗的的弧度,場面一度很唯美,兩位別具風情的「長發美人」格外吸人眼球,極具異域風情。

  「沒事吧?剛才是我大意了。」

  和泉守挑眉,專注地看著月詠,他那雙天藍的眸子滿是成熟男性的魅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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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如何提高耕田效率?

  「沒事吧?剛才是我大意了。」

  不論是那修長健碩的體格還是那極其富有自信男性韻味的嗓音,都和完全少年向的加州不一樣。

  看著和泉守,月詠輕輕地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很是沉靜內斂。

  但不知為何,面前的這個美青年卻給她一種很想要親近的感覺,第一次產生這樣驚世駭俗的想法也讓月詠自己意外得很。

  這邊倒是沒出什麼意外,那邊加州倒是就氣得要爆炸了。

  「你這家伙到底在做什麼?」加州氣結,才剛遭罪不說,就見和泉守對月詠如此大不敬,心裡那股子怒意也越竄了上來。

  「喲,是加州啊,你腦袋怎麼腫了個大包?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和泉守這才注意到加州頭上掛著「輕傷」二字。

  「你居然還敢說,你是故意的吧?!」加州氣紅了臉,可又見他還抱著人不放,便怒懟道,「還有,你想維持那樣的姿勢多久?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個被你抱在懷裡的人是誰?」

  「不知道,是誰?」和泉守的回答也很干脆,他有些疑惑地看著月詠。

  在腦海裡自動搜索起本丸的成員信息來,他眨了眨眼睛,仍然一臉迷茫,當下便下意識看向最親近的堀川,又問,「國廣你認識嗎?」

  「兼先生……」何止是認識啊!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堀川捂著臉,但現下這樣緊張的氣氛不容他逃避,然而他剛要解釋,那頭像是吃了炮仗一樣的加州便已經搶先一步發話了。

  「那邊你抱著的那位,可是這座本丸、這裡所有人的主人,也是將你傳喚於此的審神者,如此身份尊貴的人豈是你能隨意觸碰的?還不快點把人放下來!實」加州叉著腰沒好氣地說道,頂著大包的樣子有些滑稽,「要是在這裡的人是長谷部的話,恐怕你要被他追殺到天涯海角了。」

  聞言,和泉守愣了愣,看著懷裡那安靜的人兒,表情有些古怪,但還是一邊道歉一邊把人給放了下來,而月詠態度也很好,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便去關心起了加州的情況了。

  「加州先生,真的很抱歉!剛才我和兼桑開新地的時候一個沒注意就把鋤頭弄壞了。」堀川這時候也趕緊道歉加解釋,「……剛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您的傷勢沒關系吧?」

  「我才沒那麼脆弱,就是無緣無故挨了那麼一下心裡很不舒服。」聽了堀川的道歉和解釋,再見那頭和泉守也老實地把人放下了,加州的心情平復了些但還是忍不住抱怨起來,「別說還挺疼的啊真是的。」

  這下也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下子串起來了——鎬子飛來的時候,和泉守突然闖入然後抱走了月詠,而不明狀況的他就這麼成了肉盾,硬抗了剛才那麼一下。

  但不管怎麼說無緣無故挨了那麼一下誰都不會樂意的。

  「真的很抱歉!」堀川還是一個勁地道歉,連帶著拉著和泉守一起。

  「抱歉了,是我的錯。」和泉守態度也很好,像個被媽媽拉著一起認錯的孩子一樣。

  然而一想到剛才的事,還是很不放心的加州一副母雞護崽的樣子橫在了和泉守和月詠之前,頭上還頂著個大包,模樣有些滑稽。

  看著一臉不明狀況的和泉守,加州嘟起了嘴不滿地要趕人走:「不管怎麼說現在主君的近侍是我,保鏢的這些事情我一人來就足夠了,你回去繼續鋤地就好了!下次長點心,指不定下次又砸到誰了。」

  「這也不能全怪我啊,還不是鋤到石頭了,再說了我也不知道鋤頭質量那麼差……」聞言,和泉守也一邊不滿地小聲嘟噥著。

  「讓你去種田就去種田了呢,別想偷懶了。」加州賭氣道。

  月詠看一臉護犢心切模樣的加州,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現在兩人關系不好,她怎麼說也得緩和一下才行,當下她便朝加州溫柔道,「大家說得沒錯呢,加州是個有擔當且一絲不苟的人,不過偶爾休息一下也沒什麼不好的,是吧,加州?」

  加州面皮薄,被這麼一誇自然是樂得忘了痛,哼了一聲後便在一邊偷樂了。

  看著加州,現在她倒是能體會到三日月先前說要她把重心放在本丸的其他人身上的用意了。

  確實,之前她的確一直都太自我為中心了因而疏忽了他們的感受。

  這時月詠也重新審視起和泉守來,面前的這位經由自己靈力傳喚出來的付喪神——雖然身上沾了些泥土顯得有些狼狽但卻一點也阻擋不了他有魅力的一面。

  若是和目前她所遇到的刀劍男子做個對比的話,面前的這個男人可以說是獨立於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風格。高大而健碩的體格,看上去就很柔順的黑長發,清雋英挺的五官,這是一個由內而外都散發著那僅屬於神秘的東方美感的男人。

  「你就是和泉守兼定嗎?」嗓音柔和細膩,月詠微微抬頭,對上那一雙澄澈的純藍眸子。

  和泉守勾唇,撥了撥自己的長發,朝月詠帥氣一笑,意氣風發:「被認出來了呢,沒錯,我就是和泉守兼定,帥氣又強大,最近很流行的刀……」

  然而他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堀川便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叉腰皺眉的他一副開啟了老媽子教育模式的樣子,「兼桑!也還必須要和主君道歉才行,畢竟剛才做了那樣失禮的事。」

  「是是,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和泉守無奈地撓撓後腦勺,剛才那股子自信全都散了,在老老實實道歉的時候,他的表現就像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一樣。

  見狀月詠和加州相視一笑。

  不得不說,和泉守兼定是個很有魅力也很有趣的人。

  大概是對自己鍛出來的刀懷有更加深厚的感情,月詠這次待的時間稍微久了一些,在與和泉守接觸的過程中月詠了解到他是個集義氣和責任感於一身的人,不過很意外的是他在和堀川相處的時候總是會流露出略顯孩子氣的一面,但盡管如此他依然很可靠。

  和泉守與堀川關系很好,兩人和加州與大和守一樣,在以前都同屬於一位主人。不過受到堀川過度照顧的和泉守似乎有些「生活白痴」了,因為不擅長打理田地的緣故,也才有了剛才鎬頭飛出來的鬧劇。

  過了一會,月詠和堀川到一旁陰涼地納起了涼,好勝心強又互看不順眼的和泉守和加州倒是留在田裡「決鬥」了。

  兩人誰也不讓誰,收獲地瓜的時候還搞了個比賽,干勁十足的兩人沒一會的功夫就把月詠和堀川身後的空地都給用地瓜填滿了。

  「看樣子主君很喜歡呢。」趁著那邊那兩人決鬥的空隙,堀川給月詠烤起了地瓜吃。

  「是,甜甜的,很棒的味道。」月詠沒吃過烤地瓜,覺得新鮮得很。

  「我有些好奇,之前主公都是吃些什麼的呢?」

  月詠的好胃口源自她對這裡的食物的好奇,每一次廚房做新菜式的時候她總是會吃很多,所以長谷部這才要他們每天都開墾新土地。

  捧著地瓜的月詠眨了眨眼,似是回想以前的飲食起居,而後又道:「食物的話也沒有現在這麼多樣化,都是些對妖怪有益處但卻不適合人類食用的食物,味道也絕對說不上好吃的。」

  「那都是些什麼呢?」堀川不由好奇。

  「主食的話基本上是妖怪生肝之類的,奶奶比較挑食,沒有三百年修為的妖怪是上不了餐桌的。」美目流轉,月詠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說著最殘忍的話。

  所以說是妖怪——吃妖怪嗎?不知為何有種黑吃黑的趕腳。

  那主君的奶奶一定是超級厲害的大妖怪了,堀川勉強維持鎮定。

  月詠看著手裡吃了一半的地瓜,想著過會可以給本丸裡的其他人吃吃看。

  哦,對了,還得帶一個給三日月殿才行呢,據說他很喜歡吃甜點什麼的。

  月詠越想越期待。

  兩人又說了會話,不過和堀川談話就會很自然而然地又繞回到和泉守身上去了。

  看著田地裡你追我趕、相當熱絡的兩人,月詠和堀川不由笑出聲來。

  「看上去他已經很好地融入了這裡的生活了,堀川真的很擅長照顧人。」月詠抬眼看向田地裡拌嘴的兩人,感慨道,「……本丸的生活很有意思,每一天都不一樣。」

  「這都要多虧於主君您,若不是您,兼桑也不會到這座本丸來,對於我來說這樣已經足夠了。」堀川也笑了,「現在您來了,相信之後我們的本丸也一定會越來越熱鬧的,真是期待呢!」

  這時候田裡的兩人突然大叫起來——

  「好硬!手都麻了!」

  「和剛才一樣!你是不是也挖到石頭了?」

  坐在陰涼地的月詠和堀川對視一秒,兩人皆笑出聲來。

  這時候,月詠忽然站起身來。

  「主君?」堀川有些意外同時也有些疑惑。

  月詠抬頭看了眼天空的方向,而後又回頭看著堀川,溫和的笑著:「看到大家都在為了這座本丸而努力著,妾身偶爾也想幫幫忙……」

  就像三日月所說的那樣,用心去和本丸的人相處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而沒反應過來的堀川眨巴著大眼望著月詠,到了嘴邊的話還未來得及問出口,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他腦袋一片空白——

  砰——

  只聽得一陣巨大的爆炸聲毫無預警地響起,再就是濃煙滾滾,卷起塵土翻飛,迷了人的視野。

  ?!

  田壟上扛著鋤頭的兩人皆是一愣然後面面相覷,再齊齊望向主人所在的位置的時候,一見那濃煙的時候兩人心中警鐘大響,以為是有敵人來襲,救主心切忙扛著鋤頭趕著想要去救人。

  然而跑沒幾步,就感覺到一股暴動的妖力,巨大的壓迫感迫使他們停滯不前,可還未給時間他們緩過勁來緊接而來的就是狂亂的巨風、連帶夾雜著粉塵撲面而來,和泉守和加州的視野因為濃煙而受到了極大的干擾,一時間就連前行都變得更加困難了。

  就在寸步難行的當頭,所有人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抬頭就見濃煙中出現一抹巨大的陰影,並以極快的速度上升中,場面一度很混亂。

  直到最後,黑影突破煙塵,他們的面前也出現了一只通身雪白的超巨型犬型妖怪,那妖怪體型巨大,說不上來是什麼品種的犬的放大版,光是看著就已經很讓人望而生畏,戰栗不已了。

  奇怪的是,它的額間以及眼下均有著特殊的妖紋——

  尤其是額頭上的那抹異常熟悉的藍紫色的月亮妖紋。

  那月亮——該不會——?!

  和泉守和加州對視一眼,均吞了吞口水。

  只見那妖怪衝出濃煙,飛向天際,在高空之中快速穿梭著,隨著犬妖一個直線向下俯衝,和泉守和加州身後的那塊田地發生了更為大範圍的爆炸。

  霎時間晴天無雲變作烏雲翻滾,低氣壓下沉,狂風席卷,兩人顯然沒反應過來,大眼看小眼了好一會,最後齊齊看向同一方向,然而剛才月詠和堀川所處的位置只剩下了面色煞白、被嚇得不輕的堀川一人。

  所、所以說那、那只犬妖真的是——

  他們的猜測真他媽的應驗了嗎?!

  尚未開墾完畢的土地硬生生經過這麼一遭,硬生生被炸出幾條兩米多高的深溝來。

  所以,他們的主人是想以此幫忙開墾土地嗎?

  所以可以用兩米深的土溝種什麼?

  ——用來埋人好像很不錯。

  想到這,三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而這時風定天晴,濃煙已散,就見臉上染了些塵土的月詠邁著優雅的步子朝他們款款走來,她依舊笑得那麼溫柔。

  「妾身,有幫到忙嗎?」月詠不緊不慢地說道。

  ——幫倒忙算嗎?三人齊齊想到。

  當是時,所有人望向那被砸出了千溝萬壑、土埂條條宛如大裂谷的田地,瞬間自閉了。

  這下怕是要被長谷部罵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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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一次出陣

  #

  在月詠來到這座本丸的第十天,時之政府終於下達了出陣的命令。

  據狐之助傳來的情報顯示,由歷史修正主義者率領的時間溯行軍將於函館開展行動,為此時之政府特地傳召審神者派遣刀劍男子保護歷史。

  本丸二樓,審神者臥室。

  長谷部敲門問候後便拉開了障子門,一進門就能看見工作中的月詠和加州。

  審神者的臥房內分為生活區和工作區,工作區位於房間的東南方向,是由幾扇厚實的紅木雕花屏風專門隔出來的一塊可容納多人的區域。

  工作區內擺設應有盡有,除了傳統的辦公文書用具之外,還特設了許多月詠是從來不曾見過的科技產品,比如投影儀之類的,因此大多數時候都是由狐之助代為操作的,就比如這次時之政府下達的命令就是經由此處接收的。

  「真是讓人頭疼啊,敵人居然又在函館作亂了。」長谷部於月詠一側就坐,再看著投影的地圖上跳動著的敵人圖標,頗為苦惱地說道,「先前已經在這裡迎擊了好幾次,不知道敵人這次又有什麼陰謀了。」

  長谷部話剛說完,就接收到了來自加州的眼神。

  再仔細看月詠那越來越嚴肅的表情,長谷部知道自己說太過了。

  長谷部和加州之前就約定過,畢竟這一任審神者實在是太過愛操心了。

  見狀,長谷部連忙改了口,「不過函館的敵人很好對付,而且加州也有著相當豐富的實戰經驗了,這次一定沒問題的,不用擔心,主公。」

  「是啊,我在這方面可是很有經驗的。」挑挑眉,加州語氣輕松地說道,「主君可要對我有點信心呀~」

  「不,不是不相信加州你的實力,只是這一次的出陣人員的安排讓人有些不放心。」月詠將寫有名字的紙張遞給了長谷部,皺眉道,「方才稍微研究了一下函館的歷史,因此也挑選出了和那個時代有所關聯的人選。」

  「雖說按照之前的審神者留下來的筆錄,派遣付喪神去守護屬於他們那個時代的歷史的話可事半功倍,但是這麼安排不會太殘忍了嗎?」月詠看著紙上寫著的名字,憂心忡忡,「函館是和泉守與堀川的原主人戰死的地方,讓他們去那個時代真的合適嗎?」

  「再有,和泉守和大和守不過剛剛顯現,妾身不放心……」畢竟再怎麼說也應該讓實戰經驗豐富一些的人員上戰場才對。

  「我明白主公您的顧慮,」長谷部和加州對視一眼,而後又道,「這是初代在權衡之後所制定的最優計劃,這麼安排雖然有些殘酷,但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必須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使命才行。」

  「沒錯,和泉守和大和守安定才剛來,對這邊的事情不熟悉也就罷了,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為了守護歷史而誕生的,可以理解為這是他們顯現以來所必須要經歷的第一場試煉。」加州補充道。

  「明白了,」月詠闔眼,似是下定決心,「加州,他們兩個就拜托你了。」

  聞言加州嘴角一揚,拍拍胸脯做起了保證:「就包在我身上好了,我才不會辜負主君對我的期待的哦!」

  臨近出陣時間,本丸裡的所有人在長谷部的召集下齊聚於時間裝置之前,而這一次是月詠接管本丸以來的第一次出陣,意義自然不比尋常。

  「我是隊長嗎?真是夠帥氣的啊。」換上了出陣戰鬥服的和泉守環顧四周,眸中閃爍著神采和自信。

  「兼桑,這次出陣的地方是函館哦。」站在一旁、同樣裝備好的堀川說道。

  「我知道。」和泉守的表情忽然一滯,剛才的神采飛揚也瞬間萎蔫了。

  「也就是說這裡是主人、不,是原來的主人,」堀川的表情也變的哀傷起來,「或許能逃過一劫……」

  「不行不行!你這家伙忘記被怎麼叮囑了嗎?無論你喜歡還是不喜歡,歷史就是歷史。」和泉守這時厲聲制止道。

  在他剛說完沒多久,加州等人相視一笑。

  ——好歹話是聽進去了。

  「但是兼桑,你在哭哦。」堀川又道。

  「吵死了!」只聽得和泉守那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剛才的意氣蕩然無存。

  平時總是特別在意自己帥氣形像的和泉守這次破天荒地哭了,這時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但一想到他將要親眼目睹自己原來的主人死去的殘酷場面,其他人也都能夠理解了。

  在氣氛瞬間變得沉郁的時候,月詠忽然出聲打破僵局——

  「刀劍無眼,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切忌不要勉強自己。」

  這時,月詠上前幾步,將一個藍色的御守遞給了和泉守,溫和地笑著,「一定要平安回來,所有人都會在這裡等你們回來的。」

  一把抓過御守,和泉守有些尷尬,當下胡亂地抹著眼淚,見其他人都沒有御守,不由疑惑,吸了吸鼻子便問:「怎麼只有我一個人有?國廣他們沒有嗎?」

  「一次只能做一個,能給你就給我感恩戴德吧!」長谷部這時出聲,又道,「記住了,你身上背負的可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性命,絕對要給我安全回來啊。」

  和泉守愣了愣,而後咧嘴帥氣一笑,「都包在我身上了,讓我們出去大干一場好了,你就只需要在本丸等我們的好消息。」

  這次出陣的人員一共六名,除了擔任隊長的和泉守和堀川以外,還有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陸奧守吉行、藥研藤四郎。

  除了大和守與和泉守以外其他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再加上藥研還懂醫理,所以這次出陣可以說是萬無一失的。

  此時隊伍排成一排站在月詠面前,換上了戰鬥服的每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的,臉上無不都掛著自信十足的笑容,一點也不像是要上戰場的樣子,當然這也是他們為了不讓月詠擔心事先約定好的。

  「大家,出發了!」和泉守在堀川的指導下轉動起時間機器。

  霎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一陣金光之中。

  月詠看向加州,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他的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有我在呢。」他要表達的意思再簡單不過了。

  月詠朝他點頭,釋懷一笑。

  他們不想讓她擔心,而她又何嘗不是呢?

  「一路小心。」

  所有人都消失在了金光之後。

  在加州一行離開後,聚集的人也慢慢散了,而就在大家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三日月注意到月詠還站在那裡。

  伴隨著人群的逐漸離去,原本熱鬧的院子顯得冷清了些,只有月詠還站在時光裝置旁,一如最開始時她目送付喪神離開的時候的樣子。

  和前幾日不同的是,今日的天氣有些沉悶,頭頂上烏雲蔽日,估計不久後就要下雨了,而庭院之中的那抹白色倩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怎麼,還是不放心嗎?」這時候,後頭傳來一個閑散的聲音,「是因為和泉守嗎?」

  聞言,月詠回頭,只見三日月站在長廊之下,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離開。

  「沒關系的,有值得信賴的加州在,一切平安。」三日月走向月詠,緩緩說道。

  月詠朝三日月舒心一笑:「是,加州很值得信賴。方才妾身也在想一件事。」

  「哦?是什麼事?」三日月有些驚訝,本還以為她會消沉很久,這才留下當個說客什麼的,看她這元氣的樣子好像沒有安慰的必要了。

  「這不只是對和泉守的考驗,也是對妾身的考驗。」月詠抬頭,笑容明媚,「三日月殿說得對,要相信他們的力量才行。」

  「能這麼想讓我很意外呢。」三日月闔眼一笑。

  確實,短時間內有這樣的領悟實屬難得,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用心地想要加入這裡。

  「之後有什麼安排嗎?」這時三日月忽然問道。

  「應該是一邊等戰況一邊找些事來打發時間吧,不過以現在的狀態似乎做不了什麼呢。」月詠輕笑著。

  「那稍微陪我喝杯茶如何?」三日月笑道。

  月詠愣了愣,看著三日月許久,而後笑著應下,「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烏礡山,妖夜根據地。

  「殺生丸,當初你奪我妖夜一族的寶物,現如今你還殘忍地滅我一族,真不愧是歹毒邪惡的西國犬妖一族的後裔啊呵呵呵……」說話者正是幾日前襲擊妖殿的妖夜一族現任首領萬業。

  在事情發生後沒多久,他覺察到不對勁,趕回去就見被妖殿被火海包圍,而月詠和負責保護的邪見均不知所蹤。遇上那樣的夜襲事件,若是妖怪形態還好說,偏偏是在月圓之夜她恢復人身之時,現在看來她幾乎是九死一生了。

  不過在見到月詠以前,殺生丸別的都不會去想,也因此他決定直接從敵人身上問出女兒的下落來,這也就有了殺生丸幾乎滅族的事情發生了——妖夜一族領地被單槍匹馬闖入的殺生丸殺了個片甲不留,昔日強盛的古老妖怪家族只余族長一人。

  此刻殺生丸捏著萬業的脖頸,面上表情依舊冷酷孤傲。

  「月詠,在哪。」劍眉一擰,殺生丸的嗓音裡充斥著不耐。

  「呵呵,你說的可是那個你不惜背負竊取我一族寶物罪名也要保護的寶貝女兒?」萬業忽然大笑起來,一雙赤紅妖眸裡裡滿是促狹,「久聞你殺生丸不顧偏見迎娶了人類女子還生下了個半妖孽障,看樣子傳聞是真的。」

  萬業所言不假,殺生丸之所以盯上妖夜一族的寶物也是因為月詠的特殊體質,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尋找能夠鎮壓她體內強大妖怪血統之物。

  不過在得到妖夜寶物之後還需要再尋找一味藥引,而那夜殺生丸離開便是出此目的,若是一起服下,之後月詠便可不必再擔心病發,然而造化弄人,偏偏就在這最關鍵一步之時出了這樣的岔子。

  「想不到堂堂西國犬大將之子竟然淪落至此,真是可笑!」萬業面上寫滿了嘲弄和諷刺,「老實告訴你吧,早在你奪走『妖夜』之前我就已經聯合族裡的長老下了詛咒,下一個月圓夜便是你女兒的喪命之時。」

  「怎麼樣?一心想要拯救的最寶貝的女兒,可就要被你害死了啊哈哈哈哈……」

  「就讓你殺生丸的女兒為我一族上下百條性命陪葬吧!!!」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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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在線和老人們打牌

  本丸,客廳。

  烏龜、鴨蛋、叉叉……

  鶴丸的臉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這次又是這樣了啊。」臉上被墨水畫得亂七八糟的鶴丸看著對面的三日月,金色的瞳眸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精光,「這可不太妙了啊。」

  「噗——」是周圍的人憋不住笑的聲音。

  若是不看那洋洋灑灑的「作畫」的話,他的表情一定相當之帥氣。

  坐在兩人中間的月詠打量著鶴丸臉上畫著的烏龜和胡子,不禁掩嘴竊笑,但還是很給面子地正色道,「連著好幾次了,鶴丸殿的運氣好像差了一點呢。」

  「說的也是呢哈哈哈哈……」

  和鶴丸的狼狽想對的是,臉上干淨得甚至找不到一顆痣的三日月手裡拿著讓鶴丸那麼狼狽的始作俑者——蘸著墨汁的毛筆,剛才他才准確無誤地在鶴丸的眼圈畫了一個圈,現在他正滿意地欣賞起自己的「大作」,笑得很是憨厚可掬。

  平日裡愛開玩笑的鶴丸這次也難得正經了起來,而三日月也破天荒地沒有跟著哈哈笑,睜著眼的他看上去也很是嚴肅,氣氛顯得有些凝重起來。

  「我感覺鶴丸這把說不定會贏。」坐在後排的鯰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這已經是第47局了,他一把都沒有贏過。」睜著豆豆眼的骨喰道。

  「呀,好歹給我點信心嘛,你們這樣太傷我的心了啊。」鶴丸無奈地笑了笑,摸著自己的腦袋。

  再看向對面忽然眯眼笑了起來的三日月,他不由有些納悶了,「不過還是不得不說平時老是慢吞吞的你,在玩起牌來還真就像是換了個人啊,你不總說自己是個老頭子嗎?」

  他都連跪47把了啊!那老頭的腦袋靈活精明得跟什麼似的!

  「哈哈哈哈,哪裡的話,我也是第一次玩,會贏只是巧合罷了。」三日月笑著甩甩手,看上去很是謙虛。

  不過他的行為也讓周圍的人不禁感慨,他那樣,就和一般幸災樂禍的老頭子沒什麼區別。

  會突然玩起撲克牌完全是個巧合。因為擔心還在出陣中的和泉守一行,月詠顯得有些無精打采,長谷部有些放心不下便向本丸其他人詢問辦法,於是就有了鶴丸的打撲克的提議了,不過懲罰要求卻是三日月提出的。

  用新鮮事物來轉移月詠的注意力的方法確實很好用。

  在經過嘗試以後,月詠的表現確實沒有讓人失望,她看起來真的樂在其中。

  「這次我又贏了,鶴丸你做好覺悟了嗎?」說著三日月挑了挑眉,亮了亮自己手裡的那只黑漆漆的毛筆。

  鶴丸:……委屈.jpg

  ——今日的三日月皮起來比鶴丸還能折騰。

  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三日月今日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麼。

  恐怕這裡除了當事人以外誰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為何如此「針鋒相對」。剛伸手要過去畫的三日月見鶴丸瑟縮了下,當下便用那雙意味深長的深藍色眸子凝視著他。

  「鶴丸,做人要敢作敢當啊,你說是不是?」三日月意有所指道。

  聞言,鶴丸一驚,眼睛睜大:「你、你都知道了?!」

  「哈哈哈哈我不太明白你想表達什麼,」三日月語氣平淡,語速緩慢,可那雙充斥著復雜意味的眸子卻始終一眨不眨地盯著鶴丸,「我只不過想表達一下,游戲的時候要好好遵守規則呢,畢竟——提出游戲的人是你呢。」

  鶴丸被堵得沒話說。

  一邊他也懷疑起今天的三日月為何會如此能言善辯。

  雖然以為和月詠事先打好招呼了就可以瞞天過海,誰料還是被敏感的三日月給識破了,鶴丸的心情很是復雜,一來是被三日月欺壓得很憋屈,二來是自己做得確實有點過頭了。

  就在剛才月詠還私底下找他問女鬼有沒有離開什麼的。

  果然新來的審神者實在是不好開玩笑啊。

  再就是——一向閑雲野鶴慣了的沒事人三日月好像對這位新來的審神者太過在意了?難道會是他的錯覺?

  這時,鶴丸悄悄瞄了眼三日月。

  不意外的,他立馬接收到了來自三日月的核善笑容。

  鶴丸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沒往後摔,不由有些後怕。

  所以那根本就不是錯覺!所以說三日月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

  鶴丸很委屈。

  說時遲那時快,左臉被三日月畫了個叉叉。

  接著,下一局開始。

  雖然連輸48局,但鶴丸心裡那股子求勝欲還是居高不下。

  左右他已經顧不了自己的臉了,只要不照鏡子他就是完美無瑕的,沒錯,只要看不到自己的臉,他就不會怎麼樣!

  所以,接下來他必須要在三日月那張白淨的臉上留下點什麼才行!

  這麼想著,鶴丸背後燃起了熊熊烈焰,他的眼裡全是不服輸,因為屢戰屢敗,越挫越勇,他的鬥志一下子就被炒到最高點。

  三日月:呵呵。

  於是新的一局開始了。

  緊張的局勢從頭至尾,抽鬼牌的時候每個人都很是謹慎。牌在每個人的手裡輪了一番,運氣絕佳的三日月提前抽完了牌,離開了這個局。

  於是場上只剩下了月詠和鶴丸。

  鬼牌是在鶴丸手裡的,此刻頂著一張大花臉的他看上去很是滑稽可笑,不過他的表情卻異常認真,雙目中滿是堅定。

  雖然三日月的離開讓他沮喪了好一會,但這會他不希望再給任何人機會了!

  他打死也不要再被畫臉了!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盛世美顏、一世英名今天都斷送在這裡!

  這時,月詠的手伸了過來,恰好放在了那張鬼牌上。

  鶴丸心裡偷樂,不過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甚至還流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以此掩飾自己樂開花的內心。

  三日月眯了眯眼,注意到了鶴丸那過度浮誇的演技,一下子就知道他有詐。

  另外,再看向一臉不明狀況月詠的時候,當下便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身後,打算出手幫幫忙。

  出千不光明什麼的,事後只需要忽悠一下主君她肯定不會在意的。

  三日月樂觀地想著。

  月詠忽然捏著鬼牌,鶴丸的表情更加抽痛誇張。

  就在所有人倒吸口氣以為月詠就要輸了的時候,卻不料月詠一個懸崖勒馬,忽然抽走了鬼牌旁邊的那張牌。

  原本在內心裡喊叫著不要抽鬼牌的所有旁觀者在看到結局反轉的時候瞬間呆了,鶴丸的顏藝也是很誇張了,此刻他臉上的畫也相當之栩栩如生了,連帶著三日月都有些錯愕地睜大了眼。

  他剛剛也以為她會毫不猶豫地抽走鬼牌的。

  第49局,鶴丸輸。

  場面一度很沉默。許久,還是率先反應過來的三日月將毛筆蘸了墨以後遞給了月詠,以此周圍的人一度唏噓不已。

  「為、為什麼不抽那一開始的張牌?」被不被畫已經無所謂了,鶴丸只想知道是什麼讓她臨場變卦?

  難道是三日月從中作梗了?

  鶴丸將質疑的目光投向三日月,得到的只有他聳了聳肩的樣子。

  於是所有人都忍不住好奇了。

  月詠指了指鶴丸手裡的鬼牌,眨了眨眼睛,單純地說道:「因為那張牌上鶴丸殿留下的氣味最濃烈。」

  ?!

  ——驚了。這是什麼解釋?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在所有人發愣的時候,立馬會意的三日月立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因為從第一局開始鶴丸就是鬼牌的持有者,所以在那張牌上留下的氣味也最為濃厚。」

  「真是直接又漂亮的判斷,哈哈哈哈……」可以看出,三日月是真的很開心了。

  鶴丸:委屈到變形.jpg

  「那麼還想再來一局嗎,主君?」看月詠在鶴丸額頭上畫了個月亮的三日月笑得合不攏嘴,三日月看也不看鶴丸一眼,直接對月詠問著。

  「真的可以嗎?」月詠興致很高昂,不過在看到鶴丸的時候,有些遲疑,便湊過去小聲和三日月說道,「可是鶴丸殿已經那樣子了。」

  「哈哈哈哈,沒關系沒關系,鶴丸的心大在這座本丸裡可是出了名的。」三日月這時冷不防地掃了眼鶴丸,讓後者如芒在背,瞬間蔫了。

  「可是——」月詠還有些猶豫。

  「沒事的,總要給鶴丸一次復仇的機會,是吧?」三日月很熟練地用陳述的語氣說著疑問句。

  仔細想想也覺得有道理,月詠暗暗朝鶴丸豎起大拇指,很元氣地鼓勵著鶴丸。

  Don』t mind!

  ——這種話是從哪裡學來的。鶴丸抓狂。

  還有為什麼從頭至尾都不問問當事人的意見?鶴丸黯然神傷,內心早已淚流成河。

  由此可以看出三日月壓根就沒有在意當事人鶴丸的感受。

  於是第50局開始了。

  這次三日月又早早地出局了,三人的牌役又只剩下了月詠和鶴丸,鬼牌這次在月詠手裡。

  在內心咆哮了無數遍的鶴丸看著對面一臉無害的月詠,雖然說要下不去手去她那張漂亮的臉上畫畫,但他一直輸也很不甘心啊,尤其是旁邊的三日月的那副嘴臉。

  他心裡苦啊!

  鶴丸先是試探性地抓住其中一張牌,很快他看到了月詠面上一閃而過的詫異。

  然後,他再摸向另外一張牌,這一次他看到了她略微沉重的表情。

  怎麼辦?

  該拿哪一張?

  鶴丸開始了自己的分析——

  如果先不考慮前後摸那兩張牌她的反應,就從審神者月詠的性格特點開始著手的話,鶴丸就會想要拿第一張。

  月詠善良心軟是這座本丸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雖然說女孩子都很注意自己的形像什麼的,但他覺得尤其是在他屢戰屢敗的這種時候,月詠會為了他而小小犧牲一下自己。

  於是他一把捏住第一張牌。

  月詠動作一頓,認真道:「鶴丸殿確定好了嗎?」

  「啊,我確定好了。」雖然心裡還是沒有底,但鶴丸還是毅然抽走了那張牌。

  而那一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鶴丸的動作絲毫不脫離帶水,只見他將牌抽了出來,再一把甩到了桌上,深吸口氣,低頭定神細視——

  白色的卡牌,黑色的鬼臉。

  躺在桌上的那張卡牌就好像噩夢烙在鶴丸的腦海裡一般揮之不去。

  「為、為什麼你剛才會露出驚訝的表情?」鶴丸緩緩抬頭,有些機械地出聲。

  「誒?」月詠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抬頭看向鶴丸身後的三日月,歪著腦袋道,「剛才三日月殿突然起身,所以有些在意。」

  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月詠以外的瞬間明白了這不過是三日月設的一個局。

  而鶴丸,今天算是被坑慘了。

  回頭,鶴丸笑著看著三日月,臉上的黑印子無比搞笑。

  「我錯了,三日月。」

  「說什麼呢,鶴丸,只是游戲而已。」

  ……

  和泉守一行上午出陣,傍晚就回來了,前後並沒有花太多時間,這也和加州一開始的承諾差不了多少。

  第一次出陣可以說是相當順利,除了隊長和泉守受了傷,全員都平安無虞地回到了這座本丸。

  不僅如此,加州還將找到的兩把需要鑒定的白刃帶了回來——這也是除鍛刀外本丸擴充戰力的一種特殊的方法。

  通過付喪神回到過去保護歷史而獲得的刀大多都具有神格,只需要加以鑒定並賦予靈力即可將相應的刀劍男士傳喚。這時候所要做的也比純鍛刀的要輕松得多,相應地也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審神者靈力的損耗。

  於是,在長谷部和刀匠的協助下月詠很是成功地制作了兩份用於附靈的御札和式神。

  接著便是令人緊張的召喚儀式了,不過在這以前她打算先去看看還在治療中的和泉守兼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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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實力男二上線!

  怎麼說也是第一次出陣,月詠比起以往要更加關注。

  前腳和泉守去治療的消息剛到,後腳她就到了手入室。

  一般來說,出陣隊長在回到本丸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審神者彙報戰鬥情況,不過在得知和泉守受傷後月詠直接一改之前的做法,主動去找人了。

  剛到門口月詠就聽到了裡頭有人在對話——

  「喂喂,別亂動,我剛要給你消毒,要是藥撒了我可不管你了啊。」一開始就是藥研那略顯頭疼的語氣。

  「兼桑!要好好配合藥研的治療才行,不然傷口不會好起來的啦!」這下是堀川的聲音。

  「哇啊——你們別脫我衣服啊,我自己來!!!」能感覺到和泉守的語氣有些窘迫。

  月詠沒有馬上進去,看著那扇門。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

  感覺他們都還挺活力的,她一顆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國廣,都說了我沒事了,平時的我可是很注重保養的,所以你也別瞎操心了。」和泉守的聲音聽上去雖然還和平日那樣敦厚,但月詠還是聽出了幾分逞強和虛弱。

  她也不打算在門口站太久,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便笑著直接拉開了障子門。

  而開門的一瞬間,房內的人皆是一驚,尤其是還未來得及拯救自己被脫掉的外衣的和泉守顯得很是狼狽,見是月詠來,他更加慌亂地拉過一邊的衣服把自己果著的上半身遮了起來,臉頰飄著兩抹可疑的紅暈。

  不同於和泉守的窘態,月詠顯得很是淡定,只見她不動聲色地掃視起房內的人——這次出陣的人基本都在這裡,就連一直都很黏她的加州也在其中。

  「傷勢如何了?」慢慢走向眾人,她看起來很平靜,語氣也很輕,看上去和以往沒有太大區別。

  手入室內擺放著好幾張供治療用的床,旁邊的櫃子上擺了不少瓶瓶罐罐的藥物,整個房間內充斥著一股怪異的消毒水的氣味,而鼻子靈敏的月詠還是一下子從這股子難聞的味道裡分辨出了淡淡的血腥味,而越靠近和泉守,味道越強烈。

  「我們這些經驗老到的都沒怎麼受傷,倒是首次戰鬥的大和守以及和泉守……」這邊藥研的話還來不及說完,那頭就被和泉守給打斷了。

  「都說了我沒事啦,只是國廣他們太愛瞎操心了而已,你別信他們胡說八道,現在就算是要我去耕田也是游刃有余的。」說著和泉守秒變帥臉,還想撥撥頭發可一意識到自己還光著上半身連忙扯緊衣服,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怕月詠不信,他只好舉起一只手來比劃起自己的筋肉來,咬著字重讀道,「我真的很精神啊,你放心好了!」

  這邊看到和泉守那樣不配合,負責處理外傷的藥研一言不發地拿著沾有酒精的棉簽走到和泉守身後給他消起毒來,這一番動作下來惹得和泉守哇哇大叫的。

  和泉守剛要抱怨,然而接收到藥研那犀利的眼神,便又憋屈地閉起了嘴。

  他受傷重不重,看臉色一下子就能看得出來,更別說嗅覺超級靈敏的月詠,恐怕人家一早就知道他流了不少血了,誰還等他在這裡撒謊?還是不說為妙。想到這,藥研無聲地嘆了口氣。

  月詠不說話,視線從和泉守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藥研甚至還來不換下戰鬥服,可以看得出他應該是一直忙著給兩位傷者處理傷口,而不只是他一個人,從其他人的狀態上看得出他們已經很是疲憊了,不過好在他們大多都沒受傷。

  「大家,辛苦了。」月詠深吸口氣,很是誠懇地道謝,「真的很感謝大家的信任,今後我會更加努力的,也會盡可能減少受傷的情況的。」

  明明在此之前他們什麼關系都沒有,可他們還是願意信任她的安排,甚至還將性命交給她,這樣的信任她已經感動得不知道作何回報了。

  對於初來乍到的她來說,這樣的信任比什麼都重要,而他們也從未讓她失望過,新上任的她也算是正式地完成了一名審神者的任務了。

  話音剛落,屋子陷入一片寂靜,誰也沒料想到月詠會如此鄭重其事地道謝。

  另外,他們還注意到,月詠的語氣和說話的方式也有了很大的變化,之前的她總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可現在的她卻是那麼平藹可愛。

  本來對於這座本丸的付喪神來說,服從於審神者的安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而她就算板著臉使喚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異議的,可她就是這麼與眾不同。

  不過他們也差不多習慣這一任隨和又平易近人的審神者了。

  「嘛嘛,這麼想也沒錯,不過你是我們的主人,就算對我們擺架子也沒什麼不好的。」和泉守元氣十足地說道,打破了僵硬的局面,「之後也拜托你了啊,我還想多出陣幾次,好好地把自己的實力提升上去,免得被加州他們看不起了啊。」

  「說到提升戰鬥力的方法果然還是實戰最有效了啊。」一想到剛才的戰鬥,和泉守臉上滿是興奮,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你也知道自己弱小了啊,剛才還不要命地一股腦盲衝。」加州沒好氣地說道,不過他也明白,多虧了和泉守,現在氣氛輕松了不少。

  「你也只是顯現早而已,等我的實戰經驗積累夠了再來一較高下啊加州!」

  「是是是,實戰經驗什麼的會有的,不過現在還是好好養傷吧,藥研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哦!」

  「對付不老實的病人,強硬點就好,堀川你幫忙按著他,我要上藥。」

  「喂,都說了不要扯我衣服啊!!!」

  「閉上嘴巴!治療時間給我安靜點!」

  「哇啊啊啊——」

  才從手入室出來沒多久,月詠想到還來了兩振刀,便調頭去了鍛刀房。

  這一次和先前不一樣,因為如今的她已經能夠很熟練的控制靈力了,所以在只有御守和已經充好了靈力備用式神的情況下,拜托其他人也是可以成功傳喚的。

  而在她去探望和泉守的時候,長谷部就已經自告奮勇去鍛刀房了,這會估計新刀已經顯現了,她所要做的就是和新來的伙伴見上一面。

  一想到又有新的成員加入,月詠很是期待。

  手入室和鍛刀房隔得不算太遠,路也不算繞。出了手入室,只要沿著筆直的走廊走到盡頭,再過一個轉角數三間房就到了。

  這會月詠已經走完了長廊,馬上就要進入拐角。

  忽然,一陣風迎面吹來,帶著兩股陌生的氣息。

  腳步一頓,循著氣味,月詠抬頭看向庭院的方向——只見中庭池塘旁的矮牆上靠著一個身穿黑色襯衫、披著白色西服的米白發色的男子。

  在看到那名男子的時候,月詠為之一愣。

  那個人是什麼時候到那裡的?明明前不久這裡只有她一個人而已,那個人是怎麼做到不動聲色地出現在那裡的?

  男子斜對著月詠,不過月詠的視力很好,男子的樣貌也馬上就看清了——挺拔修長的身段、打理得很整齊的米白色頭發,雋逸帥氣的輪廓,總而言之那是一個擁有絕對不輸給本丸任何一人的氣場和風度的男子。

  不過最讓人不願錯過的當屬那雙上挑且飽含深意的眸子。就拿那一雙眼來說也毫不遜色於三日月。

  不知為何,月詠總會下意識拿三日月做參考標准。

  「呀,這個地方還真是別致呢,池塘裡養了不少很好看的魚呢~」這時候,那個不知名的男子忽然出聲,而那聲音也如同他溫柔的外表一樣柔和而細膩,令人如沐春風。

  「不過說到魚我就有點餓了呢~」

  顯然,男子也發現了長廊之上的月詠,當下便毫無預警地抬頭朝月詠溫和一笑,繼續說道,「你知道廚房在哪裡嗎?我剛來,路還不太熟,可以帶我去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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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地瓜丸要吃地瓜嗎?

  長谷部很揪心。

  就在剛剛他成功將兩振刀喚醒了, 以他的性格自然是想要第一個和審神者分享喜訊的,然而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小會,他不僅沒找到審神者,回來的時候那兩振刀還都不見刃影了。

  於是也就有了長谷部在本丸裡瘋狂找人的壯觀場面了, 而他這一風風火火的, 引得幾乎整座本丸的人都出動並參與到搜尋行動中了。

  不過也有很淡定的, 比如走廊.jpg狀態中的三日月。

  「主君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必太過操心了。」說著三日月捧著茶杯喝了口熱茶, 模樣很是閑適,和滿臉急切的長谷部形成鮮明對比。

  「整座本丸都找的差不多了, 怕就怕人到本丸外頭去了, 那可就不妙了。」長谷部皺眉,擔憂道,「主公來這裡這麼久了還沒試過一個人到外面去, 也不知道是去做什麼了。」

  一旁的加州忽然想起了些什麼, 便問:「說起來一起不見的不是還有那兩位新來的刀劍男士嗎?主君會不會和他們在一起?」

  「是啊, 說不定是一起散步去了呢。」大和守也說出自己的猜測。

  話一說完, 氣氛瞬間有些僵硬。

  「長谷部,那兩個新人都是怎樣的人?」加州問完後,包括三日月在內的其他人都看向了長谷部的方向, 無一例外都好奇得很。

  「這個……該怎麼說呢,總覺得有些一言難盡了。」長谷部扶額,「老實說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擅自離開, 真是讓人頭疼啊,明明一早吩咐了不要到處走動的。」

  就這點上看,那兩個人好像真的有點麻煩了。

  所以,他們的主人真的沒事嗎?

  另一邊, 事件的主人公——月詠和髭切已經出了本丸,此刻兩人正在田裡烤著地瓜,很是愜意,全然不知本丸的人為了找他們已經快要炸開鍋了。

  在聽說髭切餓了的時候,月詠當即想到前幾天吃的烤地瓜。雖然這裡的人都吃慣了但對於從未吃過人類食物的她來說,地瓜是她所認為的最好吃也最飽腹的食物。

  地瓜這幾日收獲得多,還未來得及放進倉庫裡,現下都堆在田裡,於是月詠順勢就在田邊找了塊陰涼地,帶著髭切就開始烤地瓜了。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默念著前幾天加州和堀川教自己烤地瓜的訣竅,月詠拿著樹枝戳了戳柴火堆裡烤得黑黑的地瓜,對髭切笑著說道,「只需要把外面那層皮撕下來就可以吃了。」

  「很接地氣的吃法啊。」說著髭切伸手就要去拿地瓜,「讓人忍不住想要試試看味道了,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撕開皮以後的樣子了。」

  「請等一下。」月詠趕忙拉住他的手,解釋道,「會燙到手的。」

  髭切的目光落在月詠握住自己的那只白嫩的小手上,茶金色的眸中有過一閃而過的詫異,但很快他又恢復成之前的憨笑狀態,「呀,真是幫大忙了呢,要是被燙到的話可就糟了呢。」

  在等到地瓜涼了一些的時候,月詠便打算在裡頭挑一個個頭最大的給髭切,然而這時髭切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這種事怎麼說也得讓身為男人的我來做才行,要是因此弄髒了你那雙漂亮的手的話可就不值得了呢。」說罷,髭切拿起一個地瓜,送到嘴邊吹了吹,然後慢條斯理地剝起了皮,一邊又用很輕松的語氣說著話。

  「而且我也戴著手套呢,還很隔熱的哦。」髭切亮了亮黑手套,對著月詠燦然一笑,而這一笑月詠有些愣神。

  在這座本丸裡頭,她所接觸到的最愛笑的人當屬三日月了,但相較之下,髭切的笑容和內斂的三日月就很不一樣。

  他笑起來的時候就連眼睛都洋溢著滿滿的笑意,那雙上挑的茶金色的眸子總是特別活潑,再加上那溫柔磁性的嗓音,整個人散發著溫暖的氣息。

  「給,剝好了,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呢。」髭切笑著將地瓜遞給了月詠,「多謝款待。」

  雖然說是她請他來吃的,結果忙得最多的還是他,月詠歉意一笑。

  道了聲謝,接過地瓜。能夠發現他很貼心地把髒的部位都摘除了,接觸到手的位置也不至於燙人,可以看得出他很用心了。

  能夠感覺到,髭切是一個有點迷糊但卻不失豁達和細膩的人。雖然沒有接觸太久,但就這從這短暫的相處中她卻沒有一刻感到過拘謹,也許是因為他的樂觀,也許是因為他的風趣。

  面前的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和初次見到和泉守的時候一樣,大概也出於他是她的靈力作為媒介所喚醒的付喪神的這個原因,她總是會忍不住想要和他親近。

  但不管出於哪個原因,她確實喜歡和髭切一起的氛圍。

  「很好吃哦,主人的手藝很好呢,真想讓我的弟弟也來嘗嘗看呢。」髭切忽然說道,「他肯定也會喜歡的。」

  「弟弟?」月詠有些意外,一路上也沒見他提起過自己的弟弟,便好奇問,「你的弟弟是誰?可在這座本丸裡?」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對方一定很高興,就像加州一直期盼著大和守那樣。

  另外月詠也有些羨慕起來,畢竟她從小就特別渴望有兄弟姐妹的。

  「我的弟弟……誒,讓我想想,名字叫什麼來著……不記得了啊。」說到自己的弟弟,髭切的表情就顯得有些苦惱了,「肉丸?誒,好像不是,唔,地瓜丸?」

  「好像是叫做地瓜丸的吧。」髭切左拳敲右掌心,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不過他的表情馬上又變得迷茫了,「聽起來有點耳熟呢,不過感覺有點像是點心的名字,不知道好不好吃。」

  「髭切殿和……地瓜丸之前見過嗎?關系很好嗎?」月詠忍不住看了眼手裡的地瓜,下意識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從地瓜丸上轉移開來,「可以說說看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嗎?稍微有點好奇。」

  月詠之前才背過刀帳上的名字,記憶裡本丸裡是不存在地瓜丸這個人的,所以她也就很理所當然地將另外一振還未來得及見上面的刀當做是地瓜丸了。

  「我和弟弟的關系很好哦,和之前擁有過我們的源氏兄弟不一樣呢。」摸著下巴,髭切似乎是在回想事情,不過他很快就放棄了,「嘛,我不太擅長記事,過去發生了很多事情了呢,畢竟都擋了上千年的刀了,大部分都覺得無所謂了。」

  多虧之前一直堅持不懈地上課,關於源氏兄弟的典故月詠多少也是知道一些,比如源義經和源賴朝明明是血親卻手足相殘。

  這時髭切歪了歪腦袋,眨巴著大眼,「雖然因為許多趣談典故而擁有過許多名字,所以我對名字什麼的不太敏感呢,像是現在的這個『髭切』的名字就是因為在試斬時將罪人的頭連同胡子一起切斷了而因此得名的。」

  在髭切談及自己過去的時候月詠就像是個勤奮好學的好學生一樣乖巧地聽著,在上有關審神者理論和歷史課的時候她也有表現出興趣的。

  她一直都對人類世界持以好奇心,像是這樣由他們這些親身經歷的人講出來的故事更加生動有趣,不知不覺的,月詠就陷進去了。

  髭切說話的語速不慢不快剛剛好,但語氣一直都是很溫柔的,偶爾他也會用很認真的語氣說出一兩句讓人捧腹的玩笑話,因此談話過程中的氣氛一直都很輕松愉快,這算是一次新的體驗了。

  雖然三日月是她交上的第一個朋友,她也很信賴他,但她多少還是對他有所保留的,像是她無意間要說出自己名字卻被三日月出聲制止的那次,她就更加注重自己在他們面前的舉止談吐了。

  可在髭切這裡,一切都很自由,連帶著她也被他那股子隨性所感染著。

  兩人在田埂裡一坐就是一個下午,雖說髭切一開始提及自己不擅長記事但還是很完整地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告訴了月詠,包括斬妖怪的那些趣聞。

  雖然是斬妖利器,但在得知月詠是妖怪的時候,髭切的表現卻很坦然。

  「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妖怪就砍你的啦,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主人呢,弒主這些事我可做不來。」髭切注意到月詠嘴角沾上的地瓜渣,想也不想就伸手替她抹去了,繼續道,「再說了,面對這樣冒冒失失又可愛的你,即便你是壞妖怪我說不定也下不了手去砍的啦。」

  月詠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親近自己。

  「就算你不是源氏歷代的總領,但畢竟是我現在的主人,我也要學著照顧人了呢。」髭切睜眼看著月詠,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很是輕快,「總之之後我和弟弟都請多關照了咯。」

  說完,髭切伸手撫了撫月詠左臉頰散落的一縷發,溫和地笑著。

  髭切的溫柔和包容力讓月詠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看著那雙似是擁有魔力的茶金色眸子好半天,不贊一詞。

  這時候,從後方傳來一個陌生的男性嗓音——

  「阿尼甲!!!」

  月詠和髭切皆是一怔,不約而同地回頭向後望去,就見一個黑衣淺綠發色的高大男子向他們急衝衝跑來,再看清面容後,月詠有些意外地看著髭切。

  「那位——」就從外貌來看,這一黑一白的男子實在太過相似了,或許這就是髭切口中所說的那個弟弟了。

  「沒錯哦,那個人就是我的弟弟……誒,叫什麼名字來著。」髭切很天然地看了眼地上的地瓜皮,忽然笑得很燦爛,並抬手和後來的人打起了招呼。

  「地瓜丸——要吃地瓜嗎?」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丸第一個名字:地瓜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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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歡送會(上)

  再三商量之後, 本丸上下一致通過慶祝的提案。

  一來是為了月詠的到來,二來是為了首次出陣的勝利,三來是為了三位新加入的刀劍男士。

  這可以說得上是自初代去世以後第一次舉辦的聚會了,畢竟二代開始本丸就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癱瘓狀態, 因而這也算得上試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開工宴」了。

  負責策劃的是歌仙和燭台切。初始刀先生雖然不擅長管理但在策劃方面倒是很有天分, 僅僅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將活動的雛形給設計出來了, 至於執行就交給行動力爆棚的長谷部就可以了。

  本丸一共有三個院子,分別是前院、中庭和後院。前院和中庭相對面積小一些, 估計是考慮到將來的擴建,後院倒是很寬敞, 恰好有一大塊可供使用的空地, 攤位也就搭建在此了。

  在下午提案通過的時候的時候就眾人開始張羅了,都說團結一致力量大,在天黑以前各式攤位都搭建得差不多了。

  因為地理優勢, 在審神者的房間恰好可以俯瞰整個本丸, 而底下的人在忙活的情形也毫無疑問盡收眼底。

  看到他們樂此不疲, 月詠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她感覺到, 也許是因為經歷了三任失敗的審神者,這座本丸裡的人都變得消極壓抑了,對於她, 他們總是持以一種不輕易接近的態度的。

  或許經過這次他們就會徹底放下心結也說不定。

  窗戶洞開,帶著些許盛夏的清風吹入屋內,窗邊人兒的銀色發絲上的蝴蝶發飾仿佛在撲閃著翅膀, 輕薄衣裙翻飛曼舞,就好像蝴蝶追逐著嬌艷的花朵一般。

  陽光下月詠那雙燦金瞳眸閃爍著璀璨的光芒,為恬靜的她送去些活潑。

  而加州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番情景,審神者那無與倫比的美貌和氣質讓他不止一次又被驚艷得不知作何表情了, 只得痴痴地看著那就像是仙女一般的人兒。

  不,應該是蝴蝶妖精才對。

  「加州你來了啊。」月詠輕笑著,那如銀鈴般悅耳動聽的嗓音將加州從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回來。

  「啊、呃,是,對,我來了,不是,我……」加州羞紅了臉,支支吾吾地想要掩飾自己的窘迫,然而他還是止不住要去看一看她。

  「是因為開窗子的緣故而太熱了嗎?加州的臉很紅哦。」說完,月詠隨手關了窗戶,就一陣小跑到角落去然後抱起風扇給加州開到最大風力,爽朗地笑著,「雖然不能帶出這個房間很可惜,但只要是在房裡,有這個造風的工具就絕對涼快的哦!」

  加州先是一愣,但看到抱著風扇的審神者的那副認真的模樣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又有些無奈,「那個是風扇啦風扇,笨蛋主人,到底要我提醒你多少次呢。」

  「是,我會好好記住的。」月詠歪頭一笑。

  加州把手上的東西放了下來,剛想說話卻意識到了什麼,當下滿臉驚訝地看著月詠。

  「主、主君你剛剛說了什麼?」他沒聽錯吧,她居然自稱「我」了?

  月詠上前一些,和加州平視,眼裡含笑,語氣輕快,「要是一直不改變的話或許就很難融入你們的生活了,所以從現在開始要加倍努力才行呢。」

  「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啊,不用刻意附和我們的,你才是這裡的主人啊。」看她那麼堅持,加州有些無奈地笑著,「要學的東西那麼多,你真的忙得來嗎?」

  「一點點來,不著急,三日月殿也說了這樣的話。」說罷月詠拿起一邊的時尚雜志,笑得眼睛亮亮的,臉上有著興奮的紅暈,「這個是我從大家那裡借來的書……大概是兩百多年前流行的書本。顏色也很鮮艷,內容也很有趣哦!」

  「果然人類的世界比起妖怪的世界要豐富多彩很多呢。」這些都是她以前不曾想過的,越想越開心,臉上的笑容也愈發明媚。

  「是是是,學習的事情先放到一邊吧,馬上就要開始慶祝了,我們的主人公怎麼能什麼都沒准備呢!」說著加州一把拿過月詠手裡的書,然後拉著她到一邊的梳妝鏡前坐下。

  「剛才我遇到了歌仙,從他那裡拿到了特地為你做的衣服,換上試試吧。」加州將托盤放在梳妝桌上,又道,「真是羨慕呢,我來本丸這麼久了都沒看過這麼好的衣服。」

  月詠伸手輕輕摩挲著那疊得四四方方的衣衫,能夠感覺到自布料上傳來的順滑質感。正是因為從小到大在寶物堆裡長大的緣故,只需摸一下她就能分辨布料的檔次。

  而歌仙送的這衣裙,不論是花式還是料子都是一等一的。

  不得不說一直以來以文系刀劍自稱的歌仙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為了給你做這件衣服歌仙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了呢,據說光是挑布料都花了好幾天了,之後可得好好感謝人家了啊。」見她喜出望外的樣子,加州環胸道,「不過怎麼說都是我最先送禮物給你的,你可不能因為收到新禮物就忘了我哦。」

  「不會忘記的。」月詠摸了摸頭上的金蝴蝶發飾,眯眼一笑,「加州的禮物是獨一無二的。」

  「那還差不多。」聞言,加州臉上一紅,哼了聲後便催促她去換衣服了,「之後還要幫你稍微打扮的,要抓緊時間哦。」

  今天就讓大家好好見識一下他的手藝!

  他有信心,絕對會把所有人都驚艷到說不出話來的!

  今夜的本丸無比喧囂繁鬧,夜幕之下,燈光流轉,一串串絢麗多彩的小燈籠從屋頂一角延伸到那被小彩燈裝飾著的大樹之上,喜慶之色將原本僻靜的小院點亮了。

  在靠近山的那一邊,左右兩邊是各式攤位,有得吃也有得玩,據說為了玩得盡興,長谷部還破費去萬屋買了一整套的音響和燈光設備,這下現場不僅有七彩燈光,又有喜慶音樂,一時間整個後院熱鬧不已,打破了以往以來的安靜。

  縱觀本丸三十人不到,但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這樣規模的工作已經很不錯了。

  正式開始的時間是八點,但還沒開始人員都差不多來齊了。

  「喲,那邊的小哥要不要來嘗嘗最新鮮的地瓜丸?」攤主老板附體·陸奧守頭上綁著汗帶,只見他一邊敲著鼓一邊自來熟地招攬著來往的客戶,「不好吃不要錢啊,這些地瓜都是今天咱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才從土裡□□的噢!」

  地瓜丸……

  路過的膝丸表示很委屈,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地瓜丸的名字,明明他一點也不喜歡吃地瓜!

  「誒,那個誰來著……」一邊的髭切看向膝丸,表情有些天然。

  「膝丸!我是膝丸啊!阿尼甲……」苦從心中來,膝丸更加委屈了,無論他重復多少次,他最最敬愛的兄長永遠叫不對他的名字,這下好了,他名號還沒傳開,這地瓜丸的名字已經在刀劍們裡傳開了。

  這不,除了兄長以外,審神者也以為他叫做地瓜丸。

  「唔,名字什麼的只是代號而已,那麼紅豆丸你要吃地瓜嗎?很好吃的喲!」說著髭切便將藏在褲兜裡的被抱在手帕裡的地瓜掏了出來並遞了過去,很是溫柔地笑著,「剛剛特地留了一份給你哦,因為很好吃。」

  前一秒還沉浸在悲傷之中的膝丸一聽這話立馬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振作了起來,他捧著那方手帕裡的地瓜,仿若珍寶一般,臉上洋溢著激動和感動的笑容。

  「沒想到阿尼甲在那種情況下也為我考慮!」雖然不喜歡吃,但這可是兄長的一片心意,他是說什麼都要接受的。

  然而就在膝丸滿懷期待地打開那包有地瓜的手帕子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因為他只見到了一灘可疑的土黃色——姑且說是地瓜泥的東西,而這一瞬間,他仿佛聽到自己的內心深處有人在咆哮著。

  「阿尼甲,這個……是給我的嗎?」有些不確定,膝丸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那謎一樣的土黃色泥狀物真的是地瓜嗎?

  「呀,可能是剛才不小心坐壞了呢,那你還是不要吃了吧。」髭切敲敲自己的腦袋,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不!」滿臉嚴肅的膝丸看著那爛泥一樣的東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道,「這可是阿尼甲特地為了我而留的地瓜,我作為弟弟的又怎麼能辜負哥哥的一片心意?!」

  說著他捏著蘭花指將一小撮「黃泥」捏了起來,最後閉上眼仰著腦袋,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將東西塞進了嘴裡。

  地瓜的味道和獨特的軟糯的口感,膝丸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好吃嗎,地瓜丸?」髭切眯眼笑著問道。

  「是膝丸啦……」膝丸忍著淚,說著違心話,「嘛,地瓜的味道很濃郁,口感也很特別……」

  他真的不喜歡吃地瓜啊!果然就算是阿尼甲,可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啊。涼了就算了,吃起來還軟趴趴的,那種可怕的口感他再也不想要回想起來了!

  「真好呢,沒想到我們兄弟能這樣聚在一起。」髭切忽然感慨,「這還得多虧了我們的新任主人呢,這一次我們兄弟兩個再也不會分開了呢。」

  膝丸一愣,而後笑了起來,露出了可愛的虎牙,只聽得他情緒激動地說道,「能和阿尼甲在一起生活真是太棒了。」

  「說起來,你那份還是不要吃了,不要為了我勉強自己哦。」髭切慈愛地看著自家弟弟,「我們去吃點其他的吧?」

  「阿尼甲!!」膝丸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

  「那邊有地瓜丸呢,我們去吃地瓜丸吧,地瓜丸~」

  「……阿尼甲QAQ」

  「哦呀,地瓜丸你怎麼哭了?」

  「不,我沒有哭,只是聽到阿尼甲要帶我去吃好吃的而感動罷了。」

  「原來如此,那麼老板,我要十份地瓜丸哦。真是沒辦法,誰叫我弟弟喜歡吃呢。」

  「哦,這不是新人嘛,看樣子已經很適應這邊的生活了嘛。」這時一個精神十足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回頭一看,來者正是戴了紅面天狗面具的鶴丸。

  「謔!」見他們齊齊回頭,鶴丸趕緊嚇起人來,不過沒等人被嚇到他自己就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怎麼樣有沒有被嚇到啊。」

  「哦呀,是妖怪嗎?要我把你砍得七零八落的嗎?」說著便擺好架勢了,雖然他看上去很隨性自由,但該認真的時候也不會馬虎。

  「阿尼甲!」膝丸一驚。

  「啊呀呀,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別那麼緊張啦。」髭切笑著。

  「哦,你們兄弟兩個關系真不錯啊,長得也很像。」鶴丸拿下天狗面具,看著面前的兩人,感慨道,「這座本丸好久沒來新人了,就是要這樣日子才不會單調嘛,人生總是需要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嚇呢。」

  「不過即便是玩笑還是得有個度才行,不然可是很容易會引發誤會的,你說是吧,鶴丸。」

  聲音一響起,鶴丸一個激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聽這聲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來了。

  「哈哈哈哈,今夜還真是熱鬧呢。」三日月邁著悠揚的步伐一點點向三人的所在地走來,「也多虧了你們,讓我這個老人家也不再那麼無聊了呢。」

  因為女鬼的事情鶴丸被三日月抓到了馬腳,這幾日過得並不舒坦。雖說三日月平日裡看上去無所事事的,對什麼事情都看得很開,但誰知道他偏偏在這件事上就有點兒死心眼了。

  平時不認真的人一旦認真起來,確實很能折騰。

  導致現在光是聽到他的笑聲,鶴丸就不由自主地起皮疙瘩了。

  「啊哈哈哈哈我想起來有東西落在房裡了我去拿,你們隨意,記得玩得高興一點啊哈哈哈哈……」見三日月來,鶴丸反應也快,馬上就要找借口遁了。

  「不用太著急,事情反正也是要做的不是嗎?」三日月輕笑,慢悠悠地說道,眸子裡閃過一道難以察覺的精光。

  其他人也許聽不懂三日月在說的什麼,但鶴丸倒是明白得很——前不久他惡作劇被三日月抓包了,除了那日被畫臉以外,三日月還要求他和還蒙在鼓裡的月詠道歉並想辦法打消掉她對女鬼一事的執念。

  「還是說你覺得我說的有問題嗎?」三日月睜眼凝視著鶴丸。

  那麼一瞬,鶴丸覺得自己做了有史以來做錯誤的一件事。即便是挖坑陷害三日月都不比這次這件事要來得嚴重。

  「哈哈哈哈你放心好了,該做的事不會少的。」就算三日月不這麼要求他也會想辦法解釋清楚的,畢竟審神者總是時不時問她女鬼的事,他也沒法宰撒謊了啊。

  而且,即便是惹怒了審神者也比惹怒三日月要來得不那麼可怕一些。權衡以後鶴丸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姑且就信你一回吧,雖然你前科累累呢。」三日月在無形之中拋出一把刀,刺得鶴丸內傷。

  總之快點離開這裡就是了!

  鶴丸腳底抹油想溜人,不過剛轉身,他就看到了一個面容相當猙獰可怖的青鬼臉外加兩只塗成了紅色的利爪。

  「呀吼!」然而一開聲卻是很清麗的女性嗓音。

  「被嚇到了嗎,鶴丸殿?」青鬼面具的主人摘下面具,露出了那張明媚的笑臉來。

  「聽加州說鶴丸殿喜歡驚嚇的感覺,怎麼樣?這樣嚇到你了嗎?」月詠抱著面具笑得很開心。

  「真、真是嚇我一跳啊。」鶴丸臉色蒼白,不過更讓他嚇一跳的另有其事。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建議搭配一下信濃的近侍曲!!非常強烈推薦!!!

  去搜索一下信濃然後找到萌娘百科拉到最底下裡面就有了

  然後下一章也可以繼續聽喲!


第23章 歡送會(下)

  夏日的夜晚總是特別清爽, 沒有白日裡的那股子燥熱。燈火閃爍,光影推移。

  今天的姬殿很不一樣……

  饒是鶴丸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任審神者很漂亮,但從來也沒有任何一次讓他這麼驚艷過的,今日的她和之前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難道是因為她今天上了妝了的緣故?

  深色的眼影, 朱紅的唇, 還有那像是害羞一般的嫣紅臉頰, 都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他依稀記得第一任審神者也曾有過盛裝打扮,但絕對比不上面前的這位, 若要用絕代美人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了。

  此時此刻,清風吹拂, 銀發翻飛, 發上兩只金蝴蝶就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撲閃著翅膀,美不勝收。

  就像是妖精一樣的存在。

  又或許正是因為她不是人類,才會擁有這般異於常人的美貌吧。

  三日月不動聲色地打量月詠, 嘴角微微上揚。

  今日的她確實大不相同, 往日的時候她總是打扮的特別素雅, 今日卻顯得格外美艷, 那一身華貴的服飾穿在她的身上卻艷而不俗。

  她所穿確實不是一般的和服,而是經過改良後的款式——上身還是采取了傳統的日式分襟,下半身是較為輕薄的紗裙, 而她那白皙勻稱的雙腿在紗裙間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雖然繁瑣了些但卻不顯得贅余,反倒是把她以往總是包裹在保守的和服之下的良好的身段都顯現了出來。

  事實上她一開始拿到衣服的時候也有些意外的, 畢竟和傳統的服飾太不一樣了,但後來得知是歌仙是考慮到她怕熱才特意為她設計的夏季款,不由對他的巧心思很是感激。

  「比起白天見面的時候,現在的主人特別漂亮呢。」這時, 髭切上前幾步,溫柔地看著她,「衣服很合適你哦。」

  月詠臉頰紅紅的,柔聲道了謝,美目流盼,模樣美極了。

  髭切的話剛說完,三日月便將視線從月詠轉移到髭切身上,饒有趣味地笑著。

  「看樣子你就是今天顯現的刀劍男士吧。」三日月還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不過那抹猶如深夜一般的眸子裡卻有著令人難以理解的東西。

  「聽長谷部說起,今日你和主君到外頭去了是嗎?」雖然是疑問句卻是用陳述的語氣說出來的。

  「是哦,因為剛好有點餓了所以主人就帶我去吃烤地瓜了,味道很不錯呢,下次還想再吃一次看看呢。」髭切笑著,從氣場上絲毫不輸給三日月。

  「下次也是可以一起去的!」聽到髭切這麼說,月詠也很天然地答應了,絲毫不覺氣氛的轉變。

  「那下次務必記得叫上我,主君上回給我帶的地瓜確實很美味,順便也可以一道喝杯茶聊天什麼的。」三日月掃了眼髭切後對著月詠輕笑道。

  「好的!」月詠很開心。

  然而一旁的人卻嗅到了硝煙的氣味。

  明明髭切和三日月兩人都在笑,本應該是很輕松愉快的局面,但不知為何,這兩個人之間有點微妙。

  總覺得他們針鋒相對?是錯覺?

  看著他們的親切笑容,鶴丸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要他說那兩個人就是一類人啊,都惹不起。

  攤位很熱鬧,因為受到人類文化的熏陶,有的人模仿著做起了小吃攤和游戲攤。

  月詠覺得新鮮得緊,頻繁地流轉於各大攤位之間,一會兒擺弄著這邊攤位的出售的小掛件,一會兒嘗嘗攤位上的特色美食,忙得不亦樂乎。

  當然所有針對審神者的消費行為都不算數,可以說只要她一出現「攤主」就會熱情地免費招待她。

  她後面始終跟著幾個小尾巴——自願陪同的髭切、不放心哥哥的膝丸和被三日月一記眼神逼來的鶴丸,給有破天荒的,這回三日月也做起了她的小跟班了。

  一般來說他都不怎麼參與活動的,對此他給出的解釋為偶爾老人家也需要走動走動一下的。

  不過這一路下來,他所做的已經不能用走動來形容了。

  月詠不擅長玩游戲,所以這時候就由她身後的「老人家」們出場了,本來一開始她也沒讓他們幫忙,但奈何她實在沒經驗玩不過來。

  「這個一沾到水就壞掉了呢,不可能撈得上來的吧?」蹲在魚缸邊,月詠拿著一個紙制的魚漏,皺著眉看著裡頭游來游去的小金魚。

  「不用擔心,這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說著,髭切在月詠身邊蹲下,順勢拿過她手裡的東西,很是溫柔地問道,「想要哪一只呢?」

  月詠愣了愣,不過還是指了一條。

  「唰——」

  說時遲那時快,髭切手上動作很快,快得只剩殘影,睜眼的功夫一條金魚已經被打撈上來了。

  月詠眼睛一亮,笑著鼓起了掌:「好厲害!」

  「哦呀沒想到我還擅長玩這種東西呢,真是意外呢。」髭切笑著又撈了幾條上來,茶金色的眸子有意無意地掃向了一邊的三日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月詠驚呼著將小金魚都裝進袋子裡,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髭切殿實在是太厲害了!」

  下一個攤子,是燭台切的抽獎攤子。

  一開始燭台切招呼著月詠來抽獎,月詠抽了幾次都也只拿到了一個四等獎。

  那頭髭切抬頭忽然朝三日月一笑。

  「那麼就讓我也參加看看吧。」三日月也回以一笑,便上前去轉把手了。

  這一抽不得了,直接抽出個特等獎。

  三日月朗聲笑著,結果燭台切遞來的特等獎禮物然後遞給了月詠,「哈哈哈看來今天運氣不錯。」

  「呀,運氣確實不錯呢,那麼要不要去下一個攤子碰碰運氣呢?」髭切笑著問。

  「也好也好,一起走吧。」三日月轉頭對月詠笑道。

  不知怎的,漸漸地就演變成了髭切和三日月的「打獵」游戲了。

  三日月和髭切實在太過驚人,表面上看無所事事的兩人在玩起游戲來一般人還比不了,撈金魚和彈珠游戲什麼的完全不在話下,這會淪為苦力的膝丸和鶴丸手裡已經拿滿了禮物,兩丸表示很委屈。

  「喲,終於輪到我的攤位了嗎?我可不會認輸的噢!」和泉守挑眉,看著微笑二人組髭切和三日月,他們身後的兩人已經被成山的禮物給遮住了大半個身子,這一行一路下來可以說是很來勢洶洶的了,幾乎沒有一個攤子幸免於難。

  兩分鐘後,和泉守的沙袋游戲區只剩下了兩個謎一樣的獎品了,而虧本的和泉守一時接受不了刺激到角落裡畫圈圈去了。

  「看主人的樣子是想要左邊的那個可愛的娃娃是嗎?」髭切指著角落裡的那個扮相可怕的玩偶,笑得有多歡樂就有多歡樂。

  「還是說主君喜歡那邊的木雕呢?」三日月把玩著手上的沙袋,微笑著。

  望向三日月所指的奇形怪狀的木雕和髭切的詭異娃娃,月詠的心情有些復雜。

  實在糾結的月詠忽然湊到一旁正馱著一大堆獎品的膝丸和鶴丸身邊,小聲問道:「在我來以前他們兩個發生過什麼事嗎?」

  膝丸鶴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他們也很想知道啊!

  髭切就算了,為什麼三日月也突然玩心大起了啊!

  「那你們覺得那兩個獎品哪個好一些呢?」月詠有些左右為難,尤其是看他們兩個樂在其中的樣子,她更不好拒絕了。

  「就算娃娃很奇怪但那也是阿尼甲看中的。」

  「不……這個攤位就沒有正常一點的東西吧。」

  月詠沒有給出答案,但那兩人還是各執己見的,完全就沒有把其他人的意見聽進去。

  可以說這一路下來這兩人就在以特別的方式「比拼」著,這一攤玩過了就換下一攤,今夜的屠攤王非兩位莫屬,最可怕的是他們在玩的過程中,眉頭不帶皺一下,全程笑面地贏下了一個又一個的獎品。

  於是到後半場的時候,月詠覺得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再加上半路的時候覺得頭有點暈暈的,當即便決定去找個地方休息下,所以她也順利從那奇怪的緊張氛圍裡脫身。

  終於解放了的月詠覺得雙腿有些發軟,於是她往反方向走,脫了鞋便在走廊上坐了下來,這個位置恰好可以看清楚那邊的熱鬧情景。

  遠離了熱鬧,一個人到安靜的地方坐一會也是很不錯的。

  不得不說本丸裡的人實在熱情,只要她經過就都會送些好吃好喝的給她。

  而她也好奇那些新鮮的,基本上都來者不拒。

  大概是玩太久了,這會她覺得很累,也不知怎的喉嚨干干的,臉上直發燙,伴隨著時不時的心悸,倦意一陣又一陣的,讓她有種在雲霧裡的迷蒙感。

  於是她決定靠著柱子眯一會。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間,只覺得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嗓音,但又分辨不出來是誰的,腦袋沉得厲害。

  忽然她覺得臉頰上一涼,緩解了這麼久以來的燥熱。跟著她也清醒了些,睜開迷蒙的雙眼,見到的便是一輪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彎月。

  「好漂亮的……月亮啊。」

  「喝醉了嗎?」那好聽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而月詠則是憨憨地笑著,伸手握住那「冰塊」,不願撒手,臉上飄著不自然的紅暈,「好涼快。」

  說著她雙手拉著那冰快,往脖子旁放去。

  「呃,妾身,不對,是我……我好怕熱的,完全……提不起干勁呢……」

  然而那冰塊忽然頓住,稍微使力,停在了她脖頸間,衣襟微微敞開了些,露出了精致的鎖骨。

  月詠的眸子裡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她有些不解地睜眼想要看清面前的人,然而卻還是只能看清那一抹金色的月亮。

  「喜歡……」呢喃著,月詠湊上前去,本能要去蹭那讓她覺得涼快的東西,然而鼻間卻多了一絲厚重的氣息,再就是唇上的冰粒般的觸感。

  她滿足地輕輕啃咬著。

  「這樣就不會逃走了……」她甜甜一笑,而後閉了眼,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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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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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今夜的月亮好美

  三日月是第4把被傳喚到這座本丸的刀劍男士, 當時的審神者不過是個十五歲的人類女孩,卻擁有著極強的靈力,可以說三日月的強大很大程度要歸功於將他鍛造出來的審神者。

  「總感覺三日月先生一直都沒有什麼變化呢,明明我都長高了很多了呢。」少女穿著審神者的專屬服飾, 雖然個子嬌小了些, 但面容已然褪去了少年時代的的青澀。

  「哈哈哈哈, 我是依附於你靈力而存在的付喪神,有別於人類。不過能感受歲月的變化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不是嗎?」三日月抬手輕撫著她的腦袋,笑得很開心。

  而他埋沒於這歷史的長河已經數不清多少個歲月了, 時間的流逝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流水罷了。

  少女皺眉, 看著三日月,不由抱怨道,「又要說大道理了嗎?我可不喜歡聽你那套老人家的說辭, 明明看上去那麼年輕卻偏偏要以老人家的身份自居。」

  「哈哈哈抱歉抱歉。」

  「不過, 要是我老了的話, 大家估計還是和現在這幅年輕的樣子沒什麼區別吧。」少女忽然低頭, 訕訕笑道,「我都變成老太婆了肯定很難看,光是這麼想就很羨慕你們這些不會老去的人啊。」

  「就算會使用靈力又怎麼樣?終有一天我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離開你們的吧?」負手而立, 少女忽然抬頭,眼朝三日月眯眼燦爛一笑,「我可舍不得大家啊。」

  三日月看著她眼角滑落的淚, 心中一慟。

  「主君還年輕……這些顧慮還為時過早,切莫再要說了。」

  她有這樣的顧慮,而他又怎麼可能沒有呢?

  人類的生命總是有限的,歲月無情, 奪去了一個又一個蓬勃的生命,那始終走不到盡頭的他們是否就是被遺忘了?

  「三日月先生會一直守護這座本丸的對吧?即使我不在的話。」女孩仰著面,望著面前雍容華貴的男子,眼裡一片澄澈,「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能力的。」

  「比起我,主君更加適合守護……」三日月闔眼,輕聲說道,「這座由你親手打造的本丸。」

  可誰又知道那樣一個活力朝氣的女孩會在僅僅十八的年歲染上重病而離世呢?如花一般的年紀,就像曇花一現,花開一瞬,最終化為烏有。

  當是時,天際劃過一道流星,最後隱匿於群星閃耀之間,鑲嵌在夜幕之上的彎月如鉤,如同他眼裡的那抹金色勾月。

  本丸屋頂。

  噠噠噠——

  踏在瓦片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怎麼,睡不著?」加州於三日月身側坐下,挑眉有些稀罕道,「難得見你一個人來賞月啊。」

  「主君……睡下了嗎?」三日月仰望天空,凝視著那一抹月,看著那月亮仿佛就看到了月詠額上的妖印,他才意識到此刻的自己望著月亮也能睹物思人了。

  前不久那張帶著嬌俏的紅暈的小臉又一次毫無預警地闖入了他的腦海之中,而那枚帶著酒香的吻也在他的唇邊發燙著,宛如烙印一般揮之不去。

  「啊,剛抱她回房了,剛剛你們到底做了什麼?主君怎麼醉成那個樣子了,還好沒出什麼事情。」加州嘆了口氣,「我才一刻沒有守在她身邊就這樣了,還真是讓人不放心。」

  月詠今夜特地給他放了個假,說是要他和大和守好好聚一聚什麼的,所以今夜他這個近侍才沒有一直跟著她。不過就在聚會結束而他到處找不到人的時候竟發現三日月抱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她。

  「所以你給主君灌酒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三日月平日喝茶多過喝酒,這事他不太可能干得出來。

  「還是說她又亂吃東西了嗎?」話一說完加州幾乎就肯定了這個理由,他扶額,滿臉無奈,「真是的,至少得記得自己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啊笨蛋。」

  月詠有多喜歡人類的食物這點是本丸上下有目共睹的,因為她的食量大,為了不被吃垮,這會田地都不得不擴大了種植面積了。

  「加州和長谷部還是一如既往地愛操心審神者的事情,真不愧是這座本丸的核心。」聽到加州的抱怨,三日月悠悠道,「從第一代審神者就開始了呢。」

  「核心什麼的我才不認可呢。」加州癟嘴,一臉不滿地說道,「誰不知道你是得到最多關注的那一個,不管是初代也好還是現在的這個也好,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討人歡心的了。」

  「加州的意思是現在的審神者很信任我嗎?」

  「那還用說嗎?」說到這個加州就有些妒忌了,他有些孩子氣地鼓起了嘴,一邊數落著不是,「你是不知道啊,就算是只有我在的時候,主人總是三日月長三日月短的,明明陪在她身邊最久的人是我啊真是的。」

  「哈哈哈哈加州你是在妒忌我嗎?」三日月笑出聲來,而加州看著豐神俊朗的他難免有些小心思了。

  「是啊是啊,所以你可以傳授一些和主人再親密一些的獨門秘籍嗎?」加州叉著腰,「我不會外傳的哦,你放心好了。」

  三日月一愣,深藍的眸子一縮,看著加州一臉的揶揄,而後笑開了,「我想對於主君來說,這座本丸裡頭的每個人都擁有同等的分量才對,你也不必太計較那些。」

  「不管什麼事,換一個人,也是一樣的結果的。」三日月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話不僅是安慰加州更是警告他自己,如果當時發現她的人並不是他,結果也許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差別,而他根本就不需要執著那樣一個巧合的結果,說到底,他也和這座本丸的每個人一樣,在她心中絕對不會有孰輕孰重之別。

  繼續胡思亂想也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今夜過後這座本丸的人大體上都應該接納了現在的這個主君了吧。」頓了頓,三日月忽然道,「這樣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交代?」加州歪了歪腦袋,有些不解,「給誰交代?」

  「加州,之後主君就交給你照顧了。」三日月意有所指道。

  「說什麼呢,主君我不是一直在照顧的嗎?」加州聽得一頭霧水,感覺還是和三日月不在一個頻道上。

  三日月但笑不語。

  直到今日,他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做完了吧。

  現在的她已經能夠堅強也獨立地思考,至少是成為了獨當一面的審神者了。

  「今夜的月亮也很美呢。」她在醉酒的時候也對他說了類似的話好像,三日月闔眼輕笑著,「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呢。」

  加州很多時候都不太明白三日月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夠揣測的,總覺得他身上比其他人要背負了更多,可現在看來他似乎卸下了重負。

  但不管怎麼說,三日月一直都是這座本丸至關重要的存在,那句核心,其實說的是他吧。

  看著他,加州笑了笑。

  那句三日月很重要的話可不是隨便說著玩的。

  ……

  與此同時,熟睡中的月詠翻了個身,唇畔顫了顫,似是囈語。

  她做了個很奇妙的夢。

  在夢中,她的面前站著一位身穿深藍狩衣的男子,可無論她怎麼靠近那個男子的面容卻始終是模糊的。

  奇怪的是,雖然看不清那個人的樣貌,但她卻對那個人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總覺得她應該是認識他的,可是她卻想不起來他是誰。

  「你是何人?」月詠朝那人喊道,她實在想要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可他還是不說話,只是一味地示意她靠近。

  忽然,周圍的場景開始崩塌,地面也一點點小事了,月詠一慌,抬頭便見那名男子就要掉進深淵裡頭,當下趕忙衝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可以告訴我嗎,你的名字。」即便近在咫尺可她還是無法看清他的面貌。

  「名字亦為祝福亦可為詛咒。」

  男人的嗓音似曾相識,說的話也讓她感到熟悉,不過她還來不及細想,手上一輕,男人墜入了深淵,月詠眼睜睜的看著他下落,視野裡只剩下了他那深藍的發和深藍色的衣服隨風飛揚。

  這時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傳來一陣灼熱的疼痛感。

  於是她錯愕地看著自己手掌心,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赫然多了兩道彎月一個圓月。

  就像是烙印一般,讓她一輩子都無法擺脫。

  ……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亮了,因為醉酒的緣故她醒來的時候一點也不好受,頭昏腦漲的,這還是幾百年來她首次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她也從未喝過酒,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此之差。

  現在她也只當自己是沒睡好,全然不覺自己宿醉的事實。

  門口適時響起了敲門聲,再就是加州那無精打采的聲音——

  「太陽曬屁股了,不能再賴床了哦……」

  月詠臉上一紅,趕忙起來梳洗,穿戴完畢後便跟著加州下了樓,不過她腦子還是有些不清醒,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好幾次是加州撫著才沒摔倒。

  「沒事吧?臉色也很差的樣子。」她宿醉的反應實在太大,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是稀裡糊塗吃了什麼玩意才醉得這麼厲害的。

  剛才她開門的時候如果不是注意到她搭錯了襟,並且腰帶也沒有好好系准確,她恐怕就要維持那個滑稽的樣子區間大家了,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趕時間又犯糊塗的結果。

  不過這倒稀奇得很,因為月詠平時就很注重自己的形像,這種低級毛病是不可能出現在她身上的,這倒是證明了她今天很不在狀態。

  「要不要再去躺一會?早飯話我送到你房裡就好了,不要太勉強自己了哦。」加州叉著腰,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看著月詠,「這樣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的吧?」

  月詠搖了搖腦袋,「今天還要去看看大家的工作才行。」

  「誒,是嗎?」加州滿臉的不信任,沒好氣地說道,「昨天晚上是誰偷偷喝醉了酒然後丟下大家一個人去睡走廊的?」

  「昨天晚上的聚會可是為了你辦的,結果致辭都沒有然後自己就去睡大覺了,笨蛋,要是著涼了怎麼辦啊。」加州開啟了老媽子模式。

  「我不怕冷的……」月詠的聲音越說越小,「冬天的時候也不用特別加衣服。」

  「那你的意思是說要我們放你一個人去走廊睡一個晚上嗎?」加州癟癟嘴,看著面如白紙的她,滿臉不忿,「真是的,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我們想想啊,要不是三日月發現得早你現在只怕會更難受。」

  「誒,昨夜三日月殿有來嗎?」月詠驚訝地睜大眼,「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你睡走廊那會啊,我來的時候恰好看到他要帶你回房來著。」加州回想起昨晚上三日月的反常,又道,「昨天你和三日月發生什麼事了?感覺他怪怪的。」

  月詠極力地回想昨夜發生的事情,可她的記憶短片了,只有到她去休息以前的畫面,越想越不疑惑的她地搖了搖頭,「應該是沒有的。」

  「那就無所謂了吧,三日月也不是什麼小肚雞腸的人,就算主君昨天對他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他也不會和你計較的。」見她糾結,加州安慰道。

  忽然,月詠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

  還是說三日月因為她突然掉隊的事情而生氣嗎?

