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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請勿過度閱讀理解》作者:我可以【完結】短篇。

《(綜)請勿過度閱讀理解》作者:我可以【完結】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295個瀏覽者
文案:
  
我明明超級樂觀向上的,為什麼總有人以為我會想不開尋死呢?
貓貓嘆氣.jpg

人物ooc警告!
文筆超差警告!
沒腦蘇警告!

內容標簽: 綜漫 少年漫 爽文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花火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請不要對我的文章過度閱讀理解!

立意:平平無奇發糖選手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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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記得,我那位偶爾會做白日夢的親愛的朋友曾問過我這樣一個問題:

  「你喜歡穿越嗎?」

  那時候正好是穿越類作品正火的時候,幾部當紅的電視劇、小說都涉及到了穿越這個題材。

  她向來愛看這些東西,我們私底下也會經常討論這個問題。

  只不過有別於她小女生般追求熱情浪漫的想法,當時還處於中二期的我,對穿越這種事是相當抗拒的。

  聽到她問的這個問題,我當時就冷笑一聲,神情不屑道:「穿越?這玩意兒有什麼好喜歡的?不過是把人從一個世界傳送到另一個世界罷了,你在這個世界是個受苦受難的小辣雞,難不成換個世界還能把自己變成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的神奇大鳳凰了?醒醒吧,腦子裡的水也太多了吧。」

  我當年講的話實在是不客氣,也虧得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交情了,她只是笑我,跟我玩兒似的鬧了兩天,如果是別人,估計早就絕交了吧。

  這個問題我們笑鬧過就丟到了一旁,再也沒記起來。

  要說我為什麼現在又想起來了呢?

  那是因為我現在穿越了啊。

  ……

  對的,我穿越了。

  ……

  不應當,我只是只小貓咪。

  我回憶了一下我穿越前最後的記憶。

  普普通通的下午三點鐘起床,普普通通的鴿掉了當天說好的更新,普普通通的快樂玩游戲,普普通通吃了頓自己做的黑暗料理,普普通通的八點鐘上床睡覺,然後就普普通通的穿越遼。

  沒問題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本就稀疏的秀發又禿了幾分,在火熱的陽光下隱隱發亮。

  不行了,再想下去我一定會禿光光的,還是先打聽下這裡是什麼情況吧,要是能找到住的地方就更好了。

  我舉目四顧,四周全是崎嶇不平、亂石突兀的碎石地面,以及零星分散的幾座破破爛爛的矮小房屋。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有正常人居住的地方。

  「喂,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一個略顯稚嫩的小孩子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日語。

  他從房屋間的陰影裡探出頭來,色厲內荏的看著我。

  說實話,我沒戴眼鏡,看不清他到底長了什麼模樣,只是聽著聲音稚嫩,估摸著最多十幾歲出頭,連變聲期都沒到。

  我想了想,雖說我不喜歡小孩子,但初來乍到的,也不清楚這個小孩的背後到底有沒有同伙,於是便有些生硬地對著他露出一個還算溫柔的笑,輕聲細語的用英語問道

  「你好,我是來旅游的旅客,之前不小心和同伴走散了,請問你能告訴我該怎麼走出去嗎?」

  那孩子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我心下有些驚奇。

  這孩子難道是聽不懂英語麼?

  再怎麼說,這個年紀也應該是上學了吧?

  我這次一邊繼續問道,一遍配合著用兩只手比劃著。

  好在他雖然還是聽不懂,但是看懂了我比劃的手勢。

  他做了個讓我等在原地的動作,然後遁入陰影裡,迅速跑走了。

  有一說一,雖說我也很想聽他的話留在原地,但我頭頂就是大太陽,真的好曬人的,我要被融化啦。

  大概等了十幾分鐘吧,那孩子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了。

  我看了只覺得好笑,小小年紀怎麼學的跟黑道大哥似的,該不會都是逃課出來的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橘色頭發的孩子,表情不是太好,他跟身後那群人說了一會兒話,才向前幾步,看向了我,磕磕絆絆的用英語問道:「你是誰?做什麼?」

  我想了一下,回道:「我來旅游的,迷路了,怎麼出去?」

  他皺著眉頭,原地思考半天,然後對我揮了揮手,我猜他應該是要我跟上去。

  老實說,如果是個成年人,我是鐵定不會跟上去的,甚至連話都不會跟他說的。但我面對的到底只是一群孩子,雖說對我抱有警惕,但那也是正常的。

  再說了,就算這群小孩兒想要騙我,我一個一米八幾,一頓能吃三碗飯的野生女漢子也是完全不在怕的。

  綜上所述,我很放心的跟他走了。

  走的時候路過先前看到的那個男孩子的身邊,我還心情十分好的揉了把他的頭發,有點糙,可能大多數小男孩就是那麼毛毛躁躁的吧。

  跟著那男孩一路走,我一路看,腦子裡還在想著幸虧穿越之前姬友把我喊起來要我陪她去逛街了,要不然沒眼鏡不說,連錢都麼的有,到時候只能以地為床,以天為被了。

  想想都覺得很慘。

  簡直比無慘還要慘。

  也不知走了多久,總算是到了地方。

  看著不遠處仿佛是處於二十一世紀初期的,充滿了時代感的城市,我心下嘆了口氣。

  行吧。

  那橘色頭發的男孩見送到了地方,轉身就要走,我連忙攔住他,在他警惕的目光裡從斜挎的背包裡掏出一包奶糖遞給他。

  「送給你,謝謝。」

  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撓撓頭發,收下了。

  總之,接下來的第一件事,先把卡裡的錢和包裡的現金都換成日元吧。

  一路上靠著我看動漫學來的二手塑料日語,終於摸索到了地方。

  換好了錢,就要找住的地方。

  憑我手裡的這點錢是買不起房子的,只能找個酒店暫且住著。

  我買了份地圖還有指南針,一路上跟個神經病一樣,嘴裡不停的嘟囔著:「上北下南,左西右東」。

  我也不想的。

  可誰叫我是個路痴,並且現在沒了眼鏡,不說十米了,五米開外我都人畜不分了啊!

  最後我找了處於這座城市中心部分的一座五層的酒店住下了。

  明天該怎麼辦呢?

  我趴在柔軟但卻冷冰冰的床鋪上想到。

  我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又懶又饞,做事全憑自己喜歡,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也沒有什麼想要完成的目標,即使是在穿越之前,也只是個在家裡混吃等死的廢物罷了。再加上從小身體就不好,又多災多難的,能全須全尾的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獨自一人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上,我該怎麼才能活下去呢?

  唉。

  好難哦。


第2章

  又是一覺睡醒,日暮西山,殘留的日光只在厚重的窗簾上印下了痕跡,室內一片昏暗。

  我掙扎著,抱著被子坐了起來。

  腦子裡一陣昏沉,抬起頭環顧四周,呆愣了幾分鐘,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穿越了。

  手機還剩一半的電量,時間是傍晚十八點四十三分。

  郵箱裡面干干淨淨,啥也沒有。

  想來也是,在這個世界,麼的文憑,麼的工作經驗,也麼的和人有金錢權利關系的我,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會被人收走了呢?

  要真是一下子就應聘成功了,那就不是我了,而是言情文瑪麗蘇女主角了。

  但是,講真的,這種時候,就真的,很羨慕。

  唉。

  貓貓嘆氣.jpg

  這家酒店的餐廳設在二樓。

  是一長溜兒的自助餐盛宴。

  但真的,除了海鮮還算是新鮮以外,其他的就真的很難吃了。

  肉類暫且不說,大家都知道糊和爛是什麼口味了。關鍵就是這個蔬菜……誰能告訴我,它到底是怎麼保持清脆爽口的同時,還帶著仿佛摻了榴蓮醬的螺螄粉配上臭豆腐這個味兒的?

  我特麼簡直要原地升天。

  勉強喝了幾杯果汁果腹,我決定以後就是沒錢在外面餓死,也絕不會再吃這裡一口食物。

  別人吃飯要錢,它吃飯要命啊。

  從酒店出來之後,外面已經是星月交輝。

  我看了一會兒,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在穿越前,我已經有好多年沒能看見這麼明亮的星星和皎潔的月亮了。

  污染是一方面,數十層鱗次櫛比的房屋是一方面,我足不出戶只在家混吃等死又是另一方面。

  今夜出門,看見了這月與繁星,竟有幾分物是人非的怪異的惆悵的感覺。

  唉。

  走吧。

  再好看,這也不是我家鄉的月亮與星星了。

  我用手機的燈光照著地圖。

  嗯。

  是我看不懂的異國地圖了。

  我只好攔下一個穿著不知道是風衣還是外套的紅色//頭發的男人,小心的靠近他,把地圖指給他看,用英語問道:「你好,先生。請問離這裡最近的便利店要怎麼走?」

  他看著地圖,很快就給我畫了一條拐彎抹角的線出來,用帶著霓虹特有的英文發音的英語對我說道:「照著地圖走,大概不到二十分鐘就能到。」

  我禮貌地道了謝,便在男人溫和的目光裡走遠了。

  便利店在夜裡發出明亮的光。

  我推開門,只見一個穿著黑西服的約莫比我還要高一些的,光頭肌肉男斜靠在櫃台裡,姿態懶散的抽著煙,瞅我進來了,把煙用手指捻滅,特別敷衍的說了句:「歡迎光臨」。

  我:……

  我退出去,抬頭看。

  沒錯兒,是便利店啊。

  我走進門,那大漢不耐煩地重復道:「歡迎光臨。」

  歡、歡迎光臨等活地獄?

  我慫唧唧地,低眉順眼的小步走了過去。

  「這位先生,您好」我細聲細氣的道「請問您這裡還招人嗎?白班、夜班、全天班我都可以的呢。」

  大漢看了我一眼,沉默一會兒,點頭道:「那就白班吧。早八點到晚六點,中午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下午下班的時候,你可以帶點東西回家,周末雙休。工資的話,你想日結還是月結?」

  哇!

  這位先生也有點太好了吧!

  我喜滋滋的連連點頭:「日結就很好!謝謝您,店主先生!」

  最終敲定了明天就上班,並且店主先生在得知了我沒有房子住的時候,還很貼心的為我介紹了一個熟悉的人,說可以給我算便宜點房租。

  哇。

  這座城市真的是民風淳樸啊。

  我在這裡遇到的每個人對我都很和善呢。

  這年頭還是好人多啊。

  我高高興興的縮進被窩裡,刷起了手機。

  說起來,我穿越之前,手裡好像還有好幾本小說都只寫了個開頭。

  有條件的時候,不想寫。

  現在深夜寂寞,無事可做,倒是有些手癢。

  嗐,這不都是賤的嘛。

  我暗戳戳地用手機搜索起了霓虹的網絡文學網站。

  嗯?

  我眉頭一皺,發現事情變得不簡單。

  這、這、這偌大的霓虹!竟然沒有一個文學網站!

  怎麼肥事啊?

  說好的走在街上,十個人裡必有一個是太太的呢?

  誰能告訴我,我的網站,我的太太,她們都去了哪裡遼?!

  啊。

  這沒有太太產糧的世界,它究竟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不如就讓它毀滅了吧!

  貓貓哭哭.jpg

  我抹了把臉,告訴自己要支棱起來。

  「火火啊,你要堅強啊。雖然你沒了太太,但是你還有大大啊。想想《山月記》,想想《羅生門》,想想《人間失格》和你最愛的《我是貓》,你支棱起來啊!」

  於是我便堅強的繼續搜索著。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不行,我要忍住.jpg

  哇!我忍不住啦.jpg

  這是什麼破世界啊?!

  垃圾世界!放我回家!

  我可以毫不猶豫的說,沒有書籍的世界,是貧乏的世界。

  縱然有其他萬般的知識,也抵不過書裡的一句話所帶給人們的感受來的深。

  此後,我的人生再也沒了那個連棉花糖都不敢觸碰的膽小鬼了,也沒了那只富有正義感的同時,又帶著文人氣質的貓咪,更沒了那只矛盾交織的可憐的虎。

  這世界還有何意義呢?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眼中變得粗魯起來,感受不到一點的文人的風花雪月,和憂思的重,愛鬧的輕。

  所剩下的只是眾人的卑劣淺薄。

  他們恐怕再也見識不到文學的美了。

  我真切的,為他們,為穿越到這個世界上的我而感到悲傷。


第3章

  我站在便利店的門口,打了個哈欠,然後拍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我推開門,穿著黑西服的店主先生漫不經心的掐滅了煙,然後揮了揮手:「去裡面把東西放了,圍裙穿好,胸牌帶上。」

  我進了門,這是一間更衣室。

  雖是這樣說,但裡面只有一個櫃子,圍裙就掛在進門左手邊的牆上,再旁邊是一個已經打開的折疊床,床上鋪著白色的被褥。

  我上前兩步,打開櫃門,櫃子的最底層放了一個大號的醫藥箱,我沒有翻看,默不作聲的把背包放好,然後快快地系好圍裙,帶上胸牌,走了出去。

  店主先生嘴巴裡叼著煙,一臉不耐煩的靠著牆站著。

  「店主先生」我微笑著看著他「謝謝您。」

  店主先生「哼」了一聲:「照顧好店裡,收銀台底下有報/警/器,有什麼事及時通知我。」

  說完,店主先生就走了。

  現在時間還早,店裡的衛生是由店主先生負責的,如他所說,我只需要在上班的時候站著收錢就好,真是一分輕松地活計。

  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來,我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我是真的很困。

  困得快要死了。

  我想了想,在店裡轉了一圈,在最裡面看見了落灰的筆記本。

  我眨眨眼。

  手癢。

  想開坑。

  我有些心虛的把筆記本抽了出來,抖抖上面的浮灰,然後用掃碼機掃了錢,再付了款。又跑到更衣室裡面把一直隨身帶著的筆拿出來,心滿意足的坐在店主先生准備的椅子上,趴在收銀台前開始動筆。

  要寫什麼好呢?

  我是個靈感型選手。

  有了靈感能日更三千,沒有靈感一個星期也不見得能憋出一個字來。

  所以人們又稱呼我為「鴿子精」。

  但因為沒有靈感而造成的斷更,怎麼能算得上是「咕咕咕」呢?

  不過是作者們的通病罷了。

  我想了想,決定先寫上一點,等有了靈感再寫別的。

  【你是一個誠實的人。

  一個眾所周知的、性格溫吞、不會動怒的、心地善良的誠實的人。

  你是一名高中生。

  這一日,你入了學。一切都是你已熟悉的了,只是最後一排卻孤零零的坐著幾個你沒見過的同學。

  你好奇的看著他們,有平日裡和你玩的好的女同學見你一臉迷惑的樣子,連忙為你解了惑

  「是從別的班轉過來的學生啦,聽說很難搞,所以特地轉過來讓柳老師管教的。」

  你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啊。」

  有男生過來笑嘻嘻的扯了下你的頭發,勸道:「喂,病好了?你可別再傻乎乎的湊上去想和人家交朋友了,吃的虧還不夠多麼?」

  你好脾氣的對他笑笑,重新把被他扯亂的頭發扎好,道:「沒關系的,我相信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不會傷害我的。」

  男生紅著臉嘟囔了幾句:「算了,反正你就是這樣,不長記性,大不了到時候我們再給你撐腰嘛。」

  女同學點點頭:「對的,對的,我們會永遠保護你的!」

  你感激的笑笑,只是心裡還記掛著坐在後面的同學們。】

  我滿意的點點頭,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很好,又是一篇溫馨的校園小說。

  雖夠不上大佬們的門檻,但若是自己自娛自樂的話,倒也足夠了。

  我看了下店裡,還是沒有人,看來要等到中午才會有人吧。

  我放心的繼續動筆寫道

  【你和朋友們閑聊著,不一會兒就到了上課的時間。

  柳老師抱著一疊試卷,冷著臉走了進來。

  他是個身形高大,很有威嚴的人,一進門,剛剛還有些吵鬧的教室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他細長的眼睛掃視一圈,看見了你,表情好了些,然後又重新皺緊了眉頭。

  柳老師把卷子放下,沉聲道:「上一次的測試成績出來了,很不好。你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多說什麼,只是你們要知道,保持好的成績,考上好的大學,你們的未來才會愈來愈好。這個社會是現實的,不會講究你過去的榮耀,只會看你真實的能力,弱肉強食,不外乎如此。」

  你很是贊同的點點頭。

  柳老師咳了兩聲,繼續道:「接下來,被我喊到名字的同學上前來領你的試卷,這節課我會一對一的分析你們做題時的毛病。」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被柳老師叫上前去,被訓的時間有長有短,轉班過來的幾個新同學更是被柳老師好一頓批評,連頭都抬不起來。

  終於輪到了你,你內心有些忐忑不安的走上前去。

  「你考得不錯」柳老師出乎意料的誇獎了你「本來你身體不好,我和其他的幾位老師沒對你的成績抱太大的希望。可是你自己卻很努力,雖然理科方面還是有些薄弱,但總體上看,還是有希望能考進東大的。」

  柳老師放松了神色:「我知道你想讀文學系,東大是所很好的大學,只要你接下來繼續努力,老師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你眉眼彎彎,笑著應好,旁邊的同學都很羨慕驕傲的看著你。】

  我長出了口氣,正准備拿杯子接杯水喝,一抬頭,卻被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嚇了個半死,杯子差點被我甩手扔到來人的頭上。

  「嗚哦哦哦!」

  我嚇得身子往後一仰,嘴巴裡發出怪叫聲,離當場去世就差那麼一點點的距離。

  來人也被我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

  我睜大了眼睛,瞳孔不自覺的擴縮著,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發現對方只是一個穿著奇怪的小少年罷了。

  小少年的長的很好看,眉目清秀,可惜的是好像受過傷,半邊臉都被繃帶纏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子濃郁的喪氣的味道。

  他像是撒嬌似的,對我黏黏糊糊的抱怨道:「姐姐,你嚇到我了哦。」

  我、我當場就是一個貓頭鷹360度沙雕轉頭。

  「小弟弟,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哦!」

  他裝作一副元氣滿滿的樣子,語氣輕快的回答道。

  我:「不是,既然我們不認識,那你為什麼還要用一副我們很熟的樣子來搭話啊?而且,你剛剛湊那麼近是想干嘛?」

  「可是我認識店主先生哦。店主先生和我是好朋友,他說店裡來了個無家可歸的大姐姐,擔心你沒辦法照顧自己,所以叫我來看看你的哦。」

  既然是店主先生認識的人,那就沒辦法了。

  「那你看過我了,可以回去了吧?」

  小少年笑著搖搖頭:「不行的,我答應了店主先生要一直看著你,直到他回來的。」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

  「而且」小少年繼續道「姐姐寫的書有點有趣,我想接著看下去哦。」

  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

  怎麼說呢。

  就像是你平日裡最討厭的熊孩子突然跑到你身邊一動不動的看著你,你本想把熊孩子趕走,結果熊孩子卻用一種非常崇拜恭維的語氣說:「姐姐你的手辦/畫稿/小說……做的好棒哦,人家好想繼續看下去啦」的時候,你內心的那種又驚又疑又喜又羞的感覺。

  哇。

  小小年紀,嘴巴竟然如此之甜。

  好吧,姐姐我允許遼!

  小少年牛皮糖似的湊上來,似乎不經意的問道:「說起來,姐姐寫的這篇文章,到底是要寫些什麼東西的呢?」

  我笑著指著被我寫在本子最上面的那四個字

  「題目是《誠實的人》,那我就要寫一個關於誠實的人的故事啦。」


第4章

  【你有一個性格十分溫柔的男朋友。

  雖然不是大眾少女們所喜愛的英俊如王子般的模樣,但因為他是真的很溫柔,又對你百依百順,所以你在猶豫了幾天之後,還是答應了他的追求。

  午餐時間,他像是和以前一樣,來到了你在的班級,用小心翼翼的、試探的語氣來邀請你和他一起用餐。

  你的臉上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神色,一旁本來打算獨自去天台吃飯的你的好朋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湊過來笑嘻嘻地挽住你纖細的手臂,開口道:「哎呀,不好意思,雖然很想讓給你,但是不行。她今天是屬於我的,所以你就等下次吧?」

  他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好朋友笑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在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外之後,臉上的表情突兀地冷了下來。她先是替你打開裝有精致菜肴的便當盒,然後坐到你的對面,柔聲道:「怎麼了?今天為什麼不願意跟他去吃飯?他欺負你了嗎?」

  教室裡還沒離開的同學們聽見了她的問話,便急急忙忙的圍了過來。

  你只是低垂著眼,沉默的擺弄著手指。

  早上跟你搭話的男生有些生氣,聲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些:「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是不願意說出來嗎?大家都是你的朋友,我們都會保護你的,你究竟還要受多少委屈才願意對我、我們尋求幫助呢?」

  你依舊沉默著,後面傳來了走動的聲音,有人離開了。

  你開了口,用有些困惑、有些委屈的語氣小聲道:「可能是我的錯覺吧,以前和他吃飯的時候,他總是會叫上他的好朋友們,而且總是用一種,好像是在炫耀什麼物件的語氣來介紹我,然後在介紹完之後,就把我丟到一旁,再也不管我了。」

  你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聲音也沙啞起來:「而且,我病了這麼久,他也沒有來看過我。我痛的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給他發信息,他也從不回復我。我有時候忍不住想,他真的是喜歡我的嗎?他以前說會照顧我是在騙我的嗎?」

  你越說越委屈,忍不住捂住臉低聲哭了起來。

  周圍聚集起來的同學們都氣紅了臉,紛紛說著要給你的男朋友一個教訓。

  你趕緊攔住他們,對他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大家請別這樣,我們都快畢業了,不可以做這樣的事情。我、我會再考慮一下我和他之間的事,如果他真的不喜歡我了,我會和他好聚好散的。」

  同學們這才平復了自己憤怒的心情。

  你微笑著,一一對為你抱不平的同學們道了謝,不遠處,似乎傳來了一聲輕哼。】

  我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聽著身體各處發出的「劈裡啪啦」的響聲,我暢快的長出了一口氣。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中午人流量最多的時候了,我看著小少年,他揚起毛茸茸的小腦袋乖巧的看回來。

  「等一會兒就要來客人了,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裡嗎?」

  小少年點點頭:「嗯!因為想把姐姐寫的文章看完,所以我要留在這裡。」

  我看著他,忍不住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小心思,佯作疑惑的問道:「那我今天要是寫不完該怎麼辦呢?你難不成要天天過來嗎?」

  他很認真的道:「對的。」

  我揉了揉他細軟的卷發,笑道:「行吧,等中午忙完了,我會盡量在今天下班之前把它給寫完的。」

  【你決定找個時間和男朋友談一談。

  但是,新轉過來的女同學攔住了你。

  她看上去似乎是個性子活潑的運動系美少女,你和她之間並無交情,不太明白為什麼她要在這個時候攔住你。

  你耐心的詢問道:「有什麼事麼,同學?」

  她撓撓臉頰,有些害羞道:「那個,你看起來很溫柔,挺好相處的,我剛轉過來什麼都還不熟悉,所以想拜托你把我拉到你們的圈子裡去。」

  你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應好。

  你已經忘記了要去找男朋友談話這件事。

  你以一種奇怪的速度和新來的女同學成為了好朋友,也多虧如此,其他的幾個轉班生也陸陸續續的被班裡的同學們接受了。

  你慢慢的在女同學裡的口中得知,她出生在一個貧窮的家庭裡,她是家中的長女,下面還有一個小她三歲的妹妹,家中的勞動力只有她的父親一人,他們每天都生活得很艱難。

  你聽了只覺得這個女孩很堅強,再加上你對朋友是出了名的體貼,你為了不打擊到這個女孩的自尊心,只好隔三差五的以各種名義請女孩吃飯,並時不時送些你覺得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能用得上的東西。

  她很快就被你養的嬌氣起來。

  和你相熟的同學們暗地裡對你的舉動很是不滿,你只好安慰他們,說女同學的家境困難,你身為朋友,能幫也就幫了。

  同學們嘆著氣,只道你是個善良的傻子。

  你笑而不語。

  你看了眼賬單,比預計的花銷貴了一點。

  你想了想,對她提議道:「我今天帶的錢不夠,還差一點,不多,你能不能先墊上,等明天我過完生日再還給你。」

  她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不太好,你正懷疑是自己看錯的時候,她如往常一樣開了口:「好呀,只是你也太不細心了,怎麼到這種地方吃飯,還會忘記帶夠錢呢?這一次我先幫你墊上,下次你可千萬別忘記了哦。」

  你看著餐桌,你的胃不好,只點了兩道清淡的食物,剩下的一大桌都是她點的。

  你在服務員暗含輕蔑的眼神中開了口

  「不用了,雖然沒帶夠現金,但是我帶了卡。」

  服務員立刻畢恭畢敬地彎著腰,拿著你給的卡退了出去。】

  我停住筆。

  等等,我記得我好像是要寫一篇溫馨的校園小說來著的?

  我現在寫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我現在把它撕了還來得及嗎?

  可是,正如很多人「來都來了」的想法,我現在也正是處於「寫都寫了」的尷尬之中。

  寫、寫都寫了,要是斷在這裡的話,我今天晚上一定會難受得睡不著覺的。

  不就是寫偏了麼?

  那就按偏了寫。

  論尷尬,沒有人能贏過我。

  俺才是最強的!

