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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刀男人也是男人》作者:境界之邊【完結+番外】

《(綜)刀男人也是男人》作者:境界之邊【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714個瀏覽者
文案:

少女佐藤幸尋找打工時被天降的餡餅砸到
在時之政府聽到報酬後
佐藤幸:這餡餅我吃!!!
接手工作三天
佐藤幸:現在把餡餅吐出來還來的及嗎!(生無可戀jpg)

這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啊!安全的工作內容呢?單純的人際關係呢?還有我不擅長體力活啊!!!!

解決經濟問題的少女發現她的人生迎來各種蛋疼,初始刀歌仙兼定......你斬三十六人頭的魄力呢?不要再遮遮掩掩了,你是被被嗎!這樣是要怎麼愉快的相處啊!

於是少女與刀男們展開了征途
歡迎收藏我的專欄喔∼境界之邊的專欄

內容標簽:綜漫少女漫少年漫黑籃
搜索關鍵字:主角:佐藤幸▏配角:大天狗,歌仙兼定,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赤司征十郎,安倍晴明,其他綜漫角色▏其它:刀劍亂舞,綜漫,陰陽師,滑頭鬼之孫

一句話簡介:妖怪少女與刀男的記事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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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餡餅砸的少女

  佐藤幸略顯拘謹的坐在接待室沙發上,對面一身西服的女士正在為她講解審神者的工作內容,玻璃桌上擺著各式文件,然而會演變成現今情況依然給佐藤幸不少驚訝。

  洛山高中部二年級,品學兼優的少女是老師們心中的小天使,因此佐藤幸在為生活費到處奔波時也得到師長們的幫助,得到各種職缺來維持她的生活,畢竟對學生而言太繁重的工作她無法負荷,而工時短的工作又無法達成生活的基本條件,儘管掙錢的路上並不順遂,但在佐藤幸過人的意志力下,她擁有了過得去的生活資本和足以受世人眼光考驗的學業成績。

  能讓師長們心甘情願地伸出援手,並且通融少女的難處,佐藤幸在課業下了不少工夫,一直保持年級前十的成績,留給老師們勤奮向上的好印像,當然也可以解釋成因為萬事都得靠自己,所以明白用何種手段最能達到目的。

  少女啜了一口芬芳的紅茶,認真地聆聽,但思緒還是忍不住梳理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

  這就是有廣大人脈的好處嗎英文老師介紹的這份工作簡直不要太棒!成為了政府的工作人員,高薪、有各種津貼補助,重點是學校還會盡力配合缺課與課程調整,難道這就是我幸運S的開始終於不用繃緊神經為柴米油鹽擔憂啦!

  少女一臉滿足的捧著茶杯,嘴角微微翹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後她看起來比平時稚氣,一直觀察少女的女士則冷冷地望向佐藤幸,如人形機器人般一板一眼的唸完制式台詞,最後平淡的一句

  「上任愉快,新任審神者。」

  早在入職之前佐藤幸就有收到時之政府的文書資料,她並不是對一切一無所知的羔羊,但也因為尚未進入內部而不知曉資訊的准確性,儘管如此,少女抱持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踏入本丸的大門。

  狐之助一蹦一跳陪著少女進入庭院,牠眼中的審神者悠然地觀賞本丸的景致,彷彿擁有廣大的院落是理所當然的事,審神者的眼中只有欣賞,並沒有被喜悅衝刷的狂熱,狐之助動了動牠毛茸茸的耳朵,一言不發地引領審神者。

  來到選初始刀的房間,事先有作功課的少女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歌仙兼定,佐藤幸覺得歌仙是意志力很堅強的刀,會想證明自己,並且不放棄自己的堅持,那一句」如果沒有力量,就難以在這世上堅持風雅,處事艱難吶。」狠狠戳入少女的心髒,直覺他們會很和得來,她從那些書面上的字裡行間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輸入靈力,一陣白光後,隱約看見一位青年的輪廓,有斷斷續續的語句傳出。

  「我是歌仙兼定,被譽為……」

  他的話語就斷在這,空氣不再震動,不管是佐藤幸還是狐之助都沒有出聲,哪怕是發出一點氣音,因為那是一振詭異的歌仙兼定,全身露出肌膚的部分都纏著繃帶,只留一雙眼睛與幾搓頭髮能與空氣接觸,僵硬奇怪的站姿出現在審神者面前,好像許久沒站立過一樣。

  「你是我的主上嗎?」他溫和地問佐藤幸,以對待珍寶的虔誠牽起少女的手。

  狐之助回過神來馬上明白情況不對,倉促地留下一句安撫他,就閃回時之政府報告。

  歌仙兼定仍然牽著審神者的手,等待她回答,手上的繃帶摩擦少女的肌膚,讓佐藤幸感到刺癢。

  「我是這個本丸的審神者,你可以稱呼我為佐藤,我的初始刀歌仙兼定。」

  「選擇我當初始刀真是不勝榮幸,主上。」他的眼睛微微彎起,如果不是繃帶的遮掩應該能看到他和煦的笑臉如玉一般內斂。

  佐藤幸不知道該如何將話題接下去,縱使有比同年人更多的社會經驗,此時她也是茫然無措,她既不是專業的心理醫生可以技巧熟稔地試探歌仙兼定,一層又一層地撥開偽裝找出真相,也不是愛心與容忍度max的聖母姐姐,不畏懼任何傷害,並且堅信人人本質都是善良美好!!歌仙你這種裝扮走在路上最友善的猜想就是你是不是在cosplay了﹐況且你連慣例的自我介紹都沒有說完,求求你給我一點清楚的信號,讓我放下心來……

  公式書給我出來面對啊!審神者論壇上的同僚們你們口中的歌仙一定不是長這樣的,對吧

  即使心中百轉千迴,面對自己親手召喚出來的歌仙兼定,佐藤幸掛上友善的笑,柔和的眉眼顯得她天真又無辜,稍稍用力回握他的手。

  「我們去鍛新刀吧,請你指導我應該要怎麼做,麻煩你了。」

  歌仙並沒有馬上回應,他停滯了幾秒鐘後才向少女點點頭後,牽著佐藤幸走向鍛刀房。

  剛才是怎麼回事!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了,你能體諒新手審的心情嗎我都懷疑你會說出不允許我鍛新刀之類的話,太可怕了,現在不管是誰都好,拜託來救救我啊!佐藤幸思考自己誤入暗黑本丸的可能性,又覺得自己想太多而用力地眨眨眼。

  歌仙的走路姿勢逐漸變的正常,披風被步伐牽動,韻律地輕飄,他即便著裝詭異,應對遲緩,依然不能掩飾他的美麗。很奇怪,明明他身上的肌膚都被繃帶給掩蓋,但卻流洩出神秘、吸引人的氣場,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你明知他有殘缺,明知更進一步的探究會令他受傷害,但你的目光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分毫,這種美麗切合人類的本性,我們會不由自主伸手,然後讓一切赤裸地被揭開。

  本丸如此廣大,佐藤幸慢步五分鐘左右才抵達目的地,這段時間她的腦海裡充滿各種胡思亂想,其中甚至有」如果我遭遇不測會有人為我流淚嗎」這種青春活潑的少年少女比較不會考慮的問題。

  在鍛刀房前,歌仙停住了腳步,定定地注視佐藤幸,少女也一瞬不眨的回望。

  「如主上所見,我並不是一振嶄新的歌仙兼定。」

  「……嗯。」

  「您的呼喚使我有機會從沉睡中清醒,進而突破封印,再次現世,想必之後狐之助就會告訴您我的來歷。」

  「我只是想…如果能回應這強烈的心情,回應對歌仙兼定這把刀真摯的渴望,即使只是短暫的在您眼前停留…也是一件風雅的事呢。」

  說完,歌仙兼定闔起雙眼,似在品味他能感受到的一切,蟲鳴、鳥語、微風、氣味、冷熱。

  佐藤幸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它們變成陪襯歌仙的裝飾。第一次,有人直白的表示,因為你,我突破障礙來到你的眼前,即使我馬上就會消逝也沒關係……

  雖然沒有直言,但少女明白自己對歌仙兼定的重要性。

  她的內心正在沸騰,熾熱的情感在血管中流竄,推翻佐藤幸先前膚淺幼稚的猜想,歌仙帶給她遠超預期的感動,就像你原本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記得生日,打算買一塊小蛋糕靜靜地度過這一天,沒想到你的親朋好友准備了一個派對,並且買三層蛋糕來為你慶生,她睜大雙眼如同得到驚喜的人們,張開嘴卻不知如何表示。

  現在,哪怕少女對歌仙的過去一無所知,甚至她不知道未來要面對什麼,但她可以堅定地宣示。

  「你是我想要的歌仙兼定。」

  或許是因為年輕,容易被強烈的情感所動搖,佐藤幸毫不猶豫的告白,接納來入不明的歌仙,同時,審神者能感應到他與歌仙的靈力連接變得穩固,仔細看還能發現靈力纏出漂亮的花紋,像一條華美的帶子。

  這一刻,佐藤幸清晰地理解」審神者」背負的壓力,只要是擁有心靈的事物,都應該被小心對待,刀劍附喪神並不是人工智慧下的僵化產物,而是在漫長時間中孕育心智,擁有各自獨特的心靈,最後被審神者召喚以人形降臨世間,審神者只是提供了靈力,而非附喪神的的造物主,成就他們的是他們自己。

  「謝謝您的認同,但主上您不用如此倉促的下決定,我們一起去鍛造新刀吧。」

  歌仙兼定在此時的要求不多,他憐愛地看著年幼的審神者,時間會給予人心考驗,沒有人能永遠不變,而歌仙兼定在時間長河的衝刷中,他的願望變得很小,他不是滿懷希望、剛降臨的刀劍男士,也非放任自己暗墮的失敗者,對他最貼切的形容是經過跋涉的疲憊旅人,擁有決定自己下一步該如何的清醒。

  「請等等!審神者大人!!」狐之助尖細的嗓音響起,他背負著一迭公文,急忙奔向佐藤幸,毛髮因急促的動作而變得亂糟糟的。

  「請您暫時不要鍛刀,政府給予您一個月的修整時間,這段時間內不強求出陣,可以從戰場上撿刀回來,但請您千萬不要鍛新刀,明白了嗎。」

  「另外,關於歌仙兼定,他的去留都聽從審神者的意見,如果決定留下的話,請好好善待他,政府給您小判當作補償。」

  狐之助語重心長說完,放下發給佐藤幸的公文,便告辭了。

  「那麼歌仙兼定,既然今天沒有別的工作,我們一起去萬屋吧!」

  雖然還有許多謎團擺在少女眼前,但少女並不想考慮那麼多,對她而言能將工作順利的完成不要增加額外的麻煩才是最重要的,對於百廢待興的本丸,現在去萬屋總是沒錯的。

  但是,少女,你們家歌仙並不是正常的歌仙兼定啊。

  作者有話要說:

  新手求勾搭,大家好請多指教,鞠躬~~


第2章 行前准備

  「主上需要我的陪伴嗎」

  「嗯嗯!"少女興奮地點頭,佐藤幸身體裡的購物因子蠢蠢欲動,不缺錢的生活真是太棒了!