  那她是不是應該去道個歉?

  作者有話要說:

  就怕親了自己不記得(女主)和親了自己不當回事(爺爺)

  一個太天然一個太深藏不露,實在難以有進展

  很快就是助攻邪見的登場了~

  下一個,小夜廚快點來打卡!!!

  馬上就有萬眾矚目的海邊play了,月詠牌泳衣三明值得擁有!【看了下劇本的我笑死在床上】

  另外,其實女主……有未婚夫的你們信嗎【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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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女人」就是買買賣

  月詠成為審神者已經半個多月了, 在長谷部的悉心引導下,漸漸的她也能著手處理一些比較簡單的公文了。

  這段時間月詠作為審神者的工作生活作息也固定了——午飯以前她得處理好一部分文書工作,午後就是集中訓練靈力和上課的時間了,晚上則是接著處理早上的工作和第二日的安排, 期間偶爾得空了還能和刀劍們喝喝茶聊聊天什麼的。

  審神者的工作確實枯燥了些, 有的時候她也忍不住會想到外頭去轉轉順帶看看其他人在做什麼, 但有長谷部在偷懶是不太容易成功的,這種時候只能祈禱快些處理完工作。

  尤其是在她幾乎能獨立處理公文以後, 她的工作就成倍地增加了,原本還很清閑的她一下子就忙碌了起來, 大多數時間她都是在房間裡度過的, 因此要想見到審神者的話恐怕只有吃飯的時候了。

  這天,月詠依舊在房裡詮釋何為一個合格的社畜。

  「吶吶~主人大人您稍微休息一下和亂一起去外面玩好不好呀!」亂扯了扯月詠的袖子,很是可愛地撒起了嬌, 「從吃完早飯以後就一直悶在這裡, 你不會無聊的嗎?亂快無聊死了呀!」

  由於開始了輪流制, 這次擔任她的近侍的人是亂藤四郎。天性活潑外加上熱鬧慣了, 突然這樣被晾在一邊,他會抱怨也在所難免。

  聞言,月詠停下手裡的筆, 看向眨巴著碧藍色大眼睛的亂藤四郎,有些無奈地笑著。

  「再等一會好嗎?這些功課不做完的話就沒法和長谷部殿交代了呢。」月詠掃了眼一旁還有一摞的文件,悲從中來, 不知為何有種反胃的感覺。

  如果說亂要悶壞了,她也何嘗不是呢?

  看來這審神者也不是誰想當就當的,還是一項需要考驗腦力和毅力的技術活。

  「主人大人也不跟我玩了,亂真的好無聊好無聊啦啦啦~」說完, 亂藤四郎躺在地上開始撒潑起來,當然會這麼明目張膽地撒嬌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長谷部出去種田了。

  要說這本丸永遠精神活力的人,長谷部當之無愧。

  看亂很是孩子氣地在地上折騰,月詠拗不過,忍不住揉了揉她那漂亮的金發,失笑道,「那折中一下,亂如果想玩的話就在這屋子裡吧,聊聊天什麼的也是可以的。」

  要責任心強的她丟下工作她也做不到,不過偶爾開個小差權當休息也是可以的。

  「真的?只要是在這屋子裡的話做什麼都可以的嗎?」一聽,亂也不鬧了,趴在地上支著腦袋看著她,任由她給自己順毛,怕她反悔,便伸出小拇指來要拉鉤,「主人大人不可以騙人喲!」

  「不騙你。」月詠笑著和他拉鉤。

  粟口田家的小短刀們看上去都是孩子的模樣但其中有不少年歲都長於她,可她就是沒法不去疼愛那班生性活潑的孩子們。

  得到審神者首肯的亂忙著跑回自己的房間然後抱了一大堆書回來了。

  「主人大人!一起來看少女雜志吧?」亂滿臉期待地笑著,「亂好久以前就幻想過了,能和主人大人光明正大長這樣一起看可愛服裝搭配什麼的真是太棒了!」

  月詠一愣,掃了眼他搬來的那堆雜志,眼球率先被那粉粉萌萌的可愛圖案所吸引,都說女孩子都有一顆純真的少女心,此刻的月詠也不例外。

  「可、可以看嗎QWQ?」光看封面她也超期待的。

  「當然了QVQ!亂還可以給主人大人推薦好東西哦!」

  而這一看就是一個上午,月詠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有工作的事實,兩人一頭熱地鑽進了那充滿了夢幻和奇妙的少女世界。

  通過亂的介紹,向來孤陋寡聞的月詠首次了解到了200多年前的日本少女們具體生活,那對於她來說又陌生可又無比羨慕的生活方式。

  此刻兩人趴在地上一起看著雜志,兩雙腳時不時晃啊晃的,場面一度很少女化。

  「這個是叫做面膜的東西,聽說貼在臉上一段時間的話皮膚會變得好好的,好想要啊!」亂指著書上的介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想要變得更可愛一點。」

  「那是要去哪裡可以買的到?」月詠問道。

  一想到可以變可愛,她立馬想到加州,如果買了的話還能送些給他,畢竟他好像特別在意這些。

  「之前的主人有在網上購物的習慣,所以我想只要上網就能買得到的吧?」亂想了想,忽然指了指專門用來與時之政府聯系的工作電腦,「或許可以用那個試試看呢。」

  電腦技術盲·月詠表示無能為力。

  畢竟到現在和政府聯系都是狐之助代勞的,一只狐狸(?)用起電腦來都比她溜。

  「沒關系,只要勇於嘗試說不定就可以成功的,就讓亂來主人大人的忙吧!」亂元氣十足地說道。

  月詠點點頭。

  畢竟不去試試看一輩子都學不會。

  於是兩人開啟了網購這扇新世界的大門。

  同一時間——

  畑當番中的長谷部突然很沒形像地打了個噴嚏,一股寒意直逼心頭,害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哦呀,沒事吧?」一旁正在拔蘿蔔的髭切見狀關心地問道,「大熱天的感冒可不好喲。」

  長谷部抹了把額上的汗,有些莫名其妙,「我也奇怪,明明天氣很熱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覺得有點冷。」

  「是心寒的感覺嗎?」髭切抱著剛拔出來迷之形狀的蘿蔔笑著問道,「會不會是發生了什麼對你來說很不好的事呢?」

  聞言,長谷部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確實有種莫名心悸的感覺。

  「哦呀,那可真是凶的預兆呢。」髭切歡快地說道,「最近要注意一點哦,說不定真有大難臨頭呢。」

  「別說這種沒有根據的話,我才不信那些。」話雖如此,長谷部還是很不心安。

  這種時候讓他掛念的,除了審神者還會有誰?

  果然一到傍晚,當長谷部接到消息趕到本丸門口的時候,髭切說的凶兆得到了應證,同時他也才領悟了一個道理——

  女孩子的購買力絕對不容小覷。

  P.S.尤其是對錢完全沒有概念的貴族家的小姐更加不得了。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紙箱子。

  長谷部甚至不敢去想本丸本就沒多少的存款還剩多少。而那一瞬間,他內心的不安變成了——絕望。

  最後一絲聲音卡在喉嚨裡,長谷部仰望天空,傷心自閉到變成了石雕。

  「不好啦!長谷部重傷了!!快點准備手入!!!」一旁的燭台切驚慌失措到手忙腳亂。

  作者有話要說:

  長谷部:主人!!!!!

  燭台切:不好,長谷部要碎刀了!!!

  藥研:我帶弟弟們去地下城了,順便帶F4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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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愛他就送他肚兜!

  另一邊, 等了一天快遞的月詠此刻正激動地拿著挑了很久的禮物朝三日月的房間走去。

  不管怎麼說她也得直視自己醉酒的事實,雖然不記得那天晚上做了什麼,但她還是得向三日月表達一下謝意才行。

  禮物的話,她剛才已經分了一部分給其他人了, 包括其他人的小禮物和加州的面膜, 她基本上能買的都買了, 像是作為答謝上次歌仙做的衣服,她給他挑了一整套價格不菲的茶具, 拿過去的時候歌仙激動得都語無倫次了,送禮物的人看了也覺得開心。

  月詠心情很好, 此時她抱著是最後一份禮物了, 關於三日月的禮物,可以說她想了一個早上幾乎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

  所以這份禮物對於她來說也比較特別。

  光是想到他之後可能會有的表現,她的嘴角就有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腳步也就跟著快了起來。

  傍晚的橘色天空之下, 走廊上少女邁著輕松愉快的步伐, 落日的余暉灑下點點金黃, 暈染了她的銀發白衣,拉長了她的影子。

  想著走著,她就到了三日月的房間了。

  不過站在那扇門前的時候她卻有些踟躕了。基本上她很少像這樣主動來找他, 上一次來找他還是因為女鬼的事情,而一想到女鬼她更加猶豫了。

  看著們,她在想是不是應該讓三日月換一個比較吉利一點的房間呢?

  畢竟封印過女鬼, 縱使三日月很厲害但也會有大意的時候吧?月詠決定之後找他談談看。

  不過現在還是把好不容易買到的禮物送出去吧。

  這麼想著,月詠敲了敲門。

  「三日月殿……」剛說完,月詠想起了暗號一事,為了保險起見忙又道, 「梅花。」

  剛說完,月詠又有些忐忑。

  此時屋內沒有任何動靜。

  過了一會,才響起那個熟悉的語氣和嗓音——

  「六角。」

  聞言,月詠臉上一喜,當下直接拉開樟子門,就見三日月坐在小桌旁,臉上掛著那抹她最熟悉的笑容。

  「三日月殿!」月詠小步跑上去,在他面前跪坐了下來,小臉上洋溢著可愛的紅暈,不只是斜陽染的還是運動了所致。

  「何事如此開心?」三日月低眸,斂去雙眸中流轉的光,一如既往的優雅俊逸,看不出和過去有任何不同。

  「還記得那晚在走廊上發生的事嗎?」說著,月詠有些不好意思,想著自己隨隨便便喝得不省人事還隨便睡著了便覺得面上無光。

  「……」

  三日月沒有馬上回答,一雙眼錯開了她那明媚的笑容,眸子閃過一絲的不自然,但還是慢悠悠地開了口,「主君想說什麼?」

  他又怎麼能夠忘記那晚上發生的事?不過就算記起來了又如何?事情一開始不過是個巧合,他又何必想那麼多?

  但看她的樣子……

  三日月這廂悄悄抬眼去看了看她。

  只是一瞬,猶如觸電一般,他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對於此刻的他來說,她那純粹的笑容是在太過耀眼,令人難以直視。

  「很抱歉讓你看到了我那樣失禮的一面,同時也想向你表達一下謝意,」說著月詠將一直藏在身後的盒子遞了過去,說著說著,臉上更紅了,笑容難得有些羞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

  在面對三日月的時候和面對其他人時完全不一樣,她會在意他的看法,也會擔心他不喜歡,完全沒有應對別人時的游刃有余。

  「禮物啊。」三日月沒有馬上接過去,一雙眼重新審視起羞澀的她來,將她難得流露出來的慌亂盡收眼底。

  「雖然現在可能用不上,但冬天的話一定可以的!」月詠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不知為何在面對他的時候,那種感覺竟然和她在面對父親時的感受一樣。

  雖然是至親,但至今她仍然不能很好地和父親溝通。

  也許是因為在意,又或者是因為不想讓對方失望,所以這種時候她總是格外緊張。

  看得出她的局促不安,三日月便伸長手接過了禮物,笑得很是溫柔地和她道了謝。

  「可以拆開看看嗎?」他問。

  「是!」月詠坐直身子,一驚一乍的。

  見她送自己禮物,事實上三日月並沒有感到有多開心或者激動,或許是這份波瀾不驚讓他更加冷靜地審視起到目前為止自己所做的逾越的事情來。

  他一次次告訴自己,那個吻不過是意外,算不得什麼,而她是審神者,他是他的眷屬,他們之間僅此而已。

  盒子包裝得很好,看得出她很用心了。

  拆開後,三日月看到了裡頭的一塊針織布料。

  「這是?」

  「是……腹卷。」

  「哈哈哈哈主君為什麼突然想到送這個?」三日月忽然笑出了聲。

  「因為三日月殿你總是自稱老人家什麼的所以才想的送一個這個……不,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說因為你是老人才送的,只是想送這個……你會不會比較容易接受而已。」

  月詠不安地絞著手指,一雙眼心虛地看向別處,臉上早已紅得快要滴血。

  事實上,這也是她第一次這麼用心地想要送其他人禮物,所以很害怕會被拒絕什麼的。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出乎她的預料,三日月笑得很是開心。

  月詠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就見他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圍好了腹卷,還真別說,那白色的腹卷和他本來就穿著的打底白毛衣相呼應了,整體來說與那一身藍衣也算完美搭配了,沒有一丁點違和感。

  「你看合適嗎?」三日月笑問。

  「恩,合適……」月詠也跟著笑了。

  所以送「老爺爺」腹卷是沒問題的。

  月詠悄悄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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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男一男二的對話

  昨日月詠和亂那一折騰幾乎把整座本丸所剩無幾的小判給揮霍得差不多了, 於是第二天的時候長谷部懷揣著拯救整座本丸的偉大使命以及滿足最敬愛的主上大人的購物欲(?)而派出了藥研所帶領的短刀小隊們去大阪城撈金去了。

  一開始月詠還擔心短刀們戰力不足,不過在長谷部卻告訴她那是一支擁有著近20年撈金經驗的老練部隊以後,月詠也就放心了。

  另外,和之前一樣, 這一次回來或許還能帶回來新的刀, 想到這裡月詠就有些期待了。

  不過每日的工作依然還得她親自來做, 不過這次長谷部這次哪裡也沒去,就在一旁守著, 生怕月詠又偷偷跟著亂去剁手亂買東西。

  於是這一整個早上就在亂的抱怨和月詠為了批改公文而滿頭大汗中度過了。

  吃過午飯以後便是兩個小時的上課時間,這次給她講課的人換成了歌仙, 據說是為了答謝上次的高級茶具自願來的, 對此長谷部表示痛徹心扉。

  和長谷部那種一板一眼、干巴巴的授課方式不一樣的是,歌仙的談吐之中透露著一股子文人雅士的味道,在講述故事的同時還時不時給她說上一段有意思的逸聞或者和歌。

  聽故事, 還是人類故事, 月詠一下子就來勁了, 學習的進度也快了不少, 加上歌仙做事不急不躁,非常有耐心,月詠在提問的時候也總是耐著性子一一解答, 學習的效率也一並提上去了。

  歌仙的教學方式實在太過美好,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相當之風雅了,以至於月詠後來都忍不住喊歌仙老師了。

  對此歌仙只是謙虛地笑著, 而月詠忍不住向長谷部提議下次的授課也由博學的歌仙來,在上課之余還能學上一些書法茶道之類的,對於憧憬人類世界的月詠,可以說是一舉多得了。

  對此, 長谷部除了在內心裡大喊阿路基以外什麼也做不了。

  結束了課業之後,按例她是去庭院裡開展靈力修煉的,上課的老師是雷打不動的長谷部,畢竟這是他最後的堅持。

  她現在已經能夠很好地吸收並操控靈力了,因此修煉也開展到了下一步,擴充容量和更高階的靈力使用方式,同時她也開始學習一些基礎的術式。

  聽上去有些像是陰陽師使用的技巧,但實際上是兩回事,審神者和普通人類相比的區別在於靈力的使用,修煉靈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達到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功效,雖然這點對於本就是妖怪並擁有超長壽命的月詠來說沒有什麼卵用。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的,至少月詠的內傷在修煉靈力的時候恢復的速度變快了由於是人類形態受的重傷,這段時間也一直在調理中,但加上靈力的修煉因此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至少不會再出現半夜身體發熱渾身疼痛的症狀了。

  所以在修煉時間她從來都是全神貫注,絲毫不敢有一絲的懈怠,今日看來也會是如此。

  此刻的本丸。

  「阿尼甲,你拿著那個蘿蔔干什麼?」為了追上前面的兄長,膝丸這一路下來趕得滿頭大汗。

  也不知道他最最敬愛的兄長是受了什麼刺激,在拔出那個蘿蔔的以後話也沒說完撒腿就跑。

  「呀,腿丸你怎麼不快點呀,不然可就配不上這個名字了哦。」後面的弟弟在追趕,前面的髭切卻顯得游刃有余,只見抱著個蘿蔔的他臉不紅氣不喘地笑著說道,「難得發現了有意思的東西當然是要給其他人看一看啦。」

  「阿尼甲……我的名字是膝丸不是腿丸啊!」糾正這日常叫不對名字的哥哥的膝丸幾乎是形成反射了,然而在看到哥哥懷裡的蘿蔔的形狀後,他面色一滯,腳步一頓。

  ermmm阿尼甲是要拿那個剛挖出來的蘿蔔給誰看?

  聽到後面突然安靜下來,髭切也跟著停了下來,好奇地回過頭去就對上自家弟弟那一臉復雜的表情,而後笑容可掬地說道,「哦呀,怎麼突然不追我了,腳丸?」

  「阿尼甲……不是腳丸是膝丸啊。」無力吐槽名字的膝丸萬念俱灰,眼眶都紅了。

  「哈哈哈哈,髭切和膝丸你們在做什麼?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嗎?」坐在走廊上日常喝茶.jpg的三日月和石切丸將柔和目光投向在庭院裡的兩兄弟。

  「三日月殿,你看髭切殿手裡的東西……」看清那兩兄弟和他們討論的東西的同時,石切丸忽然被自己口水嗆到,當即劇烈咳嗽起來。

  三日月很有風度地替他拍拍背順起氣來,一副處事不變的樣子掃向了目標,繼而用稍稍有些驚訝的口吻又道,「哦豁,髭切你拿的是什麼東西?看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呀,被發現了呢。」髭切朝三日月一笑,也沒去安慰要哭出來的弟弟,直接走上前,將手裡那幾乎要用打馬賽克才能過審的蘿蔔遞上前去,笑得顛倒眾生。

  「不覺得這個蘿蔔成精了嗎?我正要去找主人鑒定一下看看能不能砍掉呢。」髭切有些邪魅地說著,褪去了那一副天然的姿態,用略顯沙啞的嗓音又道,「畢竟,斬殺妖怪我最擅長了呢。」

  「原來如此……」

  三日月若有所思,將視線從蘿蔔再移至髭切身上,笑著又道,「真不愧是源氏重寶,髭切你可謂是一振鋒芒畢露的刀呢,相比之後主君一定會很信賴你的才能的。」

  「是嗎?」髭切忽然眯眼燦爛一笑,「我對那些事情並不是特別在意呢,畢竟都當了上千年的刀了,很多事情都無所謂了呢。」

  「說的也是呢,作為刀劍男子而誕生的我們即便擁有了肉身但也還是刀劍。」三日月用那雙深邃的暗藍色眸子凝視著髭切,意有所指道,「人有七情六欲,而刀劍始終成為不了人。」

  「呀,何必想得那麼復雜呢,那種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吧,現在擁有了肉身的我們能夠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只需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就好了嗎?活著何必那麼累呢,你說是吧,膝丸。」

  髭切看向一邊癟嘴委屈狀的弟弟,後者在聽到後面那句話的時候眼睛一亮,整張臉瞬間變得明快起來。

  「阿尼甲!你終於校對我的名字了啊!!」

  「嗯?剛剛叫對了嗎?我想想,是弟弟丸嗎?」

  「!」

  從天堂到地獄只是一句話的功夫。

  「嘛,誒,嗯,我的弟弟,我們去看看主人吧?正好也把這個蘿蔔當做上次送的杯子的回禮吧。」說完,這邊髭切已經脫了鞋上了走廊。

  「送那個真的沒有關系嗎?」看著打了馬賽克的蘿蔔,膝丸有些遲疑。

  之前月詠網購給他們兩兄弟送了分別刻有兄弟字樣的茶杯,可沒把他給高興壞了,他們還送這個確定不是以怨報德嗎?

  「沒關系沒關系的,主人一定也和我一樣都覺得這個很有趣的呢~」

  髭切走到三日月身後之時,忽然勾唇一笑,悠悠道,「人有七情六欲呵,那麼這一任的妖怪主人呢?」

  三日月捧著茶杯的手一頓,但很快他又恢復到了常態,風淡雲輕地將茶杯裡剩下的茶一飲而盡。

  石切丸看到三日月茶杯裡豎起的茶梗,忽然笑了。

  「真是個好兆頭呢。」

  三日月一愣,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笑了,「果然很多事情都無法預料到呢。」

  --------

  *看不懂以上對話的同事們記得看下作話,有精辟版本√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跑來更新了!意不意外我這麼勤奮?

  下面還一更,不要大意地往下戳!記得打個兩分支持一下愛你們!

  *解釋一下哥哥切和三明的對話的意思:

  三明:愛表現將來是要被打的

  哥哥切:你在妒忌我

  三明:你不是人,不會談戀愛,和主君是沒有結果的

  哥哥切:呵呵,主人不是人,扯平了

  三明:mmp

  石切丸:主人會愛上你哦

  三明:mmp

  哥哥切挖出來的馬賽克蘿蔔你們自行想像吧【喂】

  另外三明這幾章戲份太多啦,得砍砍讓給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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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夜行(上)

  偌大的寢殿中空無一人, 這是殺生丸推開月詠房門的時候所看到的景像。

  上次的夜襲來得突然,妖兵戒備松懈這才讓敵人鑽了空子,主殿被敵人那強力的妖火給燒毀了很大部分,但唯獨這間房子裡頭完好無損, 沒有一件東西受到損壞, 所有的東西都按照之前的位置好好地擺放著。

  整個妖殿也就只有這個地方還留有她的氣息, 一旦出了這間房他便再也無法找到任何一絲與她有關的。

  邁入房內,殺生丸走入內室, 在她的床邊的小榻上坐下,還記得那個晚上和他說話時, 她便坐在這裡。

  一旁的小桌上頭還擺著一個做了一半的布制品和一個香盒, 裡頭裝著已經曬干了、打算用作香料內充用的干花。

  他們嗅覺比較靈敏,所以從來都不會用特別濃烈的香料,而她總是會采來殿外特意栽種的特別的花草來做些小香袋之類的來打發時間。

  他忽然抬頭, 掃向四周這他為她特別准備的華貴房間, 雖然又大又寬敞, 但缺少了幾分人情味, 人一但不在這裡更是像座被廢棄的精美牢籠,而她被他這個親生父親親手送進了這樣的牢籠裡。

  四百多年以來,她從還是嬰孩時期就一直住在這裡, 每日每夜,任何時候只要他回來了就能看到這間房間的燈是亮著的,而她也總是不辭辛苦地每次都跑到他面前來, 再甜甜地喊上一句父親大人。

  可現在,這裡空了,即便什麼東西都還在,但她卻不在了。

  通過凌月仙姬在她所佩戴的吊墜裡留下的妖力所傳回的訊息顯示她現在還活著, 可不曾離開過妖殿的她又能去哪裡?拖著那樣的身體她又怎麼能保護好自己?

  殺生丸忽然握拳,力氣過大而導致指節發出咯咯的哀鳴聲,指甲嵌入掌心,即便鮮紅的血汩汩流出,而他也像是毫無所覺一般。

  或許是他一直以來的所認為正確的保護方式是錯誤的,他以為,只要把她牢牢地納入自己那豐滿的羽翼之下就不會有任何人能夠傷她一絲一毫,然而他還是做錯了。

  他甚至沒能好好聽過她說話,每一次,每一次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離開了她,而她又是否會埋怨他這個父親?

  從前他只想著用盡所有辦法也要保護她,可到頭來,花費了時間,也弄丟了她。

  能和她性命相提並論的東西,沒有!

  已經失去了一次摯愛,那麼第一次是來懲罰他的無能嗎?

  不,他的自尊不允許!

  無論如何,他也會把唯一的女兒找出來!

  窗外,凌月仙姬看著自家兒子,須臾,她抽身而去,金色的眸中一片冰冷。

  上一次看他這樣,還是那個人類的小姑娘難產死的時候。

  時至今日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或許她應該這麼認為。

  茂密的原始叢林之中,始終有一抹褐色的影子靈活地穿梭於其中。

  「月詠大小姐——大小姐——您到底在哪裡啊——我邪見找您找得好苦啊——在的話麻煩請吱一聲啊——」喊得聲嘶力竭的邪見拄著人頭杖,面上寫滿了疲憊,卻絲毫不敢懈怠。

  半個月前,就在妖殿遭遇妖夜族首領夜襲的時候,他為了保護月詠自願留下殿後,好在殺生丸及時回來,因此有幸躲過一劫,然而在被問起月詠的下落的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不妙。

  可無論他怎麼找也還是找不到人。

  在面對冷峻的殺生丸的時候,又怕又慌的他只好提議到下邊去尋人。

  而這一找就遇到了埋伏的敵人,也因此他很不幸地被打了下來。

  這才有了他一醒來就開始找人的場面了,這十多天以來他靠著用人頭杖打獵才得以在這原始森林裡頭生存下來,白天找人,晚上回洞窟歇息。

  就這樣,過了這麼久,他還是一無所獲。

  時間越久,希望越渺茫。

  當然邪見也不是沒想過暫時回到上邊去再做打算的,然而當他一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要出了那片林子的時候,卻遇上了最令妖怪頭疼的東西——

  驅魔結界。

  要命的是,別說是用用人頭杖搏一搏運氣什麼的,他就連靠近都會感到渾身無力,因此他可以說是被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所以他這些天以來才會堅持不懈地找人。

  因為他除了找人,就沒有其他的事情能做了。

  「月詠大小姐——大小姐——您到底在哪裡啊——」邪見有氣無力地喊著,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再往生命的盡頭邁進了一步。

  深山老林之中,只余那蒼老而無力的聲音,久久不絕。

  #

  夏天晝夜溫差大,夜裡風大氣溫也偏涼,饒是月詠也打了個寒顫,有些睡不著的她從被團裡爬了出來,披了件外衣打算去外頭轉轉。

  畢竟是深夜,本丸早就熄了燈,其他人的屋子一團黑,現在醒著的估計就只有她了。

  坐在院子裡的走廊上,月詠捧著茶杯輕輕喝了起來,熱茶驅走些許寒意,讓她的身子暖了起來。

  今日是上弦月,碧月如勾,讓月詠看的直發愣,竟在這時忍不住想起三日月來,現在想來,她和他之間都和月亮有著不解之緣,且不說名字裡都有月字,兩人的身上也都有著月亮的特征。

  他的眼和她的妖記。

  還真是有緣分,無論是她和他,還是這座本丸。

  月光皎潔,為塵世灑落一件散發著柔和光輝的薄紗,月下的池子碧光粼粼,美不勝收。

  在這裡生活這麼久了說不開心是假的,本丸裡的每個人性格迥異卻又相互依存,每一天的生活不再一成不變,現在的這種多姿多彩的生活是她以前怎麼也不敢想的。

  當然,若要說遺憾的話也有。

  她至今都無法與父親、與親人聯系,這份落寞她平時也很好地掩飾起來,平時的時候她也極少和其他人談起自己的家庭,因為她明白本丸裡的人是不能夠體會這種離家的愁緒的。

  即便是說了,又能彌補她和父親之間的關系嗎?

  現在她就連和父親報個平安的辦法都沒有。

  雖說那個家小小的,也不溫暖,但再怎麼說那些人也都是她血濃於水的親人,她在這世上最強烈的羈絆,最信任也最深愛的存在。

  這時她忽然想到在森林裡的時候那個一直沒有現身的女子說過的話來。

  ——只要變得強大了,一切問題都迎難而解了。

  月詠闔眼,攏了攏身上的外衣,扶著一旁的木柱一點點站了起來,在這裡她能看到一望無際的田野,聞到庭院裡種的花的淡雅香氣,還能聽到風吹樹葉發出的沙沙的響聲。

  不知為何,此刻她的心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直迷茫下去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歷練自己,提升實力以後說不定就能解開這裡的結界然後出去了。

  接著月詠決定接著回去睡,畢竟第二天還有成山一般的工作要處理,如果睡眠不足的話一定會打瞌睡的,到時候長谷部殿一定又會嘮叨的。

  她沿著來時的那條路往回走,不過刻意壓低了腳步聲,畢竟要是吵醒了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然而,在她偶然經過一間房的時候卻聽到裡頭傳來些許異響,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有些低啞,似是喘|息。

  「……復仇、復仇……我要復仇……」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的時候估計還會有更新!

  是不是很意外我更新的速度?嗯哼還不給我打兩分支持一下?!

  ermmm開始了小夜的攻略【泥垢】

  小夜小天使我愛他!第一把極化的小可愛!

  殺爹那裡真是虐了,想想,人生幾大痛苦,幼年喪父|母,中年喪夫|妻,老年喪子|女

  人家殺爹中年老年的都占了你們說是吧【喂】

  這下真成了老鰥夫了X

  小夜怎麼攻略?

  →巴啦啦能量,嗚呼啦呼,江雪小公舉快出現!

  有沒有現在都沒有小公舉的同事啊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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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被摘了被被的被被抱在懷

  「復仇, 我要復仇……」

  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從身前的那間房裡傳了出來,從語氣上能聽出聲音的主人此刻很痛苦。

  抬頭看了下門牌,這房裡住的是左文字一家的兩位。

  聽著裡頭還斷斷續續地傳出些低語, 月詠放心不下便敲了門, 「沒事吧?聽到聲音我有些擔心。」

  接著裡頭傳出了宗三的應答聲, 然後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真的很抱歉這麼晚了還吵到您,小夜的情況有些不太穩定。」宗三扶著門給月詠騰開了些位置好讓她看清睡得並不安定的小夜。

  此刻他皺著眉, 一雙異色眸裡滿是愁緒。

  「小夜是做噩夢了?」月詠見他滿頭大汗還在說著夢話,表情也很痛苦。

  「是, 最近這一陣子都這樣。」宗三走回小夜的床邊後坐下, 拿著帕子替他擦拭起汗來,「恐怕是許久沒有出陣了才會這樣。」

  聞言,月詠皺眉。

  意思是非要殺人才能安下心嗎?

  再想到他一直在強調的「復仇」, 月詠的眸子暗了暗。

  看向小夜, 那露在被子外頭的兩截手臂又細又小, 那樣瘦弱的小孩卻積怨這麼深。

  忽然, 月詠注意到了一直纏繞在他身上的那淡淡黑煙,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了。

  接著表情很是嚴肅的她跟著走入房中,在小夜的床邊也坐了下來, 一手輕輕探向他的額頭,一雙金色的眸子低垂著,斂去那璀璨的光芒。

  「……之前的審神者有讓他去做別的事情嗎?」她輕聲問道, 手上的動作也緩和了些。

  「誒?主人的意思是?」宗三有些意外月詠會這麼問。

  「他的情況有些復雜,恐怕一時半會解決不了。」

  說完,月詠便將掌心對准他眉心的位置,接著深吸口氣, 運用起靈力,驅趕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那些黑色的怨氣——這是只有身為靈力供應者的審神者才能夠發現的東西。

  在研究初代審神者的筆錄的時候她恰好翻閱到相關的資料,說是付喪神若是情緒不穩定時神格容易異化,也就是所謂的暗墮,這時候需要審神者精心照料並用純淨的靈力加以淨化才能擺脫這個危險的狀態。

  預防暗墮的唯一方法也只能是審神者必須時常顧及刀劍男士們的心理狀態和身體情況。

  施展完術式後,看著那些黑氣一點點散去,月詠這才算是松了口氣。而一旁的宗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小夜的樣子不再難受也算放心了,這下便替小夜掖好被子。

  怕吵到小夜,兩人到了走廊上去說話。

  「還好主人及時出手,否則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宗三的眉宇之間一直有著一股淡淡的愁緒。

  「剛才的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接著宗三輕問出聲來,「為何小夜一下子就恢復了?」

  「我暫時用靈力遏制了他體內的異化反應。」說著月詠忽然嘆了口氣,「事實上我還沒辦法完全驅除,以我現在的靈力只能做到暫時緩解他的痛苦。」

  說完,月詠安撫起聽了這個消息而忽然沮喪的宗三。

  「小夜是因為復仇而誕生的孩子,會有那樣消極的一面我們都能理解的,不過那孩子平時和大家相處的時候也算是很開朗的,只不過這陣子做噩夢的頻率突然增加了。」宗三的聲音裡滿是哀愁和擔憂。

  「也不知道是被什麼事情影響到了,真讓人擔心。」

  月詠安靜地聽著,覺得有必要再深入問問看,接著便又問道,「小夜的噩夢的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來之前嗎?」

  「是。」宗三點了點頭。

  「先前的……三位審神者和小夜之間有過交集嗎?或許可以從中下手也說不定。」

  「先前的主人嗎?」宗三眉頭一皺,不難猜那段時期發生的事情不太愉快,「僅僅是回想都已經讓人討厭了呢。」

  聞言,月詠眸中一暗。

  ……果然又和之前的審神者有關。

  第二日一大早,月詠簡單地和長谷部說明了情況後便暫時擱置了文書工作,為了更好處理為小夜這件事情。

  幾經詢問後月詠得知本丸是有自己的獨立檔案室的,裡頭就存放有記錄前幾任審神者的工作內容和每一位刀劍男士的各種詳細記錄,不過因為都是審神者和狐之助主筆的所以具體內容的可信度並不高。

  要不然第一任以後的審神者也不至於渾水摸魚。

  不過月詠並不是要去看前幾任做了什麼,而是要去找有關暗墮的解決方案,這一點她在通宵研究了時之政府的企劃案以後也沒能得出個所以然來。

  對於暗墮的刀劍,時之政府給出的建議是刀解,但對於目前小夜的這種情況來說是不適用的,但依照月詠的性格來說,即便小夜暗墮了她也是不會輕易碎刀的。

  所以她必須去翻翻前幾任做的更多筆錄才行,或許能在裡頭看到她們總結出來的經驗也說不定。

  此刻她正在去檔案室的路上。

  檔案室獨立於本丸而存在,並且是除了時之政府的特派員以及審神者和狐之助以外其他人都不被允許進入的機密存在。檔案室就在本丸的中後庭的位置,比較偏僻,如果是從東北方的她的房間走過去的話需要一段時間的。

  這會她已經下了樓梯,接著還得走兩段長走廊才行。

  因為滿門心思都在小夜一事上,月詠走得有些急,也沒仔細看前面的路,在拐角的時候一個沒注意就撞上了人。

  那人也沒料想到會有人在這時候出現,腳上也沒站穩,不過好在反應快,向後踉蹌幾步後勉強就穩住了身形。

  月詠感覺腰上多了一只手,有些錯愕,抬起頭來便對上了一雙一雙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祖母綠眸子。

  「主、主人?!」漂亮的眸子裡此刻寫滿驚愕與訝異。

  山姥切國廣沒想到自己會撞到人,更想不到自己撞到的人會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自從上次的那件尷尬的事情發生以後他對她可以說是更加敬而遠之了。

  這會意識到兩人還抱著,臉紅得嚇人的山姥切閃電般地松了手,活像月詠是什麼燙手山芋似的,此刻的他巴不得找個地縫好鑽進去。

  「抱歉,山姥切殿。」月詠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道歉,「沒事嗎?」

  山姥切臉燒得燙人,而且開始冒起了白煙,不過就算這樣他還是搖了搖頭,悶悶的,很是可愛。

  想到上次那件事以後,她特地去找他道歉結果他卻一個勁地埋怨自己仿刀的事來,那模樣就和現在一模一樣,有些滑稽卻很率真可愛。

  想到剛才短暫的失神,月詠忽然掩嘴輕聲笑著,「山姥切殿的眼睛就像是東國那邊的綠寶石一樣,真的很漂亮呢。」

  「漂亮什麼的……不要這麼說!」下意識要拉帽兜來遮蓋自己害羞的事實的山姥切發現鬥篷並不在以後臉更紅了,而腦袋也埋到了塵埃裡去了。

  月詠這才注意到山姥切沒有一直穿著那件總是不離身的髒兮兮的破鬥篷,便歪著腦袋好奇地問道,「山姥切殿的鬥篷是有什麼問題了嗎?」

  難道是實在無法忍受它太破太髒而扔掉了?

  不過也多虧於此她才能夠這樣看清楚他原本的長相,畢竟他總是一直把自己縮進裡頭,好像恨不得自己消失掉一樣。

  「我、我……沒有……」山姥切抓著無形的鬥篷,腦袋埋得更低了,從月詠的角度看過去他整個人都在發紅甚至要發紫了。

  他在那裡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而這時候他身後的房間的門被人拉開,出來的正是來找山姥切的堀川國廣和燭台切光忠。

  「只是稍微洗一下而已,兄弟你別那麼緊張呀!」

  「山姥切君你沒事吧?」

  兩人這時候也看到了月詠,日常問候以後便把因為看不慣太髒破才扒了山姥切鬥篷去洗的事情簡單地交代了下,而生性害羞的山姥切是因為失去了本體這才社障綜合征(?)復發了跑路的,誰料跑了一半就撞到人了。

  月詠恍然大悟,難怪這時候的山姥切會比平常更加害羞。

  這麼想著,月詠忽然滿臉同情地看向山姥切。

  一邊也反省自己先前做的事情來,實在是太對不起他了,畢竟他是那樣一個怕生的人。

  月詠的慈眉善目讓山姥切更加局促,想到又沒有什麼可遮著自己的,於是便跳到了身材高大的燭台切身後,只露出了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望著月詠,典型的暗中觀察.jpg。

  見此情形,月詠忽然扎心了。

  她之前都做了什麼啊?

  【望天.gif】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給了被被廚福利!想不想被摘下被被的被被抱在懷裡?

  抱歉,在這裡給大家誠懇道歉,本來答應給大家的加更鴿了【你們燉我把XD】

  原因是我去完結神威坑了咳咳……【喂】

  所以明天白天一定給你們加更!絕對的!

  另外,關於設定裡有讀者提及半妖是朔月失去妖力的,抱歉這裡是個bug我記成了滿月,要改也改不過來了,所以就當我的私設了吧嚶嚶嚶【而且滿月黑發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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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夜行(下)

  為了更方便顧到小夜, 月詠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把這周近侍的人給換了下來。

  此刻月詠還在檔案室,而負責傳話的則是長谷部。

  「小夜,這周的近侍就由你來擔任,這是主人的命令。」長谷部說道, 「現在就去找主人報道吧。」

  亂那邊的話月詠已經打好招呼了, 只是調個幾天班而已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宗三哥哥。」小夜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哥哥。

  至於審神者忽然找到小夜的原因宗三是清楚的。昨晚上他已經將所知道的都和月詠說了, 事後兩人也約定暫時不把事情告訴小夜。

  「一定會沒事的,我相信主人找你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覺察到小夜的不安, 宗三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著他。

  「可是這樣的我成為了近侍又能做什麼?」小夜低著腦袋, 看著自己的手, 又道,「難道是有什麼想要復仇的對像嗎?」

  聞言長谷部眉頭一皺,不過過去他們曾一起在黑田家待過, 一想到小夜是從復仇中誕生的, 再加上曾經的遭遇, 會對審神者有這樣的誤解本就不足為奇, 他也就釋懷了。

  「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了,還是快點去見主人吧。」想了想,長谷部又補了句, 「盡量放輕松點吧,主人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人。」

  「那我走了,宗三哥哥。」小夜站了起來, 有些遲疑,看向了宗三,後者一直對他微笑著。

  「一定會沒事的,要加油哦, 小夜。」

  「是,宗三哥哥。」

  另一邊,月詠已經將有關小夜的資料和關於暗墮的筆錄都搬回了自己的房間,從回來以後她也沒有休息,一直都在研究著,希望能早些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最好是在沒有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

  可是暗墮的情況實在是太過罕見了,她翻來翻去也只看到了初代寫的寥寥幾行字是有關暗墮的,具體要怎麼做也沒有明確寫出來,事情一下子變得更麻煩了。

  這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接著就是長谷部的聲音——

  「主人,我已經把人帶過來了,若是還有什麼別的需求盡管吩咐,我長谷部隨叫隨到。」

  說完長谷部便離去,留下了小夜一人。

  「進來吧,小夜。」月詠將桌上的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便示意他進來。

  月詠微笑著,想著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得有親和力一些,好讓他不那麼感到拘束。

  接著障子門被人從外頭拉開,而月詠也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小夜——眼神略顯凶惡,個個子瘦瘦小小,有著別於其他小短刀的略顯陰沉的表情的小男孩,雖說他的歷史很悠久了,但在她看來,他就是個孩子,還是極需人關心的那種。

  「來這邊坐吧,不用太拘謹,我不會要你做什麼的。」月詠親切地笑著,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榻榻米,示意他過來坐下。

  而小夜有些呆呆的點了點頭,緊跟著便按照她的指示走到她身邊然後坐下。

  近距離一看果然更小只了呢,或許小夜是這座本丸裡最嬌小的一只了吧。月詠默默地想著,畢竟粟口田的那幾只活潑開朗的她也接觸過。

  注意到小夜不像其他人那樣那麼熱鬧,月詠決定先開口,「小夜覺得我這麼安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

  小夜一愣,而後低著腦袋看向別處。

  「主人特地讓我成為近侍,是有想要復仇的對像嗎?」就像外表上看上去一樣,小夜的聲音也有些低沉,和其他人不太一樣,「還是說,主人打算把我賣掉嗎……經濟困難什麼的。」

  「為什麼要這麼認為呢?」月詠問。

  「就算是要拋棄我也沒關系,因為這對於我來說是無可厚非的。」小夜低著腦袋,聲線很平淡,能感覺到他對自己遭遇不幸也是持以理所當然的態度。

  聞言,月詠重新審視起小夜來,不由有些心疼,一個小小的孩子說出這番話可不得了,而她也無法將那樣仇恨的過去和這樣一個孩子聯系起來。

  宗三說過,小夜是因復仇而生的。而她查閱了他詳細背景後了解到,小夜以前的主人使用他向殺害自己母親的凶手復仇,在打磨時主人傾注了難以想像的仇恨和痛苦,這才塑造了小夜此刻的人格。

  會有那樣自卑的心理,恐怕很大程度上要歸根於細川家的後代由於領地飢荒而不得不賣刀救急一事上讓他對審神者連帶著產生了不信任的心理。

  另外或許正是因為曾經落入山賊的手中,他的穿著比起其他付喪神來說實在是太過樸素了,身上也纏著不少繃帶,就連臉上也貼著止血貼。

  「那如果我說不想讓你替我復仇,也不想賣掉你,只是想要和你好好聊聊天的話,你會願意陪我嗎?」月詠笑著,又問。

  小夜愣了愣,抬著頭用那雙深藍色的眸子望著月詠,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沒有聽錯哦,」月詠就像是察覺到他內心所想一般,又道,「我只是想讓你和我一起做些別的事情而已。」

  「可是我想不到這樣的自己能做什麼,他們只會叫我去戰鬥,去復仇。」小夜的聲音稍稍抬高了些許,因為很意外月詠會這麼說。

  「也有很多的事情是『這樣的你』才能做到的,只是你並沒有發現罷了,或許我們可以嘗試看看。」月詠抬起手來摸了摸他那毛茸茸的腦袋,溫和的笑著。

  他說的「他們」是誰月詠心知肚明,到她這,她絕對不會讓他做那些會使他感到困擾的事,即便他是因復仇而生的孩子。

  她相信,這座本丸裡絕對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去做那種讓人積怨的事情的,或許小夜就是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才會一點點步入暗墮的。

  而此刻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引導他一點點離開那個黑暗的地方。

  「想試著去做其他的事情嗎?」月詠問。

  小夜沉默了好一會,似是思考。

  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月詠看得出來他是有很認真地在思考著的。

  過了好一會,小夜終於點點頭,聲音依舊毫無起伏,「雖然不知道能做什麼,但如果是主人你的要求的話,我會去做的。」

  「那就讓我們期待看看好了。」月詠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笑開,看著小夜又道,「剛好想到有件事情想要你幫個忙呢。」

  「好。」小夜也認真地點頭答應。

  下午的時候,小夜將最後一摞紙放在月詠的桌上,看著她身前的那張辦公桌已經擺滿了信紙,有些不解。

  在月詠身側坐下,小夜看著月詠將信紙分成一摞一摞的,不由問道,「主人讓我搬來這些紙是要做什麼的?」

  點了點數以後,月詠笑著解釋道,「之前跟著亂一起看了些有意思的書籍,唔,我記得好像是叫做雜志的兩百年前的流行書刊。」

  「上面就很流行一種叫做『問卷調查』的東西,我想著可以模仿一下這種方式讓本丸裡的所有人都參與進來,每個人幾張紙,寫一些想對審神者說的話或者是有什麼心願之類的。」

  「這麼多,都要寫的話看得過來嗎?」小夜看了看那一摞摞紙,又問。

  「但那也沒辦法了吧?」垂眸輕笑,月詠又道,「我相信之後本丸之後肯定會越來越熱鬧的,到時候我也肯定沒辦法顧及到每個人,像這樣用這種方式表達一下自己的訴求沒什麼不好的,也免去了當面交談的尷尬。」

  像現在人還不算多的時候她已經沒有辦法照顧到所有人,有像小夜的這種情況或許不止一人,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況出現最好還是早些做准備比較好,況且這麼做也更加方便她了解其他人,不失為一舉多得。

  這麼想著,月詠拿起幾張紙遞給了小夜,明媚一笑,「這是小夜的份,之後也請幫忙把這些發放給大家吧。」

  小夜拿著紙,欲言又止。

  看出他的遲疑,月詠摸了摸他的腦袋,溫和的笑著,「想說什麼就說吧。」

  「真的什麼都可以寫嗎?」他不止是幫自己問,更是替別人問。

  「當然了,而且我都會看的,也會認真地回復的。」月詠道。

  從見面到現在,她就一直很有耐心也很溫柔,笑容也不曾在臉上消失過,明明她不必為了他做這些的。

  這一點,對於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的小夜來說是很不能理解的。

  總感覺這個審神者和之前的那幾個都好不一樣。

  小夜默默地想著。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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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寫給主人的信

  沒用多少時間, 小夜便按照月詠的安排將信紙一一發放到每個人的手裡去了。

  因為這也是本丸首次的「探訪」,不少人都覺得新奇得很,大部分都是很積極的參與的。

  本丸,客廳。

  「想對主人說的話嗎?感覺還蠻有意思的, 關鍵是還可以匿名的形式提交, 真是不錯的建議啊, 真不愧是大將。」轉著筆,藥研忽然看向其他人, 「你們打算寫什麼?」

  圍著桌子坐的刀劍們分別是長谷部、藥研、小夜、鶴丸、宗三和燭台切,除了小夜以外剛好都曾屬於織田信長。

  「主人最近總是忙到深夜然後一大早又起來工作, 雖然努力工作是好事, 但工作再重要都比不過身體的健康原來得重要啊!」長谷部流下了心疼的淚水,隨即握拳憤憤的說道。

  「最重要的是身為部下的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不能為她分憂,我長谷部是何等的失敗!」懷揣著崇高的敬意和使命感, 長谷部抓著筆, 奮筆疾書, 「我要寫一百句『請保重身體』!希望主人看了我的建議之後能重視自己的健康!」

  「那我也來寫一些勉勵主人的話好了。」燭台切拿著筆思考了起怎麼寫了。

  「哦, 確實很有創意誒!寫一些別的東西上去也沒有關系嗎?不知道姬殿看了會不會嚇一跳呢!」鶴丸舉著紙,亮眼亮亮的,顯得很興奮, 「不得不說這一任審神者真的很特別啊。」

  小夜靜靜地看著鶴丸,沒有說話。

  關於這一任審神者,他也有著和鶴丸一樣的看法。

  宗三看向小夜, 摸著他的腦袋,溫柔地問道,「小夜想寫什麼呢?」

  見其他人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藥研將視線落至一邊始終一言不發的小夜, 「對啊,小夜子,你打算寫什麼?」

  小夜低頭看著信紙,看上去是真的很認真在思考著。

  過了好一會,小夜抬頭,又道,「我想江雪哥哥到這座本丸來,可是這樣寫的話大概會讓人很困擾。」

  「怎麼會呢?說起來我那些弟弟們好像都寫了想見到一期哥了。」藥研回想著起拿到紙的時候那一群弟弟們歡呼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來,「反正大將讓我們寫這個不就是想看看我們有什麼需求嗎?你就盡管寫吧。」

  「是啊,想寫就寫吧,主人也說了不限定內容不是嗎」宗三摸了摸小夜的腦袋,也跟著附和道,「可不要辜負了主人對我們的一片好意呢。」

  小夜看著紙,又看看其他人投射而來的信任眼神,頓時有了信心。

  「大家,謝謝。」雖然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其他人都能感覺得到他很開心。

  宗三很欣慰,小夜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子和大家一起坐下來愉快聊天了。

  這一任的審神者確實確實和之前的都不一樣,不僅很細心而且也很耐心呢。

  庭院。

  「兄弟,想好要寫什麼給主君看了嗎?」堀川國廣甩了甩剛洗好的衣服,對著坐在走廊上的山姥切說道。

  想到剛才發生的事,堀川笑著又說,「卡內桑的話瞞著人偷偷許願了哦,說是每一次的出陣務必都要帶上他什麼的,這樣的願望對於主人的安排來說稍微有點任性了呢。」

  「我沒有什麼想寫的,畢竟我這種仿品提出的要求一點價值也沒有。」山姥切看了眼堀川正在曬的衣服後忙移開了眼,臉上微紅。

  自從和泉守來了以後,月詠的衣服洗熨的工作都被自告奮勇的堀川包攬了。

  另外已經拿回了本體(?)的山姥切比起上午的時候要冷靜了不少,不再動不動就臉紅了。

  聽到山姥切這麼說,堀川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大家應該都會寫的哦,如果兄弟你不寫的話主人一定會很在意的吧?說不定會茶飯不思呢。」

  山姥切一愣,覺得堀川說得有道理,如果就他不寫的話月詠說不定會特地跑來問他什麼的,那到時候他應該怎麼回復她的期待?

  回應其他人的期待什麼的,他一介仿品真的能做到嗎?

  「堀川國廣說的很對呢,畢竟我們的主君很熱心腸呢哈哈哈哈。」這時候,一邊笑著一邊悠閑走來的三日月也附和道,「山姥切國廣你真的不打算寫點什麼嗎?」

  ——就算要寫也沒什麼可以寫的吧?

  山姥切郁結。

  似是看出了山姥切的糾結,三日月又道,「不必因為困擾而逼迫自己,不然可就和主君一開始的本意相悖了呢,慢慢來就好了。」

  說著三日月在山姥切身邊坐下,悠悠道,「想到用這種方法來關心這座本丸的付喪神們,真是了不起啊。」

  山姥切靜默地看著意氣風發的三日月,不知在想什麼。

  而那頭的堀川有些好奇,便問,「三日月先生都寫了什麼呢?」

  「哈哈哈哈我嗎?」三日月稍稍仰頭,笑得很灑脫,「也不是什麼值得搬上台面來說的東西。」

  「還是說三日月你也不打算寫嗎?」山姥切盯著他看。

  「倒也不是,」三日月笑著,忽而睜眼看向遠處,意味深長道,「只是我這個老人家向來自由慣了,確實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呢。」

  話一說完,另外兩人都有些迷茫地看著三日月,總覺得再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剛剛的表情怪怪的。

  「嘛嘛,想到了再補上去也是可以的,這一點也適用於山姥切你的。」說完三日月又笑了起來。

  山姥切看著手裡的信紙,眉頭緊鎖。

  ——完全不知道寫什麼,而他這種人寫的對方又會看嗎?

  山姥切今日依然很糾結。

  到晚上的時候,月詠陸陸續續地已經收到了一部分由刀劍們寫好的反饋了。

  不過在看以前她得先處理完白天擱置的公文,等到全部做完以後也差不多要到睡覺的點了,月詠這才得空看看他們寫的東西。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署名了的,最醒目的莫過於長谷部寫的了——那一整張紙上寫滿了各種條條例例,數下來竟然有二十條。

  粗略地看了下內容,才發現那二十條全是針對她平時作息不合理而提出的改進方案,比如晚上的時候不能再熬夜了,偶爾要出去走一走什麼的,可以說是滿滿的關心了。

  把紙翻過來的時候又能看到背面筆力勁挺地寫著長谷部的大名,又嚴肅又古板,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他寫的,讓人有些好笑。不過因為長谷部經常輔佐月詠處理公文,因此她是記得他的字的,即便不看署名她也能猜得出來是他寫的。

  再翻開一些,就能看到一些字體比較幼嫩,下筆的力度明顯比較輕也比較不穩,要猜的話估計也是短刀們寫的。

  這時,月詠注意到有好幾張很相似的,查看了下署名才發現都是粟口田家的短刀們寫的,特地將它們都分開,也仔細數了數,發現一共有七張寫有「想見到一期一振」的。

  這會她都有些好奇起一期一振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短刀們除了很整齊地遞來了有關一期一振的請願條,還另外都寫了一張關心她的身體的,讓她很是感動也很暖心。

  接著,她翻開下一張,難得是一張沒有署名的。

  ——想要和主人一起去海邊。

  月詠手上一頓。

  長這麼大她確實沒去過海邊,也不知道去海邊要准備什麼,她的想法比起刀劍們可能要落後一些,如果要盡可能達到他們滿意的要求的話至少得研究下他們的喜好才行。

  這時,月詠腦中靈光一閃,她忽然回頭看向角落的那一摞書——那裡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亂怕她無聊而特地留下來給她打發時間看的雜志周刊。

  或許可以拿200年前的那一套來作為參考。

  就在月詠思考的當口,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接著外頭又傳來了小夜的聲音,而這時月詠才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和宗三說好的事情,這會放下信紙去給他開門。

  拉開門後,就見小夜一臉不安地抱著自己的被團。

  給他讓了條道,月詠和善地笑著,「你也不必太拘謹,就當這裡是你的房間好了。」

  小夜還不知道月詠為什麼要他和她一起睡,說實話白天的時候聽宗三說起他還是有些納悶的,但和月詠相處了一天並對她有初步了解以後,他也沒一開始那麼抗拒了。

  不是怕生,而是不太習慣罷了。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開始為他張羅起來的月詠,就見她臉上一直掛著那個讓他感到心安的笑容,原本還有些焦慮的他也終於是釋懷了。

  「我來幫忙吧。」小夜上前幫她鋪被子。

  月詠一愣,見他主動和自己說話便也笑開了。

  「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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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齡老人穿兜襠布?

  月詠今晚不打算熬夜了, 畢竟小夜在房裡的話她一直亮著燈也不好,於是她關了燈也便在小夜床鋪旁鋪好被子一並跟著躺下了。

  兩人誰也沒開口說話,隔了好一會,月詠翻過身來, 看著小夜, 才發現他沒睡覺。

  小夜很安靜, 不過躺下了好一會還是一直睜著眼,因為不習慣突然換了個房間才睡不著, 於是月詠便想做點事情來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小夜?」月詠輕輕出聲。

  小夜偏頭看過去,對上那一雙即便是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裡還是特別燦爛的金色眸子。

  「……要不要跟你講講故事什麼呢?」月詠眨了眨眼睛, 聲音顯得有些愉快。

  說實話她也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過夜什麼的, 在很小的時候她就一直都是一個人睡的,除開偶爾和奶奶一起睡的極個別情況。

  小的時候奶奶也曾和她講過睡前故事什麼的,她也在想這種方法會不會也適合小夜, 畢竟他在她眼裡就是個孩子。

  「……」

  比起其他短刀要顯得成熟很多的小夜覺得自己不需要的, 但看她那副期待他點頭的樣子, 他沉默了。

  「主人要說什麼故事?」小夜也不忍心拒絕她, 畢竟她看起來真的很有興致很想講的樣子。

  拒絕的話,她會難過的吧。

  ——笑容也會消失的吧。

  「那就說一個長輩跟我說過的故事好了。」想著邪見說起的趣談,月詠笑得很開心, 當下便支著腦袋面朝小夜側躺著。

  只見那滿頭柔順的銀發如瀑般披散開來,垂落於枕頭上,映著月光的點點燦爛光芒, 就像是星星一樣,小夜有些晃神。

  「從前有一個半妖,雖然繼承了強大的妖怪血統卻因為迷戀人類的女子而被封印了長達五十年,據說是因為誤會而導致兩個原本相愛的人而有了間隙……」

  月詠說的是自己整理以後的版本, 畢竟邪見版本的對那個半妖主角的評價實在太差,帶了個人色彩的故事可不是好故事。

  聽到這裡,小夜微愣,不由問道,「五十年過去了,就算是想要復仇也沒辦法了,人類的壽命很短暫。」

  聞言月詠一怔,而後笑開,「雖然經過了五十年,但那個人類女子確實還活著,不過卻是以另外一種方式活了下來,而且還維持了年輕時的樣貌呢,很神奇呢。」

  「那個半妖復仇了嗎?」小夜也情不自禁地被劇情帶進去了,當下有些著急。

  月詠勾了勾唇,語氣輕快,「沒有。」

  「為什麼?被封印了五十年了,那個半妖難道不生氣嗎?為什麼不想復仇?」小夜很不理解。

  「大概這就是愛情了吧。」

  月詠一直閉著眼,支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開始我也在想他們之間到底是產生了什麼誤會才會導致那樣的悲劇的結果呢,明明是那樣相愛的戀人。」

  「故事的最後那個人類的女子為了半妖又一次死去了呢。」月詠說完,忽然睜開了眼,露出那雙略顯哀傷的金色瞳眸,她微微一笑,「知道那個人類女子的結局的時候我也吃了不小一驚呢。」

  「從一開始的相愛到生恨,再到最後的釋懷和犧牲,真是不可思議啊,真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子呢,大概所有的女孩都想成為像她那樣的人吧。」不想她總是優柔寡斷的。

  不過說到結局,當初她真的為這對不能走到一起的戀人而感傷了很久,即便最初的時候聽到的是邪見那諷刺挖苦的版本。

  雖然故事的女主人公不是她,但整個故事若不是有她也不會精彩,要說結局之所以能完滿結束從很多地方都要感謝她的。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仇恨確實蒙蔽了他們彼此的雙眼,但在真正的羈絆面前那些卻又是那麼脆弱。」月詠笑了笑,「所以,很多時候並不是復仇了就能解決所有事情的。」

  話說到這,月詠意識到自己似乎說的有點太多了,再想到小夜是因為復仇而生的,自己這麼說無疑是在否定他的存在,當下有些窘迫。

  「抱歉,我不是針對……」回過頭去,月詠剛想道歉,然而卻看到小夜已經不知何時閉上眼睡著了,也不知道剛才的那番話他究竟聽了多少。

  不過也到此為止吧,只要他能好好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月詠摸了摸他的腦袋,幫他掖了掖被子,接著也躺下了。

  晚安,小夜。

  ——今夜看樣子不會做噩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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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時候,月詠起了個大早,看到小夜睡得很熟也便安心了,昨夜一整夜他沒有因為再像之前那樣做噩夢,這說明他的暗墮情況已經稍微有些好轉了。

  小夜起來的時候,見到月詠那頭已經開始做起了今日的工作了,對於自己睡過頭的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快點去洗漱吧,早餐的話我已經幫你端上來了哦。」月詠絲毫不在意,態度一如既往的溫柔。

  小夜悶悶地點了點頭便去洗漱去了,回來的時候便在一旁吃起早餐來,一雙藍色的眼睛時不時盯著正在認真工作中的月詠。

  他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她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頭月詠忽然放下筆,然後抬頭看向他,問道,「中午的時候能稍微陪我去一趟萬屋嗎?」

  聽到月詠要去萬屋,小夜一愣,語氣有些著急地問道,「把我帶過去……是要把我賣掉嗎?」

  看他這麼緊張,月詠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半秒,而後忍不住掩嘴笑出聲來,「小夜從昨天就一直很擔心我會把你賣掉呢。」

  一聽,小夜低下頭去,喃喃道,「那、那還不是因為我……」

  「不會賣掉你的,放心好了!」月詠支著腦袋對小夜笑了,連帶也眼睛都笑得彎彎的,很是好看,小夜看著她的笑容,不由有些恍惚。

  「就算這座本丸面臨再嚴重的資金問題我也不會賣掉小夜你的,所以不要再擔心我會把你怎麼樣的。」月詠又道。

  「那為什麼要去萬屋?」小夜有些疑惑。

  「據說那裡有賣很多東西,所以想去看看有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之所以讓你陪我去,是因為我不太認識去那裡的路……」月詠有些難為情,又道,「而現在你是我的近侍,所以我想由你帶我去的話可能會比較好。」

  那頭月詠還在因為自己不識路而不好意思,這邊的小夜已經做好了決定。

  「一起去吧,我來帶你去吧,主人。」

  月詠一愣,點頭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小夜看著月詠的笑容,再也不迷茫了。

  下午月詠剛從萬屋回來,恰好時之政府有了時間溯行軍最新情報,於是月詠便開始策劃起這次的出陣行動。

  有了上一次的出陣經驗,這一次她也不再那麼緊張了,在狐之助的講解下她大概了解了敵軍的目的。

  這次歷史修正主義者將於厚樫山展開行動,目標是阿津賀志山之戰,為此月詠特地翻查了那段歷史並挑選出了最合適的付喪神進行作戰。

  此次出戰的刀劍為藥研、長谷部、鶴丸、和泉守、堀川和宗三,隊長是長谷部。

  大概是半個小時後,所有人都集結於時間裝置之前,月詠親自將臨時做好的兩個御守交到了長谷部手上,因為以月詠現在的能力只能一次性做兩個御守,而且一個御守只會發揮一次功效,因此非常需要隊長視情況分配使用。

  這一次出陣的人員可以說基本上都相當經驗老道,和泉守先前也出陣過一次加上有堀川在,所以月詠今次並不是特別擔心,於是再簡單交代完幾句後便送他們離開了。

  不過她還是在院子裡站了很久,和上一次一樣在其他人都走了差不多以後她才離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這次三日月又留到了最後。

  月詠脫了鞋,上了台階,便看到三日月站在走廊上,看樣子應該是在等她。

  「真不愧是你,看樣子已經完全適應了呢。」三日月溫和地笑著,「本來還有些擔心,不過現在看來是多余的呢。」

  月詠抬眸,朝三日月明媚一笑,「若不是大家的鼓勵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得心應手了,當然三日月殿的功勞也是很大的。」

  「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三日月悠悠地笑著,感覺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已然沒了之前的生澀和怕生以後的她變得睿智又冷靜,說不欣慰是假的。

  一個人在段時間內的蛻變是相當之難得的,而她也做到了,這樣的她毫無疑問的很優秀,之前的三任審神者,不,恐怕第一任審神者都不如她要來得有才能吧。

  這時月詠忽然想起了什麼,然後抬起頭來笑著看著三日月,笑的時候眼睛很是明亮,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有件事情想拜托一下三日月殿,可以嗎?」

  三日月挑眉,「樂意之至。」

  大概是十分鐘後,原本還很期待的三日月就像是被澆了一桶冷水。

  月詠翻著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書,此刻正跟他詢問著著丁字褲的有關制作。

  沒錯,就是丁字褲。

  「三日月殿,我不知道對於你們男性來說那種要比較舒適一些,所以能盡可能地詳細一些跟我說說這幾種款式的上身感受嗎?」月詠一把掏出三條兜襠布成品,平鋪在三日月桌前。

  如果不是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的三日月根本不可能維持著微笑。

  三日月指了指其中一條,笑著問,「那個圖案稍微有點眼熟,是旋渦嗎?」

  「那個啊,因為想到大家都有刀紋什麼的,所以我想加上去作為大家的身份識別什麼的,這個是三日月殿的刀紋哦!」月詠捏起那條兜襠布,有些青澀地笑著,「三日月是這樣畫的嗎?」

  像是想起了什麼,月詠又問,「三日月殿是純棉派的那種嗎?」

  三日月:我很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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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高興小公舉很不高興!

  月詠隨後和三日月解釋起了做這些東西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的想去海邊,於是也就有剛才那一幕。

  好了,她現在滿門心思都在做泳褲上了。

  因為不太了解現世的情況,也才有了那鬧了笑話的丁字褲。在了解了實情以後, 三日月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了。

  雖然走了彎路, 但好歹是一片好心, 他又怎麼好直說呢?尤其是在面對熱情滿滿的她的時候,潑冷水的話他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

  「主君了解了其他人的喜好了嗎?」三日月將視線從她手上的東西移至她臉上, 淡淡的笑著,「不事先調查一下真的好嗎?」

  像那那兜襠布, 他怎麼可能會穿呢(笑)。

  聞言月詠手上動作一頓, 似是頓悟,而後又有些懊惱,「三日月殿說得很有道理, 我竟然只想著以你的喜好來評估這座本丸的其他人, 實在是……」

  月詠敲了敲自己的腦門,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在三日月殿及時提醒,要是等東西都做完了的話可就麻煩了呢。」

  見此情形,三日月的笑容越發燦爛。

  好在他們的主君心思純粹——說直白點就是好糊弄。

  這時, 月詠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又捏著那褲子,滿臉認真地看著三日月, 「那就先讓三日月殿來挑選吧,怎麼樣,這三條可有看中的?」

  三日月重新審視起那上面印有的歪歪扭扭的——姑且像是三日月的刀紋,若不是一把年紀見慣了大場面, 換做是其他人估計都要嚇跑了。

  「我覺得主君做的這三條各有千秋,一時之間也難以做出選擇,但既然是要為整座本丸的刀劍男士們定制的,應該統一一下意見會比較好。」三日月眯眼燦爛一笑。

  「可是要一個個去問的話恐怕要花費不少時間。」月詠皺眉思索了好一會,有些為難,「本來我是打算給大家一個驚喜的……」

  「沒事,那就不用征求其他人的意見了,」三日月將手搭在月詠的手上,將那丁字褲壓了下來,接著他看著月詠,溫柔地說道,「不如就利用剩下的這段時間好好挑選一下適合所有人的款式,我也會在旁協助你的。」

  聽到三日月要留下來幫忙,月詠心中一喜,抬頭對著三日月明媚一笑,「三日月殿能幫忙真是太好了,瞬間感到很安心了呢。」

  看著她那毫無心機的笑容,三日月一愣,眼睛縮了縮,竟有些恍惚,不過只是一瞬的失態,他馬上又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跟著回以一笑。

  「不過是一起參詳罷了,主君不必對我如此信心。」只是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無數的過去和……未來。

  「但是本丸裡的大家也一定和我一樣很相信三日月殿的,總感覺三日月殿是那種不會讓人失望的存在呢。」月詠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溫婉一笑,「第一天的時候我就已經感受到了呢。」

  三日月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

  那一雙深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不知名的光。

  差不多晚上的時候長谷部一行回來了,不過這一次受傷的並不是和泉守而是長谷部。

  月詠有些懷疑,難道選誰當隊長都會受傷的嗎?

  上次是和泉守,這次是長谷部,看來她真得好好反思一下了。

  手入室。

  「主人!不用耗費您的靈力為我療傷,這點傷痛就當做是對我長谷部能力不足的教訓。」頭上掛著重傷二字的長谷部躺在病床上,滿臉懊悔。

  月詠微笑,「如果不好好治療的話之後的一切工作都全部取消掉哦。」

  聞言,長谷部馬上閉嘴躺好,一動不動的。

  見長谷部不鬧騰,其他人紛紛欣慰,同時也感慨起月詠近來的變化。

  總感覺和審神者的關系越來越親密了呢,像這樣的話之前總是特別拘謹的她肯定輕易不會說的。

  長谷部這回是重傷,必須得依靠審神者的靈力才能夠恢復,先前和泉守的中傷是由刀匠和藥研進行治療的,因為當時月詠還沒有學會恢復的術式,所以那一次和泉守也躺了好幾天,這次由她親自上陣的話,痊愈也是不在話下的。

  所以月詠這一次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在治療中,而這也耗費了她不少靈力,因此在治療後她覺得有些頭暈目眩,最後還是由人攙扶著回了房歇息。

  直到晚飯時刻她才稍微緩過來了些。

  來送飯的是身為近侍的小夜,不過還跟了個尾巴——長谷部,發生了這樣的事讓忠心護主的他自責不已,一上來就嚷著要切腹謝罪。

  「長谷部殿難道不是因為保護了其他人才會受傷的嗎?」聽了戰況彙報以後的月詠安慰道,「身為隊長保護自己的部隊是不錯,但自己的生命也是很寶貴的。」

  「我聽說了哦,大家都對上陣勇猛的你贊不絕口呢。」月詠放下筷子,看著正襟危坐的長谷部,溫和地笑著,「在我看來,這一次你做得已經足夠優秀了。」

  「能得到主人對我的肯定,我長谷部雖死猶榮!」長谷部熱淚盈眶,握拳,鄭重道,「之後我也會為了這座本丸的未來,為了您,揮舞我手中的利刃!」

  月詠也很認真地回答,「讓我們一起加油吧。」

  一邊始終一言不發的小夜看了看長谷部,又看了看月詠,忽而抿嘴輕輕一笑,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說起來,」月詠記起了某些事,接著編看向小夜,問道,「吃過飯以後能陪我去一趟鍛刀房嗎?」

  小夜一愣,默默地點了點頭。

  大概是半個小時後,月詠和小夜一起到了鍛刀室,刀匠已經打造好了兩振白刃,這時中午時月詠趁小夜不在的餓時候鍛的刀,本來下午的時候就可以傳喚的,但恰好碰上治療長谷部的事才擱置的。

  另外,這一次長谷部他們也從厚樫山帶回了兩把白刃。

  算上鍛的兩振,剛好是四振。

  不過月詠現在的靈力還沒完全恢復,叫醒兩把已經是極限了,另外的得等第二天了。

  所以他們一起去了隔壁,鍛刀室的隔壁是用來專門放白刃和舉行傳喚儀式的房間,不管是從外面得到的刀還是鍛好的白刃都會暫時被存放在這裡,一開始的大和守安定就在這裡被閑置了五十年。

  此刻他們的面前的刀架上就擺著4振白刃。

  不管是什麼刀,在還未注入靈力以前都是一塊廢鐵,鈍得連片葉子都切不開,因此自然看不出來是什麼也只有得到審神者的力量以後顯現的刀劍才是其本來的面貌。

  小夜抬頭看著上方的四振,目光閃閃。

  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白刃,畢竟以前他干的工作都和這些沒有關系,因此也沒什麼機會了解這些。

  月詠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在他身邊蹲下,溫和地笑著,「小夜,選一把刀吧。」

  「我?」小夜不解地看向月詠,「為什麼由我來選?」

  「我看到了你寫的請願條了,或許這其中就有你想見到的江雪左文字也說不定。」月詠看向那在月光下散發著寒氣的刀刃,又道,「我想如果是你的話,他一定會來。」

  「所以來許願吧,小夜。」月詠輕輕推了推小夜,將他帶到那刀的面前,「對方一定會因為聽到你的訴求而顯現的。」

  畢竟就是因為想給他個驚喜,她這才瞞著他鍛刀。

  雖然在注入靈力以前她也不知道那四振刀到底都是誰,但她相信現在由他來許願,也許真的可以增加江雪來的幾率。

  小夜沉默了好一會,而後上前看看那四振一模一樣的白刃,許久許久,他指著中間的那一柄,看著月詠,淡淡地說道——

  「我選這個,可以嗎?」

  月詠溫柔地看著他,笑著說道,「有何不可?」

  說完,月詠上前邁出一步,將已經事先衝入了靈力的式神和御札放在了那把白刃之上。

  也是一瞬間,式神上發出了淡淡的黃色光芒,漸漸的,那光越來越亮,變得有些刺目。

  因為光實在太強,小夜不得不暫時閉上了眼。

  接著,只聽到一聲輕微的爆炸聲,再就是一陣甜甜香香的風迎面而來,光消失了。

  小夜睜開了眼,就見面前有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櫻花四處飛舞著,他有些意外地看向櫻花最集中的位置——

  很快櫻花散去,一個面容清冷、身形瘦高,穿著僧衣的淺藍色長發的男子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只聽得他用極為緩慢的語速說道:

  「……我叫江雪左文字。因為是板部岡江雪齋的佩刀,故起了這個名字。」

  「你就是將我傳喚於此的人嗎?」男子抬起那雙純粹的深藍色眸子望向月詠和一邊的小夜。

  月詠剛想回話,男子卻又低頭看向了小夜。

  「你就是小夜左文字嗎?」男子的聲音和他的外在一樣清冷孤高,「剛剛的聲音……是你在呼喚我嗎?」

  小夜一愣,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還是能夠感覺他此刻是開心的。

  月詠微笑著看著他們。

  左文字一家的脾性確實很特別,看來還得慢慢習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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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帶一提,我的小公舉也是5-4來的

  【我可以自信地說我滿太刀賬,所有4花以上除了江雪不高興是從戰場上撈來的其他都是鍛出來的包括小龍小狐丸和謙信小豆QVQ】

  ↑這從側面說明江雪公舉真的很愛打架(喂),畢竟我從不派他出陣他也能櫻吹雪【你們快去看刀帳】

  我實在是太喜歡江雪不高興了【泥垢】

  今天就只更這麼一點,之後每天還是日2k好了,我日6k的時候也沒人,嗯,我小小地抗議一下~

  ps:這兩天會開一個新坑,大家可以去圍觀一下,就是那本叫做《不讓你學習的》,雲雀老少戀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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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老人醋勁兒特大!

  一大早的, 月詠起了床便看到桌上已經擺了早餐,另外旁邊還放了一個小花瓶,裡頭插著一支不知名的花。

  對於總是一成不變的房間來說,多了些東西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光是看著那花就已經很賞心悅目了。

  月詠覺得小夜越來越依賴自己了, 當然這個依賴比起其他小短褲的那種要稍微輕一些, 但比起一開始他所流露出的那種不信任和疏離感已經好很多了。

  自從昨晚上江雪來了以後,小夜就不怎麼經常待在她屋裡了, 昨晚上也是回了自己的屋子睡的,但近侍的工作他還是沒落下, 不過月詠還是開始考慮換近侍的可能性。

  這幾天觀察下來, 開朗起來的小夜的暗墮情況已經好轉了很多,加上她每天往他體內注入新的靈力,她已經不怎麼能在他身上看到暗墮的黑影了。

  現在江雪來了, 他看起來很開心, 或許她可以趁此機會將他托付給他們來照看, 再怎麼說都是住在一個本丸裡頭的, 要說出了什麼事只要通知到了,她也能及時趕到的。

  一邊思考著的月詠忽然打了個哈欠,她昨晚熬夜了, 算起來她壓根就沒睡多久,因為忙著做泳褲去了。這麼想著,月詠看向了角落的那一個大箱子, 裡頭已經裝了10條成品了。

  多虧昨天三日月陪她一起挑選款式,她才能一口氣敲定了款式,不然她現在可能還在糾結那三條哪條比較好呢。

  月詠擅長做手工活,尤其是針線活。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過去那長達兩三百年的時間裡的不斷練習, 因為不能外出,她為了打發時間就會自己找事情做,其中就有做各種小玩意。

  她決定等一會再做一些,這幾天外頭天氣都不錯,正是去海邊的最好時候。說起海邊,月詠和狐之助打聽了下這邊,雖然說是時之政府直轄區域但裡頭什麼都不缺,要說海也是有的。

  另外,本丸南面是一大片山區,森林植被覆蓋密集,但往北邊走的話,就能看到海了,這座本丸裡的刀劍們或多或少都外出過,對於路也算是熟悉的了。

  月詠打算等東西一做好就帶大家一起去。

  因為以前的生活總是特別單調,所以她特別喜歡熱鬧的場合,而她也有預感這次去海邊一定會很開心。

  昨天晚上她一共傳喚了兩位刀劍男士,一位是江雪,另外一位則是小狐丸,負責接待的工作長谷部一力挑下,所以月詠到現在也只是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和他們見上一面而已。

  故而她打算等會忙完手頭上的工作以後就去見見他們,順便去囑咐一下左文字一家,畢竟小夜的情況比較特殊。

  本丸,庭院走廊。

  「沒想到小狐丸你也到了這座本丸了呢。」三日月喝著茶,優哉游哉地說道,「又多了一位一起喝茶的茶友了呢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三日月注意到旁邊的小狐丸一直在撥弄著自己的頭發,看上去有些困擾的樣子。

  「怎麼了嗎?」三日月問道。

  「主人送的發帶好像松了,稍微有些……麻煩。」小狐丸有些為難地笑了笑,「自己束發的話總是捆不好。」

  三日月望過去,就見小狐丸那一頭銀發又長又順,和月詠的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相似,此刻那一頭銀發被一根金黃的發帶束了起來,按照他說的,那發帶就是月詠送的了。

  「要我幫忙嗎?」三日月放下茶杯,問道。

  「啊,幫大忙了。」說著小狐丸便背過身去,將背後留給三日月。

  而三日月盯著那發帶許久,而後垂眸一笑,當即手上也開始行動起來,就見他動作靈巧地幫小狐丸重新束起發來。

  「你覺得我們的主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綁頭發的空隙,小狐丸忽然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三日月悠悠道。

  「稍微有些好奇,畢竟只見了一面。」小狐丸回想起昨夜初次見到月詠之時的感受,而後又道,「不知道為什麼,在見面的時候總有種特別的感覺。」

  聞言,三日月手上動作一滯,眸中一道光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常態,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繼續幫他綁著。

  「什麼感覺?」三日月面色自若。

  「說不上來的感覺,明明從來沒見過面,卻有種好不容易才能再見面的錯覺……」小狐丸將手置於胸口之上,就算是此刻都還是能感覺到初見時的那種激動的感覺。

  像是想起了什麼,小狐丸又道,「主人也說了毛發很好,小狐很高興。」

  「綁好了。」三日月坐了回去,面上的表情依舊溫和。

  「感覺真不錯啊,謝謝。」小狐丸撥了撥頭發,顯得有些興奮,「主人送的發帶真是幫大忙了,不然毛發很容易亂糟糟的,這樣主人也不會喜歡的。」

  「如果毛發打理得當的話,主人摸起來的話也會覺得心神暢快吧?」說著,小狐丸又愛不釋手地摸起了自己的頭發。

  三日月看著他半晌,而後抽回視線,看向遠方喝起了茶,似是感慨,「今天稍微有點熱了呢,喝茶都不是特別輕松了呢。」

  小狐丸有些迷茫地歪了歪腦袋,「熱嗎?不是剛剛好嗎?」

  再看三日月,他總是那副遺世獨立的樣子,似乎永遠都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沒過多久,小狐丸被長谷部叫走,說是新人例行的熟悉本丸環境,因為最近月詠比較忙,所以很多和刀劍接觸事情都是由勤快的長谷部去做了。

  於是走廊上就只剩下了三日月,不過對於他來說,一個人喝茶也沒差。

  「誒,我以為小狐丸殿在這裡呢。」月詠的聲音自後方傳來,聲音裡帶了絲驚訝。

  「還真是不湊巧,小狐丸剛好被壓切長谷部帶走了。」三日月沒有回頭,依舊淡定從容地喝著茶。

  本來月詠剛好打聽到小狐丸和三日月在一起於是便打算來這邊碰碰運氣,結果恰好和小狐丸錯開了。

  「確實不太湊巧呢。」月詠若有所思。

  她在考慮等會要不要讓長谷部把人帶過來一趟,畢竟新人來這麼久了她也還沒正式和人家談談,畢竟這也是審神者的工作之一。

  月詠的沉默讓三日月誤以為她是因為和小狐丸錯開而感到失落,這會他回頭,也恰好看到正在思考中的她,這一看也更加落實了他的想法。

  「你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想要見誰,吩咐一聲即可。」三日月收回視線,垂眸看著茶杯,眸光流轉。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月詠覺得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不太對勁,總有種莫名的疏離感。但看他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不由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而產生錯覺了。

  「那三日月殿打算一個人在這裡喝茶嗎?」月詠在他身邊坐下,一雙金色的瀲灩眸子望著他。

  「以前的時候一直是一個人,現在一個人也並無不可,不過是消磨時光罷了。」三日月又抿了口茶,一雙深藍的眸子也不知在看著什麼,「主君要是有事的話不用特地留下陪我的。」

  月詠還是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以前和她說話的時候,他總是會用那雙溫柔的眸子看著她,就連眼裡都是滿滿的笑意。可現在面前的他卻真的很古怪,雖然看上去和以前並沒有什麼區別,一樣還是很從容很灑脫,可直覺上告訴她就是不對勁。

  她覺得自己還是得問問看才行。

  明明昨天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他的表現給人的感覺就是讓她很不自在,她真的很在意。

  遲疑了片刻,月詠還是決定直接一些:「三日月殿……」

  然而,她剛開口,後面就傳來了長谷部那略顯急躁的聲音。

  「主人!您怎麼在這裡?難道是有事來找我長谷部嗎?」畢竟這個點月詠一般都是在房裡處理公文的才對,像這樣突然出來是不太常見的。

  月詠回頭,便看到了長谷部,他身後跟著身材更為高大的小狐丸以及牽著小夜的江雪左文字。

  看陣仗應該是打算去熟悉本丸環境的。

  看到月詠坐在那裡,小狐丸面上一喜,語氣稍顯雀躍,「主人送的發帶小狐有好好帶著,真的很感謝主人。」

  說完還特地側了身,好讓她看清自己綁著的發帶。

  月詠看著那個蝴蝶結,也笑開了,「果然小狐丸殿很適合黃色呢,結也扎得很漂亮呢。」

  「是三日月幫忙扎的,真是幫大忙了呢。」小狐丸又道。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落至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三日月,他依舊喝著自己的茶,像是沒有聽到他們在談話一把,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加入這邊的話局。

  而談話也在這裡突然被截斷,氣氛瞬間有些尷尬起來。

  對三日月有一定了解的長谷部明白,有的時候三日月就是會這樣,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

  不過月詠還是感覺到有些不自在。

  「咳咳,主人不是還要去看看剩下的那兩振刀嗎?」長谷部給月詠找了個借口,讓她不至於那麼尷尬。

  經由長谷部提醒,月詠這才記起還有兩柄白刃還未來得及處理,可她卻又想留下來,畢竟三日月的情況她實在很在意。

  「馬上就要吃午飯了,主人還是快點把工作做完吧。」長谷部看了眼三日月,對著月詠催促道。

  月詠還想堅持,然而這時候三日月忽然悠悠道,「說的也是呢,畢竟工作比較重要。」

  月詠一愣,對上那一雙深不可測的暗藍色眸子。

  又來了。

  這股子莫名其妙的疏離感。

  明明在笑,卻為什麼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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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澡堂前的失神

  「竟然是三日月宗近, 這實在是太棒了!」

  「這樣我們的本丸也終於有機會發揚光大了吧?」

  三日月,是在初代審神者的百般期待下顯現的。

  毫無疑問,在顯現之後也得到了絕對的信賴。

  彼時的本丸不過剛剛起步,什麼都還處在開始階段的本丸完全無法伸展手腳, 在多方面處處受限。但初代審神者卻一直都相信著本丸會迎來屬於自己的巔峰。

  不過說到底初代還是太年輕了, 一開始也在不少地方碰了跟頭甚至走了岔路, 而三日月進退有度、見識深遠,很自然而然地就更加受到了審神者的青睞。

  已故的初代審神者更是信賴他, 甚至在彌留之際將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本丸給托付到了他手上,這也是一開始三日月接近月詠的目的——完成初代的遺願罷了。

  因此和長谷部不同的是, 三日月並不在意功利, 很多時候都退居於審神者身後,為其出謀劃策,這也是很多付喪神覺得他厲害之處。

  久而久之, 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就很容易被認作理所當然。這點對於三日月來說更是如此, 只能說真實的他絕對並不像表面上的那般溫和謙遜。

  事實上, 比起絕大多數的付喪神, 三日月的「野心」要來得更加凶猛,只是很多人都沒有察覺罷了,當然這也要歸結於他是一個極度擅長掩飾自己的人。

  因此從來也只會有人以為他超凡脫俗、無欲無求, 卻不想,他本就和其他人一樣,也會有自己的小心思。

  儲刀房。

  櫻花散盡, 面前赫然多了兩位持刀、身材異常高大的男性,給人壓迫感十足。

  不過引起人更加強烈視覺感的還是他們手裡拿著的相當之高大的武器。

  「……哦呀,居然被召喚至塵世了,」其中一名扎著高馬尾的付喪神率先開口, 語氣沉穩而端莊,「我是太郎太刀,人類理應無法使用的實戰刀。」

  他剛說完,旁邊那位要顯得世俗艷麗的藝伎打扮的付喪神滿臉興奮,語氣歡快地說道,「你好!我是美麗的次郎哦~」

  月詠有些意外這次傳喚的兩振異常高大的付喪神,一時之間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

  太郎低眸看著銀發的月詠,金色眸子裡很是平靜,反倒是另一邊的太郎則顯得很是活潑了。

  「……真是的!配合人家一下啦,嘛,總之今後請多指教了。」見月詠發愣,次郎湊過來朝月詠親切一笑,並舉了舉酒瓶,熱情道,「要一起喝酒嗎?畢竟好不容易才能以肉體之軀顯現出來呢。」

  「次郎,不得無禮。」太郎看上去就是很穩重謙遜的那種,和自來熟的次郎雖為兄弟但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性格。

  「是是~」尾音拉的很長,次郎癟了癟嘴,模樣有些俏皮。

  月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面上一紅,而後以最快速度整理起自己的情緒來,看著面前的兩人,溫和地笑著,「歡迎來到這座本丸。」

  聞言,太郎和次郎對視一眼,而後兩人都笑了。

  「沒想到還能以這樣的方式和哥哥再相遇呢。」

  「說的也是呢。」

  接著月詠帶著兩人打算去找長谷部安排住房的事情,畢竟他們兄弟倆長得實在太高大了,其他的房間他們住的話可能會很不方便,所以得找熟悉這座本丸的長谷部來安排才行。

  一路上,她能感覺到身後的兩人吸引了絕大多數的注意力,太郎和次郎的打扮也很特別,一個是神社裝扮,另一個則是藝伎裝扮,實在太過惹眼。

  加上次郎如果不開嘴的話,根本就是雌雄難辨的存在,不少人杵在房門旁圍觀起來。

  「女人?這座本丸也會有女人嗎?」本來還在上下蹲的同田貫也忘了要鍛煉了,此刻也伸著腦袋看著走廊上那穿著華美、化著艷麗妝容的次郎太刀。

  「主君不就是嗎?」一邊路過的山姥切說道。

  「說起來,你們粟口田家不也有個很像女人的,唔,叫什麼來著。」同田貫看著抱著一籮筐洗淨的衣物的藥研說道。

  「啊,你說的是亂?」藥研抬頭看向次郎,很老道地笑了,「那家伙怎麼看都是個男人吧,亂也是。」

  同田貫:????