  【今天是你的生日,正好,也是快要畢業考的日子。你想了想,決定把生日宴會的地點定在了常去的那家餐廳裡,把你所有的朋友都叫上,還邀請了一直都對你不錯的柳老師。

  因著柳老師是你們中唯一的一個成年人,所以他和你們一樣都只是喝些果汁飲料。

  朋友們一茬接一茬的過來送你禮物,祝你生日快樂,你笑著收下,祝他們能在接下來的畢業考中取得好成績,並約定好知道成績後,再出來聚一次。

  你們笑鬧著,余光裡,你的男朋友看了眼手機,然後偷偷摸摸地出去了,大概兩三分鐘後,那個女同學也出了門。

  你笑著喝下一杯果汁,然後對好朋友道:「我訂了個超大的蛋糕,剛剛店家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去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朋友興奮的點點頭。

  正要起身的時候,柳老師攔下了你們:「我和你們一起去。」

  你們走過了拐角,看見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女同學發了瘋似的抱住你的男朋友:「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和那個人分手?你不是說只是貪圖她的錢的嗎?你為什現在又改口不願意和她分手了?」

  你的男朋友把她甩到一旁,冷聲道:「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她好歹還能給我錢,你能給我什麼?綠帽子麼?」

  「你、你在說什麼?」

  你只覺得渾身發冷,忍不住打起哆嗦,好朋友抱住你:「你沒事吧?我們回屋,老師你快背她回屋!」

  那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看向了你,你迎著他們的目光,嗚咽一聲,癱坐在地。

  然而,上天好像還覺得這幅場景不夠混亂似的。

  遠遠地,走過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的臉上帶著油膩的笑,伸手抓住了女同學,動作猥瑣道:「哎呀,你今天不是說不來了嗎?怎麼,跟我玩欲擒故縱這一套啊?哎呦,我的小寶貝啊,你的花樣可真多啊。」

  說著,他的目光四下掃著,又看見了你,語氣驚喜道:「你把你那個同學也帶來了?不是說還沒調/教好的嗎?你動作這麼快?」

  你的眼前發黑,再也接受不住,昏了過去。

  這之後的一切都與你再無瓜葛,你在醫院裡渾渾噩噩的燒了三天,只在畢業考的時候勉強打起了精神,去參加了考試,考完試後,你當場昏倒,被送進了醫院。

  你在醫院裡醒來,女同學正在你的病房門口瘋鬧著。

  聽說她被退了學,連畢業考也沒辦法參加,還被人爆出來很多不堪入目的事,現在也已經和家裡斷絕了關系,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可憐的流浪者。

  女同學掙扎著,爬進了你的病房。

  「我沒有去援/交,那個人是你找來報復我的,你跟他們說啊!你這個騙子!」

  來看望你的同學們努力的想把她扯出去:「你在說什麼胡話!她是最不會說謊的人了!她以前對你這麼好,你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她的事情,現在還想來給她添麻煩,你怎麼不去死啊!」

  女同學徹底崩潰了。

  可是那和你有什麼關系呢?

  你別過臉,不去看她。

  你只不過是一個,被欺負了的,可憐的,老實的,誠實的人罷了。

  幾日後,你在家簽收了老師寄給你的畢業贈語。

  上面寫著

  你是一個誠實的人。

  一個眾所周知的、性格溫吞、不會動怒的、心地善良的誠實的人。

  希望你能繼續保持,擁有美好的明天。

  老師以你為榮。

  你突兀的笑了。

  手機閃爍一下,是一封短信。

  短信裡只有一句話

  「垃圾已處理完畢。」】

  我沉默著看著這篇鬼知道是寫了些什麼玩意兒的東西。

  果然,還是撕了吧。

  俗話說得好,「只要我的稿子撕得夠快,讀者就看不到我新發的更新。」

  我忍不住問自己,我到底是哪來的勇氣開坑的?

  游戲不好玩嗎?

  飯不好吃嗎?

  有這個時間我去睡覺,奇奇怪怪的夢境它不香嗎?

  小少年看著我:「怎麼了?」

  我收起筆記本:「你發誓,你今天沒有看過我寫的稿子。」

  他「咦」了一聲,不太樂意的模樣。

  我卑微的看著他:「求你遼。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吧,求你就當做今天沒看過我的稿子吧!」

  他微微一笑

  「我不。」

  很好,我決定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第5章

  月明星稀夜,我本該拎著店主先生硬塞給我的一大袋便當和零食,快快落落地回到那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的出租房,開心的喝杯我最愛的芝士奶茶,然後蒙頭一覺睡到天亮。

  然而,為什麼?

  為什麼我現在會被一群熊孩子追著,在這月夜下極速奔跑呢?

  這就是青春嗎?

  可我已經是個二十多歲的社畜了啊。

  領頭的是個身形消瘦的男孩子,一邊跑,一邊喘著粗氣,指揮道

  「出來兩個人去西邊堵她!剩下的人都給我死命追!我就不信了,一大群人還能跑不過一個病死鬼了?!」

  我腳步一頓,面色猙獰起來。

  老實說,久病的人心理多多少少都會變得有些扭曲。

  尤其是像我這種病又多,命又不好,生活又極為坎坷的人,那更是渾身上下都是雷點。

  你要是說我面色不好,我倒還能饒你一條狗命,可你要是說我命不久矣,不好意思,你今天必死無疑。

  我輕輕地把那袋食物放下,然後活動兩下筋骨。

  啊

  我有沒有說過

  我爸爸活著的時候

  是個職業拳擊手來著的

  沒有?

  很好,現在知道也不晚。

  我特麼今天就要讓你們這群熊孩子見識一下惹怒了一個練了十幾年拳擊的病死鬼的後果!

  又是一覺醒來,我掙扎著從厚重的被子裡鑽出頭來,聽見了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緊接著,便感覺到了一陣陰冷的涼氣。

  下雨了。

  有點冷。

  腿也有點疼。

  不過還好,是我能接受的程度。

  我慢騰騰的穿好衣服,慢騰騰熱好炸雞排便當,又倒了杯檸檬汁,吃完飯後,又慢騰騰地吃了止疼藥,慢騰騰的收拾好東西,慢騰騰的拿好傘,出門,鎖門,下樓,打開傘。

  啊

  這無情的冷風撲打在我俊俏的臉龐上

  沒想到

  你也是如此的嫉妒著我的美麗的容貌

  但是

  放棄吧

  你這可惡的風

  你是打不倒我的

  你只是沒有形體的,飄渺的風

  人們看不見你

  只是憎惡你帶來的寒冷

  而我就不一樣了

  他們贊嘆著我的美貌

  連路過的花花草草也要為我折腰

  啊

  果然

  俺才是最強噠

  JOJO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回頭看,是昨天在便利店裡看了我的稿子的小少年。

  他踮著腳,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好像是在顫抖著,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我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顏色的眼睛,無機質的看著我,用粘稠的親昵的語氣疑惑道

  「花火小姐」他說「你終於瘋掉了嗎?」

  我沉默的看著他,眼神中滿含慈愛,我把他的手拿下來,然後像昨天一樣近乎愛憐的揉了揉他的小卷發。

  我眉眼彎彎,揉著他頭發的手猛一用力

  「小崽子」我笑著問他「你說誰瘋了呢?」

  我們就這樣互相傷害著,一路在旁人看神經病的目光中,來到了便利店。

  店主先生看著我凶狠的像是要把小少年的頭發薅禿的架勢,默默地從更衣室拿了個小水壺,給我衝了杯姜奶。

  「天太冷了,趁熱喝吧。」

  我笑著接過杯子,然後被燙的兩只手來回倒著杯子,指尖被燙的發痛。

  小少年毫不留情的嘲笑起了我,我微笑著把杯子塞到他的手裡,他靜默一瞬,然後比我還誇張的兩只手不停的動作著。

  呵

  叫你幸災樂禍

  報應馬上就到

  今天的雨越來越大,路上根本就看不到人,連店主先生都不出門了。

  店主先生坐在更衣室的門前,滿臉無聊的擺弄著手機,也不知道他玩的是什麼游戲,手機裡不停地傳來烏鴉嘶啞的鳴叫聲。

  屋外不時地打個雷,在加上那個烏鴉的叫聲,竟平白的多了幾分陰森的感覺。

  我無聊的在筆記本上畫畫。

  沒學過素描或者油畫之類的技能,只是出了幾年黑板報,在加上本身也有點興趣,平日裡也就沒事瞎畫。

  小少年的肚子「咕嚕嚕」的響起。

  店主先生看了他一眼。

  「好想吃螃蟹啊。」

  我看著他:「香辣蟹吃不吃?」

  他的眼睛閃閃發光:「吃!」

  「再來個蟹肉煲吧,要不要再來一份煎餃?店長你吃啥啊?」

  店主先生想了想:「炸醬面吧。」

  「行,我再叫一份餛飩,誒,你吃啥啊?」

  「有炒飯嗎?」

  「啊,有菠蘿飯。」

  「要了!」

  酒足飯飽之後,最適合睡覺。

  我連著打了三個哈欠,收拾桌子的手差點伸到吃剩的餛飩湯裡去,店主先生把我趕到更衣室裡面,板著臉道:「快睡覺,不然扣工資!」

  先說好,我是真的困了,才不是在意工資啊。

  我昏昏沉沉的睡去,不知日月交替與天晴。


第6章

  我今天很生氣。

  因為我看見了一件很惡心的事情。

  我把男人拖到垃圾桶旁,然後費了些力氣把他塞進去。

  人渣和垃圾是絕配,那就是他最好的歸宿。

  女生還是縮在牆角裡哭泣著,她的衣襟被扯得大開,連扣子都繃飛出去。

  我看著她,就好像是在看著過去的自己。

  「你為什麼不反抗?」

  我問道。

  那女生竟是眼含憎恨地看著我:「我怎麼反抗?他是個成年人!而我是個女生,我沒有力氣,我怎麼反抗?!」

  「你說得輕巧,你在這種時候能反抗的了嗎?萬一被其他人知道了,我還怎麼活得下去?!」

  「人們永遠不會責怪施/暴/者,被譏諷,被責罵,被看不起的只會是我!」

  我沉默了。

  是了

  她說的沒錯

  我沉默的把外套脫下來披到她的身上

  「你走吧,記住,你今天沒來過這裡,那個人我會收拾掉的。」

  女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跌跌撞撞的跑走了。

  我踢了踢垃圾桶,那男人還在昏迷著。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用打火機點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日本的垃圾桶有一點很好,就是有蓋子,而且蓋子很緊實。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裡面死了個人,也不會有人及時發現的。

  真方便啊。

  對吧?

  我忽然有些想笑,想想還是算了,大晚上的萬一吵到別人就不好了。

  我翻了翻便利店的袋子,撕開一包紙巾,團成一團塞進那男人的口中,然後把一瓶強力快干膠倒在男人的手上,袋子裡還有一小桶菜籽油,不太好使,我干脆把新買的一次性手帕拆了,泡了油,用打火機點燃,扔在了男人的臉上。

  唉,我也不知道這會不會致死,聽天由命吧。

  我壓在垃圾桶上,任由裡面哀嚎抽搐,也不動半分。

  嘴巴裡吐出一個煙圈,我眯著眼看月亮。

  人啊

  還是不要作惡為好

  你瞧

  報應這不就來了嗎

  我這個人,情緒來得快,走的卻很慢。

  有時候突如其來的一陣難過,能讓我情緒低迷好幾天。

  第二天,我去便利店上班的時候,心裡還是郁憤難平。

  小少年今天也來了店裡,他神色莫名的看了我一眼,調笑道:「怎麼了,姐姐?誰惹你生氣了?我幫你收拾他怎麼樣?」

  我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要多管閑事。」

  我攤開筆記本,上面是我昨天就已經寫好的文章的名字。

  【女孩子是由什麼做成的呢?

  砂糖

  香料

  以及世界上所有美妙的事物。

  你出生在一個古典的家庭。

  所有人都對你說:

  你是個女孩子

  學醫學不如學文學

  學書法不如學繪畫

  學跳舞不如學樂器

  你是個女孩子

  你要永遠當一個純貞的天使

  當一個溫柔的聆聽者

  當一個聽話的金絲雀

  你是和之國的女孩子

  你要溫婉、要端莊、要矜持

  你有些困惑的看著他們:

  所以,我不能玩小火車

  不可以穿長褲子

  不可以留短頭發

  不可以大口的吃飯

  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嗎

  他們點點頭:

  是的

  不可以

  可是

  這是為什麼呢

  他們道:

  因為

  你是個女孩子呀

  你懵懂的點點頭

  原來,我是個女孩子啊】

  我無法停住手中的筆,筆尖寫下的力度,幾乎要把這薄薄的紙給刺破。

  【他們說,你是個女孩子

  所以你穿上了漂亮繁重的裙子

  矜持的笑著,玩弄著可愛精致的洋娃娃

  你開始學習女孩子們應該學習的古典舞、琵琶、油畫和詩歌

  你耐心的傾聽著他人的苦水

  溫柔的安撫著所有人干涸的內心

  你拒絕所有和女孩子無關的事物

  把自己鎖在籠子裡,變成一個有求必應,聽話懂事,溫柔善良,端莊可愛的小金絲雀

  你成為一個女孩子了

  他們對你說

  你真是個優秀的女孩子

  我們為你驕傲

  一個優秀的女孩子,總是會招來各種各樣的危險

  你遭遇了不幸

  凶手是一個強壯的男人

  天吶

  在你的世界裡

  這就是最可怕的事了

  你惶恐不安的跑回家

  他們說:

  你是個女孩子

  這件事你吃了虧,可千萬不能說出去

  因為這是你的錯

  因為你是女孩子

  因為你長得太漂亮

  因為你穿的裙子很招惹他們的眼球

  因為……

  沒有什麼因為所以

  只是因為你是個女孩子

  你成為了受害者

  所以你必須要隱瞞下來

  你必須要承擔過錯

  你必須要被千夫所指,受萬人唾棄

  真不公平啊

  對吧?

  你沉默著,接受了一切

  他們說:

  你遭遇了這樣的事情,已經不值錢啦

  別再猶豫

  別再矜持

  我們為你找了一個好的出路

  你一定會喜歡

  於是你早早的嫁給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早早地生下了一對兒女

  早早地工作養家

  早早地學會人情世故

  早早地面對他人惡意的調笑不動聲色

  然後,你的一生有了新的開始

  你說:

  我的女兒

  你是一個女孩子

  你的行為怎麼可以這麼粗魯

  你應當……

  你的女兒和你一樣

  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孩子

  你遲鈍的身體僵硬的躺在病床上

  唉

  你這一生

  也算是圓滿了】

  我扔掉手中的筆,捂住自己的臉。

  一時間,我感覺時間都靜止下來,我什麼也聽不見。

  這樣不行。

  啊

  頭好痛

  小少年撿起我扔到地上的筆,在袖子上隨意的擦了擦,放到我的手邊。

  我聽見了紙張摩擦的聲音,他又在看了。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開了口

  「姐姐」他道「你想要發表這篇文章嗎?」

  我沉悶的應道:「嗯,一切就交給你了。」

  我看著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治。」


第7章

  我輾轉反側,竟是失眠,吃了藥,也沒有睡著。

  我的確,從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他是太宰治。

  這位二次元的太宰治先生實在是一個很奇妙的人。

  他確確實實,每時每刻都在追求死亡,與此同時,你又能在他的身上看見他對生的渴望。

  於是,我不禁在想,太宰治追求的死亡,真的就是現實意義上的死亡嗎?死亡對他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是解脫?是永眠?還是什麼其他的、更深層次的意義呢?生又是什麼呢?死亡後的輪回?改變?又或是其他我所無法理解的事物嗎?

  太復雜了。

  他同我們一樣,是個普通的、復雜的人。

  普通在於,他確確實實就是個正常的人類。

  當然,也有些地方是不普通的。

  改變心跳什麼的,最起碼我是做不到的。

  可是,他有著和所有人類的都有的,對衣食住行的需求,也有自己的思想和精神,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這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了。

  可他又是復雜的。

  我無法知曉他的思想,他的精神。

  不知道他說的話裡到底隱含了什麼意思。

  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溫柔的人嗎?

  他是自私的人嗎?

  他的勇敢的人嗎?

  他是膽怯的人嗎?

  他不是我看過的那個膽小鬼

  也不是我曾經在屏幕那邊臆想過的溫柔自卑的好人

  他的手上甚至沾染上了血腥

  但你就能以此判斷他是個罪必致死的惡人嗎?

  我甚至不敢確定,在他的心裡,有沒有把我當做是他的朋友

  或者說,我對他來說微不足道,甚至連影子也不曾留下呢?

  我翻了個身,嘆了一口氣,然後猛地坐起身,撥通了他的手機。

  只不過兩三秒鐘,他就接了起來,像是還沉浸在睡夢中似的,口中含糊道:「怎麼了,又要開始寫了嗎,姐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太宰治」

  「嗯?」

  「你得痛風了,以後再也不能吃螃蟹了。」

  手機那邊的太宰治突然清醒,我猖狂的笑了兩聲,然後迅速掛斷了通話。

  啊,一身輕快,可以睡個好覺了。

  第二天,太宰治在便利店的門口堵住了我。

  他的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得很,仿佛被誰摧殘過了似的。

  我昂首挺胸的站直了看他,哎呀,小少年現在還是青春期呢,好矮哦。

  庫哈哈哈哈哈.發出人類最古之王的笑聲.jpg

  「花火小姐」他磨牙道「你看起來很高興嘛,新的文章寫了沒有啊?寫了幾個字啊?工資又花沒了吧?」

  正、正中紅心!

  我倔強道:「不、不是才寫完了《你是個女孩子》嗎?怎麼又催更?再說了,掙工資不就是為了花的嗎?不花錢,我還來上什麼班?」

  太宰治笑著「哼」了一聲。

  總感覺被冒犯到了呢。

  我推開了門,店主先生一如既往地已經離開。

  我拉開椅子,在收銀台前坐好,掏出筆記本,對安安靜靜在旁邊站著的太宰治道

  「走開,你心髒跳動的聲音吵到我了。」

  「心髒不跳的話,我就死了吧?」

  我蠻橫的看著他:「不管,你就是吵到我了,走開。」

  他嘆了口氣:「好吧,森先生說女孩子特殊時期會很暴躁,看來是真的呢。」

  我特麼……

  【你生來便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

  你這一生做了許許多多的正義的事。

  需要我來歌頌一下你的事跡嗎?

  那好吧。

  你是一個正義的人

  這一點,在幼稚園的時候就已顯現。

  「這實在是一個很好的品質」

  你的幼稚園的老師感慨道

  「我實在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竟還有他這般充滿正義感的人。」

  那麼,您能舉個例子嗎?

  「哦,當然」

  「這個孩子實在是過分正義,那個時候,你知道吧,雖然還小,但總有些女生喜愛親近人。當然了,小小年紀,男女生混在一塊兒玩也沒有什麼,就算是發生點摩擦,小孩子麼,哄哄也就算了。」

  「我們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那一天,有個女生突然就哭得很厲害,跑過來跟我說:「老師,我不要和他在一起玩了!」我嚇了一大跳,那女生是我們幼稚園裡出了名的乖巧懂事,從來沒哭過。於是我連忙問道 :「怎麼回事?」女生哭哭啼啼地說:「他說,我是女孩子,不應該讀書,要我乖乖的在家裡學習相夫教子,以後才好嫁人。還說我的媽媽嫁給外國人,就是賣/國/賊,他說自己國家的男人都娶不上老婆,你們怎麼還可以嫁給別的國家的人呢?真是不知廉恥!」」

  你的老師紅了臉,道:「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這孩子絕對是一個正義的人。瞧瞧他說的什麼話?這絕不是正常人能夠說出來的。」

  好的,那麼我們再問一問你的中學老師……

  什麼?

  你說什麼?

  你的中學老師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不必再聽他的話了,我可以說是在他的學生時代最了解他的人了!」

  你的中學老師看著你,眼睛裡閃爍著灼熱的火光

  「這個孩子,當真正義!」

  「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在所有人面前誇一個女孩子美得像一個充/氣/娃/娃,在網絡上肆無忌憚地發表各種關於女性生理結構的下/流/話,還會給自己做各種包裝,使自己看上去光鮮亮麗,仿若自己是個人般。」

  你的中學老師冷笑一聲

  「他是不是正義極了?」

  啊

  的確

  真是正義呢

  下面

  嗯?

  怎麼是被壓著上來的?

  他是正義的人的伙伴?

  哦

  那就應該的

  你的伙伴高高的仰起脖子,大聲道

  「我們都是正義的人!」

  「瞧一瞧吧,這個正義的人,多麼無辜!」

  「這可憐的、正義的人什麼都沒做,竟遭受你們如此對待!」

  「他多麼無辜,只不過是和喜愛他的人做了一出戲,就被人謾罵侮辱成這樣!什麼損害了你們的利益,破壞了你們的心靈之地,傷害了你們的心血和真誠熱愛之物,統統都是胡說八道!」

  「你們應當視他為你們的神。」

  「他的所有都是正確。」

  「你們應當敬他!愛他!」

  「因為他是正義的人!」

  台下傳來悲拗的嚎哭聲,刀片的墜落聲,眾人的呼救聲,斥罵聲

  以及無數聲「道歉」

  「讓這正義的人對我們、對他所做的一切道歉!」

  我看著你,你這正義的人

  你這吃了人血饅頭,踐踏他人的熱愛的,虛偽的,肮髒的正義的人

  「你要道歉嗎?」

  正義的人輕蔑的笑了,他的背後還有許許多多的人,腳下都踩著鮮血

  你說

  「不」】


第8章

  「店長」我漫不經心地從裝著關東煮的盒子裡抬起頭來,在一片熱氣蒸騰裡問道「我最近准備買個紫藤花味的香水,你覺得怎麼樣?適合我嗎?」

  門外是瓢潑大雨,太宰治坐在不遠處,撐著下巴,聞言轉過頭來,沒什麼表情的看著我們。

  店主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對紫藤花過敏,你換一個吧。」

  我笑著問他:「行吧,你覺得哪個適合我?」

  「……雛菊」他沉默的時間更久了「你適合雛菊。」

  我拎著便利袋走在沒有路燈的小巷子裡,沒有管身後一直在跟著的太宰治。

  我現在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我忍不住想

  店主先生最後是活不下來了

  我的心裡仿佛有人拿了鈍刀,一下一下的在我的心上劃開了口子。

  我很難過。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難過。

  但是

  我確實是在難過著的

  但也僅限於此了

  「治」我喚著他的名字「《正義的人》你還沒有拿出去吧?可以把它還給我嗎?」

  他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薄薄地一張紙,被他用心的疊整齊,裝在了口袋裡。

  我拿出了打火機,在他難得覺得驚訝而不自覺睜大的眼前,燒掉了那篇手稿。

  我松開手,任由那團火掉落在地,明明滅滅。

  「你不應當拿著《正義的人》」我看著他,臉上帶著笑「明天我會把新的手稿拿給你,你要早點過來拿。」

  「手稿的名字?」

  我把那只曾被他撿起的筆扔給他

  「名字是《父與我》哦。」

  【「我有一個父親」

  幼稚園的小小的我,站在講台上,讀著自己寫的作文

  「我有一個父親」

  作文紙上是孩童特有的圓滾滾的字體。

  「我有一個父親。」

  「一個高大、健壯、幽默、十分疼愛我的父親。」

  「我愛他,勝過我的母親。」

  「他是一個拳擊手」

  「他的力氣很大,能把我高高的舉起來,仿佛伸手可及藍天。」

  「他的性格幽默,時常不顧大人的面子,和我笑鬧成一團。」

  「他喜歡抽煙,一抽就是一盒,從來都不停嘴,還會把煙圈吐到我的臉上。」

  「他喜歡喝酒,酒友眾多,仿佛天南海北都能喝到一塊兒去。」

  「雖然他總是不回家。」

  「雖然媽媽不許我接近他。」

  「雖然總是有很多人來找我的父親,每次沒找到都會打碎家裡的東西,欺負我的母親。」

  「可是,我還是很愛他。」

  「因為他是我的爸爸。」

  少女時期的我獨自站在黑暗肮髒的角落裡,捂住不停流血的眼睛,憤怒的說

  「我有一個父親。」

  「我寧願我沒有。」

  「這個父親,把自己的女兒掐著脖子,抵在牆上,用拳頭恣意地毆打。」

  「這個父親,在自己的孩子出生前就不停的流連於溫柔鄉中,欺騙了所有人。」

  「這個父親,沒有工作,不停地借錢,不停地貸款,拋棄自己的妻兒,沒有擔當。」

  「這個父親,生了病,欺騙自己的孩子不成,惱羞成怒,只差一點點,就要把她打瞎。」

  「這個父親,連畜生也不如,竟在所有人面前造謠自己的孩子是妓/女,只因她沒有退學回家工作養他。」

  「這個父親,為了一己私利,枉顧人倫,竟要把自己十幾歲的女兒賣給不認識的,行將就木的老人。」

  「我恨他。」

  「我要他死。」

  十八歲的我跪在冰冷雪地裡。

  「我有一個父親。」

  「他今天去世了。」

  「面色青白,神色痛苦,是在睡夢中死去的。」

  「叔叔伯伯勸我要懂事,要我原諒他。」

  「真可笑。」

  「這語氣,就像是說做錯事的是我似的。」

  「奶奶要把我趕出家門,不留我一分遺產。」

  「我本來也沒想要。」

  「她本來也沒打算給我。」

  「一個、兩個的,真惡心,裝什麼慈母孝子、兄友弟恭。」

  「他們為了懲罰我,靈堂裡只留下了我一個人。」

  「讓我跪在冰冷的地上。」

  「我跪了五天六夜。」

  「腿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

  「啊,沒關系,繼續折磨我吧。」

  「我是他唯一的孩子。」

  「就讓這肮髒的血脈徹底斷在我這一代吧。」

  二十二歲的我,停下了腳步。

  「啊,我的父親?」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了。」

  「我現在有了自己真正熱愛的工作,我已經不會再想起他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不用被強逼著出門,不用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每天除了要思考今天該吃什麼,該寫些什麼之外就再沒事要做了。」

  「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請不要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父親?我想要什麼樣的父親?」

  「大概是一個和我的父親完全不同的人吧。」】

  我笑著把寫好的《父與我》遞給太宰治。

  「花火小姐」他看著我,輕聲問道「你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等你的眼中看見人間的時候,我就會回來啦。」

  電車馬上就要到了,我笑著揮別了他。

  就在我轉身離去的那一瞬間,我聽見了店主先生的聲音。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在熾熱的陽光下向我跑來。

  「花火!」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店主先生這麼慌張的模樣。

  我停下腳步,逆著人流向他走去。

  「店主先生」最終,我還是沒能走到他的身邊,我只好舉高了手「等下一次,等我回來了,請您當我的父親吧!」

  「所以,請您,不要死!」

  「求您了!我會想辦法救您的!請您不要死!」

  我被人群推搡著,上了電車。

  透過車窗,我看見太宰治把稿子遞給了店主先生。


第9章

  天氣很好。

  我把新買的圍巾收好,放進了背包裡。

  明明在橫濱的時候,天氣都已經微微有些涼爽,到了這裡就已變成了初秋的溫暖了。

  這裡和橫濱一樣,是座時代感很重的城市。

  我本來並不打算來這裡的。

  只是,在電車上,坐我旁邊的是一對出來游玩的小情侶。

  他們一路上嘰嘰喳喳的笑鬧著,吵得我頭痛。

  我憋住心裡面的逐漸升高的怒火,對他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用英語攀談道:「你好,我是出來旅游的游客,請問你們是情侶嗎?」

  女生笑著挽著男生的手臂,語氣甜膩道:「是的,今天已經是我們交往的第一百天啦!」

  「是嗎」我佯裝好奇地問道「看你們感情那麼好。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麼?」

  男生搖搖頭:「不。我出生自冬木市,而奈美是淺草那裡的人,我們是在大學裡相識的。」

  冬木……

  我做出一副熱情的樣子:「你來自冬木?聽說那裡離海很近呢,我一直都很想去看看,你可以介紹一下你的家鄉嗎?」

  大約是出於對家鄉的自豪,男生很直爽的答應了。

  「冬木有一條橫貫全市的未遠川,將整個城市分為建築風格截然不同的兩個部分。東側是新都,就和外面的其他城市一樣,西側是深山町,基本只有居民區,我就是在那裡出生的。如果你想去冬木旅游的話,建議你多去深山町看看,畢竟現代化的城市哪裡都不缺,對吧?」

  「啊,對了,新都裡有個言峰教會,聽說還挺有名的,我媽媽以前經常會去那裡做禮拜。」

  我笑著謝過了他們。

  冬木……

  不知道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呢?