  她沒有細想過他的初始刀可能會不想上街,因為這振歌仙兼定從剛開始就給她刷了高好感度,在審神者的認知裡歌仙就是穿著古怪點但是態度良好的朋友,他們互相理解,心靈達到某種程度的契合。

  但是即便是知音也會有意見分歧的時候,何況是剛認識不到三十分鐘的兩人,他們之間的差異太大,對彼此的背景也不甚了解,如果是這樣,縱然溝通也很難達成共識。

  「我想先介紹一下我自己,主上我們聊一會天吧。」

  歌仙兼定的話讓佐藤幸馬上明白自己的疏失,她羞愧地低下頭道歉。

  「抱歉,我是個菜鳥審神者,如果我有什麼做不好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訴我。」

  歌仙吸了幾口氣深呼吸,他在掙扎著,先前他可以保持平靜是因為如賭博般孤注一擲賦予他勇氣,成功的機會淼茫,被留下的機率太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被人喜愛,所以他無所顧忌的現身了,他的期望很低,只要審神者的眼瞳能映出他的樣子他就心滿意足,如同在佛前祈求五百年的信女,只為了換一次與愛人擦肩而過。

  雖然歌仙兼定早已從惡夢中解脫,但這不表示撕開自己的傷口他不會害怕。歌仙的手顫抖著,想得到安撫卻又不敢有更進一步的索求。

  在歌仙陷入內心的拉扯時,他突然被審神者用足以讓她疼痛的力道抱住,佐藤幸使盡全力的用自己拴住歌仙兼定。

  「你現在屬於我了歌仙,所以只要想我的事就好了,知道嗎」

  審神者強硬的命令句拉回歌仙的神智,佐藤幸深切地體會過言語能使人如墜煉獄,也能撫慰人心。

  「我是你的主上,將你不想背負的交給我,這是我應做的,你只要當快樂風雅的歌仙就行了,我會守護你珍貴的心靈,那是最獨一無二的,拋棄其他的顧慮,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無論好壞。」

  審神者的霸道使歌仙不再顫抖,哪怕審神者只是因孩童的佔有慾而開口也沒關係,歌仙兼定回抱審神者,將臉埋在少女的脖頸。

  他已經沉浸在佐藤幸的話語裡,被少女緊緊抱住給他無限的安全感,可是他不曉得,少女的目的並不僅是拯救,而是包含扯開歌仙外殼的惡趣味,她被歌仙的悲慘過去誘惑,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引誘歌仙坦誠相待,佐藤幸是殘酷的,但也無疑絕對的真誠,她不會選擇用愛與希望去拯救破碎的心,而是給對方另一條荊棘的路,使他自己站起來。

  「告訴我你的經歷,我會在這裡聽你說。」

  少女捧起歌仙兼定的臉,不給他一點逃避的機會,當然成為她的刀也沒機會逃就是了。

  歌仙兼定擺正姿勢,回到與佐藤幸談話的正常距離,有條不紊的拆起身上的繃帶,顯露出肌膚上的黑色痕跡。

  那是刀劍男士的家紋,每個家紋下方是不同打結方式的結繩花紋,排佈在歌仙兼定身上,使歌仙兼定留下這些痕跡的人還特意設計過紋路的排列,讓人不會覺得過於擁擠或是空曠,就像欣賞一幅書法,字體時大時小,字距時緊時鬆,在巧妙地安排下使書寫的文字昇華成藝術。

  「這是羞辱性的懲罰,因為我只是常見的打刀,所以沒資格體驗到前主對稀有刀劍精心的對待,只是這點程度的懲罰真是太好了」歌仙的語氣有些恍惚,不過他打從心底滿意自己不是稀有刀,如此一來他才有機會與佐藤幸相遇,在他還沒放棄自己時本丸就邁入終焉,而他也陷入封印的深度睡眠。

  「每一種家紋代表我與該刀劍發生過肉體關係,而結繩花紋表示次數,每當我得到新的刻印,就會被剝光綁在柱子上示眾,最後前主漸漸遺忘了我,不再折磨我,但也忘了將我放下來,所以初次見面時無法在您面前保持站姿儀態,真是有失風雅。」

  「前主是在全刀帳後變的暴虐無道,他是天眷的靈力者,靈力不曾枯竭,在本丸裡他就是我們的神,原本神還願意傾聽我等刀劍的心聲,可是後來他不屑這麼做,因為我們太淼小了,淼小到讓前主提不起以心換心的興致……」

  「在我沉眠之前,是稀有刀集們集體自主碎刀,時之政府才注意到我們……」

  佐藤幸聚精會神聽歌仙概要的自我介紹,總而言之就是覺得刀劍好欺負,任意為所欲為,其實每一振刀劍就像孤島,與他們最深羈絆的人類已在歷史的洪流裡復滅,他們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審神者了,然而要阻止審神者帶來的悲劇並不是容易的事,潘然醒悟的人微乎其微,苦撐得到救援的刀劍心靈佈滿了傷痕,至於那些暗墮刀則是品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或許從結果來看,在悲劇之初就消散的附喪神是最幸運的也說不定。

  從古至今,戰爭的導火線可以是極微小的衝突,從個人與個人,到家族與家族,至國家對國家,因果相互糾葛使人們付出行動,他們明白需要血的代價讓心靈安穩,彌補他們的缺失,但是刀劍男士的因果線只與自身的審神者連接,審神者不仁,附喪神不管得到何種下場都必然痛苦,悲哀的宿命會因踏入輪迴而重新開始。

  佐藤幸保持一臉微笑的模範請聽姿態,但內心彈幕一直刷屏"臥槽,這是不好哄的類型啊!」」吾友歌仙,要堅持住啊,我們還有夢想尚未完成!」」等等這好喪心病狂,但我不會這麼做的啦,為什麼我自己說覺得好蒼白啊…….」

  從霸道總裁攻模式回到普通狀態的少女萬分苦惱,過往的經驗裡被她安慰的人類只會哭得更悽慘,當然她還沒安慰過附喪神不知道刀劍男士會有什麼反應,但是嚴謹的科學研究精神不該用在這方面啊,哪有人對自己的東西出手的呢……

  「你很在意自己的模樣被其他人看到」

  不等歌仙兼定回應佐藤幸又接下一句」仔細觀察你身上的烙印很有藝術價值,當然我不是在肯定前任主人的行為,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嫌棄你,我可以承諾你,這一個月我不會親手喚醒任何一位刀劍附喪神,你可以以我身邊第一人自居,如果這樣你會有安全感。」

  佐藤幸勾起嘴角,那是冷漠扭曲的面容,在這一刻,少女審神者展現她最真實的面目之一。

  「我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不要用普通人的標准來衡量我,我處的環境也不允許我成長為一個普通人,不要聽我說什麼,甚至不要看我做什麼,用心去感受我是不是真的在乎你。」

  佐藤幸抓起歌仙兼定的手,靈力徐徐地傳送到歌仙身上。

  比起前任主人波濤洶湧的的靈力,審神者佐藤的靈力只有溪流的流量,無法光靠靈力就使附喪神喪失意識,或是給予他們超出常規的滿足,然而細細感受卻會發現,與人類的靈力有些微的不同。

  「有妖氣?」歌仙兼定疑惑的詢問。

  「好像是返祖現像,因為從小遇到很多靈異事件,結合我自己的狀況推測是返祖了,至於是什麼妖怪可能過段日子才會知道,不過也有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哈哈哈!」

  佐藤幸爽朗的大笑,歌仙兼定覺得自己要被審神者弄糊塗了,他好像可以觸碰到少女的本質,卻又在下一瞬間被審神者狠狠地甩開,剛才審神者說"不要聽我說什麼,甚至不要看我做什麼,用心感受我是不是真的在乎你。」就是這個意思吧,少女披上太多層偽裝,導致審神者佐藤也無法精准地一刀兩斷」本意」與」非本意」,就像古希腊演員戴上不同面具成為不同角色,但在脫掉所有面具之後演員卻找不到真正的自我。

  佐藤幸正立於向前一步會迷失自我,向後一步會讓所有角色崩潰的平衡點上,看似危險無比,歌仙兼定卻意外肯定少女定可以走出屬於自己的路,給他一種不明為何,卻深信不疑的信念。

  「剛才加大了妖力的輸出,在有點力量的人眼中你已經被妖怪標記了,規則是想對你做什麼就是對我挑釁,你要是遇到危險我都會知道喔。」審神者佐藤用撒嬌的語氣說著,歌仙兼定倒是覺得審神者此時給人的印像跟大太刀螢丸重合了,嬌小卻充滿力量。

  「至於你身上的烙印也不過是裝飾歌仙兼定的東西罷了,螢火微光豈敢與皓月爭輝,歌仙才是我的白月光啦,話說現任主人明明是我呀,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嘛~」

  「……」為什麼反而是審神者跑來爭寵,畫風變得太快的主上除了讓人有點搞不懂,更多的是他覺得…好有趣…

  歌仙兼定笑出聲,如從霧中傳來的簫聲,有點模糊,但卻不會認錯那獨特的音色。

  「你這是同意我們一起去萬屋了!那我們走吧走吧!"佐藤幸一邊歡呼一邊牽起歌仙兼定,獨自一人營造出熱熱鬧鬧的氣氛,畢竟對少女而言,有人陪她一起肆意的逛街,算是完成她一個小小的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

  求勾搭求交流~歡迎找作者聊天~


第3章 游街

  佐藤幸與她的初始刀正處於甜蜜的熱戀期,當然這只是少女最表層的想法,說到底就是寂寞太久的孩子因陪伴而感到開心。

  她像小鳥一樣輕快的蹦跳,拉著歌仙來到時間轉換器前,一路上吱吱喳喳地和刀子分享生活經歷,甚至拿出自己的糗事博君一笑,待歌仙設定好萬屋的座標,白光一閃,兩人從庭院裡消失。

  在審神者離開本丸,結界還來不及反應的空隙,一位著軍裝短褲,臉上血跡斑駁的少年快狠准的闖入本丸,他的軍服破爛不堪,雙腿跪倒在地,意識強求身體站起來,但他已經無法再負荷更多的動作,臉頰手臂狠狠地摔在地上,揚起漫天塵土,深紫色頭髮也因灰塵而變的黯淡無光。

  佐藤幸和歌仙出現在一條古老街市的路口,」萬屋」是商圈的稱號,專門為本丸提供商品的店皆聚集在這裡,建築是兩層的木造房屋,上方鋪滿瓦片,路旁的櫻花樹生機盎然地探出頭,整體而言屋舍座落有致,營造輕鬆休閒的氣氛。

  人類審神者帶著附喪神們川流不息,作為各時空審神者都能抵達的萬屋,這裡永遠都有店家營業,販賣的商品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不論是想哄短刀開心的糖果餅乾,或者是孝敬老人的按摩器材,只要有需求市場,就會有人提供貨物服務。

  和歌仙組成」風雅二人組」的佐藤幸決定瀟灑悠閒地逛一圈萬屋再下手買買買。

  「手提大袋小袋面色如土逛街,不是風雅之士應有的樣面貌。」歌仙兼定的理由非常單純。

  剛升級為有錢人的佐藤幸,則是害怕自己初覺醒的購買之魂會對錢包造成難以挽回的重傷,所以打算」先行市場調查,在購物前我也成為風雅之士吧。」

  於是風雅二人組就誕生了,雖說理由不同但兩人意見一致。兩人一邊分享可以套用在此情此景的詩詞,一邊愜意的沉浸在市集的氛圍裡,在風雅二人組的努力之下,他們身旁形成一種閒雜人等無法靠近的氣場,異常地受矚目。

  原本歌仙的外貌就引起路人的注意,然而外貌上的異常頂多讓人多看一眼,不過度探詢他人隱私才是現今社會的禮貌,何況這位歌仙兼定看起來精神狀態良好,他身上的痕跡可能是與主人之間的小情趣,又或是與其他刀劍男士玩游戲輸的懲罰吧,讓刀劍無法保持最佳狀態陪主公出去購物,很像附喪神之間常有的惡作劇。

  只要一這麼想,帶鶴丸國永出門的審神者都忍不住對自家鶴丸瞟了一眼,有的則擔心自己回家之後會面對雞飛狗跳的本丸與搞事鶴。

  不管怎麼樣都是鶴丸的錯,嗯。

  「審神者大人!這個鍋我不背!」太刀鶴丸國永又一次莫名背鍋,從天而降的鍋太多,都可以砸壞鶴的翅膀了!