  那邊那個大家伙也就算了,亂藤四郎那真的是……

  「晚上聚餐的時候再正式介紹一下自己吧。」月詠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議論,對著身後的兩人說道。

  「這座本丸還真是熱鬧。」太郎感慨。

  「不知道有沒有可以陪人家一起喝酒的人呢~」次郎激動。

  兩人的態度都很好,不是那種讓人覺得難相處的。

  月詠笑著,收了心思,走在前面,一邊介紹起本丸的各處場景,現在也不知道長谷部去哪了,現在就暫時由她來帶新人,遲一些再讓長谷部給他們安排住所。

  「這裡的話是露天浴場,平時都會有人輪流打掃。」月詠在一扇門前停下,抬頭看著兩兄弟,平靜地道,「……現在的話應該沒有什麼人,要進去參觀一下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太郎便領著次郎開了門進去了。

  「誒,澡堂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帶我去酒堂~」次郎打了個酒嗝,抱怨道。

  月詠則是站在門口等著,畢竟男女有別,她從第一天開始就沒用過這裡的澡堂,從來都是有專門的人定時定點提了熱水去她房裡讓她沐浴的。

  澡堂很大,畢竟是可以容納數十名付喪神一同洗浴的地方,所以他們兩個人在裡頭也花了些時間,月詠有些走神,思緒轉著轉著就到了上午時遇到三日月時的情景。

  也不知道他那之後怎麼樣了,畢竟一個人讓人怪擔心的。

  有些分心,她身後忽然傳來推拉門的聲音。

  以為是太郎次郎兄弟,月詠重新揚起笑臉回過頭去打算打招呼。

  然而剛一回頭,便直直撞上了一堵肉牆,滿鼻腔裡都是香波的氣味,微微蹙眉,她摸著撞得有些生疼的鼻子後退了些,抬起頭來想說話,然而卻對上了一雙略顯魅惑的深藍色眸子。

  那一瞬間月詠也忘記了思考。

  面前的人不是她剛剛一直在記掛著的三日月是誰?就見他穿著白色半敞的浴衣,身上和發上都還落著水珠,一看就是剛出浴。

  月詠有些遲疑,還是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了,畢竟非禮莫視。

  不過只是一眼的功夫,此刻他的模樣已經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了。蓬松的發此刻因為沾濕了的緣故一直滴著水,並且毫無生氣地垂了下來,有種別樣的誘|惑,明明總是特別溫柔的眸子裡此刻閃著不知名的光芒,灼得她有些窘迫,而他那掛在薄唇邊的那抹似有若無的笑容裡給人一種玩味戲謔的感覺,這實在太不像平時的他了。

  反而現在的他看上去讓人有些壓迫,不是次郎太郎那種因為身高而給人產生的感覺,而是一種最原始的本能,讓她想要逃開。

  「抱、抱歉。」月詠低著頭,下意識不敢與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眸子相望。

  「該說抱歉的人應該是我才對。」這會,就連三日月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暗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到他的聲音裡似乎帶著些許笑意。

  「主人站在浴場門口,可是在做什麼?」三日月眸子微眯,將略顯不安的她盡收眼底。

  「我、我在等……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她心虛地將視線移到其他位置,腦子裡卻不斷浮現著三日月那露出的結實的肌肉和平滑的肌膚的場面,越想越羞赧,連帶耳朵都燒紅了。

  三日月勾唇一笑,自然是知道她在害羞,不過他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畢竟他今天可是郁悶得很。於是他稍稍俯身,將腦袋湊了過去,而那不斷滴水的發也將她肩膀上的衣服所打濕,月詠一驚,連忙抬頭,便以極近的距離與他對視。

  鼻尖碰鼻尖,鼻子裡縈繞著對方的氣息。

  三日月瞳孔一縮。

  時間仿佛停止了,靜得庭院裡頭的小池的不息流水聲也被迫停了下來。

  對於三日月來說,面前發生的這一幕無比的熟悉,那個意外的吻,他至今還是無法忘記,即便他無數遍以各種理由想要將那些不安分的想法驅逐出自己的腦海,但還是一次次失敗了。

  此刻印入他眼簾的,是慌亂不安的她,是柔美的她。

  那宛若日光般明亮燦爛的金色眸子,小巧的鼻,微開的唇瓣,如蘭般香甜的氣息。

  想要將她抱入懷中——這樣的想法一生成就連三日月自己都嚇了一跳,而與此同時他心中也警鐘大響,這無疑又是一次潰堤。

  月詠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除開那已經紅得不像話的耳朵以外。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和三日月如此親近。

  不過她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自己的失態,當下便又後退了幾步,低頭掩飾起自己的慌亂,緊接著鞠躬道起了歉,「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經靠近了。」

  她很信任三日月,對於她來說他就像是導師和長者,會發生這樣的事讓她更多的感覺是一種對他的褻瀆和冒犯。

  那股幽幽的溫香突然消失,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上都讓他感到悵然和失落。

  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他始終戴著那一副溫潤如玉的假面,不曾有過一絲裂痕。

  「哈哈哈哈……」三日月輕聲笑了起來,「只是意外,而已。」

  就和上次一樣,是不需要讓人放在心上的意外罷了。再往深入去想,對誰都不好。

  接著他站直身子,在高大的他的面前,她顯得是那麼嬌小,勾起人無限遐想。

  月詠這才注意到他頭發濕的厲害,那一頭細碎的發垂著,水一直從發間往下冒,也難怪剛才會讓她的衣服濕了。

  「怎麼不擦干頭發呢?」月詠微微皺眉。

  「不過是一會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三日月看到她擔心的樣子,嘴角一彎,「不過這擦頭發挺麻煩的,我不太擅長做這些事呢,畢竟我是個老人嘛哈哈哈。」

  「主君願意照顧一下我這個老人家嗎?」

  試探一回也並無不可,畢竟現在避嫌的她也不一定會做吧。

  三日月將剛剛月詠的回避很好地誤解成了避嫌。

  「三日月殿,能稍微再低下頭一會嗎?」月詠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聞言,三日月一愣,但還是照做了。

  像是下定了決心,月詠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抽過他掛在脖子上的那條印有水波紋的白毛巾,然後一把搭在了他的發上,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起了頭發來。

  「即便是夏天,一直放著不管的話也是會感冒的。」月詠的聲音裡略帶責怪,但能感覺得到是充滿善意和關心的。

  那雙暗藍色的眸子裡浮現了錯愕與難以置信,金色的彎月閃爍著,正如主人此刻動搖不定的心。

  「主君真的很擅長照顧人呢,無論是小狐丸也好,還是現在。」三日月閉了眼,嘴角勾著一抹無奈的笑,只可惜這溫柔會隨著這座本丸的人數的增加被平均分成了若干份。

  而他想要的,又豈是這可憐的一小份?

  「沒有的事,從前我就一直是被照顧的那一方,現在換了個地方,我想也許不做出些努力的恐怕會無法融入你們的生活,尤其是一開始你們都對我特別的照顧,我更希望能為你們做些什麼。」月詠手上的動作很輕,怕他彎著脖子會累,她還特地踮起了腳尖,畢竟他個子實在太高了。

  「但是三日月殿是特別的哦。」

  月詠說完,三日月一怔,從發間抬起眸來,便看到此刻巧笑倩兮的她,那笑容裡帶了些許靦腆和生澀。

  「總感覺三日月殿一直都默默地守護著這座本丸,真的很了不起呢。但我想有的時候你一定也特別想要被照顧的對吧?」月詠笑得眼睛彎彎的,很是好看。

  「所以三日月殿,是值得特殊對待的哦。」

  「那還真是令人期待呢。」

  ---*這幾章迷糊的小伙伴們可以看下作話^V^

  作者有話要說:

  完了,太郎和次郎在澡堂裡那麼久都干什麼了?

  次郎:大哥你看他們都快抱上了我們應該怎麼辦?

  太郎: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一起來祈禱吧,這樣就能打發時間了。

  -----關於三明的糾結:

  其實三明已經慢慢地喜歡上了審神者,所以會吃小狐丸的醋,一來是小狐丸總是強調主人對自己的喜歡和月詠送了他禮物,然後就踩了三明的雷點(那句天氣好熱不想喝茶就是傲嬌了)

  吃醋的三明就是那種我就是要不高興等你過來哄結果你居然沒發現我很氣【?】

  然而三明不高興得和小公舉學一學才比較容易看得出來【泥垢】

  至於對初代是什麼感情也不知道你們看出來沒有,我相信這一章開頭你們估計也有個大概的了解了,總結下來就是他只是想要完成初代的遺願才接近女主,沒想到把自己搭進去了。

  為什麼喜歡女主呢,就問一個又漂亮又溫柔又可愛又體貼的女孩紙放你面前你喜歡不喜歡【被三明打死】

  其實是因為有的時候一些無心的言論和關懷很會心一擊啦,爺爺很吃這一套,有種自己一直被人惦記在心頭的感覺,誰不動心呢【沒說三明你膚淺所以你可以放下刀了】

  我這裡的爺很傲嬌的,一方面覺得自己不會動搖但一方面又受不了撩|撥,呵,都是男人啊。

  想看活擊爺的話等出陣吧【砍出刀紋加橫掃千軍預警(喂)】

  ps其實女主最後的分析算是打消了一部分爺的占有欲,但說到底女主情商不夠高加上也沒有發覺心意所以說的話我們的爺還是不算開心的【沒錯,後面那句期待他其實是敷衍來的XD】

  這一章粗長,興奮不!

  下一章,海邊!【把小公舉送上熱搜!】

  ·推文·

  ↓綜小排球及各路運動範!

  中看不中用女主X影山:《絕對王者他妹》

  ↓JO廚請狂發電!賣魚強X女扮男裝的呆萌女主:

  《才不要當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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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讓你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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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墮本丸以德服人》

  ↓預收文豪,穿越爬床女X中也腦洞:

  《榜上老干部》


第36章 下海記(上)

  ——下一個月圓夜, 便是你女兒的喪命之時。

  距離月詠失蹤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了。

  「今夜就是月滿之夜了,殺生丸,你有何打算。」倚靠在軟椅之上的凌月仙姬居高臨下地凝望著處於下位的兒子,語速緩慢語氣淡薄, 即便面對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那絕美的容顏上依舊沒有一絲溫度。

  然而面對母親時, 殺生丸也一如既往的冷漠孤傲。

  單單是從外貌和氣質上看,母子倆極度相似。

  「殺生丸啊, 現如今你可知作為父母的對孩子的牽掛?過去我一人獨守這空蕩蕩的妖殿,你可知這裡的生活有多枯燥有多無趣?」仙姬的聲音赫然尖銳, 接著便趴在扶手上掩面啜泣著, 看上去像極了一個被兒子遺棄的孤苦母親,「現在終於也到了你的報應了,誰叫你一直那麼任性。」

  殺生丸的不回話是預料中的, 凌月仙姬瞬間恢復成之前那副高傲貴婦的樣子。

  緊接著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閃著綠色異光的寶石, 自顧自又道, 「雖然這塊由妖力凝聚而成的寶石可以證明那孩子現在還活著, 但卻無法指示她的目前具體位置。」

  抬眸,殺生丸看著母親手裡躺著的那塊時不時閃著光的寶石,那寶石閃光的頻率和月詠的心跳是一致的, 這是凌月仙姬一族代代相傳的妖術——在孩子出生時將妖力注入其體內,之後再指引著妖力凝結即可,雖然沒有攻擊性但卻是可以用於綁定生命的秘方, 即便相隔千裡也能一下子確認被施術者的生存情況。

  「從那孩子出生以來這石頭上所附著的妖力始終只減不增,」凌月仙姬舉高寶石,聲音也抬高了幾個階,對著下面的殺生丸又道, 「但是自她消失以來,上面的反應越來越強烈了。」

  「究竟是吉是凶,目前尚且不得而知。」凌月仙姬閉上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殺生丸,不管怎麼說那孩子也在我跟前生活了四百年,要說不想念她是不可能的。」

  「所以,給我把人帶回來。」仙姬睜開眼,那一雙金色的眸子裡滿是冷傲,「早就知道你和你那已故的父親一樣多情,受傷的總是我們這些個女人。」

  「成天在外奔波你這兒子有了還不如沒有,這樣我還不如和我可愛的孫女一起,好歹有個伴。」凌月仙姬嗔怪道。

  「這點不用你操心,人我一定會帶回來。」殺生丸轉過身去,打算離去。

  而這時仙姬卻將手裡的寶石朝殺生丸的方向丟了過去。

  不過殺生丸也沒回頭,只是稍微一抬手就將東西穩妥地接住了,仿佛後面長了雙眼似的。

  「真是一點也不可愛,要是死在哪裡了我可不管你,只要我可愛的孫女回來了就好。」女人看向別處,表情很是不滿。

  #

  碧空之下,海浪時而拍打著金黃色的沙灘,濺起無數潔白晶瑩的水花,時而溫柔地湧上岸邊,輕輕地撫摸著細軟的沙子,一次又一次地徘徊旖|旎,流連忘返。

  月詠率領著本丸一干刀劍們已經抵達了海邊——基本上所有人都換下了私服穿上了月詠熬了四個晚上通宵做的泳褲。

  早上的時候,月詠一大早的就起了床,將做好的泳褲裝進了大箱子裡頭一並都搬到了客廳裡去,等到人齊的時候就宣布了今日去海邊一事。

  一時間本丸上下歡騰雀躍,為這難得的郊游感到無比的興奮,尤其是短刀們,那歡呼聲隔著幾個院子都能聽得清楚。

  當然,可以說基本上本丸裡所有人都出門了,這次就連比較不喜歡與人親近的大俱利以及社恐山姥切也來了,不過這得要多虧於此刻在他們身後和善地笑著的堀川國廣和燭台切光忠。

  畢竟,審神者可是做了所有人的份,要是這都不來的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長谷部殿呢?」月詠環顧四周卻沒見到存在感極強的長谷部,不由問旁人,「我記得早上的時候還一起出門的呢。」

  「說是想起有東西沒帶中途折回去拿了,嘛,大將你也不用擔心,長谷部做事一直都很靠譜的。」藥研撓了撓臉,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望向別處。

  確實是一起出門的,只不過半路的時候去給你買泳衣去了。當然這話可不能當面直說,只得撒了謊搪塞過去了。

  而月詠也沒在意,畢竟長谷部總是有很多事情要做,於是便跟著其他人一起去了海邊。

  因為她並沒有給自己做泳衣,長谷部知道了以後說什麼也要掏腰gong包fei去萬屋買最新款的給無私奉獻的審神者,不過這一來也把本丸最後的存款花完了。

  所以在去萬屋以前長谷部還特地和藥研商量起去大阪城撈金的事來。

  眼下要等衣服送來得好一會,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裡只要盡可能地瞞住審神者就可以了,當然,本丸裡人多,每個人稍微地和她說上幾句,時間怎樣都是夠了的。

  最先出現的則是撐著傘戴著太陽帽和墨鏡、風衣禁|欲貴婦(?)打扮的加州和一臉「我不認識他」的大和守安定。

  「主人要愛惜好自己的皮膚呀,海邊的太陽可是很毒辣的,真是的,身為女孩子卻一點也不注重保養,要是皮膚曬壞了該拿你怎麼辦呢。」抱怨著的加州便把特地多帶了的太陽帽和墨鏡給月詠戴上了。

  這樣還不夠,就見他接著一把揭開身上穿的長款風衣外套,將裡頭裝有的各式瓶瓶罐罐亮了出來,就見他自信滿滿地提了提眼鏡,抿唇一笑。

  「我可是時時刻刻都在為了自己的可愛做准備,為了保持最佳狀態,當然這次就破例讓你見識一下好了。」

  有那麼一瞬間月詠覺得加州高大而又比太陽還要耀眼,讓人難以直視。

  接著自告奮勇的就是猛男組——熱情澎湃的山伏國廣和覺得能鍛煉到自己就過來的同田貫正國。

  「哢哢哢哢哢哢……為主人搭建遮陽棚子嗎?交給小僧我來辦就可以了哢哢哢哢哢哢!!!」說完扛起了不知什麼時候從森林裡砍來的巨木,無論是笑容還是笑聲都無比的魔性。

  「燃燒吧,小僧的筋肉!」

  「在太陽下鍛煉嗎?不錯的樣子。」同田貫扛著巨木一邊上下蹲一邊若有所思地說道。

  在等棚子搭好以前,月詠都站在邊上等,雖然說過不用那麼麻煩了但大家卻熱情洋溢,她也只好享受了。

  「主人,要不要嘗嘗看這解暑的果汁,是我特制的哦。」燭台切端著一杯果汁,面上帶著極具魅力的笑容。

  「哦!真不愧是光坊特制的果汁!味道真不錯吶!」即便沒穿外套也依舊一身白白白的鶴丸眼睛亮亮的,嗓門也底氣十足。

  此刻他毫無防備地站在太陽底下,那皮膚在日光下仿佛會發光,惹來了加州和亂的無比羨慕嫉妒恨。

  月詠笑著答謝並接過果汁喝了起來,注意到燭台切的打扮,她有些好奇,「燭台切殿不下海嗎?」

  燭台切穿著白色的襯衫,扣子也只扣了中間的兩個,隱約可見衣服底下那結實有力的腹肌,他的肌膚也絲毫不比鶴丸差,加上那英俊非凡的長相和極其富有磁性的嗓音,讓他看上去很是性|感,魅力十足。

  「藥研也是,不和大家一起去嗎?」月詠看了下在一邊搗鼓著貝類一看就是要作藥用的藥研。

  和燭台切一樣,他們兩個始終都戴著黑手套,看樣子是不會去碰水的。

  「誒?我就算了吧,畢竟我可不是什麼小孩子了,何況來海邊我也有更想做的事。」聽到被點名,藥研拿著小鏟鏟的手一頓,笑著推脫了。

  「照顧好主人是我的責任,畢竟現在的近侍是我。」燭台切笑得很溫柔。

  「那主人想下去玩會嗎?難得來海邊了。」燭台切笑著問,想到這會長谷部也差不多回來了,估計也能趕上給她一個驚喜。

  月詠一愣,看向大海的方向。只見白茫茫的一片的浪花,再遠一些,深藍的海和湛藍的天相吻,在艷艷陽光之下,海面上如有片片魚鱗,波光粼粼。

  現在刀劍們都圍在海邊玩得不亦樂乎,即便現在天氣還有些熱,他們也都樂在其中,見他們高興她也覺得不枉此行了。

  畢竟沒有泳衣,本來她沒想下去玩,加上也不想弄濕衣服,她便婉拒了,「其實看風景也是很不錯的。

  燭台切還想說什麼,不過遠遠地就看到滿臉都是汗的長谷部風塵僕僕地回來了,當下勾唇一笑——

  「如果主人是因為沒有泳衣而困擾的話,那就不必擔心了。」

  月詠有些意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看到了提著好多個袋子的長谷部跑著過來了,「主人!!接下來就請放心下海玩耍吧!!!」

  海灘邊的椰樹下,三條組此刻正在一邊賞海一邊品茗。

  「真是難得呢,沒想到三日月殿也與我們一同郊游呢。」三條1號·石切丸端著茶杯,溫和的笑著。

  畢竟很多時候三日月都是持以不摻和的吃瓜態度的,像是有什麼活動他都是作為旁觀者在一邊看戲的。

  三條2號·三日月聞言,朗聲笑著,「語氣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活動筋骨,像這樣偶爾出來透透氣也沒什麼不好的哈哈哈。」

  「說的也是呢。」三條3號·小狐丸抿了口茶。

  「那是什麼?海邊喝茶組?」一旁的加州忍不住吐槽道,「也虧他們能在這麼熱的天氣下喝茶啊。」

  「真是厲害呢,不過加州你看那邊,」大和守安定抽了抽嘴角,指了指太郎和次郎的所在,「按照你的話來說,那邊應該就是……」

  「海邊喝酒組——」兩人異口同聲。

  加州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過這也證明這座本丸越來越熱鬧了,不是嗎?」加州看向大和守,挑了挑眉,「畢竟安定你也來了啊。」

  「……唔,清光你這麼說稍微有點肉麻啊。」大和守睜著豆豆眼,搓著手臂,「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啊你居然諷刺我!看我的突擊!」加州大喊一聲。

  「揚沙迷眼!這裡可是我的專場啊!來一較高下吧,加州!」和泉守也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朝兩人踢起了沙子。

  「好啦好啦,難得放松一下,兼桑你就不要老是想著戰鬥啦,不然就辜負主人為我們做泳衣的一片苦心了呢!」堀川在一旁勸導。

  「那就換一種比賽方式如何?」和泉守朝加州挑釁一笑。

  「比就比。」加州叉著腰,絲毫不退讓,「輸的人回去幫大家搬行李如何?」

  「哦!那就比賽游泳吧!!!」大和守也參與進來。

  「誒?怎麼可以是比那個!我的防曬霜會掉的啦笨蛋!」加州一驚,卻發現那頭和泉守已經跑出去了。

  「笨蛋你怎麼可以搶跑?!太狡猾了啊——」

  「就讓你感受一下我那又帥氣又強大的泳姿吧!」

  「注意安全哦,兼桑!」

  「清光也要加油哦!」

  「這局不算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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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下海記(中)

  「主公大人呢?」

  亂捧著剛撿到的貝殼, 想送給月詠,結果轉了幾圈都沒能看到她,於是只好找近侍燭台切問問看了。

  「主人嗎?」燭台切放下點心,指了指後邊的森林, 又道, 「現在應該是在裡頭的無人洞穴裡換衣服。」

  「誒?!主公大人也要穿泳衣嗎?和我們一樣的那種嗎?」亂眨巴著大眼, 「那是不是等一會就可以和主公大人一起玩水咯?」

  「不,衣服的款式稍微不太一樣……」燭台切露出了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想到長谷部把萬屋裡所有款式都買了一套就頭疼的他忍不住扶額。

  「主公大人穿的衣服可愛嗎?亂也可以穿嗎?」亂臉上洋溢著興奮而期待的笑容,「亂也想穿上可愛的泳衣!」

  「嘛, 想穿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衣服的話倒是有多的。」燭台切無奈地笑著。

  畢竟長谷部剛剛可是把萬屋裡的女式泳衣給血屠了一遍,從可愛到性|感的都買了,說起來他還蠻驚訝長谷部居然會買性|感類型的。

  而他之後也確實忍不住去問了長谷部。

  「該死!那裡的泳衣都太暴|露了!主人怎麼可以穿那種風俗的衣服!」長谷部如是說道。

  但很快, 長谷部又立場不堅定而敗下陣來, 「不過只要是主人喜歡的話, 即便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長谷部也會拼盡全力弄到手的!」

  所以也就有了本丸小判虧空的下場, 當然,燭台切可不好戳穿人家熱情滿滿的長谷部說這其實是在揮霍公費。

  在洞穴門口的時候,月詠眉頭不由一皺。

  雖然其他人可能感覺不到什麼, 但她卻能在洞裡吹出來的空氣中聞到一絲絲血腥味,再有的就是淡淡的柴火味。

  光是聞氣味她就已經能夠確認這裡頭曾經有什麼人生活過,而且不是一兩天, 至少有個把月了。不過因為柴火味和血的氣味比較濃厚,她並沒有辦法從那氣味裡分辨出其他的氣味,因此她也沒辦法辨別是什麼在此生活過。

  雖然說有可能暗藏危險,但她還是得進去探一探才行, 審神者也有保護刀劍們安危的職責,更何況裡頭的東西或許是只有她才能對付的。

  再有,她也不想因此擾了大家的興致,畢竟是難得的郊游,他們玩得開心就好了。

  月詠看著面前漆黑的洞穴,那股子血的氣味還在不斷往外湧出,處於謹慎她還是提高了警惕,不過事實上就以現在這妖怪形態的她處理起一般的妖怪也是綽綽有余的。

  一打響指,洞內好似有人專門點了燈一般,啪啪啪的響著,長不見底的洞壁上按照順序燃起了妖火,一瞬間洞窟內被熒綠色的妖火給點亮了。

  月詠默不作聲,只身沒入了洞穴之中。

  大約是五分鐘後,月詠站在洞內最深處,然而卻一無所獲,雖然能感覺到一絲絲很淡薄的妖氣但她還是無法分辨那妖氣是屬於什麼妖鬼的。

  偏偏之前生活在這裡的妖怪也許就恰巧出去了。地上積薪和燃燒過的灰燼也都保留完整,旁邊還擺著一些動物的殘骸,不過以留下的痕跡可以證明洞主人已經離開了一個早上的時間了。

  剛才她已經將自己的妖氣給一口氣釋放出來了,雖然不像父親那樣久經戰場,但好歹是繼承了父親的強大妖怪之血,一旦碰上她的妖氣,就是一般的妖怪也是不敢靠近的。

  所以她剛才才旁若無人地只身進入這洞穴裡來。

  不過很不湊巧的就是這洞主人並不在,她決定過會換好衣服後就把洞穴給堵上,免得它在此扎根威脅到本丸裡的人。

  任何可能威脅到本丸的存在,她會先行一步將其趕盡殺絕。

  接著,月詠尋了個干淨的地方,動作利索地開始脫身上的衣服,看著剛剛挑選好的泳衣,她還是有些害羞的,畢竟她也沒什麼機會穿現世的人類穿的衣服,心裡多少有些期待的。

  「可以邀請你們和我一道去釣魚嗎,兩位?」宗三左文字拿著從長谷部那邊取來的釣魚竿之類的器具對著小狐丸和三日月問道。

  目前比較空閑的就只有他們了,就是感覺到他們和享受著大海的大家有些脫節,所以宗三才想著帶著他們一起,畢竟這機會難得,若是不盡興難免有些可惜了。

  「要去試試看嗎?」小狐丸接過釣魚用具,眼睛亮亮的,「若是能釣上大魚的話就能獻給主人了。」

  「釣魚嗎?聽起來是很適合老人的活動呢。」聞言三日月下意識看向遮陽棚的方向,然而卻不見月詠,當下便隱了心思,揚唇輕笑著,「哈哈哈哈就讓我也來參與一下吧。」

  接著宗三帶著三日月和小狐丸拉了條船就去海上釣魚。

  三個人都特別有耐心,性子也靜,在放下餌以後三人並排坐著,氣氛很是安寧。

  唰——

  這時巨浪湧起,海水翻騰倒灌。

  此刻左文字一家另外兩位展現出了極其高超的衝浪技巧,尤其是佛系衝浪.gif的江雪左文字一看就是個天生衝浪的好手。

  「說起來,江雪左文字似乎是一把厭世之刀,這樣被傳喚出來,想必多少都會有些怨氣吧。」三日月說道,「時常能聽到他說起些厭惡戰爭的話來。」

  尤其是前幾次出陣,他擺明了就是不情願的,畢竟他始終擺著一副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寧死不屈的表情。

  「是呢,和因復仇而生、渴望戰鬥的小夜不一樣,江雪哥哥是個熱愛和平、厭倦戰鬥的人,這也和他當時的背景有所關聯。」宗三的眉宇間始終有著揮散不去的淡淡憂郁,讓人看了有些擔心,「而我則是身為權威的像征,被當做是籠中鳥一般被束之高閣,這樣的刀劍又有任何意義?」

  聽到這裡,睜著豆豆眼的三日月和小狐丸對視一眼,交換了內心想法。

  ——左文字一家果然很特別。

  ——不是很懂你們左文字一家。

  看著集憂郁和哀愁於一身的宗三,小狐丸和三日月覺得這個時候必須得說些什麼話來安慰一下他,但思來想去他們還是想不到可以說什麼,畢竟這些都是賦予了他們存在的東西,多說則是否定。

  不過就在他們思考的時候,那頭宗三忽然用略顯輕快的語氣又道,「不過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聞言三日月小狐丸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只聽得宗三輕笑道,「江雪哥哥是個很執拗的人,如若不是主人打動了他的話,他也不會輕易答應上戰場的。」

  幾天前月詠特地留下江雪談話,內容並沒有外傳,但自那以後江雪對月詠不理不睬的態度好了很多,當然也有一部分功勞是本丸裡的其他人,在談話以前他們一個個都來來充當說客了,江雪也不是石頭,審神者為人如何他也觀察了好一段時間的。

  「但不管怎麼說看到江雪哥哥和小夜這麼高興真是太好了呢,主人真是用心了呢。」宗三輕柔地說道,「之前小夜的事也是,主人真是個好人,都不知道該做什麼來回報了呢。」

  看著整座本丸的人都在海邊玩得盡心,就連和大家不親近並且總是愁容滿面的左文字一家也都難得流露出了開心的一面,三日月忽然笑出聲來。

  「偶爾熱鬧一下也挺不錯的,你說是吧,小狐丸?」三日月握著魚竿,眼裡盡是笑意。

  「是啊,雖然不知道過去你們經歷了什麼,但一顯現就能遇上這樣的主人的我,真是何等的幸運啊。」小狐丸自顯現以來就時常聽人將月詠和前幾任審神者進行對比,因此也不禁感慨,「不過大家的好日子也到了不是嗎?」

  「哈哈哈,說的也是。」三日月闔眼一笑,斂去了眼裡的光彩。

  「哦!三日月,你的魚竿有反應了!」小狐丸面上一喜,指著三日月的魚鉤的位置,驚喜到,「影子還不小,看樣子說不定是條大魚啊,真是好運氣啊。」

  「那我得努力一下把它釣起來了。」三日月咬咬牙,開始收線,眼裡染著一抹暗沉。

  「這魚還真是能折騰呢,氣泡起了好多。」宗三掩嘴,也有些驚訝了。

  「稍微有點麻煩呢。」不過三日月還是蠻想把大魚釣起來的,只可惜這魚竿質量不太好,否則以他的實力要釣起大魚完全不在話下的。

  不過底下那只魚的力道未免太大了些,若是這樣強硬的話釣魚竿說不定會就此損壞的,回去也肯定免不了被長谷部一陣嘮叨。

  而就在三日月猶豫著要不要就此使勁把那條大魚拽出來一看究竟的時候,釣魚線的一端突然松了。

  三日月微微眯眼。

  魚都上鉤了還有跑了的道理?

  這魚還真是聰明,若不是掙脫魚鉤了,否則以他的脾性,這魚他是非釣起來不可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為這魚跑了而感到可惜的時候,水面上忽然湧出無數跑泡泡,再接著就是浪花噴出,最後只見睡下的黑影越來越大。

  「有什麼在接近了呢。」三日月笑著。

  「該不會是鯊魚?」小狐丸摸著下巴。

  「要幫忙嗎?」宗三掏出了魚刀。

  「不,這條『魚』稍微有點特別。」三日月笑了笑,「要活捉比較刺激呢。」

  砰——

  就在他剛說完沒多久,突然有東西從水面下衝了出來,激起無數的水花。

  海水四處飛濺,濺了船上三人一身水。

  就在一切都歸於平靜之時,他們也得以看清這不速之客究竟是誰。

  「剛才花了些時間去追那條脫了鉤的大魚……」水面平穩,水中赫然多了一位銀發美麗少女,她的聲音溫和,面上的笑容如太陽般明媚和煦。

  三日月愣愣地看著穿著一身深藍色泳衣的月詠,那白皙的肌膚在深色下就好像牛奶般白皙滑膩,即便渾身濕漉漉的,卻獨有一種慵懶和凌亂的美。

  「主、主人?」小狐丸很是驚訝以至於忘記了甩掉頭上那只海星了。

  「真是一次意料之外的驚嚇呢,主人。」宗三溫柔地笑著,剛才他優雅地躲開了海藻三連擊。

  三日月定眼看向水裡的麗人,那宛若出水芙蓉一般美艷的女子,在陽光下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月詠將懷中那條魚舉了起來,朝三日月燦爛一笑,「這是三日月殿剛剛脫鉤的魚,我又抓回來了。」

  「主君有心了。」三日月笑出聲來,朝水裡的月詠伸出手去,「要上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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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下海記(下)

  月詠抬著頭, 看著那個背光的俊美男子,他的眸中那抹彎月燦亮而明媚,深邃的眸子像是擁有魔力一般吸引著她。

  她稍稍抬手,將自己的手置於他掌心之間, 而他也將手收合, 用他那略帶了些薄繭子的大手將她那只冰冰涼涼的小手包裹在內。

  那一瞬間, 她仿佛看到了他嘴角加深的弧度以及到達眼底的笑意,他看上去好像特別高興, 仿佛又回到了一開始他對她溫柔的時候了。

  「哦呀,真是不湊巧呢。」三日月笑得眼睛彎彎的。

  這下包括月詠以內的所有人都對他投以疑問的眼神, 而這時就聽得三日月用輕松地語氣說道, 「這艘船好像已經滿員了呢。」

  月詠有些不解,卻感覺到手上忽然一緊。

  宗三和小狐丸一愣,剛想說這是能容納六人的船的時候, 那頭三日月卻笑著一頭扎進了水裡。

  彼此的手始終沒有分開。

  「我看你只是想下去, 還刻意找這樣的借口。」小狐丸滿臉不屑地看著找借口下去和月詠過二人世界的某人, 天知道他原來這麼狡猾。

  宗三輕笑, 「三日月殿今日還真是精神呢。」

  「那也得是遇到感興趣的事情為前提才行。」雖然小狐丸才顯現沒多久,但對三日月可以說是越來越了解了。

  那個人可真不像表面上看的那麼有禮謙和。

  至少,很多時候他還挺自我的。

  水下。

  月詠錯愕地睜大眼, 她是沒想到三日月會突然跟著一起下了水的,此刻兩人都潛入了水裡,冰涼的海水將兩人團團圍住, 唯一能感覺到溫暖的,便是彼此交握的手。

  三日月半睜著眼看著面前錯愕的月詠,水裡的她看上去比海面上所看到的要更加美麗,深藍色的泳衣勾勒出她身材的良好曲線, 銀發以及淺藍的薄紗在她的裙邊和胸邊肆意翻飛著,看著就像是魅惑人心的人魚一般。

  氣泡不斷翻騰向上湧去,越滾越大,越滾越大,迷了人的眼。

  毫無疑問的,他便是那被人魚蠱惑了的人類。

  人都是自私的,他又怎麼舍得讓其他人和他一起分享呢。

  注意到三日月的身體有些僵硬,表情也有些古怪,見狀月詠趕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口鼻,再張開結界,將兩人從水裡隔離開來。

  「三日月殿是不會游泳嗎?」月詠松了手,看著嗆了水而咳嗽不止的三日月,好看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連忙幫他拍背順氣,「沒事吧?」

  「主君還真是敏銳呢。」覺察到她張開的結界,三日月半眯一只眼笑著說道。

  「不會游泳的話做什麼一起跳下來呢?要是我沒發現的話不就溺水了嗎?」月詠有些責怪,看著略顯狼狽的三日月,「還以為你一直都很穩重的,這次怎麼這麼魯莽呢。」

  「不,我知道主君會救我的。」雖然喉嚨不適,但三日月還是笑著。

  「笨蛋。」月詠也忍不住罵了句,輕輕拍著他的背,嗔怪道,「下次不許再這麼冒險了,至少——做之前知會我一聲也好啊,好讓人家有點准備,不然難受的是你自己。」

  難得她有些話癆,而三日月也很享受著這種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覺,也便靜靜地聽著。

  月詠抱怨著抱怨著,就見他一直笑著看著自己,面上一紅,扭過臉去,不好意思了。

  「三日月殿下次不可再這樣魯莽了,知道嗎?」她悶悶道,因為剛才確實有些失態了。

  「了解。」三日月淺笑著,將她害羞的模樣盡收眼底,刻進心裡。

  兩人忽然安靜下來,而氣氛忽然變了味,變得有些曖|昧起來,就連以往有些遲鈍的月詠此刻也感覺到了。畢竟這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她甚至能聽到他粗重而不規律的呼吸聲,此刻她一顆心砰砰直跳,她有些擔心起自己的慌亂會被他發現。

  「那、那接下來三日月殿是要上岸嗎?」月詠低著腦袋不敢看他,以為這樣子就不會被他發現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殊不知此時此刻她的耳根子已經紅透了。

  「不,就這樣下去看看海底景色也不錯,畢竟對於不會游泳的我來說,像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三日月笑著,但視線卻從未曾在她身上移開過。

  他自然知道她在害羞,不過他並不會點破。

  「好,好的。」於是月詠控制著結界開始在海裡移動著。

  起初月詠還有些擔心,但很快她便被海底世界的奇妙而壯麗的景觀給吸引住了。這麼多年了,她一直期盼著人類的世界,卻不知道大自然裡也有這樣不可思議的景像。

  她沒有想過,外面的世界也可以這樣奇妙。

  在海洋的世界裡,無論是廣袤無垠的海面還是深不可測的海底都生活著各式各樣、光怪陸離的有趣生物,海底的珊瑚群和其他的怪石峽谷讓整個海底世界呈現出一種宏偉磅礡的海底宮殿的既視感,五光十色的不知名的魚兒們在海水裡游動著,像是在空中飛翔一般,有趣極了。

  慢慢的,月詠那顆慌亂不安的心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這時候,有一只通體白藍相間的墨魚在結界旁飛過,月詠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觸碰,然而就在她靠近的同時,墨魚忽然噴出黑色的墨汁來,糊了她的視野。

  月詠一愣,而後止不住笑出聲來。

  「快看,三日月殿,這個好可愛!」月詠回過頭去,朝三日月激動道。

  然而回過頭去的瞬間,她卻對上那一雙高深莫測的深藍色眸子。

  而只是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凝滯在了臉上。

  他沒有笑,而是很認真地在看著她。

  「三、三日月殿?」她弱弱地問道。

  總感覺他在看她的時候,那個眼神有點讓人害怕。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那樣看著自己。

  然而,很快,他又恢復到了那副笑容可掬的樣子,仿佛剛剛的一切像是她的錯覺一般。

  但她明白,那不是錯覺,而她也明白那眼神代表了什麼。

  三日月的眼神,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人便是一直以來都在糾纏著她、並自詡為她未婚夫的那個人。

  他們之間的眼神,一模一樣。

  月詠瞬間明白三日月近來的古怪到底是因何而來的了。

  或許——

  不,她不應該這麼想的。

  腦海裡此刻那個男人的音容卻揮之不去。

  「主君。」

  三日月注意到她身後的尖銳石頭,想將她拉開一些,然而在觸碰到她的一瞬間,她卻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讓他撲了個空。

  他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空蕩蕩的手,再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月詠,這一看,他從她眼裡看到了閃避。

  他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溫和地笑著,假面上出現了一點裂痕。

  「還是回去岸上吧。」三日月注意到她的結界有些松動了,或許就是因為她內心的動搖。

  哢——

  結界忽然撞上了什麼,就像是地震一般,兩人身形稍顯不穩。這時,三日月眼尖地看著剛才那塊石頭將月詠的結界刺穿,此刻結界上出現了裂痕,再接著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展開來。

  海水慢慢地灌了進來。

  三日月看著月詠,見她臉色蒼白,才發現她已經失神至此。

  事實上,月詠此刻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之中,她怎麼也沒辦法忘記,在過去的四百年間,那個人帶給她的是何等的災難。

  遲疑了片刻,三日月伸手握住她的手,這一次她沒有再閃避,但他還是感覺到她身子冰涼得厲害。她的反應實在太反常了,不過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忽然,結界被破壞,兩人被海水吞沒,而海流有些急了,將他衝到了一邊。

  好一會,三日月半睜著眼,看著她慌亂地向自己游了過來。

  海水灌入鼻腔,他的耳朵裡什麼也聽不到了。

  慢慢的視野也有些模糊了。

  在失去意識以前,他感覺到懷中一暖,有什麼很軟很暖的東西此刻正包裹著他。

  再睜開眼時,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她的臉,她那雙燦金瞳眸裡寫滿了愧疚和慌亂。

  唇上的感覺,柔柔的,暖暖的。

  有股氣流在他體內竄動著,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卻感覺很舒服。

  這一次,她是清醒著的。

  所以,不是意外嗎?

  傍晚,三日月才緩緩轉醒。

  在一旁照看著的小狐丸見他醒來忙給他倒了杯茶。

  「你們去下面做什麼去了?怎麼好端端地就暈倒了?」小狐丸很好奇。

  明明是昏迷了但卻一點也不難受,三日月多少也察覺到自己昏迷不是偶然。

  「大概是我們的主君太慌張了吧。」三日月淺笑著。

  不過他是不會告訴其他人自己是因為負荷不了她一次性給的那麼多靈力才昏迷的。

  見他神神秘秘的,又答非所問,小狐丸自知在這裡是問不出什麼的,也便放棄追問了。

  「主君呢?」三日月問。

  小狐丸收拾起茶具來,一邊又答,「一回來以後就回了房,說是玩累了,長谷部也說了今天晚上誰都不要去打擾,而且你也還需要休養。」

  看著小狐丸那不信任的眼神,三日月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放心吧,我可不是什麼耐不住性子的年輕人了哈哈哈。」三日月笑著。

  「是嗎?」小狐丸嘆了口氣,又道,「飯已經給你端來了,我先去洗澡了。」

  「雖然知道攔不住你,但還是希望你適可而止,主人真的需要休息了。」小狐丸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囑咐道。

  天一黑,三日月就到了月詠的房門前。

  房內沒有亮燈,但直覺上卻告訴他她並沒有睡著。

  於是,他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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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的主君真害羞呢

  過去的四百年間, 月詠也只能在滿月之時和殺生丸匆匆見上一面。

  滿月,對於月詠來說是個很特別的日子,從各方面來說。

  她出生的那個晚上,便是滿月, 也因此每逢月圓之夜, 她體內的妖怪力量都會弱化以至於無法支持妖怪形態而使得她在這一夜裡呈現人類化。

  因為這具身體離不開強大的妖怪之血, 於是在這個晚上她會極度虛弱,甚至會有生命危險這也是這麼多年以來殺生丸一直為她搜尋保命靈丹妙藥的原因。

  可以說所有半妖都會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弱點而刻意隱瞞自己失去妖怪之力的這一個晚上, 這點對於過去以來一直生活在妖殿裡的月詠來說並沒有什麼,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過去的她有藥物可以撐下去, 現在的她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再加上, 她母親在生下她後沒多久就離世了,對於月詠來說,滿月真的不是個好日子。

  本丸內的時間和外頭的時間流動或許是相通的, 今夜是月圓夜, 這也就意味著她來到這座本丸已經過了一個月的時間了, 因為她是在上一個月圓夜的時候被打入結界內的。

  現在她躺在被窩裡, 半睜著眼,粗喘著氣,大汗淋漓, 臉上還有著不自然的紅暈,看上去就像是發燒了一般,事實上這是因為她體內還殘留有的一小部分妖力在作祟的緣故。

  因為人類的身體實在太過脆弱, 完全抵擋不住來自殺生丸的那強大妖怪之血,即便是一小部分也足以讓此時身為人類的她如此痛苦了。

  不過她並不擔心其他人會發現。

  在回房以前她囑咐過長谷部今夜要「好好休息」的,因此其他人估計也不會發現她妖力消失的事實,接下來她只需要在這裡撐過一個晚上就可以了, 只要熬過了這個晚上,天一亮她的妖力恢復了她也就脫離了危險。

  原來她還想過用靈力來抗衡體內殘余的妖力,但現在想來卻不太現實了。因為三日月溺水以後,她消耗了大量靈力,而這也是她此刻如此虛弱的原因。

  能緩解她痛苦的辦法也只剩下了一個——那就是服下殺生丸先前為她准備好的藥物,然而她上哪裡去找那種藥物呢?殺生丸為她尋來的藥物一定是通過很多不尋常的手段才能弄到手的,豈是她隨隨便便能拿到手的?

  所以,還是只能靠自己熬過去。

  好在本丸靈力充盈,只要調整好呼吸,她還是能一點點地吸收靈力的,因此她此刻所經歷的痛苦也稍稍得到一部分的緩解。

  現在,只能祈禱其他人不要接近這裡。

  就這樣讓她一個人渡過這漫漫長夜就可以了。

  也不知維持著這樣的狀態過了多久,在她半睡半醒之間,外頭似乎響起了敲門聲,她意識不太清醒,因而聽得不太真切。

  又過了一會,她刻意去聽聲音,然而門外一點動靜也無,她也便稍微放松了警惕。

  她早早地就熄了燈,就算他們來了都會以為她睡著而離開的。想到這她也便放心了。

  三日月本就沒想驚動她,壓低腳步走到她床旁,便看到了此刻發熱中的她。

  他沒有太靠近,雖然她現在因為身體虛弱而察覺不到他的存在,但再靠近一些就難保不會被嗅覺靈敏的她發現了。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這個顧慮是多余的。雖然現在屋子很暗,窗子也緊閉著,但他還是接著窗縫的那一點兒柔和的月光看清了她此刻的面貌。

  妖紋全部消失了,那一頭耀眼的銀發也被黑色所取代。

  如若不是還認得這張臉,恐怕他要將她當做是另外一個人了。

  雖然知道她是半妖出身,也知道半妖都會經歷這麼一遭,但這麼被他撞見了多少讓他有些驚訝。

  不過像這樣看著她的人類模樣還是很不習慣,褪去了妖怪的所有體征,讓她看上去不再那麼高貴而難以接近,這樣的她給人的感覺反而多了些親切和溫和。

  就像是普通的人類一樣。

  她閉著眼,薄唇微微張合,小口小口地喘著氣,面容上染著兩抹紅暈,一對黛眉輕輕蹙起,讓人忍不住想要為她撫平——事實上三日月也的確這麼做了,他將兩指置於她眉心之間,輕掃著她的眉峰,觸及她的地方,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火熱。

  她真的好燙。見她並不排斥自己的觸碰,三日月改為輕撫她的臉頰,而掌心確實被她那異常的體溫所熨燙著,而且還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還在不斷上升著,他眉頭微皺,深諳再放任她的體溫繼續升高的話,她會撐不到第二天的。

  人類的身體怎麼可能承受這樣異常的體溫?

  他原想著只是來看看她而已,卻不料碰上了她人類化,這樣的事情他也是頭一回碰到,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畢竟這在半妖裡頭是絕對不能談起的禁忌。

  他應該怎麼做才好?

  感覺到臉上一陣冰冰涼涼的觸感,月詠的意識恢復了些,因為實在很舒服,她不由自主地蹭了蹭那「冰涼」,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嚶|嚀」,而這時這樣相似的感受讓她回想起了些破碎的記憶來。

  腦海裡忽然毫無預警地闖入些讓她感到熟悉而又莫名其妙的片段,她驚得睜開眼,便看到三日月此刻正垂眸看著自己,而自己正握著的那所謂的「冰涼」正是他的手。

  這……

  月詠錯愕地睜大眼,眼裡倒映著他那溫和的輪廓,視線落至他嘴角那抹柔情的笑。

  「三、三日月……殿?」月詠的嗓音有些沙啞,她的臉一下子更紅了,分不清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害羞而臉紅。

  見她要起來,三日月一手輕輕搭在她脖頸後,將她扶了起來,可奈何身子使不上勁,他便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低頭看著她滿臉驚愕的模樣,嘴角笑意加深。

  原來睜開眼睛以後的樣子是這樣的啊。

  人類模樣的她看上去更加柔美溫婉了,那雙金色的妖瞳此刻變成了棕褐色,現在的她和白天的時候完全就像是兩個人,如若不仔細看的話。

  兩人緊密相靠,她一手撐在他的胸膛之上,能夠感覺到他那快速而又有力的心跳聲,就好像鼓槌一般敲擊著她的耳膜,一陣又一陣的,似乎更快了些。

  「主君好些了嗎?」三日月的聲音自上方傳來,讓月詠有些心猿意馬,一方面因為這樣唐突的行為而心悸,另一方面也為兩人這樣的近距離而害羞。

  三日月殿,總感覺和平時真的好不一樣。

  但不知為什麼,就這樣靠著他,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鼻尖縈繞著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氣味,說不上來的味道。雖然說平時這座本丸的刀劍身上的氣味她都能記得,因為嗅覺好的緣故,平日裡就算不見面她也能聞得到,奇怪的就是在身為人類的時候她所聞到的這氣味卻和一般的時候聞到的有些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有時候嗅覺太靈敏了並非一件好事。

  像這樣的氣味,淡淡地聞著是很舒服的。

  「好熱啊,光是這樣抱著你都能夠感受到你身上的熱度。」三日月伸手撫過她的發,將她的長發全數撥到背後後再伸手探探她的脖頸,她的溫度依舊只增不減。

  「這樣下去可不妙。」三日月緩緩道。

  「一定很難受吧,主君。」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在她的耳邊輕輕飄著,讓她身心放松,面對他無預兆的親近行為她也不再感到排斥,即便是曉得了他對自己的心意。

  這還是第一次,她不再介意其他男性對自己的親昵行為。

  或許,她燒壞腦子了吧。她默默地想著。

  但是現在她就是想要他再抱著自己,用那冰涼的手再摸摸她。

  那樣真的很舒服,也不再孤獨寂寞了。

  看著她不再反抗自己,三日月便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嗓音悠悠,「若是主人想要找個人傾訴的話也是可以的。」

  「三日月殿,我……我……」月詠有些吃力地抬起手來,一雙剪水眸裡布滿了水霧,她忽然感到有些心酸,每一個月的月圓夜她總是一個人度過,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陪伴過她。

  她真的很寂寞,很害怕寂寞。

  見此情形,三日月握住了她的手,置於自己胸膛之上,溫柔地笑著,「盡管向我撒嬌吧,我可是一點都不介意的。」

  心中一直繃著的一根弦斷了,月詠能感覺得到,他的話打開了她的心結。

  「……真的是太好了,這一次,我終於不再只是一個人了。」月詠眼眶紅紅的,她吸吸鼻子,抓著三日月的衣襟,聲音裡帶了些哭腔,「我討厭滿月,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為什麼?」三日月不疾不徐地問道。

  「我的出生,注定就是個錯誤。」多年來的委屈和怨氣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口,如洪水猛獸般一發不可收拾,「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生的。」

  「我知道的,這麼多年我給多少人帶來了麻煩,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給任何人惹麻煩,可是到頭來還是沒有用,父親常年在外搜羅藥物替我續命,也因此讓更多無辜的人被牽連其中,我一直都知道的。母親因為我而死,這麼多年了,父親始終不願意多看我一眼……大概也是因為對我有所怨念吧。」

  「我知道,父親……一定也是愛我的,但是,這份感情實在太過沉重了。」

  「我不值得,像我這樣的存在……」

  月詠哽咽,眼淚潰堤,止也止不住,溫潤悅耳的嗓音也支離破碎的,她悲傷而絕望地哭訴著自己的過去,將過去的一件件讓她痛苦也讓她身邊的人痛苦的事情全部說出。

  「我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啊。」

  「我不值得,不值得大家對我這麼好。」

  最初的那些年裡,她終日期盼著父親能夠為她多留一會,哪怕是多說幾句話,然而她趕上去的時候,看到的從來都只是父親的背影。

  在這樣的追逐下,過了整整四百年,從一開始的恐懼寂寞到最後的絕望麻木,她一個人都硬撐了過來,可她心裡始終還是期待父親能夠再看看自己,即便是一眼,也好。

  她真的很孤獨,真的很寂寞。

  可她誰也不敢說,一個人守著孤單,整整四百年。

  月詠抓著三日月的衣襟,哭得很厲害,而三日月一聲不吭地仍由她發泄著。

  這麼多年受到的委屈也是時候找地方全都倒掉了。

  但,聽到她說這些的時候,他那顆心還是感到不舍和憐惜。

  堅強如她,也難怪她會這麼急切地想要融入其他人的生活,雖然笨拙了點,但確實很真誠。

  也不知過了多久,月詠似是哭訴夠了,哭聲也漸漸變輕了。

  但她還是緊緊拽著他的衣服,腦袋埋入他懷中,不願讓他看到此刻狼狽的自己。

  「或許對於你來說,我這些話很愚蠢,你也一定不能理解我的過去,不過沒關系,只要過了這一個晚上,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你也不必要記住我說了什麼,就當我是胡說好了。」

  月詠的聲音讓人聽不出她此刻的情緒如何,但他明白一定好不到哪裡去。

  他抬手攬住她的肩,讓她更加貼近自己。

  「只要是主君想說的話我都會記得,雖然平時我的記性不太好,但只要是你想說的,我都會記住。」三日月將下巴抵在她腦袋上,悠悠道,「再說了,那樣的肺腑之言,我豈能忘記?」

  月詠愣了愣,眼眶又再度濕潤了。

  「思念和等待的感受我是能理解的,」三日月忽然輕笑,語氣中多了些耐人尋味的東西,「就好像獨自一人置身於平靜寬闊的河流之中,也不知旅途之中會遇上什麼,更不知終點在何處,只能隨波逐流,無可奈何啊。」

  「但是,這樣的旅途也並非漫無目的的。」

  月詠身形一滯,手上一緊,此時此刻他那有力的心跳讓她的心平靜了下來。

  「至少讓我遇到了你,我的主君。」三日月輕輕撫著她那瘦弱的脊背,憨笑道,「這證明我的等待是有意義的,你來了啊。」

  聞言,她身子一顫,有些遲疑地抬頭望著他,依舊是那雙充斥著溫柔和耐心的眸子。

  看著這樣的他,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回應他。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逃避。

  「三日月殿,我——」月詠心中一緊,就要脫口而出,可這時候三日月卻先行一步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唇瓣,中斷了她的話。

  她錯愕地看著他,他依舊是那副溫柔的樣子,讓她更加不知所措了。

  「想清楚自己要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我可不是什麼愣頭小子了,我要的是確切的結果。」三日月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分享著彼此的體溫。

  瞳孔縮了縮,月詠能感覺得到撲面而來的完全屬於他的那股氣息,涼涼的,癢癢的,並不讓人感到困擾和討厭,心跳陡然加速,身體好像更燙了,說不清原因是什麼。

  「好熱,這樣下去真的不妙啊。」眸子裡印著此時紅著臉倉皇的模樣,三日月似笑非笑。

  可不知為什麼,月詠覺得他的聲音就好像有魔力一般,忍不住就要被吸引。

  「嗯?主君想說什麼?」見她支支吾吾的說不清,三日月問道。

  「我、我、我不知道……」月詠分不清面前的是現實還是幻覺,此刻她腦子一團亂,前陣子在走廊上發生的那一切和面前的這一切在她腦子裡打轉著。

  所以,所以……

  她都做了什麼?!

  到底,她是做夢了嗎?

  月詠覺得暈乎乎的,很快視野一黑,她一頭倒入了三日月懷中,昏迷不醒了。

  也說不好她到底是因為發燒而暈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而暈倒的。

  三日月抱緊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的主君還真是害羞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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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忠犬和狼狗的區別

  月詠暈倒之後, 三日月本想著將此事知會一聲長谷部,讓他一起來想辦法,出了這樣的事還是和主事的長谷部商量一番比較合適,畢竟他知道光憑他自己一個人是沒辦法解決的。

  可誰料他這邊才剛將她扶回床上, 外頭就傳來了長谷部的聲音。

  這下倒是湊巧, 省了他去找人的功夫了。

  不假思索的, 三日月徑直走到門邊給長谷部開了門。

  「主人,您休息得怎麼樣了?餓不餓?您今晚也都沒來得及吃完飯就休息, 我長谷部自作主張給您做了烏冬……」

  面字還沒來得及說完,那頭長谷部就看清了給自己開門的人並非是心心念念的審神者, 當下表情瞬間凝固, 笑容和滿腔熱情也當場僵住了。

  「怎麼是你?!」長谷部對三日月一直都是說不上是有好感,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很多時候三日月的輔佐對於審神者來說是必不可少的,而那正是他所缺乏的。

  若硬要說的話, 他和三日月可以說得上是非敵非友, 一邊競爭卻也不對立。

  但直覺上告訴長谷部, 在這時候見到三日月可不是什麼好事, 三日月做事一向有分寸,但有時候恣睢了些,管也管不住, 這對於一向循規蹈矩的他來說是很頭疼的事。

  「好香的味道呢,看樣子長谷部你還是老樣子很體貼呢。」三日月笑著,隨即又道, 「不過眼下可不是什麼坐下吃面的好時機呢,有些事情得和你商談看看才行。」

  聞言長谷部目光一滯,三日月的話令他很是意外。

  還記得上一次像這樣的對話,是初代即將身故的時候。

  長谷部意識到了什麼, 皺眉嚴肅道,「你隱瞞了什麼?」

  斂去笑意,三日月看著長谷部,回道,「這次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你與我一道來就是了。」

  說完,三日月便率先關了門,繞開長谷部朝外走去,步伐穩健。

  長谷部有些遲疑地看了眼房間的方向,再看看手裡的烏冬,最後還是決定跟上三日月的步伐。

  事情,應該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才對。

  大概是十分鐘後,長谷部抱著一大袋從冰庫裡取來的冰塊回到了月詠的房內。

  「真是辛苦你了呢,之後主君一定會褒獎你的功勞的。」三日月憨憨笑著,一邊動作利索地將月詠泡入剛才長谷部搬來的盛滿了冷水的木桶裡。

  「我看其實你只是想找個人來干苦活吧?!」長谷部喘著粗氣,瞪著笑容滿面的三日月,沒好氣地說道。

  說什麼一起好好商談,簡直是扯淡!

  一看分明就是三日月自己懶得動然後套路他這個冤大頭!

  「那裡的話,是長谷部你在聽說了主君的危險處境之後說過了要親力親為我才這麼安排的。」三日月甩的一手好鍋,長谷部一句也懟不回去,估計一開始三日月就已經在設計他了。

  長谷部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此刻黑發的月詠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皺了眉,「主君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剛才你也沒和我細說,現在應該沒別的事要做了你就別想再瞞著我了。」

  「那是自然,畢竟你也稱得上是最親近主君的人,她的事情多少還是得讓你知道才行。」視線落至月詠那張燒紅了的臉上的時候,三日月目光變得柔和,他緩緩抬手將她臉頰一側的亂發撥開。

  長谷部看著他親昵的動作,眉頭皺得更緊了,但他卻並不打算當面說出來。

  三日月的那點心思實在難以揣測,但像這樣明著來的還是頭一回。

  「我們的主君,正如此刻你所看到的,是人類。」三日月執起她的一縷黑發,垂眸說道,「但現在似乎因為一些不可抗因素導致她的身體無法適應這個狀態——這是目前我所估計的一種情況,但我想應該和我猜的差不多。」

  月詠少有的幾次曾提及過自己的過去,她的父親是戰國時代統治西國的大妖怪的後代,而那樣的妖怪定然強大,那麼和人類結合所誕生的她體內也一定流淌著那強大的妖怪之血。

  「既然是人類之軀的話,用冰水泡可是會出事的!」長谷部也有些急切,「你是怎麼想的?」

  「我自然知道人類的身體抵擋不了太低溫的環境,但也抵擋不住身體的持續發熱,」三日月頓了頓,又道,「在此之前我試過不少方法……」

  「但除了用物理手段來降溫以外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三日月忽然抬眸看向長谷部,面上也沒有了笑容,表情有些嚴肅,「現在只能祈禱白天的到來以及她體內的那股作祟的妖力能在低溫下得到抑制。」

  「怎麼會……」長谷部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看向月詠的眼裡滿是心疼和無奈,「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但是我們依然插手不了。」似是嘆氣,三日月又道,「一切還得看主君自己的造化了。」

  只要她能持續不斷地用靈力抵御那股亂竄的妖力的話或許還有試一試的機會。

  但現在她已經陷入了完全的昏迷,完全無法保持清醒狀態的她又怎麼能夠自如控制靈力?

  他又何嘗不想為她做些什麼呢?

  但他確實是無能為力。

  三日月收了心,輕聲道,「只能靜觀了,一旦出現反常現像馬上將她從桶裡移出來。」

  「該死!」長谷部語塞,看看三日月,再看看月詠,握拳砸向牆壁,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接下來的時間由三日月和長谷部一起觀察桶內的人的情況,觀察必須非常仔細,不能有一點紕漏,而這期間,因為她身體持續發燙,長谷部已經換了好幾次的冰水了,兩人此刻都渾身濕透了。

  但仍是沒有片刻的懈怠,好在月詠發燙的情況已經控制了。

  加上現在是深夜的緣故,本丸的其他人並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常。

  「三日月!」長谷部忽然出聲,打破了長久以來的沉默。

  他忽然間發現月詠的頭發從根部開始變白了。

  不過她還是處於昏迷的狀態。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長谷部有些焦慮,畢竟他對於這種事也是一點經驗也沒有的。

  三日月不語,因為他也說不好是好是壞,此刻他仔細端詳著月詠此刻的面色。在控制了發燙以後,她的面色就不再紅潤反而因為泡在冰水裡的緣故而顯得有些蒼白,不過現在看來,她的面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情況看上去一點好轉也沒有。

  見三日月不說話,長谷部也沉默了。

  「若是……若是這一任的審神者又……」許久,長谷部抬眼看向三日月,眼眶已然紅了。

  「那種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不等他說完,三日月便出聲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至於長谷部要說什麼三日月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因為在第一任審神者身隕之時他也是這樣,但是今非昔比,他不會讓那樣的悲劇在自己的面前重現第二次。

  他不允許。

  長谷部看著他,發現他不如以往那樣閑適散漫,就見他腰背挺得筆直,臉上繃得緊緊的。

  能感覺到三日月是認真的,而他說這話,也莫名的讓人感到安心。

  至此,長谷部也不再多說什麼,走到窗戶邊,稍稍拉開簾子的一角,又道,「距離太陽升起至少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三日月闔眼,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第一次覺得夜晚如此漫長。」三日月緩緩道。

  「要去休息一會嗎?」長谷部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寬慰,語氣也緩和下來,「為了照顧主人你也耗費了不少心力。」

  「不,至少讓我陪她到天亮吧。」三日月睜眼,眸子裡一片暗沉,彎月如鉤。

  見他堅持,長谷部也不好說什麼了。

  而就在兩人振作精神准備熬過這剩下的三個小時的時候,外間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內間的兩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個眼神,長谷部壓低腳步聲向門的方向前進著。

  「主人,外面有個奇怪的人……不,是奇怪的生物來找你了。」在長谷部靠近門的時候,外頭適時響起了一個略顯倦意的少年音。

  不過單單只是聽聲音就可以猜得出是加州來了。因為今日輪到他畑當番,再加上不想曬太陽所以他昨日和大和守約定然後今日特地起了個大早,這才在本丸門口遇上了那麼個奇怪的生物。

  長谷部表情有些凝重,下意識看向內間的方向,三日月朝他點點頭並且已經將用來分隔內間的屏風拉上了,好讓其他人不發現這邊的異常。

  收到許可的長谷部這才打開了門。

  對上了還在打哈欠的加州。

  看到長谷部的一瞬間,本來還有些犯困的加州瞬間清醒過來,當下指著長谷部支支吾吾的,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赤紅的瞳眸裡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長、長……你,你……怎……主、主人……?」

  「只是一起商量工作的事情而已,你別多想。」長谷部深吸口氣,鐵了心要瞞住加州,「倒是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替主人來問問看。」

  此刻的長谷部板著一張臉,因為他不太擅長撒謊。

  不過好在加州並沒有多疑,畢竟月詠和長谷部工作狂的形像深入人心。

  想到門口的奇遇,加州的表情瞬間有些懶散起來了,他又打了個哈欠,悠悠道,「那個綠色的矮個子醜八怪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面見我們的主人才行,具體是什麼他也沒說,看他緊張兮兮的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所以我就讓大和守安定看著它,自己先過來問問了。」

  「不過長谷部你和主人的精力話還真是旺盛啊,這麼早居然就開始工作了啊。」加州抹抹眼角的淚,看上去精神了些,然後他稍稍探頭就要往屋子裡瞧,「主人呢?怎麼沒看到人影?」

  長谷部心下一緊,下意識擋在了他面前。

  「主人在工作,你就別打擾她了,門口的那家伙你就隨便打發掉算了。」長谷部完全沒有別的精力去處理別的事,只得盡可能地減少麻煩。

  「可是……」加州像是想起了什麼,剛想說話,就聽到身後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大小姐!!!我邪見來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rmmm爺爺這一章秀了長谷部一臉,狼狗真的比忠犬攻氣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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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這個地方是殺生丸大人小時候居住過的地方啊, 從這裡賞月還真是不錯呢。」棕黑色長發的女子虛弱地靠在銀發男子的懷中,有些艱難地抬頭看著那輪又圓又大的月亮。

  「吶吶,將來孩子也可以在這裡住下嗎?我也想讓她看看這裡的月亮。」女人伸手撫向懷中的襁褓裡的嬰兒,因為不久前的分娩耗費了她所有的力量, 此刻她看上去已然命不久矣。

  男人的手緊緊地扣住她的腰部, 將她鎖在自己的懷裡, 他用下巴抵住她的腦袋,蹭了蹭, 語氣柔和,「等你好了, 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是, 那我得加把勁調養好自己的身體了呢。」事實上她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但她還是舍不得讓他失望。

  妖殿在天空之上,因而看的月亮也比在陸地上看到的要明亮清晰許多, 就連如薄紗般的雲層也時不時闖入宮殿之內, 為殿內送去些寒氣。

  「殺生丸大人, 孩子既然是滿月出生的, 那麼名字裡就帶一個月字如何?」女人伸出手指來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之後一定要好好照顧『月』才行,不能讓她像我一樣一個人孤零零的了。」

  「答應我好嗎, 殺生丸大人?」

  「……好。」

  天際破曉,東方天空漸吐魚肚白,一輪金日當空, 點亮了塵世萬物,將夜晚的寒氣驅逐殆盡。

  殺生丸浮在半空之中,旁邊跟著的是一同被打下妖殿的阿哞,只不過它並沒有和月詠一樣被結界所接納, 因此它才能循著氣味找到殺生丸並將他帶到本丸結界之外。

  在天還未來得及亮的時候,殺生丸已經在外頭不斷用爆碎牙企圖強行砍開結界,然而忙活了一個晚上,本丸的結界紋絲不動,就連一個小裂縫也沒有。

  殺生丸從懷中取出妖玉石,此刻玉石還發著光也就意味著月詠還活著,但上頭的光卻是越來越微弱了,在半夜的時候一度還曾中斷過光芒,也就是說她一點也不安全。

  雖然現在勉強還在發光,但那光看上去隨時都可能熄滅,光是想到那種可能性,殺生丸就恨不得用爆碎牙將面前的一切都摧毀了。

  然而,也有他爆碎牙砍不壞的東西。

  該死!

  殺生丸捏緊刀柄,因為極其用力,他的指節都發出了咯咯的哀鳴,那力度仿佛是要將自己這把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愛刀給硬生生捏碎一般。

  然而就算是捏碎了又如何?

  和他女兒的性命比起來,這些別的又算得了什麼?

  忽然,殺生丸松了手,而爆碎牙也從空中筆直地掉落,徑直插|入了地面,刀身直晃,像是呼應了主人此刻的心虛一般,發出了刺耳的鳴聲。

  殺生丸不曾低頭看過一眼那把刀,他飛得更高了些,想要看看那結界之內到底藏著什麼,希望能看到他想看到的。

  然而,結界之內,除了一望無際的森林,什麼都沒有。

  他甚至聞不到任何一絲有關她的氣味。

  手裡的玉石還在閃爍著,而他卻只能止步於此嗎?

  這時候,殺生丸一愣,腦中忽然浮現起一個可能性來——如果是那把專門用來破除結界的紅色鐵碎牙的話,或許值得一試。

  畢竟他也沒有別的備選方案了。

  只是一瞬,殺生丸猶豫了,但下一秒,他還是做了決定,整個人變作一團綠色光球,以極快的速度向東邊飛去。

  他的世界裡沒有辦不成的事。

  另一邊,邪見花了很大功夫才說服長谷部並將從妖殿裡帶來的能夠緩解妖力紊亂的藥物給月詠服下了。

  而天一亮,月詠也慢慢轉醒,昨日發生的一切反常現像一點都沒有留下痕跡,而她就像是正常地睡了一覺一般,醒來時一點事都沒有。

  還沒睜眼就聽到有人在旁邊哭訴著什麼,月詠睜眼便看到了老淚縱橫的邪見,有那麼一瞬月詠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邪見爺爺?」月詠有些不確定,她是怎麼也想不到會在本丸見到他的。

  「啊啊啊大小姐您終於醒來了!是我邪見救駕來遲了!這下就算是要了這條老命老身也絕對沒有怨言!」

  激動之下,邪見丟掉了長谷部剛才不忍心而遞來的紙巾,撲上月詠的被團後一個勁地猛哭,眼淚直往外流。

  「殺生丸大人找您找得也好辛苦,見到您沒事真的是太好了!!!」邪見會感動的涕泗橫流,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殺生丸,「要是殺生丸大人知道您還好好的一定會感動地要哭了的!」

  「沒那麼誇張的,邪見爺爺也真是的。」月詠輕輕拍拍邪見的背,有些無奈地笑著,「不過我現在因為很多原因暫時還不能離開這個地方,沒能和父親大人知會一聲確實是我不好。」

  一旁的長谷部拿著手帕擦著淚,一方面是感動月詠沒事,一方面是感動面前這相認場面。

  三日月默不作聲,但從她醒來以後他的視線就再也沒從月詠身上離開過了。夜晚結束,而她的人類之血也終被妖力鎮壓,她那一頭黑發又變回了銀色。

  就像曇花一現一般,她那副模樣也只能在月圓之夜看得到,說句實話,他確實更加偏好人類姿態時的她,倒不是因為妖化時的她難以接近什麼的,就是覺得黑發時的她會更加坦率可愛一些。

  不過既然滿月會讓她感到痛苦,那麼壓下這份感情也是無所謂的。

  既然她也沒事,而他也沒有再多的理由待在這裡了,時間長了反而會為她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只要確認她平安就足夠了。

  這麼想著,三日月便轉身悄悄離了房。而恢復了妖怪之軀的月詠耳朵也很是靈敏,一下子就覺察到三日月的離開,但看他的樣子卻又不好挽留。

  她默默地看著他離開,心中竟生出些不舍的情緒來,之後長谷部和邪見圍在他身邊說的話她也沒怎麼聽進去了,一顆心跟著三日月的離開而離開了。

  與此同時,她還沉浸在昨夜昏迷以前的那股子羞澀的情緒中,這下不見面對於他們兩個來說也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畢竟,他們都需要時間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才行。

  白天的時候,雖然月詠再三強調自己的身體沒事,但被昨天的事情給嚇怕了的長谷部說什麼也不答應她外出,於是她最後的堅持也只換來了在房間內的批閱公文。

  經過長谷部和三日月的不懈努力,月詠人類化一事最終還是沒有能夠走漏任何風聲,這件事情也就在不知不覺之中被時間悄悄掩蓋了起來。

  另外,邪見的加入讓這座本丸變得更加熱鬧起來了。

  雖然說月詠已經在這座本丸生活了一個多月了,但大部分人還是對這位新上任的審神者很是不了解,再加上她基本上很少在其他人面前提及自己的過去,所以其他人對她以前的生活很是好奇。

  不過當著人的面直接問肯定不好意思,所以他們也就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了。

  加上邪見個子嬌小卻很自大,於是也就更加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眾矢之的」。

  「加州先生,這麼對主人那邊的人不太好吧?」五虎退和大和守怯怯地看著被加州吊在房梁上、一邊叫罵著的邪見。

  「只要不和主人說就好了。」加州摸了摸自己剛做好的指甲,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誰叫他一直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實在是太吵了,好不容易爭取到的美容覺都被打擾了呢。」

  「你這等無理之人竟敢這麼對待我邪見大人?!你們可知道我的主人是誰?!等他來了就要你們一個個給我好看!尤其是你這個不男不女的小家伙你給我記住了!」邪見掙扎著,一小團被吊在房頂還抖啊抖的,看上去實在是滑稽的很。

  「哦,是嗎?那你有本事就去吧。」加州打了個哈欠,事實上,就是因為邪見一開始擺架子要使喚本丸的人做這做那的這才讓加州忍無可忍然後把他給綁了起來。

  「你信不信我叫月……大小姐把你給綁起來!!!」因為先前月詠交代了他不能說出名字來所以他這才慌忙改了口。

  「是是,我好害怕,所以我去睡覺了。」因為早起耕田去了,加州現在急需要去補個覺,「這裡就交給你們了,那個醜八怪如果還給大家擺臉色看的話就別放他下來了。」

  說完,加州朝邪見勾唇邪邪一笑。

  「最近天氣很熱,屋子裡跑進來不少蟲子呢,我記得長谷部說過有毒蟲什麼的,說是被蟄一下就會腫成大豬頭呢。」

  「哇,好可怕呢,不知道這屋子裡有沒有呢~」加州刻意拉長的尾音,一雙狡黠的紅色眸子掃向面色綠了又綠的邪見。

  大概是五分鐘後,邪見頂著頭上的五個大包規規矩矩地端坐在客廳內,而他的面前則是以加州為首的刀劍們。

  「現在可以端正態度和我們說話了嗎?」

  「是,剛剛的事就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忘了吧。」

  見狀,加州滿意一笑,和其他刀劍們互換了個眼神,隨即又道,「和我們說說主人以前的事吧,小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大狗子去找二狗子了,哦豁,二狗子要被打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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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動搖的內心

  這兩天, 天氣有些轉涼,月詠都沒有外出,基本上每天都在房中回復先前本丸的刀劍們寫的那些請願條,而有關審神者的主職工作的那些公文都被怕累壞審神者的長谷部包攬在身了。

  「哈嘁——」

  寬敞的房內忽然響起小小的聲音, 就見月詠以衣袖掩住口鼻, 面色稍顯蒼白。

  「是身體不舒服嗎?主人?!」長谷部一聽到聲響趕緊丟了手裡的工作跑來詢問起她的情況來。

  「不, 身體並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月詠摸了摸鼻子,搓了搓手臂, 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突然覺得有點冷……?」

  聞言, 長谷部面上一白, 想到自己將人類形態的月詠泡在冰水裡一整夜的事情後心中虛得厲害,但她沒有那時的記憶,他也不好意思跟她說這些。

  「真的很抱歉!我馬上為您准備厚衣服, 另外我也會為您燒爐炭來驅寒的, 主人您盡管放心好了!」說完, 長谷部手腳麻利地給月詠張羅起來。

  倒也不是冷到要燒炭的地步……但是眼下看他那麼積極主動的, 她也不好澆了他的滿腔熱情,當下只好隨著他來了。

  在長谷部出去給她准備煤炭以後,月詠覺得坐得腿腳有些酸麻了, 便起身朝窗邊走了過去,越走越近,外頭的聲音就越清晰, 撩開簾子,外頭那濕潤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

  外頭煙雨蒙蒙,這持續了一整個月的夏日的酷熱天氣被早秋雨水的綿綿涼意所取代,淅淅瀝瀝的細雨, 落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可愛的小水花,遠看那雨絲又朦朦朧朧,就像是薄霧一般,窗外的一切景致都被青煙籠罩著,雨點打在屋頂和窗台之上咚咚的聲音以及摔落地面的啪啪聲相輔相和,共譜一曲秋日清曲。

  月詠深呼吸,感受著陰雨時節所帶來的沁人清新空氣。這是她來這座本丸以後第一次經歷的雨天,因為在妖殿的時候她不怎麼能遇上雨天,比起又干又熱的天氣,她還是蠻喜歡這種涼爽又濕潤的感覺的。

  站了好一會,臉上都沾上了些雨水,就在她打算關窗子回去繼續看大家寫的東西的時候,她忽然嗅到了空氣中那一絲淡淡的氣味。

  因為下雨的緣故,那味道並不特別清楚,但月詠還是認出了那個氣味的主人以及所在地。

  抬眼,她憑借著良好的視力看到了此刻正撐著傘站在本丸前院門口的那抹深藍色——三日月。

  審神者的房間位於本丸的最高處,而這個位置也恰好能將本丸的全景一覽無遺,也因此她能夠看到寬敞的後院以及前院,此刻三日月的背影她是看的很清楚的。

  看他那樣應該是要離開本丸,不過在這種下雨的麻煩天氣出去是要做什麼

  月詠一直望著他,就見他出了本丸後一直向外走去,沒有片刻的停留,頭也不回一下,最後他慢慢地離開了她的視線。

  她又失神了,近來她也發現自己越來越奇怪了,目光總是忍不住要去追逐著他,無論他做什麼她都好在意,甚至想要一直就這樣和他待在一起,就算什麼也不做也沒關系,只是看著他,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自那夜以後,她一句話也沒能和他說上來,就連見上一面也是很難的,要麼是他不在,要麼是有事離開,總之她最近常常能看到他的背影。

  不知為何,胸口此時悶悶的,呼吸有些困難了。

  就算此刻空氣特別清新,她也還是有種窒息的感覺。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下午的時候,長谷部遞來一份來自時之政府的特殊密函,除了審神者以外誰也無權查看內容,因為上頭的封印只有審神者使用靈力才能解開。

  熟練的運用起靈力來,月詠很快就打開了信封,也認真地看了起來。

  「主人,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了嗎?」見月詠的表情很嚴肅,長谷部有些不安地問道。

  看完了信函內容的月詠放下書信,驀地抬頭看著長谷部,「時之政府指出,京都一帶有疑似時間溯行軍活動過的痕跡。」

  聞言長谷部一愣,一般來說如果是歷史主義修正者要展開行動的話政府都會以最普通的形式對審神者下達出陣的命令,但這次用上了密函,就說明事情絕對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看到長谷部疑惑的表情,月詠又道,「是『疑似』,說明這並非是准確的情報。」

  「那主人的意思是?」長谷部正襟危坐。

  「信上也沒有提及太多關於敵人的情報,只說了在那一帶發生了嚴重的死傷情況,因此沒有辦法判斷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月詠沉思片刻,又道,「之所以判定為『疑似』,是因為那些傷亡並不屬於正統歷史上所記載的。」

  「如果是造成了死傷的話會對歷史有什麼影響?」長谷部又問。

  「不知道,所以這次行動時之政府要求審神者也一起行動。」月詠看向長谷部,有些遲疑,「……審神者也能夠一起戰鬥嗎?」

  話一說完,長谷部面色大變,震驚之下甚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長谷部殿?」

  月詠注意到他的不妥,就每一次接到任務來說,長谷部一向都是很可靠穩重的,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表現出慌亂的樣子,她不由有些疑惑。

  「主人,這次任務必須得做嗎?」長谷部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和驚慌,「不是說了還不確定嗎?既然不能夠確定是時間溯行軍所為,那麼我們不應當等查明清楚了再行動不是嗎?」

  他看上去有些緊張,月詠更加疑惑了。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這次時之政府已經下達了命令。」他突然的反常讓她有些敏感,覺察到事情有蹊蹺,接著她便又問,「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見月詠看著自己,長谷部心中一咯噔,當下變得也有些局促起來。尤其是面對她那雙澄澈而又充滿了好奇的金色瞳眸,心虛的他連忙移開眼,不敢與她直視。

  「不,並沒有發生什麼事,主人您太緊張了。」長谷部壓下心裡那股子不安,佯裝若無其事,「我、我不過是為了您的安全期間罷了,畢竟這次您也要參與戰鬥的話,不謹慎一點不行。」

  月詠眨了眨眼,覺得他說的也在理,再想到他平時就很愛操心這些,也就信了他的說辭,心中不由釋懷。

  接著她朝長谷部舒心一笑,溫和道,「雖然說戰鬥經驗不如你們,但再怎麼說我也算得上是獨當一面的妖怪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長谷部有些著急,「事情絕對沒有您想得那麼簡單的,主人!」

  月詠目光溫柔,一手撫上自己的胸口,笑著又道,「好歹體內也流淌著從我那名震西國的大妖怪父親的強大血液,放心吧,我會努力不扯你們後腿的。」

  長谷部一怔,欲言又止。

  「若是還不信任我的話,我們可以稍微比試一下好讓你測試一下我的本事的。」月詠以為他是操心太多,便又道。

  長谷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看著她那去意已決的堅定目光,深知審神者這次是去定了的。

  「什麼時候出陣?」長谷部這時又問。

  「大概是後天中午的時候,信上還說可能要花好幾天的時間,所以干糧什麼的也得准備充足一些才行。」月詠捧著信又一次確認了上面的內容,最後朝長谷部笑著說道,「別的准備可以麻煩你嗎?」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重重的點了頭,「謹遵主命。」

  最後他還是沒能阻止她。

  之後月詠便著手去安排這次出陣的人選去了,而長谷部無聲地看著她,能夠感覺到她很期待這次的任務,或許就是因為不了解戰鬥的殘酷和對人類的世界抱有好奇之心才會如此期待的吧。

  既然主人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那麼他也不能夠畏手畏腳的。

  要擋在主人的身前為她解決一切麻煩,這才是身為家臣所需要考慮的事。

  很快,經過深思熟慮,月詠將出陣的名單給擬出來了。

  隨審神者出陣的刀劍一共有六位,分別是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小夜左文字、和泉守兼定、堀川國廣和三日月宗近。

  其中隊長是三日月宗近,雖然見到三日月時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月詠實在想不到有比他還足智多謀又經驗累累的人來勝任隊長一職。

  對於自己不出陣,長谷部起先也有爭取,但月詠解釋為本丸必須有人坐鎮,面對審神者無比的信賴,長谷部也不好說什麼了。

  不過即便這次可靠的三日月也加入了戰鬥,可長谷部還是忍不住擔心,而他的擔憂也不是空穴來風的。

  畢竟上一任審神者就是在外出任務途中發生意外才會早逝的。

  所以對於第一代的刀劍們都對審神者隨行出陣一事很是敏感。

  然而這其中最受打擊的,莫過於三日月了。

  派遣三日月一同出戰,或許也有一定的壓力吧,不管是審神者還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誰沒有那麼點故事呢,這次任務會有相對多一些的篇幅【當做是度蜜月好了(?)】

  當然我給你們保證,只要,這次蜜月過了,三日月抱得美人歸【泥垢】

  期不期待山洞孤男寡女干柴烈火play(泥垢

  不過接下來會有點小誤會的情節在裡頭,小虐怡情一下,都是為了之後的高甜劇情!