  時間線這種東西,可是說不准的呢。

  我暫時放棄了去東京的想法,准備先到冬木市打探一下情況。

  我找了個車,准備先去新都。

  話說回來,霓虹的打車費好貴哦。

  在新都,言峰教會相當有名。

  只是在大街上隨便攔了一個人問路,都能碰到經常去教會做禮拜的信徒。

  在他們的口中,被提起最多的名字,是言峰綺禮。

  什麼年輕帥氣

  我:等等,那張臉說年輕也就算了,但是帥氣?

  名字好聽、溫和有禮、正直又富有耐心

  我可能是來的不是fate冬木,而是嘉年華冬木吧。

  總、總之,教會還是要去的。

  畢竟我付了好多的打車費呢。

  貧窮使我屈服.jpg

  言峰教會位於新都的北面,它整體顏色深沉,看起來很是莊重。

  我推開門進去,裡面沒有一個人。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你好,這裡有人嗎?」

  有人的。

  我聽見了腳步聲。

  雖然沒人說話,但來者的腳步沉穩有力,一聽就知道是個練家子。

  來人從側面的一個小門推開門走了出來,那雙沉靜的、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我

  「今日不做禮拜,請回吧。」

  哦吼

  年輕的言峰綺禮

  不是五戰

  妥了

  「不,言峰先生,我是來找你的」我微微一笑「請問你現在已經召喚了英靈了嗎?」

  我清楚的看見言峰綺禮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腳步似乎不經意的變換幾下,身上的肌肉繃緊。

  看起來是准備隨時對我發起攻擊呢。

  我換上一副無害的表情,舉起了雙手

  「不要這麼緊張嘛,言峰先生。」

  「而且,在不清楚對方有沒有後手的情況下,就對對方露/出如此明顯的殺氣,這可是相當不明智的做法哦。」

  他沉默片刻,問道:「你有什麼目的?」

  我想了想,道:「大概是,先見見你的老師吧。之後有什麼打算,再看情況。」

  他沒有說話,看起來是不同意。

  「你可以先問問你的老師願不願意見我,不過麻煩你要跟他提一句,我這裡有他想要的情報,可以救他一命。」

  他看了我一眼,從小門出去了。

  我松了口氣,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掏出筆記本就開始瘋狂動筆。

  我得在他們談話結束之前,把這篇文章寫完才行。

  【不知是從哪裡開始流傳出來的話

  「櫻花樹下,埋著屍體。」

  你對這種東西向來都極具好奇心,所以悄悄地帶著鏟子,來到了家裡種著的櫻花樹下。

  據爺爺說,這棵樹被接過來的時候,年齡還很小,若是按照人類的年齡來算,也就只是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罷了,但營養卻很足,想來長大後一定能成為一個最大、最好的櫻花樹吧。

  你興奮地、不停地揮動著鏟子,然而,最終還是失望的停下了動作。

  你擔心櫻花樹被翻動的痕跡會被爺爺察覺,所以不得不留下來把它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你不滿的嘟囔道

  「什麼啊,根本就沒有屍體,這不是和其他樹一樣,都只是些惡心的蟲子嘛!」

  第二天,你把這件事和玩的好的同學說了,他們紛紛笑道

  「本來就是假的嘛,你自己當真了,還要怪人家櫻花樹,櫻花樹還沒說你把它弄疼了呢!」

  你氣得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他們。

  這件事很快就被你忘到了腦後,你沉迷到了新的怪談中去。

  新的怪談是關於「櫻花妖」的故事。

  故事的真實版本已不可考據,流傳在你們男生中的就只剩下刻意重新編排過的版本。

  你和幾個男生行跡猥瑣地聚在廁所的角落裡,領頭的那個男生露/出了一臉「大家都懂」的曖昧笑意。

  「萬物皆有靈,聽說櫻花樹變成人形之後,會是個大美女呢!」

  有人叫了你的名字

  「你家不就是有棵櫻花樹嗎?等它長大了,說不定會給你報恩吶,到時候可別忘了帶給我們嘗嘗啊。」

  你紅著臉,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猛地低著腰跑了出去。

  身後是一陣雷鳴般的大笑。

  你回到家,猶豫了一下,還是去看了那棵櫻花樹。

  它已經開始成長了,過不了幾年,就要長成大櫻花樹了。

  你想起那個怪談,心髒不安分的「砰砰」亂跳著。

  只是試一下,不過是棵樹而已,沒什麼關系吧?

  你這樣想著,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你開始喜歡上了這種滋味。

  不過是棵樹而已,你想著,眼神不經意的劃過樹下和你一樣動作著的兩只小蟲,厭惡的皺起眉頭,動作加快。

  很快就到了冬天,天氣太過寒冷,你無法再繼續之前的事情了,只好每日痴痴地望著那棵櫻花樹,想著過去的滋味,不滿足的入睡。

  你突然驚醒,沒有開燈,悄悄地拉開了窗簾。

  你的窗戶正對著那棵讓你魂牽夢繞的櫻花樹。

  你看見,你的爺爺正提著一個大口袋,往那櫻花樹走去。

  那口袋還在不停地蠕動著,你好奇那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

  正猜測著,爺爺解開了口袋的口子,往後退了一步。

  是蟲子。

  密密麻麻的,肮髒的,惡心的蟲子。

  那蟲子仿佛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擁擠著,迫不及待的鑽進了櫻花樹的地下。

  你的眼睛無法移開。

  櫻花樹接下了這恐怖的蟲群,它的表皮鼓動著,然後逐漸平息下來。

  你的爺爺像是很滿意似的,點了點頭,離開了。

  你的臉色/潮紅。

  你找到了新的樂趣。】

  筆停,言峰綺禮收回了要放在我脖子上的手,我冷靜的收好本子和筆,站起身。

  「好了,言峰先生」我看著他「見面的地點,你們定在哪裡了?」


第10章

  我被蒙著眼睛,捆住雙手,在言峰綺禮的一路護送下,來到了遠阪時臣的面前。

  蒙眼的黑布被摘下,雙手也被松開。

  我睜開眼睛,看見了一片昏暗,只能模糊感覺到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我笑了

  「遠阪先生,您大可不必對我如此警惕。我既然選擇與您交換情報,那麼,就代表了我願意成為您的盟友,為您取來勝利。」

  厚重的窗簾被拉開了。

  屋外的陽光並不刺眼,看天色,已經是黃昏了。

  言峰綺禮沉默著走到一旁,打開了燈。

  遠阪時臣的臉上是他一貫的沉穩溫和,他的手杖就放在旁邊,觸手可及,而言峰綺禮也退到了他的身邊。

  哎呀

  這可真是毫不掩飾的警惕與不信任呢

  我想了一下,把不久前才寫好的《蟲與櫻》放到了桌子上,遞了過去。

  「既然遠阪先生不信任我的話,不如請您先看一看我寫的文章如何?」

  「啊,不過,我的文筆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還請您多多包涵哦。」

  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侍女,小心的給我端了一杯紅茶。

  仔細聞的話,裡面好像放了一些牛奶,味道也比對面的遠阪時臣杯子裡的要甜一些。

  我看著她,侍女臉頰紅紅的退下了,屋外還夾雜著輕快的、活潑的腳步聲。

  真可愛。

  我慢悠悠的喝著紅茶,看著遠阪時臣把那篇只有千余字的《蟲與櫻》來回翻看了數遍,神色從一開始的疑惑,到有所感悟,再到最後的滿頭大汗,雙手不停的打著哆嗦,脖子額頭都冒出了猙獰的青筋。

  誒?

  效果這麼好的嗎?

  「……櫻」他掙扎著開口了「櫻,在一年前,去了間桐家。」

  我睜大了眼睛,然後真切的嘆了口氣,臉上帶了些悲哀的神色,道:「看來一切都已來不及了呢,遠阪先生。」

  他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不過」我話鋒一轉「雖然過去已無法被彌補,但未來還仍有一絲希望。遠阪先生,我問您,您可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為其負責,救出自己的孩子呢?」

  「我願意!」

  遠阪時臣是真心的想要拯救自己的孩子,他甚至拋棄了自己一直都秉持的優雅冷靜的紳/士人設,聲音嘶啞道:「無論你想要什麼,只要你能幫助我救出櫻,我會不計一切代價將你想要的東西帶給你!」

  交易達成。

  這麼容易,看來是有人給我開掛了呢。

  我輕聲道:「間桐家主是個不好對付的人,僅憑你我二人的力量是無法徹底消滅他的。雖然有點麻煩,但您可以試著去找一下間桐雁夜,他一直在照顧著小櫻,也許會對小櫻的情況比較了解,只要是為了小櫻,他什麼都願意做的。」

  「另外,還要注意小櫻的身體狀況。誰能知道那位家主會在小櫻的身上做些什麼呢?不過這一點的話,我想遠阪先生您的從者就可以做到了吧。」

  「您說對嗎,英雄王?」

  金色的英靈顯現出了身形,他姿態懶散的靠在不遠處的牆上,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表情輕蔑的看著我

  「本王可沒有義務去幫助一個和本王毫無關系的小丫頭。」

  「英雄王啊,您怎能說小櫻和您沒關系呢?」

  我看著他,用一種莫名有些誇張的語氣道:「偉大的英雄王啊,您的御主遠阪時臣先生是您的臣子,而小櫻是您臣子的女兒,這不就代表著小櫻也是您的子民嗎?陛下啊,您難不成是個任由肮髒的畜/生/欺/辱您的子民的懦夫嗎?」

  啊

  他生氣了

  我掏出手帕捂住被飛來的長/劍劃破的傷口。

  哎呀

  差一點就要劃到大動脈了呢

  吉爾加美什表情冷淡的看著我,猩紅的雙眼裡是被侮/辱的怒火,以及一點點玩味。

  「真是一張能言善道的好嘴」他沉聲道「雜/種,看在你還算有膽子的份上,本王這次就先饒你一命,再有下次,本王會在一瞬間就取走你的性命。」

  我毫不在意的笑了:「那我就等著了,吉爾伽美什王。啊,話說回來,您是同意了對吧?」

  「別問那麼可笑的問題,雜/種。」

  他冷哼一聲,隱去了身形。

  「雖然很想慶祝作/戰/勝利」我對旁邊面色復雜師徒二人苦笑道「但是能不能先來處理一下我的傷口啊?我的頭開始有點發暈了。」

  總、總之

  事情都談攏了

  盟友也找到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處理好傷口後,遠阪時臣幫我叫了一杯新的熱紅茶。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希望您的學生放棄哈桑,去召喚魔女美狄亞。」

  「我需要她。」

  我對著他微微一笑:「這對您來說並不是什麼難做的事情,對吧?」

  「至於我要做什麼,那就不是我們交易之內的事情了。不過,我向您保證,我絕不會做背叛您的事,也會按照我最先說的那樣,為您取來勝利,您覺得如何?」

  雖是這樣說

  我坐在遠阪時臣准備好的車裡,漫不經心的想著

  可那得來的聖杯,究竟會以何種形式為你帶來結(絕)果(望)

  那可就不是我所能預見的了


第11章

  我看著掛在書房裡的那張霓虹地圖,想了想,對一旁站著的言峰綺禮問道

  「綺禮,你有覺得這個世界突然多出來什麼了嗎?」

  他還是那副沉如死水般的模樣,回道:「不,並無。」

  怎麼說呢

  明明昨晚看還只是一張普通的霓虹地圖

  現在再看就平白多出了好多地方呢

  糟糕

  我現在有點興/奮起來了

  我壓住喉間的笑意,指了指某個明顯的異常區域,對他道:「你和美狄亞准備一下,我們明天就出發去見瀧原市。」

  我曾經見過的見瀧原市,它是一個擁有明顯高於這個世界的科技的,充滿冰冷美感的存在。

  天生擁有慈悲博愛的神性的女主角,和不停在時間輪回中墮落的她並不知曉的摯友。

  執著於愛的一心向往正義的人魚姬,不屑恣意仿佛如火一般熾烈將一切燃燒殆盡的騎士。

  還有,可憐到讓人不禁心生憐愛的,渴望羈絆的孤獨者。

  啊啊

  這個世界究竟還會給我帶來多少驚喜呢

  真是讓人期待啊

  「你在想些什麼糟糕的東西,雜/種?」

  冰冷鋒利的長/槍橫在我的頸側,我稍微動了動,就被它劃出一道血痕。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王啊,請您放心,我暫且還沒有那個膽子敢在您的後花園裡放肆哦。話說回來,您也太過防備我了吧?我還什麼都沒做哦。」

  黃金的王嗤笑一聲:「真要等你做些什麼,那也晚了吧。」

  他嫌惡地別過臉:「以及,你的語氣太令人感到惡心了,注意你自己的身份,雜/種。」

  「好好好」我全當是在哄小孩子了「要不要玩游戲啊?」

  「本王沒那麼多耐心在這看你演戲。」

  我高高地挑起眉:「誒——難不成,堂堂英雄王,竟然害怕玩游戲會輸給我這個卑微的雜/種嗎?」

  「你找死!」

  逗完了吉爾伽美什之後,我心情很好的回了遠阪時臣給我准備的房間裡。

  房間裡,小小的黑頭發的小朋友端莊的坐在椅子上,但那雙不停晃動的腿,卻暴/露了她心中的越來越重的焦躁感。

  「你好慢啊!」

  她一見到我就開始抱怨起了我:「不是說只是去一小會兒的嗎?」

  「哎呀,抱歉、抱歉」我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脫了鞋子「稍微碰到了點意外,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凜?」

  她傲嬌地「哼」了一聲。

  我斜躺在床上,手撐著下巴,裝模作樣的想著

  「今天要說什麼故事才好呢?」

  見小姑娘真的要等不及了,我笑了笑

  「嗚姆,那就講一只小鳥的故事吧。」

  【波爾德是一只鳥。

  一只被豢養在皇宮深處的小夜鶯。

  它美麗又輕盈,每天都住在金子做的鳥籠裡,有清甜的泉水喝,有新鮮柔軟的面包吃。

  這麼輕松愜意的生活,只需要它每日到王太子的耳邊唱一首柔軟甜蜜的歌就能換到。

  今天,它又被送到了王太子的身邊。

  英俊如太陽神的王太子的臉上,是終年難以消退的憂郁。

  他看著小波爾德,輕聲喚道

  「我的小波爾德」

  「我的愛鳥」

  「請你為我歌唱吧」

  「只為我一人」

  波爾德懵懂的看著王太子

  它開口唱道

  「我的愛人啊,請你愛我」

  「你若是濃烈盛開的玫瑰,我便是那包裹著你的尖銳毒刺」

  「你若是清澈不息的泉流,我便是那終年不動的頑固野石」

  「你若是翱翔天際的雛鷹,我便是那徐徐而來的溫柔清風」

  「我願意為你獻上我的所有」

  「我只求你」

  「求你愛我」

  「求你不要離開我」

  王太子打斷了波爾德的歌聲

  僕人們跪倒在地

  王太子說

  「我可憐的小波爾德啊,你不曾知曉愛,又為何要歌唱愛呢?」

  「唉」

  「我的波爾德,你明日再來吧。」

  波爾德被僕人們關進籠子裡,送回房間。

  小波爾德沒忍住好奇心,在帷布覆蓋籠子之前,它看向了王太子

  王太子也看著它

  他憂郁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奇妙的微笑來

  小波爾德忍不住用毛茸茸的雙翼捂住了自己的臉

  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

  小波爾德想

  自己好像是吃了沾了蜂蜜的面包一樣

  心裡面變得甜蜜蜜了】

  我惡趣味的停住了話。

  正專心聽著故事的遠阪凜不滿的抬起頭:「你在做什麼呀?快點繼續啦!」

  【小波爾德和王太子相處的時間變得更久了。

  小波爾德看著眼前正給它喂面包屑的王太子

  今日的陽光很好,照在王太子的頭發上,像是流動的金子一樣

  很美

  波爾德「啾」了一聲

  轉過身來,不敢再看王太子

  王太子的聲音裡含著笑

  「怎麼了?我的小波爾德?」

  小波爾德抖了抖被喂的圓滾滾的身體

  「來吧」

  「波爾德」

  「為我歌唱吧」

  波爾德張開了小小的嘴

  「花啊」

  「美麗的花」

  「芬芳的香氣」

  「願你一生濃烈的綻放」

  「樹啊」

  「堅強的樹」

  「高大的綠意」

  「願你永遠凜然樹立」

  「星星啊星星」

  「隨著月光出現」

  「請你陪伴小小的花,小小的樹,小小的孩子」

  「讓他們睡吧,睡吧」

  「然後,我來守護你」

  「睡吧,睡吧」

  小波爾德停止了歌唱

  王太子安靜的伏在桌上睡了

  小波爾德看著他

  別扭道

  「我來守護你」

  「所以,睡吧」】

  我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把這個故事說下去了。

  可無論是happy·ending還是bad·ending,每個故事都會迎來它的結局。

  【王太子的表情越來越憂郁了。

  即便是小波爾德的歌聲也無法再讓他展顏。

  小波爾德已經是一只年紀很大的夜鶯啦。

  它依舊能為王太子歌唱,可聲音卻遠遠不如年輕時清脆甜亮。

  它已經聽到很多次,僕人們准備丟掉它,重新飼養一只新的、年輕的、活潑的小夜鶯了。

  可是,被王太子拒絕了。

  「我的小夜鶯,永遠都只有波爾德。」

  王太子這麼說。

  小波爾德已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自己在背地裡卻偷偷的哭泣著。

  波爾德准備為王太子唱最後一支歌。

  就當是慶祝王太子終於變成了國王。

  波爾德被國王小心地放在了枕邊

  它唱道

  「睡吧,睡吧」

  「我心愛的你」

  「睡吧,睡吧」

  「夢裡,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國王陷入了睡眠。

  波爾德掙扎著,抬起衰弱的翅膀,飛向大開的窗口。

  只是

  它還是舍不得

  它最後回頭看了眼國王

  它用最快的速度,像是最猛烈的風一般,飛了過去

  波爾德的身體被匕首刺穿了

  刺客被侍從們壓了下去

  國王顫抖著,捧起那小小的夜鶯

  那是他心愛的小夜鶯

  小波爾德終於明白了

  它對國王唱道

  「我的愛人啊,我一直深愛著你」

  「我為你付出了我的一生」

  「我會永遠停留在你的夢裡」

  「我們彼此相愛」

  小波爾德死了。

  國王再也沒有那只只為他一人歌唱的小夜鶯了。

  國王陷入了沉睡

  夢裡

  他還是王太子

  身邊還有那只心愛的小夜鶯

  小波爾德為他歌唱

  它唱道

  「我心愛的愛人啊,我永遠愛你」】


第12章

  「我真傻,真的。」

  我抬起那雙已經沒有高光的眼睛,麻木道

  「我單知道電車地鐵上會有小偷,所以特地把錢包和手機都放在了身上,我不知道就只剩下空蕩蕩的一個雙肩包,居然也會有人起心思。」

  言峰綺禮看了我一眼,手下壓著的小偷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嘆了口氣:「年紀輕輕,五大三粗的,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這下好了吧,人財兩空。」

  「人財兩空是這麼用的嗎,花火小姐?」

  「我腦袋空空,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啦!」

  俏皮話已經講了夠多的了,我笑眯眯地和言峰綺禮壓著那男人往警/局的方向走。

  我使了個眼色,於是他腳步一轉,拐進了一條暗巷。

  「好了,這位先生,我稍微有幾件事情要問你。回答得好的話,就放你離開,回答的不好的話」我指了指他身後站著的言峰綺禮「就讓你嘗試一下,猛男含淚做零是什麼感覺哦∼」

  小偷驚恐的看著言峰綺禮,口中發出又嫌棄又害怕的尖叫聲。

  「這位先生」我故意用一種又嗲又油膩的聲音對他道「你這麼大聲的話,我只好用什麼沒辦法過審的東西把你的嘴巴堵住了哦∼」

  啊

  瞬間安靜下來了呢

  但不知為何

  總覺得自己好像暴露了什麼不得了的癖好呢

  美狄亞小姐

  請把你那扇被打開的新世界的大門關上

  「總之,第一件事,見瀧原有沒有經歷過一場特大風暴?」

  小偷搖了搖頭。

  「第二件事,最近是否有學生失蹤的案件?」

  「好、好像有的吧,聽說是個中學生來著的。」

  「第三件事,最近這裡有舉辦什麼音樂會嗎?」

  「沒聽說過,應該是沒有。」

  我回想了下劇情

  大概了解了現在是哪個時間點

  我站起身

  「十分感謝您的配合,但是為了保密,還是請您忘掉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比較好。」

  「啊,還有,奉勸您一句,還請您金盆洗手,以後做個好人哦。」

  市立見瀧原中學是一所樓層很高的建築物。

  稍微打聽了下方向,然後拜托美狄亞小姐背著我往那邊趕去。

  我有些害羞的悶聲道:「美狄亞小姐,對不起啊,我那麼重。」

  她搖搖頭:「還好,再怎麼說我也是個英靈,比起人類來說還是要強很多的。」

  現在好像是學校的午餐時間,剛降落到頂層,就被幾雙眼睛盯住了。

  除了巴麻美以外的幾個女孩子此刻都聚集在這兒了。

  我清了清嗓子,柔聲道

  「各位小朋友,你們好。我是巴麻美的前輩,現在已經從魔法少女這個行業裡被迫退休,目前正靠寫點字賺錢養家糊口,你們叫我花火或是火姐姐就好了哦。」

  「咦,巴學姐的前輩?」

  我溫柔的看向提問的藍發小美人魚 ,點頭:「是的,在她還沒成為魔法少女之前,這座城市一直是由我暗中管理的,等到麻美成為一名合格的魔法少女的時候,我也到了年齡,於是就和孵化者解除了契約,離開這座城市去外面讀書了。這次回來,是因為麻美在不久前寫信給我,希望我能來幫忙訓練一下新人。」

  我佯裝好奇的看了看四周:「對了,麻美呢?她今天沒來上課嗎?」

  幾個小女孩兒都露/出了悲傷地神色

  「火姐姐」鹿目圓香抹著眼淚「巴學姐,她在戰鬥中犧牲了。」

  我一愣,睜大眼睛,然後低下了頭

  「……這樣啊。」

  美狄亞安撫的拍拍我的背。

  「總之」我強打起精神「先說說最近發生的事吧。還有那位小姑娘,你身上的問題很多呢,我們稍後來慢慢解決吧。」

  來到了巴麻美生前居住的地方,我不禁露/出了些許懷念的神色。

  「麻美她這麼多年,還住在這個地方啊。」

  我招呼幾人坐下,然後請美狄亞小姐幫忙泡些茶來。

  四個人中,最冷靜的是曉美焰。

  想來,除了是和鹿目圓香有關的事情之外,她再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了吧。

  我開口,問她們

  「你們對孵化者,也就是QB了解多少?」

  看她們一臉茫然的樣子,除了曉美焰多少還了解點之外,其他人就真的是什麼都只是聽孵化者瞎說了。

  「孵化者是一個種族,它們的工作就是找到合適的少女然後和她們簽訂契約,然後通過收集魔法少女們斬/殺魔女以及自身所產生的能量來填補宇宙所消耗的能量。」

  我看著她們:「它是不是說,如果你們願意成為魔法少女,就會實現你們的一個願望?」

  美樹沙耶香遲疑的點點頭。

  「不要相信它」我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這根本就不是等價交換,而是一場蓄意的欺詐。」

  「與你所許下的願望交換的,並不只是讓你成為魔法少女這一條。」

  「不,不如說,這只是它計劃的一部分,你真正要付出的是你的靈魂和你的生命。」

  「什麼、意思?」

  「你們知道魔女是怎麼出現的嗎?」

  「魔女是靈魂寶石被完全污染後,感到絕望的你們化成的怪物。」

  「悲嘆之種無法徹底消除污穢,只要是成為魔法少女的人,是絕對逃不開墮落成魔女的命運的。」

  一直沉默著的曉美焰開口問道

  「那麼,你是如何與QB切斷契約的?」

  終於

  撒了這麼大的謊

  終於要到重點部分了

  「是美狄亞小姐救了我。」

  「美狄亞小姐?」

  「是的,美狄亞小姐」我微笑道「雖然有些麻煩,但還是先大概給你們說一下有關魔術,以及英靈的事情吧。」

  我耐心的,花費了數十分鐘,簡單的對他們解釋了有關神秘側的事情。

  不必說太多,只是要把一些比較難以理解的深奧的話,轉化成他們所能聽懂的語句。

  為此,我甚至還用了一部分fgo的游戲設定。

  「總之,美狄亞小姐的寶具,是可以破戒各種魔術的短刀,能將那些被魔力強化了的物體,因契約而成的關系,以及用魔力創造的生命回歸初始的對魔力寶具。」

  「我就是靠美狄亞小姐的寶具才能和孵化者解除契約,活到現在。」

  「如果,你們相信我的話」

  我合起手掌,對她們溫柔的笑了

  「就當是為了麻美,我可以幫你們解決掉孵化者的事情,解決掉一個月之後魔女之夜的攻擊,讓你們重新過上安穩平靜的生活如何?」

  曉美焰作為其中唯二的魔法少女,經歷了多次輪回的她,比誰都希望盡快結束這悲哀的宿命。

  「我同意。」

  剩下的幾個孩子點點頭

  「同意。」

  「那就,合作愉快啦∼」


第13章

  我已經許久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我撐起身子,披頭散發,腦袋裡昏昏沉沉,睡的整個人都渾身酸軟,使不上力氣,眼睛霧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東西。

  我把手伸向桌子,摸索著,拿到了睡前放在桌子邊上的眼鏡。

  洗漱好,換下睡衣,把睡前反鎖的屋門打開。

  屋外一片大亮。

  美狄亞小姐正在織毛衣,看大小,估計是織給凜的。

  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美狄亞小姐看了我一眼:「飯菜都在廚房,你自己熱熱吃吧。」

  我「哦」了一聲,抬腿轉身,然後想了想,問道:「今天的飯,是誰做的?」

  美狄亞小姐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她虛弱的說:「你自己看吧。」

  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緊張的小步邁進了廚房,入目,滿是一片刺眼的鮮紅,這一大片一大片的紅色,讓我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熱。

  我情不自禁的捂住自己的臉,狼狽的逃離了這件廚房。

  我嗚嗚咽咽哭將起來,道:「姐姐何必如此害我?您明知道我是最見不得這些東西的,妹妹若是有哪裡做錯了,姐姐您說就是了,妹妹我一定改。您怎的就偏生要用這種法子來欺負人呢?」

  美狄亞小姐一臉疑惑、茫然、又嫌棄地看著我:「你在說些什麼傻話?」

  「昨天看的電視劇裡的台詞」我笑嘻嘻的蹲在她面前,雙手捧臉道「還挺好看的,美狄亞小姐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美狄亞小姐堅定的拒絕了

  「不,我怕我看過之後會變成像你一樣的傻子。」

  我:「???」

  「美狄亞小姐,你剛剛是在說我傻嗎?」

  「沒有,你聽錯了。」

  廚房裡留的飯菜是不能再吃了,我干脆斥巨資點了份豪華海鮮盛宴鍋。

  說起海鮮,我想起了太宰治。

  這麼長時間都沒聯系他,他該不會把我忘了吧?