  在風雅氣場加持下,投注在兩人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密集,有敏銳的審神者發現了不對勁,佈滿歌仙兼定的黑色印痕,不是墨水,也不是紋身貼紙,依照他皮膚的狀態推測那是烙印,而且看來是對刀劍本體下手,不然歌仙兼定至少是中傷,無法輕鬆自在的陪主人聊天逛街。

  讓印記永遠烙刀劍附喪神身上是何等痛苦,尤其歌仙身上的印記數量之多,除此之外,為什麼要烙上其他刀劍男士的家紋呢下方的繩結花紋又是什麼意思一連串的思考下,路上審神者的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這是在瀆神啊…

  雖然洞悉到部分真相的審神者無法猜測佐藤幸在想什麼,可能他們也不屑知道人渣審是怎麼想,但是他們更不懂歌仙兼定在想什麼啊!!

  你的主人如此慘不人道的折磨你,你還對她笑靨如花!!歌仙兼定你平常內番擺給嬸嬸們看的鄙視臉呢!!你的高傲與矜持呢!!

  此時,一把沒有讀懂氣氛的今劍,毫無顧忌地想從風雅二人組旁跑過,他正在跟不遠處的粟田口們嬉戲,手上還拿著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邊跑邊舔幾口,所以沒有注意到腳下,一不留神就往歌仙兼定的方向摔。

  歌仙兼定先是擺出捍衛主人的姿勢,後來發現快撲街的今劍,確認對方只是單純的跌倒,歌仙伸出雙手想穩住今劍,可是今劍的手慌亂地揮舞想得到支撐,歌仙只能從今劍的腋下扶住他,避免今劍與地板親密接觸。

  美中不足的是今劍的冰淇淋整個栽在歌仙的衣服上,深藍色的上衣、白色的袴褲,明黃的腰帶都沾上了巧克力漬,深咖啡色的髒污在歌仙明豔的服裝上更加突出。

  鬆了一口氣的今劍明白自己闖了禍,小臉又皺了起來,緊張地道歉,很快後方追來了一票附喪神與一位男審神者。

  男審神者看到歌仙兼定的慘狀,臉上的陰影區增生為二分之一,其實弄髒他人的衣服並不是什麼大事,可是男審知道對方是歌仙兼定,那個保持乾淨出名的歌仙兼定,會想要洗山姥切國廣的被單而無所不用其極的歌仙兼定,何況他也不是一個生活習慣良好、特別愛乾淨的主人,面對歌仙就像面對總要他打掃房間的老媽,男審的心裡有點發怵。

  更糟心的是,男審神者是剛才洞察到歌仙兼定的印記是烙印的審神者之一,他只是不想沾惹是非的小人物,明明是想買完冰淇淋就回家的……

  「歌仙你沒事吧?」佐藤幸關心道。

  經歷過大風大浪,能不纏著繃帶出門的歌仙算是心理素質極佳的了,他不在意的搖搖頭,說」我被弄髒過很多次了,沒有關係。」

  「這樣啊,那等一下我們去買一身新衣服好了。"佐藤幸表示能跟同伴一起逛街買衣服很快樂,雖然她在學校有很多朋友,但這麼放心且底氣十足的購物還是第一次。

  在一旁的男審神者和附喪神聽到這段對話覺得微妙,特別是歌仙兼定說的話從頭到尾都不對吧!什麼叫」我被弄髒過很多次,沒有關係。」關係大了好嘛!你的三觀是歪到什麼地步才可以輕飄飄地說出口啊!

  男審摸一摸今劍的腦袋,開口"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的今劍貪玩,給你們造成麻煩,衣服我用小判補償可以嗎?」

  「不用了,我們過一會兒就要買一套新的了,歌仙也不是很在意,小判你們自己留著吧,還可以再給今劍買一支冰淇淋喔。」少女覺得這樣就收人家錢的話跟惡霸沒什麼不同,今劍也是無心之過。

  沒有被怪罪,對方還為自己說了好話,想到自己能再吃一支冰淇淋,今劍開心地手舞足蹈,生出了親近之意,跟歌仙兼定搭話。

  「謝謝你們原諒我!"今劍甜甜地笑著。」哪~歌仙,你身上這些圖案是流行嗎?我也有看到我的刀紋呢!」

  男審神者聽到今劍天真無邪的話語,臉狠狠地抽搐一下,路人也因這個關鍵的問句而投來更多關注。

  覺得自己今天出門前應該請石切丸祈福才對的男審,恨不得鑽進一旁的自動販賣機,期望時間倒帶好讓他能摀住今劍的小嘴。

  佐藤幸思考她要怎麼解釋才好,身為主人對自己的刀劍發生什麼事都了然於胸才是好主人,但眾人看到她不知如何開口,內心對少女審神者滿是鄙夷,有一張單純可愛的外皮,內在卻如爛泥般肮髒噁心。

  歌仙兼定想自己說明卻被佐藤幸抓住手給制止了。

  「他是我的初始刀歌仙兼定,我很喜歡他。」少女沒有回答今劍的問題,又補了一句」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是我的刀。」歌仙聽到後掛起牡丹盛開的笑,捲起櫻吹雪,背景板都自動幻化成春天。

  今劍也get到他們的腦迴路,對刀劍而言總歸主人喜歡最重要!我下次要不要也拿筆在臉上畫圖案呢?先拿三日月做實驗好了,反正他不管怎麼樣都好看嘛。

  男審神者冷汗淋漓地跟佐藤幸他們告別,圍觀的群眾也散開了不少,但是譴責的視線卻增加了許多。

  審神者佐藤抱住歌仙的手臂,頭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緩緩地走向服飾店。

  「主上這是在安慰我嗎?」歌仙低頭看少女的臉,落日的光線打在歌仙身上,為他增添一分綺麗,紅色的眼線與夕日餘暉相輔相成,碧綠的眼眸裡像有水在流轉。

  「我只是覺得自己的人應該要好好抱在懷裡才對,剛才有種別人要搶走你的感覺,歌仙的事只有我知道就好,我才是你心裡地位最高的,對吧對吧~"pikapika的大眼發出」快來贊同我」的信號,歌仙摸了摸主上的頭,風雅二人組的購物之旅再次展開。

  而在佐藤幸本丸裡的那柄短刀氣息越來越微弱,他全身滾燙,口齒不清地喊著」一…期…尼…」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有人來跟作者講話就好了.......角落畫圈ing


第4章 有小生命上門求收編

  佐藤幸與歌仙提著戰利品回來時,本丸被厚重的夜色復蓋,因為尚未有人居住,燈火全無,本丸只有最外層的輪廓隱約可見,眼睛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夜晚的亮度。

  少女等待幾秒鐘過去,俐索地點燃走廊邊的火把,照亮一方天地,歌仙兼定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全新的本丸喚起了我對搬家的恐懼。」少女一想到有個偌大的地方要打理,對患有強迫症已久的佐藤幸是痛並快樂著。

  「有這麼廣大的地方可以按我的心意來」跟」怎麼辦刀子一多就要妥協,我是個好主人要慈愛包容。」這兩種想法在腦中揪成一團毛線。

  「喔…庭院裡有呼吸聲,很微弱。」少女開口提醒歌仙兼定。

  歌仙將手放在佩刀上,擋在審神者面前,先一步進行偵查,他的感知力竟然比不上主人,歌仙害怕自己有一天因能力不足而悔恨。

  隨著佐藤幸移動,火光照亮其他區域,少女踩著石磚,不疾不徐地靠近。

  月光下金屬反射出的銀芒勾住少女的眼球,接著她看到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少年,軀體修長,眉眼精緻冷冽,卻因臉頰的紅暈勾起人的保護欲。

  少年的軍服破了大半,現在只是堪堪遮住重要部位,他好像覺得很冷而瑟瑟發抖,嘴唇乾裂,體溫比正常高了不少,整個人像是需要治療的小動物。

  啊,好惹人憐愛,這就是傳說中會有貓咪上門求收編的狀況嗎?原來本丸也會有求收編的附喪神啊~

  歌仙兼定確認少年沒有攻擊性後,向佐藤幸點點頭。

  「帶上他去手入室吧。」少女下達指令。

  先一步抵達手入室的佐藤幸收拾出工具,回想書上的手入教學。

  被歌仙兼定抱起的少年沒有反抗,他的意識沉入深處,對外界的感知降到極點,可能夢境太過恐怖,他開始大叫,淚水從眼角不斷的滑落。

  「一期尼!住手…住手啊啊!...等等我!」

  歌仙兼定被吩咐去准備熱水和毛巾,佐藤幸將碎布從少年的傷口移開,指腹沾到少年的鮮血。

  她抽出少年的本體刀,抬高在燈下欣賞,果然能成為附喪神的刀劍都不簡單,即使瀕臨破碎,刀鋒的尖銳依然使人畏懼。

  佐藤幸用宣紙擦拭,打粉,再擦拭,抹油,一心一意地進行手入工作,靈力從她的指尖灌入短刀,短刀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復原。

  少女長噓了口氣,修刀也是樣體力活,考驗靈力的准確度,同時也要小心不被刀劍劃傷手。

  剛一這麼想,手下意識地握緊,刀鋒刺破佐藤幸地指腹。

  啊啊啊功虧一簣!!下一次將刀劍收入刀鞘前絕對不能恍神。佐藤幸收起短刀,上前去觀察它的人形狀態,少女忽略了傷口上的灼熱感。

  歌仙兼定為少年換了一套浴衣,他身上的塵土也被清理乾淨。

  佐藤幸掀開少年的劉海,道」這是藥研藤四郎?」

  「沒錯,他會出現在我們本丸恐怕另有隱情。」歌仙將破爛的衣服摺疊好,他能理解藥研藤四郎需要幫助、渴求救贖的心情,況且不知道藥研喊的」一期一振」現在如何。

  在萬屋愉快購物享受生命的風雅二人組已經用過晚飯,佐藤幸留下歌仙兼定看守藥研藤四郎,自己則表示要回房整理東西和就寢。

  審神者的房間裡有衛浴設備和小廚房,可以滿足宅審足不出戶的需求,雖然這樣對交流情感一點好處都沒有,和大家一起體驗生活,活絡感情才有利身心健康,不過對此時只有初始刀的佐藤幸而言,在自己房間裡沐浴後就能准備睡覺了,十分方便。