  話說回來,三明到底外出去做什麼了呢?猜猜看吧,猜對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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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個老干部老公》


第43章 印度咖喱神教教主

  本丸的刀劍們確實很關心她, 所以她也能理解長谷部一開始會反對她一起出陣。

  前些陣子訓練的時候,月詠還記得長谷部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前陣殺敵之事還是交給我們這些家臣來做比較合適,身為指揮作戰核心的主人更適合待在本營裡,這樣一來我們也能更加安心地揮舞我們手中的刀劍為了您而戰鬥。」

  但對於月詠來說, 前幾次失利的戰鬥讓她不得不警醒, 不是不信任刀劍們的能力, 而是脫離了審神者指揮實在太不利於刀劍們戰鬥了。

  從先前記載的筆錄中,月詠發現初代很頻繁地帶著刀劍們一起出陣, 基本上有審神者參與的戰役也絕對是大獲全勝的,記錄的刀劍受傷的次數也少了很多。

  而她先前派遣的幾次出陣可以說很是失利了, 戰績不說, 就拿刀劍們受傷一次比一次重來說都已經很應該反省了。

  所以這次她是說什麼都要參與的。

  在和長谷部商量完以後,月詠便帶著擬好的名單親自去找刀劍們談話,因為這次出陣不比以前, 她很是看重, 故而決定親力親為。

  另外, 加州大和守以及堀川和泉守那邊已經談妥了, 他們也表示對此次出陣很期待,月詠了安了心。

  本來此次出陣的地點以及時間都是新選組活躍的那段時期,所以帶上新選組的刀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調查的工作量。

  看著名單上剩下的名字, 月詠暗暗給自己打氣。

  接著,她敲響了左文字一家的房門,開門後便看到江雪左文字以及坐在他腿上的小夜左文字, 從桌上擺放著的文書筆墨來看,可以猜得到江雪是在和弟弟們一起抄寫佛經,用以修身養性。

  江雪來了以後的這段時間,小夜的暗墮現像明顯有了好轉, 做噩夢的次數也少了很多,這點是大家所喜聞樂見的。

  在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以後,月詠有些不安地看著面前的三兄弟。

  聽到小夜要出陣的消息,江雪面色微微一變,但還是看得出來他很無奈也很不情願,「戰鬥,真是討厭呢。」

  但月詠的安排他也能理解,一旦審神者離開這座本丸,也就意味著之後小夜一旦不穩定暗墮了就沒有人能夠顧得上了,而讓身為審神者的月詠將他帶在身邊毫無疑問是最保險的做法。

  這時,江雪懷中的小夜探出個腦袋來,只聽得他用平淡的語氣對著自家哥哥說道,「我知道江雪哥哥討厭戰爭,但是我沒辦法改變體內想要復仇的本能。」

  「我想戰鬥,江雪哥哥,宗三哥哥。」小夜眨了眨寶藍色的眼眸,看著兩位哥哥,再看向月詠,聲音有些低沉,「除了為了復仇而戰鬥,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江雪伸手摸了摸小夜那藍色毛茸茸的腦袋,語氣平靜而寡淡,「我不是要否定你存在的意義,若你喜歡那麼做就去做吧。」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和主人的安全呢,畢竟我們的小夜也已經長大了。」宗三溫和一笑,再看向月詠,「小夜就拜托您了。」

  月詠點頭應下。

  原以為會在左文字這邊碰壁,可他們的表現都很坦蕩自在,事情倒是順利得很,而她心裡的顧忌也消除了些。

  出了房間,月詠忽然感覺到這次的出陣一定會很順利,並信心十足地相信他們一定會馬上認可自己的實力的。

  接下來就只剩下了三日月還沒談話了。

  看著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月詠眸光一滯,瞬間蔫了,剛才那股子自信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事實上,她也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畢竟他是這座本丸裡論資歷和戰鬥能力都是數一數二的,這一次出陣有他在的話毫無疑問一定會更加順利。

  要不然,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然後再和他談公事什麼的?月詠默默地想著,然而她忽然搖了搖頭。

  一看到他那和煦溫柔的笑臉,她就忍不住敗下陣來了啊。總感覺他深不可測的,完全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麼。

  月詠站在走廊之上,忽而仰頭看向天空,此刻外頭下雨不斷,一如她剛才還在房間裡時看到的那樣,這雨雖然下得並不猛烈但絕對不小。

  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了院子裡的各處,惹得各種回響,月詠有些心猿意馬,那如麻的雨腳就如此刻她的心緒一般紊亂——而她這時難得震驚下來,可三日月撐著傘走出本丸的場面又在她腦海中浮現了。

  她有些納悶,這下雨天的,他出去本丸是要去做什麼?

  就在月詠打算折回去問和他關系比較好的石切丸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有人在爭吵的聲音,即便下著雨她也能夠聽得到他們吵得不可開交。

  這樣的爭吵直接打破了本丸一直以來給月詠留下的和睦安寧的印像,為此帶著好奇和疑惑的想法她躲在拐角後,悄悄地打量起了那邊吵架中的兩人。

  聽聲音,可以分辨出其中一人是歌仙兼定。

  另外一人月詠則聽不太出來,因此她只好隱去了氣息,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去看。

  黝黑的肌膚,健碩挺拔的身材,冷酷的表情,還有那個低沉的嗓音……

  月詠快速地在腦海裡搜尋著有關此人的訊息,最後經過排除法她終於確定了那個人的名字——大俱利伽羅。

  「我跟你還真是磁場不和啊。」俊眉擰著,一向風雅溫柔的歌仙在面對大俱利的時候完全沒了那股子從容不迫,反倒顯得有些狼狽沉不住氣。

  「我沒想和你熟。」而大俱利則是淡定環胸,一副高冷的模樣回應著歌仙的怒意。

  暫且不說兩個人表現出來的氣質和性格如何,就從他們的外表上看都覺得這兩個人迥乎不同。

  一個溫柔儒雅大方,一個冷酷惜字如金,怎麼看也不會好到哪裡去的兩個人此刻就在她面前上演了這樣一出莫名其妙的吵架戲碼,一時之間不了解事情原委的月詠也不知道該不該去勸架了。

  兩人吵架模式有些古怪,歌仙單方面生氣,而大俱利一直都很無所謂的樣子,甚至還想不理會歌仙直接離開,而這也讓歌仙怒上加怒。

  「我倒是不在意你對我如何,但要是在面對主君的時候你要是還這樣的話可是會出大事的。」

  歌仙皺眉,難得嚴厲了一次,「雖然知道你平時不愛表現,但怎麼說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遲早也是會見面的,到時候你這種態度會讓主君怎麼想?」

  「我沒有想要和你們混熟,這其中也包括那個女人。」

  就這麼突然被點名的月詠身形一怔。

  而大俱利的話就像是一桶突然倒下來冰水,毫無預警的,讓她從頭至尾地淋濕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臉,還以為已經和本丸所有人都打好關系了,卻沒想到還是有被她忽略了的。

  月詠抽回視線,靠著牆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心裡想著自己極少與大俱利走動,也不了解他的為人,或許他有什麼難言之隱之類的。

  不然他也不會說那些傷人的話了吧?

  難道他對她有什麼誤會嗎?

  月詠並沒有因為他那樣疏離生分的態度而難過,反倒是很關心他為什麼會這樣。

  「你怎麼能那樣稱呼我們的主君?太放肆了!太失禮了!一點也不風雅!你別忘了我們的使命是什麼?!」歌仙就不一樣了,此刻的他快要氣炸了。

  大俱利原想直接離開的,但聽到「主君」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停了停腳步,與此同時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但很快他又重新用冷漠將自己包裹了起來。

  「那種事我一個人就足夠了。」說罷,大俱利繞過怒火中燒的歌仙,直接走了。

  而剛走過拐角,他就和正在思考著如何和他搞好關系而走神中的月詠撞了個正著。

  大俱利愣了半秒,但還是果斷出手將差點摔倒的她給抱住了。

  在看清了懷中的人是誰以後,瞳孔一縮,饒是萬年冰山不變的表情也在這一刻有了松動。

  他...托著她那盈盈一握的細腰,一手扶著她那瘦小的肩膀。

  此刻他的眸子裡倒映著同樣滿臉錯愕的月詠,而時間就像是靜止了一般,兩人就這樣維持著這樣....而又怪異的姿勢好一會。

  「啊,剛才說了你不懂得禮數,現在倒好,直接動起手來了,你這個無禮之徒!」後頭忽然傳來歌仙惱火的聲音,兩人皆是一愣,而大俱利的表情瞬間回歸面癱。

  隨即,在把她扶穩以後,他抽回了自己的手,雖然動作很快但卻意外得很紳士,從頭至尾都沒有過一絲的逾越。

  「沒興趣和你們搞好關系。」丟下這麼一句陰陽怪氣的話以後,大俱利便扭頭走人,看也不看他們一眼。

  「這是何等失禮之人!主人您沒事吧?」歌仙緊張地查看起月詠的情況來,「沒有受傷吧?」

  月詠還有些蒙圈,但看到他那麼緊張還是乖乖地搖了搖頭。

  「大俱利殿這是怎麼了?剛才也是,你們怎麼吵起來了?」月詠耐不住好奇,還是問了出來。

  「啊,真的是讓您見笑了,事實上剛才也不算是爭吵,只是因為廚房的一些小事意見分歧罷了。」歌仙又恢復到了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

  「因為我們兩個人負責今晚的飯菜,他想吃咖喱,結果廚房裡只剩下了印度咖喱料了,那個對您來說稍微有點辣了,所以我提議換成清淡一些的,他就不樂意了。」歌仙扶額,滿臉的苦惱。

  月詠若有所思,而後又道,「如果不麻煩的話就一起都做吧,大家吃什麼我就吃什麼,不用特別在意我的,大家做的那些人類的食物我都很喜歡的。」

  確實,每次她都能吃很多。

  想到月詠的食量,歌仙嘴角驀地一抽。

  在走出一段路以後,在確定後面兩人沒有跟上來後,大俱利突然停下腳步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剛才好像摸到了她肩膀的那團毛茸茸的東西,而他也想起了其他人說過她的真身是犬來著。

  那毛的手感還不錯……

  「與我無關。」大俱利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些許,走起路來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了,就連他自己也沒發覺。

  月詠決定找時間再和大俱利聊聊,但眼下還是得去看看三日月那邊才行,畢竟要談話的對像只剩下他了。

  然而她並沒有在本丸找到三日月本人,也就是說他應該還沒有回來。

  月詠想到上午的時候他一個人離開本丸的情形,當下便取了傘也外出了。

  長谷部曾說過,審神者是有辦法通過靈力確定刀劍們的下落的,所以她出去找的話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作者有話要說:

  印度咖喱粉→大俱利←毛毛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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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前任間的風波

  踏出本丸的玄關, 連接外頭的是一條平整的、約莫四五人並行的小道,綿延向遠處。因為烏雲的緣故天色老早就黑了,本丸門口的燈便提早打開了,出了本丸以後外頭一片黑, 除開依稀能看到遠處的萬屋一帶的些許燈火以外, 其他地方都已經黑漆漆一片了。

  月詠並不害怕走黑路, 只需要點亮那不容易熄滅的妖火用以照路。之後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偏偏就是那麼湊巧,月詠出門以後沒多久雨就越下越大了, 在地面抬頭向上看去,能夠看到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 掩去平日裡那清晰明麗的湛藍, 沉沉的仿佛要墜下來,壓抑得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凌厲的風夾雜著雨絲於這充斥著飽滿的水汽的世界裡穿梭著, 兩旁的小花小草們早已顫栗著被壓彎了腰。

  月詠一邊感受著來自三日月身上的靈力, 一邊行走在暴雨之中, 身上被打濕了不少, 衣物和頭發都已經往外冒著水,此時就算是打著傘也不算頂用。

  下這樣大的雨,他怎麼還一個人在外面待這麼久?

  月詠有些納悶也有些疑惑, 很是不解他此番外出的原因。

  使用靈力來追蹤刀劍男子的方法是長谷部教她的,不過她很少用,畢竟大家一般情況下都不會離開本丸, 而且離開的話按道理是要和她說一聲的,不過三日月這次什麼都沒有說,讓她多少也有些在意。

  順著靈力傳來的方向,她一點點離開了本丸, 沿著背離田地的方向往前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她便看到了一大片竹林,有別於她之前所看到的那些高大的樹林之類的,那一成片的竹林像是人為刻意栽種起來。

  她隱去了氣息,控制著身體輕輕飛了起來。也不為了什麼,現在的她一點也不想驚擾到他,只想悄悄地看看他在做什麼她也就滿足了。

  雨還在不停地下,沒有光的情況下,竹子周身泛著淡淡的黑綠色,看著怪滲人的,而月詠壓下心裡那股子不安,慢慢地潛入了竹林裡頭,飛的過程中不斷有竹葉因為風和雨的關系落了下來,落在那用平整的石頭砌成的小路上,從這裡的擺設和構建都能看得出修建的人很是用心,而這也激起她心中異樣的感覺。

  到底修建這樣一個竹林是有何用意?

  帶著疑問,月詠很快就看到了矗立在竹林正中央的那座小亭子。

  與此同時她這一路上一直想著的三日月就正好站在亭子裡,背對著她,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環顧四周,也只能看到三日月一個人站在那裡,而且讓月詠有些詫異的是,他並沒有穿著平日裡常穿的那套深藍內番服,而是換上了自己的出陣服——這也是月詠頭一回見他這麼穿得這麼正式。

  深藍底銀紋狩衣,下裝漸變差袴式袴裙,腰腹間和前胸均佩有白藍紅色護甲,於胸前及兩袖各印有燦金色三日月紋式圖銘,發繩與護甲衣袖下擺等均綴有金色流蘇,再配上那懸於腰間的金色長佩刀,他就像是古時皇親貴族一般優雅而華麗。

  她從沒派遣過他出陣,因此也不知道原來換上了正式裝束的他看上去比往日要更加英氣勃發,威風颯颯。

  不知為何,單單是看著那樣的他都已經讓她的胸口似有小鹿亂撞。

  而恰巧是那不經意一瞥,月詠看到了位於亭子一側的石碑,上頭清晰地刻有三個大字——「竹山靜」。

  月詠不太明白那三字的具體意義,但想到她現在做的事情可不太正當,加上這裡氣氛也有些尷尬,不適合她露面,於是她決定等他回去了再說說出陣的事。

  接著她便像來時那樣離開了竹林。

  而在她走後沒多久,三日月忽然回頭望向月詠剛剛所處的位置。

  雨水自他發間落下,滴落至他那薄唇之上,而他只是抬手輕輕抹了抹水痕,面容清冷,唇邊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因為實在放心不下三日月,月詠那頭回了本丸以後也沒來得及換下濕的衣物便馬不停蹄地找加州問個究竟去了。

  「嗯?本丸外面的竹林?」加州收起美甲用具,支著腦袋看著坐在對面、頭發和身上不同程度濕了的月詠,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主人問這個做什麼?剛才是去哪裡了嗎?」

  「那是什麼地方?我來以後你也沒帶我去逛過誒。」大和守也有些好奇。

  「那對於你來說並不是什麼有價值的地方,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啦。」加州看了看自己剛做好的指甲,再抬頭看向對面略顯不安的月詠,「匆匆忙忙地來找我,想必主人你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吧?」

  月詠一愣,下意識想要否認自己跟蹤三日月的事,但看到加州那一臉「我就知道你去看」了的表情的時候也就只好點頭承認了。

  「那個地方,是三日月一磚一瓦砌起來的,而且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一個人去那裡待上一整天,也不知道去做什麼。」

  「你們沒進去看看嗎?」

  「他不讓我們進去啊,每個人都有點自己的小秘密的嘛,我們也不好摻和。」加州說道。

  「總感覺三日月先生是個有很多心事和秘密的人呢。」大和守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要想從他嘴裡知道什麼情報的話根本是不可能的,用長谷部的話來說,和三日月相處的時候很輕易地就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加州頓了頓,又道,「要不然主人你也不會找我問有關他的問題吧?」

  說著說著,加州忽然嘟起了嘴,有些不滿地抱怨起來,「真是不知道那家伙做了什麼讓你們這麼上心,明明我已經很努力地去變可愛了呢,要多看看我啊真是的,笨蛋主人。」

  「你們?」月詠耳尖地聽到了些許端倪,「還有誰?」

  「算上之前的話,關於那個竹林的問題,主人你應該是第三個問我的審神者吧。」因為加州是早一批顯現而且還很活躍的刀劍,很得先前的幾位審神者的關注,這也是他經常被找來問三日月的問題的原因。

  月詠有些意外,「其他人也都問了什麼?」

  「不是很重要的,你不必在意的。」顯然加州不怎麼願意回憶那幾任讓他感到不滿的審神者,「你只需要注意一點就可以了——」

  「絕對,不要花太多心思在三日月身上。」

  月詠看著加州,面上一滯,剛聽到這話的時候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但看他的表情卻很是認真嚴肅,她更加不解了。

  「我知道你一定會問我為什麼這麼說,那我就選擇性地告訴你好了,畢竟答應了長谷部要對你有所保留的。」嘆了口氣,加州又道,「雖然回憶起那幾個人的時候很討厭,但這些事情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讓你知道一些比較好。」

  月詠正襟危坐,點點頭。

  赤紅瞳眸此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只聽得加州用略顯低沉的嗓音又道,「有關三日月和之前的幾任審神者之間的那些事——」

  從加州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而她一身濕也只能去洗澡了,因為時間倉促這次她只能在澡堂裡洗,只要她去澡堂了門口就會掛一塊謝絕進入的牌子,不用長谷部特意吩咐其他人也都會避開,因此也完全不必擔心會有人在中途誤闖。

  月詠接過了長谷部遞來的干衣物後便獨自進了澡堂,在衝洗身子以後便下了浴池泡了起來,這一天她在外淋了不少雨,才剛泡下就感到渾身的細胞都得到了舒緩。

  她趴在池子邊,半闔著眼,因為思緒飄遠了,視線也沒有對焦。

  ——「三日月和初代之間關系特別好,初代也十分信賴他,那份信任甚至超過了我們這些最早被傳喚而來的刀劍們。」

  剛一放松,剛才的對話又清晰地回蕩在了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初代審神者是個擁有強大靈力的人類,一心也想為守護歷史獻出自己一份力,這座本丸也因此得到了發展,奈何萬事開頭難,初代和早一批的刀劍們著實吃了不少苦,而這一切都在那振被譽為天下五劍之中最美的刀——三日月來了以後都改變了。

  可以說,最初本丸能順利走下去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勞要歸功於三日月的付出,年幼的初代審神者和三日月終日形影不離,其他人雖然感到不安,但奈何卻改變不了什麼,久而久之,這座本丸的其他刀劍對三日月一直都持有一種敬畏而不輕易接近的心理。

  他藏得很深,卻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僅憑這點,足以令其他人信服。

  初代在一次出陣任務中被時間溯行軍重傷而落下內傷最終年紀輕輕地就逝世了,自那以後,三日月性格變得更加詭譎難辨,令人一度覺得難以親近。

  但他基本上未有過任何流露自己本心的行為,日子就這麼過去了,直到第二代的上任,三日月曾在一次偶然的機會曾下透露過自己會試探審神者的想法,而其他人並不能理解他為何會有這樣的安排。

  很顯然,碌碌無為的二代不滿足他的「考核」。

  自那以後他就像是不存在於這座本丸一樣,也從不回應審神者的傳召。

  二代之後便是三代,三代也是個年輕的人類女性,在所有人以為擺脫了二代所帶來的噩夢而迎來新的景像的時候,三代的表現卻出人意料的和初代一致了——更有甚者,三代迷戀著三日月。

  這其中埋下的惡果也最終讓她丟了審神者一職,和二代一樣,三代是被三日月勸退的,至於其中三日月用了什麼手段,其他人一概不知。

  很不幸的是,四代也是個沒有作為的審神者,據說其會突然離職,完全是因為三日月,但很可惜,具體的原因也還是沒人知道。

  因此,這也是一開始長谷部和加州不打算讓三日月和月詠接觸太多的原因。

  他們能感覺到月詠和之前那幾位不一樣,因此他們不能失去她。

  ——「一開始的時候,三日月和所有的審神者無一例外都相處得很融洽,但最後也無一例外都落得了個不好的收場,所以主人你還是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吧,這是我和長谷部一致的想法。」

  說實話,剛才加州說的話讓她很驚訝,也很意外,沒想到三日月和前幾任審神者之間有過那樣的過往,與此同時她也更加想要深入探究他的真實內心。

  或許,正如加州所說的那樣,三日月是個無法靠近的存在。

  但偏偏,她就像是個無可救藥的癮君子,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修建了那樣的一個園子;她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風雨無阻地出現在那裡;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要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

  他就像是一團抓不住的迷霧,飄然消散。

  此刻她滿腦子疑問,她甚至在想,三日月會不會已經開始要考核她了?

  那麼她應該怎麼做比較好?

  她不想離開這裡,她想留下來,和大家在一起,和他在一起。

  洗過澡後的月詠頭有些暈暈的,她打算等會把頭發擦干了就去睡了,大概她得休息一下才能理清這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訊息。

  赤腳站在自己的房門前,月詠輕輕拉開了障子門——

  然而,昏暗的房內卻多了一個身穿深藍色狩衣的男子。

  此刻他正對她溫和地笑著,一如初次見面時那般的溫柔有禮。

  「三日月……殿?」

  月詠愣神,看著那面容英俊的男子,心髒忘記了跳動。

  她是怎麼也想不到他會不請自來,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擅自到她房裡來。

  「我聽說,今天下午你淋雨了,特地來看看你的情況。」三日月舉止優雅,輕輕合上書本,再把書插回書架之上,而後望著月詠輕笑著,「真是抱歉,沒經過你的允許就擅自動你的物品。」

  面前的深藍發色的男子光風霽月、俊朗非凡,此刻他一面笑著一面向她緩緩走來,唇邊那抹曖昧不明的笑卻異樣地給人一種誘引的感覺。

  月詠定定地站在門口,錯愕地看著三日月於自己身前站定。

  「在聽說了你要親自出陣一事後,我特來求證,此事當真?」三日月抬手執起月詠一縷沾了水的濕發,一雙深藍眸子緊緊地鎖定著她,不錯過她臉上任何變化。

  「是真的。」月詠壓下內心那股子不適,認真道,「不僅如此,我還希望你能夠一同協助我,我相信只要有你在的話這次一定……」

  「不,」三日月抬手用一指抵住月詠的唇。

  月詠愣了愣,看著似笑非笑的三日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那頭他又繼續說道——

  「如果我說,我不想戰鬥,這可怎麼辦呢,主君?」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想被三日月摸嘴巴,他摳過腳也沒關系【你滾】

  論三日月和那些審神者們不得不說、剪不斷理還亂的PY關系【?】

  女主會動搖嗎QVQ

  下一章誰會來安慰失落的女主呢?猜對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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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各懷心事的大家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啊……為、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我要遭遇這些?為什麼……」

  昏暗狹小的房間裡始終回蕩著一個虛弱而又沙啞的嗓音。除了守護在旁的三日月以外還有一個面容枯槁慘白、瘦骨嶙峋的少女。

  那名病弱的少女便是這座本丸的初代審神者, 名為竹山靜。

  在一次與時間溯行軍戰鬥中,竹山靜不幸被擊傷因而留下了不可治愈的內傷,日子越拖身子越弱,至此已回天乏術。

  一開始的治療過程中, 竹山還是很願意配合的, 表現得也很樂觀,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病痛的折磨不僅讓這位年僅十八的年少女孩的外在變得蒼老醜陋, 而且還讓她的心性變得敏感且喜怒無常,最初的天真爛漫也不復存在。

  但盡管如此, 三日月依然守候在她身邊, 即便她無數次冷落和嘲諷他,每一日每一日他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對她一如既往的溫柔和包容。

  她會在他的房間裡養病, 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畢竟這座本丸, 也就只有他一個人能靠近她, 其他人大多都被情緒激動的她所排斥, 就連一向最親近審神者的長谷部也靠近不得。

  他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深藍色的眸子閃爍著著晦澀的光。

  「今日要外出曬曬太陽嗎?」三日月輕聲問道,語氣輕松, 「前幾日連著下了幾天的雨,好不容易放晴了,要一起去嗎?」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然而回應他的話也總是一成不變。

  竹山靜已經沒有了正常的心智, 臨近死亡,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折磨早就將她傷得千瘡百孔歐了。

  「空氣真的很不錯,我開窗子你透透氣吧。」說著,三日月就要起身去開窗戶, 然而他剛有所動作,底下的竹山動作更快,只見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擺。

  那力道一點也不像是彌留之際的人會有的。

  三日月面上沒有太大的變化,垂眸看著忽然安靜下來的她,眸中毫無波瀾。

  「……如果不想見光的話,也是沒關系的。」他溫和的笑著。

  「殺、殺了我吧,三日月。」竹山靜一改之前的瘋言瘋語,此刻的她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大抵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

  說完,她的眼角又一次溢出了淚。

  「說什麼傻話,主君會好起來的。」三日月重新坐了回去,伸手撫了撫她那枯黃的發,很是溫柔,「難道你不相信我了嗎?」

  竹山靜最信任的刀劍只有三日月,只要是他說的,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好痛苦,三日月,求求你,殺了我吧,求求你了……」到了這種時候,她已經撐不下去了,再過一日也是煎熬。

  三日月不回答她的話,只是看著她。

  竹山靜紅著眼,哭啞著嗓子又道,「對不起,要把你們都丟下了,但是以現在的我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所以,殺了我吧,三日月。」

  「沒能完成和你的約定,真的很抱歉……你可以恨我,就讓我帶著你的怨恨死去,你們都要好好的活著……或許,將來會出現能夠替代我的存在也說不定。」

  「還記得我們的第一個約定嗎?」

  「這座本丸,就交給你了,就算只有你也一定可以的。」

  「三日月,求求你……」

  「殺了我吧。」

  在即將咽氣的時候,因為信任他,所以她也將最寶貴也是最惡毒的詛咒——自己的姓名告訴了他,而就在那時候,她也與他一同約定——

  建一座竹林,平時無所事事的時候就可以一起來這裡轉轉,做自己喜歡的事。

  在她離世的第三年,他什麼都准備好了,可這約定注定完不成了。

  三日月跪坐在自己的房內,這間房還是這間房,但曾經住在這裡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看著茶杯裡豎起的茶梗,忽而勾唇一笑。

  「看來,今日也會和平時一樣自在呢。」

  審神者辦公室。

  昨夜和三日月鬧了不愉快以後月詠的心情一直很沮喪,本來興致滿滿地要和大家一起外出做任務,可三日月的拒絕無異於一桶冷水從她頭上澆了下來。

  她想不到,一向待人親切的三日月會拒絕她。

  從她來本丸這麼多天開始,三日月哪天不是對她和顏悅色的?她根本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從他那裡聽到反對的話。一時間她是又郁悶又糾結,昨日的不歡而散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這距離出陣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在這迫在眉睫的關頭鬧了這一出她也是始料未及的,臨時要換人的話她也想不到有誰會比三日月更加合適的了。

  畢竟,前段時間她也做了不少功課,再翻閱初代留下的那本厚厚的隨行出陣的筆錄以後,她更加肯定三日月是這次出陣的不二人選,畢竟,初代的每一次戰鬥,他都參與了。

  缺少了他這一優秀戰力,也就意味著勝利的幾率也就大大降低了,畢竟戰鬥不是兒戲,誰不希望做好萬全准備以應對敵人?

  月詠這個時候長嘆了口氣,實在打不起干勁來。

  但不管怎麼說還是得工作,她支著腦袋看著新一批呈上來的願望書,希望能通過做別的事來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她打起精神來連著看了五六張,多是許願自家刀派的其他刀能早點到的。這段時間她基本上是一有空就會去鍛刀,因此本丸裡的刀劍也都多了不少,從一開始的二十四振到現在的四十振,可以說是很熱鬧了。

  不過刀劍多了也不代表戰力一下子都能提上去的,很多刀剛顯現,不具備實戰經驗就派上場的話很容易就會導致像之前大和守與和泉守中傷的慘烈戰況發生。

  她粗略估計了下,具備實戰經驗的刀一共也就七八振的樣子,其中還包括她鍛的和泉守和大和守等剛顯現的,可以說初代以後這座本丸被荒置了太久太久了,這也是三日月拒絕出陣會讓月詠如此頭疼和著急的原因。

  本來能上場的就不多,他還不願意上,她肯定很為難啊。

  這個時候,加州昨日說的那句話也適時回蕩在她的腦海裡——

  「最好不要花太多心思在三日月身上。」

  想到這,她忍不住放下手上的狼毫筆,又一次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由看向窗外,發起呆來了。

  那她應該怎麼辦比較好呢?

  當天中午月詠因為一直惦記著這件事而茶飯不思,負責端飯的燭台切把月詠沒吃幾口飯的事情告訴了長谷部,長谷部聽了後又急又心疼,當下便自主地召集了其他刀劍們商量起讓審神者打起精神來的辦法來。

  「再這樣下去,主人的身體一定會垮掉的!!!不要死啊,主人!!!」此時此刻的長谷部以實際行動完美詮釋了何為猛男落淚與誇大其詞。

  「不,只是一頓飯沒吃而已。」一旁的燭台切有些汗顏。

  聽了這些,小狐丸有些擔憂地皺著眉,忍不住戳了戳一旁的三日月,「你說主人這是怎麼了?昨天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而且還跟我關心你的事情呢。」

  「誰知道呢哈哈哈哈。」三日月一如既往,朗聲笑著。

  他們商議的時候,長谷部過度誇大事實的描述也讓其他人聽得心驚膽戰,當然,這些話也都傳入了在一旁悠閑喝茶實際上是在光明正大偷聽的三日月耳裡。

  不過,他倒是不意外月詠沒有把事情的實情告訴長谷部,畢竟這是他和她的事,至於和其他人打聽他的這件事反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最近,她似乎對他越來越上心了。

  下午的時候,月詠已經批閱完了上午那一部分的請願書,此刻正打算把那一部分實名的親手交回到他們手上。

  雖然心情還未好轉,但她覺得與其一直消沉下去,倒不如適時做出改變,畢竟人也不能一直光想不做。

  至於出陣的事,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找人替代三日月的位置,既然他不願意那她也不強求,只不過她得好好探探候選者的實力才能做出更換的選擇。

  所以她打算利用剩下的時間去測試一下備選名單上的刀劍的戰力。

  測試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和她打一架。

  一來也可以讓她適應一下真槍實刀的戰鬥,二來也方便她對刀劍的實力做個評估。雖然她不怎麼參與戰鬥,可一旦認真起來也會是個難纏的對手。

  候選名單上一共是三位,壓切長谷部,藥研藤四郎和大俱利伽羅。

  在訓練場上,壓切長谷部因為舍不得和沒吃午飯(?)的月詠交手而慘遭KO,事實上,月詠本來就希望他留在本丸裡照顧其他人的。

  藥研實戰經驗足,雖然在面對月詠時稍顯吃力但還是通過了測試。

  接著就只剩下大俱利了,如果大俱利也合格了,她就得從這兩人裡挑選出最適合出陣的那一個。

  不過大俱利現在人不知道去哪了,所以她得自己去找才行。

  說起大俱利,昨日他們還見過,而且剛好也很巧的,她收到的一封請願書就是和大俱利有關的。

  ——希望可以讓大俱利摸一下主人的毛毛披肩。

  沒有署名,月詠也不知道是誰寫的,或許是大俱利自己匿名寫的,但這個請求很好滿足,她決定等一下見到人以後就請他來摸一摸好了。

  說起那「披肩」,其實月詠想解釋的。

  ermmm只是她平日的時候學著父親和奶奶的樣子掛在肩膀上,所以看上去像是披肩什麼的。

  但確切來說,那其實是她的尾巴。

  就在月詠思考著要不要和其他人解釋的時候,又是那個命運的拐角,她又一次撞上了人。

  只不過這次撞到的並不是昨日的大俱利,而是她不知道怎麼面對的——

  三日月。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想看三日月吃癟嗎?

  下章我盡量【喂】

  我很寵爺爺的,而且他幸運EX你們確定他真的會吃癟嗎?

  不然你們貢獻一下腦洞??哈哈哈哈

  安慰的人其實是大俱利哈哈哈哈但是還沒來得及出現就被閃現的爺爺搶了鏡頭【大俱利:坐冷板凳.jpg】

  *關於爺爺的心態:

  其實三日月是初代從興到衰的見證者,他對初代的感情很復雜,這裡也不方便多透露,但可以肯定不是愛情,畢竟是她鍛出來的刀,就像是初次見到和泉守的月詠一樣,有種應隨的情節在裡頭噗

  你們可以理解母雞和小雞【滾】

  就是看著初代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變成那副樣子,三日月不想月詠也變成那樣,說實話其實三日月挺沒安全感的,畢竟事情發生在前,誰也不希望好不容易出現的好的審神者出事嘛。

  再說了,月詠對於他來說也是很特別的。

  說白了都是三日月的傲嬌屬性在作祟,所以你們還有疑問的話,別想太多,全部解讀他吃醋傲嬌就完事了【你夠】

  但三明的騷操作不止於此,他怎麼可能不玩騷的【喂】

  【有獎競答】話說回來,大俱利想摸毛毛的提議是誰寫的,猜對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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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戀愛心經

  月詠沒想到自己會那麼快就遇上三日月的, 此時他托著她的腰肢,兩人此刻靠得很近,一如之前兩人親密接觸的那兩回一般。

  只不過這次有點不太一樣,換做是先前她一定會看著他發愣, 但這一次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大腦只是當機了很短暫的一瞬間, 很快就又被昨日以及先前所發生的那一切所填滿了。

  下意識抬手推了推三日月, 也顧不上自己站不站得穩,現在的她一心只想著不要再和他對上眼來, 因為那樣會讓她感到不安和心虛。

  偏偏在她最不想面對他的時候和他相遇了,而且還是在這麼尷尬的情況之下。

  見她往後踉蹌幾步勉強穩住身形, 而三日月也省去了伸手去扶她的功夫了。

  「主君走路可要看路呢。」三日月笑容可掬地說道。

  「抱歉。」月詠始終低著腦袋, 過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因而無法看到此刻的她有著怎樣的表情。

  與此同時,月詠抱著資料的手緊了緊, 她能感覺得到他在看著她, 但她就是不想和那樣的他對視, 也不想知道此刻的他是用怎樣的表情面對著她, 心裡下意識就想要逃避。

  而事實上她也這麼做了,在匆匆道歉後她便倉促地道了別轉身急步離開。

  她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也還沒來得及想要要怎麼面對他,與其一直在這裡耗著倒不如快點離開, 月詠是這麼認為的。

  三日月並沒有攔住她,只是一味地看著她快步離去的背影,雖說面上看不出什麼變化, 但事實上他心中始終盤踞著著說不上來的復雜情緒,光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就有種她要永遠離開他的世界的感覺。

  就好像初代當初丟下這座本丸,丟下他一樣。

  若要說近來她對他太過上心了,那他又何嘗不是?

  初代也好, 三代也罷,就是因為和他沒有保持距離才會落得個那樣的下場不是嗎?

  那他又何必要眼睜睜地看著悲劇再一次重演呢?

  或許適當的保持距離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對他來說,亦或者對於她來說。

  刀劍是孤獨的,也是無情冷血的,注定有別於有血有肉的人類,即便他現在擁有了肉|體之軀。

  隨著歲月的流逝,到目前為止他的主人已經換過多少位了?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畢竟沒有人能夠真正陪伴他們長長久久的。

  望著月詠的身影逐漸遠去,三日月勾唇揚起一抹無奈的笑,卻是連抬手捕捉她的影子的勇氣都沒有。

  現在,可不是像之前那樣用「巧合」來自欺欺人就能成功的,毫無疑問的,他的心早就動搖了啊。

  月詠的心情越來越沉重,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逃避人的感覺,她的世界也從未這般復雜過,從小就沒有接觸過什麼人的從來就是又直率又單純。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她還從未像現在這樣糾結過感情一事。

  現在只要一安靜下來,腦袋裡總是抑制不住地去想有關三日月的事情來,不管她做再多的努力也無法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糟透了,這種感覺,這一點也不像是她啊。

  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不去想那些事情?

  也不知走了多久,月詠賭氣一般越走越快,最後是感覺到腳上踩到了什麼軟軟的她才不得不停下來。

  「月……」剛發出一個音,邪見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這才又改了口,「大小姐,老身這一把老骨頭了喲……在這麼折騰下去可都要散架了啊。」

  月詠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慌忙之間踩到的那個可疑的軟趴趴物體是邪見,它個子不高,而且她又莽莽撞撞的也難怪會這樣。

  最近的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橫衝直撞的,踩傷了邪見不說,剛剛要不是走神了也不至於顧不上看路撞上人家三日月。

  她真的太反常了。

  想到這裡,月詠更加沮喪了。

  邪見摸著自己的老腰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想抱怨兩句就看到了表情比自己還難過的月詠,一顆心忙又懸了起來。

  「大、大小姐是怎麼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讓你不愉快的事情了嗎?這種時候請盡管吩咐!我邪見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給你爭這口氣的!」

  邪見揮舞著人頭杖,在月詠跟前蹦跶著,然而蹦了幾下就因為閃到腰一時間又蔫了,只得摸著自己的腰部感嘆起歲月不饒人。

  月詠看著一臉堅毅地袒護著自己的邪見,只覺得更加委屈難過了,當下便抱著邪見低聲啜泣起來。

  「邪見爺爺,我變得好奇怪了,明明我一點也不想逃避的,可是……可是在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很擔心又會從他那裡聽到什麼拒絕的話。」

  「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做比較好了,邪見爺爺……」

  邪見聽著月詠的哭訴也是一頭霧水的,雖然說月詠在面對他的時候偶爾會露出可愛任性的一面,但像這樣哭訴的情況還是很少的。

  這不由讓他想起她的母親了。

  雖然說兩個人平時待人處事總是很堅強很樂觀的,但實際上她們在面對感情的時候一直都很敏感和脆弱。

  想到這邪見有些不安,但他還是忍不住要問出口。

  「大小姐,您是不是有心儀的人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怎麼跟殺生丸大人交差啊?!!!

  想到之前的三四百年的時間裡,殺生丸將他留在她的身邊,也就是說殺生丸將視作掌上明珠的女兒交給他這個家臣來保護,然而他卻失職了!

  夭壽啦!!殺生丸大人,您的女兒情竇初開了!!

  要是殺生丸大人知道了的話會不會殺了他?邪見哆嗦了下。

  忍不住看向一臉茫然的月詠,邪見忍不住要在確認一次,「您、您真的有喜歡的男人嗎?」

  如果有,那他就把那個勾|引大小姐的男人給剁了以絕後患!!!

  邪見義憤填膺地想著。

  聽到邪見這麼問,月詠愣了好一會,心髒忍不住加速,可她不太明白這種奇妙的感覺到底有什麼具體的含義。

  「喜歡的感覺是怎麼樣的,邪見爺爺?」月詠一直搞不清喜歡的定義。

  她沒有過喜歡的男人的經驗,因此也不太明白一旦有了喜歡的人以後會有怎樣的感覺,但就目前來說她還無法確定自己對三日月的那份感情到是否純粹,因此她必須要經過多方求證才能下結論。

  看她一臉天然的樣子,明擺著就是還沒來得及動心,想到這,邪見莫名松了口氣,於是也就不如一開始那麼緊張了。

  「這個的話說起來比較復雜了。」邪見回想起自己過去當妖怪總領的那段資深情史,再看看她那一副求知欲滿滿的樣子,不由有些洋洋自得了,於是也擺出了戀愛大師的架子來。

  「所謂的喜歡,就是——」剛開口邪見發現自己編不出個所以然來,當下又有些尷尬,於是趕緊清清嗓子,繼續裝模作樣起來。

  「您可以理解為,在對某個人產生這種感情的時候身體會出現一系列反常的表現,比如說會心跳加速啊,臉紅呼吸困難什麼的。」

  「心髒加速,臉紅呼吸困難……」月詠下意識伸手撫向胸口,再回想起過去和三日月一起的點點滴滴,她忽然感覺臉上一燙,心髒竟真的開始加速跳動了。

  「當然,遠遠不止這些表現。」戀愛大師·邪見現在還沉浸在自己的裝13模式中,絲毫沒注意到月詠的不妥,話題聊開了以後他又繼續深入探zhuang討bi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做什麼,心裡始終都有他。那個人在的時候,眼睛裡只有那一個人;不在的時候,一切都帶有對方的影子。」邪見摸了摸鼻子,回憶起自己那刻骨銘心的初戀,實在是耐人尋味。

  誰還沒點青春傷痛的過去呢?想當年海誓山盟,你儂我儂,真是一段又懵懂又偏執的感情啊。

  月詠眨巴著大眼看著形像瞬間高大起來的邪見,她甚至有種錯覺,他背後是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

  「邪見爺爺一定很愛那個人對吧?」月詠問道。

  「是啊。」邪見負手而立,迎著陽光,就像是一座偉岸的雕塑一般,「都說第一次愛的人最難忘了,時至今日,即便是跟隨了殺生丸大人六百多年的我也還是會偶爾想起她美麗的身影呢。」

  「第一次愛的人嗎?」月詠眼神閃爍著,「真是羨慕呢,一定很幸福吧。」

  「羨慕什麼?」邪見覺得不太對勁。

  「不,我只是在想,邪見爺爺和初戀之間一定也有過一段快樂而又難忘的回憶吧。」月詠以笑容掩飾了自己真實的內心。

  事實上,在聽過加州對三日月的描述以後,就算她一度否認,她也還是很在意初代和三日月之間的事。

  或許只有最初的那一個,才是最難忘的吧?

  不明白月詠的真實想法的邪見忽然有種莫名的成就感,腰杆也挺得直直的。

  殺生丸大人,您看到了嗎?

  我邪見在替您傳授戀愛心經啊!

  作者有話要說:

  雙向誤會開始!

  我想寫啪的內容,但我不敢!

  所以,拉燈的話,你們懂得。

  最後來個笑死人不償命的小劇場:

  月詠:爸!我帶我愛人來了!

  三日月:爸!

  邪見:爸什麼爸,你年紀都可以做殺生丸他爸了!

  月詠:那我改口——爸!我帶了爺爺回來了!

  凌月仙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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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只想獨占的心理膨脹著

  大俱利感到很莫名其妙, 這會他們家審神者一直纏著他,這是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過的。

  他向來都是個獨行俠,獨來獨往慣了也不喜歡受拘束,因此他總是會用最簡單粗暴的話來趕走一個又一個試圖和他搞好關系的人。

  也因此這座本丸裡也就只有曾經一起在伊達政宗家相處過一段時間的燭台切光忠和太鼓鐘貞宗外加一個很會折騰人的鶴丸國永和他的關系稍微親近一些的, 其他人可以說對他一直都是避之不及的。

  但這會, 一直都沒有什麼交集的審神者忽然黏上他了, 盡管他已經盡力擺臉色給她看了,可她還怎麼都嚇不走。

  「大俱利殿, 這個真的不想摸摸看嗎?」月詠將一直掛在兩肩上的那團長條形的毛絨尾巴的一端遞給了他,表情很是誠懇。

  考慮到他不太喜歡和人親近, 她還特地為了他把尾巴給給變長了些, 這樣也避免了肢體上的接觸。

  可即使她用心保持了距離,可大俱利還是冷著臉後退了幾步,一面還很冷酷地說道, 「……要玩耍不要找我。」

  一方面他有些困惑, 畢竟尋常人在這種事情應該早就會識趣地離開, 但月詠卻表現得絲毫不為所動, 臉上的笑容依然那麼親切。

  「你不想摸摸看嗎?」月詠還是很堅持。

  難道她是傻子嗎?他都拒絕到這份上了,她還要熱臉貼冷屁股多久?然而,他的目光卻早就出賣了他的內心, 此時他那雙金色瞳眸總是時不時地落在那一看就知道觸感會很好的毛絨團團上。

  他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昨天摸到的時候,那感覺確實很不錯,甚至有點遺憾不能摸久一些……

  意識到自己有這種想法的大俱利有些慌亂地看看四周有沒有其他人, 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其他人洞察,在確定沒人以後他也放心了,於是也專心對付起月詠來。

  「我沒想和你處好關系,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話是這麼說, 他的眼睛又忍不住飄向了那毛毛團。

  會這麼堅持,完全是因為那封請願書上附注的一行提醒——

  【伽羅醬稍微有點害羞內向,希望主人能耐心一點,不要因為他說的話而感到難過,那並非他本意哦~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相信您很快就會發現的!】

  在這短暫的相處過程中,若不是一開始看了那書信上的小提示她現在可能會因為大俱利的冷漠而感到難過,但正是那後面的話鼓勵了她,也讓她想要和他處好關系。

  雖然說現在和這座本丸裡的刀劍們有了書信往來,許多不方便口頭上直言的話也多了渠道讓她知道,但還是沒有辦法覆蓋到整座本丸。

  大俱利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典型。

  她研究了初代的筆錄,暗墮一開始的顯著的表現就是不合群,月詠害怕大俱利會像小夜那樣,在其他人未來得及發現的時候就暗墮了,最近她也意識到自己對他的疏忽,恰好又有這麼個機會,說什麼她都一定會好好把握的。

  不過和大俱利相處的話還是得更加耐心一點比較好,就像信上所寫的那樣。

  於是月詠也不逼著他摸毛,並改變了攻勢,只見她放下毛絨尾巴,仰面對大俱利明媚一笑。

  大俱利一愣,但還是不動聲色,只是目光還是忍不住追逐著她放下的那團毛茸茸。

  ——好想摸。

  「事實上,這次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

  聞言,大俱利皺眉。

  「不是很難辦的事情。」月詠笑著,「和我比試一場吧,要是你贏了的話,就讓你摸摸這個怎麼樣?」

  說罷,她肩膀上的絨毛晃了晃,風一吹過,那一團毛毛迎風飄啊飄的,大俱利忍不住看呆了。

  ——好想摸。

  「怎麼樣呢?」如果說他是因為放不下自尊心的話,那麼她便給他制造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好了。

  而且,她還能借此探探他的實力,畢竟候選名單上也有他的名字。

  「哼。」

  十五分鐘後,訓練場地外圍了一圈刀劍男士,裡頭持續不斷地傳出了刀劍揮擊相碰發出的刺耳聲音。

  就見偌大的訓練室內兩抹身影快速地移動著,一白一黑,手持本體的大俱利臉上落了些汗,顯然應付得並不從容,相反,手持一柄無名刀的月詠看上去要顯得游刃有余許多。

  雖然說是附著於刀劍而生的付喪神,但還是差在了實戰經驗不足之上,而月詠的話則是因為長年累月的練習才會如此嫻熟。

  曾經她也想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刀。

  奈何她的父親不同意,於是她先前為此不斷的練習也化作了泡影,但現在好不容易能有重新拿起刀的機會,她也自然不會放水的。

  一時間,月詠竟將大俱利逼入了絕境。

  「不是說了比試不能使用真的刀劍的嗎?」五虎退抱著小老虎,皺著眉很是擔心。

  再怎麼說真槍實刀的戰鬥難免容易制造不必要的流血事件,明明只是訓練而已不必要那麼認真吧?

  「不,正是因為如此也才讓我們看清了我們的大將到底有多大能耐了。」藥研提了提眼鏡,勾唇有些無奈地笑著,「看來先前和我的戰鬥裡,大將放了不少水啊,真是慚愧。」

  「明白就好,大家以後可不能懈怠啊,我們這座本丸也終於迎來了具有超凡戰鬥能力的審神者了,看來我們有望復興,不,超越之前,迎來新的巔峰!」握著拳,長谷部激動地又一次落了淚。

  「我長谷部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輕視我們的主人!!!!」

  一旁的刀劍看著他自說自話,忍不住捏了把汗,剛才到底是誰說顧念到審神者是個女性而且還是個沒吃午飯的女性而心慈手軟最後被KO了?

  「想不到主人居然也能使用刀劍戰鬥,真是厲害呢。」石切丸笑著,然後對著身旁的三日月又道,「這下說不定就能應驗長谷部先生說的話呢,我們的本丸真的會更加興盛。」

  三日月也在圍觀,那雙深藍色的瞳眸始終鎖定著場上動作極快的兩人,尤其是月詠,那移動速度快得讓人只能看到殘影,也難怪大俱利會那麼吃力。

  她笑著,是那樣自信而又強大,那是一種不同於前面那麼多任審神者的美麗,不單單是外貌,更是一種發自內心、由內而外的堅韌的美麗。

  「三日月先生?」石切丸注意到他的不對勁,「怎麼發呆了?」

  「哈哈哈哈,只是有些吃驚罷了。」三日月回過身來,憨憨笑著,淡定而又從容。

  「也是呢,這一代的審神者可真與眾不同啊。」石切丸不知道他的內心所想,感慨著這段時日的見聞,「總覺得新的主人周圍很耀眼,讓我也差不多要記不清初代那會發生的事情了呢。」

  「耀眼嗎?」三日月睜開半闔著的眼,追逐著場上那抹奪目的白色,有些無奈地笑著,「確實呢。」

  過了好一會,幾十回合下來,月詠也差不多對大俱利有一定的了解了,雖然實戰經驗缺乏但勝在底子強,若是再多出陣幾次彌補一下不足將來也一定是個不容忽視的對手。

  月詠一個回身靈巧地落了地,然而那頭大俱利窮追不舍,瞬間側了身並以腰部發力,腳上再一個蓄力整個人提著刀就向月詠劈來。

  月詠感嘆於他實力成長的迅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就用身體記住了戰鬥的感覺,無論是力度還是速度都在極端的情況裡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這下反倒是月詠要反應不過來了。

  只能說刀劍的成長速度非常人所能及,她之所以會有今日的成就也是狠下苦工訓練才換來的。

  她站著,看著那柄黑刀朝自己砍來,可她不躲也不閃,溫和地笑著。

  這次比試她算是大意了,忽略了他們的成長。

  「小心!!!」見此危險情景,周圍的刀劍們紛紛倒吸口氣。

  金色瞳孔一縮,大俱利見她傻站著也不躲開,想要收刀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月詠卻始終不慌不忙的,接下來只需要張開結界來接下那一擊就足夠了,月詠這麼想著,當下便暗自運起體內的靈力來——

  只是,她才剛運用靈力,就感覺到一股清風襲來,抬頭就見面前一道米白色身影閃過,緊接著頭上傳來一股壓力,再就是一聲清脆的金屬相碰的聲音。

  月詠錯愕地看著面前突然衝出來替自己擋下一刀的人,在看清背影之時,她也認出來是誰了。

  「髭、髭切殿?」月詠想不到他會出來。

  「是我喲,有沒有很驚訝呢?」髭切雙手持刀,再一使力將大俱利連著刀一起彈反出去,回過頭來看著她的時候,橘色的瞳眸裡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

  就在所有人包括持刀的大俱利,都以為月詠就要被那刀砍中的時候,髭切的突然出現無疑煽起了一股浪潮,誰也想不到這個時候衝出來的人居然是他。

  一時間訓練室安靜得可怕,外圍的人都看著場內的那三個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表達他們此刻的震驚。

  而三日月也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驚訝給掩飾了起來,看著髭切護在月詠身前的樣子,眸光閃了閃。

  ——不知道為什麼,稍微有點礙眼呢。

  繼而只見髭切看著月詠並饒有趣味地說道,「呀,真是嚇我一跳呢,主人。」

  月詠驚訝髭切會突然保護自己,而髭切的話也不是空穴來風,此刻他和在場其他人都驚訝同一件事。

  月詠突然變成了黑發的樣子——准確來說是變成了人類的姿態。

  很快,月詠也注意到了自己人類化的事情。她詫異地執起自己的一縷純黑的發,這下不止是頭發變黑了,就連手上的妖紋以及長爪都消失不見了。

  現在的她可以說是完完全全變成了人類的樣子,而且還是在非滿月的情況之下。

  她將視線從外頭的大太陽上移了回來,還是有些不確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和耳朵。

  好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就到這裡吧,大家都散了吧。」長谷部這時候忽然打起了圓場,他朝三日月點點頭,然後走上前想要將月詠帶走。

  然而,這時候,月詠卻忽然不走了。

  她摸著自己的頭發,抬著頭看向長谷部,又道,「我覺得讓大家知道這件事情也沒關系。」

  雖然說半妖都要盡量掩飾自己人類化的事實,但對於月詠來說,這個事情在這座本丸裡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她放下手,看向大伙,認真而又肯定地說道,「如你們現在所看到的,我並不是完全的妖怪,而是——擁有了1/2人類血統的妖怪,雖然現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我想告訴大家,我不會再對你們隱瞞什麼了。」

  「或許這是一個和大家增進關系的好機會。」月詠忽然闔眼粲然笑道,「希望你們不要因為這個而看不起我。」

  「我不會再逃避了。」只有泰然面對自己的內心,才能真正變得強大起來,或許這是對她的考驗也說不定。

  昨日和邪見的一番對話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內心,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不希望自己變得面目全非,那種害怕改變的恐慌也是時候該消停了。

  也只有接受了現實,才能走得更遠。

  低眸,斂去眸中一片瀲灩,月詠溫和地笑著,「我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所以我不會再逃避了,也請大家接納這個不成熟的我。」

  她真的變了許多,和一開始的畏手畏腳的她完全不一樣了,這樣的她更加引人注目了。

  人群一片歡鬧,顯得三日月一人的沉靜是那麼格格不入,此刻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焦點之中的她。

  正如石切丸所說的那樣,她是那麼的耀眼。

  而正是這份耀眼,才顯得周圍的人那般暗啞平庸。

  就像此刻擁有著只想獨占的卑鄙心理的他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解鎖了,記得回去看哈哈哈

  爺爺還真是矯情啊【煙】

  好不容易把可愛的大俱利寫得更可愛了,我才猛然想起被我遺忘的男二號【泥垢】

  男二號·髭切這次送來了會心一擊,爺爺吃得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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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個老干部老公》


第48章 兩百年前的她

  第二天, 也到了所謂的出陣的指定日子了。

  昨日的交戰月詠短暫地恢復了人類形態,但沒過多久她又變回了妖怪的樣子。

  在後來的不斷試驗中,她和長谷部才發現,只有在她運用起靈力的時候, 那副人類的形態就會出現, 也就是說在她已經可以用靈力壓退體內的妖力了。

  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這說明她已經逐漸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克制體內的妖力暴走了,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堅持不懈地修煉自己的靈力。

  而就在昨天她也把出陣的事情連同自己身體的秘密都一起告訴了大家, 同時她還將出陣的名單宣布了。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此次出陣的人員——小夜左文字、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和泉守兼定、堀川國廣以及——

  隊長,三日月宗近。

  月詠在面對他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自在, 因為昨晚上他又一次夜訪將她昨天下午所有的計劃又一次打亂了。

  本來她已經決定讓大俱利伽羅代替三日月上陣並讓加州擔任隊長的, 然而昨個晚上他又不經過她的同意悄悄到她房裡去等她,然後又很隨性地提出了第二天會出陣的要求,完全沒考慮過她會怎麼樣的。

  他已經兩次讓她的計劃打亂了, 月詠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 一想到自己這段時間一直胡思亂想是因為他, 她心裡也有些怨念的。

  於是在分御守的時候, 她對其他人都是笑著的,然而在走到三日月面前的時候卻將御守給了站在他旁邊的和泉守。

  「麻煩你把這個轉交給某個人。」說完,月詠頭也不回地走到了隊伍最前面去和加州說起了話。

  和泉守拿著那多出來的一個御守, 一臉懵逼地問站在身邊的堀川,「國廣,主人這說的是誰啊?」

  「應該是要給三日月先生的。」堀川亞歷山大, 看著一邊笑容越發核善的三日月再看看一副不明所以的和泉守,覺得心裡瘆得慌。

  那頭月詠說不理三日月就果真不理人了,就連戰前的囑咐也是對著其他人說的就唯獨不看他也不點他的名。

  「我說你到底做了什麼讓她討厭的事了?」就連一向不感冒交際的和泉守這次也注意到了月詠對三日月的刻意冷落。

  「我也不知道呢哈哈哈哈。」三日月笑得很輕松。

  「我說你這樣真的沒關系嗎?」和泉守湊過來小聲說道,一雙天藍色的眼睛瞄向還在生悶氣的月詠, 又道,「女人生氣什麼的超級難辦的啊,你這樣不行啊。」

  堀川捂臉,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哈哈哈,那依你來看我應該怎麼做比較好呢?」三日月也樂得去接他的話。

  「唔,我也沒有哄女孩子的經驗,要不然你試著去以死相逼?要是想要切腹的話我可以幫忙介錯的。」和泉守很認真地說道。

  「兼先生!!!」果然放著一定會出問題的啊,堀川絕望的想著。

  「以死相逼嗎?」而三日月也很給面子,再看向那頭月詠氣鼓鼓的樣子後,他忽然笑開,「倒是可以試試看呢。」

  不過平時脾氣好的人,生起氣來絕對不好敷衍。

  這點在月詠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而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月詠愣是沒有和三日月說過一句話,就連看也沒有看他一下。

  在使用時間裝置到達了指定的年代地點以後,一行人在距離作亂地點的幾公裡之外的原始森林裡降落了,為了不打草驚蛇,月詠運用起了靈力從而變作了人類的形態。

  探路的工作就交給了偵查和機動能力較高的加州清光和小夜左文字,其他人就在原地修整等待出發。

  休息的空檔,和泉守又發揮起了好奇寶寶的天性,纏著三日月又繼續說起了有關月詠的話題。

  「主人還是沒有和你說話誒,這可不行啊,現在就要表演切腹嗎?」和泉守一副很關心的樣子拍拍三日月的肩膀,很天然地說道,「反正就算切腹了只要馬上得到治療也是能很快就恢復的,畢竟主人也是個很心軟的女孩子嘛。」

  之前他看長谷部都重傷了月詠還不是一出馬就立刻把人醫好了,那絕對比他第一次受傷恢復得要快,而且恢復了以後看長谷部那生龍活虎干勁滿滿的樣子說不定還可以再大戰個百八十回呢。

  面對和泉守的咄咄逼人和不諳世事,三日月的回復只有笑容和笑容還有笑容。

  堀川已經攔不住那大寶寶了。

  月詠此刻正在惡補這個時代的基礎知識和有關搜查地點的相關情報,她平日也有跟著歌仙一起上史實課什麼的,但有關幕府之後的還未來得及接觸,因此她得在這段時間裡將大概歷史梳理一遍才好方便指定計劃。

  這也是她一次性叫了四振有關新選組的刀的原因了,畢竟他們對這個時代最熟悉了,對之後的戰鬥肯定會有幫助的。

  看到那頭月詠一個人正安靜地坐在樹下看著書,黑發柔順而飄逸,再加上一襲淺色浴衣,此刻的她像是個不諳世事的人類少女一般,嫻靜又溫婉。

  三日月盯著她看了許久,但沒有上前打擾那份安寧。說實話,她使小性子的樣子還蠻可愛的,他並不反感。

  就在這個時候,三日月忽然注意到了些許異常,而就在她身後不遠處有一抹白色掠過,速度之快令人難以捕捉。

  三日月留了心思,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隊伍便悄悄跟了上去,他並不覺得那是敵人因此他也不打算京東到他們了,更何況他也不忍心打擾她的學習時間。

  他花了些時間去追蹤一開始閃現的那個白色的身影,考慮到這附近可能有像是月詠那樣嗅覺靈巧的妖怪在,他始終不敢跟得太緊。

  不過很快,那白色還是停了下來。

  他一點點靠近,遠遠的就能聽到流水的聲音,因此他只要稍微減輕一下腳步聲就能夠很好地隱藏自己,再隱去自己的氣息,三日月小心地撥開樹叢,便看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溪流,後方沒有路了,只有成片的石壁,而溪流正是從山上的洞口流出的。

  不過最讓他感到意外的並不是後頭的風景如何美好,而是此刻正坐在大石上戲水中的銀發妙齡少女。

  他親眼所見也印證了他一開始的猜測——那抹白色便是月詠,而且還是兩百年前的月詠。

  雖然隔得有些遠了,但他還是一下子就從那略顯模糊的輪廓上分辨出了她的身份,雖然說穿的衣物和面容和現在稍有不同,但她便是她,他敢篤定。

  他有些慶幸,若不是一開始的時候有意保持了一段距離,沒准她就已經通過氣味發現他的存在了。

  兩百年前的她,看上去更加純粹天真,就連笑聲也更加干淨透徹,此時她正一手撥著溪流中的清澈的水,一手牽引著引繩,繩的一端拴著一只體格高壯的雙頭被鱗的蜥蜴型妖怪,雖然那妖怪長得可怕了些但和輕靈的她在一起卻一點也不違和。

  環顧四周,他選中了一處合適的蔽身之處,背過身去,他動作靈活輕巧移動身體,靠在一棵大樹後,他稍稍探出頭,見她還是沒有察覺當下便決定在這裡好好看看她。

  這一靠近也讓他看清了兩百年前的她的模樣——比起現在看上去要稚嫩不少,無論是嗓音還是外貌,但唯一不變的,還是她那天真爛漫的性格。

  「阿哞,你說這次偷偷下來父親大人會不會知道呢?」那頭月詠歪著腦袋看著那不會說話的坐騎,嗓音很是清脆,「要是知道了的話你說他會不會責怪我呀?」

  阿哞不會說話,只能唔唔叫,此刻他晃著長長的脖子一面唔唔叫回應著月詠的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說得也是呢,」而月詠也像是能聽懂一般,連帶著一邊點頭一邊自說自話起來,「現在不是滿月所以他是不會知道我出來了啊。」

  「真是可惜呢,就算被罵也沒有關系,因為那樣就可以和父親大人再多相處一會了呢。」說到這,月詠提起裙擺,用白皙光滑的小腳丫踢了踢溪水。

  水四濺的同時,可她卻有些泄氣,「真想和他再多待一會啊,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那樣,一下子就又走了。」

  她氣得腮幫子鼓鼓的,模樣很是可愛。

  這讓他不由想到兩百年後的她此刻還再生自己的氣,當下忍俊不禁,不管怎麼說,無論是哪個她,都那麼可愛。

  三日月百感交集,稍稍側身想再看多幾眼,畢竟這個機會比較難得,這出來執行任務什麼的沒想到還能遇上以前的她,這不是一般的有緣分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卻發現河邊沒有人了,剛才那還在戲水的少女不見了,只剩下那一只雙頭妖怪。

  他微愣。

  ——暴露了?

  他心中暗叫不妙,剛想離開,就聽到後方又傳來了她的聲音。

  「你就一直在後面乖乖不要動好了,要是輕舉妄動的話我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的。」少女的聲音有些青澀但他還是能感覺得到她語氣之中的警告意味。

  三日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果然還是瞞不住她的鼻子啊。

  月詠躲在阿哞的身後,只露出了半個腦袋,一雙金色的眸子很是警惕地看著那棵藏匿了三日月的大樹。

  本來她只是偷偷下來一趟,沒想到還是遇上了人。

  倒不是有敵意,只是很少遇上所以感到比較緊張罷了。

  「你、你就在那裡不要動!我馬上就走。」這麼說著,月詠躍上阿哞的背,輕拉韁繩操控著阿哞就要飛走。

  「可否留步?」三日月輕笑著,並沒有現身,一來是怕驚擾了他,二來是怕自己改變了歷史,畢竟他們的初次相遇可不是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

  「……你有什麼目的?」有些遲疑,但月詠還是停在半空中沒有馬上飛走。

  「不,只是有點問題想要問問你而已,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呢?」三日月悠悠道。

  「幫忙?我能幫你什麼?」月詠眨巴著大眼,感覺有些新奇,猶豫了好一會,還是答應了。

  「先說好了,我不一定能幫到你的,所以你不要抱太多希望了哦。」正好,她也挺好奇他想問什麼。

  「不,這件事只有你能幫到我了。」三日月闔眼笑著。

  「那你問吧。」

  「哈哈哈哈,如果是有人惹你不愉快了,你會比較傾向於什麼方式的道歉呢?」

  聽著他的笑聲,月詠歪了歪腦袋,更加好奇了。

  這個人有點奇怪啊,為什麼要問她這些?

  「或者應該這麼問,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可以告訴我嗎?」

  畢竟出了事還是問問當事人比較直接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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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明送的花環

  加州和小夜那邊已經探完路回來了, 而月詠的書也看的差不多了,不過三日月卻還沒回來。

  據說他是因為臨時覺得環境不錯要去散散步才離隊的,當時只是和堀川交代了兩句就走了,也沒和月詠說一聲。

  畢竟他是隊長, 除了上頭的審神者可以管以外誰都攔不住他, 剛好那時月詠又和他在鬧矛盾冷戰中, 所以他才會「一聲不吭」離開的。

  想到這,月詠的心情有些自責。

  現在是任務期間她卻還是帶著個人偏見, 難免有些不稱職了,萬一他獨自一人在外遇到時間溯行軍了能應付過來?

  「不用擔心那麼多, 那家伙再怎麼說也跟著初代一起那麼多年了, 就算只有他一個人單挑時間溯行軍小隊都沒問題的。」加州表現的一點也不緊張。

  聽著加州的話,月詠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了。

  再想到臨出發前長谷部對自己說過的有關三日月的話來——最好不要在三日月面前提及任何有關初代審神者的事情。

  具體初代和三日月之間發生了什麼她也無從考證,而她只知道三日月對初代有很深的執念, 而外面那竹林據說就是他在初代死後為其修建起來的。

  她不知道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這樣深不可摧的羈絆, 雖然一直都知道他們關系牢固, 但知道了某些事實以後還是讓她感到有些難過。

  不關乎審神者的立場, 而是完全從她個人的角度上來看待的。

  還是說,三日月其實是因為不放心她的實力才會這麼反對這次的出陣計劃?不可否認,一旦事情牽扯到初代和他的話, 她就沒辦法冷靜下來,總是忍不住要胡思亂想。

  現在的她已經變得讓她自己都開始討厭自己了,用邪見之前和她說的那些戀愛心經的話, 可以把她的這種情況概括為——她就是在吃初代的醋。

  當然,她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鬧這麼久的別扭其實是因為在吃醋。

  又等了好一會,三日月那邊還是沒消息。

  實在擔心的月詠決定去找人了,當下收了靈力恢復成銀發妖怪的形態, 現在的她不僅可以用嗅覺也還可以用靈力來偵測三日月的具體下落。

  本著不落單的想法,月詠與和泉守一起行動了。從穿回來的靈力和味道,月詠判斷到了三日月的方向不會太遠,兩人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和折回來的三日月碰上了。

  和泉守環胸,挑眉戲謔道,「我說你這散步該不會是回本丸了吧?還是說路上遇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了?不如說來聽聽看?」

  「確實遇到了有意思的事情。」三日月笑著,抬眸迎上月詠那雙滿是擔憂和糾結的眸子,笑意加深,他幾步上前,在月詠跟前停下,低著腦袋看著她。

  「主君可要聽我說說?」三日月笑得眼睛彎彎的。

  月詠有些意外他會主動和自己搭話,但這會她心裡又有些煩躁,可一想到自己方才已經意氣用事了,當下態度也稍微緩和了些,不至於完全不理他。

  「下次,不要再這樣一個人隨隨便便亂跑了。」垂眸,月詠不與他直視,鼓著臉,聲音越說越小,語氣還是有幾分別扭,「至少,也要和我說一聲啊,笨蛋。」

  雖然她的聲音小得就和蚊子的聲音差不多,但三日月還是聽清楚了,在他聽來,那句笨蛋確實有幾分嬌嗔的意味在裡頭。

  再看她紅透了的耳根子,三日月忽然心情大好。

  「剛剛的時候有點事情耽擱了,真是抱歉了啊哈哈哈。」三日月也老老實實地道起歉來,緊接著他又從身後拿出一個野雛菊編制的花環來,遞給了月詠。

  「看到這花開得好,就想著你看到的話會不會心情好些,所以就自作主張地編了個花環,你看可還滿意?」

  月詠有些發愣,看著那編得並不算精致的花環,心裡頓時有股暖流流過,一想到他專程花時間只為了討好她,她的心情頓時明朗了不少。

  「真是抱歉,我不太擅長做這種東西,希望你也不要嫌棄。」三日月溫和地笑著。

  在一邊的和泉守忽然吹了聲口哨,用手肘戳了戳三日月,「干得不錯嘛,看不出來你這家伙還蠻懂這種風雅的事情的啊。」

  三日月笑得更歡了。

  「不收下嗎?」和泉守在一邊起哄。

  月詠看著那花環,心裡那股不適和糾結也一點點消散了,當下她便接過花環,雖然心裡甜滋滋的,但還是故作不快,一邊埋怨著,「下次不可以再以任何原因突然離隊了,要是路上發生什麼意外的話怎麼辦?」

  「抱歉,抱歉,我記下了。」三日月將花環拿了過來,然後戴在了她的頭上,滿意地笑著,「如果不是主君的話,我想應該沒有誰能讓它『起死回生』的。」

  聽著三日月突然誇自己,月詠面上一紅,又有些不好意思,「別以為說好話我就會不記你離隊的過,怎麼說回去也要讓你寫檢討反省一下才行。」

  丟下這話,月詠扶著花環小跑著溜了,嘴角始終有著止不住的笑意。

  而三日月則是笑著搖了搖頭,她最近似乎經常流露出孩子氣的一面,但不管怎麼說還是很可愛的。

  嘛,這人是哄好了,偶爾這樣也是挺不錯的其實。

  回去和大部隊會合了以後,一行人很快就跟著搞清路線了的小夜和加州到了山底下的熱鬧鎮子,不過他們的目的地並不在此,他們還得跨過這個鎮到城裡去一趟才行。

  在路上的時候加州和大和守兩人顯得很興奮,尤其是加州,一直在給沒有體驗過人類生活的月詠科普這邊有趣的風土人情。

  「以前的主人也是鄉下出生的,所以這邊保留的一些特別的習俗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哦!」說著,加州拿起攤位上賣的一副簪子,遞給了月詠。

  「雖然比起我送你的要稍微差那麼一點點,但也還是很不錯的手藝了。」加州得意地笑著,就像是在向外鄉人展示自己故裡一般自豪。

  「加州知道的事情真不少呢。」月詠也笑了。

  「那你不考慮把那個醜醜的花環取下來嗎?你還打算戴多久?」加州盯著月詠自回來以後就一直帶著的花環,有些不快。

  聞言,月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頭上的花環,有些不明所以,「我覺得很好看啊,加州你不喜歡?」

  「肯定不喜歡啊,就像是頂著草一樣,主人你的審美不行啊。」加州叉著腰抱怨道。

  當然這也怪她也沒和其他人說是三日月親手送的,所以加州才敢在這麼多人面前指出來。

  聞言,一邊三日月的笑容變得有些核善起來,不過並沒有人發現。

  「要取下來嗎?」加州問。

  月詠攥緊了花環,搖了搖腦袋,「不換。」

  加州喪著臉,放棄了和她爭執,只得開始給她講解起這邊的其他有趣事物了。

  而三日月見她這麼寶貝自己做的東西,心情也瞬間明朗了起來,別的不說,就她喜歡什麼都不重要了。

  在出了鎮子沒多久,就能看到成片的商販在城門外擺著長攤位做生意,時不時有人吆喝著,很是熱鬧。

  月詠對那些新鮮有趣的事物也好奇得緊,而加州又是個萬事通,跟在他後面她也漲了不少見識,當下對人類的生活更加期盼了。

  在路過水果攤位的時候,月詠注意到隊伍中一直很沉默的小夜突然不走了,幾番詢問之下才知道他是想給遠在本丸的兩位哥哥帶些水果回去吃。

  於是她便買了一些不至於太快壞掉的而且也便於存儲的水果,小夜淡淡地道了謝,雖然看上去和往日沒什麼區別,但其他人都知道他是很開心的。

  進了城,氛圍就完全不一樣了。街道上來往的人更多了,衣著談吐上也顯得比鄉下小鎮上的那些淳樸自在群眾們要講究得多,而且人多了,也更熱鬧了。

  這一次他們的任務目的地便是京都城裡的吉原花街,月詠來之前也特地查過這裡的有關資料的。

  吉原花街,乃是集聚了男女虛榮與欲望、愛憎相交的夜之街,所謂夜之街,便是晚上更「繁華」的地方。

  紅燈區,顧名思義是一整片分區形成的街道,而在這裡生活的以及門大多都是因為家裡貧窮或者是欠債而被賣來還債的,她們背負著無盡的苦難,但是相對的也得到了衣食保障。

  也就是說,如果能在花街出人頭地或者是從良加入富裕家庭的話也就能就此改寫自己的命運,而這其中立於頂端的便是身處藝伎最高位的花魁,是集美貌、教養和技藝於一身的特別的存在。

  可以說尋常人連位高的花魁的一面都很難見上,為了能和花魁幽會,男人們也是爭先恐後地蜂擁入街。

  不過白天的時候這裡的集市並沒有正式開張,而吉原內兩旁的店面也都緊閉著大門,畢竟是做夜晚的生意,他們此時也不好行動,於是一行人決定就近找個旅館稍作休息,等天黑了再開始行動。

  吉原旁的旅館生意並不好做,但他們還是找到了一家略顯老舊的店面租了三間房,月詠單獨一間,其余人住剩下的那兩間。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分為兩波住,月詠的房間在中間,他們左右各占一間,房間之間來往也很方便。

  等天黑以前,他們暫時聚在一塊一起商討晚上的行動。

  由於是夜間作戰,三日月和另外的三振打刀不太便於暗訪,於是走訪暗巷的工作就交給機動性和隱蔽性較高的小夜和堀川,剩下的大和守加州以及和泉守就分頭尋找合適的地方搜查,至於三日月也不必做太多偽裝,直接扮成客人去各大門店打聽失蹤的人口的事情即可。

  考慮到月詠女性的身份比較敏感,晚上的工作便不便於讓她參與了,她只需要留在旅館裡等待其他人回來會合,必要時也可去支援就可以了。

  此次任務和以往不同,因為敵人尚且無法確定,再加上卷入的離奇失蹤的人也很多,一次肯定是無法完全調查清楚的。

  今晚是第一夜,她也不給他們太大壓力,只管收集情報,盡量避免交戰,一旦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必須要及時返回回報,切忌擅自行動。

  再囑咐完這些以後,他們也就出發了。

  月詠坐在房內,從半敞的窗子向下看去,底下喧鬧無比,對於那些男女,夜晚的精彩生活也才剛剛開始。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月詠有些意外,便聽到旅館主人那沙啞的聲音傳來——

  「剛剛有位客人要我傳幾句話給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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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爺爺的一個沒忍住

  文久3年。

  夜晚, 吉原整條花街,就屬京極屋、時任屋以及荻本屋客流量最多,而其中京極屋的「蕨姬」與時任屋的「鯉夏」更是摘得花魁一冠,引得無數男人趨之若鶩。

  已經換上了尋常衣物的三日月此刻正在時任屋, 可以說他一出現, 那渾然天成的貴公子氣場以及俊朗絕佳的外在就已經吸引了絕大多數的藝伎。

  不必費心力去找人專門打聽, 工於心計的他只需稍稍挑起些話題,其他的女性們都會為了接近他而一股腦湧上來, 就算不能贖身跟他走,至能跟這樣帥氣風流的男人處上一會都已經很幸福了。

  也因此三日月的任務執行起來很是輕松。

  「誒, 失蹤的嗎?確實, 最近『抽足』不見了的姐姐也很多,不少姐妹們都很恐慌呢。」

  「就是呀,還有還有, 之前京極屋的老板娘不就莫名其妙地死了嗎?據說是從樓上摔下來死掉了呢, 好可怕哦!」

  這時, 一名化著濃妝的女子貼了上來, 並伸出那如玉藕一般的手臂想要攬著三日月,然而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肯定是你塗太多脂粉了人家大人都嫌棄你了,淺草你就走開點吧!」另外一名藝伎對剛才那女人嫌棄地癟了癟嘴, 很快自己就擠上前來對三日月討好地笑著。

  「所以您還是留在我們時任屋好了,我們幾個姐妹都會好好伺候您的喲。」

  「是啊是啊,要聽三味線嗎?我最近剛學了一首曲子可以談給您聽哦!」

  「哈哈哈哈, 那就麻煩你了。」三日月笑著,舉止溫和有禮,加上那俊美無比的長相,一干藝伎們忍不住紅著臉尖叫起來。

  「真是永生難忘的時刻啊!!!」

  小夜和堀川已經已經潛入了, 夜裡人多喧嘩,他們也從最熱鬧的地方潛到了最偏僻的地方,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獲。

  說來也諷刺,不同於前面的燈紅酒綠,後方的街市甚至可以用慘淡來形容了,但據說後面破敗的木屋裡住著的都是些年老色衰的藝伎們,還有就是有了孩子或者是生了病的,總之是不受待見、被遺忘的地方。

  他們沒有放過一絲細節,但還是一無所獲,最後也只能草草地回去了。

  至於和泉守、加州以及大和守三人則是扮做游客四處打聽,在街上的時候雖然打聽到了些許苗頭但大多數人還是選擇閉口不談,因此不得已他們也只能直接去最近剛死了老板娘的京極屋裡打探看看。

  不過恰好遇上了花魁蕨姬外出,屋裡屋外都忙著准備游隊的事情,再加上外頭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用萬人空巷來形容也不為過了,他們也便無法問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來,因此也只能暫時回去了。

  不過在回去的時候,還是發生了些意外。

  新選組的這三振打刀都不約而同地看到了自己之前的舊主子——衝田總司以及土方歲三。

  在他們的記憶之中,這兩位潔身自好、是不可能會主動逛花街的那種人,而他們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只剩下了兩個——執行任務和風流的近藤帶他們來的。

  很快,他們看到了在人群中看到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外游的蕨姬的近藤勇,於是他們也明白了這三人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了。

  和泉守對主人抱有不一樣的好感,這點讓加州頭疼不已,但他還沒來得及去阻止,那邊那一位被他遺漏的主控已經率先出去了。

  「安定!你這個笨蛋!!馬上就要回去彙報工作了啦!!!」拉住了和泉守卻阻止不了衝田控的加州覺得心裡苦。

  另一邊,月詠在店內跑堂的帶領下來到了吉原花街。就在前不久,店裡傳話說是三日月有事將所有人召集至吉原,月詠不識路,而小哥也自告奮勇說帶她去。

  身處花街最繁華的地段,月詠忍不住感慨起這僅僅數小時的詫異,明明白天的時候這裡基本上沒有幾個人,用而一到晚上這裡突然就變得這麼熱鬧了,呈現一派車水馬龍的景像,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趁著這個空檔,她也終於能夠一睹這邊的風采,和在樓上的時候看的不一樣,近距離看才能夠感受到這裡的燈火輝煌——一整條街看下來估計有百來米的樣子,而道路兩旁的店卻多得讓人看不過來,一個挨著一個,而且也用著最鮮明的色彩和裝飾來凸顯店鋪文化。

  店門口均掛著最醒目的招牌和布帶,頭頂上是各色彩帶與廣告牌,除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在店門口攬客的藝伎們以外,往來的客人們穿著打扮也不盡相同,整條街沉浸在嘈雜人聲與嘲哳管弦之中,讓一向都在清靜方生活的她有些頭暈目眩的。

  「還要多久才能到約定的地點呢?」月詠有些眼花,忍不住回過頭去對著帶路小哥問道。

  然而現在只剩她了,哪裡還有什麼小哥的影子?

  月詠有些錯愕,忙向四周看看希望能找到和自己分散了的小哥的身影,然而就連這裡到處都是人,即便現在她用嗅覺也無法確定小哥是否在這裡。

  更何況,為了掩飾妖怪的身份,她現在已經化作了人類,嗅覺之類的根本派不上用場。再加上來的時候光顧著看熱鬧了她也沒來得及記路,這下要說讓她自己回去的話也是不太現實的。

  她轉了幾個圈,看著周圍形形色|色的人,心裡有種別樣的抗拒和慌亂,她還未試過像這樣待在這麼多人的地方,而且她也總是時不時地能感覺到周圍的人投來的打量的目光,這讓她難免有些緊張和不自在。

  她決定依靠靈力來探查其他刀劍的下落好快些離開這個地方,然而就在她定神的時候,卻冷不防地被人從後頭撞了一下,而這一下也讓她被撞得夠嗆,踉蹌幾步,毫無准備地就這麼往前摔去。

  不過這裡人多,她撞上了另外一個人。當那人回頭,在看清月詠的面貌之後,剛想罵出聲的話到了嘴邊卻成了戲弄之語。

  「我說,你這一下把我的手給撞傷了,你看看應該怎麼補償我的損失比較好呢?」

  三日月是最後一個回來的,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夜深了,不過外頭還很熱鬧,即便關著窗子也還是能聽到底下吆喝及三味線的聲音。

  三日月端坐在廣間內的榻榻米上,笑著看著對面的幾人。

  「稍微,有人跟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狀況嗎?」他溫和地笑著,那個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然而即便是和泉守也能夠感覺到此刻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子陰冷的氣息,屋內的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堀川和小夜對視了一眼,交換了眼神後便主動開口打破沉默,「我和小夜是最先回來的,可我們回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沒有人了。」

  三日月不語,深藍色的眸子掃向一邊的三振打刀。

  那三人此刻都心虛地低下了腦袋,腰杆挺得直直的,不用問也知道他們做了虧心事。

  「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們三人的工作是在街上進行初步訪問和守護主君的安全,我說得沒錯吧,你們三位?」三日月的聲音慢悠悠的,一點也不像是在興師問罪。

  因為他們是三人的緣故,行動的地點也比較自由,所以要兼顧守衛審神者的工作,畢竟只要確保審神者不會離開這個地方,因此他們的工作也不算太難。

  畢竟月詠涉世未深,而這一片魚目混珠,什麼人都有,因此有必要避免審神者和他們接觸,以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可現在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面對此刻壓迫感十足的三日月,他們三人大氣也不敢出一個,畢竟失職的是他們。

  「嘛,現在多說無益。」三日月忽然起身,撩開了竹簾,向下看去,不多時,那一雙凜冽的眸子忽而掃向後方的五人。

  「若是不能將審神者平安無虞地帶回來的話,我想不用我多說你們也知道會面臨什麼。」

  那一瞬間,他們能夠感覺到淡淡的殺氣,再看那一向溫文爾雅的三日月,此刻臉上沒有了那溫暖的笑容,卻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威嚴和不容置喙。

  「那大家就加油去找人了哦。」說完,三日月揮揮衣袖,繞過所有人向外間走去。

  他剛走沒多久,其他人如釋心頭重負,仿佛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大事一般。

  不過若要用生死攸關來形容,也是很貼切的。

  因為剛剛的三日月,說不定真的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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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對人類很失望

  除了最先離開的三日月不知所蹤以外, 其他五人都在加緊腳步去街上逐個問人,她的外貌特征很出眾,因此在街上打聽沒一會就問到了些許線索。

  加州攔下的某個人說,就在半個小時以前, 曾經在街市中心發生了一起意外, 而遇到意外的那個主角恰好很符合他剛才的描述。

  身穿淺色和服, 黑色頭發很長,模樣很美艷, 若是要在花街上找一個女人是極其困難的,但要找那種特征明顯且過目難忘的卻很容易。

  接下來那人說的話卻讓才剛松了口氣的加州馬上又焦慮了起來, 他一個沒忍住, 揪住了他的衣領,眉頭皺得緊緊的,「你剛才說了什麼?」

  「那個女人被幾個奇怪的男人帶走了, 不信你也可以問其他人啊, 這不是找死嗎?貴族家的小姐跑來這種煙花之地來。」被加州的力道嚇到, 那人哆嗦著, 但還是在抱怨著。

  「這一帶的妓夫太郎不知道有多少,又長得那麼好看,不被人盯上才有怪好吧?!」

  加州聽了, 心裡涼了個透,就好似一桶水從上而下將他澆了個遍,此刻他只覺得四肢發涼。

  主人, 該、該不會被賣進吉原裡去了吧?