  我給他打電話,對面的鈴聲響了半天,才被人遲遲接起

  「呦,姐姐」他怪聲怪氣的開口道「多日不見,恍如隔世,真難為姐姐你還能想得起人家呢」

  「太宰治,你又在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視劇了?」

  他的口氣恢復正常,黏糊糊的撒嬌道:「是最近出來的新劇,總覺得姐姐你會喜歡,所以我就跟著看了。」

  別說,這小子猜的還挺准

  我還真是挺喜歡看的

  我好心情的笑了,往鍋裡下了各種丸子

  「我在吃海鮮鍋,想起你愛吃螃蟹,就打電話給你了。怎麼樣,最近過得好嗎?有沒有按時吃飯?天氣越來越冷了,不要總是往河裡跳了,小心生病啊。」

  魚片極嫩,下鍋不過片刻即熟,我沾了點調好的料,送入口中。

  很燙

  也很鮮

  太宰治在電話那頭哼哼唧唧的,說我故意饞他,頗有些不依不饒的架勢。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說他還像小孩子一樣,半點都沒長大。

  「那麼,姐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我漫不經心的喝了口水:「談妥了,等過幾天我就去接你。」

  「那我就在這等著姐姐啦。」

  吃飽喝足後,我打算回屋裡開始我的寫作。

  話是那麼說,但其實我現在並沒有什麼靈感,也懶得在剛吃飽飯之後,就開始動腦子。

  我握著筆,有一下沒一下的寫著

  【你在一個昏暗的地方醒來。

  你感覺你的頭昏沉沉的,還有點刺痛。你下意識的抬手,想要去摸受傷的地方,卻發現自己是被綁在椅子上的。

  你嘗試著掙扎了幾下,發現繩子綁得很結實,僅憑你自己的力量,是無法掙脫開的。

  於是你開始對著四周的黑暗呼救。

  「有人嗎?」

  你這麼問著,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吞了口唾沫,嗓子干的火辣辣的疼。

  你再次呼喊道

  「有人嗎?」

  沒有人理會你。

  你感覺到自己被綁在身後的雙臂和手指在慢慢的變涼,失去知覺,你回想起課堂上老師教給你的內容,估算了下時間

  ——十分鐘

  只要再過十分鐘,你的手臂就會廢掉。到時候就算是逃出去了,也會變成一個廢人。

  你左右搖晃起身體,試圖在這四周找到一個可以磨開繩子的物品。

  「叮咚——」

  用你的頭頂上,傳來了聲音。

  看樣子,你的頭上是有什麼機器在運轉著的。

  「咳咳」一個低沉的聲音咳嗽兩下,道「我的孩子,你醒了,這很好,游戲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受的傷有些重,我原本還擔心你會一直昏迷呢。」

  「游戲?」

  你意外地發現自己現在很冷靜

  「什麼游戲?」

  他說:「「真心話」,參加過游戲的玩家們給它起了這個名字。游戲的規則很簡單,你只需要記住一點,永遠不要對「上帝」撒謊就好。如果你對「上帝」撒了謊,那麼你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每場游戲是幾個人參加的呢?獲勝的人最後會有什麼獎勵呢?」

  你饒有興趣的問道。

  「每場游戲共五名玩家,至於獎勵」他笑了一聲「等你勝利之後,再說吧。」

  隨著一陣刺眼的白光降臨,你感覺被繩子綁住的身體已經恢復了自由,連差點就要廢掉的手臂也恢復了健康,頭也不那麼痛了。

  白光消散,你的身邊多出來了四個人。

  這四個人年齡並不相同,有三十多歲的、穿著西服的精英男士;有蒼老年邁的慈祥老人;有活潑可愛的花季少女,也有僅僅五六歲大的、穿著幼稚園男生校服的孩童。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恐懼夾雜著興奮,神情扭曲著,你竟然能從他們人類的外表下,聞出屬於異種的血腥臭味。

  真有趣。

  你這麼想著。

  那個低沉的聲音又出現了,他緩緩說道:「游戲馬上開始,在此之前,就先請用點茶點吧。」

  你的面前平白出現了一張小小的桌子,高,但是能放的東西很少。

  桌子上只有一個裝了八分滿茶水的水壺,配套的杯子,一盤餅干,一盤水果。

  你先喝了一大杯茶,然後才慢條斯理的挑著自己喜歡的水果吃。

  大約過了五分鐘吧,那裝著茶點的小桌子就被撤走了。

  他說:「游戲正式開始。」

  一張紙條慢悠悠的從高處飄了下來,在他們的眼前變得和牆壁一樣高大,上面僅寫了兩個字

  ——名字

  精英男士率先開口:「利也」

  老人跟著他開口:「野」

  少女不安的卷著垂下來的長發:「交子」

  小男孩天真爛漫的笑著:「純」

  他們轉過頭,齊齊看向你

  你說:「合人」

  一切平靜

  所有人都說了真話

  第二張紙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是否撒過謊

  你和四人都承認自己說過謊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出現不說謊的人呢

  你們的表情都放松了許多

  第三張紙悄然落下

  ——完整的說出,你說過的最惡毒的謊

  才緩和的氣氛,瞬間僵硬,冷至冰點。

  沒有人願意開口。

  純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著一雙肉乎乎的腿,狀似天真道:「怎麼都不說話了呢?」

  交子緊張的握住自己的手。

  野慢悠悠的開口了:「我本來就是將死之人,就先讓我說吧。」

  名為「野」的老人開口道

  「我有一個女兒,領養的,我騙了她。」

  你的瞳孔不自覺的收縮著

  在老人的背後,那原本是一片黑暗的地方,像是電影開幕一般,緩緩變得明亮起來。

  一個少女出現在了鏡頭前。】


第14章

  【仿若花朵一般嬌艷的女孩子,是個孤獨的女孩子。

  老人緩緩地說著,身後的鏡頭也在不斷的變換著。

  女孩子從小就生活在孤兒院裡。

  她天性木訥,不愛說話,喜好安靜,與孤兒院裡其他不斷爭奪著大人們喜愛的,熱鬧的小孩子們完全不同。

  雖說如此,但正因為她不愛爭搶,所以在孩子們裡,人緣很好。

  大人們也很喜歡她,總是交付她許多的事情,讓她幾乎成了孤兒院裡的半個員工。

  女孩子就這樣漸漸長大了。

  十三歲,女孩子變得很漂亮。

  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好人家願意領養她,但總是被女孩子以「孤兒院裡新來的弟弟妹妹還小,需要人照顧」為借口拒絕了。

  這一年,孤兒院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好姑娘送去可以托付的好人家裡。

  這個時候,老人出現了。

  鏡頭裡的老人,那個時候還正當壯年。

  他穿著做工精細的衣服,一派老學究的儒雅模樣。

  「野先生」孤兒院的阿姨微笑道「您想找一個什麼樣的孩子呢?」

  她這麼說著,讓在一旁陪同的女孩子不禁聯想到了,她曾見過的超市裡售貨員詢問顧客想買什麼產品的樣子。

  野的臉上帶著憂郁的神情,他的妻子在不久前去世,這讓他很是悲痛。

  他勉強笑了笑,道:「找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孩子吧,我這把年紀,再找小一點的,恐怕是沒什麼精力能好好照顧他了。」

  阿姨便急切的把女孩往前推了推,介紹道:「那麼,野先生,您看她怎麼樣呢?她已經十三歲了,性格安靜又沉穩,在孤兒院時,經常幫助我們照顧年紀小的孩子,想來也不需要您太費心照料。」

  野打量起眼前的女孩,神色恍惚一瞬

  「你」野說「你和我的妻子,長得真像啊。這是奇跡嗎?」

  阿姨更加興奮了

  「那不是更好嗎?您也不必擔心和孩子相處不好了,我想您一定會很愛她的!」

  於是,野便把女孩子帶回家了。

  女孩子不知為何,心裡總是覺得不安,她換上自己在孤兒院時買下的最好的裙子,坐在野的車裡,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野只是對她微笑

  「優子」野說「我們回家吧」

  女孩子遲疑的應道:「……是」

  可是

  女孩子想

  優子,是誰?】

  房門被敲響,我回過神,問道:「誰?」

  言峰綺禮的聲音在門後傳來:「是我,花火小姐。」

  我打開門,看見他拿著手機上來了,上面正顯示通話,通話人的名字是「老師」。

  我眨眨眼,遠阪時臣居然會使手機了?!

  「喂、喂」手機的那頭是凜的聲音「綺禮,你太慢了!」

  言峰綺禮好脾氣的認了錯。

  遠阪時臣的聲音很小:「好啦,凜。把手機給我吧,我們有事情要商量,你先去玩吧。」

  我縮在客廳的沙發上,給腿蓋上薄薄的小毯子。

  「就在今天傍晚,最後一騎從者已被召喚出來,目前正趕往冬木。」

  「間桐雁夜呢?」

  「之前給對方下了帖子,但是被拒絕了。後來,我以凜的身份再次邀請,他終於同意三天後獨自前來赴宴。」

  「注意一個叫雨生龍之介的人,如果可以的話,在找到他的時候,立刻擊殺。」

  「是敵對的御主嗎?」

  「不,他是個瘋子,會耽誤我們的計劃,對於此人,不必留情。」

  我盡可能的,將自己所知曉的情報,和未來的打算告訴他

  「不必讓英雄王做什麼多余的事情,御三家本來就是個靶子,前期盡量不要太引人注意。我們現在的計劃並非是奪取聖杯,而是拯救櫻。」

  「今晚我們就會出發,麻煩你給我按一個和任何人都沒有聯系的身份,我需要拉到Rider和Lancer的主從作為同盟,那時,我們的關系得隱藏起來。」

  「另外,准備好資料,回去後,我會再重新擬定一份計劃。」

  通話結束,我立刻打給曉美焰。

  「焰,你現在立刻就去小圓的家裡,然後讓時間停止,等我們過去。」

  她短促的應了一聲,然後直接掛斷。

  「綺禮,你去一趟橫濱,去我原來住的地方接一個人,然後我們在遠阪先生的家裡碰面,記得注意隱藏行蹤。」

  言峰綺禮連行李都沒收拾,拿了手機就出發了,我給太宰治發了消息,讓他跟言峰綺禮走,最好是能把店長先生一起帶來。

  「美狄亞小姐,拜托了,我們現在就走。」

  現在是晚上二十一點四十四分,我趴在美狄亞小姐的背上,在冷風裡趕往鹿目圓香的家。

  鹿目圓香正穿著睡衣坐在曉美焰的身旁,見我們來了,立馬站起來上前幾步。

  我摸摸小姑娘的腦袋,然後和美狄亞打量起那成灰白色的,靜止不動的孵化者。

  時間重新流動,美狄亞摁住它小小的身體。

  「晚上好,孵化者」我看著它「鑒於時間緊急,我也不多說些廢話了,你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呢?」

  「我可以給你提供一筆不菲的能量,來讓你填補宇宙所產生的消耗,代價是,在這一月內你必須在有第三人在的現場,偽裝成我的使魔。」

  「我可以向你保證,這絕對是一個劃算的買賣。」

  「那麼,你意下如何,孵化者?」

  孵化者甩甩尾巴:「我似乎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呢。」

  「很好,美狄亞小姐,對方已經答應了,現在就生成契約吧。」

  作為希腊神話中,月之女神赫卡忒的學生的魔女美狄亞,作為魔術師而言,實力可以說是相當出色。

  只是一個契約而已,對她來說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啊

  不過這個契約是單向契約哦

  我拎起孵化者

  「那麼,焰,接下來,我們就在魔女之夜時再見啦。記得一定不要開戰,等我們來哦。」

  離開鹿目圓香的家,美狄亞小姐背著我,趕往冬木。小小的孵化者縮在我的兜帽裡,尾巴纏上我的脖子,帶來微薄的熱意。


第15章

  首先,要笑。

  不能是明媚開朗的笑,不能是陰郁冷漠的笑,不能是羞澀靦腆的笑。

  必須是溫柔的,具有包容力的,滿含慈愛的笑。

  身高太高,會給他人帶來壓迫感。

  所以要坐下來,腰背要佝僂著,但也不能太彎,保持能直視的角度就很好。

  然後

  聲音要輕緩

  語氣要溫和

  不可以大聲說話

  臉色太過蒼白,渾身散發出一股病氣

  沒關系

  這樣正好

  我推著輪椅在原地轉了幾圈,然後對太宰治豎起大拇指

  「超棒的!我現在感覺自己超神秘、超無助、超厲害的!」

  他笑著舉起手中的繃帶,對我說:「好了,別動,讓我再給你加一個buff。」

  buff是個好buff

  看著鏡子裡,和太宰治同款的包眼繃帶造型,我覺得自己的逼格又往上躥了好幾個層次。

  這簡直就像是身殘志堅的神秘側女主角似的。

  一眼看上去,就會讓人覺得,啊,這個女人,真是該死的堅強,該死的溫柔,該死的有趣,真是讓人欲/罷不能。

  愛了愛了。

  太宰治推著我出門的時候,美狄亞小姐正在客廳喝茶織毛衣。

  她看見了我,便起身,把一件深色的鬥篷披到了我的身上,尖尖頭的兜帽遮住了我的臉,我無措又茫然的向前揮了揮手

  「美狄亞小姐,我看不見了啦。」

  「沒所謂看不看得見」美狄亞小姐說道,把團在沙發上睡覺的孵化者抱到我懷裡「就算你的性格設定的有多溫柔,你也要記得你現在是一個神秘的魔術師,你的背景深不可測,不能讓別人隨意的看見你的臉。」

  「要知道,就算是再好脾氣的魔術師,她的心裡也是會有自己的驕傲的。」

  太宰治推著我出了遠阪宅的大門。

  現在是傍晚,時間是原劇情中的第一天,我從見瀧原趕回來的第二天。

  我們繞了遠路,特地在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子裡等著,等Lancer的主從到場,然後進行談判。

  當然,因為我本人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所以只好拜托太宰治這個人形bug來保護我了。

  我並沒有特意隱去自己的身形,在這裡變成晚上的時候,Lancer主從終於到場。

  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在某種意義上,是一個好哄的男人,但他作為一個合格的御主確實相當謹慎的。

  ——除了在他的未婚妻身上。

  Lancer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似乎是肯尼斯對他暗地裡下了什麼指令,然後手裡的長/槍直指我所在的地方,高聲道

  「我竟不知,聖杯戰/爭裡居然還會混進來幾只老鼠。」

  我輕輕地笑了幾聲,手指點點輪椅的扶手,示意太宰治推我出去。

  「閣下的話,對於一名淑女來說,實在是過分了些。」

  我任由他們打量著我,開口道:「初次見面,阿奇博爾德先生,以及Lancer。」

  從上方傳來了魔術波動。

  「作為初次見面的回禮,我就先給你們做個預言吧。」

  「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還有你,Lancer,你們會在這場聖杯戰/爭中殞命。」

  孵化者甩了甩尾巴,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迪盧木多刺過來的長/槍,然後從自己已經死亡的身體裡跳出,擋住了下一波攻擊。

  眼看著地上的孵化者的屍/體越來越多,我不得不出聲打斷他們

  「請等一下,我可不是要和你們敵對的意思。」

  我接住孵化者跳過來的身體,迪盧木多的槍/尖堪堪停在了我的身前。

  肯尼斯終於開口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誠如您所見,阿奇博爾德先生,我既然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我想要和您結為同盟。」

  「我這邊可沒有想要和你結盟的意思,僅憑一兩句瘋言瘋語,就想動搖我對聖杯的決心嗎?」

  「那,如果我說,您的未婚妻,索拉小姐,也會在不久之後死亡呢?」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仔細說說。」

  我只是搖搖頭:「抱歉,阿奇博爾德先生,今天已經太晚了,到了我該回去的時候了。如果您想知道關於您的未婚妻死亡的詳情的話,明日夜晚,請來這裡的橋邊,屆時,我會准備好禮物,恭候您的到來。」

  「另外,這是我的一篇拙作,還請您多多包涵。」

  將手稿遞給迪盧木多,我便退場。

  【你出生在一個頗有名望的家族中,包涵期待出生的你,不負眾望的擁有著優秀的品質。

  你在眾人的贊美之下,作為難得一見的天才長大了。

  雖然你的人生並不缺少愛與榮耀,他人的贊美與艷羨,可是你仍感覺你的人生中似乎缺少了什麼。

  那缺少的東西,像是黑洞一般,吞噬著你身上的所有,使你變得不再受人喜愛。

  然而,命運還是垂憐著你的。

  你遇到了自己的女神。

  她擁有一頭仿若燃燒的火焰般的頭發。

  她並不溫柔,也不想要靠著依賴他人而生活,可是這可笑的命運卻把她關在了沉悶的牢/籠之中。

  你愛上了她。

  你就像一只拼了命也要靠近燭火的飛蛾一般,努力的靠近她。

  「艾拉」

  你不停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沒有自己的思想。

  「艾拉」

  「艾拉」

  「艾拉」

  她不耐煩的看向你

  「我不愛你,請你離開我。」

  「艾拉」

  你卑微的對她笑著

  「艾拉」

  你說

  「艾拉,我會將你從牢/籠中拯救出來,我已經和母親說了,很快我們就會成為夫妻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了,再也沒有人會欺負你了。」

  女神垂下了眼眸,一言不發。

  你並不知道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從這一日起,她對你的態度變緩和了許多,你生出了無限的希望,催促著家族為你們准備訂婚宴。

  你們在一起了。

  雖然還只是未婚夫妻,但是你天真又甜蜜的想

  你會對艾拉越來越好的

  你會永遠支持艾拉的所有決定

  你會永遠保護艾拉

  你會永遠愛著艾拉

  你想,你和艾拉,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對最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你所期望的生活而前進。

  直到,你的收留了一個新的屬下。

  你聽說過他在感情方面有不好的傳聞,於是你再三在他面前強調,不許他接近你的妻子。

  可是,他們還是相見了。

  以往的一切都像是泡沫一般破碎掉了,你不能對著你心愛的妻子發怒火,只好告訴自己,一切都是那個屬下的錯。

  你對他更加苛刻了。

  可越是這樣,你的未婚妻便越是心疼他,越是對你冷漠無情。

  你在妻子面前愈發的卑微,只求她對你能有一絲的垂憐。

  可是直到你死,也沒能聽到你的妻子說愛你。

  你的雙眼越來越沉重,你看向妻子和屬下離開的方向

  「啊啊」

  「我的艾拉」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還是愛著她

  「我的艾拉」你喃喃道「只要你能幸福,那就好了」

  你失去了意識,帶著這份卑微的愛,和你心中的女神死去了。】

  我回到了遠阪宅

  「就這樣就行了嗎?」

  我看向他:「嗯,這樣就可以了。不必說的太過明確,留一點點的錯誤會讓他更想探究下去,文字本身就是要靠人的聯想才更讓人忍不住一遍遍的思考。明天他會在那裡等著的。」


第16章

  現在是上午十點四十三分,間桐雁夜回信上寫的要來赴宴的時間是在正午十二點。

  我拖沓著充滿了疲憊感的腳步,跟在女僕小姐的身後,一搖一晃的走著。

  一路上,對看完了書從書房裡出來休息的凜摸摸頭,對固定在客廳沙發上織毛衣的美狄亞小姐遞上新的線團,對不知道在外面玩了多久剛剛才回來的吉爾伽美什獻上新買的游戲手柄,對過來例行報告的言峰綺禮過了幾招,對不知何時起跟在我身後的渾身濕漉漉的太宰治來一記鐵拳正義

  終於,我到了新的目的地

  ——廚房

  「我——好——餓——啊——」

  女僕小姐被嚇得打了一個哆嗦,然後和廚師對視一眼,達成共識,從靠近廚房門邊的一個小壁櫃裡捧出好幾袋零食放到了我的眼前。

  我眯著眼,在裡面翻了幾下,掏出一包橙子味可吸果凍,然後對他們甜甜的一笑

  「謝謝你們哦,超愛你們的,啾咪∼」

  我心滿意足的吸著果凍,離開了廚房。

  啊

  果凍好好吃

  時針滴滴答答的轉動著,很快就轉到了十一點。

  我稍微填了下肚子,便要讓太宰治給我化妝。

  可是,一只戴著黃金護甲的手拎起了我的後領。

  等等

  我明明比吉爾伽美什高來著的?

  他是怎麼把我拎過頭頂的?

  筋力B這麼厲害的?

  「喲,雜/種」他低聲道「你這幾天玩的很高興嘛,也讓本王高興高興,如何?」

  我哭喪著一張臉:「別了吧,英雄王,費腦子的事有什麼好玩的啊?我這幾天都要愁成一拳/超人了好麼。」

  「那不是更好麼」吉爾伽美什的嘴裡吐出惡魔的低語「比起現在頭發卷曲的,像是海藻一樣的你,本王倒是更想看看光頭的你呢。」

  這特麼是什麼人間疾苦啊

  吉爾伽美什松開我的後領,一臉邪魅狂狷的不屑地看著我,手中還提溜著一只表情柔弱無辜的孵化者……

  孵化者?!

  孵化者你在干什麼啊孵化者?!

  你不是可以死亡後獲得一個新身體的嗎?!

  你怎麼會落到這個人的手裡啊?!