  少女透過蒸氣看自己已結痂的傷口,慵懶地坐在浴缸裡,傷口上的灼熱感分散到整隻手臂,在身體裡流動,佐藤幸不害怕這陌生體驗,直覺並非壞事,硬要形容的話,感覺有點像生長痛。

  打理完自己,燈暗,少女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佐藤幸精准的生物鐘讓她在六點時起床。

  少女發現床鋪上散落一地黑羽,羽毛長度近二十公分,色澤亮麗,質感上乘,她回頭看身後的翅膀,喃喃」原來是大天狗呀。」

  走入浴室,鏡中的少女有淡金色及肩的頭髮,銳利蔚藍的雙眸,肌膚白皙如瓷,身後張開的黑羽營造出強烈的視覺反差,在少女身上的色調平和清雅,而那對翅膀卻能讓人感到畏懼,是力量的像徵。

  「美貌值上升了好幾十個百分點,我應該感謝我沒頭錯胎,覺醒成奇怪的妖怪?」

  人類跟非人類比較樣貌很不公平,例如不會有審神者想跟刀劍男士比美,因為他們的起點不一樣,可是佐藤幸忍不住陷入這個誤區,她跟自己的相貌鬧彆扭了。

  佐藤幸想"明明是同一個人卻有不同面孔,這是詐欺,啊啊好不甘心。"更陰暗的還有"要是我早點覺醒成妖怪是不是就不會一路走來那麼辛苦了。"兩分鐘後少女又被」腳踏實地得來的才是真的,有內涵比皮囊美重要。」給安慰,打起精神振作起來。

  對未來重新抱持樂觀的態度,佐藤幸將自己整頓成」清爽」的代名詞,扎起馬尾,手持幻化出來的團扇,穿著僧服,踩高腳木屐,愉快地邁向手入室。

  團扇、僧服、高腳木屐這些道具是自動出現地,目前少女無法控制,不過有新的配備當然要跟歌仙兼定分享啊。

  佐藤幸拉開門,歌仙立刻醒了過來,他趴在藥研的床邊,看來昨晚他盡心盡力地看護藥研藤四郎。

  歌仙一醒來,視線有些模糊,但是佐藤幸的妖力他十分熟悉,所以他馬上喚到」主上!」

  「早上好,歌仙」少女發現睜開雙眼的短刀,問一句’休息的怎麼樣藥研。」

  「妖怪!」

  藥研藤四郎瞬間起身,擺出攻擊姿勢,眼裡充滿警惕。歌仙反應迅速的壓制他更進一步的動作,大喊」不要衝動,那是為你療傷的主上,你太無理了。」

  「看樣子你恢復的很好喔,藥研。"佐藤幸笑著拿扇子摀臉,蔚藍色的眼睛形狀優美,不似凡人,與之接觸過久怕會讓一般人丟了神智。

  「主上你是覺醒了嗎?」

  「沒錯,而且我能覺醒還要感謝藥研。」說到了開心處,佐藤幸拍了拍翅膀,像犬類心情愉快時會狂搖尾巴。

  「我的推論是……」

  「啊嚏!」

  佐藤幸尚未說完話,藥研就被掉落的羽毛搔的打噴嚏。

  呈現在眼前的尷尬讓佐藤幸為自己辯解一下"大天狗這種族很容易掉羽毛,是…是…妖力充沛的表現!」

  佐藤·掉毛狗·幸在自以為化解了尷尬後接著說下去。

  「昨天為藥研手入前,我碰觸到他的血液,手入後卻不小心被本體刀刺傷手指,藥研的血與我的血相融,激發沉睡的妖怪因子,今天我就變成這樣了。」

  「推測是因為付喪神的定位在八百萬神明之末,而大天狗一族有神性,有些大天狗甚至被供奉,擁有神社,所以昨天藥研的血才能使我覺醒。」

  歌仙兼定細緻地問少女有沒有什麼不適,還有一些零碎的問題,諸如"翅膀飛地起來嗎」」腦海中有沒有記憶傳承」」會用那些技能啊」等等。

  佐藤幸一早就跑來手入室,自然一個問題都答不出來,她元氣滿滿提議」等等我們一起去嘗試吧!」

  歌仙兼定因為能更了解主人而一臉欣喜。

  在旁的藥研藤四郎有點感傷,之前他還在自己的本丸裡時,那個對審神者噓寒問暖、醫治病痛的人都是他,可是現在他在別人的本丸,而他的主上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了,歌仙兼定與佐藤幸的互動刺傷了藥研藤四郎的眼眶。

  少女看了一眼獨自低沉的短刀"今天有很多行程呢!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吃早飯,你們梳洗完就來廚房幫我打下手吧!」

  語畢,拉門,旋風般輕巧離開手入室。

  當然裝逼完後,佐藤幸不知道她留下了一地羽毛。

  妖怪審神者衝擊了藥研的認知,雖然他明白現世中還有妖怪存在,但大部分的妖怪都隱居了或追求世外桃源,要看到一隻活生生的大天狗,是要有多大的運氣,那可是日本三大妖怪之一啊。

  藥研想找歌仙來撫慰一下自己的心靈,但他發覺面前的也不是普通的歌仙兼定,剛才審神者太搶戲了,讓他忽略歌仙的外表。

  「不好意思,能告訴我你發生了什麼事嗎」藥研希望對方不覺得他冒犯。

  「不行。"歌仙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跳過一切有關於他的話題,簡單地跟藥研介紹這座本丸,比如這是審神者上任第二天,還有時之政府禁止審神者鍛刀一個月。

  藥研藤四郎覺得自己真的孤立無援了,就算是只有一把刀的本丸,說不定能提供他意想不到的幫助,他整理好自己的髮型,將本體刀帶在身邊,一掃昨晚纖弱的氣場,眼神凌厲篤定,他要救出一期尼,絕對。

  作者有話要說:

  安安這裡是作者君~作者要被雙親拖去參加集體活動三天後才會回來qq


第5章 戰前布局

  水從鼻腔灌入,身體反射排斥水繼續入侵,一期一振激烈咳嗽、喘息,他以逆十字的姿態被吊起,頭下腳上,藍色的頭髮滴著水,全身的血液往腦部集中。

  上方的機械手臂反復將一期一振拉起,又將他壓入水面下,待在水中的時間隨機而定,有時一期一振覺得自己意識都要化為空白,即將成為水中的廢鐵;有時卻是短促的沒入水中,不過伴隨劇烈的晃動來折磨他。

  給予一期窒息痛苦的水,也不是普通的純淨水,水裡參雜致幻劑,在水刑讓身體受創、生物害怕死亡的自然反應下,要護住自己的精神,保持心志健全非常困難,何況水裡加了致幻劑,分明是要讓一期一振感到極致的痛苦,想看他求饒,觀賞他忍耐不住哭泣的樣子。

  啊啊!一雙雙戴滿寶石戒指的手流連不已的撫摸熒屏,期望熒屏中的一期一振取悅他們。

  以上都是在藥研藤四郎與一期一振分開後發生的,目前一期一振受水刑之苦三天。

  目光轉回佐藤幸本丸的廚房,家事等級高的少女、歌仙、藥研麻利的准備好豐盛的早餐,三人坐在寬廣的飯廳享用早點,飯後,少女放下碗筷。

  「事不宜遲,我直接問了。藥研,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本丸?」

  佐藤幸雙手放在膝上,眼瞼蓋住一半瞳孔,氣勢非凡地問道。

  「佐藤大人,請您幫助我救出一期尼,除了您我別無選擇了。」

  「我與一期尼的審神者在離職前,就與時之政府安排好我們未來的歸宿,我和一期尼被分配到同一個本丸,本來我們很開心對方同時收留我們倆,但……」

  「但是...但是那個人類是個騙子!他早就已經債台高築了!因為捨不得用自己的附喪神抵債,所以他收留了我和一期尼,那張溫和怯懦的面孔和在外的好名聲欺騙了我們!!」

  藥研藤四郎將嗚咽和怒吼吞入喉嚨,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下去。

  「那個人類收留我們後頻繁派遣我和一期尼出陣,最後偽裝成我們在外碎刀的樣子,明明和黑市的人約好時間和地點,將我們一網打盡,最後還假惺惺地寫信給審神者和政府,說我和一期尼遭遇不幸,請前主節哀,第一次遇到這麼無恥的人類!!」

  「是一期尼製造空隙讓我逃走!他們對我的監控也不嚴密,我胡亂地使用時空轉換器才來到這裡,在外與時間溯行軍廝殺,抓准機會才找到本丸結界的漏洞,冒昧地拜訪唐突了,懇請佐藤大人原諒。」

  藥研在這個妖怪本丸至少不用擔心人身安全,但一期尼呢?他現在如何了,藥研藤四郎聽說一期一振是許多人喜歡玩弄的類型,他祈禱一期尼千萬要沒事,不然他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苟活於世。

  藥研恭敬地低下頭請求幫助,他現在一無所有,沒有任何可以交易的資本,但他不會放棄一絲一毫可以救一期尼的可能。

  就算沒有任何人幫助,直至我的刀身斷裂前,我都不會放棄救你。

  佐藤幸的拇指和食指抵住下巴,不發一語思索著,歌仙兼定在旁陪侍,飯廳內只聽得到庭院樹葉的沙沙聲。

  「從你的話總結幾點事實:一.官方的資料上你和一期已經被認定為不存在。二.你要對抗的是龐大的利益聚合體,而且不排除有政府的手在裡頭操作。三.你對人類這個群體並不信任,應該說現在你很難信任他人。」

  佐藤幸平平淡淡地敘述,藥研藤四郎臉色蒼白,青玉色的唇滲出血絲。

  藥研知道,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幫助,盟友之間也會因缺乏信任而決裂,佐藤大人有所防備是人之常情,藥研能提供的,只有關於自己的保證。

  「大人,請相信我不會背叛您,如果您能幫我救出一期尼,我願意獻上我所有忠誠,遵從您的指揮。」藥研藤四郎將手掌放在胸口起誓。

  「如果要我幫助你,你就必須徹底執行我的命令,從現在開始。」

  「我願意,佐藤大人,非常感謝您。」藥研稽首行禮,以示忠誠。

  「那麼,等待吧,不要急躁,我們先收集情報,作萬全的准備,救出一期一振必須一擊即中,我們沒有輸的本錢。」佐藤幸的話語是天降的冷雨,澆熄了藥研急火繚繞的心。

  「為了收集情報,我得去一趟現世,不過我要先恢復人類的形態才行,你們陪我測試吧。」

  「是!」

  在本丸的庭院達成」大天狗從天上掉落」、」羽刃微風」、」化形翅膀只收回一隻」等基礎任務後,佐藤幸大致理解要如何驅使妖力,進階任務「流暢飛行」、「羽刃風暴」、「幻化」都順利完成,少女除了有原本就出現的道具外,她還召喚出笛子,依據使用著的心意可以吹出不同效果的音樂。

  藥研藤四郎在今天的練習中,理解佐藤幸這個人,少女勇於接受失敗,舉一反三的能力強,重點是,很有企圖心,決定要做的事會不怕苦不怕累的達成,擁有可怕的意志力。

  全神灌注的少女像一隻猛獸,不自覺發出獵食者的氣場,震懾身邊所有人。那種讓附喪神毛骨悚然的力量,不愧是大妖怪之後,縱使妖怪的因子在人類的身體裡蟄伏多年,一經解放便能輕易看出有多麼不同。