  加州想都不敢想。

  ……

  一個小時前。

  月詠看著那人護著自己的手,整個人渾身上下痞裡痞氣的,那嘴臉一看就知道是來生事的。

  她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先是認真道歉, 再又解釋道,「剛才我確實不小心撞到你了,但我想我應該沒有碰到你的手臂才對。」

  她也不是傻子,那個人有沒有受傷她也能一眼看出來。

  而那人摸著自己的手肘,連忙嗷嗷叫了起來,看樣子是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決計要將事情鬧到底,這一動靜也惹來了不少圍觀者。

  月詠能聽到周圍的群眾開始議論起來,不少人也跟著湊齊熱鬧來,紛紛譴責起她來。

  可她哪裡又受過這樣的冤枉,面對那人的精湛演技所帶來的一邊倒的壓力,月詠只能干著急,恨不得自己多幾張嘴巴好把事情解釋清楚,奈何無論她怎麼努力,只要那個人裝作很痛苦的樣子,周圍的人的輿論壓力就不會停止。

  「撞了人道歉都沒有卻還誣陷我,我可真是命苦啊!!!」

  順勢擠出兩滴眼淚增加噱頭,再看到眾人投來的同情眼神後那人索性就賴在了地上,像個孩子似的開始撒潑,這下他是說什麼也要賴著她不放了。

  「事情不是這樣的,我雖然撞了人但是並沒有撞到他的手臂,他是在騙人,可以去檢查他的手臂的。」

  月詠皺眉,有些急切地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人已經徹底倒向了那個騙子,這下她就是有十張嘴巴也說不清了。

  她不知道輿論暴力會如此令人難受,有口難辯的滋味今日她也終於體驗了一回。向來單純的她以為只要把話說清了其他人都會相信,而這在妖怪間是行得通的,但在擁有復雜情感的人類身上就指不定了,此刻果然如同邪見所說的那樣,人類的嘴,騙人的鬼。

  尤其是心懷歹念的人類,更是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所以你說什麼也得補償我!」說完,那人忽然爬了過來,然後一把抓著月詠的裙擺,眼裡閃爍著得意的火花,「如果今天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的話我決不罷休!」

  「我說你沒錢給我的話,這邊有的是辦法讓你掙到錢的,又或者說你可以跟了我,我保證以後也會好好待你的。」那人朝月詠邪邪笑著,眼裡有著難以掩飾的情|欲。

  話一說完,其他圍觀的人也忍不住哄笑起來,也開始起哄起來,本來能來吉原這種地方的人也絕非什麼善茬,她可以說是栽了。

  月詠扯了扯裙擺,後退了些,想到許久以前邪見曾說過人類貪婪本性一事,左右考慮了好一會,她將手腕上戴著的手環摘了下來,但還是有些不情願地遞了出去。

  「如果你能不再糾纏我的話,這個你就拿去吧。」手環是殺生丸送的,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有戴著。

  據說是某個國家的傳世之寶,而且是殺生丸在她100歲生日的時候送的。禮物之類的她每年都會收到,算下來沒有三百也有四百多件了,但殺生丸送的東西她都有好好珍藏著,可要是能擺脫現在的這種困境,破財消災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她沒辦法憑借自己的能力甩開這個男人,即便再不情願她也無計可施。

  尤其那個人看上去勢必要將她生吞活剝之類的,她哪裡忍受得了那麼多,肯定是先搪塞過去,再想著之後可以找一個人少的地方要回來什麼的。

  她也不想自己吃虧,但現在頂著其他人的壓力她也著實不好受。

  然而,那人拿過了月詠的手環以後卻還不自足,一邊又開始裝模作樣,「你以為用這麼一個女人家的不值錢玩意就能隨便打發我嗎?別小看我了啊臭女人!」

  月詠微愣,進而皺眉嚴肅道,「那是很珍貴的東西,請不要侮辱它的價值!」

  冤枉她沒關系,可但凡是有任何人詆毀她的父親,她決不饒恕。

  「若是你還不肯罷休的話,就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了。」拳頭緊了緊,雖然並不想暴露自己妖怪的身份,但這種場合遇上這種無賴也只能用非常的手段來對付才行。

  這時候她想起了些往事,或許可以嘗試一下邪見很久以前所說的那種懲罰一般人類方式——完全妖化然後帶他免費體驗一下高空蹦極。

  光是想想,月詠的爪子就忍不住長長了些。

  此刻因為情緒不穩定,她體內的靈力有些紊亂從而導致妖力開始出現些微的動|亂,若是仔細觀察可發現她那棕黑色的眸子開始浮現一部分的金色。

  「大家聽到沒有?她在恐嚇我啊!我好害怕啊!怎麼辦呢?!」那人嘲弄道。

  「我說你也別老在這裡丟人了,直接把人帶回家不就好了?人家小姑娘臉皮薄你就別再逼迫人家啦!」

  「就是就是,大男人什麼的,給人家小姑娘留點面子嘛,不然等下哭鼻子了就不好看了啊哈哈哈哈……」

  這時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幾句推波助瀾的話,引得周圍的人又是一陣歡笑,而月詠就像是墜入冰冷的池子裡而底下一直有人抓著她的腳不讓她向上喘氣,心情沉重得讓她快要無法呼吸了。

  不是的,不應該會這樣的。

  事情不應該會變成這樣的。

  母親大人以前生活的世界怎麼會是這樣?這和她一直以來的幻想完全不一樣啊。

  月詠眼眶紅了。

  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都很向往人類的生活,但這和她想像中的太不一樣了,她終於明白這麼多年以來她的父親一直不同意她和人類接觸,即便她體內還流淌著她那身為人類的母親的血液。

  妖怪的世界很單純,強者便擁有至高的權力,而人類就不一樣了,至少大部分的妖怪都不會像她面前的這個人這樣勾心鬥角,滿肚子壞水。

  看著那些人得意忘形的樣子,她的世界瞬間安靜了,再也聽不到任何的嬉笑聲。

  如果說,人類的世界是這樣的話——

  那,那她一開始就不應該抱有這樣的幻想的。

  她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其他人寧願相信那一個人的胡編亂造而不願意相信她是清白的?

  站在人群之中,月詠目光有些呆滯。

  認為月詠即將崩潰,那人陰險一笑,朝她伸出手去,想要抓著她進行最後一波輿論攻擊,只要再煽風點火的話,想必過不了多久她就一定會崩潰的,而他也能抱得美人歸。

  這還得多虧了陪他一起演戲的所謂的「路人」,若不是再一開始的時候就盯上了她,他也不會大費周章地將她騙來這裡然後再演上這麼一出讓她徹底死心。

  從她的穿著打扮和談吐可以看得出她應該是什麼貴族小姐,而越是身份高貴的大戶人家的女孩也越脆弱,只要稍微說幾句就會受不了,這不,看她那樣不就是要哭了嗎?

  「在來這邊以前,我曾對你們的生活抱有許多很不真實的幻想,但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月詠忽然開了口,不過語氣卻一改之前的慌亂,此刻的她冷靜無比。

  「就像是妖怪也分好壞一樣,果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那麼淳樸善良的。」月詠自上而下俯視著對方,抬起那修長而又白皙的手抵住那跪坐在地上的混混的額頭,冷酷道,「而你徹底毀了我美好的幻想。」

  「因為人類不比妖怪,所以必須要用更加特別的方式對待才行,但唯獨你,不配享受此等待遇。」

  月詠闔眼,再睜開眼的時候,棕黑色的眼睛變作了金色妖瞳,她勾唇輕蔑一笑,而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她此刻所散發的氣場和先前完全不一樣。

  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敗壞人類名聲之人呵,你說我應該如何處置?」

  「那個——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就在這時候,一個臉上塗著亂七八糟、勉強可以稱得上是妝容的「少女」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

  月詠打量著「她」,對方不過十五六的年紀,但一雙紅色瞳眸中卻滿是正義與樂觀。

  「要我說,我相信這位姐姐的話。」扎著衝天發辮的「少女」站到了月詠身邊,如果忽略掉那臉上塗得亂七八糟的話,「她」的樣子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因此,周圍有不少人開始嘲諷起「她」來,然而「她」卻絲毫不在意,而且還很認真地解釋了起來——

  「我的鼻子很靈,我能感覺到這位姐姐身上散發著坦誠的氣味,而底下的這個人卻讓我感到一股令人討厭的撒謊氣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少女」說道。

  聽到「她」這麼說,月詠有些失神,心裡百感交集,也很感激「她」能夠在所有人都懷疑她、指責她的時候站出來為她說上一句公道話。

  「謝謝,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月詠冷靜了些,眼裡那抹金色也瞬間消失了,或許再等一會她就忍不住顯出原形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畢竟不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心存邪念的人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欺負他人的人也是不能夠輕易饒恕的。」

  說完,「少女」看向地上那氣得直咬牙的男人,滿臉認真道,「我希望你能夠向這位大姐姐道歉,並向其他人解釋清楚這是個誤會。」

  「還有,那個手環也請還給人家。」

  「憑什麼?這東西可是她給我做補償的!」那人不依不饒,然而這時他的手腕被一顆突如其來的石頭砸中,手環順勢掉在了地上。

  剛想彎腰去撿,又有一顆石頭瞄准了他的手指,他嚇得收回了手,環顧四周,見到周圍的人開始對他指指點點了。

  見勢不妙,見風頭開始轉向,張口就想要繼續潑髒水,然而他才剛開口,就感覺到手臂上又傳來一陣劇痛。

  也不知是誰扔的,又有兩顆石子此刻嵌入了他的皮膚內,可見力道之強。

  而被那些石頭打了那麼多下,他覺得自己的手不廢也要殘了,原先的嘚瑟也完全消失了,當下只得狼狽地逃跑了。

  「少女」撿起地上的手環,輕輕吹了吹灰然後重新遞給了月詠,笑得有些奇怪,「這個記得收好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可千萬不能再妥協了,一句話說不通的話就說兩句,說到對方接受了為止才行!」

  然而話剛說完,一個穿著浴衣的年輕帥氣的男子毫不客氣地敲了「她」的腦袋,咒罵道,「你給我差不多一點,見好就收,惹出這麼大動靜來你是想怎麼樣?」

  「抱歉啦宇髓先生,我實在忍不住了啊,總不能放任不管吧。」摸著腦袋,「少女」憨憨笑著,「還有,剛才的石頭謝謝了!」

  「知道我宇髓大人是宇宙無敵華麗的存在就好。」男人勾唇一笑。

  「走了啊,要是出了岔子你看我不收拾你們三個!」說完,男人掉頭就走,而他後頭跟著的另外兩個打扮得很是誇張的「少女」也跟著一起走了,時不時抱怨兩句。

  「澡門痰只狼做的,干我屁事啊。」

  「漂亮的大姐姐嘿嘿嘿……不對,我的心裡現在只有禰豆子啦!」

  「再見了,姐姐下次可要注意啦!」揮揮手,「小少女」元氣滿滿地朝她笑著道別。

  月詠看著他們幾人沒入人群,看著「她」的背影,這個不算高大的孩子卻給她一種很可靠很樸實的感覺。

  而這也讓她更加相信,人也確實分好壞,不能以偏概全,而她剛剛就差點失控了。

  她不希望自己苦苦守著的夢想就這麼毀於一旦。

  至少,讓她遇到了好人啊。

  而在附近的某間樓閣,一雙妖媚的眸子早已盯上了人群之中的月詠。

  「……或許會比鯉夏要好吃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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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明要放火了

  又有人抽足了。(*指欠債的藝伎出逃)

  在街上的時候總能聽到有不少人在議論這件事。

  原想著先回去和其他人會和的月詠在路上時還發生了一段小插曲, 而這也是她暫時改變了計劃的原因。

  她遇到了一名藝伎,准確來說是一名藝伎的鬼魂,她已經死去了,恰巧也只有月詠能夠看到她——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女鬼獨自一人在路邊徘徊著, 不斷地喊叫著卻始終無人理會, 大家就好像看不到她的存在一般。

  月詠本想著快些離去,但看她的模樣又很急切於是還是選擇了前去詢問情況。

  「你、你能看得到我?」在月詠向自己搭話的時候, 女鬼喜出望外,想要抓住月詠的手卻發現撲了空。

  「這——」女鬼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忽然自嘲一笑,「啊,也對, 我已經死了呢, 已經沒有人會注意得到我了。」

  月詠注意到, 女鬼姿色超群, 想必生前也是花魁級別的,但就這樣漂泊於大街上,應該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的。

  月詠誠懇地看著她, 「聽說這裡之前莫名其妙失蹤了很多人,請問到底是為什麼呢?」

  「按照你說的,我應該也算是那眾多『失蹤者』的一員。」女鬼抬頭看向京極屋的方向, 搖了搖頭,而後又打量起月詠來。

  「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這邊的人吧,既然是好人家的女孩又為什麼要來這樣的地方呢?」說完,忽然她背過身去, 似乎有意要隱瞞什麼。

  「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月詠有些意外她的態度,明明她就很孤獨也很想要得到幫助,況且她應該在這條街上游蕩了好一會了,要不然在看到有人和自己搭話的時候也不會那麼驚訝和開心的吧?

  「現在這條道上只有我能看得到你,你可以把冤情告訴我,或許我能幫上忙也說不定。」

  本來她就是奉命調查這邊離奇失蹤的案件的,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受害者,或許她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這樣也可以推動案件的發展。

  女鬼沉默了好一會,似是猶豫,但最終還是緩緩轉過了身,含淚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可他們卻看不到我了,明明我還在,卻已經被這個世界拒絕了啊,只存活於他們的記憶之中了。」

  「關於你的經歷我感到很抱歉,」月詠握緊了手,看著她那副憂郁哀愁的模樣,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我能明白的,大家都想活著的那份心情。」

  「確實,我一點也不想死的,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啊,在那種絕望的環境下,看著自己一點點被……」

  說著說著,女鬼哽咽了,她捂著自己的嘴,放聲哭泣著。

  聽著她悲傷的哭聲,月詠的心理也不好受,她想要抱抱她,然而她就連給她一個安慰都做不到,她們觸碰不到彼此。

  女鬼哭了好一會,情緒也稍微緩和了些,月詠剛想說些安慰的話,女鬼卻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看開了,然後自顧自地開始講述自己生前的故事來——

  「我叫做陸香,五年前因為家中貧困父親欠下賭債而被賣到荻本屋,當時我不過十歲。」

  聞言月詠眉頭一皺,十歲的孩子本該在父母的呵護下,可她卻早早地明白了人間險惡。

  「大家都說我長得好,說是將來好好培養一定可以取代京極屋的『蕨姬』成為最負盛名的花魁,因此樓主夫人一直很悉心地栽培我,之後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我也不負眾望成為了荻本屋的頭號花魁,並且在上個月的時候我有了離開這種煙花之地的正當理由——」

  說到這裡的時候陸香忽然笑了笑,應該是回想起了過去的燦爛。

  「像我們這種出身卑賤之人能得到位高權重者的賞識是我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而正因為有幸能夠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睞,我才能夠結束這長達五年的拘束生活。」

  這時,月詠注意到陸香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一雙美目中滿是怨恨,只聽得她憤憤道,「我萬萬想不到,京極屋的那個女人會如此心狠歹毒,竟然在我好不容易就要重獲自由的時候將我、將我……」

  「是京極屋的人將您殺害的嗎?」沉思片刻,月詠決定替她把話說完。

  陸香抱著自己,整個人發抖著,從她那蒼白的表情上能夠感受到那段痛苦的經歷令她又怕又絕望。

  「我恨啊,我絕對不會饒恕那個女人對我的所作所為!即便是要我墮入那無盡的地獄裡我也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奪走我幸福的可恨女人!」

  「雖然知道這麼問很失禮,但我還是有些困惑,那個人具體對你做了什麼?」

  憐憫她的遭遇的同時,月詠也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聽到這她開始有些懷疑起事情的真相了,或許這並不是時間溯行軍所為。

  畢竟,歷史主義修正者的目的是篡改歷史,平白無故濫殺無辜百姓的事並不像是他們會做的事,畢竟這對傳統意義上改變歷史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所以這也是時之政府派她親征的原因,若對方不是時間溯行軍的話她們一行只能離開這個時空,待太久了恐怕會引來檢非違使的注意。

  「你能想像嗎?」陸香忽然冷靜了下來,看著月詠冷笑道,「那個女人在我離開這裡的前一個晚上將我擄到一個陌生而又布滿屍骸的可怕的地方去,那裡還有奇奇怪怪的布條,你知道上面印著什麼嗎?」

  月詠一驚,心中有些不安。

  「看你的表情你應該是猜到了,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我還是不得不相信,那布上印著的可是這麼久以來陸續失蹤的那些人,而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陸香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嘲一笑。

  「那就是這張害了自己的美麗樣貌。」陸香絕望地說道,「我從未想過,自己一直以來都引以為傲的這張臉會成為害死自己的直接原因。」

  聽她這麼說,月詠驚愕不已,而陸香顯得淡定許多,畢竟她已經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所以這也是我一開始希望你盡快逃離這裡的原因,」說著,陸香摸上了月詠的臉,然而手卻穿入了她的皮膚內,畢竟人鬼殊途。

  她忽而嚴肅道,「那個妖怪女人告訴我,在那個洞穴裡的屍骸就是長年累月被抓來的女人們的,因為美貌而被那個可怕的妖怪盯上,並且無一例外都被她——吃掉了。」

  「所以,你也快點逃吧,逃得越遠越好,在那個女人發現你以前。」

  雖然因為事情的真相震驚和憤怒,但此刻月詠能夠感受到自陸香手中傳來的異樣感覺,她下意識抬手覆上了她的手,輕輕一笑。

  「我能感覺到的,陸香的手很溫暖,你的溫柔很好地傳達到了我心裡哦。」月詠抬頭堅定地看著她,又道,「我想把還困在那個地方的人都拯救出來,因為我不想讓更多人像你一樣含恨而終。」

  「所以,可以幫助我嗎,陸香?」月詠闔眼一笑,「請相信我、還有我的同伴吧。」

  聞言,陸香錯愕地睜大眼,看著月詠的和善笑容,不覺悲從中來,其中卻又夾雜了一絲欣慰和解脫。

  「那,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嗎?」陸香泣不成聲。

  「當然了,只要是陸香說的,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幫忙的!」月詠歪歪腦袋,嫣然一笑。

  天亮了。

  除了三日月以外,另外五人徹夜不眠地找人,然而最終只能無功而返,回來的時候他們卻見三日月將店家的人都綁了起來,但看三日月那樣,也沒人敢去勸。

  三日月做事一向有自己的考量,誰也無法改變。

  此刻他手持一盞油燈,他的身前是三個被五花大綁的粗狂男子以及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婦。

  「你、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啊客、客人?!」老婦面如土色,看著三日月一行人,直發顫。

  「當然是將干著不當人口販賣的黑店燒了,以絕後患呢。」已經換回了戰鬥服的三日月走上前,一把揪住店家老板的衣襟,眼中一片冰冷。

  「你你你你別血口噴人啊,我怎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查出來的話我我我們小店還想做生意嗎?」老板嚇得結巴了,面對三日月那張冷峻的臉,他們心虛得很。

  「唔,本來也沒有要從你們口中知道真相的打算,所以不管你們想要怎麼為自己辯解都是徒勞的。」三日月勾唇殘忍一笑,「在做事以前不考慮後果的人下場都很凄慘的哦。」

  「三日月,就這樣放火沒關系嗎?」和泉守湊過來小聲問道。

  「當然,只是一間不起眼的小店著火而已,沒人會在意的,而且歷史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脆弱。」三日月淡淡道。

  這倒是事實,歷史擁有自我修復的能力,也就是說在一定的範圍內做些小改動並不會引起歷史主流的變動。

  此刻三日月在他們眼裡就像是索命厲鬼一般,他每走近一步,他們越是凄厲地慘叫著。

  「放放放過我吧,要我做什麼事情都可以!」

  「求求你,不要燒我啊啊啊!!!」

  「我被他們脅迫而來的,我只是個無知老人而已啊。」

  三人只顧得上保全自己不惜出賣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們,在生死關頭他們也只能祈禱面前那溫潤如玉的男子能夠有點憐悲心放過他們自己。

  「放過你們?那誰來放過那些被你們倒賣的人呢?」三日月勾唇一笑,「你們這些人死多少次都不夠抵命呢。」

  「求原諒的話就留著說給下黃泉的時候遇到的那些人吧。」

  另外五人面面相覷,自知改變不了什麼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日月點火了。

  面前的三日月很是陌生,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果然惹不起啊,現在恐怕沒有人能阻止他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一致這麼認為的時候,一道清脆的嗓音自後方傳來——

  「請等一下。」

  所有人回過頭去,便看到黑發的月詠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後,手裡還抱著一個小小的黑色陶罐。

  再一次見到月詠的時候,包括三日月在內的所有人都驚詫不已,他們一直苦苦找尋的人沒想到竟然自己回來了,這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

  而這下,除了三日月以外的所有人都跑了過去,一邊說著一邊查看她是否受傷了。

  月詠一雙眼始終鎖定著三日月,只聽得她對著他又道,「能不能暫時別傷害他們?我有些事情要處理。」

  三日月挑眉,隨即放下了燈,緩緩道,「當然,身為審神者的你有絕對的權利。」

  「問候的話等一會再說,大家能稍微聽我說幾句嗎?」

  看著其他人,月詠笑著問。

  作者有話要說:

  三明:氣死人家了mmp

  下一章女裝福利√


第53章 善子她心裡苦

  三個小時後, 京極屋的店門被人敲響——

  「我說這大白天的不用休息嗎?一大早的可不營業啊。」京極屋的老板拉開了門,抱怨道。

  然而才剛開門,再認出了面前的人是這一年以來一直給自己輸送「貨品」的販子以後,一雙賊目忍不住看向他身後的幾人, 再看清樣貌後三浦老板臉色一改, 搓著手討好地笑著。

  「這一次來的幾個都很不錯嘛, 開價多少?」

  「老、老樣子照著給就可以了。」販子便是月詠所居住的那家黑店的老板,也就是那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 此刻她心虛地看向一邊,滿臉不自在。

  臨出門前, 三日月的「特別囑咐」她至今都沒法忘記, 因此她一心只想著快點把手頭上這幾個燙手山芋甩掉,免得他們來找自己的麻煩。

  三浦老板倒是沒怎麼在意販子的反常表現,因為他此刻的注意力都被那群人所吸引了, 尤其是那站在靠後一些的黑長發少女, 以他從業三十年至今所積攢下來的過人目光來看, 這樣的貨色是五十年一遇的。

  那名黑發少女便是化過了妝的月詠, 她半低著腦袋,一雙眼眸乖巧地垂下,此刻她刻意裝得膽怯怕生, 為的就是降低老板的戒備心。

  而在她身側的那幾位則是經由加州特別女裝打扮過後的大和守、加州和小夜,三人因為外形上比較容易扮成女性他們急人就這麼悲催地被推選出來保護月詠了。

  至於會有這樣的安排,還得從幾個小時前說起——

  月詠剛回來便開了個臨時討論會, 她也將昨晚上遇到女鬼的事情和他們詳細地說了。

  「我已經用靈力將她暫時封印在這裡,等晚上的時候就能讓她祝我們一臂之力。」月詠將那黑色的小陶罐放在了身前的榻榻米上。

  「那主人你是有什麼安排嗎?」加州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忍不住問。

  「當然。」月詠點頭,又道, 「因為現在還沒辦法完全確定犯下這麼多罪行的人是否和時間溯行軍有關聯,所以我們今晚還得做最後一次確認才行。」

  「我的安排也很簡單,便是將誘餌打入京極屋的內部即可。」月詠忽然一手撫上自己的胸口,義正言辭道,「而且我不認為有誰比我更能勝任這份工作了。」

  「主人的意思是?」加州忽然有些不安,咽了咽口水,「該不會……」

  「沒錯,這也是我先前讓你們暫時不要傷害那些人的原因,我想要喬莊混入其中,而這其中少不了他們的協助。」

  也就是說要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尊貴的審神者被賣去那種地方然後賣藝嗎QAQ

  其他人已經能夠腦補到之後長谷部在知道這件事以後大發雷霆的樣子了。

  「一旦我混進了京極屋便可與你們裡應外合,你們的分頭行動也會得到極大的便利,加上這一次的搜查範圍也縮小了,相信很快就會查清楚那些人被困在哪裡的。」月詠下意識看向三日月,又道,「另外搜救計劃我希望能……」

  「我有異議哦。」三日月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是,三日月殿是有什麼其他的見解嗎?」月詠誠懇道,以為他打斷自己的話是有什麼其他辦法。

  「不,只是單純覺得這個作戰計劃不可行而已。」三日月端坐著,一身華貴的衣服襯得他越發俊美清和起來。

  月詠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還記得上一次安排出陣人員的名單的時候他也曾這樣反對過她,這讓她有些納悶。

  「那能說說看你反對的理由嗎?」月詠還想堅持。

  「理由的話,應該是沒有的。」

  「既然要反對的話,我希望你能再這種時候拿出能支撐你立場的話來打動我。」月詠已經有點不高興了。

  他怎麼還是這樣?明明她的安排一點問題也沒有,其他人也沒有意見為什麼就他一個人反對?而且反對就算了,他還是那副絲毫不願與她多說兩句的姿態,這不是存心給她下不了台嗎?

  並不是懊惱他不給自己台階下,而是他一直都這麼恣睢、琢磨不透,實在是讓人頭疼極了。

  再看三日月,臉上的笑容一點裂痕也沒有,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說著令她難過的話。

  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其他人紛紛打起圓場來。

  「事情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的,想開一點啦。」

  「就是說啊,主人的本領我們也都是知道的。」

  對三日月開解的話然而一點卵用也沒有,他還是那副不為所動的樣子,於是他們也紛紛轉移戰線。

  「嘛,嘛,三日月也只是在擔心你的安危而已。」

  「是啊是啊,你不在的時候他就像個魔鬼一樣好可怕呢,說明他很在意你呢。」

  面對月詠時,他們把能說的好話都說盡了,可月詠還是有些不高興,畢竟三日月近來實在是太能左右她的思緒了,說到底也還是邪見說的那樣,她自己可能在不經意間喜歡上了他。

  想到這,月詠的心跳加快了些。

  她真的是因為喜歡他才這麼在意他的嗎?

  月詠又一次不著痕跡地看向三日月,而這一次他卻移開了視線,令月詠有些失落。

  這時她又想起了前不久加州囑咐的那句話。

  ——不能對三日月太在意了。

  初代、三代都喜歡著他,但最後都不了了之了,初代就不說了,三代更是因此離開了本丸。

  月詠想著,若是她的心意暴露了,她也會被他那樣冷酷地趕出本丸?

  她這份心意,注定是沒有結果的。

  就在這時候,月詠忽然站了起來。

  一雙棕黑色的眸子瞬間變成了金色的妖瞳,隨即掃向屋內其他人,只聽得她用清冷的嗓音說道,「正如先前三日月殿所說的,我是審神者,該不會連指揮作戰的權利的權利也沒有吧?」

  三日月笑道:「自然是聽你的。」

  「那就好,接下來的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三個小時後出發。」月詠整理了下衣服,隨即朝外間走去,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

  ——瞬間變得高貴冷艷起來了,之前溫柔可人的主人去哪裡了QAQ

  刀劍們此刻覺得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

  接著,他們不由自主看向始作俑者——

  三日月:我很乖.jpg

  「果然你很厲害啊,脾氣那麼好的主人也能被你氣成那樣。」

  加州無奈的搖了搖頭。

  果然,在特定的時候總是特別容易成長呢。

  不過剛才她的黑化還是讓三日月小小的捏了一把汗。

  他稍微有些好奇她剛剛經歷了什麼才會這樣,此刻他腦海裡浮現起了她剛才因為情緒激動而差點妖化的樣子,如果他剛才沒看錯的話,她的眼睛應該已經妖化了。

  這也就說明她看似冷靜其實一點也不冷靜是嗎?

  不過這下,估計不是送花環就能哄得好的了。

  三日月失笑。

  一般來說,吉原花街大概是下午以後才會陸續接客,所以上午的時候是給藝伎們休息和調整狀態的。

  這天,京極屋一共接納了五位新成員。

  當然,備受關注的只有化名為滿月的月詠,大和守和加州雖然長得也好,但再怎麼說也是男性,長年累月的訓練還是讓他們輸在了壯實的體格之上,因此他們一進門就被勒令減肥(因為看著壯)。

  相比之下,小夜的處境就比他們好一些,不說看著像不像女孩,那瘦弱的樣子讓三浦老板一看就不忍心,加上模樣又小、人又沉默,於是一上來就被安排服侍其他人去了,說是得養個五六年等人胖了的才能正式教育成為藝伎。

  一般來說,有可能成為花魁的新人在剛入門的時候必須得先會見頭牌,而頭牌在這時候也會說上幾句勉勵的話算是走個過場。

  可到了京極屋這邊,這個不成文的規定並沒有得到重視,不是他們不想這麼做,而是不敢做——最近京極屋並不太平,而外頭一直在傳的前陣子墜樓身亡的三浦樓主便是他的老婆。

  至今許多人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從高樓摔下死了,但三浦老板自己心裡還是清白的。

  表面上看京極屋風光無限,畢竟蕨姬艷壓群芳,更是奪下吉原首魁之名,身價比起同時期被選為花魁的時任屋的鯉夏都要高出不少,但也只有在京極屋裡的人才知道一切都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

  老板娘會死,和蕨姬絕對拖不了干系。

  通過套話,月詠得知素來蕨姬就喜怒無常,經常虐待侍女,而且之前已經有不少人為此丟了性命,因為她下手比較歹毒,常常是將人打成重傷,但其他人也只能忍著,畢竟京極屋會發展至今,蕨姬有很大的功勞。

  會如此看中月詠並且不惜花重金也要栽培的目的也就很淺顯了,與其一直忍受,倒不如找個人取而代之就,又或者說有個對手之類的,大概能讓她不再那麼趾高氣昂。

  另外,就在昨夜,陸香便告訴了月詠,蕨姬是這一切的背後主使。然而到底她是什麼身份,還需要他們進一步的調查,更何況他們還得救出被她抓走的那些人。

  月詠被帶到自己的專屬房間,一開始就有不少禮儀指導老師教導她一些基礎和實用的技巧。她雖然沒有接觸過人類的樂器之類的,但憑借著肯吃苦而且又勤奮虛心的良好態度還是取得了一干老師們的好評。

  總之,就算她彈得一團糟也絕對比那個飛揚跋扈沒幾句就吹鼻子瞪眼的老牌花魁強多了!

  於是老師們懷揣著一顆勢必要將她栽培成材的赤子之心更加用心地指導她。

  白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而期間月詠也沒有休息過,另一方面三浦決定趁晚上的時候給她專門做一場見面會好讓更多人知道他們京極屋不是只有一個蕨姬。

  不過說到底還是趕鴨子上架,他們也特地吩咐過,晚上的時候她只需要坐在那裡露個面就可以了,才藝表演之類的還是盡量能不做就不做。

  白天的時候月詠並沒有太多的時間進行搜查行動,大多數時間都被指導老師逼著學習,於是調查一事也只能交給其他人了。

  「我說,不如讓樓下新來的那個善子來教她吧?」指導三味線的老師對著三浦提議道,「我剛才聽過了,她確實彈得不錯。」

  說善子的時候三浦愣是記不起來有這號人物,但聽老師的描述,他瞬間回憶起剛才在樓下看到的那奇葩一幕。

  「你說的可是長得醜卻彈得很有魄力的那個?」三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好像是是說她聽力不錯所以才彈得那麼好。」

  「是啊,那孩子一看就是很有毅力的,只要聽過一遍的曲子就能馬上彈出來,就是長得醜有點可惜了。」老師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然也可以拿來栽培了。」

  此時,樓下扎著雙馬尾的善子突然很沒形像地打了個噴嚏。

  「呀,鼻涕都流出來了,好惡心啊。」

  「這樣看更醜了。」

  善子:……我心裡苦。

  作者有話要說:

  澄清一下,我愛我妻善逸!!!

  我才沒有黑他,真的,我覺得他超可愛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說他醜QWQ】

  我知道!因為他花了妝吧,明明是可愛,哼╭(╯^╰)╮

  【沒看過這一段劇情的可以去看看鬼滅的漫畫哦!大概是70+的樣子?我忘了哈哈哈哈】

  想看三明手撕妓的嗎【有毒】

  *

  其實三明不同意就是不想女主去當藝伎【你們懂的】

  下章三明大官人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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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是人類也不是鬼

  據調查, 蕨姬白天的時候會一直待在屋子裡,不輕易、或者說從不到外頭去,而到了晚上她的「活動」就頻繁了很多,就像是討厭白天一樣。

  雖然說花魁不會輕易拋頭露面, 但不出門這點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問侍女們, 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因此白天的時候基本上很少會有機會碰上她, 但這對於絕大數在京極屋裡工作的人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樣就不用小心翼翼的去看她臉色了。

  用這邊的人的一句話來形容再適合不過了——面對蕨姬的時候比看到了鬼還要可怕。

  因為晚上的時候有她的見面會, 所以在傍晚的時候她就開始梳妝打扮了,而這其中所要做的事情更是一環扣一環, 一點也不能夠馬虎, 光是泡澡也得用挑選過的最新鮮最香的花瓣與香料搭配使用,就不必提上妝這一更加繁瑣的步驟了。

  折騰下來,月詠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斷了。

  而真正完工的時候也已經完全天黑了, 期間她一句話都不能說, 又累又餓的她卻只能一直坐著乖乖任由他們擺布, 等到所有人離開, 她才稍稍松了口氣。

  但她已經餓到無法站穩了。

  她發現,維持人類形態的時候感覺身體總是餓得特別快,反倒是變成妖怪時吃東西的欲望會少一些。

  就在這時候, 門外突然有人敲門,月詠原本垮下的身子瞬間立得筆直,仿佛剛才只是幻覺。

  她已經被訓練得不用意識控制身體也能准確地做出相應反應了, 她從來不知道人類的生活竟然如此困難。

  「失禮了。」有些不自然的聲音自門後響起,接著障子門被拉開,來者正是關心月詠偷偷來送吃的小夜。

  因為加州和大和守都被拉去「教育」了,而能輕易進出藝伎們房間的也只有打雜工的, 再加上是一起被「賣」來的,所以小夜要來送吃的也並不會引起其他人的反對。

  月詠看著小夜從衣內掏出一個又一個裝有點心的布包,別說有多激動了,她顫抖著手取出那一個個被壓得有些慘不忍睹的點心,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

  見她遲遲沒吃而且還抖著手,以為是嫌棄賣相不好而不想動口的小夜很誠懇地道歉,「在廚房的時候不是特別容易藏東西,拿的比較著急了所以可能壓到了,味道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不,不是這樣的。」月詠連忙搖頭,紅了眼眶,「我真的很想吃,我真的很餓,真的很感謝小夜你在這種時候還能給我送吃的,真的很感謝!!!」

  連著說了幾個「真的很」,月詠也是很激動了。進而她又將點心塞進嘴裡,難得沒有顧及自己的形像,畢竟再過不久就會有人來了,她不趁機吃多點會撐不下去的。

  這一天下來她餓著肚子有好幾次差點昏過去,若不是想到任務沒完成她恐怕早已和陸香作伴了。

  看她吃得這麼著急,小夜連忙倒了杯水給她,關心道,「喝點水吧,要是等下噎住了就不好了。」

  月詠拍拍胸口,勉強將牡丹餅吃進肚子裡,隨即拿過水杯灌了一大口,活像餓死鬼投胎。

  「雖然、雖然這裡的點心也很好吃但還是沒有燭台切殿的好吃,而且也沒有比較好吞呢。」月詠順了順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抱歉讓你見笑了。」

  「不,我並不這麼認為。」小夜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很開心她會這麼感激自己,「畢竟吃飯的時候要大口吃會更香,宗三哥哥也這麼說過。」

  月詠一愣,摸了摸小夜的腦袋,笑得更開心了。

  小夜則是幫她拆開布包,將更多點心遞給了她。

  月詠食量本就大,很快小夜送來的那幾大包點心全部被她一掃而光,連餅渣都不剩,不僅如此她還一連喝了好幾大杯水,肚子算是有些充實的感覺了。

  飯飽喝足了,她也終於打起了精神。

  而這時小夜感覺到了外頭有人靠近,月詠也感覺到有人觸碰到了她特別設下的結界,當下也知道有人過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後,他以最快的速度將東西收拾干淨,然後朝窗外輕松一躍,整個人很好地躲了起來。

  在離開以前,小夜像是想起了什麼,雙手撐在窗台上,對著月詠小聲說道,「主人,三日月先生說等一下也會來,請您萬事小心。」

  月詠點頭應下,又重新坐了回去,腰背挺得直直的,表情也溫婉端莊,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就在這時候,她身後那扇門被人以一種粗暴的方式給拉開了,接著便是咚咚咚的一陣腳步聲,月詠還未來得及回頭便感覺肩上被人一扯,因為一直跪坐著重心不穩的她整個人順勢被扯翻在地。

  有些狼狽地趴倒在地,發飾也從頭上掉下來了些,那好不容易梳好的發髻也散落了下來,她微微抬頭,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同樣打扮得華美出眾的蕨姬。

  雖然不曾見過一面,但面前的這個女人給人的那種強烈的壓迫感和氣場足以證明她的身份。

  「聽說你就是那個要取代我的新人?」蕨姬蹲下|身,抬手捏住了月詠的下巴,而那染了妖冶豆蔻紅的指甲也直接嵌入了她的皮膚內,說明用力之粗暴。

  而月詠眉毛也不見皺一下,就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見她勾唇溫和地笑著說道,「蕨姬姐姐的地位怎麼可能是說取代就取代得了的呢?來這以前我可是一直都有聽說你的事跡呢。」

  只不過都是負面的,此刻月詠也毫不示弱地反擊。

  比起用暴力,她更傾向於用這種溫和的方式表達。

  畢竟暴力只能夠做到讓身體損傷,而言語則能夠做到更深層次的痛擊。

  這也是出門以前三日月囑咐她的。

  ——遇事不可急躁,切忌暴露自己的身份。

  當然,會這麼說完全是因為她妖化的契機,若是她不能好好控制自己體內的靈力和妖力的話,一旦在大眾面前暴露了,不考慮歷史是否會改變,她自身的安全也會受到一定的威脅。

  人類,最忌諱妖怪鬼神之物。

  看著這張臉,蕨姬忽然笑了,她認出了面前的人正是昨夜在街道引起多人圍觀的主角,不過和昨夜那任人拿捏的嬌嬌女形像不一樣的是,面前的這個要顯得更加從容與堅強。

  「若你能做到的話倒是給我試試看啊,我蕨姬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能夠動搖我地位的人了。」蕨姬松了手,嘴角笑意加深。

  「我還以為有多驚為天人,我說你這張臉也還算湊合吧,上了妝以後也並沒有什麼特色呢。」蕨姬摸著自己的臉,輕蔑地看著月詠,「但沒關系,只要是長得漂亮的人,我一向都很歡迎的。」

  「就讓我期待你之後的表現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呢。」蕨姬意有所指地說道。

  再給人家幾天風光的時間,過段時日,或許她可以考慮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存進她的糧倉裡。

  畢竟在這條街上,也就只有貌美的人才有機會成為她最棒的餐點。

  而也只有精挑細選過後的肉才會更美味,吃了也才會讓她變得更加強大。

  最終,具有花魁頭銜的人也只會是她一個人。

  蕨姬陰鷙地笑了,表情有些扭曲,接著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月詠揉了揉被掐出血的下巴,之後再重新坐好,任由一直躲在門外不敢進來的侍女們重新給自己梳妝打扮。

  此刻她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就在剛才,哪怕是只有一瞬間,她已經感知到了某些不尋常的氣息——那是不完全屬於人類、摻了特殊成分的氣息。

  非完全人類,也非妖怪,那麼蕨姬到底是什麼?

  月詠覺得自己有必要再深入調查一番了。

  外頭,蕨姬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血液,很快她面色一變。

  腳步一頓,她下意識看向了月詠房間所在的方向。

  這個血——

  她有些狐疑,鬼能夠分辨血的種類、疾病或是基因的等人類不明白的東西,但就剛剛的小嘗,她也嘗出了一股有別於普通人類的味道。

  不是稀血所帶來的那種強烈的渴求感,也並非一般人類的血液那樣令她有歡愉的感受,而是一種更為奇妙、說不上來的全新的味道。

  並不討厭,但也不喜歡。

  那血裡究竟還有什麼她所不知道的東西?

  美眸一眯,蕨姬表情變得有些冷峻。

  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還能會有鬼無法分辨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准確回答:她是混血啊,混血不好喝【喂】

  大家覺得,是鬼厲害還是妖怪厲害?

  明天三日月手撕雞以及在線撩妹,准備好板凳!

  今天不寫是為了明天的更精彩哈哈哈

  日萬你們吃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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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無法拒絕的男人

  一身藝伎裝扮的加州和大和守兩人此刻在二樓走廊今天的窗台旁, 這個位置擁有良好的視野範圍能夠看到街上和屋內一樓的情況,他們兩人在此為已經開始搜查的小夜把風。

  「安定,你聽說了嗎?」

  「哈?」

  「衝田先生他們今天也來了呢!」

  「!」

  大和守連忙四處搜尋新選組的身影,然而不管是屋內屋外都一樣, 只有來來往往的客人們和藝伎們談笑風生的場面, 哪裡有什麼新選組的影子?

  「不在這邊, 剛才在大談情報的時候偷聽到樓主老板說的,今晚還真亂啊, 什麼人都來了,也不知道主人那邊能不能應付得來了。」摸著剛做的紅色指甲, 加州說道。

  「那我們想想辦法去支援主人吧。」大和守頓了頓, 有些為難地說道,「畢竟三日月先生那邊……不是還特別吩咐過我們盡可能讓主人不要和客人接觸什麼的嗎?」

  「怎麼可能做得到啊。」加州稍稍俯身,一手支在欄杆上, 撐著腦袋, 百無聊賴地看著底下的燈紅酒綠, 打了個哈欠, 「就算我們做到了,主人那邊也會不高興吧,所以還是放寬心, 總會有辦法的。」

  「可是——」

  「安心吧,三日月那家伙肯定一開始也沒指望我們能改變什麼,所以還是別操心了, 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加州淡淡地說道。

  「清光好像很了解三日月先生呢。」大和守想到這幾次加州都能精准無誤地推測出三日月的真實內心,不明覺厲,畢竟三日月總是那麼深藏不露的。

  「了解?怎麼可能,我雖然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十年但那家伙我想沒有人能真正了解的吧?遇到什麼事也只能靠猜的, 」加州悠悠道,「再說了我現在只是猜到一點苗頭而已。」

  「什麼苗頭?」

  「嘿嘿,你看著,今天晚上三日月一來,一定會很熱鬧的。」

  「誒,三日月先生不是要和堀川他們一起執行外頭的調查工作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嘿嘿,來打個賭吧,我猜今天晚上三日月一定會來。」

  「……還是不要猜了,我看不透三日月先生QAQ」

  「那就等著看好了。」加州意味深長地笑著。

  1863年,也就是文久3年,在經過八月十八日政變後,近藤勇和土方歲三所參加的壬生浪士組因公賜名為新選組。

  而近藤勇原本與芹澤鴨、新見錦共同領導新選組,但後兩位在京都常常喝酒鬧事,甚至敲詐勒索,後新見錦切腹,近藤派兵肅正了芹澤鴨及其黨羽。

  自此京都的治安警衛的工作就交由近藤勇所領導的新選組所負責,土方時任副長,因其作風雷厲,為世人所懼怕,故也有「鬼之副長」之稱呼。

  而同年,衝田總司加入了新選組。

  恰好衝田在此次肅清行動中表現出色,近段時間狂浪不羈的近藤常常帶著衝田和土方一起喝酒慶祝。

  今夜也會是個歡歌之夜。

  「你們店不是有個很厲害的新人嗎?來的路上就一直聽外面有人在討論著,怎麼不帶上來見一見?」近藤左擁右抱的,笑得很是開心。

  「您說的可是『滿月』?確實,我們的這位新人有著絕對不輸給當紅花魁的美貌和知書達理的性格,下一任花魁的名號她絕對當之無愧的。」三浦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誰不知道這京都裡新選組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的?

  要是惹了他們幾位的不開心,做不了生意都算輕的,怕是小命都要不保了!

  「我說你也別在這裡自吹自擂了,到底好不好也得帶上來讓我看看才知道吧。」近藤挑眉一笑,「別藏著啊,我今日可是為了見她一面才來的。」

  「一定的一定的,我這就安排,您放心好了。」三浦樓主搓著手退了出去。

  「我說你們兩個也別老是喝悶酒啊,叫上幾個女人一起玩嘛,今天晚上就是為了放松一下才來這裡的。」近藤忽然對坐在對面的兩人說道。

  「我這樣就可以了,近藤先生你自己玩得高興就好了。」衝田年紀不大,性格裡還有些孩子氣,這和女人親近一事他覺得還是得等找到合適的女孩子再說。

  「我的想法和總司一樣。」土方年紀比衝田大上一些,但要顯得冷硬成熟不少,雖然長得很帥氣但因為他一直板著臉和那在外的凶殘名聲讓一干藝伎們是接近不得的。

  「你們兩個也太無趣了啊,這女人需要男人,男人滿足了她們,也滿足了自己,何樂而不為呢?」

  近藤生性風流灑脫,光是老婆都娶了兩三個,但還逛花街的樂趣依舊不變,他認為這邊是男人的溫柔鄉。

  反倒是一邊的衝田和土方就顯得比較寡|欲一些,兩人素來潔身自好,身邊也沒有什麼女性,至今仍是單身。若不是近藤硬拉著來,他們也不會來這種煙花之地的。

  一路上皆是男女歡笑和嘈雜的弦樂聲,讓本就不喜歡這裡的人感到更是煩躁,不過他們並不會在近藤面前說起這些,畢竟他高興就好。

  放下酒杯,土方站了起來,朝近藤鞠了一躬,平靜地說道,「我失陪一下。」

  「誒,要走了嗎?那你等——」衝田剛想說讓他也帶上自己,然而那頭土方已經出了門,而他癟癟嘴,小聲嘟囔道,「走了也不帶我一個,真是冷淡。」

  「嘛嘛,歲三那家伙就是這樣才會一直找不到老婆,你也別和他學我跟你說,你家裡人也不會答應的知道沒。」喝了口酒,近藤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就是這樣你才要娶三個老婆嗎?

  當然,衝田可沒敢吐槽出口。

  月詠整理好衣裙,覺得腦袋有些沉,因為頭上亂七八糟地插了很多發簪和發飾。她以前從未嘗試過這樣梳理自己的頭發,一開始的新鮮也因為脖子酸痛而被完全打消了。

  剛剛三浦樓主說了,她今天的第一單生意來了,也是說她作為藝伎的第一個客人已經出現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藝伎是做什麼的,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她也是猶豫了很久最後才下定決心這麼做的。

  她承認她一開始是帶著賭氣的心理才會不顧其他人的勸阻,從接到這個任務以後,她就感覺三日月很不對勁,總是和她對著干,每次她都信心滿滿、熱情十足的,可他一拒絕,讓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准備都泡湯了,心裡能不難受?

  最讓她難過的不是他拒絕了她,而是他拒絕了還不肯說原因,這不是明擺著不信任她的能力嗎?

  所以她也想借此機會讓三日月好好看看,她會證明自己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沒用。

  因此不管怎麼說,她勢必要把這次的任務給順利完成了。

  懷揣著滿懷的希望,月詠拉開了障子門,自信滿滿地朝外走去。

  然而就在她剛邁出一步的瞬間,她便接受到了自己設下的結界被人觸碰到的訊號,緊接著一股熟悉的靈壓自她身後忽然出現——

  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突然,她的視野裡從後往前伸出了一只手,這前前後後不過才半秒鐘的功夫,她被人捂住了嘴,整個人一瞬間被拉回了屋子裡,而那扇障子門也被人從內部給關上了。

  一陣天旋地轉,月詠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又舒適的懷抱。

  再看清綁架自己的人是誰的時候,她錯愕地睜大了眼,瞳孔縮了縮。

  「恐慌嗎?這種無法預知的危險無時不刻地潛藏在你的周圍,而你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作出反應的。」

  熟悉的慢悠悠的嗓音,熟悉的輪廓,熟悉的深藍金月眸——

  此刻三日月一手捂住了月詠的嘴,一手攬著她的腰,單膝下跪,將她很好地禁錮在了自己的懷中。

  三日月低著頭,看著她那張化著濃艷妖媚妝容的美麗臉龐,盛裝打扮過後的她看上去更加嫵|媚成熟,完全脫離了平日裡的素雅純真。

  不得不承認,這樣打扮的她確實能夠引得男人為之趨之若鶩,可是這樣的美艷尤物他又怎麼甘心與他人分享?

  想到這,三日月的眸子暗了暗。

  「如何,主君。」三日月挑眉笑道。

  月詠一動不動的,靜靜地看著他。

  「抱歉。」他移開了捂住她的嘴的手。

  「三日月殿。」月詠平靜地說道,一雙棕黑色的眸子裡波瀾不驚,剛才的慌亂和恐懼也不復存在。

  「是,主君想說什麼?」

  「……我真的很生氣,三日月殿。」仔細聽的話,能感覺到她的聲音顫了顫,「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只是因為你不夠信任我嗎?」

  「我真的很想得到你的認可,讓你明白我是審神者,是注定要與刀劍一同作戰而不是躲在刀劍之後的人。」

  說完,月詠低眸,哀傷之意從瀲灩水眸中泄露而出,「為什麼不能夠再信任我一些呢?」

  「我是真的很想把事情做好的,我也想像初代審神者一樣成為大家所認可的人。」月詠抬手遮住自己的雙眼,緊緊咬住下唇。

  三日月抬手想要拉下她的手,然而手才伸到半空卻又放了下來,最後只得無奈地看著她——

  「你成為不了初代,也不必要勉強自己刻意去模仿初代。」

  聞言,月詠身形一僵,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說的也是呢,初代在大家的心中有著那樣無法取代的地位,我真是糊塗了,不應該說這種不自量力的話才是。」說這話的時候,她已經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喉嚨堵堵的,聲音都要發不出來了。

  接著,她稍稍穩住身形,掙扎著從三日月的身上起來,背過身去,一面偷偷抹著淚,一面深呼吸,繼續笑著,不希望自己狼狽的一面被他看到。

  「大概正是因為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才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我想勤能補拙對於我來說應該是最有效的辦法了吧。」這時,月詠回頭朝三日月一笑。

  「抱歉了,說了那麼多多余的話,我也得打起精神工作了,失禮了。」

  說完,她拉開障子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那個房間後,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而心中那股不斷擴大的疼痛感卻像一頭洪水猛獸一般毫不留情的將她吞噬干淨。

  最後,她跑了起來,只希望能快點逃離這個地方,只要離開了,她就再也不用面對那個人。

  不管是以前也好,現在也罷,她一直都害怕成為其他人的負擔,可現在看來,要想不給其他人制造麻煩,她還差得遠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突然感覺到小腿有點疼,整個人便身形不穩地朝前倒去,不過還好她反應得當,踉蹌幾步站穩了身子,但被她藏在袖中的那暫時住著陸香的小黑陶罐卻因此摔了出去,月詠滿臉錯愕,伸手就要去接。

  然而在她觸及陶罐以前,一只大手卻先她一步接住了。

  月詠有些失神,緩緩抬起頭來,看著視野中出現的那只大手,視線逐步上移,直到落至男人那冷硬的輪廓之上,不知為何,她竟會覺得這名陌生男子有些危險。

  男人看著手裡的黑罐子,再看著月詠,用那冷漠的語氣問道,「這是你的東西?」

  「是,很感謝您。」

  月詠朝他點了點頭,當下也不著痕跡地掩飾了自己的狼狽,臉上維持著輕松的笑容,她上前幾步,想要把東西拿回來。

  然而,就在她即將碰到罐子的時候,男人卻將手收了回去。

  月詠有些不解,「大人?」

  「罐子裡的是什麼?」男人問道。

  「空罐子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月詠低下頭以示順從,指導禮儀的老師曾說過,遇到這種板著臉的客人必須要表現得服帖一些,他問什麼就答什麼。

  因為是趕鴨子上架,她一時能學的東西也有限,因此只能挑重點的、實用的去學去記。

  「抬起你的頭來。」幾乎是命令式的口吻,聽得讓人不太舒服,但月詠卻能感覺到其中的一絲不自然。

  或許是她的錯覺吧。

  但月詠還是照做了,不過抬頭的同時她並沒有看著他,因為她實在不擅長撒謊,若是面前的這個男人要問一些其他她答不上來的問題的話,她沒有把握自己能糊弄過去。

  只是不經意一瞥,雙眼就已經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了——土方此時此刻的內心所想便是如此。

  倒不是沒有見過長得美艷的女人,相反,因為經常跟著近藤應酬,他也不是沒有進出過有女人的風流場合,但那些女人在她面前也不過是些庸俗的胭脂水粉,而真正吸引他的,是那雙有些無措且帶著一絲迷蒙的眼睛,就像是會勾人心弦一般。

  都說眼睛會說話,而向來工於心計的他也相當之擅長識辨人心,面前的這個女人雖說來路不明,但經由他的觀察,她雖身處這煙花之地,但她卻給他一種更加純粹的感覺。

  退一步說,他判斷有誤的話,假若她真的是特地在此勾|引他的話,那很顯然她已經成功了。

  他確實對這個見面不過短短數十秒的女人抱有一定的好感。

  「名字。」

  月詠有些意外,面前的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真的很微妙,和她目前為止所接觸的刀劍都很不一樣,即便是高冷的大俱利也不像他這般。

  總覺得,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

  「你的名字。」他耐著性子又問了一次,不過依舊是板著臉,渾身上下寫著生人莫近的樣子。

  「我、我的名字是『滿月』。」

  在決定藝名的時候她也糾結了一陣,其他人提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但都是他們那個時代的鄉下土名字,都被加州一一駁回了,最後她隨口一提的滿月倒是一致通過了。

  「滿月……?」男人沉默了半秒,而後又上下打量起了月詠,冷聲又問,「你是因何原因來此的。」

  就像是審問犯人一般的口吻,月詠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一上來就讓人一言難盡的男人。

  「家境貧寒,父親又欠下賭債,只能將小女倒賣。」她將爛熟於心的借口背了出來,同時合上眼故作已經看開了的樣子。

  雖然很不喜歡撒謊,但在這裡多待一秒,她就得戴著這個面具。

  「家中還有哪些人?」

  「只剩下一個靠賭過日子的父親,另外還有一個哥哥還有一個弟弟,但都因為爛賭被人打死了。」她的語氣也很平靜,越是鎮靜,越是有說服力。

  雖然很疑惑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問這麼多有關她家境的問題,但既然問了她就得老實回答,若是惹了他的不快,先前老師的一片苦心就白費了。

  在她說完以後,男人似是在打量她的表現,一雙如鷹隼般犀利的眸子始終一瞬不眨地盯著她,絲毫不願放過一丁點細節。

  而月詠被他盯得頭皮發麻,雖然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但一想到剛才才在三日月那裡說了那種話,她就只能咬牙堅持著。

  只能希望他快點放自己離開吧。

  她覺得自己今天的運氣實在不怎麼樣,一上來就接二連三地遇到了這麼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當下又覺得委屈也覺得難受,可能怎麼辦?

  只能把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吞進肚子裡,再端出最完美的笑容去討好面前的人,希望他能大發慈悲放她離開。

  這時候,男人將黑罐子還給了月詠。

  「也不用去其他的地方了,跟我來吧。」男人淡淡地說道,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聞言,月詠驚愕地睜大眼。

  他剛才說什麼了?

  注意到她的遲疑,土方難得好耐心地重復多了一次,「別的地方也不用去了,跟我走就是了。」

  月詠驚詫。

  她應該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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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個女人歸我

  就在三日月打算從月詠房間離開的時候,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性嗓音——

  「我說,這位客人,您是不是走錯了房間呢?」

  循聲望過去,只見一個容貌絕美、打扮華美的年輕女子, 和月詠那種刻意打扮得美艷的不一樣的是, 面前的這個女人由內而外地散發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態, 光是一笑足以奪人心魄。

  若是單單比樣貌的話,她絕對不會輸給月詠, 嬌美的身段、姣好的容顏,但也正是因為如此, 這個女人才會給人一種致命的危險。

  越美麗的女人, 就越危險。

  這句話在她的身上是相當適用的。

  「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呢?」女人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三日月,舉手投足間盡是柔美妖冶,「我可以理解為你因為沉浸在我的美貌中而不可自拔嗎?」

  三日月也一動不動的, 任由她貼上來, 撫摸著他的臉龐。

  「嗯?還是不說話, 我可以當真嗎?」女人那纖細的手指輕輕掃過他那挺拔的鼻骨, 一路向下,來到了那兩瓣薄唇之上。

  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女人,近距離一看果然不同凡響, 此刻他的鼻腔裡滿是她身上那股不知名的異響,換做是其他的男人估計都把持不住了。

  這個女人至少是個花魁級別的存在,只是一看就能將她與那些普通的藝伎區分開來。

  「我可以理解為你也對我感興趣嗎?」挑眉, 三日月笑著問道。

  沒想到三日月也會回應自己的話,女人笑出聲來,「當然了,我見過的那麼多美貌的男子裡頭, 擁有想你這種臉的人可不多呢。」

  「品嘗起來的話滋味一定也十分與眾不同吧。」說著,女人靠在三日月懷中,抬起那雙桃花眸望著他,巧笑倩兮。

  「你願意成為我的收藏品嗎?」嘴角笑意加深,一手撫向他的胸口,「我敢相信,你一定會讓我有一個浪漫而又幸福的夜晚的。」

  「哦,是嗎?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蕨姬,我的名字叫做蕨姬。」閱人無數的她,自然知道每一種男人應該要如何應付,面前的這個英俊瀟灑的男子,恰好是她最喜歡的那種。

  多年的經驗告訴她,他一定對她這種充滿熱情而又直接的女人最沒轍了。

  「是真名嗎?」三日月學著她,伸手撫上她那染了無比鮮艷的紅的唇,勾唇意味不明地笑著。

  「當然了,我可是很直率坦誠的,至少比滿月那個無趣的女人要來得有意思多了呢。」畢竟他是從她房裡出來的,她也很自然而然地將他誤認為是她的客人。

  「哈哈哈哈,坦誠是嗎?我看這種詞你還是不要隨隨便便地用在自己的身上比較好哦,而且——」

  「而且什麼?」

  「你不配合她作比較呢。」

  就在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三日月當即抽出了自己佩在腰間的本體,拔刀之迅速讓人防不勝防,而蕨姬也沒想到會有這一轉變,當下被三日月砍中了胸口,連著衣服被劃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口子。

  而這一下是瞄准心髒下手的,顯然三日月是下了死手的。

  根據小夜期間傳回的情報中提及,這個蕨姬便是犯下這一切滔天罪行的罪魁禍首。本來他是跟著月詠來看情況的,到時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來了,既然白送了他也沒理由拒絕的。

  因為劃開了大動脈,此刻猩紅的液體噴湧而出,頓時整條走廊上濺滿了血,而三日月也靈巧地避開了,走到一邊後緩緩地將刀重新收回了刀鞘之中。

  蕨姬後退幾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掌心上沾到的血,他的斬擊實在粗暴和精准,一條大的道口子從她的喉嚨直接劃到了腰腹處,這下即便是被她好運避開了心髒的位置也會因為被劃破頸部大動脈而失血過多身亡。

  她有些呆滯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這還是這麼多年以來頭一回有人將她逼到這種地步。可剛剛的時候她已經確認過氣息了,他並不是那些鬼殺隊的,可能使出這種斬擊的人至少也是個柱等級的了,不,或許已經遠超了柱的水平了。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跪坐在地,猛烈咳嗽幾聲,抱著自己的傷口呻|吟著,血還在不要錢地一個勁往外冒著,止也止不住。

  三日月回過身來,一雙深藍色的眸子裡染上了陰鷙和冷酷,「只是一擊,對於罄竹難書的你來說,稍微有點太輕松了。」

  他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

  此刻他也注意到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

  明明都已經是這種程度的出血量了,為什麼她還是遲遲沒有倒下?按照一般人來說,她現在怎麼說也要死了。

  「呵呵……讓你失望了。」女人顫顫巍巍地撫著牆壁站了起來,一手撫上自己胸前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的傷口,勾唇輕蔑一笑。

  「看你那表情是不是懷疑我的身份?」蕨姬抹掉唇邊沾到的血,忽然笑得瘋狂,一雙眼裡滿是憤恨以及滿滿的殺意,「真是可惜了呢。」

  「我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死掉的脆弱人類啊。」

  說到這,蕨姬也算是確定了三日月非鬼殺隊的身份了,只是她也沒辦法再進一步確認了,不過沒關系,很快他也會懷著恨意被她殺死的,所以他的身份並不重要。

  三日月重新將刀抽了出來,雙手持刀認真地看著已經完全恢復了的蕨姬,額上落下一顆汗,此刻他也沒有什麼把握和她交戰,剛才那一下如果沒能讓她死掉的話,那麼他的勝算也就大大降低了。

  果然如同一開始所預料的那樣,這個人不是人類。

  「人類就是種脆弱的生物,會老去,也很容易輕而易舉就被殺死,而正是拋棄了這一切,才會成為了現在這個又美麗又強大的我。」蕨姬撫向自己的臉頰,勾唇笑得很是愉快。

  而這時她也暗暗看了眼某個方向,見准備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她便猙獰一笑,喊道,「接下來也還我反擊了,你這個該死的男人居然敢偷襲我,我會讓你後悔的!」

  「但你放心,我會避開你那張漂亮的臉下手的,畢竟我還要吃了你,要是變得面目全非的話我也會喪失食欲的。」

  話音剛落,周圍的幾個房間被突然衝出的布條給破壞了,緊接著那一看就不同尋常的花布齊齊向三日月的所在地攻擊而去,中途所碰到的物體都因為無法承受其的鋒利而被一分為二。

  剛剛她那番話就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實際上她剛剛趁著說話的功夫已經將布條從藏人的地點裡抽取了一部分用於和他的戰鬥時用,畢竟他的實力可不容小覷。

  三日月足尖一點,往後一躍,輕松地用自己的本體將那鋒利的布條給擋了下來。

  蕨姬嘖了聲,轉而發動更加猛烈的進攻,這下四面八方都有那種兼具鋒利和韌性的布朝他攻擊而來。

  三日月眉頭一挑,朝走廊的一端——窗戶的方向朝外一躍,整個人破窗而出。

  而蕨姬也亦步亦趨,緊跟其後也出了整間大屋。

  「你以為我就會這麼放過你嗎?」

  「也是,看得出你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呢哈哈哈。」

  「去死吧,臭男人!!!」

  「已經不顧及自己的形像了嗎哈哈哈。」

  另一邊,三日月和蕨姬的戰鬥引起了整座建築的劇烈搖晃,她踉蹌幾步,但身旁的那冷面男人卻還是先一步保險地托著她的身體。

  月詠有些不自在地後退幾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一面道起了謝,「很、很感謝您。」

  「舉手之勞而已。」他依舊一副冰山臉的樣子,在他臉上什麼情緒也看不到,不得不說他是個隱藏情緒的個中好手。

  就在剛才,這個男人什麼都沒有解釋就強硬地要她跟他一起走,雖然這並不符合店裡的規矩,但她還是迫於他的威嚴和他一起離開了。

  不因為別的,因為他有佩刀,而且看打扮也是具有官銜的人。

  指導老師曾說過,如果是遇到了佩刀的武士,無論他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也最好盡可能地滿足,表現得順從一些能讓她少吃很多苦頭。

  順帶一提,考慮到她對於京都一帶的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知道得很少,再出門以前加州曾特別囑咐過她要盡量用自己是鄉下來的借口搪塞那些刻意刁難她的人,說不定可以就此瞞天過海什麼的,畢竟她的不諳世事也確實很符合鄉下人的淳樸天真品質。

  一路上他也沒有和她多說什麼話,一開始的那咄咄逼人就像是幻覺一般,不過月詠倒是寧願他不要看她,也不要同她說話,因為光是看著那張臉的嚴肅表情,她覺得自己都要裝不下去了。

  總感覺那雙眼睛能夠無視她的偽裝,將她解剖得一干二淨的。

  每走一步路都是煎熬,她就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生怕面前的這個男人會突然發難,她覺得這個男人要是認真起來的話她很有可能就會暴\\露什麼的。

  所以在面對土方的時候她很多時候都是很順從的,她樂天地想著,或許他會覺得她沒意思而把她放了呢?

  就在這時候,男人忽然在一扇裝飾得很華貴的門前停下,沉默了好一會,他忽然低頭看向月詠。

  月詠被他盯得有些發怵,總覺得他一直在打著什麼不好的算盤似的。尤其是那雙黑色的瞳眸,那火熱的視線像是要把她燒出幾個窟窿來才肯罷休。

  「請問……」月詠很盡職維持著笑容,實際上她慌亂得很,「大人您是要帶小女去哪兒呢?」

  土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那扇門,忽然又道,「我們的頭指名要見你。」

  會遇到滿月只不過是巧合,本來他完全可以不理會她自己離開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把她送來這裡了。

  總覺得,就這麼讓她去面對近藤的話——

  想到這,土方又一次沉默了。

  月詠完全不知道面前那男人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只是看著他越來越陰沉面色,心裡更加緊張焦慮了,她應該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對方的事情,可他為什麼要一直板著臉?

  月詠又驚又慌,但還是堅持笑著,只是笑容有些勉強。

  「進去以後,跟在我身邊就好,」說到這,土方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好一會才又說,「無論其他人說什麼,你都不要理會。」

  這下她真的一頭霧水了,從一開始這個男人出現到現在她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意圖,現在他又說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比較好了。

  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好好回答她的話的人,更何況這一路上他已經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的「厲害」了。

  這個男人要是不說話的話,真的特別恐怖。

  不是說他的長相,而是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冷峻的氣場。

  月詠看人向來比較精准,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個男人不向一般人類那樣,他怎麼說也應該殺過不少人,若要他動手殺人一定是毫不猶豫的。

  就是這種狠厲的感覺才會讓她一直感到不安。

  這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道,「這位大人,實際上『滿月』已經有客人指名了,若不趕快到那邊去的話,客人會生氣的。」

  用這個借口或許能夠讓她搪塞過去,畢竟這邊要更換指名人員的話也是要走一套完整流程的,一般常來的人都會遵守這個規矩。

  然而就在月詠以為自己能夠蒙混過去的時候,男人卻冷不防地開口道,「我知道。」

  「那,那滿月得離開了,真的很抱歉。」月詠稍稍鞠了個躬,轉身就要離去。。

  「慢著。」

  可就在這時候,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月詠也不禁感慨這人的速度,若不是長年累月練習用刀劍,也不會有這樣驚人的速度的。

  他的手很寬很大,內側滿是老繭,尤其是食指和大拇指,將她那細白嫩滑的手一下子給抓紅了。

  想到自己握刀的慣用手法,男人注意到了因為自己的粗心而導致她受傷的細節,當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過他並沒有道歉,依舊繃著一張臉。

  月詠這時忍不住回想起在本丸裡的美好生活了,那裡沒有這裡的紛爭也沒有這麼多失禮之人,至少不會讓她提心吊膽的。

  雖然現在還不想見到三日月,可他雖然不信任她,但對她從來都是又有耐心又很溫柔的,他不會把她弄疼,也不會板著臉對著她。

  月詠此時此刻特別想回本丸。

  「不用去了,來這裡剛好。」土方冷漠道。

  說完,月詠便錯愕地看著他將那扇門給打開了,裡頭的女人的嬌笑和男人的豪邁笑聲也一並傳了出來。

  她愣愣地看著裡頭糾纏著的幾名男女,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表現。

  而這時,土方率先走了進去,走沒幾步就發現後頭沒動靜,當下回過頭來看著她,聲音裡,眼裡沒有一絲的溫度。

  「進來。」

  月詠一怔,還站在那裡。

  土方皺眉,剛要上前將已經呆住了的女人拉進來,然而這時候衝田小跑著過來了,還一股勁地往月詠和土方之間來回看著。

  「土方先生,這個人是誰呀?」衝田有些好奇地問道,他穿著一身白底藍水紋和服,和一身玄色和服的土方形成鮮明對比,

  不說穿著,就連樣貌也是完全不同的,若說土方是冷硬挺拔的帥氣的話,衝田就是那種鄰家少年的陽光溫暖型的。

  「只是路上遇到的。」土方避重就輕地說道,顯然不願解釋太多。

  抓著月詠的手,將她拉了進來,這一次他刻意地減輕了些力道,免得再把她那柔嫩的小手給拉紅了。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後,便帶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近藤一直看著這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曖|昧不明的笑,隨即他有些流裡流氣地戲謔道,「歲三,我說你也改性了?我就說這女人啊,是男人就不能錯過的呢。」

  「不。」土方依舊惜字如金,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將酒杯放下後,一雙眼看向月詠,示意她倒酒。

  而月詠也看懂了他的眼神,當下便給他倒了酒,乖巧地像是個小西服似的。

  近藤也喝了不少酒,酒意一下子就上來了。在看清了月詠的樣貌後,他心生一計,當下便道,「我說,歲三如果你不想要那個女人的話,不如就讓給我吧,省得你浪費了。」

  聞言月詠一愣,被近藤的話所嚇到,畢竟她從未遇到過說話這等粗鄙之人。

  女人在他口中都成了什麼?

  然而,土方依舊面色不改,端著酒杯小飲一口,接著便抬頭看著近藤,神色平淡又道,「你說過,今晚只要有我看中的,就隨我。」

  作者有話要說:

  土方被攻陷了,其實也是個看臉的男人

  呵,三日月去打架了,以為能偷家成功結果都不知道自己地位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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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個老干部老公》


第57章 我馬上就會到你身邊去

  屋內只有三個男人, 但都配有刀,月詠始終低頭在一旁給那個玄色浴衣的男子斟酒,期間愣是一聲都沒吭過。

  她有些無聊但還是不敢有一刻的松懈,她必須謹言慎行, 否則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的話, 不僅是任務無法完成, 而且面臨著改變歷史的風險。

  因為無聊,所以只好聽他們說話來打發時間, 但他們的談話並不是特別有趣,還很枯燥, 對於這個時代的官場生活她並不感冒也不想了解。

  至此, 她算是弄清楚他們三人的身份了——帶她來這裡的那個冷面男子便是與她親近的和泉守兼定與堀川國廣的原主人,土方歲三,說來也慚愧, 她一開始就沒認出他腰間配有的那兩振刀。

  另外的那個清秀儒雅的少年不必想也能猜得到是衝田總司, 也就是加州和大和守一直很憧憬的上一任主人。

  至於為首的那個左擁右抱的男人、也就是長曾彌虎徹的原主人, 近藤勇。

  她來之前還曾聽加州提起過新選組的事跡, 他們所在的這個年代恰恰是新選組正式成立的時候,再加上剛才三人時不時提起芹澤鴨和新見錦,她對他們的談話也大概有些明白了。

  不過, 讓她感到在意的還是他們配有的刀劍。

  聽說土方歲三因為很中意堀川國廣的刀型而特地命人打造了一柄打刀,也就是和泉守兼定了。也難怪這兩人在外形上有諸多的相似,而且關系還那麼好。

  不知為何, 看著他們的時候她的心情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也沒有一開始那麼拘謹了。

  武士是敏銳的,任何有關自己的視線都能敏銳地察覺到。

  她一直在看他的刀,土方心裡是知道的, 只不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罷了。這時候,土方注意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望過去便看到衝田不知何時坐了過來。

  「土方先生,你說她一直那麼痴迷地看著你該不會是因為愛慕著你吧?」衝田掩嘴小聲說道,眉眼裡盡是調侃揶揄,「那之後你要怎麼辦呢?贖下她然後帶回去給老家人看嗎?」

  「……胡鬧。」土方淡淡地回了句,像是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而這時衝田癟了癟嘴,覺得在土方這邊討不著好處,當下便從他身邊探出一顆腦袋來,望著還在看刀的月詠,語氣輕松,「我說,滿月小姐——」

  「是。」月詠也學著他歪著腦袋。

  「滿月小姐你很喜歡土方先生的刀嗎?為什麼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刀呢?」衝田看上去就像是個好奇寶寶,事實上他是故意而為之,報剛才土方丟下自己的仇。

  所以他才故意就這麼隔空,不,隔著一個土方和月詠交流。

  月詠愣了愣,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來想去,而後有些不自在地撒謊道,「只、只是覺得武士大人們的刀劍看上去很威風很厲害的樣子而已,沒有別的意思的。」

  「原來如此,可是還是希望你可以記住一件事哦——」

  衝田下意識朝一本正經坐著的土方看過去,見他還不為所動,於是開始煽風點火,「如果一直盯著武士的刀的話可是很容易被誤解的呢,其一可視為對主人的挑釁,其二嘛,可以當做是女子向心儀的男人示愛的一種方式哦。」

  土方適時地裝作若無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依舊喝著自己的小酒,當做沒聽見。

  反觀月詠,因為沒聽過這種事,當下有些沒反應過來,看向忽然咳了咳的土方,而後朝他微微低頭,溫婉地道歉,「滿月先前也不知道有這等事,希望您可以念在不知者無罪的份上不要見怪。」

  她並不希望在這裡和他們有過多的接觸,能在這裡已經是破格的了,她不希望再在這裡生出些什麼多余的事來,畢竟她也不屬於這裡。

  土方並沒有回答,看上去也沒有要搭理的樣子。

  可一邊對他頗為了解的衝田卻能感覺到不對勁的苗頭,視線下移,便能夠看到他們新選組的冷面達人土方先生的*小動作——他有一個包括他本人都沒注意到的小毛病,那就是在遇到煩心事的時候總是喜歡以左手拇指抵住食指,而且除了這兩指以外其他手指都呈放松狀態。

  這說明什麼?

  人見人怕,新選組裡備受人敬仰的鬼之副長先生正因為自己被藝伎,不,被喜歡的女人拒絕了而感到不快。

  若是牽扯到利益的話,無論是誰,或許他會毫不猶豫拔刀將那人首級斬下來,可一旦事情有關自己在意的人,那鐵骨錚錚也得化作繞指柔了。

  有個詞怎麼說來著?

  哦,對!就是鐵漢柔情了。

  想不到土方也會有這麼一天。近藤和衝田相視一笑,意味深長地看向此刻一杯一杯地喝著悶酒的土方。

  或許真的可以考慮把這個女人買下來然後作為禮物送給他玩幾天什麼的,瞧他那愛而不得的憋屈樣,看的他們這些同僚都心疼了。

  近藤默默地想著。

  就在這時候,月詠感覺到袖子裡有東西動了動。

  是陸香,看樣子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從罐子裡出來了,現在已經天黑了,正式放她出來的最佳時候。

  不過眼下的場合並不太對,她倒是不擔心在場的人會看到陸香,畢竟能看到陸香的人只有她和收到她影響的刀劍們而已。

  之所以會擔心,則是陸香要出來的原因了。

  之前,她和陸香做了一份約定。由她帶著陸香的靈魂去搜尋那些被抓走的人們,因為陸香能夠依靠感知自己骸骨的下落從而找到那些人被監禁的地方。

  而此刻陸香會突然有這樣的反應正是因為她感知到了,不過現在確實不是個脫身的好機會,土方一行人確實不好糊弄過去,而且放出陸香的話也很容易招致其他人的誤會。

  畢竟和空氣在對話什麼的,確實一般人不太能接受。

  月詠感到很為難也很焦躁,可左右也想不到好的辦法,只能將袖子裡那不安分的小罐子藏得嚴實些,等待最適合的時機到來。

  一旁的土方倒是看出了她的焦慮不安,不過他依然不予理會。

  她要怎麼樣,對他來說本就無所謂。

  ……

  另一邊,三日月和花魁蕨姬,不,准確來說是身為「鬼」的墮姬,他們之間的戰鬥還在進行著。

  因為是從鬼舞辻無慘那繼承了大量血液的強大鬼,作為上弦之六的墮姬擁有著超高速的再生能力,即便三日月砍下她的四肢,她也能夠在短時間內再生完畢,就像沒有任何弱點一般。

  對方就像永遠都不疲憊一般,源源不斷地再生著,無論是速度還是戰鬥能力都相當之令人絕望,這下即便是擁有高超刀法的三日月也在一時間因為砍不死也逐步處於下風,時間拖得越長對他就越不利,從一開始就注定了這就不是一場對他公平的戰鬥。

  他完全不知如何殺死對方,即便在戰鬥之余絞盡腦汁去思考她的弱點,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他不知道的是,鬼的弱點只有太陽光,就連鬼滅隊使用的刀劍也是針對這一點而特別打造的,而現在正值深夜,毫無疑問,鬼可以將自己身體的潛能發揮到極致。

  兩方的戰鬥究竟誰會勝出,很顯然已經有了結果。

  「如果你現在就放棄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延遲一些你的死期呢,畢竟你這張臉真的很對我的口味呢,即便是看著都很享受呢。」墮姬笑著躲過三日月的一擊斬擊,媚笑道。

  在她看來,三日月不過是在做著困獸之鬥,無論他砍多少次,她都能很快地恢復,接下來就只需要慢慢地耗到他體力透支為止就可以了。

  「那還真是感謝你對我如此仁慈了,只不過在戰場上最容不得的便是投降之人呢。」三日月勾唇一笑,因為撲了空只得落了地,並後退一些,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此時此刻兩人一高一低,戰況也一眼明了。

  三日月那一身尊貴的華美狩衣也被劃破了不少地方,他的左肩左側腰腹被她用來攻擊的花布給劃傷了,此刻傷口正汩汩往外不斷冒著血,即便他臨時處理了傷口也還是止不住傷勢。

  雖說刀劍不比人類脆弱,但受了這麼重的傷,就算是身經百戰的他也有些快要到盡頭了。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難纏的對手,恐怕就算是來了一支檢非違使也無法抗衡這樣的敵人吧。

  不管是體力還是靈力都在一點點流逝著,說不定再這樣下去他就要交待在這裡了。

  這時候,他忽然笑了。

  還好,審神者不在這裡。

  遇到那個怪物的人不是她真的是太好了,而且,他也不願意讓她看到這樣狼狽的自己。

  至少,要戰鬥到最後一刻才行。

  三日月握緊刀柄,忽然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

  ——作為她的刀劍而死去,似乎也不錯呢。

  與此同一時間,月詠心髒忽然一陣抽痛。

  她痛苦地弓起了腰,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胸前的衣料。

  土方連忙轉向她,一手扶著她那瘦弱的背,並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哪裡不舒服?」

  「要不要叫個郎中過來看看?」衝田也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一股流逝的靈力,一瞬間她被寂寞和不甘所包圍了。

  這、這到底是誰?

  「沒錯,你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也是我的——主君。」

  剎那間,月詠睜開了雙眼,一雙棕黑色的眸子瞬間變作了金色。

  為什麼要這麼悲傷?

  因為很寂寞嗎?

  月詠不再呻|吟,進而緩緩站了起來,一面旁若無人地走向窗邊。

  拉開障子門,她邁向了陽台,望著天空那輪圓滿的月。

  屋內的人不動聲色地看著突然做出這樣一系列反常行為的月詠,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聽到了你的訴求了。」

  「馬上就會到你身邊去的,請再等我一下。」

  「三日月殿。」

  只見華服女子輕輕躍上木質欄杆,而後縱身一躍,整個人消失在了走廊之下。

  外頭繁華依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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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想到你時就出現了

  「小夜?你怎麼在這裡?」

  按道理來說, 小夜現在應該是和主君出發一起去找被抓起來的那些人才對,畢竟他的工作就是去搜查暗室之類的。

  此外,加州和大和守一人占著制高點,另外一個則是一直守在蕨姬的房間外, 然而這都站了一個晚上了還是沒有任何收獲。

  所以會在這裡看到單獨一人的小夜, 加州還是覺得很奇怪的。

  「主人, 之前就和我分開了,說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在天黑左右, 月詠那邊就因為被指名了分|身乏術,所以不得不臨時改變戰略, 改為小夜一人去探路。

  再加上附近又有人抽足的案件發生, 因此小夜也就和月詠打了個招呼後就去了時任屋調查看看,途中恰好遇見了同樣是一無所獲的和泉守與堀川。

  這一來二往的,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 不過這一趟也不是什麼發現都沒有, 至少他發現了時任屋來了個和他們一樣通過「偽裝」混進來的新人。

  小夜跟蹤了一路, 注意到那新人也有和其他屋的同樣是男扮女裝的人碰面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有什麼企圖。

  不過經過調查,他注意到那些人真的只是很普通的人類而已,和他們一行所追蹤的時間溯行軍很明顯就不是一類的。

  或許他們真的只是因為異裝癖好才混進來的, 小夜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他也就沒再深入調查下去了,決定先回來問問月詠之後的安排,連帶著也將和泉守和堀川也一並帶了過來, 不過他們沒有進來,因為和泉守鬧別扭死活不肯進來所以只能暫時讓他們在外面等了。

  「主人的話不在這邊哦,現在的話也感覺不到她的氣息呢,安定你呢?」加州聳了聳肩, 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也是,完全感覺不到主人在附近呢。」大和守也如是說道。

  刀劍和審神者之間是依靠靈力維系的特殊關系,審神者能夠以靈力波動確定刀劍的位置,這比起嗅覺要靈敏得多,反之刀劍也有相應的能力,但因為刀劍無法像審神者一般精准地修煉和控制靈力,因此他們在追蹤靈力的方面上要大大遜色於審神者。

  不過認真一點的話還是能感受到一絲絲審神者的靈力波動的,因此他們偶爾也會用這樣的方法來尋找審神者,前提是得在一定的範圍內才行。

  既然是感覺不到的話,那麼就意味著審神者不在附近,而月詠的行蹤他們既無法確定更無法控制,於是也只能由著她來了。

  反正分開了她自己也能找回來的。

  就像上次,她就是能自己跑回來。

  「要去找主人嗎?」小夜猶豫了下,但還是問出口。

  聞言,加州看向大和守,嘆了口氣,而後才又看向小夜,無奈道,「怎麼找?本來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這裡待命啊,除了在這裡待著我們還能去哪裡?」

  「可是,若是主人遇到危險的話應該怎麼辦?」小夜的語氣裡難得帶了些擔憂,「……我想去,就算是讓自己安心也好。」

  見他低著頭的樣子,加州嘴角勾勾,上前幾步在小夜面前蹲下,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而後又道,「放心吧,就算我們去了也只會礙手礙腳的,別忘了,主人身邊還有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小夜怔怔,有些蒙蒙地抬頭問道,「加州先生說的是三日月先生嗎?」

  「是啊,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但事實就是如此,三日月他啊,雖然不是最早到這座本丸的,可他卻擁有著這座本丸裡最強大的戰鬥力,就單單是玩計謀這方面我想也沒有多少人會比他還擅長的。」

  加州深吸口氣,歪頭朝小夜釋懷一笑,這話不僅是說給小夜聽的,也更是說給自己聽的。

  臨出發前,三日月曾囑咐過,他不在的時候,加州就是隊伍的核心,是隊伍的另一位隊長,事無大小,悉以加州決斷。

  所以,現在三日月不在,身為此刻隊伍裡「隊長」的他又怎麼能打擊士氣使得軍心渙散呢?

  一旁的大和守看著加州的背影,也笑了。之前的時候還聽堀川說過,在他來這座本丸以前加州悶悶的,也不和其他人溝通交流什麼的,一整天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現在看來,加州已經走出了那段過去了呢。

  「所以,放心吧,三日月會處理好一切的!」

  「是啊是啊,無論是哪個隊長都很值得信賴哦!」

  「安定你總算說了一句好聽的話了,哼~」

  「哪裡!我明明還誇了你女裝好看來著。」

  「只有這個我並不認為是誇獎我。」

  「所以你才也說我可愛嗎?!」

  看著那邊鬥嘴的兩人,加州又變得孩子氣起來,小夜嘴角彎彎,大概是因為全副身心地相信著主人他們才會如此的吧。

  ——偶爾這樣其實也挺不錯的。

  「其實,其實小夜的女裝也挺可愛的QWQ」

  「誒,說的也是呢哈哈哈哈!」

  「……」

  三日月和墮姬的戰鬥一直持續了幾個小時,期間三日月改變了戰略從一開始的主動進攻轉為防守躲避,然而墮姬不屈不撓的進攻很是棘手,無論他怎麼轉換策略依然沒能突破。

  此刻,兩人早已離開了吉原所在的片區,轉戰於靠近山區的一處偏僻之處,這也是三日月為了不波及無辜所選擇的策略,然而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大費周章地將我引到這種地方來,我說你的那點小伎倆也差不多用完了吧?」此刻完全鬼化的墮姬呈現出一股詭譎之美。

  銀色的發,暗紅色的眼睛以及暗紅色花型斑紋,雖然身上衣服早已被砍得破爛,但卻絲毫不阻礙她那姣好的身段。

  不過,美色當前,三日月也完全沒有要欣賞的心理。而墮姬對他的性質也越來越濃厚,到最後甚至有種扭曲的心理,一邊引|誘,一邊將他玩弄於鼓掌之間。

  「我真的是很感動呢,像你這樣不怕死送上門來、笨得可愛的家伙這幾十年來我也只遇到過你這麼一個而已,當然,長得也夠帥呢,真是一張看了讓人就忍不住食指大動的臉呢。」

  墮姬光著腳踩在沙地之上,看著前方扶著受了重傷的手臂的三日月,一步步向他走去,月光下那身形豐腴而嬌美。

  「……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先前給你的條件呢?只要你老老實實束手就擒的話,我可以考慮將你和『滿月』那賤人一起吃了呢,正好我和哥哥可以一人一個呢。」

  聽到她提起月詠,三日月有些渙散的意識清醒了些。

  正如一開始他對她所說的,她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完全沒有資格和月詠作對比。

  「可惜了,從你這樣的人的肮髒口中說出,真是玷污了那樣美麗的名字呢。」三日月勾唇一笑,眼中紅色血光一閃,就見墮姬的花布向自己攻擊而來。

  然而他根本躲不開了。

  光是來這裡都已經差不多透支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這一路下來也沒少受過傷,而傷勢越重,拖得越久,只會讓他受更多的傷,此時他心中的警鈴已經響起了。

  那是處於瀕死時刻的人才會聽到的聲音。

  而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也浮現了許多過去的走馬燈,他不由感慨。

  果然是要在這樣的地方隨隨便便死去了啊,或許傳出去了會有人覺得天下五劍的名譽被埋沒了,但於他而言,非也。

  能夠以她的刀劍,這樣的身份死去,值了。

  三日月看著那紅色的花布,月下清暉柔和。

  這一刻他放棄了思考,腦中盡是過去那近兩個月以來和她一起生活過的點點滴滴。

  她甜甜地喊著他的名字的時候,她臉紅地看著他的時候,她嬌嗔地嘟起嘴的時候,她難過地掩面哭泣的時候……

  不知為何,這一份走馬燈似乎太過短小了,他也只是將那其中發生的所有的所有都記住了而已,沒想到竟然會這麼短暫。

  是啊,他們一起的時候太少了啊。

  他閉上眼,勾唇溫和地笑著。

  ——要是,能再長一點,就好了。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只是有點可惜,他們兩個分別的時候,她還因為他而哭了,不歡而散——是他們最後分別時的樣子嗎?