  「庫哈哈哈哈哈!!!」

  人類最古之王發出了猖狂的笑聲

  「如何?你現在還不乖乖束手就擒嗎,雜/種?」

  沒、沒辦法了

  「好吧」我滿臉警惕的盯著他看「英雄王,你想玩什麼?」

  寶物庫的門顯現出來,吉爾伽美什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瓶子。

  「很簡單,雜/種」他露/出了一個相當不懷好意的笑「把它喝了。」

  不

  我的直覺正在瘋狂提醒我遠離這個小瓶子

  按照我打游戲的多年經驗來看

  這裡面不是愛之靈藥,就是返老還童藥

  鑒於吉爾伽美什決不會想要看到我為愛痴狂的瘋婆子模樣,估計裡面十有八/九就是返老還童藥了。

  當然

  王之寶庫裡的寶物眾多

  也不一定會是這個

  這只是我從游戲裡得出來的一點不靠譜的經驗罷了

  我壯著膽子小心問道:「王啊,這裡面是啥東西啊?」

  他哼笑道:「稍微能讓你變得合本王眼緣的藥,不要喝多,小心人間蒸發哦。」

  我心裡面有了譜

  只是

  年輕時的我

  脾氣可不怎麼好啊

  算了

  稍微多喝一口吧

  我聞了聞藥水的味道

  還行

  不苦

  我「噸噸噸」往下連喝三四口。

  我打了個嗝兒

  把藥還給他,他嫌棄的拒絕了

  行吧

  趁著還沒開始變小,我趕緊把藥水塞給在一旁看好戲的太宰治

  我感覺自己正在返回成以前的樣子

  一直纏繞在我身上的疼痛正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怪異的輕松感。

  我的心情越來越放松,只覺得世界都變得美妙起來

  身上的衣服也隨著我身體的變化而縮小

  「嗯?」

  我聽見吉爾伽美什難得有些疑惑的問道

  「怎麼還在變小?」

  廢話

  要是按照你說的劑量

  【我】不得一天和你打三回架

  身體的變化終於停止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又抬頭看看在【我】眼裡變得格外高大的吉爾伽美什

  【我】小跑兩步,抱住他的大腿

  【我】對他笑容燦爛道

  「大哥哥!」

  間桐雁夜跟在女僕的身後一臉不爽的進了遠阪宅的大門。

  在大門附近等著的太宰治給【我】和凜使了個眼色

  【我】便嬉笑著拉起凜的手,撲到了間桐雁夜的懷裡

  【我】和凜抬起頭,對他甜甜一笑

  「雁夜叔叔!」

  這位半邊身子都已經被蟲子侵蝕掉的男人,一臉幸福的咳出了一大口的血。


第17章

  【我】看著面前高大的椅子,對旁邊站著的言峰綺禮伸出了手,嘴巴裡「嗯嗯」兩聲,示意他把【我】放到椅子上。

  椅子上早早地被放好了兩層軟墊,【我】坐在上面,自己略微調整了一下,然後端端正正坐好,等大人們落座吃飯。

  五歲的【我】,身高還不像日/後如同變異了一般,在人群中好像鶴立雞群似的高挑。【我】現在只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又矮、又軟、還胖呼呼的,在加上五歲時家庭還算美滿,心裡也沒多少黑點子,因此也多了些開朗和陽光。

  總的來說,五歲時的【我】可以說得上是我人生中性格最好,最討人喜歡的時期了。

  【我】有些費力的抓著刀叉,嘗試許久無果後,鼓著臉頰看向坐【我】旁邊的言峰綺禮,把盤子推過去:「綺禮叔叔,火火切不開,叔叔可不可以幫幫火火啊?」

  言峰綺禮以一種非常復雜的目光看了【我】許久,沉默著接過了盤子。

  飯畢,休息一會兒,也該談談正事了。

  雖然被英雄王的返老還童藥坑了一把,但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擔心過只靠另一個魔術師的身份能在這群大佬裡混多久,現在多了一個身份,也就多了一重保險。

  更何況,就算是五歲時的【我】,也不可以就這麼小看【我】哦。

  【我】笑眯眯的爬上沙發坐好,見無關人員都離開了之後,拍了拍手

  「好啦∼茶話會正式開幕!」

  「那麼,首先」【我】看向間桐雁夜「把你的警惕心全部都收起來,不許把Berserker召喚出來,在【我】沒同意你說話之前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我】歪頭,對他甜甜一笑:「好嗎,雁夜叔叔?」

  【我】晃了晃腿,在一片寂靜中開了口

  「雁夜叔叔,別那麼緊張嘛,【我】現在可只是個小孩子而已哦。」

  「小孩子的【我】雖然有些任性,但脾氣可是很好的哦。」

  間桐雁夜緊皺起眉頭,看上去並不信任【我】的模樣。

  【我】只好耐心對他道:「我們現在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櫻,對不對?你先別著急問【我】為什麼會知道櫻,總之,憑你這副破身體,想也知道是絕不可能會順利救出櫻的吧?」

  「【我】手裡有些情報,遠阪先生手裡有力量,再加上我姐姐手裡的底牌,現在只缺一個可以裡應外合的你了。」

  「如何,雁夜叔叔,你要和我們合作嗎?」

  他思考良久,最終還是妥協了。只是,他還是堅持道:「讓我看看你們的計劃。」

  【我】很爽快的答應了。

  「首先,我們需要雁夜叔叔你的情報。櫻的身體狀況、魔術回路、還有身體裡的刻印蟲,其次,便需要你來當先鋒,想也知道,間桐髒硯不會完全不留後手的。然後,利用王之寶庫,或者是美狄亞小姐做出來的靈藥,保護好櫻的身體,再用美狄亞小姐的寶具切斷刻印蟲和櫻身體之間的聯系,為了防止間桐髒硯會在刻印蟲裡做手腳,這時我們會讓我姐姐的朋友,太宰治先生抹去刻印蟲裡的魔力,再由美狄亞小姐徹底殺死它。至於櫻身體裡原本的魔術屬性,只能看後續還有什麼方法能解決的了。」

  【我】長出了一口氣,「咕咚咕咚」喝下一大杯紅茶

  「總之,大體上是這麼安排的,具體實行時還是要看現場的情況。」

  間桐雁夜沉聲道:「計劃還是有些簡陋,但也不是不能做。只是,你們能保證,一定會救出櫻嗎?」

  他的眼神裡滿滿的都是對【我】的不信任,以及對遠阪時臣的憤恨。

  【我】輕輕握住了他冰冷的手,那雙手顫抖著,【我】看著他,堅定道

  「當然,雁夜叔叔,我們一定會救出櫻的。」

  如果,救不出櫻的話

  那我之後的計劃還要再怎麼才能實行呢

  他沉默著,心中還是有些不確定

  【我】嘆了口氣

  唉

  以後的事情就讓長大後的【我】來煩心吧

  現在的【我】

  可是一定要努力爭取到這次機會啊

  【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雁夜叔叔,還有,遠阪先生」【我】低聲道「你們肯定會對【我】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的事情而感到困惑吧?」

  「其實呢,這是因為,【我】的姐姐她,是魔女集會裡的「預言魔女」哦。」

  「【我】的姐姐看到了即將降臨於冬木的災難,在這場災難裡,她所看見的關鍵場景,一個是櫻,一個是姐姐之前告訴遠阪先生的雨生龍之介,還有一個就是這次的聖杯戰/爭。」

  「不論是出於想要拯救櫻,還是拯救其他的受害者,又或者是冬木這座城市,總之,現在就讓我們彼此之間放下戒備,互相幫助,努力挺過這次災難,好嗎?」

  一下子忽悠了這麼多的人,稍微有些心虛啊。

  畢竟,【我】可是好孩子,從來都不撒謊的呢。


第18章

  【我】做噩夢了。

  明明只是想趁著夜晚還未來臨,返老還童藥的藥效還沒過去,輕輕松松補個覺而已,為什麼現在會被困在這場噩夢裡了呢?

  【我】左右打量,這裡是【我】記憶中的房間。

  是【我】五歲時的家。

  那個時候,家裡便已經很貧窮了,一家三口就住在一個屋子裡,幸虧爸爸一直躲著那群要債的人不敢回家,否則,等【我】一天天的長大了,長成大姑娘了,三口人就不適合再住這樣的房子了。

  【我】感覺到自己好像是長大了一點。

  【我】摸了摸破裂的灰白色的牆壁,牆壁便往下掉著土灰,手指也染上了顏色。小時候家裡買的大頭電視機黑著屏幕,上面照出了【我】現在的模樣。

  【我】現在已經很高了,大約是七歲吧,【我】是在五歲的時候突然長高的,等到【我】十二歲小學畢業的時候就已經一米七五了。

  【我】轉過身,低矮的木板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被單,在床的左邊,是一個化妝桌,上方釘著一個大大的圓形鏡子,桌子上是那個時候的各種時髦的、昂貴的化妝品。

  「火火」媽媽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化妝桌前,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過來媽媽這裡。」

  【我】的身體裡鑽出另一個【我】來,那個【我】要更加嬌小,臉上是懵懂天真的表情,和對自己母親的,發自真心的,自然的愛意。

  【我】又長大了,現在應該是十歲吧。

  媽媽拿出自己的口紅,她一貫偏愛鮮艷的顏色,口紅是濃艷的正紅色。

  她讓【我】嘟起嘴巴,然後用口紅塗抹【我】的雙唇。

  【我】的皮膚慘白的像是紙人一樣,嘴上被塗抹了厚厚的一層正紅色,無端的顯出幾分鬼氣。

  「火火真是個漂亮的孩子,淨找著爸爸媽媽的優點長了」媽媽彎起眉眼,仿佛很高興的說著「雖然年紀還小,但火火是個乖孩子,再過兩年,就可以去後面的巷子裡幫著做點零活了。雖說太早了,對女孩子的身體不好,但是越早越稀奇嘛。而且,就算嬌養著你,你也是活不了多久的吧,就當是為了媽媽,火火要快點長大,要越來越漂亮哦。」

  另一個【我】還不知道後面的巷子裡都是做些什麼工作的人,但每次媽媽帶著【我】去的時候,裡面工作的叔叔阿姨都會親切的抱抱【我】,給【我】好吃的點心,甚至還會塞一些零錢給【我】。

  【我】只覺得他們都是一群親切的人,於是便很願意的點點頭,答道:「好的,媽媽。火火會努力吃飯,努力長大的,然後掙好多好多的錢,都給媽媽花。」

  媽媽抱住了【我】,身體在顫抖著:「好孩子,好孩子。」

  她的顫抖停止不住,最後把【我】狠狠推開

  「不行!你不許去!」

  「媽媽會養著你的!媽媽會養著你的!媽媽的火火一定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的!」

  【我】感覺身體開始痛了起來,手上出現一層薄繭,心髒在抽痛著,呼吸也變得困難了。

  這是【我】十四歲時的模樣。

  這裡已經變成了學堂的模樣。

  這裡是【我】的中學。

  【我】的手裡拿著刀。

  是從家裡拿來的,削水果的刀。

  很鋒利。

  【我】曾經試過,在自己的手腕上,只要輕輕的劃一下,血就止不住了。

  被爸爸打傷的那只眼睛還在流血,【我】知道,那不是什麼致命傷,只是以後會對【我】的視力產生一些影響,壓根就不是什麼大毛病。

  可是

  很痛

  每個人都在說【我】很幸運,每個人都在勸【我】要念及父女情分。

  可是

  他們卻不來安慰【我】

  不來詢問【我】的傷口痛不痛

  不來安撫【我】被爸爸的猙獰模樣所嚇到的,不理解的心

  【我】就必須要按照他們說的那樣活著嗎?

  【我】想要反抗

  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反抗的第一步

  【我】要反抗

  那些因為【我】家境貧寒而瞧不起【我】的同學,因為【我】的長相太過艷麗而誹謗【我】是妓/女的同學,還有失去了教師的品格,而肆意欺/辱/【我】的老師

  還有欺騙了【我】,傷害了【我】的爸爸,不停地把怒火發/泄在【我】身上的,使【我】不斷地斷送了一個又一個夢想的媽媽

  還有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都是【我】要反抗的目標

  沒有人會保護【我】

  【我】以前的願望是做一個干淨的人、一個聽話的人、一個受人喜愛的人

  現在,【我】要做一個反抗的人

  十四歲的【我】從【我】的身體裡掙扎出來,【我】露/出了尖銳的獠牙,向著同學們躲藏的地方走了過去。

  他們哭嚎著,對【我】哀求著,希望【我】原諒他們

  你們放過【我】了嗎?

  【我】現在已經長到了二十歲了

  不遠處出現了一些模糊的光點,看來【我】要醒了

  【我】的身體加速成長,終於,趕在醒來前,【我】長到了二十三歲。

  我睜開了雙眼,太宰治的手還放在我的肩上。

  我從被子裡坐起身來,之前總是圍繞著我的,若有若無的焦躁感逐漸退去,我的大腦開始以我平常的思維方式運轉起來了。

  我微笑著看著他:「我睡了很久了嗎?」

  「姐姐你睡了好久哦」他撒起嬌「我好害怕,還以為姐姐你就要這麼睡過去了。」

  我滿含憐愛的摸摸他的頭:「不會的啦,姐姐不會在你死之前,就死去的。相信我。」

  時間已經不早了,太宰治終於膩歪夠了,手腳麻利的給我換好了裝,披上美狄亞小姐的鬥篷,

  孵化者乖巧的跳到我的懷裡,太宰治推著我要出門了。

  凜躲在她房間的門後,警惕的看著我,我柔聲道:「凜,明天,你還願意來聽我講故事嗎?」

  她的眼瞳亮了起來,用力的點著頭:「嗯!」

  大門那裡,店主先生正站在那裡,他只有夜晚的時候才會出來。

  不是為了吃人,而是為了看我平平安安回來。

  我真的讓他們擔心了呢。

  「花火」

  店主先生看著我,想要說些什麼。

  我只是搖搖頭:「還請等我回來再說吧,店主先生,我會好好考慮的。」

  他便點點頭:「我在這裡等你。」

  我笑了,壓下眼角的濕意,對他揮了揮手,和太宰治離開了。


第19章

  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聰明的人。

  因為不善於思考,便不願意去思考,因為覺得做一個聰明人很累,所以也不願意讓自己變聰明,但卻偏執又任性,還愛鑽牛角尖,我也曾因此而吃了不少苦頭,可是,我還是不願去改。

  我的家人說,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活過的每一分鐘都是賺來的,於是也不強求我怎樣,只要我開開心心做自己就好。

  可是我活的並不開心。

  可是他們覺得我應該是開心的。

  那我就是開心的了。

  我受過很多次感情傷害。

  有家人的,有友人的,有戀人的,有熟悉的人的,有陌生人的。

  可是他們覺得無所謂,覺得我不會傷心,那我也就是不傷心的了,於是我便能被人一次次欺騙戲弄,一次次原諒他們,為他們開脫。

  我曾經憎恨著如此生活的我自己

  我曾想過一了百了

  可是我害怕

  於是我便厚著臉皮活下來了

  「姐姐,你在想些什麼?」

  太宰治低下頭,微微掀起我的兜帽,輕聲問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對他道

  「我沒有照顧到店長先生的心思,就擅自想讓對方當我的父親,並且還做了這麼多的錯事,撒了這麼多的謊,我是不是已經是一個壞人了。」

  他難得一副沉穩可靠的模樣,有點像我記憶中的老師,那位老師是我學生生涯中,難得遇見的一位好老師

  他說:「那麼,花火小姐,你是怎麼想的呢?你是覺得自己欺騙了大家,所以自己就變成壞孩子了嗎?」

  我沉默的點點頭,十指無措的糾纏在一起。

  他長長的「誒——」了一聲。

  「我倒是覺得姐姐你做的不都是壞事哦,換句話來講,也就是姐姐你想當壞人的話,還差得遠呢。」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

  「姐姐你看,雖說姐姐你撒了謊,騙了大家。但是,如果姐姐沒有來這裡的話,遠阪櫻就會永遠被留在間桐家了吧,她就永遠也得不到救贖了吧。」

  「還有店長先生,你也能看出來他人其實並不壞,也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變成鬼的。如果你不對他說,想要他當你的父親的話,以一般鬼對鬼王的畏懼,他是絕不可能在和人類相處在一起的吧。」

  「還有Lancer和Rider他們,姐姐你一定也是有了自己的打算了吧。」

  「總之,如果結局是好的話,那麼過程中稍微使用一點手段,那也不是不可以的啦,姐姐你千萬不要想太多了哦!」

  不是的。

  我對自己說

  不是的

  就算沒有我,他們最終也會迎來自己的救贖的

  我只是在知道了劇情,看過了那麼多太太為他們書寫的和平幸福結局之後,才憑借著前人的智慧來做事情的

  我自顧自的埋怨著自己,唾棄著自己

  太宰治忽然在我的旁邊蹲了下來,他環抱住自己,歪著頭笑了

  「哎呀,真是難得能看到姐姐這麼消沉的模樣呢。但是,好了,從現在開始把你的所有壞情緒全部丟開吧!」

  「姐姐你呀,總想著自己做錯了事,自己是大壞/蛋,但是,你怎麼忘記了,你現在遇見的人裡面,可沒有一個是真正的好人哦。」

  「而且呀,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純粹的好人,每個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存在著罪/惡。姐姐你明明也是這麼想的吧?」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但是

  聽到他說了這麼一大通話,總感覺心裡好安心啊

  而且

  我把兜帽掀開,伏下/身,捧住他微涼的臉頰

  「治」我對他笑著說「你也把我當朋友了呢」

  他忽然一驚,渾身僵硬起來,支支吾吾的站起身,推著我大步向前走

  「快、快點走吧」他大聲道「Lancer他們可能要等急了!」

  「等等,先讓我把兜帽帶上啊!」

  Lancer主從早已入場,見我們姍姍來遲,表情很是難看。他高傲的抬起頭,冷笑一聲,便譏諷道:「我可是在這裡足足等了你三十分鐘了,小姐。希望你接下來的情報,可以彌補你所犯下的過錯。」

  「這是自然,阿奇博爾德先生。」

  我把遠阪先生搜集來的情報挑挑揀揀,跟他說了一小部分

  「首先,Assassin一組您不用擔心,那個御主只是一個被迫卷入聖杯戰/爭裡的普通人,要不了幾天便會因為生命力枯竭而死亡了。其次便是Rider,身份是誰我就不說了,您也知道,他的御主是您的學生,韋伯先生,想必,只要把話說開,您的學生一定會站在您這邊的。」

  我有些浮誇的對他說道:「畢竟,您可是他最崇拜的老師啊。像您這樣具有強烈的人格魅力的,學識淵博,又認真嚴謹的老師,很難會有學生不喜歡您吧。」

  我早說了,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是一個相當好哄的男人。

  他作為難得一見的天才出生,被眾人的贊美和艷羨包圍著,接受了無數的鮮花和掌聲,他的內心是極為自負的。

  所以,只要順著他,努力的誇贊他,在他面前顯露/出自己的渺小和對他的崇拜,那麼這個男人,就已經被打倒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便是高嶺之花,他的未婚妻,索拉小姐了。

  果不其然

  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的臉上露/出了十分驕傲的神色。

  他矜持的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態度便變得和善多了

  「哼,還算你有眼光,會說話。我就姑且再聽聽你還能再說些什麼吧。」

  「是麼」

  「那我就進入正題了。畢竟,阿奇博爾德先生,您也不是專門來聽我誇獎您的吧。」

  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甚至還惡狠狠地瞪了Lancer一眼。

  Lancer垂下眼,看上去很是受傷的模樣,他往後退了幾步,但依然還是堅強的選擇近距離保護肯尼斯。

  有點好磕

  不對!

  給我閉腦!

  「那麼,第一種情況:您的未婚妻很愛您,結果現在因為lancer的愛之黑痣的緣故,而導致索拉小姐移情別戀。」

  「第二種情況:索拉小姐並不愛您,正巧Lancer的出現給了她機會,所以索拉小姐想借此擺脫您,成為一個完全獨立的女士。」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讓肯尼斯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如何,且不論哪種情況是真實的,您覺得他們之間會是哪種發展呢?」

  「哪一種都不好吧。但是要選的話,那只能是第一種了。」

  我語氣輕浮的拍拍手:「嗨∼嗨∼真是遺憾,阿奇博爾德先生,您猜錯了哦∼」

  「什」他憤怒的目光幾乎要化作利劍,刺/入我的身體「你是想說,索拉對我的愛是全然虛假的嗎?!」

  「真是奇怪呢,阿奇博爾德先生,你真的就一次也沒有懷疑過嗎?」

  「再怎麼說,索拉小姐也是名門之女,就算沒有被賦予才能,但只是區區一個愛之黑痣就能讓索拉小姐拋卻一切,義無反顧的愛上了Lancer嗎?」

  「啊,還是說,您察覺到了,但是因為自尊心的緣故,而下意識的否定了這種可能嗎?」

  「Lancer——」

  孵化者從我的懷裡跳了出去,擋住了Lancer不斷刺過來的攻擊。

  「干得好,孵化者。」

  我抬起頭:「治,你是想過去玩玩,還是留在這裡看戲呢?」

  「那我就去玩一玩吧」他笑嘻嘻的把被美狄亞小姐附魔過的手/槍遞給我「正好,我也想看看魔術和異能力之間到底有什麼不同呢。」

  太宰治離開了我,向肯尼斯走去,我舉起了手裡的槍,瞄准了Lancer。

  「真遺憾呢,阿奇博爾德先生,您還是選擇了這條道路,看來和命運說的一樣,您要死在這裡了。」

  「明明只要您相信我,按照我說的做的話,活到聖杯戰/爭結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呢。」

  肯尼斯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但他最終還是按耐住了自己。

  「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

  「我只是想幫助阿奇博爾德先生您逃離原來的命運,可惜,您並不想接受我的幫助呢。」

  「至於之後的事情,反正也不是沒有替代品,阿奇博爾德先生,您就先死在這裡吧。」

  「我總是有辦法的。」

  「不,Lancer,停下來吧。」

  他阻止了Lancer

  「你想要我做什麼?」

  「總之,請您先去試一試您的未婚妻索拉小姐究竟有沒有愛上Lancer吧。」

  「之後的事情,我們會再見面的。」

  「希望到那時,阿奇博爾德先生不會再輕易出手。」

  「畢竟,我對您的忍耐也不是沒有盡頭的。」


第20章

  【小女孩兒睜開了雙眼,她問道

  「姐姐,你看到我的屍體了嗎?」】

  凜抱住枕頭,在沙發上縮成了一團,渾身都打著哆嗦。

  我接過吉爾伽美什壞心眼遞過來的白蠟燭,放到自己的下巴前,嘴角抽動兩下,露/出一個扭曲猙獰的笑:「怎麼了,凜?你這就害怕了嗎?」

  「咿——」她的口中發出尖細的叫聲,嚇了她可憐的老父親一跳「才、才不要呢!只、只是一個鬼故事罷了,我一點都、都不害怕!」

  【拉尼亞小姐從小就是一個極富正義感和同情心的好孩子,在從學校畢業後,她拒絕了家裡介紹的家底豐厚的相親人士,而是自己成立了一家私家偵探社,打算獨立生活。

  好在,雖然家人並不理解她,剛開始創業時也很久都不來一樁生意,但總算,父母們總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吃苦的,花了錢找了關系,終於有人願意給拉尼亞小姐一個機會。

  這是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

  拉尼亞小姐皺起眉頭,看著手裡這份已經上了年紀的檔案。

  A鎮,一個十分怪異的小鎮。

  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

  而且小鎮的周圍常年圍繞著一股子,就好像是肉類被燒焦後的焦臭味。

  可是就在五年前,有一個由七個大學生組成的探險小隊卻進入了A鎮

  雇主馬克提諾夫先生是個優雅的紳士,他看了眼拉尼亞小姐,察覺到了對方的臉上有些抗拒的神色,便體貼的提議道:「這件案子的確不好處理,不如拉尼亞小姐您就暫且先放棄吧。我這裡還有其他的委托可以交給您做。」

  拉尼亞小姐有些倔強的看著他:「不用了先生,我會把這件事情完美解決的。」

  馬克提諾夫先生嘆了一口氣,看向這個年輕的女孩,心中暗道:這年輕的女士,遲早有一天會因為她的倔強而吃虧的。

  「那麼,還請您出發前都做些准備吧。告辭了,小姐。」

  送別了馬克提諾夫先生後,拉尼亞小姐在屋內沉著臉來回踱步,然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把某個人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然後撥了回去

  「晚上好,我可愛的小牛崽」對面傳來了一個輕浮的男聲「你終於願意和我談談了嗎?」

  拉尼亞小姐嫌惡地緊皺起眉頭:「夠了,約瑟夫,收起你那套腔調吧,你可真是夠令我惡心的。」

  約瑟夫十分好脾氣的道:「好的∼好的∼我的小牛崽,我的小寶貝,你說什麼我都會聽的。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拉尼亞小姐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強壓下心中逐漸升高的憤怒感,盡量平靜的對他解釋道

  「我手裡有個案子,是你擅長的區域,叫上你的助手,三天後火車站見。」

  「好的,我可愛的小牛崽,等這次約會完,我們就正式開始交往吧∼」

  拉尼亞小姐的拳頭攥的緊緊的,她大聲道:「去死吧!約瑟夫!」】

  門鈴「叮咚」作響,女僕小姐敲門進來,打開了燈

  「間桐先生來訪。」

  我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他這個時候來干什麼?快快快,快把返老還童藥給我!」

  我手忙腳亂的拿著藥被凜牽著躲進了她的屋子。凜熟門熟路的找了一套她還小的時候,穿過的一套裙子。

  裙子是女僕小姐事先就洗過的,大概有好幾套。考慮到現在太晚了,已經到了小孩子的睡覺時間了,因此現在要換上的裙子便是一套印著粉紅圓點點的長袖睡裙。

  【我】做出一副困頓的模樣,眼睛都睜不開了,被凜牽著來到了書房。

  「晚上好」【我】爬上沙發,對他打了聲招呼「雁夜叔叔。」

  他的臉上滿是憂郁和焦急的神色,他沒有功夫寒暄,直接就進入了主題

  「我已經調查清楚了,關於小櫻,我們必須要盡快動手!」

  【我】睜開了雙眼

  「按照之前說的,你打前鋒,以防間桐髒硯留有後手,順便清理掉其他的刻印蟲,吉爾伽美什則是做後援,美狄亞小姐准備好魔藥,然後等刻印蟲退去之後,立刻對小櫻釋放寶具切斷她和刻印蟲的聯系,然後【我】會帶上孵化者,去吃掉它們。」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有的話,就收拾一下,立刻出發。」