  開發完新技能的少女又餓又累,在逢魔之時請歌仙和藥研去准備晚餐,自己則回房去洗澡。

  熱水從花灑噴出,衝掉佐藤幸身上的泡沫,蒸氣使佐藤幸看起來朦朧夢幻,但少女的眼眸冰冷透徹,彷若無機物。

  她並不是一頭熱答應幫助藥研藤四郎,而是明白這次麻煩她躲不過,藥研藤四郎會拼盡全力救一期一振,要抓住藥研太容易了,而且現在連一期一振的所在地藥研也未知曉,短刀的打聽方式會大大暴露他自己,到時可能對方會開門等他自投羅網,不論如何,幫藥研手入過的佐藤幸都有極大的機率被牽連。

  從她決定收編可愛的小貓咪後,她只有撫順小貓的毛,然後幫小貓救出她的同伴這條路可以走了。

  少女審神者想明天要回學校請朋友幫忙,思考著朋友就是要互相麻煩的存在,佐藤幸也就沒那麼介意了。依照她與時之政府訂的合約,不用鍛刀的這一個月可以自由往返現世與本丸,她上任的這兩天洽好是週末,明天是星期一,可以無縫接上課程,雖然少女的課業進度已經超前許多,她每堂課仍然兢兢業業地聽講,獲得老師的贊賞和同學敬佩的目光。

  「明天准備禮物給老師們吧!」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照顧,順便通知自己未來在學校出現的時間並不穩定。

  規劃好明天的行程,佐藤幸走出浴室,頭上頂著浴巾,拿出手機傳訊息。

  「赤司君,明天社團結束後有空嗎?有事相商。」

  馬上得到赤司肯定的回復,少女哼著歌用妖力烘乾頭法,下樓吃晚餐。

  「藥研、歌仙,明天我要上學,所以我今晚會回現世。」吞下水果,少女拿著叉子說道。

  「在資料收集完畢前我會留在現世,最快兩天我就會完成,不過不用擔心,每天我都會回本丸吃晚餐。」

  「我在忙時你們當然也不會閒著,藥研你這幾天要專注練習潛伏與暗殺技巧,歌仙你陪他手合。」佐藤幸想繼續說下去,她抿嘴猶豫一秒,還是開口。

  「歌仙兼定我還想拜託你,告訴藥研其他刀劍男士的故事,提高他的心理素質,不要到時帶回一期一振,反而是他自己無法接受。」

  「謹遵主命。」

  「當然你的事不能說喔。」最後一句少女快速轉換畫風,軟軟地說著。

  回到現世的小房間,佐藤幸捲捲髮稍,明天她可是有場硬仗要打啊,想要跟獅子,萬獸之王,交朋友,可是要有足夠的膽識和力量,不然只會被牠忽視,如同其他匍匐的臣民,亦或是被張嘴吞噬,永世不得翻身。

  佐藤幸總是在夜深人靜時回想一天的作為,然後為自己鋪墊的道路膽顫心驚幾秒鐘,後怕了一回兒就進入夢鄉。

  睡前,她小心奕奕地衡量自己,怕踏錯了一步,佐藤幸明白她沒有靠山,只能多付出去交換,這時她又想起了歌仙兼定的話「如果沒有力量,那就難以在這世上堅持風雅。處世艱難吶。」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拿手機打字拼命更新了明天有沒有是未知數


第6章 友誼

  今天佐藤幸比平常還早到教室,之前這個時間點她還有接別的打工,比如幫學校小賣部貨物上架、盤點數量。

  有保障的生活會改變人許多,使人追求更高層次的事物,但對於志願遠大的少女,從一開始她的目標就不僅有溫飽,她想得到的事物,條件苛刻到足以令她粉身碎骨,起初佐藤幸就是背負著巨石遙望著山峰的頂端,奮力向上爬。

  雖然她明白世界上」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人如過江之鯽,成功的必備條件需要太多的機運和巧合,人生的冒險家往往低估現實的風險,最後落得一敗塗地,這些她都了然於胸,但是她還是給自己定了極難達成的目標。

  因為佐藤幸不甘心。

  少女不甘心她一生平淡無奇,她不情願從惡夢的泥沼爬出來後又被迫再度陷入,她受夠了忽視自己是一個有心靈的生物、毫無下限拋棄尊嚴的過去,佐藤幸想要變得強大。

  強大到再也沒有人能恣意擺弄她。

  早晨的微風吹入無人的教室,佐藤幸在座位上奮筆疾書,不是為了"救出一期一振計劃」而動筆,是為了給那些常跟她借筆記的同學們重點提示,在不確定自己未來日程的狀況下,佐藤幸選擇先將筆記給同學們,讓他們考試時不那麼辛苦。

  少女有許多同學當她的"普通朋友",陪少女度過了溫馨的校園生活,但她卻不能放任她自己真正的成為他們之間的一份子,少女想,如果真正融於他們,那她也不是現在的她了,那時的她不會有讓自己如此痛苦的覺悟。

  即使痛苦仍要前行,才是少女的風格。

  下課鐘聲響起,佐藤幸收拾書包來到學生會長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等待赤司征十郎來臨。

  身為日本三大財閥之一,赤司集團的唯一繼承人,赤司征十郎無疑是佐藤幸想結交的對像,佐藤幸希望赤司征十郎的記憶裡她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她盡所能的展示她自己的價值,。

  以赤司的能力,想知道佐藤幸的背景、動機輕而易舉,少女不奢望她的作為能在短期帶給她實質的好處,她期盼的是在未來,能因這個良好印像得到機會的跳板,實現自己的目標,佐藤幸只是在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然而事情超乎她想像地暴走了,佐藤幸和赤司征十郎在高二時成為了朋友,真正的朋友。

  雖然兩人不同班,生活背景天差地別,但他們兩人像真正的朋友一樣,偶爾在假日見面放鬆,三不五時傳訊息聯絡,佐藤幸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

  赤司征十郎的個性和她所預想的沒有太大區別,處事完美周到,依佐藤幸原本的想法,赤司雖然會注意到她,卻不會給予她過多的關注、和她成為朋友,少女明白她並沒有那個價值。

  今天請赤司幫忙,佐藤幸也沒有把握會成功,她想請求赤司幫她收集上流社會的情報。

  事實上少女在聽完藥研的話後,內心就有了猜測,黑市想要一期一振,甚至認為一期一振價值連城,那麼誰會付出那麼高的代價去擁有一期一振?是想要稀有刀的審神者嗎?不,如果是審神者,只要花夠多的時間或運氣好一點就能得到一期一振,對身懷靈力的審神者而言高價換一期一振是不符合利益的,何況審神者總會想要一把聽話的新刀,而不是二手刀。

  那麼是誰對一期有需求?這種動力甚至能逼審神者造假一期一振碎刀,冒著被附喪神怨恨詛咒的風險去做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佐藤幸想到了上流社會的普通人,沒有靈力的人無法成為審神者,貌美俊俏的刀劍男士對權貴們而言就像是奢侈品,不是他們花錢就能擁有的,這樣的特質自然吸引這群禿鷹趨之若鶩。

  擁有附喪神為玩物,比提著愛馬仕的限量包包出門更能滿足虛榮。那麼如果皇室御物、稀有太刀一期一振匍匐在腳下是什麼感覺?光想像就讓權貴們熱血沸騰。

  佐藤幸的視線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她明白救出一期一振困難重重,但她必須要去做,所以她請求赤司征十郎幫忙是最快解決問題的方式,畢竟時間拖得愈久對一期一振愈不利。

  少女思考地太專注,她沒注意到赤司進門的聲音,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嚓啪嚓響著,赤司停佐藤幸面前,一時玩心大起,他沒見過佐藤幸如此煩惱的面孔,他們待在一起時少女會下意識掩蓋她所有煩憂和脆弱,所以赤司彎下身,用手指戳少女的臉頰,喚道"小幸。"

  佐藤幸嚇得全身緊繃,知道會出現在這裡的除了赤司別無他人,她並沒有做出過激的反應,還訥訥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恍神了。」

  她看到赤司興味滿滿的眼睛,明白自己的樣子娛樂了他,不過赤司今天真的很有興致,他稱呼她為」小幸。」,平時他們會互稱對方的名字,但這次的稱呼從沒出現過。

  「你今天來找我跟你的新工作有關吧,說說看發生了什麼事。」赤司坐到了佐藤幸身旁,慵懶地像吃飽的獅子。

  佐藤幸一五一十地跟赤司說自己的工作內容、本丸裡的兩振刀,還有她決定救出一期一振,但是唯獨自己是大妖怪之後,覺醒了血脈這件事說不出口。

  赤司在旁靜靜地聆聽,玫瑰色的眸子倒映出佐藤幸的樣子,他就這樣沉默凝視少女,暖色系的頭髮、嘴唇顯得他氣質柔和,如果只從動靜判斷的話,此時的赤司跟優美的古雕像沒什麼不同,任何角度的剪影都能成為一幅畫,但是赤司不是雕像,他展現靜態美的原因是: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佐藤幸。因為如此,赤司願意在少女闡述時遷就她,限制自己的動作,讓她說出想說的話。

  「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要請你幫助我收集情報,我想知道一期一振從黑市轉移到買主的可能時間是什麼時候?地點在哪裡?調查特殊喜好的人群應該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雖然我也想親自去蒐集情報,可惜那個圈子是我碰不到的地方……」佐藤幸的聲音漸漸變低,音量也越來越小,卻在下一句語調拔高,有點緊張的說:

  「我不會、不會讓你白白幫助我,要動用赤司家的力量對你來說也會為難吧?所以我……」

  「沒關係,我願意幫助你。」赤司打斷少女的話,他看到少女睜的圓滾滾的眼睛,寫滿了驚訝。

  佐藤幸克制自己顫抖的聲音,握緊拳頭「我的請求已經逾越了!我不只是打你身上的算盤,我還將主意打到你身後的赤司集團上啊,你是在說笑吧。」

  「小幸,你總是害怕欠別人些什麼,在你眼中的事物都是有代價的,可能是因為你從未無償得到過。」赤司叉開話題,放柔語氣對佐藤幸說著,他在安撫少女。

  「你認為自己淼小,所以拼命證明自己的價值,雖然這樣很可愛但同時也很辛苦。

  一直找不到契機告訴你這些,今天看到你一臉愁容,我想是時候了。專心,聽聽我的想法。」

  赤司沒有碰觸到佐藤幸,但他熾熱的目光緊緊纏繞著她,這一刻佐藤幸知道她逃不掉。

  「你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我會花時間陪伴你、回復你的訊息,你要知道,時間對我而言很珍貴。

  可能你以為我只是一時興起和你交朋友,厭倦後就拋棄,因為害怕這樣,所以不敢和我太靠近,但你不用擔心,你在我心中比你想像的還重要。」

  「我才沒有這麼想……"佐藤幸嘴上這麼說,但在心中認同赤司的話,她明白自己的惡劣和害怕、膽小。

  赤司征十郎身體向前傾,少女感受到他靠近的溫度。

  「聽好了,我會盡己所能幫助你,因為我樂意這麼做。」低沉柔和的男聲在佐藤幸耳邊響起,像令人信賴的大提琴聲。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佐藤幸地眼眶,少女慌亂抹掉臉上的淚水,乾巴巴地解釋:"我不想哭的……」說完整張臉皺了起來,為自己哭泣感到難堪。