  要是,能夠再見到她的話,他一定會好好地把所有事情告訴她的,他再也不會將她一個人蒙在鼓裡。

  說到底,他只是因為她的一次次逼近而害怕了才會一次次地將她推開。

  就是因為害怕會再失去,再面對過去那樣的悲劇,他才會選擇將所有的一切都隱瞞,卻不料自私的他將她傷到如此。

  只能說,到最後會有這樣的結果,是他咎由自取啊。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望著缺了一口的月,三日月感覺世界靜止了——

  熟悉的銀白色,就像是雪地白梅一樣。

  是幻覺嗎?

  是瀕死之人的幻覺嗎?

  「……對不起,我來晚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香味,世界似乎又開始運動了,灰白的世界也有了顏色。

  三日月緩緩伸手回抱住從空中落下的她,嘴角彎彎。

  「不,你來得剛剛好。」

  ——想到你時,你就出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浪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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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兩人的夜晚

  「已經沒事了, 接下來交給我就好了。」

  溫暖的懷抱,一股溫暖的熱氣在體內穿梭著。漸漸的,傷痛和疲勞感都消失了,三日月合上眼, 沉浸在這難得的安寧之中。

  再醒來的時候, 他已不知何時被帶到了這麼一個無人的小山洞之中, 沒有張牙舞爪的墮姬,只有在一旁也安靜睡著了的月詠。

  外頭還是漆黑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這時候被放在一邊的黑罐子忽然動了動,三日月望過去, 就見一縷青煙徐徐飄出, 緊接著一個身體透明的美艷女子出現了。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陸香面上一喜,飄了過來連聲祝賀。

  他們是見過的,在月詠回去以後她特地將陸香介紹給了其他的刀劍, 也是在這時候才確認這裡目前只有刀劍和月詠是能夠看得到鬼怪的。

  「噓。」三日月伸出一根手指來抵著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陸香見了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三日月溫和地笑著, 視線落至月詠身上時, 變得越發柔和起來。

  她看上去很疲憊,大概是耗費了相當之多的靈力來為他修復才會累得睡著了吧。

  「三日月先生,您還好好的真是太好了, 您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時候啊,她為了你到底有多拼命呢!」這次陸香刻意降低了音量。

  回想起昨天晚上她又是給他治療又是和那個怪物女人戰鬥的緊張場面,陸香仍心有余悸。

  「是嗎?」三日月漫不經心地應道, 一雙眼始終沒有離開過月詠。

  「真的是太驚險了,不過真的很厲害啊!我想要不是考慮到您的傷勢需要馬上治療的話,我想變成那種姿態的她一定會能夠將對方給解決了的!」

  三日月若有所思,看樣子昨天晚上肯定少不了一場惡戰的了, 她甚至被逼著使用了妖怪的力量,也難怪她會如此疲憊了。

  昨夜發生了什麼他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只記得月下她那張清晰明麗的臉,以及那毫不掩飾的關懷和急切的表情,此刻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之中了。

  到底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想知道了。

  此刻的他,整個世界裡只剩下了她,也容不得其他的了。

  注意到三日月一直在看月詠,陸香本還想說些什麼,到了嘴邊的話也被咽了下去,只得羨慕地看著他們兩個。

  「三日月先生,請一定要好好珍惜她,她真的很在意你的。」說完,陸香散作一團煙霧,最後又回到了黑罐子裡去了。

  三日月勾唇輕笑,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著什麼。

  兩人躺在一塊,她睡在靠外一側,小手還搭在他的腰上,很明顯的保護意識。

  另外,她還將身上那件好多層的華麗和服外衣脫了給他蓋著,只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因為沒有蓋被子而縮著身子,難怪他一直覺得很溫暖,原來她將自己唯一的御寒之物給了她。

  不僅如此,她還維持了一個晚上的結界,洞門口的結界波動他能感覺得到,那是一股很強大的靈力。再看此刻的她是黑發的形態,身上還飄著淡淡的靈氣,可以說她就連睡覺也沒有片刻的懈怠。

  這時候,她的睫毛顫了顫。三日月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此時她的睡顏,這是他第二次這樣看著她,而且上次滿月也是黑發的樣子,說實話,他更喜歡黑發時的她。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那攬著他的小手也被抽回,只見她整個人又縮了起來。見此情形,三日月也不打算顧慮什麼,掀開了被子將她納入懷中。

  似乎是感覺到溫暖,月詠循著溫暖源再次翻了個身,雙手探了出去,妥妥地摟住了三日月的腰,整個人貼了上來,像是撒嬌一般。

  而三日月也樂意她靠近自己,伸手回抱住她,將腦袋抵在她那毛茸茸的腦袋之上,鼻間隱隱約約地嗅到了從她身上傳來的那股夾雜了淡淡少女的馨香的藝伎們為了吸引客人而在身上塗有的香料的氣味。

  昨晚上兩人第一次吵了架,他甚至還來不及回味她為了吸引客人而盛裝打扮的模樣,就遇上了那樣的大麻煩,而若不是她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一切發生的總是那麼突然,那麼令人始料未及。但好在,求而不得的她終於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垂眸看著她,眼裡飽含深情。之後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撫過她那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以指描摹著她那精致的輪廓,所到之處似有電擊自接觸之處傳達到他的全身,酥酥麻麻的,怪癢癢的。

  而感覺到癢的人也不止是他而已,月詠伸手輕輕拍掉那在自己臉上不安分的手,而後無意識地將頭往他懷裡縮了縮,就像是只可愛的小動物一般可愛。

  三日月忍俊不禁,改為撫摸她那柔順的長發,心情甚好,好到不想起床。

  也不知過了多久,三日月竟也放縱自己,和她一起睡下了。

  月詠是在傍晚時分醒來的,醒來時就見自己何三日月「五花大綁」在一塊了,她的手和腳都纏在他身上——老實說,一個人基本上是無法控制熟睡以後的自己的睡姿的,尤其是在這樣舒服的環境之中,越發放松的她難保會放飛自我。

  相較之下,三日月的睡姿就超級規矩的,平躺著,面部表情安詳自若,挑不出一絲毛病來。更加不得了的是,睡在內側的他還被她給擠到了裡面去,怎麼看怎麼不忍心。

  她懊悔不已,看著此刻緊閉著雙眼的他,她暗暗地松了口氣,一邊開始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手和腳從他身上挪了下來。

  和他保持了一定距離後,從睡醒以後就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狀態的她才有了機會釋放自己那亂七八糟的心緒,當下為了掩飾自己,她拉高充當了被子的和服,羞得滿臉通紅。

  她!她居然不知羞恥地鑽進被子裡和他一起睡覺了!!而且她還更加恬不知恥地抱著人家一起睡了!!

  啊啊啊!!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了三日月殿的名聲可要被她給敗壞了啊!!

  實在是罪過啊!!!

  心情一度很消極很抑郁的月詠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然後把自己埋起來,最好是這輩子都不要見人了。

  偏偏,偏偏還是三日月!

  這時候,月詠心髒狂跳,面上燙得嚇人,她有種不好的預感,若是此刻給她一面鏡子的話,她一定會看到一個完整的紅番茄吧。

  她摸了摸自己那滾燙的臉,懊惱地抓緊了被子,但此刻她滿腦子裡想的卻都是三日月一人。

  於是,她實在忍不住了,悄悄地拉下衣服,露出一雙棕黑色的眼睛。

  然而,在看清面前的人的時候,她呼吸一窒。

  三日月已不知何時睜開了那雙深邃的藍色眸子,那輪金色的彎月依舊那麼美麗,只不過月詠已經沒有辦法直視他了。

  只是一瞥,她又火急火燎地拉高被子,企圖忘記自己的存在。然而這無異於掩耳盜鈴,實在是蠢得可愛。

  他好整以暇地撐起上半身看著此時此刻羞得無地自容的她,他還從未見她露出過這樣羞怯的表情來,當下也覺得新鮮得緊,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

  「主君將自己藏起來,是想要借此掩蓋什麼呢?」三日月的笑聲很是爽朗,如三月的清風那般。

  只不過月詠可不這麼想,在聽到三日月的聲音的時候,她整個人抖了一抖,抓著被子的手緊了緊。

  ——要不然,裝睡得了?

  月詠很天真地想著。

  然而這時候,三日月又笑出了聲,這會他用那只溫暖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那半截還露在外頭的小手。

  感覺到他的觸碰,月詠一驚,但還是一動不敢動,不由在心裡加速催眠自己,只要睡著了就再也不用面對這些事了。

  可三日月注定不會讓她得逞。

  「主君是睡著了嗎?」三日月的聲音很輕很柔,可卻多了一絲令人難以明白的意義在裡頭。

  他的溫暖令她此刻心跳更快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她自己就要因為心跳過快和呼吸停止而死掉了。

  見她還是不肯出來,三日月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一道算計的精光一閃而過,當下便靠近了些。

  「主君是真的睡著了嗎?這樣可真是令人頭疼呢。」

  雖然這話沒有任何問題,但他卻是以一種極其曖|昧的語氣說的,帶著一股令人無法拒絕的誘|哄意味,他勢必要將她逼上絕境。

  不過月詠堅持起來也絲毫不退讓,說不出來就不出來,哪怕現在已經忍不住了。

  三日月挑了挑眉,心生一計。

  「咳、咳咳……咳咳……」

  這個時候,外頭傳來一陣很是劇烈的咳嗽聲,讓裡頭的月詠聽了很是揪心,而這時那握著她的手也更加用力了,她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趕忙拉下衣服,擔心地望向三日月——

  「又是哪裡不舒服……嗎?」尾音剛落,她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此刻應該滿臉痛苦的人,卻還是老樣子,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看著她。

  月詠覺得自己的擔心都被利用了,心下也不知道是該慶幸他沒事還是該生氣他騙了自己。

  不過她還是不想理他,於是哼了聲背過身去掀開被子就要離開。

  說起來,她還沒有和他算總賬呢!

  跑來恐嚇她、質疑她就算了,他居然擅自離隊且無視她給他制定的任務而跑去挑釁敵人,光是這條她都已經可以用職權把他關禁閉然後罰抄由長谷部編寫的那記錄了上百條條例的刀劍守則和寫幾百份檢討書了!

  見她惱羞成怒,他也不急,當下大手一撈,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拉了回來。

  而月詠沒想到他會這麼做,整個人毫無預警地跌入了他的懷中,一時間也忘了要掙扎。

  「關於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知道就算我和你道歉你也不會輕易消氣,但是沒關系,」三日月摟著她,難得認真地道起歉來。

  接著他又笑著說道,「什麼時候你消氣了,我再松手就是了。」

  原本還詫異三日月突然老實跟自己道歉了的月詠聽了這話以後氣得不打一處來,同時也很無奈,她是真的沒想到三日月無賴起來會這麼讓人頭疼的。

  月詠就這麼被他從後面摟著,感覺到他那臂彎十分之有力,以及身後他那顆跳得越來越快的心髒,就像是鼓槌一般擊打著她。

  現在,他們這算是什麼?

  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都忍受著他那反復無常的性格,說不委屈是騙人了,她一直都害怕給別人添麻煩,所以能忍則忍,但三日月一而再地與她唱反調,她脾氣再好也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昨天晚上,他甚至為了讓她知難而退還扮做客人偷襲來嚇她,這實在是糟透了!

  而且,他一聲不響地跑去和敵人戰鬥,要是她再晚來一點點,他不就死了嗎?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他不願意再信任她多一些呢?

  越想越委屈,月詠眼眶瞬間紅了,吸了吸鼻子,她伸手遮住自己的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落淚的脆弱模樣。

  聽到她在低聲啜泣著,三日月身形一怔,閉上眼,將腦袋埋入她脖頸之間,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確實,我做了很多對你來說很困擾的事,抱歉。」

  月詠還是在哭,三日月睜開眼,抬手輕輕挪開她捂著臉的手,所幸她並沒有拒絕,只是她還在一抽一抽的,看著他心都疼了。

  「我已經做好接受你的責備和懲罰的准備了,若是你不解氣的話也沒關系了,我已經准備好了,之後就隨你處置了。」

  「從此刻開始,三日月宗近,這條命,是屬於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甜蜜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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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面對三日月忽然的宣誓, 月詠起初一愣,但又不太敢相信,畢竟他在騙人那方面實在是前科累累了。

  三日月握住她的手,而後又笑道, 「主君不肯相信嗎?」

  又笑了, 月詠的心裡有一百個大寫的不信。

  「三日月殿你這麼說是想向我證明你之前所做的那些都是基於你對我並不忠誠嗎?」月詠皺眉, 越想越不對勁,那句話她怎麼聽都很不舒服。

  三日月愣住了, 眼睛瞳孔縮了縮,因為他實在沒想到她的表現會是這樣, 他還以為她會像以前那樣感動得哭出來呢, 明明他的「告白」已經那麼真誠了。

  不過看樣子,最讓他感到詫異傷心的應該是他深情的告白貌似被她誤解成對她宣誓忠誠了?

  然而他這個偽裝高手從不會流露出自己的內心,但事實上他確實因為她的「不解風情」而被傷到了。可這也不能怪她, 她畢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而且, 他有的是時間一點點去調|教她, 畢竟自信心和耐心可是老人不可多得的優秀品質。

  隨即他眯眼燦爛一笑, 「那主君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比較好?」

  「不是讓你寫檢討那麼簡單的哦!」月詠皺眉思考了好一會,而後才說。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 只要你不生氣,一切皆好。」

  「……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有什麼比較適合的懲罰,等我回去翻翻看長谷部殿撰寫的刀劍守則再做決定好了, 所以在這段時間裡三日月殿你就等著吧。」

  說完,月詠環胸哼了聲,裝模作樣地嚇嚇他,「我可沒有那麼容易消氣的, 必須得讓你知錯才行。」

  「那還真是惹上麻煩了呢哈哈哈……」

  「怎麼會是麻煩?三日月殿你之前的態度和做法實在是太讓人無法理解了!太過分了,如果換作是其他人的話一定會更難過的吧?」

  她那置氣的樣子在他看來就是撒嬌了,雖然她並沒有明白他的情感,但好歹他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感情更進一步了,只是她還不自知罷了。

  他還蠻期待的,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到底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這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看過去,就見月詠癟著嘴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主君有什麼想說的不妨直說吧。」

  「你、你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月詠紅著臉,表情有些不自然,「之前的時候為什麼要做哪些事情,總感覺那並不像是你的作風。」

  三日月輕笑,「主君何不換位思考,以我的立場去思考整件事情呢?」

  三日月有個愛好,就是引導別人說出他內心的話,不過用在月詠身上會讓他比較有成就感。

  聽了他的話,一時間月詠的表情從疑惑到迷茫到最後的懷疑人生,她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三日月的袖子,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

  如果能明白他心裡想什麼的話就好了,那麼她也不會處心積慮地去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更不會誤會他了難道不是嗎?

  三日月也不責怪她,笑著抬手握住她那小小的手,溫和地說道,「我應該換一種方式。」

  「首先是第一件事,你覺得我什麼時候開始反常的?」

  月詠眨眨眼,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是在竹林裡的時候,之後你回來的時候……嗯,就開始奇怪了。我、我只知道你為初代建造了一座竹亭……」

  越說越不好意思,她無意間泄露了自己去跟蹤他的小心思,一雙眼忍不住瞄向他,不過見他並沒有什麼反應的樣子,她暗暗松了口氣。

  「那主君知道我去哪裡做什麼?」三日月問。

  「聽說每年的那個時候你都會一個人在那個地方,我認為你是去緬懷初代了。」說著,月詠忽然咬了咬唇,而後低下頭去,明顯很在意。

  事實上,她還記掛著昨天晚上兩人不歡而散時他說的那句話——你成為不了初代,沒有必要刻意模仿她。

  三日月輕笑,又道,「說的確實不錯,初代於我有恩,而我又虧欠她太多,履行約定建一座亭子給她也是應該的。」

  這話聽了,月詠更加難過,情不自禁地喃喃出聲,「你們還有約定……」

  「是,我們有約定在先。」三日月見她垂頭喪氣的,也知道她那點小心思,進而又道,「不過止乎於禮罷了,那只是個約定,沒什麼大不了的。」

  月詠有些不明白她會這麼說,然而只聽得他又道,「若是主君想和我結下契約的話也是可以的。」

  她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張大了眼,而這時三日月抬手輕輕托著她的臉頰將她的腦袋一點點抬起。

  「只屬於我和你之間的唯一契約。」他笑得眼睛彎彎的,那聲音就像是擁有魔力一樣蠶食著她最後的理智。

  「如何,主君?」三日月湊近了些,認真地看著她。

  「可,可你與初代之間也有、有那種契約啊。」月詠以為他是要給她修建竹亭什麼的,可她要那種東西做什麼?她更想和本丸的大家一起生活啊。

  「不,那不一樣,」三日月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嗓音溫柔而富有磁性,「這一次是一生的承諾。」

  月詠感到面上燒得厲害,心髒砰砰跳個不停,心裡有點慌亂,有一點害怕面前等待著自己的是一張大網,只要她再往前一些就會被那張網團團圍住,再也逃脫不了。

  可是,又是為什麼?

  她控制不了自己,在腦子有所想法的時候,她的身體就已經快一些有了行動——

  「主君——」

  三日月一手摟住她的腰,兩人貼得更緊,他微微俯身,唇自她額上輕輕落下,隨後一點點下移,從她的額頭再到小巧的鼻尖,最後他停在了她那雙微顫的唇邊。

  他那雙深藍的眸子此刻牢牢地將她的慌亂給鎖定在眼裡,額頭抵著額頭,他微微呼氣,兩人的世界裡只剩下了彼此。

  勾唇輕輕一笑,「還要繼續嗎,主君?」

  月詠的雙眼有些渙散,她的心髒已經開足了馬力,只要稍有差錯就要因為超過功率而停止運作,耳朵裡也傳來了些許耳鳴感。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這到底是——

  「三、三日月殿,我感覺……感覺自己好奇怪。」月詠的嗓音很是沙啞,帶了些許哭腔。

  而此刻她整個人癱軟了下來,若不是有他那有力的臂彎作為支撐,她很有可能就已經散做一盤散沙了。

  「沒關系,有我在你的身邊,」三日月在她唇邊輕輕吻了吻,聲音有些低沉,一雙眼如野狼般犀利,「你什麼也不必想,只要跟隨我就好了。」

  「是、是。」聲音顫了顫,月詠閉上了眼。

  三日月嘴角揚起,順勢向後倒去,摟緊她的腰肢,兩人倒回了鋪了柔軟的和服的地面上。

  月詠沒想到他會有此動作,驚呼一聲,忍不住抓緊他的衣襟,剛想說話卻被他那充滿霸道的吻給堵住了嘴,而她最後也沉淪於他那忽然的柔情攻勢之下。

  「什麼也不要思考。」

  「我一直都會在你的身邊,永遠。」

  臨近夜晚,陽光不再耀眼燦爛,而太陽仍然用它那剩余的光輝暈染著它周圍的雲彩,使他們不再像昔日那般潔白無瑕,變得晦澀曖|昧起來,變化莫測,翻飛卷騰,共同交織成了一幅綺麗絢爛的畫作。

  而月亮,早已悄悄爬了上來,肉眼可見的白色星星也悄悄地閃爍著。

  夜晚時分,月詠坐在三日月懷中,以指梳著有些凌亂的發,面上襲上兩抹嬌羞的紅,就在剛才她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越是回想越是令人難以自容。

  這時候,三日月在後頭輕輕拉住她的小手。

  月詠輕輕拍掉他的手,羞得不知如何面對他。

  「哈哈哈,雖然我也不太擅長打理這些,但見你梳發,我也想試試看了。」說著,三日月一手撥過她的發,親昵地替她梳起了發。

  這時他不知怎麼的想起了小狐丸來,當下笑出聲來,「主君之後還會給其他人梳發嗎?」

  月詠不太明白地看向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不,只是想著,這雙手只屬於我那該多好。」三日月也毫不掩飾地看著她,直勾勾的,讓她又紅了臉。

  輕輕推了推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別處,「別胡說八道。」

  「哈哈哈哈……難道不可以嗎」三日月的笑聲很是爽朗,一手摸上她那圓肩,輕輕地揉了揉,又道,「難道我和你之間的約定還不足以讓你信任我嗎?」

  想起這個,月詠面上又是一陣紅熱,方才她才知道,他所說的「契約」,原來、原來是建立在那種事情的基礎上的。

  她不知道原來與刀劍定下更為親密的契約是要以這樣令人羞恥的方式。

  下意識摸向自己胸口的位置,她還能感覺到那裡熱熱的,而就在前不久,那裡浮現了他的刀紋。

  在她驚慌的時候,他卻解釋說那是預示兩人之間感情牢固的像征。

  只不過,若是刀紋消失的話,那麼他的存在也會就此被抹消,而他也說了,這是他交付自己性命的方式。

  ——「由此刻開始,三日月宗近,是屬於你的。」

  她才意識到那句話意味著什麼,只是她還是覺得這份「禮物」實在太過沉重。

  「三日月殿,我也有一份禮物想要送給你。」想了想,月詠還是決定這麼做。

  既然一切都回不到最初,那麼她只需要以當下的想法面對當下的一切。

  「主君想說什麼?」三日月笑道。

  「我名為月詠,歌頌滿月之意。」

  月詠回過頭去,對上三日月那錯愕的表情,一雙棕黑色的眸子因為心情的波動變作了金色,她勾唇輕笑著。

  「就讓我們來見證一下吧,我母親賜予我的名字,究竟是祝福,亦或者是詛咒?」

  說完,她靠著三日月,抓著他的衣襟,閉上了眼,語氣輕松,「那我先來說說自己的猜測好了——」

  「和你一樣,這一次我賭也賭上我的一輩子。」說完,月詠笑了,「請呼喚我的名字吧,三日月殿。」

  三日月無奈地笑著,「…應該要拿你怎麼辦比較好?」

  「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月詠。」

  「再叫一次。」

  「月詠。」

  「看吧,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我就說一定會沒事的,這樣我們也能夠——一、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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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狗子:就是把她嫁給狗也不嫁給你個糟老頭子

  作者:你可不就是只狗嗎【被殺】

  ps:其實三明是以身相許來報救命恩的【喂】

  我覺得爺爺真的是那種想到就會去做的那種人,尤其是之前因為不直接女主都冤枉了他【並沒有】那麼多次,所以這次直接主動一些。(其實是告白失敗惱羞成怒【?】)所以文裡那句【時間還多老人有的是耐心那句是他那張騙人的嘴說出來的】

  事實上,爺爺有點小自私嘿嘿,懶得解釋直接推了其他日後再說

  其實是因為當時氣氛很好的【大拇指】

  而且作者也想試試看在文章中間開一輛幼兒園車看看能不能過審。

  你們也看得爽了就留個腳印吧!

  接檔cp中也新坑求收藏求捧場QAQ:

  《拐個老干部老公》

  土豪女倒追爆豪坑:《拐個火爆英雄老公》


第61章 |二更|爺爺也會罵人的

  兩人是在夜晚時分離開的山洞, 途中三日月給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的月詠找了些吃的。

  陸香也在這時候從黑罐子裡出來了,注意到月詠和三日月兩人關系變得親密了,她也樂得在一邊看著,不過越是看到他們好, 她也從一開始的替他們高興到後來的羨慕難過了。

  原本, 她也應該和自己相愛的人這樣親密無間的, 可現如今她已經死了,這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與相愛之人陰陽相隔。

  一開始, 她便不敢奢求希望與幸福,本來悲慘的出身就注定了讓她不會有一段順風順水的人生, 在那條漆黑而看不到盡頭的路上, 她本以為自己就會這樣過一輩子,然而她心目中最可靠的港灣還是出現了。

  而她也一度像那些迷失在汪洋大海裡的孤舟上的孤苦無依的人們那樣拼了命了想要靠岸,拼了命地想要爭取自己的未來——不是沒想過未來的生活, 溫暖的家, 溫柔的丈夫, 她曾在無數個夜晚裡在夢中構築自己最美好的未來。

  只可惜, 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或許,她這樣的女人,不配得到幸福吧。

  陸香抬頭看著那輪彎彎的月, 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笑。

  ——還是,不要再去打擾那個人的世界吧,本來她就已經失信於他了, 又怎麼好再讓他帶著對她的思念繼續生活呢。

  逝者已矣,還是莫要摻和這邊的世界為好。

  「若有來生,但願能再相遇。」

  陸香想要拾起地上一片落葉,然而卻落了空, 她微微抿唇,眸中充滿了哀傷。

  注意到那邊太過於安靜,月詠回頭便見到陸香那悲傷的笑容,心中隱隱一抽。

  她扯了扯三日月的袖子,輕聲嘆了嘆氣,「陸香她——一定是在想念自己的戀人吧。」

  「那你的意思是?」三日月溫和道。

  「不,這件事我幫不上忙,雖然對她的死很同情,但即便是我的父親來了也無法將像她那樣死去的人復活。」月詠閉眼搖了搖頭,「人生中總是充滿了各種不確定的事情,我們很難改變什麼。」

  「但也不是什麼事也做不了的。」

  「三日月殿指的是什麼?」月詠一愣,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或許對於凡人來說,選擇自己的出身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對於特定的情況來說,那就未必了。」

  「要試試看嗎?」三日月勾唇一笑。

  月詠錯愕地看著他,他的笑容讓她有些失神。

  從很久以前,她就覺得他很深不可測,就好像什麼也難不倒他一般,現在他的表現更加印證了她的預感。

  三日月,到底有多少秘密呢?

  雖然兩人已經是很親密的關系了,但她始終覺得還缺了什麼,忽然很想再進一步了解他。

  「看著我做什麼?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三日月悠悠道。

  至少她昨天已經見識到了不一樣的他了,想到昨夜的種種,月詠的臉暴紅,她捂著臉,不敢再看他了。

  「哈哈哈哈,看來你是想起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呢,可以和我分享看看嗎?」

  「不、不行!」

  「哈哈哈哈——」

  月詠能飛,不過三日月做不到,眼下天黑在森林裡走又不容易識路,故而月詠做了個決定。

  她變回了妖怪的形態,就只是一瞬的時間,她的那頭黑發瞬間變成了銀白色,而在月光下那柔順的發絲之間仿佛有著點點銀光,好看極了。

  三日月看著這個模樣的她,忽然覺得不管是妖怪的也好,還是人類的樣子也好,他都喜歡。

  月詠朝三日月伸出手來,面容紅潤,嗓音有些嬌羞,「拉著我就好了。」

  三日月當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即便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對她只有全副身心的信任。

  緊接著,她周身開始泛起淡淡幽幽的白色光芒來,而她的頭發和衣服都開始飄動起來,最後只見她用於纏在雙肩上的毛絨尾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了。

  兩人手握手,慢慢地離了地。照顧到三日月可能不太適應飛行的狀態,月詠一開始的速度很緩慢,慢慢的,在感覺到他已經習慣了以後便開始加速了。

  夜裡有些涼,正處深秋,夜深露重,能夠看到底下森林裡群霧繚繞的朦朧景像,若是繼續以人類的姿態再那樣的地方待上一會的話,或許她會生病也說不定。

  三日月稍稍抬頭,看著目視前方的月詠,她一身艷紅色的藝伎打扮,可那頭銀發卻那麼晃眼,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或許是怕他著涼,她還很貼心地用妖火提高了附近空氣的溫度,而且他能夠感覺得到她手心裡傳來的那股暖意,她一邊控制著給他輸送靈力,一邊飛行著。

  就連細節都考慮得這麼周到,可以說她真的很懂得照顧到其他人,而這恰恰是極其不擅長照顧人的他所缺少的。

  都說異性相吸,對於他來說,正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才會真正感受到那種因為迥乎不同的性格而產生的截然不同的磁場相撞所帶來的震撼感。

  他可以說是個不折不扣的個人主義者了,只要是合他心意的,他便會因此固執,所以當他遇到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犧牲型人格的她的時候才會感到如此矛盾以至於到最後的無法自拔。

  事實上,他也確實因為她而無法冷靜了。

  但對於他來說,只要是合乎心意的,就足夠了。

  「三日月殿,你說的地方到底在哪裡?」

  出發以前,三日月特地交代要去一個特別的地方對陸香進行超度,不過並沒有直說在哪裡,而且還讓陸香暫時回罐子裡待著。

  他也不著急,稍稍地看了看底下的景色,而後又道,「不急,夜晚還長著呢。」

  聞言,月詠有些犯怵,畢竟他總是這樣打馬虎眼,讓人怪難受的,當下皺眉正經道,「可以不要再說這種讓人不明白的話了嗎,我是認真的!」

  「哈哈哈哈,不要生氣,我說便是了。」三日月笑出聲來,見她嘟起了嘴的嬌嗔模樣,心情大好,於是也難得老實坦白了一回,「夜裡我沒法看到太遠的東西,所以找地方還得靠你。」

  「那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去那裡呢?」

  「很簡單,隨便找一個神社就好了。」

  月詠一愣,忍不住回過頭來,滿臉不解地問道,「去神社做什麼?難道是要把陸香給供奉起來嗎?這和一開始說的不對啊。」

  面對月詠接連不斷的炮擊,三日月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月詠你的問題還真是讓人一下子都很難滿足呢,要我先回答哪個?」

  月詠面上一紅,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抱、抱歉……」

  「哈哈哈,沒關系,只要是你想問的,我都會好好回答的。」

  月詠感覺心髒跳的有些快,有點不好意思,「那,那三日月殿還可以告訴我一件事嗎?」

  「你問吧哈哈哈。」

  「二代和三代都是因為對你愛而不得才會被你逼著離開這座本丸的嗎?那我會不會也會因為這個原因而被你趕走?」月詠的表情很是嚴肅,鐵定了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老實說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很久了,一開始在邪見那裡知道了自己的真實心意以後她就一直很不安,害怕自己哪天也會因為暴露了自己而落得一個二代三代的下場。

  因此在之後三日月一直和她唱反調的時候她就感覺到很無助很慌張,畢竟一直提心吊膽的她總是特別敏感而小心翼翼的。

  很明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的三日月被問住了,眼睛稍稍睜大,看著一副生怕被他趕走而流露出擔心深情的月詠,不由有些心疼也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這麼久以來她一直都在擔心這個?

  ——還真是他的罪過了呢。

  「為什麼不說話,難道是被我說中了嗎?」月詠秒變委屈臉,就像是被拋棄的小媳婦一樣惹人心憐。

  「之前的幾位審神者的事情我並不清楚,這謠言是怎麼傳的我也不清楚,但是——」

  三日月握緊了她的手,難得嚴肅了起來,「只有你是誰也趕不走的,我也不允許有那樣的人出現在我們的本丸裡。」

  月詠看著他,有些呆呆的,又問,「傳聞說你因為三代喜歡你然後就設計把她趕走了,這是真的嗎?」

  「也不知是誰傳的謠言,根本沒有這樣的事,是三代自己蠢干不下去而已。」這倒是說到點上了,三代確實沒有什麼才干。

  聽到三日月第一次這麼直白地攻擊其他人,月詠忍不住笑出聲來,剛才的陰郁也一掃而光,「原來三日月殿你也會罵人啊。」

  見她笑了,三日月跟著也朗聲笑了起來,「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三代,還是不回憶為好,免得傷感情,因為真的一言難盡。

  他並沒有打算讓她知道太多關於三代她們的事情,本就不是什麼好搬得上台面的事,因此他也只用了「不清楚」就草草地掩飾了一切。因為在他看來,她只需要記住現在的他就足夠了。

  過去的事情,追憶再多也無益。

  當然,也得虧月詠很好哄,再說了女孩子多少會有點小心思的,看她吃醋什麼的他也樂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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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更|大狗子加載中...

  過了好一會, 月詠終於找到一座神社,也成功降落了。

  「現在要叫陸香出來嗎?」月詠問道。

  「別急,還沒到時候。」

  說完,三日月拉著她到神社附近逛了起來, 很是神秘的樣子, 期間無論月詠問什麼他都以「過會你就知道了」搪塞過去了。

  大概是半個小時後, 三日月帶著月詠兜兜轉轉地到了附近的一口很明顯被符咒給封印起來的枯井旁。

  「哈哈哈哈,果然和書上記載的一樣。相傳在這一帶的昉國神社裡封印著一口秘密之井, 看來並不是杜撰的,今日運氣不錯。」

  所以說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個猜測而已?

  月詠愕然, 他倒是敢說啊。

  這時, 他忽然又笑出了聲,讓月詠一頭霧水。

  「你可會使用傳音的妖術?」三日月走近那枯井,突然回頭問道。

  「會的。」月詠有些莫名其妙, 也跟著上前了些, 學著他的樣子看著那個已經積了不少水的枯井, 又問, 「要用來傳什麼音?」

  「哈哈哈哈,過會你就知道了。」三日月拉過月詠的手,笑著道, 「接下來就請你使用術式幫忙請一個人來了。」

  月詠很是吃驚,但看他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騙人。當下便按著他的要求去做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她對他大為改觀——沒有隔太久, 那平靜的水面的忽然漾起了漣漪,緊接著,一個面容清冷的男人出現在了水面上。

  不,准確來說, 那個男人應該是在水的另一邊的世界才對。

  「你找誰?」男人開口說話了,他的聲音有別於三日月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極為低沉的嗓音,和他那清冷寡淡的長相很是相符。

  不過那個男人的奇怪裝束和外貌還是讓人很是在意,只見他梳著簡單的發髻,最令人奇怪的便是他額頭中間的那只角。

  種種鮮明的特征都在昭示著男人的身份——鬼神。

  曉得了對方是鬼神以後,當下月詠有些緊張了。鬼神也是一種妖怪,但稍稍有些不同,誕生的方式也有著許多種,他們大部分會生活在地獄裡,因此人間妖界裡對他們的了解都很少。

  就是因為很神秘,所以一般來說妖怪是不輕易去招惹這些來自地獄的惡鬼的,畢竟被他們纏上,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都絕對沒有好下場。

  月詠退開了些,壓低聲音,不安道,「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只見三日月輕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展露一個讓她放心的笑容,進而便上前,態度舉止相當溫和有禮。

  「請問,你可是來自地獄的使者?」

  對面的男人雖然面無表情,但態度出人意料的好,而且還很禮貌,「特地用『傳音』來找我,有何貴干?」

  畢竟能用這種方式呼喚他的肯定不是人類,因此他也完全不擔心會引起人類那邊的恐慌,這才這麼淡定地出來「見客」。

  「聽說地獄那邊管理著人類死後的審判,這裡有個請求不知道你是否願意給我些時間讓我於你細細道來?」

  面對那看上去就很是冷硬無情的男子,三日月絲毫不受影響,反而還和對方攀談了起來,氣氛出了奇地好。

  一邊的月詠看著那從頭到尾面無表情的男人,忍不住想起了土方歲三來,這兩個人都一樣,看上去特別像是別人欠了他們錢沒還似的。

  對面的男人忽然沉思片刻,而後定定地看著三日月,又道,「最好能提煉一下重點,我還得通宵工作,沒有太多的時間。」

  「不勝感激。」

  在一番談話以後,三日月將墮姬一事告知了對方,並著重指出了陸香的功勞,希望他能夠在審判時給陸香美言幾句下一世投胎的時候能有個好去處。

  與此同時,三日月還給陸香爭取了去探望愛人的機會。

  月詠全程靜靜地聽著這兩個男人之間對話,發現自己一句也插不上,於是只好聽他們說話了。

  一方面她也為心思縝密的三日月感到驚異和釋懷,原來他早有打算,她在這方面上還需要向他看齊才行。

  而那個黑發男人給人一種形式雷厲風行的樣子,但卻意外地很好說話,基本上三日月一提要求他都能爽快答應,如果不看那很核善的表情的話,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談話很順利,黑發男人表示之後會親自到現世來打探一下那些一直不斷制造慘案的「鬼」到底是何方神聖。

  「嘖,我就說最近的死亡人數怎麼呈爆炸增長,果然是有哪些活膩了的家伙在作祟嗎?之後就等著給我下阿鼻地獄吧,居然讓我加班了三天三夜,嘖,抓到了一定要打死。」

  男人扛著狼牙棒,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表情很是猙獰,用地獄的惡鬼來形容面前的這個男人也絲毫不為過。

  月詠決定收回之前那句他是好人的話。

  果然,邪見爺爺說過,地獄的惡鬼都沒有好的。

  沒過太久,那個冷面男子派了迎接科的人來接陸香去地獄了。

  雖然相處短暫,但月詠和陸香相處得很好,不過比起讓她一直都留在人世間做一個被遺忘的地縛靈,她更希望自己能夠轉入輪回,再來一世。

  而且,在那之前,她也還想去看看那個男人到底在和她失約了以後過得好不好。

  不過月詠還是有些遺憾,因為陸香只剩一絲魂魄,比起普通的鬼要特殊一些,因此即便是要分別了也還是無法戳碰到彼此,就連最後的擁抱都做不到。

  看著她被人一點點帶離,月詠很是不舍。

  陸香也不舍得,但無奈事實無法改變,最後時刻她湊到月詠跟前,朝她朝氣一笑,有些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如果能夠投胎轉世的話,我希望可以成為三日月先生和月詠小姐的孩子,這樣就能和大家一直在一起了呢!」

  月詠面上一紅,下意識看向了三日月的方向,後者也笑著應下。

  「那麼第一個孩子就叫做『陸香』,如何?」

  「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啊……」

  她的腦袋越來越低,簡直想要埋到地裡去了。

  三日月笑得很是開心。

  帶著約定,三人終是分開了。

  之後他們還得回去找其他人,這次的調查也到此結束了,在這個時空為非作亂的並不是什麼時間溯行軍,而是一種超脫制度之外的新的「鬼怪」,而因為制造了不少起死傷事件,將其轉交給地獄的使者來接管也算是有了妥善的處理了。

  至此,這一次的任務也算圓滿成功了。

  這邊月詠和三日月的矛盾算是解開了而且兩人的關系也有了進一步的飛躍,不過同一時間的加州等人的處境就並不是很好的了,可以說是一家歡喜一家愁了。

  在和審神者失聯了一天一夜的刀劍們內心很慌亂,偏偏又碰上了外頭幾個死鬥的人類,考慮到改變歷史的可能性,他們也沒敢擅自插手他們的戰鬥。

  而他們不介入的直接結果就是這一帶的吉原花街被拆了,不是因為違法拆的,而是被那群擁有著逆天本事的人類拆的。

  只是打個架而已,結果卻把整條街給打沒了,還差點殃及他們自身,這一場戰鬥可以說是很慘烈了,受到波及的房屋倒塌間接地制造了更多起傷亡事件,刀劍們花了許多時間才重新會合了。

  而那場戰鬥一直持續到日出破曉之際,以那兩個已經脫離了人類範疇的怪物被人類親手斬殺的結局收了場。

  不過人類那一邊也完全沒有討到多少好處,參戰的那幾位斷手的斷手,重傷再起不能的也有好幾個,用慘烈都不足以形容這邊的戰況。

  而找了一夜審神者的刀劍們最終也在太陽升起後沒多久如願見到了平安歸來的月詠和三日月。

  不意外的,他們也看到了這整條昔日繁華的花街變成了一片廢墟的慘淡景像。

  不過在此之前月詠也曾翻閱過一些歷史書刊,並於野史中留意到這麼一件事——1863年的這一天,京都曾發生過一次大規模地震,造成了無數死傷和財產損失。

  這下,這裡的慘況也有了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了。而這也意味著這裡發生的一切也能在有效的範圍內經由歷史自我修復的能力得到融合。

  雖然很不應該這麼說,但這次行動確實完滿成功了。

  而他們也決定在之後啟程離開這裡。

  然而在他們准備妥當即將出發的時候,遠遠地就能夠看到一隊身著淺蔥色羽織的人馬正在向這邊靠近著,而且月詠也一下子認出了走在前頭的那個熟悉的面孔。

  她心中一慌,趕緊躲到了三日月身後。

  這下要是被對方發現的話,她指不定又要被抓過去陪酒什麼的,她還記得昨晚上她的腿因為跪坐麻到沒有了知覺。

  最重要的是,面對那個冷面男人,她真的很恐慌啊。

  總感覺對方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了。

  月詠忍不住拿總是憨憨笑著的三日月和板著一張臉的土方做了對比,結果自然是三日月的地位在心裡UP UP UP地往上升。

  三日月感覺到她的依賴,笑得很是開心。

  其他人則是在看到這場面的時候感到無比詫異,明明前不久的時候這兩個人還互看不順眼吵架來著。

  這一個晚上就變了?

  所以昨天晚上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估計這個問題得困擾他們好長一段時間了。

  #

  婚後,犬夜叉和妻子在距離村子一段距離的山上建了自己的屋子。

  在身為人類的妻子死後,犬夜叉獨自撫育著他們的孩子長大成人,如今也一個個離家而去,此後他便在亡妻的墳墓旁修了個小屋,一住就是四百年,而他的生活也逐漸地回到了婚前的那種半原生態的狀態了。

  這天,他和以往一樣做完其他事後便與妻子共處一會,也就是在她的墓碑旁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每日如此。

  雖然體內流淌著人類的血液,然而他卻並不像人類那樣,他擁有著不老的容顏和過長的壽命,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夠活到幾時。

  明明可以跟著一起離開這個世界的,但是愛他至深的妻子卻要他活下去,帶著他們的孩子一起。

  只是,又是一個人的日子,還能有什麼意思?

  清風拂過,犬夜叉覺察到空氣中彌漫著的一股熟悉的味道,而那味道的主人他也已經有近五十年沒再見過了。

  「戈薇,我去去就來。」

  溫柔地說了這話後,犬夜叉便獨自離去,循著味道的方向追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山坡的位置,他見到了在籬笆之外的殺生丸。

  無論何時,殺生丸總是那樣冷漠清雋,一身白色與周遭格格不入。

  見到犬夜叉來了,殺生丸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一個快速移動,拔出天生牙,上來就是一陣迅猛的攻擊。

  而犬夜叉也被迫地抽出鐵碎牙用於防御。

  戰鬥期間,犬夜叉有些不耐煩,「我說你是抽風了啊,上來什麼話都不說就打人的毛病我說你也差不多該改掉了吧?!」

  殺生丸眼神一凜,語氣冷淡——

  「把鐵碎牙,交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會休息幾天,從28-5號我可以說爭分奪秒地給你們寫了6.5w字,我被榨干了

  所以,我決定!晾你們幾天!

  叫你們不給我留言,叫你們不哄人家!!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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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三只狗的對話

  鄉間阡陌交通, 萬裡無雲。

  一個身穿紅色狩衣的銀發犬耳少年叼著一根草,悠閑地走在鄉間小路上,一邊欣賞著故鄉的樸實的美景,一邊哼著小曲, 心情大好。

  然而沒走幾步, 他便被村民攔下。

  「我說早雲啊, 你今天還是別回你家了。」村民滿臉擔憂。

  而被稱作早雲的俊美少年挑了挑眉,看了看自家的方向, 而後滿臉無奈地說道,「我爹又做了什麼事惹你們不快啦?」

  「誰知道啊, 一大早的就像是地震一樣!」村民抱怨道, 「這會你爹也不知道在山上搗鼓什麼,搞得我們都得到村子外避難了,所以我說你也別回去摻和了, 你爹太能折騰了。」

  「這就奇怪了, 我爹都一把老骨頭了也不至於搞這麼大動靜吧?」早雲咬了咬草根, 而後揚唇一笑, 「那我得回去看看了。」

  話音剛落,只見那抹紅色自面前一閃而過,伴隨著一聲聲鈴聲, 那抹鮮艷的紅色最終消失在了山邊。

  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村民見攔不住也只好任由他去了, 雖然早雲也是個妖怪,但卻是個很好的妖怪,不然他也不會好言相勸什麼的。

  早雲生性灑脫奔放,加上這個村子裡的人大多都能接受妖怪, 因此精通藥理且時常幫助村民的他比起那孤僻傲嬌成性的老父親來說要更加受村民們待見。

  順帶一提,早雲是犬夜叉的第三子,也是最後一個孩子,很自然而然地繼承了父親的妖力,所以說算得上是個半妖。

  因此和身為人類並且早逝的大哥不一樣,他和姐姐一直活到了現在。

  今日正好是母親的誕辰,按例他和姐姐都會回來和父親聚一聚的,要不然那個心思細膩而敏感的父親可是會很寂寞的。

  離家越來越近的時候,空氣中的氣味也越發分明了。

  而且在山腳下的時候就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妖力以及戰鬥的劇烈衝擊力,當然,能制造出這麼大的動靜的人,也只剩下了兩個人。

  打著赤腳,早雲輕點地,腳鏈上的鈴鐺相撞,空氣中衣袂翻飛以及鈴聲相合,他最終於一棵大樹頂端蹲下,以雙手撐地,亮出了他父親的招牌動作。

  他並沒有靠得太近,因為他知道那兩個人一旦開打的話要是靠得太近的話就是找死。

  望望四周,周圍的植被基本上都完全被毀壞了,地面也變得坑坑窪窪的,一座由他父親親手為母親打造的純天然的宜居小山可以說就這麼被兩人毀掉了。

  他嘆了嘆氣,而後朝底下那還打得密不可分的兩人大喊道——

  「老爸,大伯,我說你們兩個可以暫時停戰一會m嗎?再打下去的話恐怕老媽的墳都要給你們打飛出來了!」

  這倒不是說笑的,不說他大伯的殺生丸的那個堪稱爆破C4的爆碎牙,就拿他爸的鐵碎牙來說,即便是輕輕一揮,帶走半個山是完全沒問題的。

  聽到早雲的話,犬夜叉皺眉破口大罵道,「你這臭小子給我閉嘴,就你嘴巴臭小心我把你嘴巴撕爛啊!!!」

  而殺生丸只是留神看了眼早雲的位置,再看看周圍被打爛的場景,哼了聲後便往後退了些,將刀插回刀鞘裡,臉上寫著大大的不高興。

  見兩人不再戰鬥,早雲憨憨笑著,從高樹上一躍而下,來到兩人之間,和兩人的不快表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早雲由始自終一副和事佬的溫和嘴臉。

  「真是感謝大伯您的手下留情才保住我老媽的墳頭啦,今天晚上我會燒點紙錢跟老媽說你的好的。」早雲風趣地說道。

  殺生丸移開眼,不看那對父子。

  或許,殺生丸只是單純地看犬夜叉不爽而已,見面就開打也變相地成了兩兄弟表達「兄弟之愛」的一種扭曲的方式了。

  事實上,殺生丸除了對犬夜叉的態度有點冷漠以外,意外的對犬夜叉的妻子兒女態度很不錯,畢竟他們可沒做過什麼讓他不愉快的事,只是早雲的攀親帶故讓他還是有些不滿意。

  但殺生丸很給早雲面子,因為早些年的時候他搜尋藥物的時候早雲幫了很大的忙。

  早雲腦子轉得很快,很輕易地就從殺生丸身上捕捉到了某些端倪來,於是他眼睛一轉,試探性一問,「可是小堂妹發生了什麼事讓大伯你不惜來找我老爸出氣?」

  「喂你這個臭小子說話給我注意點啊!」說完,犬夜叉毫不客氣地在早雲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滿臉不爽,「還當不當我是你老爸了?」

  「嘿嘿老爸你別急,我這不是擔心你就趕來了嘛,要是你一個不小心就被大伯干掉了我可就真成了孤兒了呀。」早雲摸著腦袋,調皮地朝犬夜叉擠了擠眼。

  犬夜叉一聽差點沒氣死,但這時又注意到殺生丸看向自己的視線,有些不舒服,連忙護著自己的鐵碎牙,又道,「你那什麼眼神,看了就讓人惡心啊喂!」

  至此,早雲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推測,隨即他輕笑,看向殺生丸,又道,「我可和老爸不一樣,我很尊敬長輩的。」

  殺生丸不語,但面上表情有了些許松動。

  一直都很明白拍馬屁對這個高冷的大伯很有用的早雲覺得這招屢試不爽,與此同時他也大體上明白了殺生丸來這裡的原因了。

  將嘴裡叼著的草吐掉,早雲對殺生丸笑著,意有所指地說道,「雖然性格不一樣,但好歹我是這個笨蛋老爸生的,所以有些事也是能做到的。」

  「接下來,就看大伯你願不願意了哦。」

  殺生丸看看鐵碎牙的方向,再看向早雲,最終也不再堅持,又道,「帶上鐵碎牙,跟我來。」

  只要等結界打開了,之後他想做什麼誰也無法阻止。

  ——月詠。

  要想回到本丸,刀劍們只需要通過相應的時間控制裝置就可以了,而月詠回去的方式稍稍不同,因為需要消耗自己的靈力回去,所以比起直接傳送的刀劍們要稍微晚一些。

  在聚集靈力之時,月詠感覺到身體一熱,仿佛有什麼在拖著她的腳,這一次比起一開始傳送來的時候似乎有些不同。

  時間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著,周圍的景物也在快速的變幻著,她已經進入了時光隧道,這是一個有別於外頭的異空間,她無法動彈,外界也無法觸碰到她,似乎靜止的空間裡只剩下了時間在加速流動著。

  很快,她感知到了屬於本丸的熟悉氣息。

  這時,那股壓迫感又來了。

  她的雙腳似乎被什麼抓著了,脖子也似乎被人扼住了,令她有些呼吸困難。

  她屏氣調理起體內的靈氣運轉,要是這時候出現差錯的話她可是會去往其他的時空的,因此她不能出錯。

  「月詠,月詠——」

  「請振作起來——」

  耳邊,不,准確來說是她的腦海裡浮現起一個女人的柔和嗓音,一開始她並沒有反應過來,但很快她馬上想起了這個熟悉的聲音。

  是那次的那個聲音!

  在森林裡的那次,那個救了她可卻又沒有出現的女人的聲音,這一次那個女人依舊是用這樣奇怪的方式和她說話了。

  月詠的心情稍稍冷靜了些,那個女人的聲音就好像一劑鎮定劑一般安撫了她此刻的心緒,一開始的那股窒息和壓迫感也通通消失了。

  「你是誰?能告訴我嗎?」她真的很想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又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幫助了她。

  她無法動彈,也感知不到任何氣息,那麼聲音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然而那個聲音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他要來了——終於要來了啊——」

  「希望你能堅強一點,不要再逃避了。」

  「這一次,請鼓起勇氣來,向那個人證明你的決心吧。」

  在月詠還來不及繼續往下問的時候,周圍的一切突然靜止了,而她也輕輕落了地,腦海中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了。

  而她就這樣在毫無預警地情況下回到了本丸。

  心髒跳得飛快,或許是因為激動,也或許是因為不安。不過此刻她腦中卻一直回蕩著女人說過的話。

  到底那個人想要表達什麼?

  「他」是誰?究竟誰要來了?

  月詠有些站不穩,整個人往前倒去,她也不知道怎麼的,只是一個很簡單的術式然而卻耗費了她大量的靈力,事情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她要摔倒的時候,一抹深藍掠過眾人詫異的視線,將她妥妥接入懷中。

  她忽然覺得有些頭痛,有些虛弱地抬起頭來,對上了那一雙深藍彎月眸子,嘴角揚起一抹無力的笑。

  「謝、謝謝,三日月殿。」她沒有掙開他的懷抱,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裡,因為現在的她周身都很不舒服,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按道理來說,回本丸並不會讓她這麼難受的,難道是什麼地方出了岔子?

  好累,她也不想往下去想了。

  就這樣,月詠眼一閉,在三日月懷中昏睡了過去。

  頓時,庭院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那裡相擁的兩人。

  「嗯嗯,辛苦了,那就好好睡一覺吧。」三日月溫和的笑著,面不改色地將她攔腰抱起,看向其他人的時候還是那副笑容。

  「主人的話因為這段時間消耗了太多靈力所以有點困了,報告的話等她醒了就由我這個『隊長』來彙報就可以了,大家散了吧。」

  走沒幾步,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回頭看向其他人,依舊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樣子,又重復了一遍,「主人,只是睡著了而已。」

  於是,他就這麼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將她帶離了庭院。

  一干刀劍們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重復兩次

  ——不管怎麼看都很可疑難道不是嗎?

  聽聞消息姍姍來遲的長谷部滿頭大汗地端著剛出爐的點心想說給餓了許久的審神者墊墊肚子什麼的,然而一來就看到刀劍們站在庭院裡面面相覷的情景。

  「主人呢?」長谷部圍著圍裙、系著頭巾,滿臉期盼的樣子。

  ——這種情況下要是說出實情的話好像會出大事。

  刀劍們在極短的時間內瞬間達成了一致的想法。

  「難道還沒回來嗎?」長谷部伸長脖子四處張望著。

  於是,眾人齊刷刷看向長谷部,滿臉淡定地回道,「主人的話,因為困了然後回房間睡覺了。」

  ——沒錯,三日月德高望重而且是不會騙人的。

  長谷部有些疑惑,但看到底下投射過來的真誠眼神後,也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下只能泡湯了啊——先前還和燭台切約定好了,只要等主人回來就讓她吃個夠呢。」

  因為月詠特別喜歡吃燭台切特制的芙蓉餅,所以他才火急火燎地趕在她回來以前去做五十人份的說,當然,五十人份是給她一個人吃的。

  像是想起了什麼,底下的小夜忽然說道,「之前主人也誇贊了燭台切先生做的點心,要不然,等到她醒來了再給她吃吧。」

  「那好,我就負責在主人醒來以前把最後的那幾份做完!」本來還很喪氣的長谷部一聽心情瞬間好了,像是打了雞血一般。

  「小夜真是溫柔呢。」宗三摸了摸小夜的腦袋。

  「回來了就好。」江雪也溫柔地看著小夜,嘴角輕輕揚起。

  見左文字一家其樂融融,周圍的人也逐漸忘記了剛才的事,各做各的事去了。

  這時,加州拉過大和守在一邊說起了悄悄話。

  「我說安定你不覺得三日月和主人之間有點奇怪嗎?從剛才他們一起回來的時候就很讓人摸不著頭腦啊,怎麼突然間就關系那麼好了。」

  「主人很溫柔,三日月先生也很溫柔,兩個人關系好很正常啊。」大和守有些遲鈍,看著加州那長篇大論的,有點跟不上他的思路。

  「還有,清光你是不是太敏感也有點八卦了啦?」

  大和守眨眨豆豆眼,在情感之事上他並不太感冒,倒是讓心思敏銳的加州有些著急了。

  「笨蛋!」加州敲敲他的腦袋,又道,「難道之前你沒看出他們兩個吵架了嗎?」

  「吵架?有嗎?」大和守依舊很乖巧。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加州扶額,很是絕望,但很快,一道靈光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挑挑眉,他朝大和守壞笑道,「那我們要不要來打個賭呢?」

  「加州你的表情好恐怖哦。」大和守縮了縮脖子。

  「哎呀我不管了,總之你得跟我打賭。」加州撒潑道,「我賭三日月和主人好上了,然後你就是對立面,知道嗎?」

  「誒,我沒得自己選擇嗎QAQ」大和守表示委屈。

  「誰叫你太笨了,我都沒辦法和你好好溝通了。」加州聳聳肩,又開始擺弄起自己的指甲來,而後抬眼看著大和守,悠悠道,「怎麼樣,來賭一場吧。」

  「好吧,既然清光你都這麼堅持了。」

  「那麼之後就讓我們好好驗證驗證一番吧嘿嘿(*^▽^*)」

  「清光你的表情真的好可怕啊QAQ」

  ……

  月詠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意外的在一旁看到了守候著的三日月,她面上一紅,忍不住拉高被子蓋住自己的臉。

  太丟人了,居然在那種地方睡著了。

  「這裡就我和你,不必拘謹,和之前一樣就可以了。」三日月的聲音很是溫柔,甚至比起以前要越發溫柔了,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了。

  悄悄拉下被子,露出一雙棕黑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他依舊對她笑著,讓她那麼心動。

  「哈哈哈哈,還想著回來以後要像以前一樣相處,但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那個必要了。」光是看著對自己臉紅害羞的她就已經足夠讓他分心不由自主了。

  他稍稍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應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月詠。」一雙眸中飽含深情,語氣也越發柔和,如月色一般。

  聽到他用那樣富有磁性的嗓音喊著自己的名字,月詠的臉紅得要滴血,心髒也如小鹿亂撞。

  面對他,她總是要忍不住回想起在山洞裡發生的那一切,她的心髒跳得飛快,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調整呼吸冷靜下來了。

  「三、三日月殿——」她小小聲地叫著他。

  「怎麼了?」三日月睜眼看著她。

  恰巧他背後是窗戶,此刻她的眼中他的身影與那滿天星辰以及那輪勾月融合了。

  「——今日的月色,很美哦。」

  三日月一愣,稍稍偏頭,看向月亮的方向,而後朝月詠眯眼溫和一笑,一手拉下她的被子,之後大手再撫上她那微燙的臉頰,三日月稍稍俯身,吻上那微張的唇。

  「這裡的月色,更美。」

  月詠瞳眸微眯,回望著他。

  ——好奇怪,為什麼心突然安靜了下來?

  明明一直都在害怕著什麼才對的。

  或許,是因為有他在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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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老人傷不起

  「清光, 清光!!你慢點啊,我快追不上你了!」滿臉汗的大和守扯著圍巾在走廊上聲嘶力竭地喊著。

  加州只好停下腳步,皺起眉來看著大和守,「真是的, 最近你肯定是訓練少了, 就這點腳程你就跟不上了?」

  「可是啊, 清光你難道不累的嗎?」喘著氣,大和守好不容易趕了上來, 但還是臉紅氣粗的,不像加州滿臉的泰然自若。

  「有什麼好累的, 一想到要親自去證明真相我就興奮得不得了了呢。」加州挑眉勾唇一笑, 「難道你就不好奇三日月那家伙對我們的主人抱有什麼想的心思嗎?」

  「誒,原來你還在想著這件事嗎?」大和守一愣,本以為之前他不過是說說而已, 沒想到真的要付諸行動了。

  對像是三日月, 同時他也有些不安, 不由道, 「對方可是三日月先生呢,清光你真的能試探得出什麼嗎?」

  「有什麼難的,我就不信三日月他一點也不在乎我們的主人, 畢竟主人又漂亮又善良。」加州哼了聲,而後得意地笑著,「雖然完全捉摸不透那個人, 但好歹我也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偶爾也還是能努力一下的。」

  「那應該要怎麼做?」

  「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呢,不過我已經事先做了一半,接下來等著看戲就好了。」加州語氣輕松, 滿是自信地說道。

  大和守看著他,不明覺厲。

  ……

  本丸最近有兩大喜事,一是本丸迎來了第一百振刀劍,二是審神者也獲得了時之政府所頒發的勤勞楷模的獎章。

  月詠決定拿將得到的獎金作為擴建本丸的資金,而工程也將於兩日後開始動工,本丸上下一致都很是興奮。

  畢竟她作為審神者一開始接管這座本丸的時候,本丸不過二十來人,隨著新加入的刀劍男士也越來越多,本丸也日益興盛起來。

  說來也巧,這第九十九位和第一百位是同時到達這座本丸的。若按照傳喚時間先後來規定的話,九十九是巴形薙刀,由月詠親手所鍛,一百是龜甲貞宗,是由長谷部領隊出陣江戶城的時候意外帶回的。

  這兩人剛顯現時鬧了不少笑話,但不得不說的是,兩人對審神者都有著相當的執念,因此他們一來便讓長谷部對自己於審神者心目中的地位感到了莫大的威脅。

  於是常常在審神者門口能夠看到他們三個在據理力爭的場面。

  今日也不例外。

  「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啊,現在主人在辦公,你們能不能安靜一點?」滿臉嚴肅,此時長谷部整個人橫在審神者居室的門前,叉著腰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我說聲音分貝大的人應該是你吧。」龜甲提提眼鏡,絲毫不退讓,「再說了,我並不是要做什麼多余的事,就算只是在一邊看著我也不會驚擾到主人大人的。」

  「你們之前都擁有自己曾經的主人,於我而言,我所擁有的也只有眼前的這一位,所以你們都應該退下,把主人讓給我。」巴形薙刀也不示弱,很是威嚴地說道。

  「貌似,擔任近侍的人是我吧?」雖然很認真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但山姥切國廣在這幾個人裡顯得很是弱小可憐和無助。

  此時此刻,大和守和加州蹲守在角落裡看著那頭激烈的場面,眼見著那頭就差打起來了,大和守很是不放心。

  「清光,真的沒關系嗎?」大和守滿臉擔憂,「我們難道不該去幫忙嗎?」

  「沒關系,要的就是矛盾。」加州壓低聲音,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邊爭執中的三人,嘴角揚了揚,「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讓這三個人見面的呢,沒想到他們也對主人有這麼深的執念呢,那可有意思了呢。」

  「所以加州你說的『准備』就是這個嗎?」大和守捂臉,這不是瞎鬧嗎?要是他們真的打起來了怎麼辦?

  「放心吧,主人不會才不會讓你想的那種事情發生的。」加州一眼就看出他的擔憂,又道,「這只是誘餌,接下來的話就只要去收另一邊的誘餌就好了。」

  「誘餌?」大和守滿臉的疑惑。

  加州意味深長地笑了,「等下你就知道了。」

  大概是五分鐘後,加州帶著大和守到了本丸的後院去了,那裡剛開了一塊新地,說是之後要空出來做倉庫的,因此今日畑當番的人就被派去了那裡收拾東西。

  恰好今日畑當番的人就有三日月。

  「啊,我就知道那家伙肯定不會好好地干活。」加州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偷懶中的三日月,忍不住吐槽道。

  「不,恐怕是因為搭檔是大包平先生吧。」

  大和守嘴角抽了抽,看到邊上勤勤懇懇地工作中的大包平,多少也能理解三日月為什麼會偷懶了。

  「接下來就按照我說的去演一場戲吧,安定。」扯著滿臉不情願的大和守,加州自信滿滿地走了過去。

  三日月喝著茶,像是欣賞表演一般看著那頭工作得滿頭大汗的大包平,和一旁一起喝茶的鶯丸時不時說上兩句調侃的話。

  不過這裡的安逸和閑適氣氛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安定,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嗎?」加州刻意加大了音量,為的就是引起那邊的幾個「老人」的注意力。

  「啊,啊,對,好看啊,我我、我還沒來得及問、問你怎麼做了新的指甲了呢……」

  安定一驚,為加州入戲快嚇了一大跳,但好在還是反應過來了,雖然結巴了點。

  「好看嗎?」加州忍不住瞄向那邊,見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忙開始飆戲了,「這可是主人親自為我染的指甲呢,就連顏色都是主人自己調出來的哦,獨一無二的!」

  「哇,真好啊,好羨慕啊——」相比之下,大和守的演技就有些不自然了。

  「嘿,那當然了,主人超愛我的,上次也說要一直把我帶在身邊的,這是屬於可愛的我所獨享的特權哦。」加州忍不住給自己加戲。

  「誒,要是主人也能對我這麼好就好了——」

  大和守這時也注意到了那邊三日月看過來了,忍不住壓低聲音小聲詢問道,「真的沒關系嗎?還要繼續說嗎?」

  加州使了個眼色,然後把戲做足了,「就算是安定也不可以哦,主人說了只會對我好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大和守有些汗顏,因為加州的話實在是有些誇張了,不過那些話效果很不錯,三日月果然目不轉睛地看著這邊,或許事情真的和加州一開始所預料的那樣也說不定。

  「到了你啊,快點接我的話啊,不然我好尷尬啊。」背對著三日月的加州朝大和守擠了擠眼,有些急切。

  「主人真的那樣說了嗎?還真是讓人難過啊,我也想得到主人的寵愛啊,清光你真是霸道呢,都不願意跟我分享呢。」大和守忙低下腦袋很是難為情地把剛剛被逼著背了無數次的台詞給背誦出來。

  「就算是安定也不行哦,反正主人說了只會愛我一個的。」加州反應很快。

  「那,那可不一定吧,或許主人也有其他喜歡的刀劍呢?剛剛的時候不是還在主人的房間門口看到長谷部先生他們為了主人在爭吵嗎?主人一定會滿足他們的要求的吧?」

  因為之前的還願書一事,月詠可以說對這座本丸的刀劍們幾乎都是有求必應的,那台詞雖然尷尬了點,但也還是在情理之中的。

  「啊,那個啊,我不擔心哦,就算是龜甲貞宗那家伙對主人提出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要求我也完全不擔心的,因為只要我開口的話主人一定會更加偏袒我的。」

  加州環胸一副很自信的樣子,事實上他臉上寫滿了尷尬,並時不時朝大和守使使眼色。

  知道加州也要到極限的大和守默默的嘆了口氣,只好丟出這次談話的炸|彈——

  「誒,真的嗎?就算髭切先生他們在討論如何和主人約會都沒關系嗎?」

  大和守的內心是崩潰的,加州的戲太多了,他配合得很累。

  「怎麼樣了,那邊?」加州掩嘴小聲問道。

  聞言,大和守望向三日月的方向,只見三日月放下了茶杯然後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見大和守的表情有些怪異,加州這會也忍不住地跟著看了過去,於是也只看到了三日月的背影。

  「清光,我們好像做了不得了的事情了呢。」大和守愣愣道。

  加州挑眉,「那家伙走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三日月先生的表情——那是生氣的樣子嗎?」大和守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又感覺不太像呢,三日月先生果然是一個很難懂的人呢。」

  「跟著去看看不就得了?」

  說完,加州一把架住還在發呆中的大和守,然後緊隨著三日月離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審神者房間。

  月詠本想著好好看看這段外出任務時間所留下的公文,但沒看多久就被門外的爭執聲給打斷了思路,當下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跟著去了門口,他們的爭執內容也能夠聽清楚了。

  聽到外頭越來越激烈的爭吵,月詠捂臉,最近這類矛盾的事情好像越來越多了,之前的時候她還能用還願書來和刀劍們溝通,可是現在人越來越多,她房裡已經堆了像是小山一樣的信函了,就算每天不做別的她也看不完,更別提去一一回復了。

  而地方一小就容易出事。人一多,本丸的管理越來越困難,常常能聽到刀劍們抱怨本丸太小了幾個人住很擠很難受和廁所不夠用之類的,也因此她才努力去申請獎金修葺本丸的。

  她忽然想起來,前陣子去量房間尺寸的時候去了三日月的房間,她還記得,那一個小小的不到六塊榻榻米大的地方竟然住了三條家的四位刀劍。

  不說小狐丸三日月的體格能不能塞得下,她最擔心的就是被擠在其中的今劍會不會被擠壞了。

  而且據說,今劍本來還天天盼著薙刀岩融能快點到這座本丸的,後來好像就沒有什麼消息了。

  看樣子大概是——被擠怕了吧?

  那種小地方,再擠一個高大的薙刀的話,估計真的要出事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得出面解決外面的事情才行,畢竟協調刀劍之間的矛盾也是審神者的工作。

  收了心思,月詠想就這樣出去勸勸他們,然而在她的手剛搭上門的時候,後頭突然伸出一只手來將她往後一拉,而她一個沒站穩,徑直跌入後方那早已准備好了的溫柔懷抱之中。

  月詠一驚,下意識抬頭就對上了那一雙溫柔似水的深藍色瞳眸。

  剛想說話,對方卻以一指抵住了她的唇。

  他的手指有些冰涼,正好和她已經發燙的臉頰形成鮮明對比。

  這時候像是看到了什麼,月詠忍不住輕笑出聲,站穩身子後稍稍轉身整個人完全被他的環抱著,這時她一手扶著他的手臂,再踮起腳尖來,和他靠得更近了。

  而她突然的動作令他目光一滯,驚訝於她突然的主動,還以為她是要吻他,然而接下來她的動作卻讓他哭笑不得——

  只見她一臉認真地從他頭頂下取下了一片葉子,雙目始終沒有和他對視,有些意外,但看到她手裡的落葉後,三日月溫和一笑,摟著她腰肢的那只手也收緊了些。

  也是,這樣的她更加可愛不是嗎?

  她捏著葉子,笑得眼睛彎彎的,完全沒有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曖|昧。

  「怎麼突然來了,而且也不走正門。」月詠刻意壓低了聲音,怕被外面的人注意到異樣。

  然而三日月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撥了撥她的頭發,拉著她到一邊的窗戶旁,然後抱著她然後朝屋外輕松一躍。

  和來時一樣,他也用了同樣的方法離開了房間。

  畢竟那邊,有點吵了呢。

  月詠也沒拒絕,雖然很意外,但還是抱緊了他,他要做什麼她一直都很放心的,畢竟他一般不會做讓她感到為難的事。

  這段時間,他也逐漸掌握了她的作息時間,若是在她辦公的時間來的話她也許會感到為難,但下午的時候她是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的,因此每到這個時候三日月都會來見見她。

  不過這次用的方式有些不正當了些。

  當然,也不難想像外頭那三個主廚要是爭吵後打開了審神者的房間後發現審神者不在的震驚和錯愕的表情。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即便他們要爭要搶,他也不會把她讓出去的。

  三日月心安理得地在屋頂上找了個好地方然後和她一起坐了下來,像是前幾天那樣,在她腿上枕了下來,表情很是悠閑自得。

  誰也想不到,最後奪得了審神者的人竟然會是從來不主動出擊的三日月。

  「其實,稍微有點好奇呢,三日月殿這樣躺著不難受嗎?」

  每次他都會要求膝枕,她倒是無所謂,可在屋頂上躺著什麼的真的會舒服嗎?

  「哈哈哈哈就當做是修行的一種方式了,老人有的時候也需要鍛煉一下的。」三日月笑著應道。

  月詠注意到,有時候三日月還蠻古怪的,雖然看上去風華正茂卻總是以老人自居,結果很多時候他總是能干出很多讓人摸不著頭腦甚至有些好笑且幼稚的事情來。

  但一方面她也開始,因為這意味她對他的認識又上了一個層次了。

  總覺得他好像也沒有一開始想得那麼難以接近什麼的,至少他偶爾也會任性一下,或者小小的調皮一下,她也覺得很可愛很有意思。

  「今日怎麼突然想到要帶我來這裡了?」月詠有些意外,平常他都會帶她去外面逛逛的。

  「哈哈哈哈,今日不宜外出,」三日月意有所指,「外頭有不少麻煩呢。」

  這麻煩指的不僅僅是門口的那三位,還有跟了他一路結果卻被他刻意甩丟了的大和守和加州。

  想到剛才發生的事,三日月心情好得很。

  事實上他壓根就沒把加州那點伎倆放在心裡,畢竟月詠心裡裝了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他還得感謝他們,若不是他們,他也不知道她被麻煩纏身了。

  不太明白他說的話,於是她便另起話題,「那三日月殿最近都在忙什麼呢,總覺得每天只有這個時候才能見到你呢。」

  這段時間她也忙,但一般來說都會抽空去底下看看刀劍們在做什麼的。

  「喝茶,想事情。」三日月閉上了眼,嘴角勾起。

  「那、那都在想什麼呢?」看著他那張俊美的臉,她的心髒忍不住加速跳動了起來,難免有些心猿意馬了。

  「活著,就會思考,而思考的事情也很多呢,你想聽嗎,月詠?」

  三日月悠悠道,也就只有兩人獨處的時候他會直呼她的名字。

  「想聽。」月詠望著他,有些失神。

  事實上,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心裡有了個大膽的想法,而後便有些遲疑地抬起了手來,最後還是控制不住地去戳了戳他的臉頰。

  三日月沒反應。

  月詠又戳了戳。

  還是沒反應。

  月詠心也大了些,想要再戳一戳的時候,那頭三日月冷不防地睜開了眼,很快便伸出大手來反過來包裹住了她那嬌小的手。

  「哦呀,你今天心情很不錯呢。」三日月嘴角揚了揚。

  「不,不是的,只是——」月詠頓時像個泄了氣的氣球一般,她滿臉的慌亂,連帶著說起話來都有些結巴了。

  「那是什麼原因呢?」

  三日月握著她的手,然後把她那細白的手指送到唇邊,而後輕輕咬了下,一雙眼裡滿是熱火,聲音也變得低沉沙啞起來,「——月詠,你撒謊了嗎?」

  「沒,沒有的事,我、我……」月詠覺得自己的感官都麻痹了,那一瞬間似乎有電流傳遍了她身體的各個細胞。

  「嗯?那你想說什麼呢?」三日月笑著又輕輕地吻上了她的手指,然後順著向上吻了吻她的掌心,再與她十指交握。

  他此刻的表情意味著什麼她也不是不明白,從那日以後他們也沒有再有過深入的舉動,每天的見面也比起之前少了很多,她也不是沒想過他,也有好幾個晚上她因為忽然在夢中遇見了他而被意外驚醒。

  實、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沒關系,不說也沒關系的,我能感覺得到的。」三日月忽然坐了起來,一手撫向她的臉頰,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只要是你想的,我都能感覺得到。」

  月詠以為他是在說情話,臉頰又紅了,「總感覺現在的三日月殿和以前好不一樣啊。」

  「哦?那是有什麼區別呢?」

  「總覺得變得有點壞壞的了,以前的時候一直覺得你應該和長谷部殿那樣是個很認真很嚴肅的人,可現在並不是這樣的,」月詠偷偷看他,嬌嗔道,「至少現在的你會撒謊,也會取笑我,而且還會說一些讓人難為情的話……」

  當然還有做一些讓她難為情的事。

  聽到她這麼坦白,三日月笑得很是歡快,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

  「那麼,對你『壞壞的』讓你感覺如何?」

  「——也不是那麼討厭啦。」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那我也不必再掩飾什麼了。」

  「呀,三日月殿怎麼能這樣呢!」月詠皺眉,拍了拍他。

  她的撒嬌令他心情更好了。

  「以後也只對你一人『壞壞的』,你看如何?」

  「那麼,我就勉為其難地接納你的『任性』吧。」

  「哈哈哈哈……」

  「別笑啦,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抱歉抱歉,這樣的你實在是太可愛了,稍微有點忍不住了呢。」

  「這、這裡不行啦,要是被發現怎麼辦!」

  「——那就晚上吧。」

  「!!!」

  「昨晚上的時候,我聽到了,你在夢裡叫我的名字呢。」

  「別說這種話啦,好難為情啊!」

  「哈哈哈哈,那就不說了,」說完,三日月捧著她的臉,溫和地笑著,湊近了些,定定地看著她。

  「那用實際行動證明——如何?」

  本丸外。

  大和守背著一身狼狽的加州好不容易從陷阱裡爬了出來。

  「清光,下次還是不要再打三日月先生的主意了……」大和守吐掉嘴巴裡的草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真不愧是三日月先生。」

  「這一定是鶴丸專門為他挖的坑,結果被他反過來利用了。」加州頭頂一個輕傷,臉色極差,「果然是被我發現了什麼才迫不及待要滅口的吧,那個狡猾的家伙。」

  「滅口什麼的,清光你還是別想那麼多了,明明我們一開始的做法就很欠妥啊。」大和守認命地朝前走去,滿臉的生無可戀。

  「不,我不認為我做錯了,是三日月那家伙欲蓋彌彰才對!!」

  「我一定!一定!!一定會證明我是對的!!!」

  原本還打雞血信心滿滿的樣子,下一秒加州癱倒在了大和守的背上。

  「安定,我好想吐哦X(」

  「是是是,那就好好休息吧,笨蛋清光。」

  「不許說我笨,是三日月太狡猾了。」

  「是是是,清光最聰明了。」

  「這還差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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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坐在肩上看風景!

  近來邪見的表現很奇怪, 平常的時候他總是跟在月詠身邊然後禁止其他刀劍的靠近。

  但在月詠決定和刀劍出陣以後他的態度就變了很多,總是一個人早早地外出然後又晚晚的回來,也不知道是出去做什麼。

  據見到他的刀劍們說,他出門前總是特別興高采烈但回來的時候卻又特別的消沉, 不難猜是在外頭受了什麼委屈和刺激。

  一開始月詠還打算找他單獨談談, 但隨著本丸的擴建和刀劍的不斷增多, 要處理的事情可以說壓得她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等到真的閑下來了又太晚了, 沒准邪見也都睡下了。

  所以這事一直拖著,但也一直掛在她心頭上, 隔了有兩天的樣子她加班加點地把公務處理完了, 便一早趕在他出門前去門口把他給攔下了。

  看到月詠來了,邪見有些驚訝但很快又喪著一張臉了,嬌小的他垂頭喪氣的, 看上去很是憂心忡忡。

  「發生什麼事了嗎, 邪見爺爺?」月詠蹲下身, 看著他, 語氣很是關切。

  「不,大小姐您還是別為這些雜事分心了,就讓老身走吧。」說完, 邪見抹了把老淚就要離開。

  「請不要這麼說,」月詠趕緊拉住他,滿臉擔心, 「邪見爺爺對我很好,就像是我的爺爺一樣,疏忽了您的感受是我的錯,所以——」

  「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也請您和以前一樣直說就是了, 拜托了!」

  能夠感受到月詠誠懇的語氣和她那毫不掩飾的關懷的表情,邪見嘆了口氣,終是不再堅持了,畢竟月詠這孩子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她心性如何他再清楚不過了。

  繼承了父親的責任感以及母親善良的內心,這才是她,難道不是嗎?

  「大小姐,我邪見實在是不配為殺生丸大人的隨從了——」

  越想越委屈和自責的邪見大大的眼裡有著淚水在打轉著,他一邊揚起袖子抹著眼淚,泣不成聲。

  從小到大,她總是一個人,這時候邪見總是會變著法逗她開心,講怪談或者是講過去發生的事情什麼的,他很少會像這樣在她面前哭得稀裡嘩啦的。

  聽他哭,月詠心裡也很不好受,當下也紅著眼拿著手帕給他擦著眼淚。

  「邪見爺爺要是想哭的話就盡情哭個夠好了,哭完再和我訴苦也不遲。」月詠跪坐在一旁,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大小姐!!!您真是善良啊啊啊!!!」

  邪見老淚縱橫,抱著月詠的大腿哭得很是撕心裂肺,月詠在一旁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撫。

  至少他沒有因為她這段時間的疏忽而疏離她,月詠欣慰地笑著。

  玄關的吵鬧很快就引來了刀劍們的注意力,而月詠只是朝他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並示意他們不要打擾到他,刀劍們也很配合地把這裡讓給了他們。

  畢竟偶爾也要讓他們聚一聚的。

  過了好一會,邪見似乎是哭夠了,不過他也發現自己實在是唐突和莽撞,剛才那一哭直接把她的裙子給弄濕了,當下又自責起來。

  而月詠也沒有要計較的意思,一便還給邪見擦著眼淚,一邊笑著開解道,「和邪見爺爺比起來,一件和服又算得了什麼呢?」

  邪見咬著唇,又忍不住想哭了,而這時月詠無奈地笑著,「要是再哭下去的話對身體很不好的哦。」

  聞言,邪見堅強地揚袖擦淚,看上去有點孩子氣,尤其個子還很嬌小。

  見他冷靜下來,月詠便又道,「如果邪見爺爺是不打算再哭了的話,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聽說這段時間他早出晚歸,也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裡了,讓她很是在意。

  猶豫了好一會,邪見決定還是把自己這陣子外出尋找離開本丸的事情告訴了月詠,而這也令月詠很是驚訝,不過她也能明白他的苦心。

  「就算是要拼了我這條老命也好,我邪見也會讓殺生丸大人和您再度見面的!!!」邪見義憤填膺道。

  看著他,月詠覺得胸口堵堵的。

  於立場而言,他本就不屬於這裡,而且再加上他本就忠於她的父親,會這麼想離開本丸也很正常。

  「關於這件事情,我承認是我的做法欠妥。」月詠眸子暗了暗,「讓您難過了,我很抱歉。」

  事實上,她至今也還不能確認那個指引著她成為審神者的女人究竟是誰,而她說的話是否屬實也完全考證不了。

  一直以來,她也總是無法放下過去的一切,她也不是沒想過家,沒想過那些愛她的家人。

  但本丸和家人之間存在著一個矛盾,她明白,只要出去了,她那位過度保護她的父親是不會同意她繼續留在本丸的,一旦選擇家人就意味著她要放棄這裡。

  她這些時日以來一直努力融入這裡,並且不斷地提升自己的實力也是為了在將來面臨抉擇的時候和父親有一次談判的余地。

  然而,邪見的話卻敲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不是她對本丸沒有信心,而是她太清楚了,她根本沒有勇氣站在那個總是來去匆匆的父親面前說出這一切,可就算說出口了,她也不認為父親會同意。

  於是,那包圍著本丸的那道結界也成了她自欺欺人的屏障,而有一度她差點忘記了那不得不面對的現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就好像站在一根平衡木的重心,左邊是家,右邊是本丸,到頭來她一直都在原地,而這也傷害到了兩邊的人。

  她沒想到,她一直不願面對的事實,會這麼快就到來了。

  邪見看她不說話,以為她也是想家想爸爸了,之後便像是打了雞血一般說什麼也要出去找離開結界的辦法,就算找不到也至少給外頭留下什麼訊息指引殺生丸過來也好。

  月詠沒有攔著他,只得默默地目送他離開。

  或許,她現在就得開始為之後做打算了。

  邪見的話無疑給她敲響了警鐘。

  下午,鍛刀室。

  這次新來的兩振刀劍比較特殊,一振是承載了眾多粟口田期待的一期一振以及一上來極其有壓迫感且身高也超過了目前本丸現有刀劍裡最高的太郎太刀的禰禰切丸。

  今日她狀態不太好,在傳喚一期一振的時候中途差點因為分心而出了差錯,但好在狐之助在一旁指點才不至於出事。

  接下來只需要讓人帶他們去本丸熟悉一下環境即可,一期一振就不必說了,粟口田一上來就把他圍了個裡三圈外三圈的。

  都禰禰切丸這裡,本丸裡沒有和他熟識的,於是月詠決定親自帶他去逛逛,畢竟新刀上來多和審神者接觸也比較有安全感。

  但很顯然安全感這點在禰禰切丸身上有點行不通,畢竟他看上去就已經很有安全感了,而且加上他又是神社的神刀,在說話方式以及思想方面月詠覺得和他能夠聊得來。

  這也是月詠決定親自帶他四處轉轉的原因。

  「房間的話我最後再帶你去看好了,現在我先帶你去後院那邊看看好了,最近好像開了花呢。」月詠溫和地笑著。

  禰禰切丸體格相當魁梧,往走廊上一站,可以說後面的人完全過不去路了。

  只見他向四處望了望,最後指著某個方向,開口道,「後院的方向,是這邊嗎?」

  他的聲音很是低沉,和他那一副鹿角鹿皮自然系打扮倒是很相稱,給人一種很穩重敦厚的感覺。

  順著他指的方向,月詠點了點頭,有些意外他的方向感這麼准確,畢竟擴建後的本丸布局改了很多,不少住了很久的刀劍都還會迷路呢。

  「吾能看得到。」看得出她的疑惑,禰禰切丸徑直解釋了起來,「即便是八裡開外的漂亮的梅花,也能看到。」

  聞言,月詠錯愕地睜大眼,這可真是不得了。

  「要去看看嗎?那裡的花比本丸的花要開得更加燦爛。」低頭,禰禰切丸看向她,一雙藍色瞳眸如浩瀚的汪洋般深沉,「你應該會想看看的。」

  月詠一愣,卻見他移開了眼並看向了遠方,依舊用那沉穩的嗓音說道,「心情會好很多。」

  瞳孔縮了縮,詫異於他的敏感,但很快又釋懷,月詠朝他感激一笑,「那就麻煩你帶路了,禰禰切丸殿。」

  「那麼,和吾一起跑去看吧。」

  月詠:?????

  然而這時,禰禰切丸卻朝她伸出了那結實的臂膀,冷靜地看著她,淡淡地說道,「要抓住吾的手臂嗎?」

  「誒?」

  月詠還來不及反應,那頭禰禰切丸已經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將她往自己肩膀上一放,當即邁開大腳在走廊上狂奔了起來。

  「禰禰切丸……殿?」

  「要是怕摔下來的話,就抱住吾的頭部。」禰禰切丸很貼心地說道。

  月詠有些不好意思,但這會又顧不上那些,當下只能抱著他的腦袋。

  「身處高處也能看到不一樣的景色,盡情感受大自然吧,那邊的山很不錯。」禰禰切丸淡定地說道。

  月詠有些意外,但又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如何,高處的景色。」

  「我很喜歡,謝謝,禰禰切丸殿。」

  不得不承認,他跑得很快,而且風吹過來的感覺也很好,一切也如同他所說的那樣,高處的風景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疾風中,兩人消失在了本丸的盡頭。

  冬季冷風雖然凜冽,卻很有效地減緩了她心中的抑郁。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比較長,拆成了兩章啦,所以按照計劃,下半張就是我們的爺爺VS大狗子嘿嘿

  下一章繼續往下戳,還有!