  【我】對旁邊孤零零站著的小少年伸出了手

  「跟著【我】,太宰治。」

  他嘆了口氣,把【我】抱起,孵化者乖巧的跳進了【我】的懷裡

  「走吧,火火。」


第21章

  【小知更鳥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身下是粘稠腥臭的血液

  它發出哀切的凄鳴,問道

  「是誰殺死了我?」

  它的朋友們圍繞在它的身邊,小小的眼睛裡滿含淚水

  它們歡笑道

  「是我們!是我們殺死了你!」】

  間桐雁夜轉過頭來,表情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對他甜甜一笑,催促道:「快走呀,雁夜叔叔,要趕不上了哦。」

  【它們把它裝進了華麗冰冷的鐵棺裡,撒上潔白的,帶著泥土的花朵。

  麻雀說:「哦,我可憐的朋友,你就連死去的模樣,也是那麼的美麗。」

  「我用豢養你的主人的首飾盒做了這幅棺材,希望你能在這裡安心長眠。」

  「我不會忘記我們曾經深切的友誼。」

  「可是,誰讓你、誰讓你這該死的、被貴族鐘情的高貴的鳥,擋住了我的路。」

  「所以,我用你最恐懼的弓和箭殺死了你。」

  「任由那肮髒的蟲子鑽入你的身體。」

  「你就應當沾染上污穢去死。」】

  角落裡,小小的男孩子捂住自己的嘴,赤著腳,慘白著一張臉向上逃走。

  【我】收回目光,看著不知從哪裡擠出來的、密密麻麻的蟲子湧了過來,間桐雁夜咬咬牙,舉起了手

  「以令咒之名,殺光它們,Berserker!」

  狂化的騎士「Arrrr——」的嘶吼著,衝上前去。

  他開拓出一條干淨的,滿是蟲子屍/體的路來,太宰治把【我】抱在臂彎裡,毫不猶豫的走上前去。

  腳底是「咯吱咯吱」響起的微妙響聲,吉爾伽美什和美狄亞小姐選擇讓自己漂浮起來,從上方掠過,遠阪時臣的臉上神情變的堅定起來,跟在後面,大步向前。

  【蒼蠅瑟瑟發抖,它的翅膀破碎不堪,已經無法再次飛翔。

  它說:「我看見了它的死亡。」

  「那是一個漫長的、殘酷的過程,我就這麼看著它死亡,因為這雙快要壞掉的翅膀,所以我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它死亡。」

  「這可憐的小知更鳥,我曾發誓要保護好它,我趕走了麻雀,和魚簽下了契約,可是它還是死掉了。」

  「啊啊,我可憐的小知更鳥,為何只有(我)你(們)是如此的不幸?」

  蒼蠅的身體裡有什麼在蠕動著,它虛弱的喘息著,它說

  「我也要死了,我也要跟著這孩子,和它一起去死了!」】

  間桐雁夜的口中咳出一大灘的鮮血,裡面還有活著的刻印蟲在甩著身子蠕動著。

  【我】對他說:「快點、快點!蟲子還有很多,它們是你的工作,不能停下來!」

  他到底還是被留在了那裡,他指著櫻在的方向,喊道

  「她在那裡!快去救她!」

  人們奔跑起來,【我】看向了他

  【小知更鳥看著這虛弱的蒼蠅,它發出了最後的鳴叫

  「蒼蠅叔叔、蒼蠅叔叔」小知更鳥看著它「我還有許許多多想要完成的事,請您活下來,和我遺留的靈魂一起完成吧!」

  蒼蠅的翅膀猛烈的顫動起來,它用盡力氣,終於晃晃悠悠的飛了起來。

  它離開了這裡,帶走了小知更鳥交給它的,希望的靈魂。】

  間桐雁夜吐出的血越來越多了。

  關著櫻的那個房間,隱隱傳來了粘稠的水聲,和「悉悉索索」的蟲子爬動的聲音。

  遠阪時臣顫抖著手,推開了那道房門。

  這是地獄嗎?

  這是地獄嗎?

  那個在蟲巢裡上下起伏的女孩子,了無生氣的睜著那雙死寂的眼睛。

  「櫻——」

  遠阪時臣的口中發出不成調的悲鳴。

  他痛苦的彎下腰,跌跌撞撞的,要往那蟲子堆裡去。

  【我】拉住他,對著面無表情的、暴怒著的英雄王道:「先把小櫻救上來,然後,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了。」

  王的寶庫裡伸出一條鎖鏈,那並不是恩奇都,因為那鎖鏈上纏繞著柔軟的布。

  輕輕地,把那孩子拉上來,遠阪時臣脫下外套,蓋在櫻的身上,緊緊地環抱住她。

  吉爾伽美什吐出冰冷的兩個字

  「出去。」

  那個肮髒的恐怖的屋子裡,傳來了死的聲音。

  遠阪櫻的頭動了動,轉向遠阪時臣:「……爸、叔叔。」

  遠阪時臣緊緊地抱住她,聲音裡混含著哭腔,說出的話越發含糊起來

  「小櫻、小櫻,我是爸爸啊!爸爸來接你回家了,我們馬上回家了!小櫻!」

  「遠阪先生」【我】從太宰治的懷抱裡跳下「當務之急,是先檢查櫻的身體,然後處理掉櫻身體裡的,間桐髒硯留下的那只蟲子,你要保持冷靜。」

  太宰治轉過身去,留下自己的長外套鋪在冰冷的地面上,遠阪時臣後退幾步,眼神希翼的看著美狄亞。

  「找到了」美狄亞沉聲道「在心髒裡。櫻還太小了,風險偏大,我需要一點時間。」

  【我】把孵化者放到地上,示意它和遠阪時臣一起警戒。

  【我】跪坐在櫻的身旁,握緊了她的手。

  【窗戶外傳來了清脆的鳴叫聲。

  它們往窗外看去

  ——那裡有一只小夜鶯。

  它依偎在王太子的身邊,對著小知更鳥的屍/體歌唱。

  「我心愛的孩子啊」

  小夜鶯唱道,它的身邊忽然出現了兩只年紀大的知更鳥

  「我心愛的孩子啊」

  兩只知更鳥飛到了小知更鳥的身旁,順著小夜鶯的歌聲說道

  「我們離開你太久」

  「命運折磨著你」

  「讓你早早地失去了呼吸」

  「可是現在也還不晚」

  「請你原諒我們」

  「和我們離去」

  「離開這個可怖的鐵棺材」

  「回到我們的家去」

  「回到我們溫暖的家裡去,那裡還有你的姐姐,等待著我們回家去」

  小知更鳥留下了淚水

  老一些的知更鳥,一只彎下了身體,用喙輕輕地觸碰著它被淚水沾濕的柔軟的毛,另一只則用自己溫暖的羽翼遮蓋住了她冰冷的身體。

  小知更鳥的身體漸漸溫暖了起來。

  王太子摸了摸小夜鶯的背,溫柔的對它說道

  「我的小波爾德,歌唱吧。」

  小波爾德展開了翅膀

  「花啊」

  「美麗的花」

  「芬芳的香氣」

  「願你一生濃烈的綻放」

  「樹啊」

  「堅強的樹」

  「高大的綠意」

  「願你永遠凜然樹立」

  「星星啊星星」

  「隨著月光出現」

  「請你陪伴小小的花,小小的樹,小小的孩子」

  「讓他們睡吧,睡吧」

  「然後,我來守護你」

  「睡吧,睡吧」

  小知更鳥閉上了眼睛

  它盡力的張開自己的羽翼,在爸爸媽媽的圍繞下,向著家的地方飛去。

  它要回家了。】

  「找到了,我要發動寶具了!」

  我看向櫻,問她:「你想聽小波爾德的歌聲,然後和小知更鳥一起回家嗎?」

  她流下了淚水,嘴唇顫抖著

  「我要回家。」

  她說

  「我要回家!」

  【我】的口中發出一陣流利的,清亮的鳴叫聲。

  與此同時,美狄亞小姐發動了寶具

  「——萬符必應破戒!」

  太宰治捻起那只蟲子,看著孵化者享受的眯起眼睛,吃掉了他。

  【我】還在鳴叫著。

  【我】曾經是為了要討好他人,才學的鳥的鳴叫。

  現在,【我】想當遠阪櫻的【小波爾德】,讓她在【小波爾德】的歌聲裡,和【小知更鳥】一起回家。

  【我】不停的鳴叫著,口中的聲音越發清脆甜亮起來,聲音從高昂的呼喚,慢慢轉變成低婉的牽引。

  遠阪櫻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小波爾德的歌聲,好美啊。」


第22章

  我睜開了眼睛。

  兩只手臂被凜和櫻一左一右的抱著,抱的太緊了,手指的指尖都泛著白。

  說實話,有點痛。

  但是,只有這痛楚,才能讓我感到一絲安心。

  凜睜開了眼睛,她的手指下意識的用了幾分力氣,更痛了。

  「嗚哇」她小小聲的叫了一聲,連忙把手松開「都青了!」

  櫻也清醒了,她沉默著松開了手,半個身子壓在了我的身上。

  紫色的頭發纏繞在我的脖子上,稍微有種被勒住的窒息感。

  我拍拍她的腦袋,問道:「不去見見爸爸媽媽嗎?」

  她磨蹭了一會兒,還是起了身,任由凜牽著她出去洗漱,只是在出去前,轉過頭,用那雙依舊沒什麼神采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對她揮揮手,她終於走了。

  我翻了個身,准備繼續睡覺,可是從身體裡密密麻麻蔓延開的癢意讓我的無法安眠。

  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從嗓子裡發出「呼哧呼哧」的扇火似的聲音。

  我坐起身,小心地用腳尖試探的點了點地面

  地面上被鋪上了厚厚的一層毛毯

  雙腿沒有力氣,碰一下就會泛起像是被針扎了的痛。

  所幸凜和櫻出去前好好的關上了門,沒有人能看見我現在的醜態,我干脆就在地毯上爬著,一路歪歪扭扭的爬進了浴室。

  浴室裡自然是不會有地毯的,我扶著門框勉強站了起來,往洗手池那邊走去。

  牆上的鏡子裡,映出了我慘白似鬼的死氣沉沉的臉。

  「真希望,沒有嚇到凜和櫻。」

  我忽然覺得喉嚨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讓我覺得很癢,我忍不住彎下腰咳嗽幾聲

  人的血液,是什麼樣子的呢?

  是粘稠的,像是淤泥一樣的黑紅色嗎?

  我不知道答案,現在也無法去思考

  我只能伏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壓著聲音,劇烈地咳嗽著,像是要把身體裡的一切都咳出來似的咳嗽著

  我的手是冷的,可是身體裡卻仿佛被人放了一把火一般,熾烈的燃燒著

  要將我這個人都燒成灰燼一般的燃燒著

  我今年已經多少歲了?

  我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這個問題

  二十三歲

  我已經二十三歲了

  爸爸是什麼時候死的?

  五十歲生日的前一天

  是一年的開頭

  是冰冷的寒冬

  是很久以前的深夜

  啊啊

  除了在夢裡

  我竟然在現實裡,已經記不得爸爸的模樣了

  房門忽然被敲響,我眯著眼睛,轉過頭去

  「花火小姐」是太宰治,他在屋外「花火小姐,你醒了嗎?不是說今天還要商討計劃的嗎?」

  我慢慢的抬起手,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淹沒了自己的臉。

  洗手台上,有我自己的護膚品,也有女僕小姐送的幾樣化妝品。

  是常見的口紅和腮紅,還有一只眉筆。

  我這病死鬼的模樣,怎麼可以讓別人看見呢?

  我抬起臉,用柔軟的毛巾擦干淨水珠。

  然後,不太熟練的化起了妝。

  臉色太白的話,也不好用濃烈的顏色,只好化的溫柔一點,唇色也不必太過鮮艷,看起來有血色,整體的妝容看上去氣色飽滿、健康就行了。

  我打開了房門。

  「哎呀」太宰治仔細的打量了我一會兒「姐姐,你今天化妝了?」

  我點點頭:「化了淡妝,女孩子氣色不好的時候,就得化點妝遮一下。怎麼樣,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他意味不明的對我笑笑「但是一直都看的是姐姐的素顏,姐姐突然化了妝,到叫我不習慣了。」

  「等過了這幾天吧,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嘛。畢竟我也是個女孩子,也是要講究美的。」

  書房的人已經到齊了,給我留的是長沙發的位置,那裡還沒人坐,我坐下後,太宰治便黏黏糊糊的跟了過來。

  我有點冷,於是就沒趕他,任由他挽著我的手臂,像塊兒狗皮膏藥似的粘在了我的身上。

  櫻本來是沒給她進來的,但是好不容易救下來的孩子,聽到你拒絕了她,便低著頭,手指小心地牽著你的袖子,你還能怎麼忍心呢?

  於是便准許她進來了。

  櫻進來了,總不能把凜一個人留在外頭吧?

  於是也無奈的讓她進屋了。

  兩個孩子懂事得很,進屋後,拿了一本厚厚的書,便在偏一點的小沙發上擠在一起看書了。

  我的時間不多了,這裡也都是熟人,於是我就很直接的對他們說了

  「英雄王,我需要返老還童藥,很多的返老還童藥。」

  英雄王想也沒想的拒絕了

  我就跟他說

  「我要為您做一個預言。」

  我默默地在心裡祈禱了一下,希望這個吉爾伽美什沒開全知全能之星,不然我可能今天就死在這兒了。

  「在不久後,在過去的烏魯克,您將於您的摯【偽】友【造物】重逢。」

  「引導這一切的,是人理的救世主,掙扎在七個特異點的生命的光輝。」

  我微笑著看著他:「雖然我不說,您也能看得見,但是,我還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告訴您。雖然我並不覺得自己將有這個資格,但是,王啊,等您見到那救世主的時候,請您讓他召喚我吧。」

  「不是為了特異點,而是為了那個在【外面】看著的【我們】,曾努力想要改變的那個未來,那個人,請您答應我,讓救世主召喚我吧。」

  「哪怕生命凋零,【波爾德】與【王太子】陷入永恆的安眠,【我】也會奉獻出我的一切的。」

  「到那時,【我】會寫出,只為那個瞬間而寫的Happy·ending。」

  雖然在那之前,我就會死了。

  但是,只要能記得我的人在,能召喚我的人在,我就會活下來。

  所以,在死亡裡等待的那些寂寞的時間,我也會乖乖忍受的。


第23章

  一切都已無意義

  我所要做的只有兩件事

  欺騙

  以及找到合適的機會死去

  雖然我什麼也算不上,死後也必定不會有人懷念我,但我還是要死的。

  就算我無法利用他人之手殺死我,在合適的機會到來之時,我也會自殺的。

  連哄帶騙,還被憤怒的英雄王揍了幾下,受了點傷,才拿到5瓶返老還童藥。

  這還遠遠不夠,但是,已經無法在拿到更多的了,否則,吉爾伽美什一定會就地殺死我的。

  那可不行

  我現在就死的話,也太早了。

  「這些已經足夠了」於是我把藥交給孵化者收好,勉強笑了笑「多謝您,英雄王。」

  他冷漠、不屑地嗤笑一聲,然後徑自消失了。

  隨他去吧

  我本來也沒能想借他辦什麼事的

  「總之,Berserker主從已經無需多慮,等間桐雁夜處理好他的家事之後,遠阪先生你就可以要求他用令咒使Berserker退場了。」

  「然後是Lancer主從,今晚我會去他們的據點找他們的,最遲到第六天的白天,我就會處理好他們的事情。」

  「Assassin的御主現在估計也快要因為生命力枯竭而死了,所以這一組也不必擔心。」

  「之後就是Saber和Rider主從。Rider的御主是肯尼斯先生的學生,我會找時間和他溝通,如果不能使他們退場的話,我也會盡量勸他們離開冬木,最好是返回時鐘塔。」

  「其實,按照我的想法,Saber組才是最難解決的那一個。」

  「先不提那個人造人,愛麗斯菲爾夫人,本質上是聖杯的容器。單是Saber的御主,那個名叫衛宮切嗣的男人,那個人擅長現代科技武器,恐怕會對遠阪先生您這種老牌的固執的魔術世家造成不小的麻煩,再加上那個一心想要借助聖杯來復國的騎士王,恐怕這場戰鬥,我們並不容易獲勝。」

  「但是,只要有那條情報,只要告訴他「聖杯已經被污染了,它會以一種完全扭曲的形式來實現人們的願望」,即便衛宮切嗣再怎麼想要獲得勝利,他也會為了自己心中的正義,命令Saber去摧毀聖杯的。」

  「換句話來說,只要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我的想法來做的話,這一戰,我們必勝。」

  「至於那無法阻止的聖杯的降臨,還有那個能瞬間摧毀冬木的「惡」,這件事,就交給孵化者解決了。」

  「畢竟,吞噬、然後利用能量,這可是它的拿手好戲。」

  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我就准備起身回屋了。

  兩只小小的手抓住了我的裙擺,兩個稚嫩的小女孩抬起頭看著我,一個神情慌亂,一個面無表情

  最終還是凜先開了口

  「火姐姐」她難得這麼乖巧的叫我「不是約定好了,等你把櫻接回來了,就給我們說故事的嗎?」

  櫻緊緊地攥著我的裙擺。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掰開她們的手,蹲下來,對她們溫柔的笑了

  「抱歉啊,凜,還有櫻。事情太多了,下次吧,請原諒我,好嗎?」

  「不能就今天說嗎?」凜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了「我和櫻,可以在你的房間裡等你的,無論你的工作要做到多晚,我們都會等你的。所以,那個故事,你能不能今天說呢?」

  我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是否是察覺到了什麼,但是,我不能答應。

  我只能推開她們:「抱歉,原諒我吧。」

  我匆忙轉身跑走,不敢再看她們。

  我真是一個,既無能,又卑劣的大人。

  我鎖上了門,蹲在地上,有些難過的捂住了臉。

  其實,我也不想死的。

  誰不想好好活著呢?

  可是,我的命運告訴我,我是絕對無法活下來了。

  我必須要死。

  可是,為什麼,我會這麼難過呢?

  好想哭啊

  好想哭啊

  好想哭啊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有些偏遠的小城鎮裡,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裡,一個孩子降生了。

  她的媽媽累極了,卻還是努力睜著眼睛,想要看一看自己那個還未滿月就生下來的女兒。

  那是她的女兒,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

  她小小的一個,剛剛從肚子裡鑽出來,拼命地想要來到這個世界上生活,身上還帶著髒污。

  但是,她多麼可愛啊。

  小小的一個,在胎裡頭就沒吃夠營養,現在還是沒足月就生出來的。

  她在肚子裡的時候那麼乖,很少動,從來都不叫她難過。

  可是

  她怎麼不哭呢?

  每個小寶寶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都會哭的

  她怎麼不會哭呢?

  媽媽的眼睛裡含著淚水,掙扎著問醫生

  「醫生」媽媽問「我的寶寶、我的寶貝,她怎麼不哭呢?」

  「是不是媽媽的身體傷到她了,她太累了才沒有力氣哭的呢?」

  「醫生,你說話啊,我的寶寶她怎麼沒有哭呢?」

  醫生別過臉

  「您節哀,您的孩子,已經沒有呼吸了。」

  媽媽大聲的哭喊著

  「她怎麼就沒有呼吸了呢?明明幾個小時之前,她還在我的肚子裡動,還跟我玩,她怎麼就會沒有呼吸了呢?」

  「我的孩子、我的寶寶」她快要崩潰「她怎麼就沒有呼吸了呢?你救救她啊!」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媽媽的哭喊聲,這個孩子的頭動了動,掙扎著,終於發出來像是幼貓一樣細細的哭叫聲。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這個孩子最終還是活了下來

  然而

  長大後,她卻後悔了

  她一生的悲劇,就從這聲啼哭開始了。】


第24章

  【這是我的故事,不值一提。

  除去所有的,幾乎伴隨了我整個人生的病痛和不幸之外,我竟連一個可以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

  我沒有朋友,連親密的家人對我來說都是可有可無。

  我一開始很孤獨,但是,習慣了這份孤獨之後,我就覺得,沒有人理解我、信任我、愛護我的這個世界,其實並不孤獨。

  人與人之間,無論是何種關系,彼此都不能理解。

  既然無法理解,那麼又何必再祈求愛與尊重呢?

  現在想來,我年少無知的憤怒與仇恨,其實看起來分外可笑。

  無論我多麼的憤怒,無論我對他們做出怎樣的報復,無論我活成了什麼樣子

  正如他們所說

  這都是我自作自受

  是我不會識人

  是我不會妥協

  是我不會討人歡喜

  是我不會看人臉色

  是我不能堅持自己所要做的事情

  是我不能忍受屈辱對他人包容

  是我自己要生病的

  是我自己要受傷的

  是我自己故意惹你們生氣的

  所有

  一切的一切

  都如你們所說

  是我自作自受

  於是你們干干淨淨

  半分罪惡也無

  只是失望的看著我

  讓我自甘墮落

  墜落而亡

  然後

  我就死了

  你們就虛偽的抹了眼淚,對別人辛酸道

  「啊呀,白發人送黑發人吶!」

  「我還沒受過這孩子的孝敬,沒有享過一天的福吶!」

  「我辛辛苦苦的捧在手心裡養的孩子,竟這麼狠心,自己離了我們去了!」

  於是眾人也便哭哭啼啼,仿佛死的是自己的孩子一般,開始說道

  「是呀,這沒心沒肺的孩子,想她小時候那病的快的死的一次,還是我家借的車,給送到大醫院裡去的呢,怎麼長大了也不謝我一聲好呢!」

  「就是啊!這孩子小時候我還給過她幾口飯吃呢,要不然早被自己爹媽餓死了,也不跟我家親近!」

  「這孩子小時候呆頭呆腦的還挺可愛,怎麼長大就越來越陰沉了,肯定是跟外面的野男人學壞了!她爹死之前不是說了嗎,說這丫頭不干淨了,當爹媽的再怎麼畜生,也不會造自己家孩子這種壞話的吧?」

  「那這孩子死的不冤吶!」

  「就是!我家閨女要是這樣,不必她自己動手,我就先把她弄死了!」

  這麼編排他人的髒話,就讓你們這麼開心嗎?

  我三歲時生了重病,整個人幾乎就沒有清醒過的時候,偶爾醒來,也不住的往外咳血

  家裡人打算扔掉我,讓我死在外面

  是我自己拖著一條命,在出了病房的時候大哭,惹來了醫生,才被你們不得不繼續養在家裡

  我五歲開始學芭蕾,老師誇我有天賦,以後說不定能在這個圈子裡當一顆璀璨的星星

  可是媽媽覺得學芭蕾的費用太貴了,又不好意思跟外人說家境貧寒,於是便用那雙穿慣了高跟鞋的腳踢壞了我的腰骨,讓我連坐都沒辦法坐,只能趴在床上苟延殘喘

  同年,來催債的人越來越多,錢也越滾越多,於是媽媽便想把我賣到後街當雛/妓,來給家裡掙錢,後來害怕被抓,於是便放棄

  七歲,我開始寄居在外婆家

  外婆跟舅舅一家住在一起

  舅舅罵我是雜/種,是野/種,是狗生出的孩子

  想要用刀殺死我

  被我喊來外婆,我終於還是被留了一命

  八歲,大我四歲的表哥開始進入青春期,覺醒了/性/意/識

  他哄騙我,想要和我發生關系

  被我察覺後,用盡了辦法終於擺脫了他

  此後,他開始流連於網吧和小混混團體之間,開始偷家裡的東西賣錢

  被發現後推到我的身上,我被外婆保下

  十歲,我的心髒開始抽痛

  我檢查出了遺傳病,家人拒絕為我做手術

  我靠吃藥苟活,但並無太大作用

  家人不願給我買藥治病,我開始在學校裡給同學寫作業,考試幫忙作弊來賺錢

  十二歲我上了中學

  爸爸騙走了我的錢,我因為長相太過成熟艷麗而被同學排擠

  十三歲,我的病變的更嚴重了

  只是呼吸,也會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痛來

  爸爸騙我,說他要做手術了,要我在給他簽字

  我問他:「爸爸,我還是未成年,怎麼給你簽字呢?」

  他生氣的走了,然後在學校的保安室裡罵我,罵我是婊/子,罵我不孝順,罵我花了他好多錢

  老師把我叫了下去

  在那狹小的保安室裡,他高高的舉起木棍,用力地打向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再也看不清東西了

  這件事不知怎麼傳遍了學校

  我遭受了校園欺凌

  我得了抑郁症

  家人說是我自己想太多

  是我沒吃過苦,受不了一點打擊,不會自己調節情緒

  然後,他在學校附近開始瘋狂的污蔑我

  然後利用自己可憐巴巴的、老實人的外表博得他人的同情

  我開始出現了幻覺

  並且開始自殘

  刀片劃破身體的痛楚,遠沒有我心裡被背叛、被侮辱來的痛苦

  老師也欺負我

  十四歲,我開始和爸爸一樣賭/錢

  但是我的運氣比他好,掙得多,輸得少

  也算是能給自己多買一些藥了

  我的同學欺負我更加厲害了

  他們要對我做更過分的事情了

  老師沒有管

  我開始反抗

  我偷走家裡的水果刀

  砍傷了帶頭的那個男同學,他躲進了學校的廁所,之後的兩天學校放假,我一直在門口堵著他,只要他敢出來,我就會用石頭扔他,把課本和作業用打火機點燃扔到門口,再敢出來就繼續砍他。

  我覺得自己已經瘋了。

  但是沒關系

  已經沒有人再能欺負我了

  十六歲

  上學的時候,有男人跟上/了/我

  這是第一次

  我對新的老師和家人尋求幫助

  老師還是沒有幫助我

  家人

  家人問我

  「為什麼他不跟別人只跟你?」

  「你怎麼不從自己的身上找毛病?」

  「你一個女孩子長這麼大了,也該注意一點,不要總是想著這種事情」

  為什麼不來幫我?