  赤司征十郎將少女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一手環住她的肩膀,一手輕拍她的背,輕聲道:」沒關係的,不用害怕,哭吧…我在這裡…」

  ‘對不起征十郎…嗚…我、我不知道你這麼關心我,不對!是我不敢這麼想,其實我都知道,但我真的很害怕啊,我要繼續自欺欺人才能有勇氣,我承受不起再次受傷失望,我是個膽小鬼啊!嗚……」

  佐藤幸靠著赤司泣不成聲,她聞著赤司身上淡淡的香味,耳邊是赤司強勁的心跳,她已經很久沒防備地與人如此靠近,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她會捨不得離開赤司身邊,萬一……佐藤幸心中又是一抹悲觀的想法。

  赤司看少女情緒逐漸變的穩定,但有些微和感,他扶起少女的肩膀,兩雙眼睛平視著,說:"我覺得你可能不夠清楚我的意思,現在,我要你主動擁抱我。」

  赤司張開手,擺出任佐藤幸為所欲為的模樣,他看佐藤幸愣著不動,加強了語氣:」過來,我不會離開,也不會推開你,放心。」

  佐藤幸現在覺得整個世界的畫風都不對了,還是一直以來有問題的人是她?所以她眼中的世界才艱險扭曲。

  少女的雙手攀上赤司的背,確認似的慢慢收緊,將腦袋重新壓回赤司的心口,赤司也回抱住她,摸一摸佐藤幸的頭髮。

  「征十郎…抱緊你的感覺真好。」

  「嗯。」

  「你接下來有事嗎?」

  「八點之前都有空。」

  「那來我的本丸吃晚餐吧,我還有其他事沒告訴你。」佐藤幸低低的聲音從赤司的胸口傳來,少女覺得有赤司征十郎這樣的知己,夫復何求。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寫時各種卡文,對了我將前文替換成簡體喔,有小伙伴來跟作者君聊天嗎?


第7章 手

  赤司征十郎與佐藤幸一起坐在赤司家的私家車裡,街景從兩位眼前流過,在斜陽的渲染下,時間與空間彷佛彙集成一條河流,而轎車是河道裡的一尾魚,游過眾生百態,品嘗城市裡的愛恨嗔痴。

  佐藤幸如無骨般享受皮革椅的柔軟,小手把玩著赤司的手掌,並不是她突然變得膽大,而是赤司討厭違逆他的人,表現地乖巧聰明,也是跟赤司相處的小技巧。

  反正摸也摸過了,抱也抱過了,佐藤幸死豬不怕熱水燙,生疏地相處不就說明她不知好歹、看不起赤司少爺嗎?少女摸過赤司手掌的薄繭,用食指與拇指壓上赤司的指尖,慢慢滑下,感覺關節的突起,平心而論,赤司修長骨感的手,直接上場拍戒指、手環的廣告也沒問題。

  「征十郎最近過得如何?雖然一直都有聯絡但還是想聽你親口說。」

  「和夥伴們一起打籃球,擊碎違逆我的人的自信心,沒什麼特別的,你遇到的事大概是我近期的調味劑?」

  「我發現你越來越喜歡尋我開心了……不過見到他們你應該會覺得有趣。」

  「嗯,我很期待。」玫瑰色的眼瞳折射了夕陽光。

  車子開到了佐藤幸的住處,少女將傳送點定位在自己的房間,拉住赤司就開始時空轉移。

  來到審神者的寢室,佐藤幸帶著赤司前往廚房,沿路介紹一下本丸。

  「我就是城主那樣的存在,用了本丸這個名字,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保護住大將,因為審神者與附喪神的性價比相差太多了,階級不平容易產生鬥爭,而這個時代信仰與忠誠已不再流行,有人心的附喪神並不好掌握。」

  佐藤幸跟赤司分享成為審神者的心得,縱然上任天數短,名義上的刀只有歌仙兼定一把,少女依然察覺了」審神者」職業的暗處,面對未來成群的刀劍男士們,她沒有心力去關心所有人,制衡是她要解決的課題之一。

  「有了人心,必然有人類的痛苦,你也不必害怕傷害對方,因為傷害產生跟對錯無關。」

  跟強弱有關,赤司在心中默默說完,俊美的少年在歷史感強烈的本丸裡淡定自若,他自信篤定的說出刀般鋒利的語句,以心靈堅硬的程度而言,赤司征十郎勝過大多數刀劍男士,他在極大的壓力下成長,經歷過自己的軟弱,是一個見過污泥混濁的世界,卻依然能端正內心的少年。

  兩人走下樓梯,歌仙兼定站在樓梯口迎接」歡迎回來,主上,還有這位客人。」

  「我回來了,歌仙,這是我的朋友赤司,麻煩你們多准備一份晚餐啦。」

  「沒有問題,藥研在廚房裡忙,所以沒有來迎接您。」

  「沒事,我來陪赤司,你先回去忙吧。」

  歌仙兼定風雅地轉身,退出佐藤幸的視野,少女與赤司在本丸的庭院停下腳步,花草整齊地排列,廣闊卻不失精巧。

  「接下來征十郎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雖然我覺得接受附喪神設定的你很快就能適應。"佐藤幸的發絲飄起,無風的狀態下擺動,背後的黑羽緩緩張開,校服也變成了白色為主的僧服。

  乍看很難分辨眼前妖怪的性別,只覺得他的人形年少,淺金色的頭發垂到下巴附近,直視那雙蔚藍的雙眼彷佛會被刺傷,凌厲而不自覺的威勢流露而出。

  「小幸……你下午所說,想讓我來幫助你的籌碼就是這個吧。」赤司擰了擰眉頭"真正面對這個事實時我還是有點生氣。」

  佐藤幸的羽毛抖了一下,整只妖的氣勢小了一圈,她不敢反駁啊,不對,是這個時候不要反駁比較好。

  「原來你心中就是這麼想我的?"赤司平平淡淡地說,語氣平穩的像死寂的心電圖,卻令聽的人明白他的委屈和憤怒。

  佐藤·遇到赤司就慫·幸,撲到赤司征十郎的懷裡,用大天狗祖傳的盛世美顏蹭了蹭赤司,還誘惑」要摸摸看翅膀嗎?活生生的大天狗喔!傳說中的妖怪呢!」

  赤司的手輕撫過黑色的羽毛,卻沒有放過佐藤幸的意思"說說看你想用什麼當籌碼,我原來是會抓住朋友把柄讓朋友為我賣命的人嗎?」

  「不,你當然不是,我只是想我的要求太過分了,但我沒什麼能等值還給你的東西,所以我想用妖怪型態去幫你做事抵償……」

  「可是就算我不知道你妖怪的身分,當我有求於你時你也會義無反顧地幫助我,不是嗎?那時我不會知道你的手段,會錯估你付出的代價只得到結果,妳真的一點都不理解自己的價值。」

  赤司攬住少女的腰,施力抓緊大天狗的羽毛,還挑開外層去摸內裡的絨羽。

  「啊!好痛!征十郎我認錯!這次保證記在心裡,不要再抓我的翅膀了,那裡很癢啦!放手,放手!」少女哇哇大叫,絲毫沒有在刀劍男士面前的威嚴可靠,軟綿綿靠在赤司懷裡揮揮手。

  「主上!你沒事吧!"先前為自己的偵查能力懊惱的歌仙兼定,在審神者發出短促的尖叫後就衝到了庭院。

  他看到少年與主人親密無間的靠再一起,佐藤幸臉頰通紅喘著氣,少年的手愛撫主人的羽毛,另一只手還搭在主人的後腰上。

  經過時光長河洗禮的歌仙,突如其來被忌妒的業火焚燒,再次感到內心酸澀的情緒,他不想這樣的,他的要求不多,他只是想要…想要什麼?他想要的越來越多了,降臨世間短短幾天就能激活他的心,讓他再度墜入人間的愛恨嗔痴嗎?

  歌仙快速隱藏好自己的情緒,他的氣息只有一瞬不穩,但還是被赤司注意到了,在天帝之眼下,心跳肌肉出汗皆無所遁形,歌仙兼定從那雙赤紅的眸子讀到:不要痴心妄想!

  「我沒事,我只是在跟赤司打鬧而已。」佐藤幸擺擺爪子。

  「那我先退下了,主上有事隨時可以呼喚我。」

  赤司的手貼上少女的頸部,佐藤幸不介意赤司的舉動,連哼都沒哼一聲,歌仙兼定的瞳孔幾乎束成直線,假裝無事地離開。

  「赤司你想不想飛飛看?」喘過氣的少女,她慧黠的雙眼滾動,伸展自己的翅膀,向赤司伸出手掌」我帶你飛!」

  像是炫耀自己羽毛的雄鷹,佐藤幸浮誇地展示自己的羽毛,還在赤司面前說出裝逼滿點的"我帶你飛!」,不過真正的意思,和得到新玩具要和好朋友分享差不多。

  佐藤幸是個矛盾的個體,她自傲又自卑,性格復雜又天真,你說她不相信任何人,但要是她真的信了,她會強迫自己信下去,因為被付出感情的人事物傷害太痛了,明明可以為了目標忍受痛苦,但佐藤幸偏偏有如此巨大的缺陷,她屬於哪一天心死會自殺的類型。

  身而為人哪有完美無缺的呢?只有誰在世人眼前面具戴地比較穩固,和我們願意在誰眼前展現脆弱的差別罷了。審神者、刀劍男士和萬物生靈來到世上品嘗各自的苦楚,擁有各自的幸與不幸。

  「多我一個沒問題嗎?我體重可不輕。」洛山高校籃球隊隊長,身體的肌肉密度高,他可不想落得兩人一起摔下的局面。

  「我是大天狗之後阿,赤司,你眼前的是未來有能力稱霸日本妖界的女人。」

  「通常只有在你根本沒試過的狀況下才會說出冠冕堂皇的話,不過我相信你。」赤司回握住佐藤幸伸出的手。

  他周身的氣流改變了方向,有一股無形的力托住赤司的身體,佐藤幸大力拍動翅膀,兩人急速騰空,羽翼遮住赤司大半的視野,火球般的落日都被黑羽壓地黯淡了一分,紫紅相間的彩霞也抓不住赤司的眼球,他眼中都是那片片張揚的羽毛,和那一臉自信的人,如此綺麗的畫面帶給赤司十足的震撼,佐藤幸成為」力量」的像徵,而赤司正握著她的手。

  金發藍眸的妖怪與俊美的人類少年停在高空,看清楚本丸的布局與本丸之外一望無際的荒野。

  「景致不錯吧!」佐藤幸一面邀功,一面得寸進尺地用飛行優勢俯視赤司。

  「你太狂妄了。」赤司也很認真用視線反擊。

  「想飛行散心時隨時都可以找我喔!」兩人享受飛行直到夜幕低垂,這期間他們的手都沒有分開。

  晚飯後,佐藤幸送赤司回去後,召集藥研和歌仙兩人到議事廳。

  「我們情報收集有進展了,赤司是這次提供情報的朋友,從我拜托他開始,到我們吃完飯就有初步的資料進來(畢竟是赤司集團彙回來的,人多好辦事。)明天我就能確認一期一振的所在地。」

  「佐藤大人的朋友也是人中龍鳳!」藥研知道後心中充滿希望,大力的誇獎赤司的辦事效率,速度越快一期尼也可以少吃點苦,藥研藤四郎由衷地感激。

  「當然!」赤司在手,天下我有,這種江山美人皆在握的感覺太美妙了!佐藤幸飄飄然,但臉上一本正經,從旁人眼中,審神者對赤司君全然信任。

  「那麼藥研,你聽完歌仙說其他刀劍附喪神的故事後,有什麼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赤司是男主角嗎?我想根據本文文名應該不是


第8章 計畫啟動

  藥研藤四郎挺直了他的背脊,沉穩如鐘,身為在戰場上飲血澆灌的短刀,他能見血肉堆積如山而面不改色,在他所屬的年代,人們生命比現今短暫,但精神卻比當今幸福,那時人們單純,可以為了信仰而死,可以為戀慕而死,然而雖然現代極少殺人,卻要人品嘗身不如死的痛苦。

  藥研想起與一期尼分別前的畫面:一期尼被兵器架住喉嚨、動彈不得的樣子。

  一期一振溫暖的金眸狠戾地像發狂的野獸,不斷地傳遞自己很不好惹的訊息,期望更多人手來困住自己,他甚至沒看藥研一眼,但周圍的空氣上都充滿了他的意念:走!!離開這裡!