  這段時間沒法在前台看到留言,但也希望大家不要忘記留言哦,我在後台一定會看的!

  愛你們!

  之後也想要一股氣完結呢,結果三次元課業太忙了!

  (ps:中秋不更這個是因為我寫了一天的代碼和肝了一天的視頻作業,所以大家諒解一下【哭瞎】)


第66章 岳父正式登場

  因為狐之助一時說溜嘴, 本丸上下都知道了月詠鍛刀時差點發生意外的事,因此在她和禰禰切丸外出的這段時間裡,本丸裡可以說是掀起了一陣巨浪。

  畢竟,鍛刀一事需要高度重視, 而一向謹小慎微的月詠會出現這樣的失誤也著實令人詫異。

  不過總體來說, 本丸裡的刀劍們還是很信任她的, 在知道了這樣的事情後最擔心的還是審神者自身的情況如何。

  畢竟,發生這種事最難過的也是她。

  長谷部也趁著她外出時於庭院裡集結本丸所有有空的刀劍們來商議給審神者打氣一事。

  在他們看來, 由於近來刀劍的不斷增多,無論是內務還是外務上身為審神者的月詠也一定忙的焦頭爛額的, 這才在最重要的儀式上差點出了紕漏。

  當務之急還是得為她做點什麼好讓她放松一下, 轉換一下心態。

  「諸君可有什麼意見?」長谷部立於人前,威嚴十足。

  此話一出,刀劍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一時間安靜的庭院裡瞬間熱鬧了起來。

  「看到如今本丸這麼多人, 實在是很壯觀呢。」歌仙和燭台切在一邊忍不住感嘆起來。

  聞言, 長谷部望著那黑壓壓的一群人, 若不是之前擴建了,按照之前的院子的規模肯定容納不下這麼多人,也忍不住心疼起了支撐著整座本丸的審神者。

  「啊,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為主人做些什麼,畢竟本丸能有今天都是那位的功勞啊。」

  就本丸現在的規模,若不是親眼所見, 換做是以前的他絕對不敢相信的,而能做到這種程度,他們的主人也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要准備遠足嗎?」這時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全場頓時安靜下來了。

  遠足確實能放松心情和舒緩壓力, 對於一直困在本丸裡的審神者來說。

  「說到這個,剛才的時候——」一身白的鶴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笑著說道,「我看到剛來的那個大個子帶著姬殿去遠足了呢。」

  話音剛落,眾人詫異紛紛,視線都聚集到了人群中格外晃眼的鶴丸身上。

  而鶴丸還是那副唯恐不亂的樣子繼續說道,「真是嚇我一跳啊,那個大個子的刀劍男子居然一下子就把姬殿扛到肩膀上了,本來還想說他像個野人什麼的,這下看起來更像了啊。」

  說完,鶴丸還比劃著禰禰切丸帶走月詠的場景,表情有多豐富就有多豐富,聽得一旁的刀劍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這座本丸裡,可以說沒有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審神者做出這種出格的行為的,就算不理會她審神者的身份,人家也好歹是個女性,而且還是唯一的那種。

  頓時,還很熱鬧的庭院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沉寂。

  鶴丸望望四周面色復雜的眾人,挑了挑眉,語氣輕松,又道,「怎麼了怎麼了?大家怎麼都那種表情啊?依我看姬殿也很享受啊,畢竟離開的時候大老遠的都能聽到她的笑聲呢,難道不是應該高興嗎?」

  話剛說完沒多久,鶴丸發現大家的表情更加沉重了,甚至有些懷疑。

  「那麼大家平時所表現出來的恭敬態度會不會因此被主人理解為生疏呢?」這時候,人群之中的笑面青江忽然出聲說道。

  「那需要進一步調|教一下嗎?」青江笑了。

  不過,在感受到其他人投射來的「核善」眼神後,他不慌不忙地笑著改了口,「當然,我說的只是拉近關系而已。」

  已經習慣了的眾人這時也放了心,紛紛無視起日常開車的青江。

  「要想一下子親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吧,主人也得接受得了才行。」宗三說道,「總感覺主人是個很內斂的人呢。」

  聽了這話,眾人忍不住想起與時代脫軌的月詠總是會在很多時候鬧笑話的事情,想到這,本想著要表現得親密一些的刀劍們忽然又沒了信心。

  「其實我,我覺得笑面先生說的有一定的道理的。」抱著小老虎的五虎退有些怯怯地說道。

  「主人喜歡和小老虎們一起玩,就算小老虎們不小心做了不好的事她也總是笑著說沒關系的……而且,而且主人也說過希望和大家搞好關系的。」

  五虎退的話無形之中又讓眾人重拾了希望。

  「或許大家可以在寫請願書的時候同意一下意見什麼的,就一起做一些讓主人高興的事。」小狐丸提議道,說完看著一旁的三日月又道,「三日月你覺得怎麼樣?」

  因為小狐丸的話,眾人的注意力此時都集中到了一直沒有發表過言論的三日月身上。

  只見他一如既往地笑著,對於小狐丸說的話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擺明了就是不回答。

  小狐丸微微皺眉,隱約感覺到三日月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然而就在他即將問出口的時候,後方一個清脆的嗓音忽然響起——

  「嗯嗯,我覺得你的建議很不錯呢。」

  循聲望過去,人群很是默契地分開了些許,露出了那其中的一抹顯眼的米金色。

  髭切興趣盎然地朝三日月笑著,「哦呀,本丸裡這麼多人一起做事的話一定很有意思呢,我和我的弟弟——呃,叫什麼來著——嘛,忘了,反正我和弟弟也來參加好了。」

  「我叫做膝丸啦,阿尼甲!」一旁的薄綠發色的膝丸見哥哥又沒叫對自己的名字,有些委屈,但還是很堅持地提醒著。

  三日月抬眸,對上那一雙燦爛的茶金色眸子,無聲之間,似有暗流湧動。

  「咳咳——」

  就在那兩人之間的暗鬥一觸即發之時,長谷部適時地出聲中斷了這一切。

  「我也贊成五虎退的建議,之後大家要是有什麼好的點子就提出來吧,我會做一個統計的。」嚴肅地宣布道,他挺直腰板看著所有人,似是思考已久。

  不過人多點子也多,上下百來號人的意見很難達到一致,於是這次的商議也只能暫時告一段落,只能等之後再次商榷再敲定方案。

  他們決定保密,等到事情都准備得差不多了再給審神者一個驚喜。

  此時此刻,他們心心念念的審神者和禰禰切丸正在山中賞花,禰禰切丸用事實證明了他那過人的眼力和腳力。

  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他們已經離開了本丸,到了這座所謂的「八裡開外」的後山上了。

  深處梅花叢中,多虧了禰禰切丸,月詠原本焦慮的心情也得到了舒緩,包括早上邪見所提起的那一系列的問題和下午鍛刀時差點發生的意外所帶來的負面情緒,她都稍稍放下了些。

  回去的時候,禰禰切丸還想扛她回去,但被月詠拒絕了,畢竟這一來一回的跑著實在太累人了,於是她決定帶他飛回去。

  一開始禰禰切丸還有些不太情願,但在飛的途中能欣賞到高處和更廣闊的風景後他也便不再說什麼了。

  「今晚看來會是滿月。」坐在月詠撐開的結界裡的禰禰切丸望著一片晚霞,兀自說道。

  聞言,月詠一愣,看向那即將暗下的天幕,心裡忍不住咯噔了下,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她有些不好的預感,好不容易緩和的心又懸了起來。

  「你在緊張什麼?」禰禰切丸看著她,滿臉的坦然。

  「不,只是稍微有點——」

  「討厭滿月而已。」

  月詠低眸,抱緊懷中那一株特地為三日月而折的紅梅,心悸的症狀還是不能夠減緩。

  從她出生的那個滿月開始,她就不再覺得滿月是個好預兆。

  今夜,是否也會如此?

  沒有太久,月詠趕在了天黑前回到了本丸,解除了結界,禰禰切丸先一步落了地,而一直維持著妖怪形態的銀發月詠周身泛著淡淡的白光,優雅地從高處飛落而下。

  銀絲連著衣裙翻飛著,雙手撐開,白色的絨毛於兩側向上方綿延飄搖著,場面很是唯美,讓來接人的一干刀子們有些晃了神。

  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降落凡世一樣。

  不過在下來的時候,天也黑了,而在天黑月出時刻,月詠那一頭燦爛的銀色長發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黑色。

  腳尖點地,她也終於落了地。

  隨後,一陣莫名的寒氣襲來,眾人才得以清醒過來。

  三日月站在最前頭,看著她對自己望來的溫柔目光,他溫和一笑。

  在她落地之後,短刀們紛紛圍上前來,噓寒問暖的令月詠有些意外,她下意識抬頭看向三日月的方向,見他一如既往地笑著,心中的抑郁又消去了些。

  或許,事情並沒有她想像得那麼糟糕。

  她應該再給自己,再給他們一點信心才行。

  這麼久了,從陌生到熟悉,她一次次地打破自己的束縛,成功地融入到了這個大家庭裡,這樣的羈絆她又怎麼舍得放開呢?

  聊了好一會,月詠才注意到,刀劍們聚集在這裡並不單單是來接她的。

  因為就在不久前,狐之助接到時之政府發來的消息——阿彌陀峰有時間溯行軍行動的痕跡,據說是為了直接干擾終結戰國時代的青野原之戰而達到擾亂歷史的目的。

  另外,因為阿彌陀峰一帶的戰鬥比較困難,時之政府特地指示要派遣經驗豐富的刀劍男士出陣比較保險。

  因此,剛回本丸沒多久的月詠便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了戰鬥的有關事宜。

  若要說最適合領隊的,實戰經驗且極富謀略遠見的三日月定是當仁不讓的。

  根據之前的出戰情況,本丸的第一出陣部隊也基本上確定了下來,自第一代審神者至今,本丸裡本就有固定的戰力,而她也只會在特定情況下派遣他們出陣。

  在前一段時間裡她已經開始制定起了訓練計劃,越來越多的刀劍顯現意味著戰力的擴充,而提升他們的戰力也能為第一部 隊減輕很多負擔。

  不管怎麼樣,本丸的發展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像,這是所有人乃至時之政府都喜聞樂見的。

  為了保護歷史的使命,更為了這裡的所有人,她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這一刻起,她更加堅定了要留下來的決心。

  即便是此刻她的父親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再也不會退縮了!

  當然,也為了她心裡的那個人。

  月詠輕輕敲了敲三日月的房門。

  因為擴建了,三日月所在的三條派的刀劍們也得以換了房間,而她面前的這個房間是三日月和小狐丸的。

  接著門被人拉開,開門的小狐丸看到月詠的時候眼睛亮了亮,看上去很是開心。

  「不勝惶恐,看到主人親自來,小狐很高興。」

  小狐丸很親近月詠,有一段時間本丸裡有謠言說是他們是因為同為「犬科動物」才會相互吸引的,因此也掀起了一場對小狐丸「真身」的鑒定風波。

  當然,這些月詠都是不知情的。

  說上幾句後,月詠便提出了要和三日月單獨談談的要求,小狐丸有些意外,但想到這次三日月是隊長也便沒往其他地方多想,主動離開給他們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月詠在三日月面前坐了下來,這才取出一直藏在身上的紅梅然後送給了三日月。

  三日月低眸看著那株盛開的很是燦爛的紅梅,輕輕碰了碰花苞,能感覺到上面有她的靈氣在流動著。

  「月詠有心了。」

  「三日月殿——」月詠欲言又止,視線又被一旁開著的窗子外的月亮所吸引,面上一片愁緒。

  事實上,她來找他並不是因為要做「戰前囑咐」,在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以後,她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他。

  她不想要離開他。

  雖然前不久她才堅定了決心,但她還是忍不住要往壞處想,而這時候她滿腦子裡都是他。

  他總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樣子,讓一向害怕麻煩別人的她都忍不住想要依賴他,想就這麼一直在他身邊,那樣她或許就有了努力下去的毅力了。

  感覺到她有心事,三日月輕輕拉著她到自己懷裡坐了下來,一手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語氣很是溫柔。

  「不著急,想說便說,不想說也沒關系,只要你感到愉快,一切都順其自然也好。」

  就是這樣,他的話,他的聲音,他的味道總是能讓她感到分外的安心,而這些是一直都孤身一人的她所從未有過的體驗,在過去那長達400年的孤單生活裡,從未有人像他這般在她失意之時溫柔地安慰過她。

  月詠輕輕地將頭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臉頰燒了起來。

  「今夜,是滿月。」

  「嗯,我知道。」

  「我不喜歡滿月,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很不喜歡。」月詠抬頭,看著他,難得有些孩子氣地說道。

  「是,那麼今後要試著去喜歡嗎?」三日月問。

  「不要,我覺得以後也不會喜歡。」月詠固執地說道,「每次一到滿月就不會有好事發生。」

  「那好,不喜歡就不喜歡,以後不提就是了。」三日月撫摸著她那柔順的黑色長發,笑聲很是爽朗和寵溺,「不過,我很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月詠一愣,有些錯愕地看著他,抓著自己的黑發,很是不解,「喜歡身為人類時的我嗎?」

  「准確來說,是每一個時刻的你。」三日月拉開她的手,讓她不抓著自己,眼睛笑得彎彎的,「所以希望不管什麼你都能好好愛惜自己,不然我可是會擔心的哦。」

  沉默了好一會,月詠有些遲疑,看著他那俊美的輪廓和一如既往的寵溺笑容,最後還是忍不住把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問題說出來——

  「若、若是有一日我不得不離開你,你會如何?」月詠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生怕他會說出令她難過的話來。

  「為什麼要這麼想?」三日月微笑。

  「能先回答我的問題嗎?」月詠有些緊張。

  三日月看著她好一會,而後忽然出聲笑了出來,然後一手撫摸著她瘦弱的脊背,很是自在從容。

  「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我想我會不顧一切去找你的。」三日月低眸,將她的羞赧以及嬌|美盡收眼底。

  「你真的會來找我嗎?」月詠面上一喜。

  「或許應該這麼說才對——」大手撫上她那嫣紅的臉頰,三日月湊到她耳邊,隨即低聲誘|哄道,「我有信心一定能找到你,無論你身處何地。」

  聞言月詠的臉更紅了,心髒也像是在打鼓一般,她覺得自己的鼓膜都要被敲碎了。

  「真的嗎?」

  「我不會欺騙你。」

  「總感覺心裡一下子就充滿了勇氣了呢。」

  「是嗎?」

  「真的!」

  說完,月詠抬眸,看著他,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看著他處事不驚的樣子,月詠感到又羨慕又憧憬,或許她應該向他學習,只要做到意志堅定和心無旁騖了,她也能獨當一面了。

  她決定趁著這個機會告訴他一些關於她家裡的事情,之前一直沒有什麼機會說,讓她很是記掛,而眼下就是個絕佳的機會了。

  而且,她也想要和他更進一步發展。

  然而,就在她張口之際,整座本丸忽然就像是受到地震侵襲一般劇烈晃動起來,而月詠跌入了三日月懷中,整個人很是驚愕和茫然。

  這到底是——

  然而,還沒等震動停止,月詠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無比熟悉的妖氣以及壓迫感。

  「月詠。」

  清冷的嗓音自窗台外響起,一瞬間震動停止了。

  還未抬頭,處於極度震驚和錯愕的月詠瞳孔縮了縮,面上已然沒了血色。

  「看來是認識的人呢,方便介紹一下嗎,月詠?」

  面上雖然笑著,但三日月卻感覺到懷中的人兒身體的冰涼和僵硬,當下也不動聲色地將她往自己身後挪,以自己的身體擋在了他們之間。

  來了——

  怎麼辦?

  月詠呼吸有些困難,頗為艱難地從後方抬起頭來,對上那雙金色的瞳眸的一瞬間仿佛靈魂被強行剝離了軀|體,她忘記了思考。

  本能的,她能感受到父親的怒意。

  「過來,月詠。」殺生丸又一次出聲,看樣子並沒有把三日月放在眼裡。

  他背對月而立,清冷的月光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寒色光邊,而那森冷的銀發隨風飄揚,此刻他的表情冷峻,整個人由內而外都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接近的壓迫氣場。

  「快,快逃吧,三日月殿。」月詠的聲音顫抖著,心裡只剩下了唯一的念頭。

  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整個本丸。

  「別挑戰我的忍耐。」殺生丸冷聲又道。

  月詠一怔,一股寒冷自腳尖竄起,而這時她忽然看了看庭院裡還在嬉戲著的短刀們,目光最後留在了擋在自己身前的三日月。

  「抱歉,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請相信我。」

  說完,月詠起身然後撐開了雙臂擋在了三日月面前,一雙眼裡滿是堅定。

  三日月有些意外。

  殺生丸微微皺眉,「這是你的決定?」

  「是!父親大人,我想留在這裡。」月詠看著殺生丸,鏗鏘道。

  沉默了好一會,那頭的殺生丸忽然有了動作。

  「你的請求,我不會答應。」

  話音剛落,就見殺生丸從屋頂上躍起然後朝兩人飛了過來。

  而這時三日月也不知何時,拔出了本|體擋下殺生丸的毒爪,再一次將月詠護在了身後。

  深藍色的眸中那輪金色彎月在淡淡的銀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如果說,我不答應呢?」

  三日月望著殺生丸,勾唇淺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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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被棒打鴛鴦

  溫柔如水的月色之下殺機四伏, 暗流湧動。

  「快住手!!」

  「求求、求求你們——」

  月詠看著屋頂上一亮一暗的兩抹身影快速掠過,光是聽到利刃與尖爪之間相撞發出的刺耳聲響,都已經令人心急如焚。

  不是對三日月的能力沒有信心,只是她更清楚殺生丸的力量有多可怕。

  戰鬥到現在他都還不曾拔出過爆碎牙, 她明白, 一旦爆碎牙出鞘, 別說是三日月,這座本丸都會毀於一旦。

  可任憑她怎麼呼喚都無法阻止那兩個人的戰鬥, 而他們之間的戰鬥也無法介入,無論是哪一方她都不希望有事。

  刀劍無眼, 她擔心父親受傷, 毒爪不留情,她亦擔心三日月會被傷中。

  這時,她注意到已經有不少刀劍聚集到了樓下, 其中有的已經拿了武器准備要戰鬥了。雖然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但看此刻已經在交戰中的三日月, 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之中。

  「主人!」

  「讓我們也來一起保護這座本丸吧!」

  雖然很感動他們的齊心協力, 但這件事不單單只是保護本丸這麼簡單而已,畢竟那個「闖入者」是她的父親。

  「……你們絕對不要插手這裡的事!」

  百般糾結後,她毅然決定設下隔離結界, 為的就是不讓他們也參與到這裡的戰鬥來。

  本來已經很難阻止那邊的兩個人了,她不能再讓無辜的人被牽涉到這裡來,而她也必須快些阻止他們之間的戰鬥。

  這麼想著, 月詠跳出了窗外,站到了屋頂之上,此刻因為滿月而失去了妖力的她能做的事有限,但若是有一線機會, 她也會努力爭取的。

  感覺到月詠的靠近,殺生丸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即便如此還是很輕易地用毒爪接住了三日月的斬擊,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很是游刃有余。

  而這時,兩人之間緊張的戰鬥暫停了一會。

  三日月也看向了月詠,只見她有些顫巍巍地向兩人靠近著,滿月的時候她還是很脆弱的,畢竟沒有藥物的支撐。

  「父親大人!」拳頭緊了緊,她小心翼翼地挪著腳往兩人的所在地走去。

  為了讓他放心,她朝他笑著,語氣有些激動,「您看,我、我已經能夠控制體內的妖力了,我已經變強了,所以之後您也不用再擔心我了。」

  如她所言,本來撐不過滿月的她奇跡般的活了下來,即便變成了人類也沒有像以前一樣身體極度衰竭。

  「今後再也不需要父親大人您四處奔波了,我也能依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父親大人,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

  見殺生丸沒有反對自己,月詠期盼自己能說服他,勇氣也聚集了起來,心裡的希望也在這一刻燃起。

  「無論身為妖怪還是人類,我想我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父親大人!」

  然而,聽著那邊月詠的真誠之詞,殺生丸依舊不為所動,也沒有表態。

  也只有三日月隱約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與此同時,能感覺到手上的力量正一點點加大,抽回視線,他能感覺到面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要殺了自己。

  尤其,殺氣從一開始就沒有停止過。

  「獨當一面?就憑現在的你也能做到嗎?」

  殺生丸清冷的嗓音響起,月光下其面容與身影皆被染上一層寒光。

  月詠感覺呼吸一滯,只覺得面前的人無比的陌生。從記事以來,他不曾這樣對待過她。

  她以為,她以為父親至少可以聽她說說的。

  月詠怔在原地,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而父親那雙眼裡,她看到的只有不信任和質疑。

  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向疼愛她的父親會這麼說,難道他在埋怨她的不告而別嗎?

  可無論怎麼找借口,她始終不敢面對那雙充滿了失望的眼睛,一直以來她渴望著父親的認可,這也是她一直努力到現在的原因。

  然而只消只言片語,她知道自己長久以來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沒用的,沒用的,就算再怎麼努力證明自己也好,他都不會認可她。

  於這一刻,月詠做了個決定。

  「父親大人——」沉默了許久的月詠忽然出聲。

  殺生丸不言語,只是一味地靜靜地看著她。

  「月詠決定好了,」深吸口氣,堅定地看向於月空之下的父親,下定決心又道,「現在,今後,我都會和本丸的大家一起共進退。」

  「所以,月詠也會向您證明自己說過的話。」

  下一秒,月詠周身泛起淡黃色的光,一頭黑色的長發隨風飄搖,衣裙翻飛,一張小臉上寫滿了不服輸和堅決。

  瞳孔微縮,看著此刻異常堅定的她,仿佛見到了多年前那位讓他動了情的女子。

  曾幾何時,那個藏身於大樹之後瑟縮著的小女孩向他許諾,會一生一世地陪伴於他身側。

  然而,那些都化作了泡影,即便再不情願,那個嬌美的身影和嗓音都已經離她遠去了。

  月詠一次性將自己體內所積攢的靈力釋放出來,強大的靈壓讓周圍的大地都處於震動之中,結界之外的刀劍們、包括結界內的三日月皆能感覺到此刻月詠無比堅定的決心和意志。

  本丸周圍的靈力也都在這一刻集聚了起來,並且神奇般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到了月詠身體周圍,而這強大的靈力包裹著的月詠就像是太陽一般耀眼奪目。

  三日月見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反手握刀反向借力彈開了殺生丸的毒爪,再一個借力然後再向他發動新一波攻擊。

  「別做多余的事。」殺生丸眉頭一擰,已經有些許動怒,當下毫不猶豫地拔出了爆碎牙。

  月詠一驚,當即衝上前去擋在了三日月身前以靈力與劈來的爆碎牙相搏。

  「讓開。」殺生丸眉頭皺得更緊了。

  「父親大人,收手吧!」月詠顫抖著嗓音,眼眶有淚花在打轉著。

  可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爆碎牙的妖氣開始侵蝕她的結界,可她就算是死也得擋下來,否則整座本丸都會因為這一擊而被夷為平地。

  「那麼你是要與我作對嗎,月詠。」殺生丸語氣很是冷漠。

  「不,父親大人,月詠只是想要守護自己想守護的而已,難道這份心意您不明白嗎?」這時,她的嘴角溢出了血絲。

  三日月上前,一手握住她的手腕,難得很嚴肅,「別再勉強自己了,這邊交給我就好。」

  「抱歉,三日月殿,」月詠朝他虛弱一笑,而後又道,「這件事情我非做不可,為了本丸,也為了你。」

  而且,能阻止父親的人也只有她這個女兒。

  看著她那份堅毅,三日月忽然笑開了——

  「哈哈哈哈,作為的你刀劍,豈有棄主的道理?」

  聞言,月詠錯愕地看向也已經開始釋放靈力的三日月,而他所釋放出的靈力和她的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一時之間她的防御也加強了不少

  「父親保護女兒無可厚非,可我們這邊也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三日月抬眼看向前面的殺生丸,勾唇笑著,「就讓你來看看吧,我們這座本丸的凝聚力。」

  這一刻無論是決心還是信心都化作了力量,月詠感受著三日月的信賴,內心湧起一股酸澀和欣慰來。

  或許,或許可以成功也說不定。

  只要能證明自己,稍微偏激一點的方式說不定也能行得通。

  看著那兩人共進退,殺生丸不語。

  「殺生丸大人,月詠就交給您了。」

  「我很抱歉,但我想,只要是您的話——」

  「一定,會明白什麼才是對她最好的。」

  ……

  那一瞬間,殺生丸腦海裡回想起了妻子離世前說過的話。

  「大家也一起努力!」

  「就算有結界也沒有關系,主人一定能響應我們的靈力的!」

  這時底下的刀劍們紛紛開始釋放起自己的靈力,面對越來越堅固的防御,比起一開始的輕松自如,此刻殺生丸能感覺到現在有些吃力了。

  可他還未盡全力。

  「大伯——得快點阻止小堂妹才行,不然她的身體肯定會承受不住靈力崩潰的。」這時候,始終沒有加入戰鬥的早雲突然喊到。

  話音剛落,殺生丸和三日月同時注意到月詠的身體已經浮現了奇怪的斑紋。

  「就算是月圓夜,身體裡流淌著妖怪血的事實也不會改變,而除妖之力肯定會讓她的身體反噬的。」

  因為母親算是個巫女的緣故,早雲對靈力修行也有一定的研究,此刻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再看月詠,他知道執拗的她一定不會輕易收手。

  那麼阻止她的方法也只剩下了一個——

  這時殺生丸忽然妖力暴漲,爆碎牙的威力也相應提升了,原本還以為堅持下去就能成功的月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結界被爆碎牙給吞噬了。

  那一瞬間結界七零八碎,在一旁的三日月為了護住已經無心閃避的月詠而被爆碎牙擊中了背部。

  「三、三日月殿……?」月詠張了張嘴,錯愕看著筆直往下掉落的那抹深藍色。

  所幸,三日月被底下的刀劍們接住,不過還是因為傷勢過重而無法繼續戰鬥了。

  月詠愣愣地回頭,看著依舊冷靜的父親,嗓音啞了,眼眶紅腫著,「如、如果這是您所期待看到的話——」

  「那麼,您、您成功了。」月詠的臉上綻放一抹悲愴而又凄美的笑。

  說完,透支了力量的月詠雙眼一黑整個人朝後倒去,見此情形殺生丸將她抱入懷中。

  望著懷中昏迷不醒的人兒,感覺她又憔悴清減了不少。

  望了眼底下的刀劍們,目光在重傷的三日月身上停留了好一會,而後他化作一道白光快速離去。

  一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心裡所想。

  ——果然是看在女兒的份上留了一手嗎?

  早雲望了眼大伯消失的方向,忽然搖頭無奈一笑。

  要在以前,敢拐跑自己女兒的人他肯定不會留個全屍。

  「你要去干嘛?」一直被拉著看戲而無法出頭的犬夜叉看著兒子跳下了大樹,滿臉疑惑。

  「就算不為了小堂妹,也總得給大伯擦擦屁股吧。」有些無奈,早雲解釋道。

  只是他一靠近,感覺到危險的刀劍們當即都護在了三日月之前,然而他卻在還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把一疊符遞給了最前面的長谷部。

  「這個符對治療那家伙的傷勢有奇效,一天三副,燒了喝下去就好了,放心好了,我不會害他的。」瞄了眼大伯離去方向,早雲搖了搖頭。

  「誰我可是你們當家的堂哥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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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各懷心事的每個人

  妖殿。

  主殿外, 殺生丸負手而立,面朝圓月,不知在想著什麼。

  一身紅衣的犬夜叉父子對視了一眼,早雲很識趣地將要上前理論的父親攔下。

  犬夜叉還想說什麼, 早雲只是朝他搖了搖頭, 表情有些無奈。

  雖然說他父親和殺生丸「相愛相殺」好幾百年了, 但說到底他還是不了解自家兄長。

  這個時候去找殺生丸,無疑是撞槍口。

  「老爸你好好想想, 當年你阻止老姐嫁給人類時的感受,現在——大伯的想法應該和你差不多。」早雲嘆了口氣。

  當年, 犬夜叉的次女, 也就是出雲,當年不顧父親反對執意嫁給了人類男子,至今仍一直在外生活, 除了母親忌日這天絕不輕易回來。

  「可, 可出雲那丫頭要嫁的是人類啊, 我只是——」犬夜叉欲言又止, 而後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了別處,語氣也有些別扭,「只是不希望她也像我一樣而已。」

  畢竟, 戈薇也是個人類,孤獨的滋味如何他再清楚不過了。

  「但我想就算老姐想嫁妖怪的話你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就答應的吧,還不是你們那所謂的『女兒奴』心理在作祟著。」早雲又嘆了口氣, 看向殺生丸,再度搖了搖頭。

  「果然,在處理感情這種事情上,你們還真是不辜負親兄弟的這個身份呢。」

  犬夜叉聽了這話有些氣不過, 想要理論,卻見那小子已經離開了,留下他這個還在生悶氣的老父親。

  「喂,你小子去哪裡?!」

  「去見小堂妹啦~你這糟老頭子太吵了!」

  「你這混小子再給我說一遍試試看?!」犬夜叉摩拳擦掌,想要教訓一下自家那個不孝子。

  然而走沒幾步,兩人面前忽然閃現一位無論是外形還是氣質都和殺生丸都極度相似的女子。

  「哦哦,我就說我的妖殿怎麼突然熱鬧起來了,原來是你們這對半妖父子。」凌月仙姬掃了眼那對紅衣父子,表情淡漠,語氣緩慢而散漫。

  「這誰啊?」犬夜叉一把拉過早雲,總感覺有些不對勁,「殺生丸又跑去外頭生小孩啦?」

  畢竟他們三人長得太像了!

  這就尷尬了,早雲滿臉蛋疼的表情。

  偏偏是在這種時候遇到了最不該遇到的人。

  「老爸,有的時候我真的寧願你不要張嘴巴,畢竟已經沒長腦子了。」早雲汗顏,而後反過來壓低聲音聲音解釋起了那「小孩」是誰。

  「納、納尼?!」

  在聽說那女人是殺生丸老媽後犬夜叉的嘴巴大得可以裝下一個雞蛋,當下又忍不住把他們三個人聯系到一起,可越看越不可思議,這妖怪雖然不容易老,但這也太年輕了。

  「我感覺你小子比那老太婆還老啊。」犬夜叉忍不住吐槽。

  早雲嘴角抽抽,忍不住給自家老子腦門上招呼一拳,「人家是純種妖怪,這能比嗎?」

  關鍵是,他們之間關系很尷尬,而他這老爸卻一點也不自知,畢竟再怎麼說凌月仙姬也是他這蠢蛋老爸的那個風流老爸的大老婆。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犬夜叉不滿,剛想抱怨,那頭凌月仙姬卻又發話了。

  「我不管你們兩父子背著我議論什麼,但現在我需要一個可以跟我解釋情況的人呢。」一雙金眸掃向犬夜叉父子,凌月仙姬的壓迫力不亞於冰山殺生丸。

  「你問你兒子不就好了?」犬夜叉向來不看人臉色也不給誰好臉色。

  「我那兒子又鬧別扭了,就讓他一個人靜靜吧,我可不想觸他霉頭,所以給我說明一下,」凌月仙姬表情淡漠,「到底我的寶貝孫女身上發生了什麼?」

  早雲出了一身汗,因為不擅長應付這種類型,但想到自家老爸又是個不靠譜的,當下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起情況了——

  大概是半個小時前,殺生丸父子跟著殺生丸一起到了本丸的結界之外,起先那堅固的保護屏障殺生丸使用爆碎牙怎麼都無法打開,可到了能夠破開所有結界的「紅之鐵碎牙」面前,卻成了一層空氣一般。

  成功破除了結界後,殺生丸自然是一下子殺進去,為了能快點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帶回來。

  本來早雲還想阻攔一下的,說不定月詠有什麼苦衷之類的,但一心救女的殺生丸卻不顧一切地想要帶回她,那模樣像極了發現了拐賣女兒窩點的老父親一般。

  之後發生的,可以說是很絕望了。

  很明顯,他那小堂妹在裡頭生活的很好,而且好像也有了喜歡的男人了,可好死不死的,叫殺生丸這個老父親見到了他們抱在一起的場面了。

  殺生丸能不氣?

  嗯,或許氣得想把整個本丸給掀掉吧。

  更要命的,那一向唯唯諾諾怕生的月詠,這一次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要保護自己的老相好,而估計看到這一場面的殺生丸氣得臉都綠了。

  好吧,他一直都一個表情。

  但還是能感覺到他很生氣的。

  畢竟那是她頭一回頂撞他。

  事實上,殺生丸因何而生氣,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聽到這裡,凌月仙姬以袖掩唇,輕輕皺眉,「你的意思是說,我可愛的月詠因為別的男人和殺生丸作對了?」

  這還真是奇了怪了,畢竟那孩子當初可是在父親面前都靦腆害羞的說不出話來呢。

  「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仙姬挑眉。

  「大伯那樣,他決定了的事情誰能動搖得了?」早雲聳了聳肩,「就是可憐了小堂妹和她的心上人了,看他們那樣應該還在膩歪階段,這被家長強行分開的結局實在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再看人家奶奶一臉看戲且興致盎然的樣子,早雲內心有些悲涼,果然這家人只有小堂妹正常了,所以生在這麼一個奇葩的家庭裡還真是苦了她了。

  「那麼,月詠如何了?」不必太多描述,仙姬自然也明白自家兒子那硬朗做派。

  「既然說的不行自然就敲暈了帶回來咯。」早雲指了指月詠房間的方向,「我已經給她服下了安心養神的藥丸了,這估計得睡到第二天太陽曬屁股左右才會醒來。」

  「記得醒來後給她做點心理准備,我怕她熬不過去。」

  直到現在,早雲仍然無法忘記殺生丸前不久做的事,而經歷了這些,那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堂妹恐怕也會對敬愛的父親心生間隙。

  聞言,凌月仙姬望向殺生丸,眸中毫無波瀾。

  若說的情況屬實,那麼這一次殺生丸未免太偏激了。

  不過雖然看上去為人強硬冷漠,但自家兒子那點小心思她也不會不明白,恐怕他現在也很矛盾。

  但那樣自視甚高的人,又怎麼會去承認自己的錯誤?而且還是在心頭肉面前。

  還是說,只是出於那份對已故的人類妻子的愧疚和責任,才讓他失去了冷靜?

  若真是這樣,她那兒子也未免太不長進了。

  這點還真是和他那早死的父親一樣。

  收了心,凌月仙姬轉身朝月詠房間的方向走去,被無視的兩父子有些莫名其妙,但同時也松了口氣。

  沒有追究其他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可走沒幾步,那頭凌月仙姬優雅而又悠哉的嗓音飄了過來——

  「那邊的半妖小鬼,你就留下來吧。」

  早雲:????

  那帶著命令和冷漠的口吻聽了讓犬夜叉很不是滋味,剛要發作結果卻被早雲先一步捂住了嘴。

  早雲臉上洋溢著討好的笑容,「大奶奶你留我做什麼?」

  看著他狗腿的樣子,犬夜叉很鄙視地瞪了眼自家兒子。

  「我覺得你說故事很有趣呢,不如留下來和我做個伴?」仙姬回過頭來,一副清高的樣子,「你放心,少不了你好處的。」

  聞言,早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早就聽聞他那早死的爺爺以前住的西國大妖殿裡有無數奇珍異寶,現在人家主人家都這麼發話了,他又有什麼理由不留下呢?

  怎麼想都比跟他一起待在山上那小破屋裡要強啊。

  「那就聽大奶奶的!」

  「哇啊啊啊!!你這臭小子人家給點好處你就貼上去了?!你的節操呢?!」

  「老爸你沒資格說我,好了,你可以回去陪老媽了。」

  「氣死我了啊你這臭小子!!!」

  遠遠的就能聽到那對父子爭執的聲音,只不過殺生丸置若罔聞。

  月光下一身潔白的他看上去有些落寞。

  今夜,又是一個滿月。

  一如她出生時的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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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苦命鴛鴦

  「主人。」

  「姬殿。」

  「主公大人。」

  「大將。」

  「月詠。」

  夢中的場景是那麼真實, 和往常一樣,在清晨的時候推開窗戶,樓下的所有人都仰著頭對她微笑著,然後和她道早安。

  這種被人記掛著, 被人需要的感覺讓她不再孤單, 第一次她有了一種歸屬感, 這是不同於和親人在一起的另一種特別的深刻羈絆,本丸算得上是她的第二個家。

  哢啦哢啦——

  這時候場景一點點分崩離析, 腳上所站著的地板也全部瓦解掉了,她又驚又怕, 下意識想要握住刀劍們伸來的手。

  然而她抓空了, 於是她整個人墮入了漆黑不見底的深淵裡。

  耳邊的風聲呼嘯著,她覺得身體好冷好冰,就像是置身於冰窖之中, 冷得肺都要壞掉了, 呼吸, 也變得好困難。

  「沒關系的, 一定會沒事的。」

  這時候,那個熟悉的聲音又一次在她腦海裡響起,她依稀記得, 上一次像這樣的時候還是她從現世回到本丸的時候。

  「我相信殺生丸大人那麼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的,不妨借此機會和他好好溝通一下呢?」

  「因為殺生丸大人一直都深愛著你啊。」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行?再一次加油吧。」

  身子還在不斷下墜,但那股子恐懼和陌生感都因為那聲音而消散了, 能感覺到一股特別溫暖的力量包裹著她。

  「大家都在等你,不要放棄。」

  熟悉的氣味——

  月詠睜開眼,引入眼簾的還是她房間那些的再熟悉不過的布置。

  算算時間,她已經離開本丸有四五日了。

  在被帶回來的這段時間裡她一直在調養身體, 期間也不曾離開過自己的房間,更別說見到殺生丸了。

  雖然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但現在她還無法面對他。

  在去本丸以前,他拒絕了她想要力量的請求,而如今他卻硬生生地斷了她與本丸所有刀劍的念想。

  要說不怨是騙人的,但同時她也倍感矛盾,長久以來她一直都生活在父親的庇護之下,父親對她如何她再清楚不過了,只是這一次她沒法從心底裡認可父親的所作所為。

  加上之前靈力損耗太厲害,她這一次恢復稍稍用了些時間,不過還是很快就痊愈了。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擊過大,以至於她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完整地回想起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情。

  也因此,她這些天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哪也不去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這可以說得上是一次父女間得晚到的爭執。

  過去的四百年間,月詠從來都小心翼翼地揣測父親的心思,然而現在她卻什麼也不願意思考了。

  她現在不想面對他。

  從床上撐起上半身,過長的銀發如瀑布般泄流而下,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頭發,好一會都沒動靜。

  她也不知為何,現如今她就有點討厭現在這個形態的自己,於是她深吸口氣運行起靈力來,而那一瞬間滿頭的銀發也變作了純黑色。

  執起一縷發,月詠忍不住回想起了前不久三日月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喜歡她的黑發。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肯定她身為人類的那一部分,一直以來,包括她自己在內都因為那一半人類的血統而感到困擾。

  正是因為人類的脆弱,所以自小到大她給身邊的人添了不少麻煩,如若不是因為這個,她和父親之間也不會鬧的這麼僵硬。

  但現在不痛了,有人喜歡,有人願意接納不完整的她,這是她自己也預料不到的。

  一想到三日月如今生死不明,月詠一手捂住隱隱作痛的胸口。

  她該怎麼辦?

  這時候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頭打開,月詠循聲望過去便看到了一身紅衣打扮的早雲。

  見月詠醒了,早雲走了過來,在她床邊坐下,打量著此刻滿臉憔悴的她,有些無奈,「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月詠閉上眼,輕輕地搖了搖頭,此刻她心裡都是三日月和本丸的刀劍們,哪裡還裝得下自己?

  見她滿臉愁容,早雲有些心疼,但也不知道從何安慰,畢竟少女心最脆弱了,要他說錯話可是要萬劫不復的。

  順帶一提,早雲和月詠是見過的,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對於這個堂哥月詠一直很尊敬,而早雲性格也好,兩人關系還不錯。

  在他記憶裡,月詠這個表妹天真浪漫,雖然有點迷糊但卻很討喜,不過現在看來她已經沒了以前那股子青澀了,果然有了男人就不一樣了。

  見她一直沉默消極的樣子,早雲遞給她一顆藥丸,說話一如既往地幽默風趣,「你爸和你奶奶把照顧你的重擔交給我了,你要是不好起來我估計會被那母子混合雙打。」

  聞言,月詠乖乖地接了藥然後吞了下去,而早雲見狀給她遞了杯水,一邊很寵溺地替她拍背順順氣,這懂事的女孩子真是討人喜歡。

  連帶著心情都好了很多的早雲便開解道,「等你身體的病症徹底根治了以後再做打算也不遲,現在你可以跟我打探情報。」

  月詠手上動作一頓,有些驚訝地看著早雲,「真的嗎,早雲哥哥?」

  「誒,衝這聲『哥哥』,我覺得那天晚上救命符沒白送,」早雲很是受用地拍拍胸膛,「放心好了——」

  「那個宅子裡的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畢竟有你哥我在啊,我的好妹妹喲喲喲~」

  早雲一直想要個妹妹,奈何老媽去世得早而老爸又老光棍,沒想到在月詠這裡就實現了,別說,那一聲哥哥喊得他心都化了。

  「他們都沒事嗎?!」月詠抓著早雲,眼睛亮亮的,情緒很激動,「三日月殿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一開始她還在擔心三日月傷勢的情況,但至少醫術高超的早雲出手相助,她也稍稍放寬了心,心中大石也由此放下。

  「如果不是早雲哥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想到現在的處境,她確實很為難,一面是父親,一面是伙伴,她誰也無法舍棄。

  「乖,多叫幾句,你哥我樂意了偶爾給你跑跑腿也不是不可以的。」早雲摸摸她的腦袋。

  「真的嗎,早雲哥哥?!」月詠面上有著掩不住的欣喜。

  「當然,你可是我的寶貝妹妹啊,來,多叫幾聲哥哥來聽聽~」

  「早雲哥哥太棒了!哥哥最好了!!」

  「再叫幾聲!」

  「哥哥!哥哥!!哥哥!!!」

  老實說她剛剛還在苦惱怎麼和本丸的刀劍們聯系,沒想到早雲願意幫忙,她實在是太開心了!

  看著她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麼壓抑,早雲也安了心,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行,你的事以後就是我的事了,有什麼你哥我擔著呢!」

  一直在離開房間以前,早雲臉上一直洋溢著自信和喜悅,然而在出了房間以後他忍不住哆嗦了起來,完全沒了剛才那副英勇無畏的樣子。

  麻蛋他剛剛都答應了什麼?!

  就因為聽了幾句哥哥心就飄了然後就答應了不得了的提案了嗎?

  他都四百三十二歲了好吧?!再怎麼說也是個成年好久了的半妖了,這麼不成熟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就因為聽了小妹妹的幾句好話就做出來了呢?!

  早雲後悔得不得了,同時越發覺得揣在懷裡的那封信很是燙人,他的胸口都要被燙傷了!!

  爸!救我!!!

  早雲下意識搜尋他家老爸的身影,希望可以甩鍋給他家那個衝動不計後果的老爸,那這樣以後在大伯面前他還能抬起頭來。

  本來那兩兄弟關系就不好,不差這一點。

  然而老爸沒見著,倒是遇上了來看女兒的大伯。

  早雲出了一身冷汗,故作輕松態地吹著口哨假裝沒看到想趁機開溜。

  「站住。」

  「大、大伯別來無恙啊?」早雲假裝看風景,內心慌得一比。

  反觀淡定如殺生丸,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還在逞強的早雲,這小子心虛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早雲平日裡雖然流裡流氣的但都是裝出來的,因為老媽當年的「棍棒教育」也就養成了他和他家那幾個孩子都不會撒謊的「好習慣」。

  事實上,剛才在窗邊他也看到了月詠寫信的場面,不用想也知道那信是寫給誰的。

  「如何?」意外的,殺生丸並沒有追問密函的事。

  就算殺生丸沒明說,腦子靈活的早雲也一下子就聽出了大伯心系女兒,這時才默默松了口氣。

  「小堂妹好著呢,多虧大伯你的血統純正優秀,月詠小妹身子骨硬朗著,要她給你表演千斤頂也是沒問題的啊哈哈哈哈……」

  早雲沒有撒謊,除開月圓夜會虛弱以外,月詠的身體情況一向很好。

  面對殺生丸的注視,早雲不知不覺間出了一身冷汗,心裡百般後悔自己剛才的衝動行為,要是被殺生丸發現的話估計他和他爸會一起被劈了吧?早雲絕望的想著。

  不過有些事還是得說說的,想到這段時間裡殺生丸明明每天擔心得要死並且每天都來女兒門口轉悠可就是不進去,旁人看了都替他著急。

  「大伯啊,我說您真的不和小堂妹好好解釋一下嗎?」雖然並不期待他會好好說話哄哄女兒什麼的,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聞言殺生丸抬眼看了下房門的方向,許久許久。

  「沒有那個必要。」更何況她也不會願意見到他,孩子畢竟是他所出,她脾性如何他也清楚得很。

  「雖然這麼說不太尊敬您,但您這樣是很容易失去可愛的女兒的哦,這女兒長大了自然會有喜歡的男人什麼的,作為長輩雖然不支持但也——咳咳,我是說您可以選擇更柔和一點的方式和她溝通溝通的。」

  早雲求生欲極強,生怕說錯話被大伯干掉。

  殺生丸不說話,雖然看上去依舊冷酷高傲,可給人的感覺卻一點也不高冷,反而看上去更像是個無奈的老父親。

  若不是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個典型的面冷心熱,他恐怕都要被糊弄過去了。不過他也相信,就他這個外人都能明白的道理,他那堂妹會不理解。

  但好死不死的,一個死撐著不開口,一個又死撐著不肯見人,真是苦了他們這些局外人,只能干著急卻什麼也做不了。

  「大伯可要好好想清楚啦。」早雲無奈地聳了聳肩。

  「她,就暫時交給你照顧。」

  出乎他的預料,殺生丸不急不慢地丟下了這麼一句話,剛說完便毫不留情地轉過身去,然後輕松一躍,飛走了。

  見此情形,早雲嘴裡的那根草掉了下來,望著殺生丸離去的背影,心裡生出了些茫然和疑惑。

  所以這到底是誰的女兒?

  還有,他真的聽懂了嗎?

  不過很快,轉念一想覺得既然能再看到可愛的妹妹用撒嬌的語氣喊他哥哥,他又重燃了決心。

  果然,任何事情,在妹妹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本丸。

  殺生丸被爆碎牙所傷,至今都無法痊愈,因為審神者不在本丸的緣故這座本丸的靈力一直處於一種流逝的狀態,以至於本丸上下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那個晚上三日月和刀劍們一次性釋放了大量的靈力,因此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本丸只得處於休停的狀態。

  而刀身雖然修復了,然而所受的內傷以及靈力虧損讓三日月這段時間裡一直都很虛弱,甚至到了不得不臥床的地步。

  同房的小狐丸負責照顧其日常起居,不過除了一日三餐的時間他大多數時間都不會在房裡待著,這也是三日月的要求。

  不僅如此,近來表現得極度反常和陰郁的三日月還是嚇退了不少前來關心的人,也因此三日月的房內終日只有他一人,也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

  但他會變成這樣所有人多少都諒解他,畢竟,審神者是在他的保護之下而被搶走的,不用說,最自責的人莫過於他了。

  入了夜,房間內又沒亮燈,外頭也暗沉得很,門窗皆關得嚴嚴實實的,讓整個房間看上去又壓抑又沉重。

  這時,身處房間最中央位置的三日月睜開了他那雙略顯渾濁的深藍色眸子。比起之前他看上去要消瘦不少,面色也很是蒼白。

  鈴鈴鈴——

  寒夜之中響起了突兀的鈴聲,聲音不大,不過還是恰好引起了房內裡的人的注意。

  這時,窗戶上投射出一抹閃爍著的黑影。

  在明白來者並非心中所想的那位後,三日月重新閉上眼,直接拒絕了外界的一切。

  吱呀——

  窗戶被人輕輕推開,寒冷的月光卷帶著些許寒氣闖進了屋內,而窗台之上也落入一對光潔的果足。

  月光下那紅繩上的銀鈴相撞並且發出了悅耳的響聲。

  「嗯嗯,看來並沒有好好地按照我之前說的去做呢。」

  一頭銀發、一襲紅色狩衣的早雲一手撐著窗戶,兩腳隨意地耷拉著,滿俊美的臉上有著溫和的笑容,就如同他的嗓音一般溫柔。

  三日月那一邊沒有任何動靜,就像是聽不到一般。

  「睡著啦?看著也不像呀~」

  見三日月還是沒有反應,早雲輕松地跳下了窗台,然後一步步朝他床邊走去,一邊也默不作聲地打量起他來。

  雖然說看上去病懨懨的,但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很一表人才的,不過關鍵還是得說說那個晚上,他的表現還是很不錯的,這樣他那純情的小堂妹會動心也不奇怪。

  嘛,就是實力有點讓人捉急,要不然也不會被棒打鴛鴦了。

  當然,這也不能都怪他不夠強,要怪也怪他運氣不好遇上了強到變|態的老丈人。早雲同情地搖了搖頭。

  「別裝死啦,要你這樣被我那可愛的小堂妹看到的話不心疼死?」極其不禮貌地踹踹三日月,早雲叼著野草痞痞的笑著,「那樣可不行啊,我可舍不得看到我妹妹難過呢。」

  說完,三日月倏地睜開了雙眼。

  「嘿,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嘛!」早雲挑眉,然後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咧嘴笑道,「要不要來做個約定?」

  三日月不言語,面上表情極為冷淡。

  「好啦好啦,我這麼好心你們一個個怎麼都板著臉給我看啊真是的!」早雲認命地從懷中摸出一封信來然後在三日月面前晃了晃,嘴角有著得意的笑。

  「只要你乖乖吃了我給你的符,我就把月詠小堂妹的親筆信給你,怎麼樣?這個約定很劃算吧?」

  千方百計為了他們而自己又在無形之中吃了那麼多苦,早雲覺得自己終有一天會因為擔心小堂妹這對苦命鴛鴦而禿頭的。

  不過,畢竟要好好寵妹妹,那也沒辦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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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爺爺拐孫女

  又是一個安靜的夜晚。

  殺生丸隱去氣息, 無聲地進到了自己女兒的房間,在她床邊坐下,凝視著她那張安靜的睡顏。

  說來也諷刺,近來他確實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見一見自己唯一的女兒。

  她說的很沉, 因為她白天真的累壞了——可以說她回來以後具體都在做什麼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段時間她似乎一直都在修煉靈力, 他也明白她是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才這麼不要命地努力的。

  輕輕撫摸著她那柔軟的純黑發絲,望著她這幅人類的模樣總讓他遏制不住地想起她的母親, 也正是因為他無法正視這份脆弱和念想才每一次都在月圓夜的時候離開她。

  她和她的母親,實在是太像了。

  像到讓他患得患失, 生怕哪一天也會像失去她母親那樣失去她。

  她是她母親唯一留給他的寶物, 他不許任何人覬覦。

  「哦呀,沒想到你這個狠心父親也在呢,殺生丸。」凌月仙姬柔和且悠揚的嗓音飄了過來。

  回頭, 殺生丸看向已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的母親。

  「不認可我那麼稱呼你嗎?我覺得形容得還挺貼切的, 畢竟我可愛的孫女到現在都不願見你一面。」

  凌月仙姬先是看了看孫女再看看兒子, 一如既往地用最平靜閑適的語氣說著最刻薄諷刺的話。

  殺生丸不理會她的話, 自顧自地給月詠掖被子,然而在翻動被子的時候他卻看到了被她小心放置在床頭的那一堆捆好的信件。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於心不忍,因此這一個多月以來他一直在默許著她和那邊書信往來。

  「看她的樣子應該過得不錯, 倒是你這父親因為那些雞毛蒜皮之事惹了女兒的不快,你以為你所做的就是對她好嗎?」凌月仙姬面無表情地說著風涼話,「只不過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你們這些男人還真是愛自以為是, 而你還真是和你那個父親如出一轍呢,特別是在對待女人的這件事情上。」想起那段塵封已久的過去,凌月仙姬依舊不為所動。

  隔得太久,她也快要什麼都忘記了, 心裡早就沒感覺了。

  雖然如此,但她此刻腦海裡還是浮現起那個銀發銀鎧的男人的身影,記憶之中他總是很爽朗地笑著,對她一點也不溫柔,還有些笨拙,那樣一個信守承諾又有擔當的人給了她承諾後還是讓她一人孤獨至今。

  就連生命的最後時光裡,他也沒舍得給她和他的這個兒子。

  現在,追逐著父親的背影的兒子也長大了,不知不覺的,兒子如今也要步上父親的後塵了嗎?

  她總是在感慨,自己養大的兒子竟然越來越像父親了,該說那兩個人真不愧是父子嗎?尤其,那份對待感情的執著和與生俱來的責任感,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時,月詠的睫毛動了動,然後翻了個身頭朝裡睡了。

  殺生丸收了手,回頭看向一直在一旁絮絮不止的母親,一雙金色瞳眸裡寫滿了冷靜和淡漠。

  只不過他還是一言不發地要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凌月仙姬有些晃神,有那麼一瞬,她有種自己回到了丈夫離開的那個晚上的感覺。

  現在,殺生丸的身影和記憶之中的身影重合了。

  瞳孔縮了縮,凌月仙姬破天荒地抿了抿唇,笑了,眼裡閃過一絲落寞。

  「希望月詠不會成為下一個你。」

  她忽然很是嚴肅地說道。

  聞言,殺生丸身形一怔,不過下一秒,他還是選擇邁步。

  在出去以前,殺生丸忽然仰頭看向外頭那抹勾月。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迎月而立,他輕聲道。

  看著兒子毫不留戀地離去,凌月仙姬默默看向孫女,嘴角有著無奈的弧度,輕手撫摸著她的發。

  「希望我這地方不會成為你的牢籠。」

  她被「囚禁」於此也就罷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們也失去了自由。

  ……

  本丸。

  早雲坐在三日月的房內,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吃著桌上的芙蓉餅,忍不住感慨起堂妹在這裡的生活實在是有滋有味。

  換做是他,估計也不想走了。

  畢竟回去還要面對殺生丸母子那副冰山臉,哪裡自在了?

  果然,那家子裡只有小堂妹的面部肌肉是正常的吧?

  畢竟剩下來的那兩個的臉看上去像是肌肉神經都抽掉了似的。

  吐槽完那家子以後,早雲淡淡地掃向在一邊看信的三日月,他看上去氣血還不太好,臉色還有些蒼白,不過細想能在那種BUG武器爆碎牙下活的好好的,就足夠他感恩戴德了!

  不過如此,但經由他和本丸其他刀劍的共同不懈努力,三日月的身體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至少不用一直臥床了。

  「我說你和我家妹妹到什麼程度了?」看他笑得那叫一個開心,早雲實在好奇那個羞澀小妹到底吃了多少虧。

  三日月輕手把信件放了下來,抬眼掃向滿臉鄙夷的早雲,勾唇笑著。

  「你猜?」

  「哇,瞧你這得意的嘴臉,早知道就讓我大伯多砍你幾下了!」早雲癟癟嘴悻悻然地說道。

  三日月但笑不語。

  事實上他很在意自己不敵殺生丸一事,也為那事在自責著。

  若他還能再強一些月詠也不至於會被帶走。

  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早雲也沒了要戲弄他的心情。這一個多月的觀察下來,他對三日月還算有一定的了解。

  雖然看上去對什麼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樂天模樣,但隱隱約約的,身為男人的那份驕傲和責任,他還是能感覺到的。

  嘛,勉勉強強及格做他妹妹的男人吧。

  早雲默默說服自己。

  叩叩——

  「三日月,你在嗎?」

  這時外頭響起了敲門聲和小狐丸那略顯急切的聲音。

  很是平靜,三日月看了眼早雲的方向,而後者也一臉無趣地聳了聳肩然後跳出了窗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在月詠離開了本丸的這段時間裡,早雲幾乎兩天就會來一趟本丸,美名其曰是來查看三日月的傷勢以及順便來審核堂妹夫是否合格,但事實上他只是來跑腿送信的而已,畢竟他這個護妹狂魔是名副其實的。

  不過,三日月並沒有讓他和本丸裡的其他人見面的意思,具體意圖令人費解,不過早雲也沒意見,因此每一次來也只是會在他房間待上一小會而已。

  不過這次他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到外頭偷聽了起來。

  「有件事情我覺得必須要告訴你才行。」

  小狐丸臉上寫滿了焦慮,看著面前還什麼都不知道的三日月,他更加急切了。

  「何事?」三日月不動聲色地將月詠的書信收了起來。

  「就在剛剛,我聽到長谷部和狐之助在在討論近期新的審神者上任的事情!」小狐丸顯得很是急躁不安,「主人還沒回來怎麼可以擅自做這樣的決定?」

  「……我想這並非他們的本意。」三日月闔眼。

  「你這話什麼意思?」

  「無故離職一月有余,視為叛逃。時之政府的規定誰也改變不了,這點恐怕主君比我們還清楚。」三日月低眸看著桌面上那封書信,語氣裡有著令人難以捉摸的意味。

  「接下來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更迭審神者,這下恐怕時之政府要為了機密不泄露而討伐『叛逃』審神者吧。」

  作為與時之政府直接接觸的樞紐,審神者手裡握有相當機密的情報,而這也是時之政府防止情報外流造成不利,不惜出手介入的原因。

  畢竟誰也沒法保證處於叛逃狀態的審神者會不會做出危害的行為,畢竟時之政府是一個高度機要隱蔽的組織。

  「那,那我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主人……」

  「不,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這時,三日月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小狐丸詫異,卻見三日月這時忽然抬頭,一雙深夜藍眸裡滿是堅定,只聽得溫和地笑道,「先前她為了我們默默做了不少——」

  「接下來的事情就輪到我們這些刀劍了。」

  小狐丸愣了愣,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但看他的樣子卻無比安心,總覺得他有十足的把握。

  「需要告訴其他人嗎?」小狐丸問。

  三日月勾唇一笑,「當然,這個方法必須得仰仗座本丸的所有刀劍的參與才有用。」

  「那麼就麻煩小狐丸你去通知一下大家,要開會了。」三日月又道。

  小狐丸雖然不懂,但還是點頭應下,出去忙活去了。

  就在三日月提筆要給月詠回信的時候,外頭又響起了那鈴鐺聲。

  「我說這麼大的事你要我幫你轉告一下嗎?」不知何時,早雲已經來到了三日月身後。

  「不用。」淡淡地看著他,三日月笑著。

  「確定?你自己解決得了?」

  「確定。」

  「那、那些什麼鬼政府的人要是去騷擾我妹妹怎麼辦?」

  「我會應付好那邊的人,再者,月詠身邊有你們守著,我很放心。」

  這話不是隨便說的,妖殿現在戒備森嚴得很,就算不說警備如何,現在隨便在裡頭挑一個居民,都是近千歲的大妖怪。

  自從上次遇襲事件後,殺生丸和凌月仙姬有意無意地召回了以前對犬大將一族俯首稱臣的名震各國的大妖怪們。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至少完全不用擔心她的安危。

  「那你們之後有什麼計劃?」早雲挑眉問。

  「暫時保密,不過還是希望你能代為轉告——下一次見面,就是我親自去接她回來的時候了。」

  「哦豁小伙子口氣不小嘛~」

  「出生在十一世紀末的我,按道理來說算不得小伙子。」三日月笑。

  數著手指的早雲突然驚了。

  「你你你你說你是十一世紀末的?!那不是老爺爺了?!」

  「哈哈哈哈,我就是個爺爺。」

  「不不不對啊,夭壽了你老牛啃嫩草啊,你比我妹她爸還老啊,這有問題啊啊啊!」

  「沒關系,之後也是要改口的,而且對於你們妖怪一族來說年歲算不得什麼吧。」

  「ermmmm我覺得我大伯會介意你個糟老頭子改口叫他爸爸的,你完了真的。」

  「——那下次試試看謊報一下年紀好了。」

  「你太秀了。」

  「彼此彼此。」

  早雲在這一天,顛覆了自己的認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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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決心

  又過去整整七日。

  房中, 月詠顫抖著手摩挲著桌面上的一封封三日月親手寫的回信,眸中泛著淚光。

  好想他,好想本丸裡的所有人。

  一想到自己已經離開本丸近兩月,心中一陣苦澀, 而這期間她始終沒有出過房門一步, 也是懲罰沒有勇氣的自己。

  自那個夜晚後, 她所有的勇氣都被抽干淨了,她無法饒恕沒能阻止那一切自己, 也無法面對做下那些事的父親。

  「嗯嗯~我可愛的妹妹又在睹物思人了嗎?」這時,早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不過她並不驚訝, 因為每日的這個點, 他都會准時來這裡陪她解悶,雖然不是沒有勸過她到外頭去,但奈何她脾氣太強說什麼也白搭。

  月詠小心翼翼地把信扎好, 再擦了擦眼淚, 整理了下心緒, 朝他甜甜一笑。

  「今天還有信嗎?」最近三日月那邊也沒再給她回過信了, 現在算是徹底斷聯了。

  「……如果我說沒有你會怎麼樣?」早雲有些心虛,因為答應了三日月不能告訴她實情。

  看著她鼻子紅紅、明顯是哭過的樣子,在她旁邊坐下, 他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很是心疼地皺起了眉頭。

  「哎呀哎呀,怎麼又哭了呢?」

  「只是稍微有點……想念大家了而已。」月詠輕聲說道, 「大家會把我忘了嗎?」

  月詠抱緊那疊信函,眼眶紅紅的。

  「別想那麼多,那邊好得很,我向你保證。」早雲不忍心欺騙她, 只能選擇性地避重就輕。

  事實上本丸那邊,三日月一直都在處理更迭和討伐審神者的事情而忙得不可開交,如若不是實在沒辦法,心思縝密的他斷然也不會斷了這邊的聯系。

  「而且那個老小子也說了,你就在這裡安心住多幾天,過陣子他會來接你的。」拍拍她的背,早雲安撫道。

  月詠嘆了口氣,「父親大人那邊——」

  雖然得到了三日月的承諾,但她也不得不擔心起之後要面對父親的事情來。

  她不希望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三日月再一次因為她的緣故而受傷。

  「那邊就交給他們好了,至於大伯那邊,就是你的工作了。」早雲重新坐好,表情很是閑適。

  月詠沉默了。

  這麼久她一直對父親避而不見,習慣性用逃避來面對現實。早雲說的道理她也明白,如果能在三日月來以前說服了父親的話,那之後就什麼麻煩也沒有了。

  可她心裡還是有些抵觸和怨懟。

  想到那個晚上她設身處地讓父親信任自己然而換回的卻是他的質疑和不信任,事到如今她又還能再努力什麼?

  「有沒有想過,其實大伯心裡也是希望和好的?」早雲這時候冷不防又道。

  聞言,月詠面上一滯,微微皺眉,有些遲疑地搖了搖頭。

  那個人真的會這麼想嗎?

  「我就說啊,你一直把自己關在這屋子裡大門不出的,外面的事情你肯定不知道吧!」早雲挑眉,見月詠動搖,連忙借機推力。

  「還記不記得上個禮拜的時候妖殿發生的事?」

  月詠點點頭,「早雲哥哥說的可是犬火大人來的那次?」

  「沒錯!」打了打響指,早雲挑挑眉笑著說道,「就是那個臭鼬,他來的那個禮拜鬧得整個妖殿雞犬不寧,我在後廚房給你制藥都能聽到前殿那家伙的大嗓門,嘖,還別說,那家伙的味道有夠臭的!」

  早雲說著說著,眼尖地發現月詠的表情越來越不好看,不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勾唇意味深長一笑,繼續又道,「明明是只臭鼬結果卻以犬為名,我看他不僅傻而且還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居然恬不知恥地想要脅迫大奶奶把你嫁過去。」

  月詠臉色發白,聲音有些顫抖,「犬火大人又提了這事?」

  犬火是鼬一族的新任族長,為人就如同早雲所說的那般不知羞恥和傲慢輕佻,在兩百年前她的成人禮上他就以族長之名提親了,然而月詠就一直倍感困擾,基本上每個月都會來鬧上幾回,趕也趕不走。

  也正是因為如此,以未婚夫身份自居且接連不斷死纏爛打,犬火在很大程度上給月詠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正是因為犬火的威逼恐嚇,一度她甚至不敢同除了身邊人以外的男性接觸。

  「那家伙真有夠煩的,不過你猜這陣子突然這麼安靜又是因為什麼?」看出她的不安,早雲又問。

  「那,那奶奶是答應了嗎?」想到這,她委屈地低下頭去,一雙手絞在了一起,看上去很是焦慮,「只要我嫁過去的話妖殿也能清淨了……」

  「我說你好歹也是西國犬大將的直系後代,對自己自信一點,」早雲,寵溺地點點她的額頭,「想想看你老爸是何許人也?他會放著那臭鼬不管嗎?」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看到人家把自己女兒欺負到這份上他還不氣死才怪!」

  月詠不語,她知道父親疼愛她,但心裡還是有些怨懟的,畢竟本丸受重創、三日月會受重傷皆因她和父親。

  「你以為大伯前陣子為什麼不在家?」早雲故作不經意地說道,「要不是那臭鼬一族太狡猾,他也不至於拖到現在才把人家一族都滅了。」

  「滅族?父親大人真的這麼做了?!」

  月詠驚愕地捂住自己的嘴,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父親會做這份上。

  「是啊,為了你,別說是滅了區區一個小臭鼬部落,就算是與全天下所有的妖怪為敵他眉頭也不會皺一下好吧?」

  月詠怔怔地看著早雲,心中波瀾壯闊,一時之間不知作何表現。

  「所以你也別跟你爸置氣了,都鬧了兩個月的別扭你是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回報寵愛你的父親嗎?」早雲拍拍她的肩,勸慰道,「我想你一定比我還了解他才對,誰都可能做錯事,但出發點至少是為了你。」

  「你也該好好反省自己,有了自己心愛的人和想做的事也不要忘記老父親啊。」說完,早雲無奈地摸摸她的腦袋,又道,「我相信你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我不知道,」月詠嘆了口氣,「一邊是父親,一邊是——」

  月詠看了看信函,沒有往下繼續說。

  見她沉默,早雲決定丟出最後一個炸|彈。

  「你可知大伯作戰時受傷的事?」

  「受傷?!」

  月詠緊張地抓著早雲,一開始所有的顧慮和哀愁全數不見了,小臉上寫著擔憂和焦慮,「父親大人傷得可重?」

  「你去看看不就好了。」早雲故意吊著她,「這種時候也別想其他的了,順從自己的本心就好了。」

  月詠一愣,下意識抬頭,便對上了早雲的笑臉。

  「這一次,不要把他想成其他人,他也不過是個平凡的父親罷了。」

  早雲的眼笑得彎彎的。

  大概是五分鐘後,時隔兩個月再次出門的月詠已經到了殺生丸的寢殿門口了,但她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門口來回踱步,心裡想去可又開始猶豫了。

  她任性了這麼久,父親大人真的會願意見她嗎?而且她真的可以進去嗎?

  望著那漆了紅漆的障子門,月詠悵然許久。

  妖殿很大,亭台樓閣鱗次櫛比,不過相較其他人,父女倆算住得比較很近的了,可盡管如此兩人碰面的機會還是很少的。

  一來殺生丸不常回來,二來她也不曾踏足他的寢殿,因為他曾勒令禁止所有人靠近那裡。

  至於不讓其他人進入的原因,月詠曾聽過邪見提起過。

  因為那還留有著她父母一起生活過的最珍貴回憶,據說裡頭的擺設,從她母親嫁過來就一直沒再變過,而他不讓人進去的原因也是為了把那裡完完整整地保留下來。

  而這一封閉,就是四百多年。

  就連她這個親生女兒都沒進去過,兒時她也曾向父親提出過要求,但面對他那冷漠的眼神,她便沒有再堅持。

  或許正和其他人所說的那樣,她的命是以母親的命換來的,會不待見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一直都看得很開,父親愛她和記恨她這兩件事之間並不矛盾,因為她是他的女兒,同時也是害死他摯愛的凶手。

  這時,月詠將從早雲那裡拿來的藥放在了地上,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那扇緊閉著的門,再想到父親那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而後背過身要走。

  然而剛抬起腳的瞬間卻發現自己怎麼也邁不下去。

  再度回頭,月詠站定,望著那扇門許久許久,始終放心不下父親的傷勢。

  不進去也沒關系,就在門口問候一下也好。

  這麼想著,月詠下定決心就要去敲門,然而才剛做決定,面前那扇一直緊閉著的門忽然被人從內部打開了。

  殺生丸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月詠。

  面對父親那一如既往孤高冷漠的神情,月詠下意識想躲起來,然而心中那根繃著的弦卻斷了。

  已經都來了,至少得知道他身體好不好。

  深吸口氣,月詠鼓起勇氣抬頭望著面前的銀發高大男子。

  「父親大人。」然而才剛開口她又認慫了,面對他的注視她心慌得很,當下又低下頭去。

  殺生丸不語,金眸注視著此刻化作人形的黑發棕眸的她,這個樣子的她無論是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極了她的母親。強壓下內心裡那股肆意的情感暗流,他素來就極為擅長掩飾自己的內心。

  「傷……要不要緊?」月詠彎腰將托盤端了起來,低著頭又道,「我從早雲哥哥那裡拿來了能治療傷口的藥物。」

  「我沒有受傷。」殺生丸淡淡地說道。

  聞言,月詠一愣,錯愕地看向父親,卻對上那一雙燦金色的眸子。

  他也在看著她,眼裡有著她不懂的東西。

  「真的沒有受傷嗎?」早雲不可能會騙她的,月詠狐疑,當即調動體內的妖力一下子又恢復成了妖怪的模樣。

  黑發瞬間染上了銀色,棕瞳也變成了金眸,此刻的她看上去和父親更為相似。

  剛恢復,她就聞到了一股極為淺淡的血腥味。

  「鼬一族的妖術對妖怪的傷害很難自我治愈,」說完她皺著眉,有些不悅地開口道,「明明傷口還沒好為什麼要瞞著其他人?」

  「只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罷了。」

  殺生丸負手而立,面容極為寡淡。

  不知為何,面前這一幕讓月詠聯想到了本丸。若要拿誰來和他作對比的話,月詠的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名字是大俱利伽羅。

  我行我素,從不合群但卻又默默地關心著身邊的人。

  忽然,月詠有些明白父親的想法了。

  一開始的時候她也曾誤解過大俱利,被他的冷言冷語給傷害到,然而在本丸其他人的不懈努力和她的不斷接觸之後她才發現是自己太過膚淺了。

  在去本丸以前她不懂得和父親相處也不懂得和各式各樣的人相處,但在過去的幾個月的時間裡她學會了溝通、學會了為其他人考慮,也學會了去理解其他人。

  若總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之中那麼她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真正的答案。

  現在她想知道,父親的真心。

  沉默了好一會,月詠內心掀起一陣陣波瀾,她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不要把自己的思考強加給別人,想知道,就得問,這是本丸的大家教會她的道理。

  深吸口氣,胸口處集聚著勇氣,明顯的,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

  「父親大人,月詠想為您治療,可以嗎?」她能為刀劍治療傷勢,或許也能治愈父親身上的傷。

  殺生丸看著她。

  總覺得她脫胎換骨了,和過去的幾百年前給人的那種唯唯諾諾的感覺不一樣了。

  也正是因為她一直以來的膽小和缺乏安全感,他才盡可能地要護她周全,就算讓她一直依賴他也無所謂。

  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本丸。

  「你們這是要被雷劈的哇啊啊快把本大爺放下來啊!!!」

  邪見被五花大綁吊在了本丸庭院裡的那棵大樹之上,一面喊叫著一面恐嚇著,然而底下那黑壓壓的百來號刀劍們卻不為所動。

  被抓到也只能自認倒霉,誰叫那天他剛好外出了呢!

  就在殺生丸將月詠帶走後,邪見就被刀劍們軟禁了起來,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就在邪見感嘆月詠不想回去的原因的時候他們卻不知處於什麼原因把他給綁了起來。

  這時候,有人輕聲咳了咳,瞬間庭院裡安靜了下來,而這時幾乎所有的刀劍都不約而同地往兩邊站開了些,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道來,於是三日月就這麼在刀劍們的注視下從外圈走到了內圍。

  在還在嘰裡呱啦罵個不停的邪見面前,三日月停下。

  「這陣子過得還好嗎?」三日月笑著問。

  「好個屁!等殺生丸大人再來造訪我一定要讓他把你們都殺掉然後我再蘸醬油吃了你們這群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們,真是氣死我了!!!」

  因為過於憤怒,邪見開始口無遮攔。

  三日月顯得很淡定,並不在意他的惡言惡語,只聽得他又說,「我有個方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配合了呢。」

  「才不!」邪見翻了翻白眼,想也不想就拒絕。

  「這是你回去的唯一機會,難道不考慮一下嗎?」三日月睜開眼,深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打量和算計。

  「你、你想做什麼?」邪見有些不好的預感。

  「只是想讓你回去和他們團聚而已。」

  「怎麼可能會那麼好心?!」邪見臉上寫滿了不相信。

  「哪裡哪裡,我們不僅可以讓你回去,還要派專人護送呢~」

  那一刻,邪見很是不安。

  「旅途,一定很讓人開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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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得到了父親大人的刀

  前不久她提出要幫忙, 殺生丸很難得沒有反對,並且還把她帶進了這間四百多年間都沒有人進去過的房間。

  「妖毒已經開始侵蝕肉|體了,還好發現得早。」看著他背上那泛著黑血的傷口,月詠手上動作一頓, 輕輕的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也改不了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她的父親的這個事實, 現在她為他所做的這些是她以前怎麼也想不到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也越來越明白父親的為人了。

  她才意識到,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對他心存誤解。

  「如果要是一直沒人發現的話, 父親大人您打算一直隱瞞下去嗎?」月詠忽然問。

  殺生丸沒有回答,面上沒有任何波瀾。此刻他背對著月詠坐著, 衣衫半解, 露出了結實精壯的上半身。

  見他死撐著的樣子,月詠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在心裡悄悄罵他是個笨蛋, 罵也罵了, 當即開始為他療傷。

  看著那傷口, 眯了眯眼, 抬手運用起靈力為他驅散妖毒,就像給刀劍療傷那樣。

  「可能會有點痛,請忍耐一下。」她自己也沒察覺到此刻她的語氣就像是哄小孩一般。

  殺生丸感覺到肩背上傳來隱隱約約的疼痛感以及灼燒感, 稍稍偏頭便看到她那附著了高密度靈力的雙手。

  確實,她變了很多。

  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可以說和她的母親越來越像了。

  兩人本就話少, 現在整個房間裡除了靈力發動的聲音外安靜得可怕,氣氛稍顯沉悶。

  「可以問您一些問題嗎?」月詠率先打破沉默。

  「嗯。」殺生丸哼了聲。

  「這裡,就是母親與您曾經一同生活過的地方嗎?」月詠抬頭望望四周,很難想像他一個大男人會住這麼一個——粉嫩的房間。

  沒錯, 房間的布局格調是粉色系的,珠簾、少女系的落地窗簾、粉色家具之類的,怎麼看也不像是新婚夫婦的婚房。

  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他是怎麼在這種房間裡住這麼久的?

  所以他是因為太羞恥才不允許外人進來的嗎?

  「不是。」就在月詠分神的時候,殺生丸否認了。

  「那,那這是母親大人的房間?」不然她實在想不到這房間到底是誰的了。

  「這裡是你母親為你親自布置的,而你也是在這裡出生的。」不想她做無意義的猜測,殺生丸直截了當的給出了答案。

  月詠一愣,看著殺生丸的背影,心裡百味雜陳。

  「我以前真的在這裡住過?」月詠抬眼向四周望去,可卻一點記憶都沒有。

  「不錯。」在生孩子以前鈴就替她張羅了很多,只是最終她還是沒能親眼看到孩子在這裡生活。

  正因為留有遺憾,他才沒讓她長居於此,久而久之這裡也成了他懷念妻子的地方了。

  氣氛又有些凝重了,月詠決定繞開母親離世的話題。

  「那……母親大人,是一個怎樣的人?」遲疑了好一會,她最終還是把困惑了自己許久的問題問出了口。

  雖然她已經從邪見和奶奶那裡聽到了不少關於她母親的傳聞,但她還是想知道父親角度下的母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此時此刻,她只是一個渴望了解已故母親的孩子,而他也只是她的父親,現在不想別的,只是父女間最平常不過的對話而已。

  正如早雲所說的那樣,拋開別的,他也只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父親。

  看他沉默了好一會,月詠難免有些失望,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畢竟他從來就是個寡言沉默的人,不回答她的話也很正常。

  「……你的母親是個很溫柔也很堅強的人。」

  就在月詠即將放棄的時候,殺生丸忽然給出了回復。

  月詠愣了愣,而後釋懷一笑,「能讓父親大人覺得溫柔和堅強的人,一定真的很了不起。」

  「啊,在許多事情上她都有自己的主見也很執著。」現在她的女兒也越來越像她了。

  「那麼,如果你們吵過架嗎?」月詠突然很好奇。

  聞言,殺生丸陷入了沉默,雖然面上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能感覺到他所散發的氣場已經有隱約的不同了。

  隔了好一會,在月詠以為他要掠過這個話題的時候,他忽然又答了上來,令人驚訝連連。

  「……有。」說完,他似乎回想起了往事,面上表情有了些許松動。

  「那麼吵架的時候您都會讓著母親嗎?」月詠追問。

  「……」又是一陣沉默,接著聽到他應聲,「嗯。」

  而這時月詠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的父親並不是真的特別高冷傲慢,而是很多時候都沒想好要開口或者要開口的時候被打斷了。

  只要再給他和自己多一點耐心,慢慢的就會發現他的溫柔的。

  而且更讓她驚訝的是,那個傲嬌的父親竟然出人意料的直率坦白,她實在想不到父母親吵架時的場面,更想不到父親退讓的場面。

  聊開了以後月詠感覺到氣氛不再沉郁,話匣子也就關不住了,雖然很多時候都是她一股腦地問,但大多時候殺生丸都會吭聲應兩句,這已經完全顛覆了她對父親的認知了。

  「母親大人漂亮嗎?」

  「嗯。」

  「那母親大人的追求者一定很多吧?」

  「……嗯。」

  感覺到他的語氣略顯不悅,月詠嘴角揚了揚,能想像當時她父親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誓自己主權的樣子。

  「真想看看母親大人當時的樣子呢。」月詠感慨。

  看上去一向無欲無求的他也能在情急之下做出那種事,怎麼想怎麼好笑,但一方面月詠也感受到父母之間那種超越一切的愛。

  換做是以前她應該不會明白,但當她也有了所愛之人以後一起都不一樣了。

  「你和她很像。」這時候殺生丸冷不防來了這麼一句,令月詠驚訝地睜大了眼。

  「真、真的嗎?」月詠的聲音顫了顫,事實上從未有人這麼說過。

  殺生丸忽然回頭,看著此刻運用起靈力而化作了人類形態的月詠,金眸中的溫柔難以掩飾。

  又是這樣的眼神。

  她想起來了,每逢月圓之夜,他每次要離開的時候都會用這樣的眼神望著她,那時候的她完全不明白其中到底有什麼含義。

  現在她明白了。

  看著傷口已經愈合,月詠收了靈力,輕手將他的外衣拉起,然而這時她的手卻遏制不住地顫抖著。

  好不容易幫他把衣服拉了上來,然而她的視野卻模糊了,眼角溢出了淚花,接著她顫抖著手想要幫他穿好衣服,可不管怎麼做她的眼淚還是太礙事了。

  「對不起,馬上就好。」暗暗抹淚,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樣狼狽,然而眼淚還是止不住往下流。

  驀地,殺生丸握住了她的手,即便不言語,她也能感受到此刻來自父親的溫暖和寵愛。

  她再也抵擋不住,腦袋靠在了父親的背上,泣不成聲。

  「對不起,對不起,父親大人……月詠讓您擔心了,月詠不應該那麼任性的……」

  可以說這一切的局面都是她親手造成的。如果不是她不告而別,甚至一意孤行,他也不會為了保護她而傷了三日月。明明最委屈的是他,可他還是選擇忍受鬧了兩個月的脾氣的她。

  她實在太不成熟也太任性了。

  殺生丸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哭聲,心裡不可能沒感覺。

  「月詠,」殺生丸忽然出聲,「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無需自責。」

  他一直都用他的方式呵護著她,只是她卻將這份深沉的愛給誤解了。

  月詠靠著那偉岸一般的背,想到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活在他如此堅實的保護之中,心裡分外踏實。

  正如早雲一開始所說的那樣,她被眼下的一切蒙蔽了雙眼,這才忘記了一直站在身後的人。

  「真是太好了,月詠從來沒想過能這樣和您一起說說話,好幸福。」

  殺生丸不語,但嘴角卻不經意地上揚了些許,只不過她並看不到。

  但她能感覺到,一直卡在兩人之間的鴻溝消失了,此刻她所看到的,便是一直在彼岸等待著她的父親。

  「之後也能一直像這樣嗎?」她蹭了蹭他的背,有些撒嬌的意味。

  「你我本父女,並無間隙。」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讓她更加堅信這是他的肺腑之言,而且也能感覺到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心情很好。

  而這也是兩人第一次坦誠相待,她沒有畏懼也沒有逃避,而他也能坦率一些,有時候就是這樣,直率一些能少走很多彎路。

  不過最終他們還是走到了一個目的地。

  好一會,殺生丸忽然下床然後到隔壁間拿了一個盒子回來,月詠有些不解,接著便聽到他又說——

  「兩日後便是你的生辰。」說完便把長盒遞給了她,月詠一愣,接過盒子打開一看便看到裡頭放著一柄細長的打刀。

  「這個……」月詠眼睛又紅了。

  她以為他拒絕了的,沒想到他還是給了她一振刀,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要用何種言語來形容她的心情了。

  「這振刀名叫日月牙,是屬於你的。」

  月詠低頭,摩挲著道橋上印著的立體日月紋,眼淚終是潰堤。

  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樣子,殺生丸忍不住抬手撫向她的腦袋,如同當年他對她母親所做的那樣。

  月詠視若珍寶地將刀抱在懷中。

  「月詠,一定會比任何人都要愛惜的。」

  她終於得到了父親的認可了。

  相較這邊的溫馨,另一邊顯得要肅穆不少。

  按照計劃,今日是本丸整裝出發去接月詠的日子。

  自從時之政府傳出要更換新任審神者以後,三日月一直忙於與政府的交涉工作,在本丸所有刀劍聯名上述保證後,政府最後還是折中給出了兩日的期限讓刀劍們將審神者帶回,否則討伐行動立即開展。

  臨出發前,長谷部特地找上了三日月。

  「三日月,你到底有什麼計劃?」長谷部回想起這段時間裡來三日月所作的安排,聯名協議還好理解,之後的他可就不太明白了。

  偏偏人家又是個口風緊的,加上現在局勢緊張,他實在憋不住這才跑過來問個究竟。

  「可以拜托你幫我穿衣嗎?稍微有點困擾。」三日月儒雅地笑著。

  而長谷部這才注意到他衣衫不整的,不得不說他的自理能力實在是令人捉急,明明做起事來老謀深算的,卻意外得很不會照顧自己。

  看著那件戰時穿的異常華美狩衣此刻耷拉在他身上,一般人可能會顯得邋遢但在他身上卻不一樣,反而多了幾分慵懶感。

  真不愧是最美的天下五劍之一,難怪每一任的審神者都這麼喜歡親近他。意識到自己想法很危險的長谷部趕緊拍拍臉讓自己清醒一下,然後走過去任勞任怨地給他穿衣服。

  穿衣期間,能感覺到長谷部很認真很用心,他向來做事靠譜謹慎,想到這,三日月忽然笑了起來。

  「長谷部真是個可靠的人呢,初代和現在主君都說過一樣的話。」

  「你也別誇我了,誰不知道主人最喜歡的是你。」長谷部淡淡地說道,看著他腰間的金繩,然後利落地給他盤了個花式結。

  「話不能這麼說,即使是我,也偶爾會萌生想要完全獨占她一人的想法。」三日月低眸,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有的時候,甚至想過本丸裡只有我和她。」

  「你可別千萬有這種想法,你是想暗墮嗎?到時候我肯定第一個砍了你,還是壓切。」長谷部眉頭緊皺,語氣裡警告意味十足。

  「哈哈哈哈,聽上去挺不錯的不是嗎?」三日月始終讓人猜不透。

  「這種時候還開什麼玩笑?」說完,長谷部拍拍他的衣襟,示意穿好,緊接著頗為嚴肅地看著面前的人,「所以你到底有什麼計劃,別想蒙混過關。」

  三日月但笑不語。

  長谷部望著他許久,見他鐵定主意不肯說而後也不再堅持了,不得不承認,能從三日月嘴裡撬出只言片語的人還不存在。

  「真是白來了。」嘆了口氣,長谷部搖頭要走。

  「沒有你想得那麼復雜,只是大家一起外出接我們的主君回來罷了,放輕松點吧,讓大家,也讓她放心吧。」在他要出門的時候,三日月忽然開口。

  長谷部還是不明白,回頭便見他依舊對自己笑著,心裡好像也沒那麼在意那些事情了,有預感他想做的一定會成功。

  「之後的就仰仗你了,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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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最強烈的情感

  大概是一個小時後, 准備妥當的刀劍們齊聚於庭院裡。

  「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本丸就交給你們了。」長谷部派了派歌仙和燭台切的肩膀。

  「放心,怎麼說我也是這座本丸的初始刀。」歌仙難得嚴肅了起來。

  「請放心吧,長谷部君。」燭台切也點點頭。

  考慮到本丸刀劍比較多再加上並不是所有的刀劍都適合, 因此參與這次的作戰計劃的只有第一到四部隊, 共計二十人。但不管是否參與, 這下所有的刀劍都來了,畢竟此次出陣比較特殊。

  「天下五劍、源氏重寶——這下肯定能把主人順利帶回來。」看著出陣陣容, 加州深吸口氣,語氣輕松、自信十足。

  「不, 情況恰恰相反, 」長谷部握緊自己的佩刀,皺眉嚴肅道,「雖然知道這些話不該在這時候說, 但我還是希望你們有所准備, 那個男人的實力強大到令人膽寒。」

  說完他下意識看了眼三日月的方向, 他還記得那之後三日月傷的有多重。

  此言一出整個庭院也都安靜了下來, 誰也不能保證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

  看其他人都有些消極,長谷部又道,「謹慎點准沒錯, 這次行動是極為隱蔽的,絕對不能和他正面對上,尤其是前鋒探路的短刀們。」

  說完一旁的短刀組, 藥研、小夜、厚和不動交換了個眼神。

  「相信諸君已經把作戰內容都爛熟於心了,那麼——」長谷部看著面前排成四排的刀劍們,而後下達出陣命令,「出發吧!」

  因為先前的結界被破壞因此要離開本丸的範圍易如反掌, 接下來就是去往月詠所在的宮殿了,按道理來說持有人類肉|身的刀劍是無法到達那雲端之上的妖殿的,可偏偏三日月就是有辦法。

  才剛出本丸大門,就能看到門口烏壓壓的一群鳥型妖怪以及——最前面那毫不起眼的邪見,很顯然那些妖怪們是邪見找來的。

  在看到三日月的時候他臉色更難看了。

  「我說可真有你的啊,你到底對那老家伙做了什麼讓它這麼聽你的。」和三日月同坐的加州捅了捅三日月,賊笑著,「是洗腦了還是抓到什麼把柄了?」

  聞言,三日月笑著望向坐在另一只骷髏鳥腳上正數蘑菇很喪的邪見,而後放聲笑了出來。

  「大概是出於『同等』的護主心理吧。」三日月眯眼笑著。

  「你確定不是賣主?」加州沒好氣地看向邪見,「所以你們之間到底隱瞞了什麼秘密?不如說來聽聽?」

  「因為有約在先,不方便告訴加州呢。」三日月朗聲笑著。

  而邪見被那注視盯得頭皮發麻,一時間暴汗不止。

  「別聊了,差不多要到了。」

  站在鳥背上的長谷部這時候突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一下子將緊張氣氛都調動了起來。

  鳥群們不斷往上飛去,帶了些涼薄寒意的風不斷灌入,讓所有的人的心始終懸著,不敢有一刻的懈怠。

  漸漸的,能夠從那繚繞的雲霧之間看到那座宏偉輝煌的宮殿一部分,而只是一部分都已經足夠讓所有人吃驚了。

  雖然都知道月詠身世顯赫,但親眼見到的時候難免還是令人忍不住感嘆。也難怪一開始的時候她表現得那麼貴氣端莊,估計在來本丸以前她都公主一般的生活。

  「哦呀,這下子有意思了起來了呢,那個……誒,叫什麼名字來著……豬皮丸,你看我的豬頭皮套是不是很栩栩如生?」

  說著,髭切把玩著手裡的頭套,笑得像個孩子似的。

  「我是膝丸啦阿尼甲!小心一點,萬一東西掉下去了就沒辦法蒙混過關了。」膝丸焦頭爛額。

  髭切將頭套比了比,而後看向三日月的方向,語氣輕松,「為什麼我是野豬頭套呢?可以跟我說說理由嗎?」

  為了能順利混進妖殿,三日月早前讓長谷部去准備了二十個妖怪頭套,其他人的都是些面具等中規中矩的,到了髭切這裡就變成了面目猙獰的山豬頭套,怎麼看也知道他的壞心思。

  「嗯嗯,因為覺得那個很適合你,而且你也一定會喜歡的。」三日月朝他眯眼溫和一笑然後套上了青鬼面具。

  「……青鬼也很適合你哦,」髭切眯眼笑著,「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拔刀砍了呢。」

  ……

  關於三日月和髭切之間一直彌漫著的硝煙,眾人都持觀望態度,誰也不想惹上其中一方。

  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月詠抱著從父親那裡得到的日月牙,笑得眼睛彎彎的,近兩月以來她已經很少像這樣重拾笑容了。

  一直以來的矛盾也算是解開了一部分,雖然這一次並沒有來得及說本丸的事,但這是個好開頭,她決定之後多多和父親說說話,她有信心,再過不久就能讓他也接納本丸的刀劍們。

  得到刀後,她決定第一個告訴三日月,當下便拿了信紙來開始寫今日要和他說的事,雖然已經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收到回信但她仍堅持寫,而且也早就養成了習慣。

  因為這裡的生活比較枯燥,她習慣了本丸的熱鬧,一時間又恢復成以前的樣子難免有些難以適應,也就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聊以慰藉。

  信寫到一半,她將日月牙拔出刀鞘,打量著那細長且在燈下折射出淡淡光芒的刀身,如果看得仔細一些還能發現上頭細小亂紋,其中不少呈現日月環抱的姿態,沒得令人移不開眼。

  日月,日月。

  月詠嘴角彎彎。

  就在她把刀收回決定繼續往下寫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陣陣爆炸聲,一瞬間宮殿處於劇烈的震動之中。

  而這番情景月詠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到本丸前的那一夜,當時妖夜一族族長萬業為了奪回一族寶物對妖殿發動了夜間突襲。

  那時候所引發的動|亂確實給妖殿帶來了不小的損失。

  然而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她不再是需要被保護的那一個了。握緊手中的刀,月詠打開門,看向著火的方向。

  下一秒,她的滿頭烏絲又變回了銀色,腳尖一點,輕盈地飛朝前殿失火的方向飛了過去。

  正好她也想試試看日月牙的威力。

  ……

  本丸一行二十刃,一開始按照三日月的計劃很好地潛入了西國犬大將的妖殿,然而才混進來沒多久前殿就遭到了不知名敵人的襲擊,此刻那裡一片火海,到處是四散的妖兵嘍啰。

  「情況有變,接下來還要按照原計劃行動嗎?」看著富麗堂皇的宮殿一下子就陷入火海之中,長谷部皺眉道。

  「不,你們還是按照之前安排好的去前殿——」

  三日月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腰間的本體然後超前面一記劈斬連同牆壁一起將打算偷襲的敵人給擊殺了。

  「你到底有什麼打算?」看著地上的屍體,長谷部實在不明白,「我們是來這裡接主人、不是來救『火』的!」

  眼下妖殿遇襲,正是他們趁亂帶走審神者的絕佳機會。

  「一時之間沒辦法完全解釋清楚呢,」說話間三日月又解決了一個嘍啰,動作毫不拖泥帶水,「不過你只需要記住一點,要是能把『火』熄滅了,之後的談判也多了籌碼。」

  「這樣說你明白了嗎,長谷部?」三日月笑著。

  因著他這一系列的舉措,周圍的敵人馬上聚集了起來且一股腦地湧了上來,其余的刀劍們見狀紛紛拔刀戰鬥起來。

  「看樣子並不是要用『非常手段』帶人走呢,不過這種方法也不賴。」關於三日月的計劃,加州已經明白了。

  長谷部愣愣的,最後也只得加入幫忙大軍了。

  原本可以不知不覺間帶人走,但眼下看來,就算時機再好,審神者也未必願意跟他走,畢竟這裡是她的家。

  看向此時突圍成功了的三日月,長谷部無奈地笑著。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這樣的辦法以及為審神者考慮至此,他又有什麼話可說呢?