  十七歲

  他又來了

  這是第二次

  好惡心

  我討厭男人

  十八歲

  媽媽不允許我逃離她的身邊

  她改了我的志願

  我的成績很好

  我本來是能去大城市讀重點大學的

  她改了我的志願,讓我在這充滿了我痛苦記憶的小城鎮裡讀書

  然後

  我沒有在上學了

  因為

  無論到了哪裡

  他們都不會放過我的

  同年

  爸爸死了

  從醫院回來之後

  在睡夢裡驚嚇而死

  我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五天六夜

  這些天裡

  只有我一人陪伴在他的身邊

  他青白的臉被白布蓋上,我仿佛還能聽見他的呼吸

  雨雪交加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屋頂往內漏水

  這是老房子了

  沒辦法

  我硬撐著,挺了過來

  可是腿卻壞掉了

  我無法長時間的行走站立

  就算躺在床上

  再睡夢裡

  我也一直在痛

  媽媽希望我能在爺爺奶奶的手中,把這個老房子要到手

  我放下我所有的自尊

  低賤的匍匐在地上

  就像是狗一樣

  恭維著他們

  我的抑郁症加重了

  幻覺不曾消失

  耳邊還有不知道是誰的聲音

  我無法輕易入睡

  睡著後也無法輕易醒來

  我想要死了

  我開始說謊

  利用謊言

  我在這兩個家庭之間

  得以喘息

  我已經變得不像是我自己了

  我明白

  我現在應該去死了

  我死了】


第25章

  【無人將阻止我獲得勝利的桂冠

  我永恆戰無不勝】

  「我永恆戰無不勝」

  我低低的說著,對這已經結束的戰鬥/露/出了微笑。

  「如何,肯尼斯先生,您是相信我,保持生命,還是否定我,直面死亡?」

  他狼狽的趴在地上,他的未婚妻索拉小姐坐在不遠處的輪椅上昏迷著。

  太宰治掐住了他刻有令咒的手,迫使他暫時失去了使用魔術回路的能力。

  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必須要以最快的辦法來解決這些事情。

  為此,稍微粗魯一些,也無大礙,對吧?

  「肯尼斯先生,我本來是很喜歡像您這樣的魔術師的,我甚至給了您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想讓您選擇我,相信我,然後我來帶您逃脫死亡的。」

  「可是呀,您太過傲慢了,傲慢的人總會自食其果。」

  「上一次,我明明說過了吧,我對您的耐心並不是沒有盡頭的。而且,我這邊也不是沒有替代品的,您怎麼就這麼不放在心上呢?」

  「沒辦法了,我不喜歡不服從命令的人。」

  我舉起那把被美狄亞小姐附魔的槍,在他憤恨中夾雜著屈/辱的目光中,我手腕一轉,將槍/口對准了索拉小姐。

  這個男人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來,肯尼斯先生,和你的未婚妻說再見吧,真希望下一個輪回的你們,能成為一對真正的恩愛夫妻呢。」

  「等、等等!別對索拉出手!」

  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掙扎著,向前蠕動著,對我祈求道

  「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做事的!所以,把索拉放了吧!」

  孵化者來到昏迷著的索拉小姐的身邊,取出一枚火紅色的靈魂寶石,交到了我的手上。

  「肯尼斯先生,雖然我能原諒你,但卻不會再信任你了。」

  「這是你的未婚妻索拉小姐的靈魂寶石,在你完成任務之前,這個就先交給我保管了。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靈魂寶石是什麼意思吧?」

  手指微微用力收縮,昏迷著的本體就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聲。

  「看,就是這樣。肯尼斯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不要再想著背叛我了,快點把我要你做的事情做完吧,在我的耐心徹底消耗完之前,還希望你能成功哦。」

  太宰治松開了他的手,他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自己一身的塵土,跑過去,蹲在索拉的身前,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感受到口鼻間微弱的呼吸,他放下心,推著自己心愛的未婚妻快步離開。

  「明天正午,我會在這裡等你。」

  他的身形頓了頓,再次邁開了腳步。

  手中火紅色靈魂寶石的光明明滅滅,我把它交給孵化者。

  「收好,不許動它。」

  我在心裡數著,發覺只剩下saber組。

  兜裡的手機「嘟嚕嚕」的響起。

  「怎麼了?」

  手機的那邊,是吉爾伽美什的聲音。

  「本王已經給你准備好了舞台,你還不趕快滾過來,雜/種?」

  「好的,多謝您了」我對太宰治點點頭「還請您到時給我留點面子哦?」

  他果斷的掛斷了通話。

  三王會見

  雖然場地已經定了下來,沒辦法再布置了。但如果我真的就毫不在意的,穿著普通的衣服過去了,想必吉爾伽美什一定會覺得丟了他的面子的。

  畢竟,我可是他吉爾伽美什·王中王·英雄王介紹來的人,怎麼可以露/出這等窮酸樣呢?

  但是,就算現在去買禮服,也是來不及的。

  要怎麼做,才能救我一命呢?

  我的眼睛轉了轉,忽然看見了孵化者。

  反正以後也是要用到它的,早用晚用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過是個工具人罷了。

  都是沒得良心的存在,又何必假惺惺的裝高級呢?

  我和藹的看著它,語氣輕柔道

  「來,孵化者,這段時間吃了不少糧食了吧?瞧瞧,這肚子都胖了不少。快運動運動,減減肥,啊?」

  我「噸噸噸」喝下兩口返老還童藥,眼神和善的看著它

  「來呀,【我】都已經變成十四歲了,你怎麼還不動手呢?」

  眼睛上的傷口被太宰治重新包扎好了,【我】現在是真的有了太宰治同款了。

  「快點做,不然」【我】對孵化者長大了嘴「【我】就吃了你。」

  孵化者沉默著從【我】的胸口取出了屬於【我】的那個靈魂寶石。

  灰色的靈魂寶石到是不太常見,但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又不是女主角配色。

  感受了一下魔法少女變身的奇妙之處,然而除了羞恥之外,就什麼也沒有了。

  【我】踢了踢孵化者,示意它自己爬到輪椅上來,然後往後一靠

  「走吧,這場聖杯戰/爭耗費的時間太久了,【我】已經沒那麼多的耐心等它結束了。」

  太宰治撩起【我】過長的灰色裙擺,腳步輕快的往吉爾伽美什發來的坐標前進。


第26章

  【我】討厭男人。

  當然,如果非要說是「畏懼」,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抗拒和一切男性生物在十米以內的範圍接觸。

  那會讓【我】感到惡心,渾身發冷,甚至會嘔吐。

  但遺憾的是,這裡,在這三位王者聚集的簡陋的庭院裡,這個地方除了【我】和騎士王,還有人造人愛麗斯菲爾夫人之外,其余全部都是男人。

  身材健壯,受過訓練,能對【我】造成威脅的男人。

  這三個王已經開始喝上了。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豪邁的笑著,對【我】舉起了酒杯

  「來者是客,要不要來喝一杯?」

  「這是自然」

  【我】接過他手裡的酒槽一飲而盡

  酒是苦的,是辣的,辣的【我】心髒痛,苦的【我】舌頭都要沒了知覺。

  「噢噢,真是爽快呢!」

  「不要因為【我】是女人,就小瞧了【我】啊。這種酒,無論來多少,【我】都不會醉的。」

  太宰治推著輪椅,把【我】推到了吉爾伽美什的旁邊,他扶著【我】坐到了這位慣會享受的傲慢的王的身邊,然後又推著輪椅站到了遠處。

  Saber阿爾托莉雅警惕的問道:「你是和英雄王一起的嗎?」

  【我】看了眼她,然後歪倒身子,撐著下巴笑了

  「並不,只是有幸得到了王的賞識,所以才能在這裡出現罷了。而且」【我】指了指身下柔軟奢侈的毯子「在下腿腳不便,只有這裡還算能讓【我】坐的舒服一點。」

  她看上去並不相信【我】,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卻被吉爾伽美什打斷了

  「起來」他看起來頗為不悅的眯起了眼「在本王的面前,你也敢如此放肆?」

  【我】笑著點點他:「那又如何呢?若是你真的不高興,怕是在【我】躺下的一瞬間就會殺死【我】了吧?」

  他猩紅色的眼睛,像是蛇一般緊盯著【我】。

  「別這麼看著【我】」【我】厭煩的垂下眼「【我】討厭你的眼神,請你改一改,英雄王。」

  許久,他冷哼一聲,不再看著我,而是用一種頗為嫌棄的語氣對伊斯坎達爾道

  「這種卑劣的玩意兒也配稱得上是酒嗎?Rider,你的品味也太差了吧。」

  伊斯坎達爾不在意的大笑著

  「哎呀,這可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好的酒了。」

  吉爾伽美什從背後取出一個黃金做成的,異常華美的酒壺

  「哼,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酒吧。」

  眼見著幾個人都有了,就剩【我】一個人兩手空空啥也沒有。

  「英雄王」【我】對他說「【我】的呢?」

  「你沒有。」

  【我】看著他:「【我】的呢?」

  「你沒有。」

  媽的

  吉爾伽美什

  他伸出戴著黃金手甲的手掐住【我】的臉,手指前端的尖尖深陷進去

  「你是不是罵我了?」

  「你怎麼可以憑口污蔑人?!」

  阿爾托莉雅皺著眉看他:「英雄王,把你的手收回去,她的臉要留傷口了。」

  【我】看著吉爾伽美什無能狂怒的收回了手,然後把酒杯扔到【我】的臉前,裡面只裝了淺淺一杯底的酒

  【我】嘗了一口

  呸

  媽的

  吉爾伽美什

  這他媽是可樂


第27章

  結果到最後,【我】還是喝到了酒。

  是滿滿的一大杯,吉爾伽美什遞給【我】的時候,幾乎毫不掩飾他的惡意,譏笑道:「哼,爛舌頭的臭丫頭,干脆喝死過去算了。」

  這可真是一杯好酒

  能嘗到裡面的植物的清香,還有酒類特有的醇厚,酒水滑下喉嚨,帶來的是消不下去的火辣辣的痛感

  醉生夢死

  【我】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這個成語

  「哎呀哎呀」【我】幾乎要醉了,臉頰紅的發燙「多麼好的酒呀,真可惜,【我】這一生,也只能喝這一杯了。」

  【我】的嘴裡哼唧著,在所有人看醉漢的目光裡,搖搖晃晃地坐起身,舉著酒杯,笑道

  「來!來!」

  「讓【我】說一個故事吧,尊貴的王們!」

  【莉莉坐在尊貴的王座上

  手裡拿著沾了血的長劍

  腳下是累累地屍骨

  背後是看不清身形的友人

  莉莉躺倒在這被夕陽籠罩的森林的宮殿裡

  王冠滾落

  面容安詳

  長劍被最後的騎士拿走

  帶去交還給仙女

  孩子高舉頭盔

  死在父親的手中

  太陽的孩子已經隕落

  湖中的孩子遠走他鄉

  憂郁的抱琴的人等不來心念的船

  心愛的故國徹底崩坍

  消逝在歷史的洪流中】

  【我】打了個酒嗝兒,繼續道

  【這便是悲劇

  可憐的悲劇

  莉莉決定對肮髒的杯子許願

  祈求垂憐

  拯救故鄉

  於是一切重來

  所有的一切愛的、懷念的人們、地方

  全被重置

  這第二次的人生

  全變了模樣

  莉莉再無感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故鄉

  於是

  篩選、淘汰、保留

  吾等愛國永久長存

  絕不隕落

  所有反叛之人必不可留

  所以

  清除、清除、清除

  至此

  吾之故鄉已為理想鄉

  吾等永久長存

  永不落日

  這就是令人憤怒的喜劇】

  【我】一口喝完杯中剩下的酒,笑嘻嘻的將腦袋放在阿爾托莉雅揮過來的劍上,穩穩妥妥的放好。

  「怎麼了」【我】問道「你難道在憤怒嗎?」

  「不過是個故事而已,你難不成還當真了嗎?」

  她咬著牙看著【我】,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我】燃燒殆盡。

  「對,就是這樣。」

  「保持憤怒,拋棄你那顆妄圖改變過去的可笑的心,如此,你才能成為人類。」

  吉爾伽美什看了【我】一眼:「你喝醉了,瘋子。」

  【我】頗感無聊,打了個哈欠

  「就當【我】醉了吧」

  「抱歉了,各位,時間太晚,到了乖寶寶睡覺的時候了,晚安哦。」

  【我】重新作為輪椅上,經過愛麗斯菲爾的身邊時,【我】敲了敲輪椅的扶手,於是太宰治便停下腳步。

  「友情忠告,那個杯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別把願望寄托在它身上比較好。否則,它會給這裡、給你們帶來怎樣的災難,那就不是【我】能預見的了。」

  哼

  不過就算【我】這麼說

  他們也不會聽【我】的吧

  倒不如說

  這正是【我】想要的

  直到最後

  將對【我】有利的英靈留下

  將【我】想要的英靈奪過來

  將聖杯填滿,此世之惡放出

  然後

  吞食

  奪取

  破壞

  哎呀

  長大後的【我】可真壞呀

  年紀大了不忍心動手

  就交給了最冷酷果斷的【我】來解決

  【我】難不成是把【我】當成工具人來使喚了嗎

  真是的

  【我】瘋起來的話

  可是連自己都會動手的

  啊

  難道說

  長大後的【我】連這一點也預知到了嗎

  「太宰治」【我】解除了變身,抬頭看他「你現在想聽故事嗎?」

  他「誒——」了一聲:「現在嗎?我現在有點困誒。」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只會再說這最後一次故事了,你不聽的話就算了吧。」

  他只好無奈的點頭答應了。

  今夜似乎格外的寒冷,但【我】的身體,裡面被酒精燃燒著,額頭上冒了一層汗

  風在吹著,【我】理了理頭發

  【今晚月色真美

  月亮被雲霧遮掩

  可只要心中有明月

  那便可說

  「今夜月色真美」

  今夜月色真美

  盡管你我之間皆是虛偽

  盡管你我心中的月亮各有陰晴圓缺

  可我還是要對你說

  「今夜月色真美」

  今夜月色真美

  古往今來

  有多少人說?

  這是命定的話語

  盡管我們之間並非愛情

  盡管我們之間絕不可能會有愛情

  但我還是要說

  「今夜月色真美」

  今夜月色真美

  你心懷死志

  我時日無多

  在這月色美麗的夜晚

  我要問你

  「今夜月色真美,你可願和我一起殉情?」】


第28章

  「Lancer和Rider主從,在返回時鐘塔的時候,遭遇了襲擊。兩位御主只是受了些輕傷,但從者們都已回到英靈座去了。Lancer的御主,阿奇博爾德讓使魔送來情報,推測最遲今晚就會是最後的戰鬥了,讓我們做好准備。」

  言峰綺禮站在桌前彙報情報,遠阪時臣放下手中的筆,有些憂慮的看向我:「花火小姐,您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往畫布上添上最後兩筆,我滿意地點點頭,對他們說:「當然是要搶占先機了。畢竟,這可是緊要關頭,既然我們各方面都有優勢,那為何不能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呢?」

  「言峰,稍後你就和美狄亞小姐出發,把那個人造人搶回來,帶到教會那邊去。然後讓美狄亞小姐用魔術困住她,當然,要是能暫且封印住的話就更好了。」

  「遠阪,將你的令咒和對吉爾伽美什的使用權一並交給我,然後帶著你的兩個女兒趕緊去別的城市逃災,最好五年之內都不要再回來了。」

  「人造人的吃掉的魔力還不夠多,孵化者會暫時借一點給她,等到衛宮來的時候,言峰你負責他,吉爾伽美什則是負責騎士王,美狄亞小姐和我則是在人造人的身邊等待時機。只要聖杯一出生,孵化者就會吃下它,然後淨化吸收。」

  「如此一來,有關聖杯戰/爭的一切事宜都將畫下句號。然後,我會分出魔力,讓美狄亞小姐和我一起前往見瀧原,將魔女之夜提前,然後解決掉。」

  「當然了,這只是我的初步計劃,畢竟,事情不會永遠都會朝著我希望的方向發展,所以只好多做幾手打算了。」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美狄亞小姐麻煩先等一下再走,其他人就離開吧。」

  所有人都已離場,這間書房裡就只剩下了我和美狄亞。

  不用我多說,她便揮揮手,然後靜默幾秒,坐在了我對面的沙發上。

  「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

  她問道。

  我勉強對她笑了笑,心髒「砰砰」地跳著。

  「美狄亞小姐,我希望你,在之後處理完聖杯之後,斬斷孵化者和那幾個女孩子之間的契約。然後,對它做個契約,讓它無法違背我的命令,再給我幾個可以當成簡易結界的魔術禮裝或者是道具。」

  她沉默著,沉默了許久,只是對我說:「別做傻事。」

  「沒關系的」我說「沒關系的。」

  戰鬥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我只需要跟上他們的腳步,見證這應得的勝利。

  啊啊

  歡呼吧

  這應當值得慶祝

  聖杯緩緩傾斜著,在黑泥即將倒出的那個瞬間,孵化者高高的跳起,吃下了那個杯子。

  它的身體奇怪的變化著,美狄亞小姐在它的身後釋放了寶具

  「——萬符必應破戒!」

  這慣會騙人的東西,終於也嘗到了被人欺騙的滋味。

  做下最後的契約之後,我終於要離開了。

  「太宰治」我對他招招手「過來」

  他腳步很輕松的過來了,我把他拉到遠一點的地方,壓低了聲音:「你看見我今天早晨畫的畫了吧?」

  他點點頭。

  「那是我給你的禮物,我記得你喜歡吃螃蟹的,等會兒你自己先回去拿,我和美狄亞小姐先出發去見瀧原,之後我們再會和。」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察覺到我做的事情,但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必須要做。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低下了頭

  「我知道了。」

  我的心重重的一跳,幾乎要收不住嘴邊的嘆息

  ——他知道了

  我不能再欺騙他了。

  我拉起他的手,他的手上和我們初見時一樣,纏著繃帶。

  我用力的握著他的手

  「治」我好像已經好久沒這樣叫過他的名字了「騙了你,我很抱歉。但是,接下來的路,你不能再陪我一起走了,你明白嗎?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但是,森先生那邊不能沒有你,你還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但我已經沒有了。你要為你自己的人生負責,這話可能從我嘴裡說很奇怪,但是,太宰治,我希望你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我是你人生中的過去的旅人,還有其他人在你的未來等你,我希望你能離開這裡,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他安靜的聽完我的話,什麼也沒說,只是對我笑,他微笑著,湊近了我

  「我會聽你的話的,但是,走之前,請你給我一個離別吻,好嗎?」

  我們之間並非愛情,連戀慕都不曾有過。

  但是,如果是祝福、如果是希望的話,我想我會給他這個吻。

  我彎下腰,輕輕地吻在那只被繃帶纏繞著的眼睛上

  「願我的小少年走在人間,一路花開向陽。」


第29章

  吉爾伽美什一臉十分勉強地模樣,跟著我和美狄亞小姐上了電車。

  我感到有些好笑的看著他:「英雄王,您要是真的不願意坐車,就坐您寶庫裡的維摩那去唄。」

  他閉了閉眼,然後憤怒地揪住了我的臉:「這到底是誰的錯啊你這雜/修!竟然把令咒用在那種地方,信不信本王馬上就殺了你啊!」

  「那種地方是哪種地方啊」我的臉被他揪得很痛「我只是說了「希望吉爾伽美什王能老老實實的待在我的身邊,不要亂搞事」而已啊,您現在走不了說到底也是因為您心裡想要搞事看好戲的緣故把!」

  「竟敢跟本王強嘴!你找死!」

  美狄亞小姐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身體,撐起下巴,一臉冷漠的看向窗外。

  幾個女孩子擠在一起,我還沒看見她們,她們就已經一路小跑著把我吞沒了。

  「好孩子、好孩子」我挨個兒給她們摸摸頭,連臉上寫滿了冷漠無情的曉美焰都沒放過「都是好孩子,乖,大家這段時間長得很好呢,等到下次的話,就能長成大姑娘了吧。」

  這一次還是去了巴麻美的家裡商量事情,那裡已經沒有人住了,但還是被這幾個小姑娘打掃得干干淨淨,連陽台上的植物都照料的很好,櫃子裡的茶葉也都有在使用著。

  我喝著加了牛奶的熱紅茶,提起孵化者,放到她們臉前。

  「關於契約,美狄亞小姐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是魔女之夜的事了。」

  她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微笑著揮了揮手:「不用這麼嚴肅啦,雖然對你們來說是很難解決的一件事情,但是對於這兩位能力十分優異的英靈來說,也只是稍稍費了點時間罷了。」

  「首先,根據小焰之前畫給我的魔女的行動路線圖,我想在它行動的路上,請美狄亞小姐制作大型的結界魔術來困住它,居民的安全問題的話,我已經拜托了遠阪先生,等他接受到我的指令之後,就會通知駐留在這裡的魔術師們安排居民們撤離此地,等到全部撤離完畢後,就請吉爾伽美什王開啟寶物庫的大門,徹底消滅掉魔女。」

  「大體上就是這樣,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幾個人埋頭苦想了好一會兒,然後齊刷刷的看向曉美焰,她沉默的點點頭

  「沒什麼問題,只是……」

  她的眼睛看向孵化者

  我了然的拍拍她的手:「孵化者我還有用,之後就交給我吧。」

  「對了」我坐直身體「要不要來一個戰/前聚餐?吉爾伽美什王請客喲!」

  藍頭發的和紅頭發的兩個愛吃的小女孩舉起手:「要要要!吃什麼?吃漢堡嗎?還是吃豪華大餐?」

  吉爾伽美什驕傲而不屑的高昂起頭

  「哼,本王吃的可是最上等的料理,什麼漢堡炸雞,別丟本王的面子,真是要笑掉本王的大牙了!」

  「可是您昨天還吃了整整兩份全家桶哦。」

  他仰天長笑的表情頓住,向後彎下的腰慢慢恢復原位,金色的圓形漣漪在他的身後一個個出現散發著光芒

  「臭丫頭」他猩紅的眼睛緊盯著我「你還真是會仗著本王的寬容大量而恣意妄為呢,大不敬!本王現在就弄死你!」

  鹿目圓香小心的問著一旁冷靜喝茶的美狄亞小姐

  「那個……火姐姐她、沒事吧?」

  美狄亞小姐回答道:「沒事,不會死人的。」


第30章

  我有點害怕

  到現在為止,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完美的按照我的計劃執行的。

  我也做出了計劃結束時,相應的覺悟。

  可是

  現在

  我在害怕

  我想起了爸爸

  我還是沒能想得起他的臉長什麼模樣

  他已經離開我太久了

  我只能記得他青白的臉色

  緊皺的眉眼

  和張開的嘴巴

  我在黑夜裡輾轉反側

  我能清楚地聽見隔壁蜷縮在一起的,孩子們熟睡的呼吸聲

  她們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我想,她們一定會是溫柔善良的好孩子吧

  真好

  說起來

  我以前

  也曾幻想過

  如果我有一個女兒的話

  她會是什麼模樣

  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愛她

  陪伴她

  保護她

  我會把我所有的一切好的東西都贈給她

  她喜歡裙子就給她買裙子

  喜歡穿男孩子的衣服也很好

  如果不喜歡可愛的洋娃娃的話

  我也會為她買一個帥氣的小火車

  她會不會有自己喜歡的事物呢

  是會像我一樣喜歡閱讀、寫作和繪畫呢

  還是有屬於自己的更獨特的愛好呢

  如果她害怕打雷的話

  我一定會輕柔的環抱住她,告訴她,我永遠都在她身邊

  如果她挑食的話

  我也不會生氣的,因為我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甚至到現在也還在挑食,我想我們會一起努力的把不擅長的食物吃下去的

  等到她長大了

  無論有沒有想要共度一生的愛人也好

  我永遠都會尊重她

  愛她

  我只是有時候這麼想著

  會有一點點擔心

  如果我有一個女兒

  我百年之後

  她要怎麼辦呢

  她能帶著我們的愛和回憶好好地、堅強的生活下去嗎

  我只是希望她永遠都是我可愛的小女孩兒

  不想她受半點委屈

  可是

  我到底沒有一個女兒

  我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份幻想

  終究也只是幻想了

  我已經睡不著了

  留給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要時刻保持清醒

  做出最快的選擇

  孵化者把自己藏在房間的角落裡

  美狄亞小姐的契約定的很嚴格

  我提起它的耳朵,想了想,壓低了聲音,對它說

  「孵化者,我需要你之前吃下去的聖杯的力量,所以,把它給我。」

  它顫抖著、並不情願的、努力掙扎著、但還是把它給了我。

  聖杯依舊是聖杯的模樣

  多虧了我現在也是魔法少女,我才能夠感受到裡面不斷流動的巨大的能量

  「如果把這個釋放出來的話,魔女之夜會不會提前誕生呢?」

  孵化者不說話,只是點頭。

  我不是很滿意:「時間需要多久?」

  它說:「一天,只需要一天。」

  我便放心,悄悄地把美狄亞小姐和吉爾伽美什叫到了房間裡。

  「美狄亞小姐,請你現在就去布置魔術,然後把聖杯放在外面,催動它的魔力,迫使魔女之夜提前開場,我等下就去聯系遠阪先生,請他通知魔術師們天一亮就安排居民們撤離,吉爾伽美什王,等到魔女出現之後,請您千萬不要使用寶具,只用寶物庫的武器把它和它的使魔們消滅。」