  一期尼不希望藥研去救他,太刀抱著以身飼虎的決心去面對更加嚴密的看守,與超乎他想像的對待。

  溫柔的一期一振總是支撐著藥研,現在一期不在了,藥研驚慌失措地像小兔,他比誰都希望救出一期一振,比誰都希望一期尼好好的。

  「不管如何我都要救出一期尼,這是無庸置疑的,至於一期尼變成什麼樣,他都是我們粟田口的驕傲。

  身為刀劍,我的使命就是守護和殺敵,我會竭盡所有去拯救他。」

  天真的語句鏗鏘地說出口,藥研藤四郎如此堅信,他沒有自怨自艾、怯懦,他的眼睛始終都是明亮的,像剔透的水晶,彷佛可以閃現彩虹。

  「哈哈哈!我很期待你上陣殺敵的英姿呢!」佐藤幸一邊笑一邊拍自己的大腿,附喪神們真的很有趣啊,當今世道少有的天真與光芒在我眼前綻放,我也很期待你和一期一振見面啊,藥研藤四郎。

  審神者的惡趣味沒有被滿足,但被推到新的高度,這對兄弟接下來會如何,很想知道啊!孩童時期自尊心被他人踩在腳下的佐藤幸,喜歡觀賞他人苦惱的樣子,她不會主動作惡,但在看到藥研難過時她會想安撫他,也想看藥研徬徨無助、絕望,佐藤幸不是好人,但她願意花費力氣粉飾自己的形像。

  如同剛才對藥研的問句,以關心藥研的名義開口,事實上想看藥研痛苦掙扎,她也不是什麼善良陣營,少女所行所求遵循自己的意志,認同她認可的大義。

  不要跟從扭曲環境中成長的少女講人間正道,佐藤幸自己都懷疑她跟赤司相處時有沒有做戲,因為真正的作戲要連自己都騙進去,不是嗎?

  藥研藤四郎不知道他的話會引起少女如此大的反應,少女笑得歡快應該是對救出一期尼的計畫很有信心吧,畢竟佐藤大人有那麼可靠的朋友,藥研放心地想。

  與佐藤幸有緊密連結地歌仙兼定則能隱約察覺審神者的想法,他能細致感受到佐藤幸的靈力變得冰冷,與笑臉的熱度相反,主人……

  佐藤幸接著問了他們今天做了什麼,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如同體貼關心刀劍男士的好主上。

  「那今天就先這樣了,我想去屋頂看星星,你們有人想陪我去嗎?」

  歌仙兼定欣然同意,而藥研藤四郎則表示他想回房休息。

  佐藤幸和歌仙准備了茶水點心上屋頂,或坐或躺全憑個人喜好,風雅也沒必要拘束,像魏晉南北朝的文人們,狂放的情懷實為雅興的一種。

  「天上的星星是真正的星星嗎?雖然很多無法理解的事,但星星很美。」少女自言自語般說。

  「真正的星星…我想只要這星星能取悅您,那它就是真正的星星。」

  「歌仙想過自己理想的主人是什麼樣子嗎?」少女漫不經心地跳到下個問題,對歌仙的回答不做評論。

  「……沒有,在遇到您之前我不期望自己有主人。」歌仙兼定看著星星答。

  「果然這種事情沒有遇到的話,是很難想像的。」

  「主人你有傾心的對像嗎?」

  「按照我們的談話內容來看,答案是還沒遇到啊。」佐藤幸嘆了口氣。

  「您的朋友是位俊美的少年,依你們的互動我以為……」

  「赤司啊?他很帥氣又聰明,我只能講出這種膚淺的形容。事實上我沒有想過與他發展成超越朋友的關系,聽起來很像負心漢說的話吧?」少女自嘲,拿起一塊點心往嘴裡塞。

  「歌仙,依你的看法,你怎麼看待人類與附喪神的愛情,我刷帖子時看到很多這種案例,但卻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佐藤幸隨意拋出了語言□□,炸得歌仙兼定措手不及,歌仙僵硬了幾秒鐘,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試探,硬著頭皮回答。

  「我相信世上的風花雪月,縱然很愚蠢、有可怕的試驗等著我,我也相信。」

  「歌仙也是可以無視人間理法的人呢,你的答案是相信愛情啊,我也是喔,我也相信愛情。」審神者勾起虛無飄渺的笑容。

  佐藤幸坐起身,仰望天空,喟嘆一句「今天星星真美啊。」

  翌日中午少女就得到完整的情報,她跟學校請假,迅速趕回本丸。

  「藥研、歌仙,一期一振的販賣會在今天晚上八點,地點在京都郊外的別墅。」說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藥研。

  照片裡是渾身濕透的一期一振,他穿著黑西裝褲白襯衫下跪,襯衫領口大開,胸前肌理清晰可見,上半身可見衣服底下的肉色,西裝褲被水打濕後更貼身了,一期的臀部、大腿線條展現在攝影機前,眼睛被黑色的領帶纏起來,雙手束縛在後方,使他的胸腹部被展示,像道美味的菜肴。

  一期一振的唇緊閉,但他的唇角溢出了水痕,是過度的吞咽後才有的景像。

  藥研藤四郎的手在顫抖,親眼看到比聽聞更有衝擊力,怎麼可以這樣對一期尼,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藥研的腦海裡重復著,他無法有其他想法,整個人都要當機了。

  「藥研,冷靜一點,至少看起來一期一振沒有受傷,這已經是好消息了。」離藥研最近的歌仙連忙勸慰他。

  「好消息?你說這是好消息?一期尼遭到這樣的侮辱,任他人欺侮,誰知道他還被做了些什麼!!」藥研藤四郎紅了眼,喊出他的擔憂。

  「藥研。」佐藤幸冷冷的聲音讓人如墜冰窟。

  藥研藤四郎沒辦法自己停下來,他現在精神充滿破綻。

  審神者就喊他這一聲,直接以妖力威壓鎮住短刀,藥研被迫跪倒在地,龐大壓力與膝蓋的痛感使他注意外界,他抬起頭看佐藤幸。

  「我不是很喜歡粗暴地鎮壓,不過現在時間緊迫,如果你無法冷靜下來,我們的計畫就不會成功。」

  少女攤開地圖與房屋平面圖,跟他們說明接應的地點、救援路線。

  「其實我們成功的機會還挺大的,這次拍賣的壓軸商品是三日月宗近,如果要二選一的話他們會先防護三日月吧。"這個消息的確增加帶回一期一振的希望,但卻犧牲了其它刀劍男士,以他們勢單力薄拯救不了所有人。

  「你們兵分二路,歌仙劫走三日月,藥研帶一期一振,往這兩個方向走,最後在樹林集合,歌仙你中途就能放下三日月了。」佐藤幸在地圖上比劃。

  「我會在集合地點等你們,你們一到就撤退。」審神者說完看了一眼兩振刀。

  他們的神情專注、焦慮,和不忍,因為成功是建立在調虎離山的計策。

  「最後,我和歌仙出陣一趟,來點行前准備,混淆視聽。」

  「是!」兩振刀整齊回道。

  滿月高掛空中,別墅內燈火通明,佐藤幸戴著天狗面具站在樹梢,等著房屋內產生騷動。

  「啊啊阿!殺人了!」首先由藥研偷襲人類,讓人心惶惶,制造混亂。藥研拿著時間溯行軍的短刀,衣著破爛,看起來像暗墮的附喪神,而歌仙同樣拿著敵方打刀,身著實間溯行軍的盔甲,先藥研一步去劫三日月。

  他們兩人行動有時差,所以人手會先往三月那集中,這時藥研再將一期一振帶走,走小道,反正有三日月那邊拖著,他們可以慢一點,但不要引起注意。

  講真的,佐藤幸的計畫沒有多高明,她勝在情報健全和出奇制勝,對方就算想到有人來救援,但也絕不會想到要防備大妖怪,供人類驅使的妖怪和大妖怪有等級上的絕對差別,雖然佐藤幸只是新手,但要對付他們綽綽有餘,獵捕、殺戮的天性一直存在血液裡。

  時間差不多了,依靈力感應藥研和歌仙同時往樹林趕來,不過歌仙身後有龐大的人群,是……三日月還跟歌仙再一起!!

  可惡,只能一道帶走了,佐藤幸操縱氣流使藥研和一期懸空,帶著他們飛向歌仙兼定。

  」羽刃風暴!!!」狂暴的氣流肆虐,歌仙身後的人全都撞到五十公尺後的牆上,房屋出現裂痕,玻璃全碎,佐藤幸一手抓起歌仙和死死纏在歌仙身上的三日月宗近,飛向滿月,然後在人類的肉眼中,他們消失了。

  「聯絡各大陰陽師家族,給我查!該讓那群飯桶動一動了!"拍賣會主辦人氣急敗壞地掛上電話,那之後,住在京都的妖怪們一時風聲鶴唳。

  作者有話要說:

  來和作者聊聊天吧~作者這麼可愛,求批評求指教


第9章 無法倒帶的噩夢

  「哈吚…哈…你們超出我意料的重啊。」不,是因為多了一個人,況且三日月身上還纏著鎖鏈,粗大的鐵煉上掛了許多古老的鎖,三日月能在這身裝扮下逃出生天,實在不容易。

  一妖四刀回到本丸,藥研和一期安穩落地,歌仙、三日月這邊出了點意外,接近地面時歌仙兼定就主動跳下,不給主人增加負重,但三日月宗近死死地抱緊主人,踩到地板也不松手。

  依佐藤幸的預想,同時帶藥研、一期、歌仙在天空飛行可勉強為之,咬緊牙關用最快的速度飛行,一下子就撐過去了,但是……這一次,在回到本丸前她完全用意志力在苦撐,牙都要咬碎了,一個閃神就是五人一起墜機的下場,在腳觸地、喘口氣前佐藤幸完全沒有思考的空閑。

  「哈…哈…放開我。"停下後,喘氣的痛苦使她無法好好說話,肺部空氣快速的進出,要吐出一個字都十分困難,但三日月沒有松手的意思,他戴黑色皮手套的手抓緊大天狗白色的僧服,一百八十公分的他依偎在一百七十公分的大天狗身上。