  如若不是對審神者心存深厚的情感,短短是不可能做到這一步的。

  看樣子,他已經輸得心服口服了。

  而有著同樣感受的人不只他一人。

  髭切看著殺出重圍的三日月,嘴角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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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所謂認可和賭注

  很不幸的是, 三日月在殺出一條血路後就迷路了,同時也和刀劍們失散了。

  當然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他們一起行動,只不過他也沒想到整個妖殿會這麼繞,估計第一次來的人都會迷路, 能在這種地方順利行動的估計也只剩下那些嗅覺極佳的妖怪們了。

  難怪她的嗅覺那麼厲害。三日月有些無奈地想著。

  他忽然嘆了口氣。

  現在他身體並沒有痊愈, 如果強行使用那個方法會讓他的身體再一次遭到反噬, 之後他也沒把握撐到和她見面。

  所以他一直都使用最穩健的戰略,不出任何一點差錯。

  而就在他舉棋不定之時, 後頭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女性嗓音——

  「讓我來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迷惑了我可愛的外孫女的心。」

  循聲回頭, 三日月瞧見了那位站在高處、和月詠有著極度相似面容的女子, 不過但從期指上來感受面前的這位要顯得寡欲冷漠很多,和月詠的清新可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這時,那銀發女人從高處輕松飛了下來, 緩緩走到三日月的面前後便停了下來。

  一雙金色的冷艷眸子裡充滿了打量和與生俱來的傲慢。

  「真不愧一表人才, 想必也工於心計, 也難怪能把我那單純的孫女騙得團團轉。」凌月仙姬以一扇輕掩下半張臉, 讓人看不出她此刻內心所想。

  「月詠可是你的孫女?」三日月溫和地笑著。

  「嬉皮笑臉,必定油腔滑調,可真不討喜。」女人用最優雅的態度說著最刻薄的話語。

  三日月但笑不語。

  「嘛, 脾氣還不錯。」收起扇子,凌月仙姬一雙眼卻始終沒離開過他身上,「你會出現於此的原由我也能猜到一二, 但事情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

  「哦,那我應該怎麼做才比較好?」三日月面色不改。

  這時,凌月仙姬輕輕抬手指了指前殿的方向。

  「我們妖怪可不興人類那一套繁文縟節,妖界裡強者即一切, 而我的要求也很簡單——只要你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取下敵人首領的首級向我證明你的實力即可。」

  三日月沒有看,只是輕聲笑著,「做到了能得到什麼?」

  「居然討價還價,嘖,看樣子確實有不少壞心思。」雖然抱怨著,但始終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比起殺生丸,我對你的考驗已經很寬容了,所以你還是別還價了。」凌月仙姬抬眸,忽然板起臉,「我就在主殿等你,時間不等人,希望你明白我所說的話。」

  說完凌月仙姬就飛向了主殿的方向,頭也不回。

  而三日月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忽然能明白月詠會感到孤單的原因了,但一方面他也為她的家庭感到開心。

  若是知道家人這般在意自己,她一定很開心吧。

  三日月笑著,緩緩拔|出自己的本體,身法輕盈地跳上一邊的圍牆,緊接著以極快的速度朝前殿跑去,雖然這裡繞了點,但只要跟著失火的方向去准沒錯。

  漸漸的,月詠看清了那群烏壓壓妖兵之中的那一抹最為顯眼的白色。

  於西邊天空飛來的月詠雙手握刀,輕松一記斬擊將突襲的敵人劈倒,緊接著向高處飛去,來到了殺生丸的身邊。

  「父親大人。」

  殺生丸尚未拔出爆碎牙,即便敵人數量眾多但他仍能夠輕松以毒爪擊殺所有人,因為實力相差懸殊,敵人一時間也不敢輕易上前,而他周圍也形成一道真空地帶。

  「月詠已經消滅了西邊的所有敵人了。」握著日月牙的手緊了緊,月詠的聲音裡透露著喜悅。

  注意到她手裡的日月牙,殺生丸眸子微微一眯,嘴角幾不可察的上揚了些許弧度。

  「日月牙,已經能夠使用自如了嗎?」殺生丸問。

  「是,只要注入妖氣就能夠發動範圍較廣的攻擊。」說著月詠便按照自己說的發動了一次範圍攻擊,一下子清理了前方數十只妖怪。

  殺生丸哼了聲,不做評價。

  但只是一瞬,月詠還是捕捉到了他高興的情緒。

  總覺得,自己越來越了解他了。

  「需要我幫忙嗎,父親大人?」月詠笑著,說實話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夠和父親並肩作戰,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區區幾個螻蟻而已。」殺生丸忽然以極快的速度抽出爆碎牙,再對著面前那一大波妖兵輕松揮了揮刀。

  刀揮下的那一剎那,無數妖兵在那帶著雷鳴般爆裂聲中全數消散,甚至來不及驚訝,更別說哀嚎和逃跑了。

  面前閃光雷鳴,月詠有些愣神,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見識父親的真正實力,也難怪剛剛那些妖兵們遲遲不敢上前,不說其他,光是那股濃烈的殺氣和妖氣已經足夠震懾四方所有妖怪了。

  也就是說,在本丸那一夜,他已經盡可能地在放水了。而正是這份實力差距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愚蠢、有多天真。

  「父親大人,」握緊刀柄,月詠仰著頭堅定地看著殺生丸,「月詠明白,就憑現在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讓您認可,不過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有那麼一瞬,面前的她和記憶中的那堅強之人所重合了,不過這一次他已經釋懷了。

  她的女兒,又怎麼可能不會像她?

  月詠,是她為他留下的最後一個寶物。

  「……那麼,我就期待看看吧。」望進那一雙充滿堅定和不服輸的金色眸子,殺生丸破天荒地說了這麼一句,而且語氣裡滿是溫柔。

  「是!月詠會加油的!」

  即便他沒有說什麼鼓舞的話,但那一句話已經足夠了。

  而在兩人說話間,別處的妖怪又一次湧了上來,月詠當即擺好架勢,一臉鎮定且自信地說道,「這邊就交給月詠,請父親大人去結束這場無畏的戰鬥吧。」

  視線從那振通體純白的日月牙再到她身上,殺生丸闔眼,嘴角揚起,隨即便飛往妖氣更為濃密之處。

  本來他就不打算在這邊和其他妖兵多做周旋,可以說她來得正是時候。在前往前線的途中,殺生丸還是分神回頭看了眼她戰鬥時的英姿。

  從她戰鬥時的架勢可以看得出她並沒有疏於對劍道的鍛煉,無論是身法還是技巧都是極為純熟精巧的。

  唰——

  面對妖兵重重的包圍,這時卻見一輪純白彎月與一輪金黃圓日所形成的肉眼可見的劍氣光刃從內部往外高速衝出,在日月消散的同時,所有的妖兵全數被消滅。

  只剩下了一身白衣銀發的月詠手握銀白光刃,如遺世獨立的仙人一般。

  見她已經能夠正確使用日月牙,殺生丸收了心思,放心地將身後戰場交給了她。

  ——他殺生丸的女兒,絕不甘於人後。

  於現世一行之後,三日月的存在就和本丸中其他的刀劍稍有不同了,不僅僅是得到了審神者的更加重視那麼簡單,在山洞中的那一晚,由於知曉了月詠的真實名字,再加之刀紋的刻印,他是能夠發動一些比較隱晦的暗技的。

  比如「神隱」,刀劍付喪神可將暴|露了真實姓名以及在身上烙下了自己刀紋之人於不知不覺中拖入「特殊境地」之中,與此同時被神隱之人便失去了與外界接觸聯系的權利,即為絕對「囚禁」的一種特殊形式。

  不過三日月在她身上種下刀紋的目的並不在此。

  對於他來說,只要擁有他的刀紋,那麼無論她在哪他也能夠精准無誤地趕到她的身邊,作為代價便是他要耗費相當一部分的靈力來追蹤。

  偏偏,他的身體至今還未痊愈,若是使用太多靈力別說是追蹤,自己的靈體之軀說不定都會搭進去,因此這也是他至今仍不輕易嘗試的辦法。

  不過距離凌月仙姬所規定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他甚至還沒能太靠近戰鬥的主源,更別說去找到敵人的主帥戰鬥了。

  就在他分神思考策略的時候,令他萬萬想不到的是,一股熟悉的靈力忽然從被注入了他的體內。

  三日月立於宮殿頂端,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周身都被一股密度極高的靈力覆蓋著,這時他腦中響起一個女性的嗓音——

  【真的很感謝你能相信我,就讓我盡自己一份綿薄之力吧。】

  又是這個熟悉的聲音,同時這也讓三日月的思緒回到了幾個小時前出發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就在本丸整裝待發決計離開本丸之時,三日月的腦海裡也出現了這個聲音,不過他並沒有發現周圍有任何人埋伏著,也就是說對方是依靠意念在和他交談著的。

  也就在那個時候,他和她達成了某個協議——一起離開本丸。

  「還真是幫大忙了啊,那麼現在你是要離開了嗎?」三日月記得她說過是要去某個地方的。

  【很抱歉,還不能,不過我們的目的地是一致的。】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

  「那麼,能告訴我怎麼走比較快嗎?」三日月笑著。

  【東邊,我能感知到。】

  「能問一件事嗎?」三日月心中已有了猜測。

  【你的猜測是對的,正因如此我才不惜一切代價回來這裡的。】

  ——回來?

  三日月斟酌著她的話,而後忽然站起身來,面朝東方,望著那遮掩半邊天的濃烈烏雲,勾唇一笑。

  「那麼,就讓我賭賭看好了。」

  #

  戰鬥繼續了近一個小時仍舊沒有結束。

  這一次來犯的敵人與先前夜襲的那波妖夜兵所使用的手段一模一樣,都極為擅長火攻,這也就證明了兩次襲擊的敵人應該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不得不說妖怪數量實在太多,就連能一舉殲滅無數敵人的月詠和殺生丸都為此僵持不下。

  西邊的敵人數量較少,因此月詠很快便清除完畢,但東邊是敵人的主力戰場,再加上總是有源源不斷的敵人出現,饒是月詠也不得不因此陷入一場苦戰,敵人就好似根本殺不完似的,甚至還越來越多。

  這時,忽然從犬妖形態變回人形,可以看出月詠臉上、身上都沾上了妖怪的血,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雙眼中透著疲憊。

  望向東方烏雲妖氣最為密集之處,月詠注意到那邊有交戰的趨勢,一邊又禁不住擔心起父親的安危來,說實話這次的戰鬥似乎有些漫長了。

  就在月詠分神之際,一柄利刃忽然從她一側貼著飛過,月詠一愣,卻見那利刃筆直地插|中了想要偷襲她的敵人的身軀,一時間血光四濺。

  「主公——」

  「主人大人——」

  熟悉的稱呼以及熟悉的嗓音,月詠有些不敢相信,緩緩回頭,便看到底下正在與妖怪們交戰中的刀劍們,那一瞬間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雖然距離得有些遠,但刀劍們仍奮力地往她這邊火速趕來。

  「請原諒我們這個時候才來,沒能一直在您身邊守候我長谷部感到萬分慚愧!」為首的長谷部衝到底下將剛才丟出去的本體取了回來。

  是他們!他們來了!月詠心髒砰砰直跳。

  不過從他們的狀態上能看得出他們剛剛也都經歷過苦戰。

  而且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眉頭微微皺著,嘴角的笑容既是無奈又是欣慰,望著他們不顧一切想要保護自己的身姿,瞬間紅了眼。

  已經有多久了?

  她已經有多久沒有再能和他們見面了?

  她還以為他們都要忘記她了。

  想到這,強烈的酸楚和感動湧上心頭,視野逐漸模糊。

  「大家——」月詠張了張口,卻有幾分拘謹,可一抬頭卻又能瞧見他們拼了命的樣子,一時間難以壓抑自己滿懷的喜悅。

  「真的可以嗎?」月詠咬住下唇,紅著眼看著他們,聲音很是沙啞,「大家真的會原諒我嗎?」

  「主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本丸,所以請不要道歉。」長谷部握緊刀柄擊殺一個敵人,隨即大喊道,「大家來到這裡都只是為了一件事——」

  彼時,所有刀劍突然停下,然後整齊地望向空中的她,齊聲大喊——

  「請和我們一起回到本丸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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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的主君

  有了刀劍們的加入, 月詠的戰鬥一下子輕松了不少,與此同時她也變回了人類的樣子,為他們補充起靈力來。

  也在這時候,長谷部向她一邊簡要地傳達了這次戰鬥的策略以及過去發生的事情, 月詠很是感動也很是慚愧, 她才知道在過去那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本丸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而她卻沒能在他們最危難之時為他們做些什麼。

  「只要您回來了就是我們最大的希望。」長谷部無奈地笑了笑,「您不在的這段時間裡, 本丸的大家都提不起干勁,包括三日月那家伙。」

  「是呢, 那個……」這時髭切也跑了過來, 順手解決一個敵人。

  「是三日月啦。」膝丸在一旁補充道。

  「嗯嗯,真的很努力了哦,就連我都不得不認可了呢, 那個三明。」髭切笑著。

  「是三日月啦阿尼甲!」膝丸無力糾錯, 倍感絕望, 但還是沒忘記自己還在戰鬥, 當下也擊殺了一個衝上前來的敵人。

  月詠沉默了好一會,剛才一邊戰鬥的時候也聽長谷部說起三日月在前不久就已經單獨離隊活動了,這會人還下落不明。

  她明白, 他應該是想先他們一步找到她。

  只不過刀劍對審神者的反向追蹤的本事並不如她單向那麼精准,這也讓她很是擔心孤身一人的他。雖然很想現在就去找他,但無奈這邊敵人實在太多她抽不開身。

  其他人也看出了她的顧慮, 長谷部便道,「主人,這邊就交給我們了。」

  「不行,這邊的敵人數量太多不是你們輕易對付得了的。」月詠皺眉, 畢竟擁有範圍攻擊的她都陷入了苦戰,更何況是他們呢?

  「希望您能牢記一點,我們刀劍的本職並不只是守衛審神者的安全。」長谷部朝月詠抿唇一笑。

  「必要的時候,還要為大將肅清前進的障礙。」這時藥研忽然加入,帥氣地解決完一個敵人後自信地笑著,「大將的身後,就包在我們身上吧!」

  「沒錯,去吧,主人大人!」

  「請相信我們的實力吧。」

  月詠站直身子,剛想道謝,而這時腰間那被她收回刀鞘內的日月牙忽然發出了一陣陣回響,月詠一愣,隨即抽出日月牙,純白的刀身忽然變成了黑色,與妖怪形態時所使用的的狀態不同的是,刀身上浮現出了一個個金黃色的日輪的圖案。

  現在的她是人類的姿態,也就是說——

  日月牙也能根據她的半妖之力有所調整嗎?

  本以為父親所贈的由牙所打造的妖刀只有在妖怪的形態才可使用,卻不料貼心的父親為她留了這一手。

  抬頭,視線從刀再落至面前那一群正堅定地望著她的刀劍們。

  她還能再說什麼呢?

  現在大家都在期待著她的回應啊。

  「我馬上就會回來的,請大家一定要堅持。」月詠笑了。

  「謹遵主命!!」所有人再度齊聲回應。

  ……

  「殺、殺生丸大人!!!請寬恕我邪見救駕來遲了!!!」

  天上烏雲瞬息萬化,地上妖怪屍體散落異處,與屍塊之間一抹小小的褐色拄著人頭杖穿梭自如,面對上頭不斷掉落的妖怪屍體,邪見只能不斷躲避以免自己遭殃。

  眼見著距離天上的殺生丸越來越近,邪見心中一喜,然後剛想加速就被人從後面提了起來,猝不及防的。

  「竟然敢這麼對你邪見大人我,我看你是活膩了吧?」邪見踢踏著雙腳,揮舞著人頭杖掙扎著。

  「嗯嗯,看到你還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三日月一把拉開他手上的人頭杖,然後笑著把他拉到跟前湊近看了看,「嗯,也沒有受傷,看樣子可以給月詠一個交代了。」

  「又又又是你你你你這混小子!!!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想到自己把柄還在他手裡,邪見氣憤得很,但奈何卻什麼也做不了。

  「不,只是看到熟人來打個招呼而已。」三日月把他放了下來,然後抬頭望向天上正在交戰中的殺生丸,目光有那麼一瞬變得冷酷起來。

  果然他的實力不止於此。

  邪見沒有注意到他心態的變化,滿臉鄙夷道,「你到這來做什麼?難道不怕我向殺生丸大人揭發你所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見三日月沒什麼反應,邪見跑到屍體後躲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言辭依舊囂張,「我現在不會再受限於你了,只要我和殺生丸大人說一聲你絕對屍骨無存!」

  話剛說完,一股濃烈的殺氣忽然暴漲,令邪見驚出一身冷汗,望向三日月,雖然對方還在笑著,但那股子強烈的殺氣卻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你你你你你干嘛?」邪見被嚇得哆嗦了。

  「抱歉抱歉,一下子沒忍住。」三日月將視線從天上收回,回望邪見,又道,「有件事情確認一下。」

  邪見有些疑惑,見他那股殺氣說沒就沒,但還是沒敢松懈。

  「這次襲擊的敵人什麼來頭,你可知道?」

  話音剛落,邪見愣了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光顧著找殺生丸而忽略了這次襲擊事件的核心,當下便也認真地審視起周圍的妖兵以及上頭戰鬥中的三人。

  而他也馬上認出了和殺生丸戰鬥的另外兩人。

  再三確定對方的身份後,他驚訝地睜大眼。

  三日月靜靜地端詳著。

  「怎、怎麼可能?」邪見驚愕地捂嘴,滿臉地不願相信,「妖夜族還有殘黨就算了,為什麼連鼬一族的那個臭小子也來參一腳了?」

  「哦,看來你是知道些什麼。」三日月挑眉。

  邪見雖不滿他,但還是老實地把鼬一族的族長犬火糾纏月詠數百年的事情全盤說出,說起來那段時期是因為月詠和殺生丸之間有代溝再加上她個性隱忍這才有這樣的惡性循環。

  說完後,邪見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三日月來,本來覺得殺生丸已經夠難以捉摸了,但很明顯這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要不然他也不會被耍得團團轉了。

  「也就是說那個犬火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對月詠糾纏不清,我這麼理解沒錯吧?」看向上方纏鬥中的幾人,三日月又問,「是哪個?」

  「你以為就你那點本事能把他怎麼樣?」邪見沒好氣地說道,「妖族之間的戰鬥不是你們這些不上道的家伙說想干涉就能干涉的。」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別自大了,我看你連碰到對方都成問題吧,還是別多管閑事了,殺生丸大人自然會收拾他們的,你就在一邊舔著手指看著好了。」邪見又道。

  「那還真是苦惱呢,既然來了這裡就得做點什麼才行,不然——」三日月忽然勾唇詭譎一笑,「我可不會安生啊。」

  說完他便加速助跑起來,進而又跳上一邊的屋頂緊接著一個蓄力往上一蹬,而這一連串動作幾乎是在一瞬的時間內完成的,動作流利絲毫不拖泥帶水。也因此他一下子就從平地上一躍升上了高空,而他所瞄准的位置正是和殺生丸交戰中的其中一人。

  三日月速度奇快,一下子命中了目標,被擊中的那人一下子被打了下來,而三日月也趁機找了個制高點落了腳。

  反觀殺生丸這邊,早在三日月在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三日月突然的加入他持不予理會的態度。

  「我可是擊中了犬火?」三日月仰頭望向空中的殺生丸,意氣風發。

  殺生丸眯了眯眼,顯然並不想回答他的話。

  「嗯,看樣子應該是打中了。」比起殺生丸的冷漠,三日月顯得很是從容溫和,接著他又道,「抱歉,可以把那家伙讓給我一段時間嗎?稍微有點私人恩怨想了解一下。」

  殺生丸不語,睨了眼面前的妖夜族長,再看了眼被打落地面的犬火,表情冷酷而傲慢,不知心裡在想著什麼。

  「……那麼我就當你默認了。」

  說完,三日月斂去笑意,嚴肅地看向下方,再往下一個俯衝,給被打成重傷的犬火補上了更為沉重的攻擊。

  三日月這一下是下了狠手的,縱使敵人剛才已經身受重傷已無力反抗,但他仍未為其留有余地,在他攻擊的那一刻,地面瞬間炸裂,周圍的建築也難以幸免。

  底下動靜很大,殺生丸卻只是哼了聲,看上去依舊滿臉不快。

  不過也因此他能夠專心對付妖夜族長,因為犬火詭計多端使得他不能很好地發揮自己的實力,這下也算是清淨了。

  「事已至此,也沒有退路可言,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妖夜族長手握重刃,嗜血一笑。

  而殺生丸面容寡淡,語氣緩而平靜,「你本應在一個月前就死了,苟活至今也就只能大言不慚。」

  說完殺生丸便揮舞起爆碎牙來,招招狠辣把人逼至絕境。

  ……

  戰鬥算是平息了,雖然最後妖夜族長想要自爆以此摧毀整個妖殿但卻不敵殺生丸,最終只能含恨而終。

  當月詠趕到的時候,新一輪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三日月和殺生丸又一次交戰了。

  邪見一看到月詠便衝上來成片成片的訴起苦來,抱怨起這一個月來自己在本丸受到的「非人待遇」,月詠意外的同時也在擔心著那邊的情況。

  從這麼多人的言辭之中她算是整理出了自己不在本丸的這一個月的時間內發生的事情,也才意識到三日月竟然替自己一力挑起了這麼多重擔,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在她還在這邊享受著無憂無慮生活的同時卻不知那邊的刀劍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記得他曾說過不喜歡繁重且古板的縟節公務,結果他卻付出了這麼多。

  背負著她的意願,一定很累吧。

  「果然還是不行啊,即使在最短的時間內進行修行也還是難以拉近我與你在實力上的差距。」交戰激烈之時,三日月無奈地感慨。

  「上一次是你運氣好。」殺生丸也不會說恭維話,語氣清冷而孤傲,「這一次做好了赴死的覺悟了麼?」

  「抱歉啊,我可不能輕易死在這裡。」三日月握緊本體,擋下殺生丸沉重一擊,咬著牙關堅持著,「要是我死在這裡了,她會傷心的。」

  「我想那種局面你也不會想看到的。」三日月彙聚力氣反手彈開他的斬擊。

  殺生丸看著發顫的手,而後定眼審視著三日月,不屑地哼了聲,「你在威脅我?」

  「不敢不敢,我只是把猜測說出來而已。」

  「想要得到我殺生丸的認可,你還不夠格。」

  三日月嘆了口氣,「那還真的是傷腦筋啊。」

  殺生丸不快。

  「不過我想,得到你的認可,應該不單單只是看戰鬥力這麼簡單吧。」三日月忽然收起武器,一動也不動地站著,「那麼接下來,請說出你的考驗吧。」

  見他收起武器,殺生丸眉頭一皺,進而握緊刀朝他飛去,轉眼間就見爆碎牙已於其面門上就要劈下,見識過爆碎牙實力的都知道,這一下無論什麼都怕是要灰飛煙滅的。

  「父親大人!!!」

  底下一直心急如焚的月詠忽然大喊出聲。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爆碎牙停止了。

  殺生丸看著面上依舊含笑,雙眸鎮定且沒有流露出一絲畏懼的三日月,皺著眉。

  「你不怕我殺了你?」

  「怕,但我更擔心你會讓月詠不高興。」

  余光掃向已經變成妖怪形態並隨時要飛上來阻止的月詠,殺生丸忽然收了刀。

  「感謝不殺之恩。」三日月笑著,「作為回報,我也得讓你見一個人才行。」

  殺生丸不說話,眼裡滿是不屑。

  「就請你見過以後再做決定也不遲。」說完,三日月周身泛起了詭異的黃色光芒,那光越來越亮,一下子將整個天空照亮。

  饒是殺生丸也不得不閉上眼睛。

  而閉眼的那一刻,耳畔忽然響起一個柔美的嗓音——

  「殺生丸大人。」

  殺生丸身形一怔,想要睜開眼,然而這時眼睛卻被人給蒙住了。

  「請暫時維持這個狀態,一會就好。」

  「這不是在做夢。」殺生丸整個人放松下來,隨即伸手覆上那溫暖的小手,語氣裡多了一絲柔和。

  「是,殺生丸大人您沒有在做夢,這是現實。」感受著殺生丸的溫柔,那聲音顫了顫,似是哽咽。

  「鈴,是你。」殺生丸肯定地說道。

  「是,殺生丸大人,是我。」

  這時殺生丸的面前的光源忽然彙聚於一起並具現化出一位長發女子,而那聲音正是她所發出的。

  「已經整整四百年了,鈴一直在等待著和殺生丸大人以及——月詠見面的這一天。」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元氣,一如當年那般,「看到殺生丸大人有很好地照顧月詠,鈴很開心哦。」

  順著手,殺生丸的手向前方探去,直至碰觸到那柔軟的臉頰。

  「殺生丸大人還是一成不變呢,說了就算鈴不在也要堅強的呀。」

  「不然,鈴會舍不得離開的。」

  「鈴。」殺生丸撫摸著她的臉頰。

  「是,殺生丸大人。」鈴低垂著眸子笑著說道。

  「……留下來,不要走。」

  一個人的生活,真的好寂寞。

  光圈之外,三日月全身而退,但交戰太久還是損耗了太多的靈力,導致下地的時候有些不穩,不過月詠眼疾手快早一步在他摔跤之前扶住了他。

  感受到彼此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月詠又一次止不住落了淚。

  有好多好多想要和他說的話,可是再看到他的時候卻又一句也說不上來,光是這樣看著她都要讓她覺得那麼不真實,就像是做夢一樣。

  過去的一個多月裡,她曾無數次在夢中與他會面,可沒有一次讓她這樣震撼和感動的。

  「別哭了,我這不是來了嗎?」三日月一手捧著她的臉,輕輕地拂去她眼角的淚,憐愛地說道,「再哭個不停的話我可是會心疼的。」

  月詠貪戀著他的懷抱,依靠著他的溫暖企圖找到一絲依存和真實感。

  「罷了罷了,這次就讓你盡情哭個夠吧。」三日月攬她入懷,溫和地笑著,「畢竟難得撒嬌一次,我也得好好把握機會才行。」

  不知道哭了多久,月詠終於不再哭了,只是抬起紅紅的眼睛望著三日月。

  「對不起。」開口第一句就是道歉,月詠抽噎著,「我不在的時候讓你受委屈了。」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要能見到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三日月扶著她瘦弱的脊背,寵溺道,「和你的約定,我也做到了。」

  見他如此,月詠更加愧疚,「讓你為我做那麼多,我卻什麼也——」

  然而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三日月吻住了雙唇。

  她眼中的錯愕、震驚和不解慢慢的在他的深情攻勢之下化作了最後的釋懷與柔情。

  三日月見她不再胡思亂想,心裡也開心。

  果然,在女人喋喋不休的時候,用吻來堵住是最方便快捷的。

  短暫地依存後,月詠有些戀戀不舍地窩在了三日月懷中,滿臉的羞澀。

  「看你恢復『精神』了真是太好了。」三日月眯眼笑著。

  「別說這種讓人難為情的話呀,三日月殿……」月詠羞得無地自容。

  「哦豁,你們兩個還知道難為情啊。」這時候上頭忽然飄來一個冷清的嗓音。

  「奶、奶奶?!!!」

  月詠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一般,嚇得要跑,而三日月則是拉過她,笑得很開心,還很自來熟地和凌月仙姬打起招呼來。

  「果然,你這種男人最不靠譜了。」凌月仙姬挑眉,「我這涉世未深的孫女喲,就是著了你這壞男人的道了,我這做奶奶的也是沒辦法了。」

  三日月但笑不語。

  「罷了罷了,殺生丸呢?」凌月仙姬望向月詠,問道。

  月詠愣了愣,茫然地望向三日月。

  「哈哈哈哈,這會估計是忙著和老熟人敘舊吧。」三日月別有深意地說道。

  凌月仙姬望向高處那光球,若有所思,而後看著三日月又道,「我果然小看你了,不過既然殺生丸已經認可的話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希望你以後還記得我這個奶奶就好。」凌月仙姬說這話時雖然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還是能感覺到她的寂寞的。

  月詠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奶奶。

  「請不要說這種話,今後也是,奶奶是月詠心裡最重要的人。」月詠輕聲說道。

  凌月仙姬望向三日月,「你是有何打算?」

  「現在就走。」說完,三日月攔腰抱起月詠,然後轉身就跑。

  不然過會殺生丸要是下來了就不好辦了,要走得趁現在。

  凌月仙姬也愣了下,而後嘴角忍不住上揚。

  「年輕人的世界喲。」

  這時,在一邊充當了許久的背景的邪見忍不住道,「仙姬大人,那老小子的年紀可能比您的都大。」

  凌月仙姬一記靈力的眼刀殺過去,「……小妖怪你說什麼?」

  「小的什麼都沒有說!」邪見繃緊臉。

  月詠勾著三日月的脖子,滿臉驚訝,實在很難相信三日月有一日也會做出這種驚世駭俗之事,不過還蠻刺激的。

  「父親的熟人,指的是誰呢?我可認識?」月詠笑著問。

  三日月笑著,「按道理來說你應該只見過一面,不會有印像的。」

  接著月詠沉默了好一會,抬頭望著他,忽然笑出了聲,「父親大人給了我一振新打造的刀哦。」

  「你看起來很高興呢。」

  「是。」月詠將腰間的刀取下,眼睛笑得彎彎的,「知道新刀叫什麼嗎?」

  「嗯?」

  「像征著日與月的日月牙,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名字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呢,所以我想第一個跟你分享這件事。」月詠臉頰紅紅的。

  「日月嗎?名字起的不錯。」

  「是,是父親大人所取的。」

  「……那還真是令人驚訝呢。」三日月也跟著笑了。

  「總覺得,一切好像是注定了一般,」月詠抬起眼,羞羞望著三日月,「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這時三日月忽然停下。

  「我想我也得送份禮物才行。」

  月詠一愣,卻見三日月再度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心髒又一次驟停。

  「歡迎回來,我的主君。」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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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之一

  這一次的出陣算是順利完成了, 不僅解除了妖殿的襲擊事件也成功地帶回了審神者,正如三日月一開始所預計的那般,殺生丸果然沒有追來。

  在返回本丸後,接到通知的時間政府當即便以隔離看守為由帶走了月詠, 說是要先觀察考核幾日, 只要排除了泄露機密的嫌疑即可返回本丸。

  一方面周遭的結界以及本丸的重建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上一回爆碎牙造成的破壞並未能很好地復原,加上這次審神者安然無恙地回歸, 本丸一眾決定一次性把本丸擴建到底。

  等到月詠從時間政府回來的時候,本丸主體擴建已經完工了。

  面對百廢待興的本丸, 月詠感慨不已, 也越發努力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好在先前三日月代為處理,這一次她並沒有太多繁重的任務。

  用不了幾日, 本丸再次回歸正軌, 一切又如她離開之前那般安定, 但又略有不同。

  本丸庭院。

  「我去去就回來。」三日月抬頭, 看著位於走廊之上的月詠,溫和地笑著。

  月詠也回望著他,看著那樣灑脫俊逸的他站在日光下, 心裡觸動連連,不自覺看了許久,也不知作何表態。

  「咳咳, 主君也該說些什麼了。」一邊的加州看著這兩人眉來眼去的,好生尷尬,不由出聲提醒。

  說來審神者和三日月有貓膩的事兒從一代開始就接連不斷,到了她這代了, 似乎更嚴重了,基本上在本丸裡總能看到這兩個人膩歪在一起,偏偏還什麼都說不得,畢竟那可是三日月啊。

  在這位靦腆又較真的審神者面前自然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但「老奸巨猾」的三日月這裡又討不到什麼好處,因此不少付喪神在這裡吃了不少虧,最後大家還是都放棄了。

  畢竟三日月「本丸智囊」的外號可不是白拿的。

  「路上小心。」

  月詠面上微紅,接著便從懷中取出六枚御守來然後一一遞給了面前的付喪神們,朝他們溫和一笑,又道,「無論如何請務必要加倍小心。」

  「只是去遠征而已,非得這麼緊張嗎?」而這時加州在一旁忍不住吐槽,說完,加州環胸沒好氣地酸道,「我看您這是擔心三日月吧。」

  御守什麼的,難道不是只有要去戰鬥的人才能帶著的嗎?加州捂臉,自從上回三日月受內傷一事後,月詠越發關注起本丸所有刀劍的身體情況了,寧願自己累點多做些准備也要把受傷害的風險降到最低。

  聞言,月詠更加不好意思了,「只是防範於未然而已。」

  「關心刀劍並不是什麼壞事,加州你多慮了。」底下三日月呵呵笑著,接著又旁若無人一般朝月詠徑自走了過去,眼神越發溫柔了。

  「只是去一小會,不會有事的,你在本丸裡等著便是了。」三日月的語氣很有說服力,讓人很難不去聽話。

  「嗯、嗯。」月詠很是乖巧地點點頭。

  所以到底誰才是這座本丸的主人?!!

  周圍一干刀劍們面面相覷。

  「啊真是的,這種妻子送丈夫的既視感……哎呀不看了不看了!」加州吐吐舌頭,實在看不下去然後跑帶一邊去和遠征隊伍裡的大和守發起牢騷去了。

  接著遠征部隊便離開了本丸。

  三日月離開以後,月詠也開始更加賣力地工作了,畢竟得快點把本丸恢復到以前的樣子才行。

  下午時分。

  關於之前的參與特命調查文久土佐藩的兩位輔佐調查官,南海太郎朝尊和肥前忠廣,也從時之政府被撥到了這座本丸對審神者的工作進行協佐,被派出去接待的正是這座本丸的初始刀歌仙和輪班近侍鶴丸。

  在時間裝置前,鶴丸和歌仙見到了那兩位新來的調查官——准確來說他們也和他們一樣,都是身負保護歷史重責的刀劍男士。

  因為都喜歡文學,南海很快就和歌仙聊起來了,剩下的兩人也只好勉強湊一塊。

  鶴丸向來性格外向又自來熟,面對總是板著臉又凶巴巴的肥前,他也依然表現得很自在灑脫。

  「別靠近我,小心我斬了你。」

  鶴丸一次次地接近,肥前一次次出言警告,然而那些話到了鶴丸這邊卻一點用也沒有。

  「欸我跟你說啊,這些話呢我們私底下說說就好,可千萬別在我們的姬殿說了。這要是讓『某些人』聽去了,你可就沒好果子吃了。」鶴丸湊過來,小聲勸告道。

  肥前不動聲色地往後撤,蹙眉不滿道,「太近了。」

  「啊啊抱歉,你這是社障嗎?控男症什麼的?」鶴丸攤開手,訕訕笑著,「這可不行啊,這座本丸別的什麼沒有,人啊,尤其是男人,最多了,一百來個呢!」

  先前,月詠從時之政府那裡回來以後可以是一口氣鍛了幾十振刀,讓本就很熱鬧的本丸更熱鬧了,這也讓本來就很忙碌的她更忙了,刀劍們也很貼心,自發組織起來給審神者分擔一部分的工作,像是接待之類的活她基本上都不必親歷親為了。

  前頭南海和歌仙聊著,聽到後頭的對話,難免有些在意,便也加入了話題。

  「還真是一位盡心盡責的審神者呢,在時之政府的時候就聽到了不少相當有趣的軼聞,之前只能通過訊號聯絡,我還蠻期待之後的正式會面的。」

  「哦豁看來南海你知道不少事情嘛,什麼時候有空了和我多說說啊,私底下我們約個時間唄。」鶴丸的笑聲很是爽朗。

  「樂意之至。」

  南海為人儒雅大方,頗有先生氣質,雖是時之政府特別調查官卻不驕不躁。

  「身為屬臣還是不要過多議論主君,鶴丸桑。」歌仙聽了不免要給愛折騰的鶴丸捏把汗,現在若不是近侍采取輪班制,以三日月的性格鶴丸是怎麼也不可能成為近侍的。

  先前女鬼事件到現在都還沒能結案,審神者為那件事還操心了好久,三日月為這事也沒少找鶴丸的算賬,可偏偏鶴丸就不是個安分的主,從來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之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不會有事的,姬殿不會介意的。」

  「就算如此也……」

  「嘛,歌仙你也太敏感了,只要我們不說,三日月也不會知道的。」鶴丸攤攤手,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看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歌仙有些無奈。要說這座本丸變化最大的莫過於三日月了,以前他是悠哉慣了,一旦要是偏執起來絕對嚇死人,呀知道這次三日月遠征可是一次性把本丸裡頭最會「騷擾」審神者的那幾位都帶走了。

  比如說那位整天在審神者面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的龜甲貞宗和無時不刻都吵著要脫衣服的千子村正,都是三日月重點盯防的目標,據說,就連上回在審神者面前說了個黃段子的笑面青江都被帶走了,剩下的肯定不必說了。

  至於現在在跟前談笑風生的鶴丸,三日月臨行前就曾特別「關照」過,不僅如此還讓歌仙和其他幾位刀劍輪流配合盯著。所以雖然是近侍,鶴丸卻只能做做在外打雜的工作,接近審神者搞事什麼的完全不可能。

  因此,心思縝密的三日月即便在外遠征也絲毫不會因此耽誤了對審神者的保護。

  某種程度來說,三日月的保護欲強大到令人發指。

  三日月和審神者之間的那些事兒,大家都看在眼裡,心照不宣罷了。

  南海看看從容應對的鶴丸,再看看略顯窘態的歌仙,輕聲笑了笑。沒多久,在兩人談話之時,他便先行一步離去,也不忍打擾兩人的對話。

  「南海老師!!!您到哪裡去了?!!」

  作為南海的頭號迷弟,肥前很快就發現自家老師不見了,當下的表現和剛才那冷漠傲慢完全不一樣,讓鶴丸和歌仙嚇了一跳。

  接著,肥前就去找老師了,後面跟著兩個尾巴。

  鶴丸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歡喜模樣,歌仙則是滿臉的憂愁。

  本丸外,田地。

  另一邊,南海很快就見到了那個大家口中議論著的審神者,月詠。

  因為刀劍變多了,糧食的問題一直沒法解決,長谷部在本丸後頭重新整出一片區域用於開墾田地,今日月詠在處理完緊要公文後便來這邊查看進度。

  幾乎本丸能出動的人都來了,開荒確實事件很費力的事兒。

  雖然早在幾天前就開始工作了,田地這邊一直沒有什麼大的進展,因此月詠才一直放心不下,今日一看確實不好辦。

  了解了情況後,月詠把袖子和頭發都扎了起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當然,其他刀劍可不樂意,畢竟審神者的工作已經夠忙了,能抽空來看已經很不容易了。

  「沒關系的,大家不是遇到了困難嗎?我們說好了有困難一起解決的不是嗎?」

  說著,月詠從懷間抽出了日月牙,陽光下無論是她手中的刀還是她都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就連後頭見多識廣的南海也難免被這等場面所吸引。

  也難怪來的時候聽到其他的刀劍們對她贊不絕口,但從親和力這點來說,她已經比時之政府裡許多人要強太多了。

  「這就是主人大人的新刀嗎?聽說是您的父親送的,真的嗎?」

  「會不會也能像我們一樣變成人呢?」

  「那就會有新的同伴嗎?!」

  「好期待主人的刀劍是怎麼樣的人呢!」

  好奇的小短刀們圍了過來,看著那振彎月刀鞘,很是期待。

  「這我倒沒想過呢,父親大人也沒說過。」月詠低頭,望著刀,「等下次回去的時候再問問看好了。」

  說實話她也挺好奇的,這日月牙到底會具有如何的人格呢?

  「ermmm大將您拔刀做什麼?」藥研第一個發現事情不對勁。

  「開荒啊。」月詠一副天然的樣子歪著腦袋,眨巴著大眼。

  「上回變成原型幫忙開荒的時候因為控制不了力道害和泉守殿被責罵了呢,我想這次如果是用刀的話說不定就可以控制好力道了呢。」在所有人錯愕之余,她一邊解釋著,然後把刀拔出刀鞘。

  刀刃出鞘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攝人的寒氣,那正是日之狀態的日月牙所散發出的強大妖力,畢竟此刻月詠是銀發妖怪形態。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千鶴手起刀落,頓時地動山搖,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面前的那一大塊荒地就這麼硬生生地被劈出了五六道裂口,連著地後方的那座後山都被劈開了個大口子,切口異常的平整,由於擋在前方的障礙被清除了,瞬間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月詠將刀收了回去。

  「阿勒?大家是怎麼了?」月詠關心的問道。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嚇得臉色發白,沒有人會想到自家主公會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來開荒,那後頭可是山啊,山都劈開了什麼鬼?!

  忽然,有點心疼那天看到她妖怪原型的和泉守他們了。

  刀劍們心情異常復雜。

  「那邊的地看著也挺多石頭的樣子,需要我幫忙嗎?」千鶴指了指左邊的那塊地。

  「不用了!!我們會努力的!!」刀劍們連忙搖頭阻止,要是再劈下去估計本丸都沒了!

  要知道啊,主人的老爸,可是一揮刀就把整個本丸都摧毀了的人啊!

  那刀還是那個人送的,這威力能小嗎?!

  「那大家加油哦,需要我幫忙的話盡管開口哦。」月詠笑得很燦爛。

  她那熱情讓人難以拒絕,可一想到後果,大家都退縮了。

  「主人/主公/大將還是回去吧,這裡有我們就可以了。」

  大家不約而同地別過腦袋不看她,畢竟,拒絕那樣熱情真誠的她真的、真的很讓人內心過意不去。

  於是,月詠就這麼離開了田地,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就在月詠剛回本丸的時候,一直在後頭不曾現身的南海忽然出現,站在她的面前,朝她和善地笑著,「今日的所見所聞確實讓我開闊了眼界,今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無聊。。」

  月詠微愣,但很快就認出了面前的人是誰,也跟著笑了。

  「讓您見笑了。」

  「不,不是什麼可笑的事情,作為一名審神者來說,你很優秀。」

  月詠面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謙遜地道了謝。

  望著她許久,南海走近幾步,溫柔且紳士地笑著說道,「初來乍到,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可以邀請你做我的臨時向導呢?」

  面對南海忽然出聲邀請,讓月詠微愣,不過她還是笑著點頭答應了。

  一路上,因為健談再加上眼見廣,南海同月詠說了不少有關刀劍們的奇趣軼聞,包括許多外界不曾流傳的,讓素來就對怪談奇事感興趣的月詠一下子就入迷了。

  「……南海老師。」聽著聽著,月詠無意識地呢喃出聲。

  「欸?」南海有些驚訝,「剛才那是?」

  「呃,」月詠臉一紅,捂著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真的很抱歉,我一時忍不住……」

  南海笑出聲來,笑聲清脆而爽朗,令人如沐春風。

  「沒關系,我只是驚訝大家似乎都很喜歡那麼稱呼我。」南海表現得毫不在意,令月詠的窘迫下去了些。

  「真的不好意思,因為您在說那些事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循循善誘的老師。」月詠解釋了起來,「其他人也應該是這麼認為的吧。」

  「或許吧,不過老師什麼的,我可不敢當。」南海笑道,「在這座本丸裡我所能做的絕對要比三日月君少得多。」

  「欸?」月詠微愣,聽他說起這些。

  「方才一路都有留意,大家似乎對他抱有很高的看法,雖然還未來得及見面,但我想他一定是這座本丸裡頭核心一般的存在。」南海瞧著她又羞澀的模樣,笑道,「剛才你也三句不離他,想必你也很依賴他。」

  「啊,呃,不是的,我、我只是……」月詠有些不知所措,剛想掩飾,但卻笨拙地不知該說什麼比較好,畢竟以前遇到這種調侃,從來都是三日月應對的,她實在太過內向。

  「沒關系,這並不是什麼說不得的事,那位也一定這麼認為。」說著,南海繼續往前走去。

  月詠在後頭思考了好一會,忽然向前小跑著跟了上去。

  「一直以來都是三日月殿在我身後替我打點好一切,因此我想要成為配得上他的努力的更優秀的存在。」咬了咬唇,月詠低眸含羞道,「我不想因為我的關系讓他被其他人誤會。」

  但事實上,本丸絕大數人都看出他倆的貓膩了,只是沒有明說而已。

  南海盯著她半晌,溫和地笑著。

  「你看上去有什麼煩心事呢。」南海問。

  「是,有些事情我還很困惑,南海老師你可以幫幫我嗎?」

  「老師什麼的可不敢當,但若是你想找個傾訴的對像的話我倒是很樂意的。」望著她眼裡一片澄澈,南海溫柔地說道。

  「那就拜托了!」

  「那麼,就找個合適談話的地方吧,麻煩你帶路了。」南海笑著提議。

  「請放心!」月詠喜出望外。

  另一邊,肥前找人找瘋了,奈何自家老師地隱蔽太高(?)又精於謀略(?),他找了一個下午愣是沒能看到人影,可他依舊不肯放棄,就掘地三尺了。

  而鶴丸和歌仙也為了阻止肥前的魯莽行為而傷透了腦筋。

  冷著臉的肥前看上去有點點可怕,比大俱利還凶,嗯。

  其他能去的地方基本都找遍了,就差二樓了。

  在鶴丸歌仙好不容易趕上處於機動爆表狀態的肥前的時候,他已經一只腳踏上了閣樓的樓梯,見此情形,歌仙也顧不得其他,趕忙把人給拉了下來。

  「你不能就這麼上去,會出大事的,肥前仔。」也不鬧騰了,跟著一起打下手。

  「放開。」肥前儼然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聽著,二樓是審神者辦公的居室,除了三日月以外幾乎沒有人能隨意出入的。」歌仙好心地勸說著,「絕對不可就這麼唐突,要是驚擾了辦公中的主人可就不好了。」

  「不管是三日月還是誰,只要阻攔我的,就斬了。」說著,肥前的手握上了刀柄。

  「別啊肥前仔,要不然這樣,我們去三日月的房間找找看好了,那裡我們還沒去過,說不定他們兩個就在那裡呢你說是吧?」鶴丸忽然提議。

  聞言,肥前果然停住不上去了,剛剛一陣亂找的時候他有留意過那間寫有「三條」字眼的房間,因為歌仙死命攔著他才沒能進去,現在想想鶴丸的話也不是沒道理,於是肥前果斷掉了頭。

  「你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幫倒忙的?」望著如箭一般的肥前,歌仙驚了。

  「去姬殿的房間,和去三日月的,怎麼做選擇都是後者吧?」鶴丸吐吐舌頭,蹦跶著跟著肥前跑了。

  歌仙一個頭兩個大。

  大概是黃昏時分,三日月率領著一干刀劍結束了遠征,回到了本丸。

  剛回本丸,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便丟下了後頭那一大幫因為操勞而累脫型的刀劍們,朝著二樓去了。

  二樓燈沒亮,說明人不在。

  三日月有些意外,決定還是先回房間換身輕便的衣服再去找她。

  才剛到門口,還未來得及開門,他就聽到了房內傳來了其他人交談的聲音,那是有別於三條刀派其他人的聲音。

  「別鬧了,快點幫忙收拾收拾,三日月他們也快回來了啊。」拉著明顯樂在其中的鶴丸,歌仙很不安。

  「沒事的,」鶴丸笑得坦蕩,指著那頭被忽悠著翻箱倒櫃的肥前,聳了聳肩,「我們可什麼也沒參與啊。」

  「我跟你說,三日月那家伙可會藏東西了,上回本丸舉行的捉迷藏大賽他可是一口氣躲到了最後,抓到他的話說不定就能問出你那個南海老師的線索了。」

  肥前聽了,像打了雞血一般。

  「我很不安啊。」歌仙皺著眉。

  「你應該感到慶幸才對,這家伙剛才可是把外頭搞得一團糟,我只不過把範圍縮小到三日月房間而已。」鶴丸朗聲笑著,「上次聽說三日月偷偷藏了有關姬殿的照片,我剛好可以借此一探究竟了。」

  本丸裡總是有個別不相信三日月和月詠關系的人,比如鶴丸就是其中一位。

  「唰——」

  兩人身後的門忽然被人拉開。

  歌仙有些機械地回頭,對上了三日月那核善的表情,魂都要嚇沒了。

  至於鶴丸,因為三日月那強大的存在感和壓迫感,整個人妥妥地嚇褪色了,正如他所說的一般,一身白。

  「很、很抱歉QAQ」歌仙欲哭無淚。

  「嗯嗯,歌仙的話可以先帶著那邊的那位走了。」三日月溫和地笑著。

  見此情形,歌仙也顧不上別的,扯著還在地上翻找著的肥前瘋也似的逃了,房間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遠征一定累了吧,你好好休息,我馬上走!」暗覺不妙的鶴丸訕笑著,轉身也要走。

  剛邁出一步,那頭三日月一如往常那般爽朗地笑出了聲。

  「鶴丸,出這個房間一步試試看?」

  鶴丸·真褪色。

  「正好,趁這個時間新賬舊賬一起清算了如何?」

  說完,三日月進了房間,並且殘忍地把障子門給拉上了,徹底斬斷了鶴丸對外界的眷戀。

  「有話好好說嘛,三日月。」鶴丸後退著。

  「不是想知道我有沒有偷藏照片嗎?」三日月睜開眼,露出那一雙金月藍眸,眼裡一片沉靜。

  只見他勾唇詭譎一笑,繼而步步緊逼。

  「我這裡有些別的好康的,你要不要康康」

  鶴丸惶恐,連連後退。

  處理完那邊的鶴丸,三日月抖擻精神,整個人容光煥發,一點也不像是才結束了疲憊了遠征工作的樣子。

  此時他正在偌大的宅子裡搜尋著月詠的身影,老實說才分開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已經很想念她了,也不知道今日她又會同他說些什麼有趣的事。

  這麼想著,三日月下意識便去了她經常會去的地方,然而找了好幾處,還是沒見到人,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了。

  剛想找人問問,這時恰好就見到加州面容失色地在走廊上朝他跑了過來。

  「做什麼慌慌張張的,加州?」相比之下,三日月淡定得很。

  加州面色極為蒼白,看到三日月就像是看到了大海裡的唯一一根浮木一般,當下便緊緊的抓著他,因為跑得太快,一時之間有些喘不過氣。

  「不,不好了!!!」

  「嗯?」三日月挑挑眉,「你先喘口氣吧。」

  「我我我沒事!」加州滿臉大汗,很是緊張,「主、主人的老爸來了!!!!」

  聞言,三日月面上浮現出一絲僵硬,很快他又恢復平靜,拍了拍加州的肩膀,「那麼這個艱巨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加州。」

  說完三日月轉身要走。

  「三日月!!!」加州當即被嚇得花容失色,他趕忙抱著三日月的腰,眼淚都要出來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平時你和主人親親我我什麼的我都當作沒看到,關鍵時刻你居然這麼狠心!」

  「哈哈哈哈,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三日月悠悠道。

  加州委屈巴巴地看著三日月,「如果你是想先一步帶著主人私奔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是……主人的老爸好可怕嚶嚶嚶。」

  上回殺生丸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給其他人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了。

  就在三日月思考該怎麼應付殺生丸的時候,後頭傳來了另外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兩人還未回頭,大和守那驚慌失措的聲音便傳來了——

  「不好了不好了,加州!!!」

  加州皺眉,心想著還會有什麼事情比那個堪比大魔王的人還要可怕嗎?

  大和守顧不上喘氣,拉著三日月的另外一只手,滿臉的慌亂,「不好了,出大事了!」

  「別著急,慢慢說。」三日月和藹地笑著。

  「主、主人她……」大和守深吸口氣,神色異常凝重。

  「喝醉了!」

  「……」

  加州皺眉,剛想問三日月要怎麼辦的時候,卻發現——

  三日月,石化了。

  沒錯,那個處事波瀾不驚的三日月,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石化了。

  真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

  本丸重建以後,次郎太刀和平日那幾個酒友打了個商量,大家一起收拾了本丸後方廢置已久的儲物間,重新裝修成了居酒屋的風格,平日裡幾人就都圍在這邊喝得爛醉才回去。

  月詠和南海是在散步的途中遇到的日本號的,在看到新人以後他很豪氣地就邀請了兩人到常喝酒的地方參觀一下,也就有了後來醉酒的事了。

  過去的四百年間,月詠就沒沾過酒,酒量會差自然是在情理之中,不過要說比較讓人意外的,便是聞到酒味都有些醉了的南海,基本上是一杯倒。

  月詠原本還想與南海談話的,於是也只能作罷,當下便和其他人小酌了幾杯。幾杯入肚,她的情況也沒比趴在吧台上睡得正香甜的南海好多少。

  同樣都是酒量差,相較於南海的酒品好,月詠的酒品可以說是很慘不忍睹了。

  現場用一片狼藉來形容也不為過,次郎太刀和日本號等人雖然個子高大,但在這種時候也只能抱團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而始作俑者月詠一改醉酒前的內斂含蓄,醉酒之後的她不僅舉止粗魯暴力還很流氓,就見她指揮著自己周圍一圈艷青色的妖火到處「胡作非為」。

  三日月被大和守領著來的時候看到了就是氣場大變的月詠在打砸居酒屋的場面。

  「哈哈哈哈,為什麼不繼續喝啊大家?我還能喝啊嘿嘿!」月詠手上抱著次郎太刀的大酒瓶,臉上飄著兩抹艷麗的紅暈,只見她打了個熏熏的酒嗝,接著便開始狂笑。

  看上去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女鬼一般可怕。

  ——這下終於知道為什麼剛剛三日月會石化了。

  跟在三日月後頭的加州和大和守看到這等場面嚇得都抱在一起了。

  避開那些飛來飛去的妖火,三日月邁著輕盈的步伐朝月詠一點點靠近著,就在月詠湊到酒瓶口就要喝的時候,三日月卻率先把酒瓶奪了過來。

  感覺手上一空,月詠抬眸看向三日月,開始埋汰起來,「我還要喝。」

  「不是答應過我不隨便喝酒的嗎?」也不回頭,三日月很輕易就將酒瓶丟還給次郎太刀,接著他走上前去,一把捧著她的臉頰,抬手用袖子幫她擦著唇。

  「好痛,你做什麼?!」月詠推搡著三日月,然而三日月還是一遍遍擦拭著,直到她的唇略略發漲他才停下。

  月詠皺眉不滿地看著他,因為喝酒整個人包括眼神都是飄飄然的,順勢三日月將她摟入懷中,毫不顧忌是否有其他人在場。

  「你弄疼我了。」語氣裡帶了幾分的抱怨,月詠靠著三日月懷中撒起嬌來。

  「下次不要用其他人用過的器皿,記住了嗎?」三日月輕柔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威嚴。

  這時,還帶了幾分醉意的次郎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意,整個人抖了抖,瞬間精神了起來。

  ——怎麼有種被人詛咒的感覺呢?!

  月詠含糊不清地應了聲,因為醉得厲害,現在她也沒什麼力氣,整個人此刻都貼在他身上。接著三日月便攔腰將她抱了起來,還站在門口的加州大和守當即讓出一條道來。

  三日月的表情太可怕了!

  加州大和守不約而同地想到。

  在回房間的路上,月詠摟著三日月的脖子,憨笑著說著沒有邏輯的幼稚話語,但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會認真地回應。

  「吶,三日月殿。」

  「怎麼了?」

  「今天的月亮也很漂亮哦。」

  聞言,三日月停下腳步,偏頭望了眼庭院中的池子裡倒映著的銀色月牙,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確實如此,要看看月亮嗎?」三日月問。

  「好。」她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接著三日月往前走了些,讓她沐浴在輕柔的光輝之下,月輝柔化了她的五官,讓她看上去更加美艷了。

  「今天為什麼要喝酒?」三日月抱著她在走廊上坐了下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夜裡涼,雖然知道她不怕冷,但他還是想要這麼做。

  月詠扭過頭去,在他懷裡輕輕地蹭了蹭,而後笑著,「因為你哦。」

  「此話怎講?」

  老實說,她現在的表現讓他忽然也不太生氣她喝了酒這事了,就是喝了別人喝過的酒瓶,他還是有些許不悅。

  「我已經無法再忍受了……那樣的日子。」低下頭,也不知此刻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心境如何。

  三日月一言不發,只要她想說,他便會聽。

  「醒來的時候房間只有自己,即使是這樣,我也感到好難過,好寂寞。」回想離開本丸的那段時光,因為過於焦慮而難以成寐,抑或是噩夢纏身,她已經無法想像那樣的日子了。

  「好想,一直,一直就這麼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感到胸前一熱,三日月闔眼輕柔地撫摸著她那一頭秀美的長發。

  她會這麼想,他又何嘗不是?

  「雖然說要將你一輩子都禁錮在我的身邊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那樣做你之後也不會快樂,不過是重復了你之前的生活罷了,我想或許還有兩全的方法也說不定。」三日月嘆了口氣。

  「兩邊的生活你一定都放不下,那就再給我們彼此一點思考的空間,也給你的父親多一點耐心吧,月詠。」

  「我不想聽這些。」月詠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一雙金色燦眸直直地望著他。

  「吶,有點無聊了,你會給我解悶嗎?」月詠撅起嘴,意識有些渙散地說道。

  「你想我怎麼做?」三日月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唱歌啊,跳舞啊什麼的,都可以的,我想看。」月詠撒潑道。

  「那可真是難倒我了呢。」三日月笑著。

  「……你不喜歡我嗎?」月詠的語氣忽然有些落寞。

  「明明,喜歡都來不及了。」

  三日月摟緊了她,將下巴抵在她腦袋上,耐心地回答著她的話。

  說話間,月詠抬手撫上他的胸膛,滿足地嘆了口氣。

  「……既然你這麼說就勉強接受好了,」月詠忽然抬頭,望著三日月眸子裡的那輪金燦燦的月亮,憨笑著,「好喜歡好喜歡月亮,也最喜歡三日月殿了。」

  月詠喃喃著,緊接著,摟緊他的脖子,在他的側臉送上輕輕一吻。

  「這麼做了的話,我的心意是不是就能很好地傳達到三日月殿你哪裡去呢?」

  褪去以往的青澀含蓄,此刻的她就像魅惑人間的小妖精一般,一顰一笑都極具風情,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他也喜歡她的全部,不管是那個從不敢表露自己真心的害羞的她,亦或者是懷裡這個大膽熱情如火的她,他都喜歡。

  就在這時候,後頭忽然傳來一陣富有規律且極為沉穩的腳步聲。

  嗅覺靈敏的月詠從三日月懷間探出腦袋,遠遠的,就能看到那一身貴氣打扮的銀發男子。

  下意識的,月詠朝他揮了揮手。

  「父親大人~您是來看月詠的嗎?」

  再看清那頭兩人的姿勢以後,殺生丸眼眸一眯,臉上寫著大號的不高興。

  三日月回過頭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今天,運氣還真是不好呢。

  「你們在做什麼?」

  殺生丸語氣裡有著濃郁的不悅,殺氣也在這時瘋狂暴漲,讓一干躲在後頭還想阻止的刀劍們面全部嚇得縮了回去。

  三日月抱著月詠站了起來。

  看著殺生丸,饒是三日月,在這種尷尬的場合,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

  「我想,我能解釋的,父親。」

  話音剛落,那股巨大的壓迫感更加瘆人了。

  沒有人知道殺生丸在那之後做了什麼。

  而那個晚上,好不容易建起來的本丸,又在轉眼間,化作灰燼,這次壞得更徹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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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之二

  【重建】

  近期本丸有兩件大事。

  首先, 近期月詠和三日月要舉辦婚宴,第二件,兩人再這之後要到另外一座本丸進行為期半年的整改任務。

  當然,現在最讓人頭大的, 還得是本丸的重建工作。

  就在前幾天的晚上, 他們最最敬愛的審神者的老爸, 那個動不動就拆人家房子,而且是彈指一揮間就把方圓幾裡的所有建築都毀滅的那個人, 把他們辛苦重建的本丸又毀掉了。

  資金嚴重周轉不足,為此這段時間月詠也是忙的焦頭爛額, 甚至主動帶著刀劍去大阪城挖金去了, 當然,重建能容納一百多人的本丸所需要的資金絕對不是一時半會能填上來的。

  然而,就在月詠忙於生錢大計的時候, 一群妖怪們忽然不請自來了, 說是幫忙重建房子來著, 成批成批的妖怪們搬著價值連城的各種寶物, 齊聚於本丸。

  月詠很快就認出了他們其中的絕大多數。

  為首的那些大妖怪們都是直屬於西國犬大將一派的干部層,平時她也見過,因此都能認出來, 再之後的交涉中,她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聽命於殺生丸才特地來此幫助刀劍們復建本丸的。

  對此,月詠感到無比欣慰。

  復建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預計半個月的預期時間也給壓縮到了一個禮拜,而且重建後的本丸更顯豪華貴氣,可以說妖怪們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搬來了,月詠的房間更顯金貴, 就連睡覺蓋的被子都是用得最頂級妖怪蜘蛛所產的絲,冬暖夏涼完全不在話下。

  經歷這次,本丸裡其他人也才意識到自家主君背景原來如此雄厚。

  【反三日月□□聯盟】

  本丸重建完畢後,幾乎所有的刀劍都得到了自己獨立的房間,當然,感情深厚的還是沒有分房,譬如短刀們,每位刀劍男士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住進新房後,本丸的一切事物也都重新開始運轉。

  日子重歸於靜,被剝削的還是在被剝削,愛折騰的還是在折騰,生活依然繼續著,熱鬧持續不斷。

  不過,近來備受關注的,當屬鶴丸和一期一振了。

  前者似乎收性了,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前陣子那個最愛搗蛋嚇人的鶴丸也不怎的竟然開始在本丸裡講起了佛經,甚至乎經常能看到他和數珠丸以及山伏國廣等佛系刀劍在探討佛家奧妙。

  為此,和他熟識的刀劍們感到無比震驚。

  對此,三日月給出的解釋為,鶴丸看破塵世,痛定思痛,加之參悟了佛家之奧妙,終於大徹大悟,明白自己的未來應該如何,所以才造就了今日的他。

  至此,本丸裡還是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至於一期一振為什麼會備受關注,則是因為他在私底下創立了反三日月聯盟,而他穩坐聯盟名譽主席一職。

  在一個月以前,一期一振還是個三觀開明、積極向上的大好青年,然而事情總是不遂人意,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總是陸陸續續地受到周圍其他人異樣的打量以及自家弟弟們懷疑的眼神。

  直到某天,他無意中撞見了三日月在「誤導」他的弟弟的場面,他才深刻意識到,這一切都遠不止他想的那麼簡單,他一直以來很尊敬的三日月也並非他親眼所見的那般應該受人景仰。

  天冷了,饒是本丸也下起了雪。

  時任近侍的南海太郎朝尊因為各種奇怪的原因被派出去和其他刀劍們開坑田地去了,因此輔佐月詠的人則變成了三日月。

  審神者臥房。

  「南海先生還真忙碌呢。」

  最近幾天擔任近侍的南海她連人影都沒見著,聽說今天也和大家伙去種田了,對內幕毫不知情的月詠不由感慨起來。

  「說得也是呢。」三日月在一旁喝著清茶,溫和地笑著。

  「欸,這次出陣居然這麼費時?」月詠看著任務書,驚呼出聲,「也不知道派誰去比較好呢。」

  這時,三日月輕笑出聲,端著茶杯悠悠道,「近來壓切長谷部和巴形薙刀關系不太好呢,不如借此機會增進一下兩人的感情」

  「可他們最近有很多工作呢。」像是遠征之類的工作他們兩人是常客,這讓她不由有些擔心。

  「放心吧,他們是主動請纓的,他們很樂意這麼做地。」三日月面不改色地撒謊,為了把那兩個總是騷擾月詠的家伙支開可是花了他不少功夫給他們安插工作。

  「真的沒關系嗎?」

  「或者說他們更想用這樣的方式在你面前證明自己。」三日月不緊不慢地說道。

  想了想,月詠覺得有道理,便點頭答應了,「那麼接下來就考慮其他出陣的人員了。」

  「龜甲貞宗,千子村正最近關系也不太好呢。」月詠的話剛說完,他又給接上了。

  考慮了片刻,月詠跟著點頭了,「還剩下幾個名額……」

  「那就笑面青江和髭切如何?」三日月又補上了,似乎是早就盤算好了一般。

  「欸?」月詠有些意外,「笑面殿和髭切殿最近關系也不好?」

  「不是,隊伍裡關系太僵不好,笑面青江性格溫和又幽默,擅長調節氣氛,加入隊伍裡最好不過了。」三日月繼續忽悠。

  「髭切殿一個人的話,膝丸殿那邊沒事嗎?」月詠不由擔心。

  「別說是刀劍,就算是人也總要學會長大的,這是讓髭切脫離弟弟搖籃的最好時機。」三日月睜眼說著瞎話。

  弟弟搖籃什麼的,是什麼奇妙比喻

  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邏輯上卻又沒毛病,月詠最後還是點頭了。

  要說本丸裡誰最會忽悠審神者,三日月首當其衝,從一代開始,他就沒停過。

  先前針對南海的原因,很簡單,就因為那天南海帶著月詠喝酒了,而且就衝著月詠對人家喊老師長老師短的那副尊敬又崇拜的態度來說,他也絕對不會容忍他在月詠跟前瞎晃。

  至於針對出陣的那幾人,用意也很明了。

  被點出來的那幾位都是高頻出現在她身邊的刀劍男子,他不防著不行。

  這座本丸,明面上一切都在審神者的監管下周轉正常,實則暗流湧動,畢竟,審神者從來都被自己最親近的人瞞在鼓裡。

  讓長谷部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也是起初刀劍們害怕三日月和審神者過度接觸的原因,現在看來他們擔憂成真了。

  三日月不愧是忽悠大王。

  就在三日月以為自己能和往日那樣獨占她一個下午的時候,外室的障子門被人從外頭拉開了。

  來人是最近顯現沒多久的信濃藤四郎。因為特別開朗和可愛的性格,月詠對他印像尤為深刻,因此他一來她就很熱絡地招呼他在自己身邊落座。

  「主人,我好冷,可以躲進你的懷裡嗎?」信濃滿臉期待地看著月詠。

  他初來乍到,不懂本丸地「規矩」,才會在下午的時候只身一人到審神者的辦公室來。

  這在其他刀劍看來,是相當風險的舉措。

  畢竟,下午的時候,三日月絕對會在。

  聞言,三日月眉頭一挑,但沒做任何表態。

  絲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妥的月詠毫無心機地朝信濃溫和笑著。

  「是冷了嗎?」月詠輕輕摸了摸他地腦袋。

  「嗯,好冷好冷,哪裡都暖和不起來,大將懷裡就會比較溫暖嗎?」

  「過來吧,這裡比較暖和。」月詠將裹在自己身上的毛團取下然後圍在了信濃身上,一手攬著他,以自己的體溫蘊熱著那個小小的身子。

  月詠不怕冷,比起一般人類來說體溫也要稍高一些,對於信濃來說再舒服不過,漸漸的,他也徹底放松了下來,完全忘記了周圍的一切,閉上眼後意識有些迷離了。

  「好可愛。」

  月詠望著信濃的睡顏,忍不住道。

  「喜歡孩子嗎?」三日月問。

  「嗯,短刀們真的很可愛,大家也似乎很喜歡我,能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呢。」月詠滿足地笑著。

  「不過外表再怎麼像是小孩子,也改變不了真正的歷史,在這座本丸的每一位刀劍男士或多或少都經歷了長久的歲月,比不得尋常的小孩。」三日月眯眼看了看還沉溺在幸福而不自知的信濃。

  月詠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信濃藤四郎。」三日月忽然出聲叫住了還在睡覺的某只。

  「?」信濃睜開眼,有些不知所措。

  「剛剛我似乎聽到一期一振在叫你呢,不去看看嗎?」撒謊對於他來說信手拈來。

  「哈哈哈哈,還蠻著急的樣子。」三日月又補了句。

  信濃只好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那溫暖源,當下無比空虛。

  「之後我還可以來找您嗎,大將?」信濃巴巴地望著月詠。

  「當然了,隨時都可以哦。」月詠憐愛地摸摸他的腦袋。

  最後,信濃是被三日月送著離開了審神者臥房的,不過那之後,信濃倒是再也沒有找過月詠求抱抱之類的了。

  月詠雖然好奇,但也一直忙,很快就忘了這茬。

  直到某天,她收到了一封來自於所謂「反三日月聯盟」的「主席」一期一振的實名投訴信,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了三日月控制輿論造謠誹謗他名聲和利用他弟弟善良天真而胡作非為的「罪行」。

  再往下看,甚至還有「干部」們和成員們的親筆簽名。

  第一行從左往右,干部們有長谷部、巴形薙刀、笑面青江、膝丸髭切和「高級干部」鶴丸。

  至於成員們,她數了數,有近35振刀劍,最令人意外的,那個平日裡最為和藹親切的南海和小狐丸也在其中。

  一時間,月詠也不知所措,雖然她本能要相信三日月不是會做那些事的人,但這麼都人市名抗議,她又怎麼能不動搖?

  以至於最後,月詠只得狠下心做出裁判。

  因此三日月被禁足1個月,外加寫檢討悔過書,另外,兩人婚期延後。

  看到這個處理結果,一時氣憤而齊聚的反三日月聯盟,終於解散了。

  【所謂的結婚】

  臨近婚期,本丸上下都很是緊張,從一個月前,各路送禮的人就沒減少過,大多數來送禮的都是想要攀附西國一派的妖怪們,畢竟月詠是直系獨女。

  而殺生丸也偶爾會來本丸坐坐,雖然每次來得不久,但每一次要來本丸裡每個人都不得不提心吊膽的,生怕哪次惹人家不高興了這好不容易才又建好的本丸又給拆了。

  不過,不管多少次,殺生丸都不待見三日月,三日月的准女婿之路還很漫長。

  這日,接到消息殺生丸要來,所有的刀劍一下子都進入了備戰狀態,從約定的時間點以前的兩個小時開始,上上下下開始大掃除,裡裡外外都被打掃干得干干淨淨的,一粒灰塵都找不到的那種。

  當殺生丸到的時候,本丸裡那一百多號刀劍齊刷刷地分作兩塊,在大門口兩邊各自站成好幾排方陣,勢頭很足,畢竟長谷部在之前就有特別訓練過。

  等到殺生丸一落地,兩塊方陣的人無不恭敬地朝他鞠躬,一邊又極為嚴肅地問候著。

  「父親大人,日安。」

  每次都這樣,一開始殺生丸聽了還很不樂意,但到後面聽多了也都習慣了,從一開始的熟視無睹到後來的默許甚至是輕輕哼一聲,這都足以證明殺生丸對刀劍們有了一定的認可。

  面對這樣的「黑道」打招呼的場面,月詠無論看幾次都很難適應,雖然每一次她都特別囑咐過不用做得太過,但大家都是自發做的這些,希望能夠以此得到殺生丸的認可,她也不再阻止。

  這一次,殺生丸和以前一樣先是和女兒獨處了好一會,之後,在走以前他特別要求和三日月單獨談談。

  門一關,十米開外絕對沒人敢接近,就連月詠也被排除在外,沒人知道他們在屋子裡做什麼。

  可月詠還是很擔心裡頭的情況,但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打擾到他們,否則先前所做的一切的努力就白費了,這也是每次三日月都很努力給她做思想工作的原因。

  外頭陪在她身側的刀劍們也很努力再開解她,希望以此能轉移一下她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這次送來的東西裡頭很特別呢。」也不知道是誰,從裡頭翻找出了一個個精致的小盒子,「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呢!」

  亂從裡頭拿了一顆顏色艷麗的珠子放入口中含著,臉上盡是幸福之色。

  「好好吃哦,主人的父親大人真是太棒了呢!」

  「有那麼好吃嗎?我也要一個!」厚也湊了過來。

  「說起來,大將,這是什麼東西?」藥研捏起一顆珠子仔細看了看,不由好奇地問道。

  月詠回頭,看了下盒子,再看看珠子,笑著說道,「山老妖的眼珠。」

  !!!!

  刀劍們驚了。

  「一千只山老妖才能找到一顆成色和口感上乘的珠子,我從小吃到大呢,味道很不錯的。」月詠笑著解釋,「因為我喜歡吃,父親大人每年都會給我帶上幾盒。」

  其他人紛紛看向那滿盒子的珠子,心情異常復雜。

  而含著珠子的那幾位臉色更差,不知道是該嘔還是吞下去。

  話說,那一整盒要裝滿的話,得挖多少只山老妖的眼珠子?

  光是想想就好可怕。

  氣氛頓時有些沉重。

  「那麼這個是肉干之類的嗎?」

  為了打破僵局,日向正宗拿起一個撞有類似於肉脯的罐子然後出聲問道。

  月詠看了眼他手裡的東西,笑著點了點頭,又道,「用雷磯姬肉做成的肉干味道很不錯的,比起吸髓鳥的蛋還要營養哦。」

  「……」

  他們的主人,在來本丸以前到底都是吃些什麼的?

  雷磯姬的肉?吸髓鳥?山老妖,是妖怪食譜上的山珍海味嗎??

  氣氛更加凝重了。

  「每一次主人的父親都會帶好多好多沒見過的東西呢,這次又是什麼呢?」這次是加州,只見他從那堆殺生丸帶來的東西裡頭翻找出了一套華美的和服,驚訝地張大了嘴,「居然是婚服!」

  聞言,月詠扭過頭,果真看到了白無垢,一時間驚訝得不知作何表情。

  「這衣服一看就好貴!」加州和蜂須賀很懂這行,兩人對那布料愛不釋手的。

  「太好了呢,這不就說明那位大人認可了三日月先生和主人的婚事了?!」

  「說得也是呢!」

  看著那套婚服,月詠心裡甜滋滋的。

  殺生丸離開以後,月詠便急忙去找三日月了。

  「放心吧,一切都好。」三日月笑著安撫她。

  「父親大人真的沒說什麼嗎?」月詠不信。

  「到也不是什麼都沒說,」三日月老樣子吊她胃口,看她忍不住了,他才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地笑著。

  「他說,婚禮的排場一定要足。」三日月說。

  \"欸\"月詠很意外,她不知道原來她的父親是來商討婚事的,「他真的這麼說了?」

  她還以為他不是那種張揚鋪張的人,現在看來她還是對他了解不夠。

  「畢竟是唯一而且是無可替代的女兒,就這麼被我娶走了難免會舍不得,所以才特別來警告我,放心吧,我都應對好了。」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三日月揉了揉她的長發,眉眼極為柔和。

  「那之後是不是要改口了呢?」月詠笑出聲來。

  「若是喚你父親的話,經過本丸所有人的不懈努力,你的父親已經認可了大家了呢。」

  「可父親大人不是不太情願你那樣叫他嗎」月詠有些失落,殺生丸對其他刀劍態度還算和善,偏偏對三日月不太好。

  「大概是不想被年長的我那麼稱呼吧。」三日月揶揄道。

  估計是早雲說漏的嘴,現在她家裡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比她奶奶年紀還大的事。

  「那以後怎麼辦呢?」月詠忍不住嘆了口氣。

  三日月撫平了她的眉頭,笑著道,「你父親應該對我算是滿意的,畢竟都和我一起喝酒了呢剛剛。」

  聞言,月詠面上一喜,「真的?」

  「是啊,令尊酒量甚好。」但女兒酒品差得很,三日月可不敢這麼說出口。

  月詠松了口氣,「這樣算是認可了吧?我們的婚禮算是得到了父親的祝福了吧?」

  「那當然。」

  不止是父親,還有母親的那一份。

  不過那個驚喜還得等結婚那天再告訴她比較好。

  殺生丸來此,可不只是來警告他那麼簡單的。

  畢竟是自己女兒出嫁,再怎麼說他也絕對不會怠慢的。

  「真的到了這一刻呢,說實話有點難以相信呢。」月詠情動難抑,感慨萬千,「能夠來這裡,真的是太好了。」

  「雖然經歷了許多,但能遇到你們,我真的,很幸福。」

  以前的她從未想過這麼多。

  父親的愛,以及一起生活的伙伴,還有,唯一的愛人。

  她真的感動又幸福得無以復加。

  「這話應該我來說才對。」

  說完,三日月俯身在她唇上印下輕輕一吻。

  末了,他睜開那雙金月藍眸,認真地望著她。

  「能夠與你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執起她那纖細的手,置於唇邊親吻,三日月的雙眸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我的主君,不,我的妻子。」

  -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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