  「如果魔力不夠的話,就從我的身體裡拿,不論多少,一定要確保魔女之夜徹底死亡。」

  美狄亞小姐的身影湧入了外面的黑暗中,吉爾伽美什用一種莫名復雜的目光看著我給遠阪先生打完了電話,然後扯了扯嘴角,難得稍稍溫柔了一點,提醒我

  「哼,愛逞強的臭丫頭,可別在表演結束之前就死了啊。」

  「放心吧」我笑著對他說「現在還不到我該退場的時候呢」

  至少

  在店長先生的事情解決完之前

  我一定會努力活下去的


第31章

  多麼可笑啊

  我看著遠處被美狄亞小姐的結界魔術固定住的魔女之夜,被吉爾伽美什用王之財寶毫不留情的攻擊著的魔女之夜,看著身邊眼瞳裡閃爍著希望的女孩們

  我忽然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我這個欺騙了、利用了、傷害了他人的,卑劣又無能的人

  竟也能讓他人迎來幸福快樂結局嗎

  余光裡看見自己的,灰色的靈魂寶石正在逐漸染上被污染的黑色,在曉美焰似有所感轉過來的目光裡,我把它收了回去,對著這個女孩兒笑一笑,然後裝作聚精會神的樣子,繼續看向了那個方向。

  她微微皺眉,還是轉了回去。

  我悄悄給美狄亞小姐通信

  「美狄亞小姐,能聽到嗎?如果等會兒魔女之夜掉落了悲嘆之種,麻煩你把它帶回來交給我」

  美狄亞小姐敲回來信

  「知道了」

  我放下心來

  這場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正如我之前所說

  區區一個魔女之夜,對於魔女美狄亞和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來說,實在是過於輕松了

  甚至連當作誘餌的聖杯,它裡面的魔力連三分之一都沒用完

  女孩兒們終於長長的出了口氣,緊緊的擁抱一起

  是啊

  在原劇情裡

  這就是結局了

  這真是一個完美的happy·ending

  只是,那個名叫巴麻美的女孩子,我本來是能夠救下她的

  如果我能來得再早一點就好了

  為什麼,我所做的事情,最終都會留下遺憾呢

  美狄亞小姐拍了拍我的肩膀,默不作聲的把那枚悲嘆之種悄悄地遞給了我。

  我借著拎起孵化者的動作,把它滑到袖子裡,然後拉緊了袖口的綢帶。

  「好啦」我拍拍手「這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那麼我也要走了。」

  鹿目圓香有些不舍的看著我:「火姐姐這就要走了嗎?」

  我摸摸她的腦袋:「沒辦法呀,姐姐的時間很急,沒辦法留在這裡陪你們了。等下一次吧,等我回來了,講故事給你們聽,如何?」

  「那,說好了哦,火姐姐」

  「說好了,我不會騙你的」

  傻孩子

  我不可能回來的了

  但是

  這種事

  我怎麼可能會告訴你呢

  和來時一樣,我的懷裡抱著孵化者,身邊是美狄亞小姐的吉爾伽美什,站台上小姑娘們擠在一起,為我們送別。

  我一一揮別了她們,然後毫無留念的上車離開了

  無法再見的再見

  本就不需要留戀

  剩下的人生,是她們自己要過的

  我只要知道她們能過得好就行了

  我蜷縮在並不柔軟的座椅裡,把背包和藏在袖子裡的悲嘆之種交由美狄亞小姐保管,然後昏沉沉地睡去

  只剩下最後的事情沒有解決了

  在這之後

  我一定能迎來沒有病痛和悲傷的永眠吧

  希望這一次

  我能做個美夢

  來到這裡這麼長時間,我所能記得的只有那個名字是「無限」的列車。

  在離開了見瀧原之後,我在手機上搜索了一下,還好,有這輛車,而且現在還沒有被報道出什麼大規模的傷亡記錄

  天氣依舊有些燥熱

  我索性只在襯衫的外面加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美狄亞小姐不贊同的看著我,我只好尷尬的笑笑,裝作看不見

  托了個子高的福,我很快就在人群中看見了那幾個熟悉的穿著黑色制服,外面罩著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衣服,他們上了車,我帶著美狄亞小姐還有滿臉嫌棄的吉爾伽美什跟在了他們後面

  好啦

  接下來

  我要怎麼欺騙他們呢


第32章

  ……

  我坐在座椅上,和那個被王之寶庫裡的武器死死的釘在地上的長得還挺好看的鬼雙目相對,彼此沉默許久。

  他神情恍惚,隱約有點懷疑人生那味兒。

  他說:「現在的普通人類,都這麼厲害了?科技發展的這麼快,連隔空打人都做得到了?難不成現在是我自己在做夢嗎?」

  我連忙對他擺手:「誒——兄弟,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喪的這麼快,也不全是你太菜了的緣故,主要是因為我們這邊的人都太強了,別說是你了,你們老大來也得跪啊!」

  他氣憤的吐了口血,低下頭,不願意再跟我說話了。

  老爺子年紀挺大的,怎麼還跟年輕人似的說說就自閉了呢?

  心理不夠強大啊。

  吉爾伽美什在我的腦袋上用力的呼了一巴掌

  「跟這種東西逞什麼口舌之利,還不快叫那個魔女把人都叫醒。」

  美狄亞小姐並不溫柔的叫醒了他們,看她動手的樣子,估計有幾分遷怒的意味

  可靠的成年人·炎柱·煉獄杏壽郎最先醒來,比起他仍舊有些懵的頭腦,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反應過來,將刀尖對准了我面前裝死的鬼。

  「哎?哎?我醒了?」

  幾個還很年輕的男孩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看見煉獄杏壽郎拔刀相對的姿勢,才意識到自己應該回到了現實中,有些手忙腳亂的拔/出/刀一起對准了鬼,然後這一個大人和三個孩子齊齊懵逼,看看被打的半死的鬼,又看看格外不好惹的我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看看不想開口的美狄亞小姐,又看看懶得開口的吉爾伽美什,只好訕笑著舉起了雙手

  「那什麼,兄弟,儂先把刀放下好不啦?我們恰恰哈飯,坐下來談嘛!」

  大約是因為我是人類的緣故,先不談不摘兜帽的美狄亞小姐,雖然吉爾伽美什看上去一臉狂拽酷炫的模樣,但因為他太好看了,再加上是我這邊的人,所以他們還是先用日輪刀斬下了那個鬼的腦袋,然後收拾了東西與我們坐到了一起,端出了盒飯,邊吃邊講。

  我停下筷子,嘴巴裡還塞著滿滿的牛肉,便當盒裡還在不斷的累積著食物。

  是吉爾加美什給我的,他說他不吃這種廉價的食物,然後轉頭就開了瓶可樂,吃起了漢堡薯條和炸雞,我有點饞,低聲下氣的求了好長時間,他才一臉愉悅的賜給我源源不斷的人間美味——垃圾食品。

  不,重點不是這個。

  我接過美狄亞小姐的盒飯——她也不吃——心情沉重的想著

  我們不是要進行一場嚴肅的談話的嗎?

  為什麼現在在吃飯?

  是因為我說了要吃飯的嗎?

  不是吧——我記得我們是嚴肅沉重的少年喂刀漫畫啊

  我夾起一個炸雞腿遞給豬突猛進、不是,嘴平伊之助,這孩子吃的滿臉都是米飯,看著真可人疼

  活潑莽撞的男孩子也很可愛啊

  我滿眼慈愛的看著這群孩子,連煉獄杏壽郎我都沒放過。

  啊

  當然

  喜歡是一件事

  要利用他們

  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誰說喜歡和利用不能同時擁有呢

  算算時間,上弦之三也該到了

  我咽下口中的飯,對吉爾伽美什使了個眼色

  他看也不看,直接裝瞎

  我舉起只剩下最後一畫令咒的手,把他的頭扭過來,然後目光凶狠的無聲的威脅著他

  他好大聲的「嘖」了一下,十分不情願的招招手,把門對准上弦之三將要停留的地方,手一放,金光大起,直接就把他戳成了兩半,要不是他手腳夠快,估計就會命喪當場吧

  不理會旁邊的幾個被重塑了世界觀的人,他挑起一邊的眉毛,問道:「你現在就要使用那道令咒了?」

  我點點頭:「因為吉爾伽美什王你的性能太過優越了,我的身體跟不上了,雖然很遺憾,但我們的旅途就到此為止吧,希望還能再有見面的機會。」

  他嗤笑一聲:「說什麼跟不上了,這不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麼,哼,瘋女人,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你的確還挺有意思的,記得晚點死啊,本王可不想太早看見你。」

  我無奈的對他笑笑

  「以令咒之名,吉爾伽美什,在不動用寶具的情況下,為我帶來勝利!」

  寶物庫裡的武器每一件單拿出來也都是十分優秀的寶具,這其中,也或許會有擁有太陽屬性的武器吧

  上弦之三是個可憐的男人

  但是

  他現在是鬼

  為了他好

  還是就讓他死在這裡吧

  【勝利的大門對我敞開

  我在那裡看見了歌唱著的死之鳥

  它依偎在腐爛者的身旁

  唱著歌兒

  歡迎我的到來】


第33章

  說實話,霓虹跪坐的姿勢對我的腿實在是傷害很大。

  挺疼的,但是我沒有說,只是一臉平靜的跪坐在軟墊上,看向那個半邊臉都爬滿了詛咒的男人。

  毫無疑問

  他是真正的領導者,也是一位合格的丈夫,更是一位好父親

  美狄亞小姐用手指點了點我的手背,我心下便有了數

  被尊稱為「柱」的幾位大人,除了煉獄杏壽郎之外,也就只有恰好從負責的地區巡邏回來的蟲柱胡蝶忍了。

  煉獄杏壽郎是個性格爽朗的男人,再加上我們曾在車上當著他還有那幾個小孩子的面殺死了兩名十二鬼月,他自然是會相信我們的。

  至於胡蝶忍,我的眼神掠過裝了剩下四瓶返老還童藥的背包,對上她暗含警惕的雙眼,溫柔的笑笑,然後調換了下姿勢。

  「初次見面,產屋敷先生。」

  我看見他沒什麼神色的眼睛轉向我在的地方,對著我十分溫柔地笑了,那份溫柔,遠比我假裝出來的表現,要真誠得多。

  他說:「初次見面,花火小姐,感謝您在車上對我的孩子們的幫助。」

  「我想,在來的路上,煉獄先生便已經把車上的事情都告知您了吧」我對美狄亞小姐使了個眼色,她點點頭「實不相瞞,其實我是冬木遠阪家主的學生,這次前來,是因為我的恩人被鬼舞辻無慘變成了鬼,我想和你們合作,殺死他。」

  他依然是那副溫和的、耐心的傾聽著的模樣,我有些不確定的問他:「產屋敷先生,你知道什麼是魔術師嗎?」

  道:「嗯,我知道的。因為妻子是神道那邊的人,所以曾有幸見過幾位魔術師,也大概了解過一些魔術師之間的事情。」

  那就好辦了

  「為了拯救我的恩人,我返回冬木,和老師結為同盟,共同參加了聖杯/戰/爭。我的老師召喚出了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也就是煉獄先生在車上見過的那名金發男子。我所召喚的則是神代的魔女美狄亞小姐。」

  「在聖杯/戰/爭結束之後,我遇到了一只正在吃人的鬼,它為了求活,告知了我鬼殺隊和十二鬼月的存在。於是,在美狄亞小姐殺死它之後,我拜托老師請他把英雄王借給我當助手,然後開始尋找鬼殺隊的蹤跡。」

  「這之後,我們就在車上遇到了煉獄先生,和那名可以使人入睡的下弦鬼。由於是借用的關系,英雄王的魔力供應還是由我的老師負責,因為他的耗魔量實在是太大了,我無法命令他使用寶具,只好用最後的兩條令咒,一條用來解決那只下弦鬼,另一條則是解決了那個上弦之三。」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喝了口茶「不知鬼殺隊的當主,您是否有意和我們合作,共同殺死鬼舞辻無慘呢?」

  「這是自然,您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又和我們有著相同的目標,我想我們會合作得很愉快的。」

  「那既然如此,我這邊也該為您做一點事情,還請您安撫下您的下屬,不要亂動。」

  被詛咒的痕跡漸漸從產屋敷的臉上褪去,最後只在額頭上露/出一點點猙獰的殘留物。

  「要想完全根除詛咒,還是得要把詛咒的源頭去除才行,我現在只是暫時幫你抑制住了它,還是得要殺死鬼舞辻無慘才行。」

  產屋敷耀哉神色恍惚,沉默了許久,才和一直在身邊陪伴的妻子對著我彎下了腰,我有些不自在的往回了座位的美狄亞小姐的身邊躲了躲

  「您不必如此,我們既然已經是合作者了,我總得拿出點什麼能彰顯我的誠意的見面禮才行,總之,您快點起來吧,我真的不能接受您的道謝。」

  他沒有起身,而是繼續彎著腰,煉獄杏壽郎的胡蝶忍也彎下了腰,對我和美狄亞小姐真誠的道謝道:「不,合作是一件事,您救了我的性命又是另外一件事。您果然,是一位善良的人。」

  我的手在背後抖了幾下

  「不,這真的並不是什麼值得道謝的事情。」

  因為這是為了使你們相信我,所采取的必要的手段罷了,我哪裡是你所說的善良的人呢

  「還請您快點起身吧,我這裡還有些事情要和您商量呢。」

  是的,在你們相信我之後,我才可以把我准備好的東西交給你們,然後把一切都安排成我所希望的樣子,讓我的劇本萬無一失,順利進行

  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我算計得來的罷了

  他直起腰,我終於松了口氣,做回自己的位置,我看見天音夫人在一旁捂著嘴,對我輕輕地笑

  那是看見笨拙的孩子的笑

  是充滿善意的,飽含愛憐的笑

  我的心越來越冷,往淤泥裡沉沒

  臉上卻演出一副羞澀靦腆的笑

  我從背包裡取出返老還童藥

  「這是英雄王賜給我的藥,只要喝下合適的劑量,就可以使喝下它的人返還成幼年時的模樣。所以,我在想,這是不是對鬼也會有效。這些藥,我就交給胡蝶小姐了,還請您盡快找到試驗品,檢測這份可能到底能不能成為現實。」

  「等到胡蝶小姐的實驗成果出來之後,我會拜托美狄亞小姐制作出一個假的青色彼岸花,用作誘餌,從海上出發,在歷史悠久的魔術世家的藏品中找到,然後被鬼殺隊發現,藏在自己的根據地裡,美狄亞小姐會提前布置好結界魔術,等到鬼舞辻無慘一來,就立刻發動,然後拜托產屋敷先生您安排你的下屬對戰剩下的十二鬼月,我和美狄亞小姐就留在這裡對付鬼舞辻無慘,您就趕快撤離這裡。」

  「這就是我的計劃。」

  【我要去往那死之鳥存在的地方

  可是

  總是流連於此的、黑色的生魂牽住了我的手

  「你真的要去嗎?」

  「是的,我要去。」

  「為什麼?」

  「因為那裡呼喚著我,那裡才是我應該生活的地方」

  我對他微笑

  「我要回家了」】


第34章

  【夜

  靜悄悄

  冰冷的夜

  我看不見星星與月亮

  心中滿是惆悵

  我在黑暗的死之國度裡徘徊

  我將要去往何方

  鳥兒從我的身邊飛走

  我再也找不到我的故鄉

  我被拋棄了】

  今天是個煙雨朦朧的好天氣

  我撐著黑色的傘,穿著我僅有的一件白色的裙子

  它是很厚實的

  裙擺不知從哪裡被濺上了泥巴

  我站在港口

  那艘從橫濱出發,穿過冬木,來到了這裡的船上,正安穩的放著誘餌

  我看著「隱」的隊員們小心且隱秘的捧起那盆小小的花

  散發著淡淡的光輝的青色彼岸花

  它是被美狄亞小姐制作出來的偽造物

  我想著

  雖然是偽造物

  但它無疑是很美的

  它被人類捧了起來,小心的圍住

  連夜趕回來的幾個「柱」守在它的身邊

  「花火小姐」

  陪在我身邊,保護我的戀柱有些緊張的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把雨傘壓低了一些,往她的身邊靠攏,眼睛順著她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只壺

  奇形怪狀的

  可以被稱作是精神污染的

  很昂貴的

  美麗的壺

  在它察覺之前,我收回了目光

  「戀柱小姐」我吸引起身邊這個女孩子的注意力「你吃過果仁兒硬糖嗎?」

  她看起來有些迷茫:「啊?我、我沒聽過誒,是花火小姐您家鄉的特產嗎?」

  我的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卻帶了一絲笑意

  「也不算是特產吧,但確實,在我很小的時候,它在我的家鄉很受人們的歡迎。」

  它沒有准確的名字

  我是聽我的母親這麼叫它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還很小很小的時候

  媽媽牽著我的手走在外面

  那時

  街上一定會經過很多的,賣著這個糖的推車

  我很愛吃它

  往往上街,都要央求母親給我買一塊兒

  媽媽是個急脾氣的人

  每每我只纏了她幾下

  她就會一邊數落我,一邊叫小販給我切一個大塊兒的糖,好叫我吃個夠

  它真的很甜

  但也很黏牙

  我用力的把它咬碎,在嘴巴裡面要咀嚼老半天,才能咽下去

  然後嘴巴裡面就會滿滿的都是果仁兒的香氣

  還有糖的甜味兒

  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候啦

  只可惜

  等我稍稍長大了一些

  便再也看不到它們了

  「花火小姐!」

  我回過神,戀柱的臉上浮現出擔憂的表情

  「你還好嗎?」

  我對她微笑,摸了摸她編的很好的頭發

  「嗯,我沒事的,走吧。」

  【我看見了我的走馬燈

  它是很明媚的顏色

  讓人想起了記憶中已經想不起味道的那塊糖果

  真令人難以想像

  我居然還會有這麼溫馨的回憶

  這大片的明亮的回憶漸漸變得灰暗

  我往下看去

  看到最後

  從我的胸膛中被撕扯出來的走馬燈

  那上面是我死亡的模樣】

  我平躺在美狄亞小姐的腿上

  她微涼的雙手撫摸著我的頭

  她拿著我的一縷長發,用手指仔細的梳攏好,然後放下,又牽起另一縷頭發,小心的梳著

  「美狄亞小姐」我閉著眼睛,輕聲問她「我們還能再見嗎?」

  「我不知道」她說,她溫柔地喚著我的名字「花火,你想要留在這裡嗎?」

  我「嗯」了一聲:「在這裡,我不會痛,也不會哭,我想留在這裡。」

  我側過身,環抱住她

  「美狄亞小姐,等之後,你帶著產屋敷先生離開之後,等到我離開之後,請你把孵化者殺死吧。聖杯已經被它淨化過了,那是給你的,隨你喜歡,去許願吧。」

  門被敲響

  時間到了

  【走馬燈停止轉動

  我的眼睛裡只留下了死亡的模樣

  死亡是很冷的

  我看見死之鳥停在了我的走馬燈上

  腐爛者逗弄著它

  然後對我說道

  「時間到了,你可以死了」

  我長長地出了口氣

  臉上掛起了微笑

  我可以去死了】

  穿過長長的回廊

  我看見了那間點著溫暖的橘色的燈光的房間

  我推開了門

  樣貌英俊的,格外具有傲慢美的,邪惡的鬼

  他看著我,表情驚訝一瞬,然後很快就變得玩味起來

  「怎麼,產屋敷」他輕蔑的說「這是你的下屬?和你一樣,沒有一點看人眼色的規矩。」

  我好脾氣的回應他:「那您呢,先生?半死不活的,只能在陰影裡苟延殘喘的病死鬼,您難道過的就很舒心嗎?醒醒吧,平安京已經過去啦,現在是法/治/社會,您這樣的早就該死啦!」

  美狄亞小姐事先布置好的結界魔術被觸發,裡面還有我臨時添加的束/縛魔術

  鬼舞辻無慘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被固定起來,他的眼睛緊盯著我

  我毫不懷疑,如果沒有魔術在,我肯定在一瞬間就會被他殺死的

  美狄亞小姐沉默的拎起孵化者,她的背上是我的背包,裡面裝著聖杯,她扶起產屋敷耀哉,和天音夫人還有他們的幾個孩子一起離開

  「等等」天音夫人有些慌亂的看著我「花火小姐,不是說您和美狄亞小姐留在這裡,我們自己離開的嗎?」

  我看著這位母親

  「你們的速度太慢了,鬼舞辻無慘此次前來不可能不叫他的十二鬼月做准備的,美狄亞小姐要跟在你們身邊保護你們才行」

  「至於我」我對他們微笑,是至今為止,最放松、最真誠的微笑「我已經活的很久啦,讓我好好歇一歇吧。」

  美狄亞小姐在我的身邊停了一下

  「晚安,做個好夢。」

  我壓住眼角的酸意,努力對她微笑

  「謝謝您,美狄亞小姐。」

  他們離開了

  這裡就只剩下了我和鬼

  我變了身

  把自己變身後,嵌在胸口上方的靈魂寶石取下

  我溫柔的環抱住那只冷血的鬼

  「抱歉啦,鬼舞辻先生,這是我能想出來的,最浪漫的死法啦。」

  「希望您下輩子,可以變成一位健康的人。」

  我學著我曾在以前的世界裡見過的她的姿態

  吻了吻冰冷的,被污染了大半的靈魂寶石,然後捏碎了它

  【我高興地要渡過那條河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見下一個人生的我

  我想

  下一個人生的我

  一定會是幸福的我吧】


第35章

  「……花火」

  有人在呼喚著我

  「……花火」她的聲音是很溫柔的「遠阪花火!在我的課上居然也敢睡覺,給我站起來好好清醒清醒!」

  我猛地打了個哆嗦,從沉重的夢境中醒來。

  國文老師杏子小姐看似凶狠的用手中的課本敲擊著我的腦袋,實際上我的頭根本就不會覺得痛。

  我笑嘻嘻的站起來,對她雙手合十,討好道:「哎呀,就原諒我這一次吧,老師。人家最近有比賽,這幾天都練習到好晚才回家呢。老師,您看看我的黑眼圈,心疼心疼我吧?」

  周圍的同學跟著瞎起哄,說要老師領我回家休息。

  杏子老師仔細的打量起我的臉,半晌,重重的嘆了口氣,妥協道:「行吧,我給你開假條,你去醫務室喝瓶葡萄糖再在那裡睡一會兒。比賽是很重要,但也不能忘記照顧自己啊。」

  我接過假條,把提前准備好的幾張票塞給她:「好的哦,謝謝老師哦。老師,這裡是四張票,別忘了轉交給小圓姐她們哦。」

  杏子老師擺擺手:「知道啦,真啰嗦!」

  我在同學們善意的笑聲裡,聽著背後杏子老師喊著要他們「背誦全文」的聲音裡,邁著輕快的腳步,往醫務室走去。

  一只長相奇怪的白色小狗臥倒在草叢裡,我看著它一動不動,似乎是受傷的樣子,便想過去看看

  「花火」

  我轉過頭:「美狄亞小姐!」

  我高興地小跑過去,有些纏人的膩在她的身邊

  「美狄亞小姐,您怎麼出來啦?是杏子老師說,讓您出來接我的嗎?哎呀,我都已經是大孩子了,不用看我看得這麼緊張吧?」

  美狄亞小姐摸摸我的頭:「自己這麼說,不還是喜歡黏在大人的身邊撒嬌嗎?好啦,你剛剛想做什麼?」

  「啊」我這才想起來,要把美狄亞小姐拉到草叢那邊去「美狄亞小姐,我剛剛看到草叢裡好像有一只受傷的小狗,我們得把它送到醫院去才行!」

  美狄亞小姐順著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慢悠悠的說道:「學校裡是不允許進流浪貓狗的,你大約又是沒睡醒,看錯了吧。」

  我定睛一看,果然綠油油的一片,連一根白色的狗毛都看不見。

  我皺著臉,撓撓頭:「我又看錯啦?」

  美狄亞小姐嘆了口氣:「之前不就是好幾次看錯了吉爾伽美什的身後有什麼金色的圓圈麼,你缺覺缺的太厲害了,快點跟我回醫務室,好好睡一覺吧,等到了放學的時間,我會叫醒你的。」

  我點點頭,走了幾步,然後轉頭:「美狄亞小姐!今天我們要一起回家的嗎?!」

  美狄亞小姐再一次嘆了一口氣,她推著我往前走:「對,今天一起回家。好啦,好啦,快點走,還睡不睡覺了?」

  我「嘿嘿」憨笑著,心裡就像是吃了蘸著蜂蜜的面包一樣甜。

  我一覺昏昏沉沉的睡去,中間好像醒過幾次,但看見美狄亞小姐坐在我的床邊,握著我的雙手對我哼著我從小聽到大的搖籃曲,我便又安心的睡著了。

  夢裡

  我聽見美狄亞小姐對我溫柔的唱

  「睡吧,睡吧」

  「我來守護你」

  美狄亞小姐牽著我的手,要准備坐車,回去在舊城區的家裡。

  前兩天剛剛下過雨,路面上還有殘留的些許積水

  美狄亞小姐拉著我繞過它們,不讓我踩水玩兒

  手機響了起來

  「花火」

  我彎起眉眼,甜甜的對手機的那邊喊道

  「小櫻姐姐」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能拜托你買一點水果和酸奶回來嗎?你還在長身體,我想你晚上練習完之後應該是會餓的,我會給你做好吃的水果酸奶的。」

  我笑著應好。

  正要繼續往前走,迎面走過來了一個穿著長風衣的高個男人,他和身旁的紅發男人說說笑笑,不經意間一轉頭,我看見他的那張臉

  「小小姐?」

  穿風衣的那個男人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我看向自己的手

  我的手正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子

  我手忙腳亂的收回手

  「啊!那個,抱歉!我也不知道……」

  他安靜地看著我,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拉住了我的手

  「這位小小姐,我對你一見鐘情了,你要跟我一起殉情嗎?」

  我好像很久以前聽過這句話

  我對他微笑

  「好呀,但是要等到我一百歲之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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