  「哪~跟爺爺訂下契約就放開您喔,大天狗大人。」語氣清朗還帶著點撒嬌,換個台詞很適合說:我今天下午茶想配和果子呢~也沒有一點違和感。

  「……閣下你應該不缺對你好的主人吧。」佐藤幸一臉苦逼地看因施力過度,掉在地上的黑羽。

  三日月睜著他那雙容納星月的眼睛,無辜又天真地順著佐藤幸的視線瞟了一眼羽毛,又將注意力集中回佐藤幸的臉上。

  淡金發在夜間發出柔和的光芒,蔚藍的眼是上品的藍色剛玉,即使疲憊,臉上也有桀敖不馴的睥睨感,三日月開口:"我指的並不是審神者和刀劍附喪神的契約,而是妖怪間的契約,我願意成為大天狗大人的臣下,能麻煩您保護我嗎?」

  他說完就低下頭,但手拗執地不放開,大有你不答應我就繼續這樣的架式,佐藤幸已經累得快趴下了,她不顧忌自己的形像一屁股坐下來,三日月也跟著一同坐下,鎖鏈叮叮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

  「三日月殿,請你放開主人!」歌仙注意到主人的不適,想把三日月架開,但是在與人類的追逐戰中他就明白,這振三日月宗近多難纏,想甩都甩不掉,現在只能柔性勸說了。

  「藥研、一期一振,你們還好嗎?」佐藤幸忽視掛在她身上的天下最美,揚聲問道。

  「佐藤大人…一期尼看起來沒有外傷,但是他不太對勁。」說到最後,一向堅強的藥研藤四郎語氣染上悲愴。

  「喔?你們到我眼前來,近一些。」無法動彈也沒力氣動彈得佐藤幸下達指令。

  藥研牽著一期一振來到佐藤幸面前,小心翼翼地注意一期的舉動,一期初看上去很正常,他的西裝精致得體,臉上的笑容也無懈可擊,凝視你時彷佛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一期一振微笑看著大天狗,放開藥研的手,再向前跨一步,單膝跪下,執起佐藤幸的手背親吻」佐藤大人,您就是擁有我的主人嗎?」

  佐藤幸沒有甩開一期,她一臉詢問的看向藥研。

  「從我救出一期尼後,他都沒有說話,對我的聲音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但我帶他跑他就跟我跑,我以為一期尼只是累了而已,但是剛才他聽到佐藤大人的談話時,他被主人這個詞觸動了。」

  藥研藤四郎不能理解為什麼會這樣,他們救出的一期一振早已不是當初的一期了。

  佐藤幸對藥研點頭,目光回到眼前的藍發青年身上,她覺得自己這幾天越來越常忽視別人說的話了,人太多每個都在等她回應,這不是個好習慣,少女提醒自己不能缺失表面的真誠。

  「我是歌仙兼定的主人,你能介紹一下自己嗎?」佐藤幸再一次避重就輕答道,不把答案說死。

  「我是一期一振,身心都屬於您的太刀。」青年幸福地笑著回答,像得到雨露的小草虔誠感激上天降雨,欣喜於主人問他問題。

  嗚……糟糕糟糕,一期已經被教育完成了嗎?教育者還深諳群眾的口味,許多人的遺憾就是一期一振對弟弟們關心太多了,他將自己定位成弟弟們的哥哥,」哥哥"等同於他生命中的錨,能拔掉這個錨,還讓他像乖巧聽話的寵物,這很會玩啊,佐藤幸心想。

  黑市使用的手段應該是激烈又高明,既要達到效果又不能使一期一振瘋的賣不出去,而且他才落入虎口五天而已,這樣一想附贈而來的三日月看起來太正常了。

  三日月察覺到佐藤幸的目光掃到他身上,他輕聲說」爺爺我比一期早一個月到那裡呢,您要安慰我嗎,大天狗大人?」說完還歪歪頭,纖長的睫毛在臉龐打下陰影,自帶惹人憐愛光環與背景音樂。

  「我等一下再處理你的問題。」佐藤幸將三日月堵了回去,回避他的目光。

  當務之急是試探一期一振,他是真瘋還是假瘋?不管是與不是都很麻煩,是的話,一期等同於一把廢刀,喪失自己的靈魂,行屍走肉於人世;假瘋的話少女就有危險了,一期如果現在是清醒地控制自己,那他是什麼心態?假瘋可能代表他的心理問題更嚴重,熬過折磨懂得偽裝的人往往更危險。

  佐藤幸內心哀號:我早說過我不是心理醫生啊!為什麼我遇到的小夥伴都是這種心理有問題的,難道是物以類聚嗎?空間這麼小的地方聚集這麼多心靈病患不合常理啊!

  非治愈系的少女審神者·當今大天狗·佐藤幸,還是決定簡單粗暴的處理現況。

  「一期一振,你能為我做什麼?」大天狗伸出手,指尖抬起一期一振的下巴。

  「您的意願我都會為您完成。"少女觸碰到他的下巴後,他笑得更溫暖了,蜜金色的瞳孔裡有膩死人的溫柔。

  「如果你做不到呢?」佐藤幸尖酸刻薄地反問。

  「那麼我會選擇自我了結,因為那樣我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還是您希望我跪在您面前祈求原諒?只要能讓您開心我都會去做。」一期一振真摯地將手放在心口,彷佛在念首情詩。

  「一期一振,閉上眼睛。」佐藤幸下達命令,一期閉眼後,她就用回復過來的妖力在空氣中凝聚出文字:藥研,配合我。

  「既然你會讓我滿意,那我給你一個機會娛樂我,因為藥研藤四郎懇求我救你,所以我花費那麼大的代價將你救出來,現在他已經沒有價值了,你殺了他吧,做不到就自刎。」高高在上又不屑的語氣將人渣模仿的淋漓盡致。

  「喔!我很好心的給你十秒鐘考慮怎麼樣?不要焦急,反正藥研到頭來只會有一個下場,這樣你們旅途上就不會孤單喔!十,九,八……」

  少女還沒數到七,一期就抽出他的本體刀,直指少女的脖頸,在藥研劫走他時就將他身上的抑制器卸掉了,他現在處於實力的巔峰,加上他離佐藤幸那麼近,拔刀得手的機率高,再不濟也要拚個玉瓦皆碎,兩敗俱傷。

  鏗!鏗!太刀撞上了短刀和打刀,早就有防備的歌仙和藥研守到佐藤幸面前,一期一振面孔扭曲、目光凶惡,加大了力道。

  「一期尼!住手!佐藤大人是為了試探你,你表現得太不對勁了,她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意思。」藥研趕緊溫言安撫,他覺得甚是驚險,一開始他還不懂他要配合什麼,但佐藤大人下達荒唐命令時,他瞬間就懂了,即使如此藥研心裡還是有怨,為什麼不能對一期尼溫柔點呢?一期尼的心已經受那麼多傷了。

  「你再吾主面前偽裝是什麼用意!」歌仙兼定怒不可遏,刀鋒硬壓回去幾分。

  「你的主人?我們哪有什麼主人?他們一點用也沒有!我們的宿命就是受制於人啊!哈哈哈!

  本來想再多和妳相處一段時間的,我會溫柔地對待妳,陪妳走上黃泉路,很棒吧!但妳為什麼要拿弟弟試探我呢?我的眼神甚至沒有在藥研身上停留過,所有的都給你了,妳還要什麼!!」

  一期一振太痛苦了,他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解脫,一與藥研相聚就向人類投誠,那不就等於審神者掌控藥研威脅他嗎!難道他之前經歷的只是一場惡夢?被安慰幾句就能當沒發生過?開玩笑吧,他有這麼廉價嗎?既然這樣那就暫時伏低做小好了,你的命就是我給你這段美夢的報酬。

  一期一振卸去力道,本體刀掉在地上,他灰頭土臉跪坐在地,沒有再戰的動力,等待審神者的怒火反噬。

  「一期一振,我沒有生氣,也不會懲罰你,你會向我舉刀也是我逼你的,為了逼你說出真心話,如果你相信我,讓你有自己的靈力系統,又不受制於時之政府,你自由了喔。」佐藤幸勾起嘴角,她走的每一步棋,其實都無關善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越來越喪心病狂了,瑟瑟發抖,我一開始碼字劇情就這樣跳出來了,日常求小夥伴們聊聊天,來陪作者瑟瑟發抖,一期尼好危險。


第10章 落幕

  「真的嗎!太感謝您了,佐藤大人!」藥研的眼中盛滿感激,比起懷疑戒備的一期,藥研藤四郎願意相信佐藤幸,能有現在的處境比他所期望上的好上太多了。

  雖然藥研看過一期一振淋濕的照片,但他無法精准得知一期經歷過什麼,那是超出正常人認知的事,一把剛脫離前主、後又遭有心人幫助的短刀,雖然對人類不全然相信、也明白人心險惡,但他誕生的時代與他降世後得到的常識,皆無法幫助他理解現在的一期一振。

  在一期被人掌控的這五天,他先是樂觀地想未來未必會那麼糟糕,後來他體會到絕望無涯,人們露出微笑皆對他有所圖,一些被洗腦成功的刀劍男士視他為異類,沒有人能分擔他的苦楚。

  他再也不是,想要單純守護事物的刀劍了,可以安慰自己:我的犧牲拯救了弟弟,幸好藥研沒經歷到這些,我承受折磨是有價值的。但當一期發現拍賣會還有其他粟田口時,他的心靈第一次坍塌。

  有位老年暴發戶偏愛正太美少年,他花錢打通了關系,摸清門路,並且願意買下一整組的粟田口,當然不包含一期一振,一期一振單賣獲利更高,暴發戶出一點五倍的價格,要求賣方盡快將整理好的短刀脇差們送來,而拍賣會的教育者也看到了契機,利用粟田口們打碎一期的自我。

  藍發青年被押到大型投影幕前,畫面裡是金碧輝煌的房間,地板上鋪著花紋典雅的羊毛地毯,除了kingsize的床外,還有大型沙發,整體氛圍是溫馨舒適的,一期一振剛松了口氣,他就看到他的弟弟們與一位肥胖臃腫的老年人進入螢幕中的房間。

  弟弟們戴著項圈,被牽著走進門,他們的表情或陶醉或麻木,讓一期一振很焦急,但讓他奇怪的是,一群人走進門是有聲音的,難道撥放器沒將聲音打開?在一期旁的教育者則靠近他的耳邊,輕喃」這是現場直播,他們就在隔壁的房間裡,聲音你等等不用靠著牆就能聽見。」

  藍發青年被迫看向螢幕,這是他不願意回想的,他現在唯一的印像只有弟弟們力竭後的白眼,或是絕望放棄的瞳仁,和從隔壁房間傳來的清脆嗓音轉變成粗啞嘶喊,連綿不絕。

  緊接的水刑給予一期一振的衝擊,沒有粟田口這次嚴重,第一次心靈崩塌後一期就壞了大半,水刑讓他可以無聲地流淚,反正誰也不知道這是淚還是水,一期自暴自棄地想,水中的致幻劑讓他所見不斷倒帶重播,甚至還變形,他彷佛看到弟弟們向他求救,腐蝕他的內心。

  一期一振覺得自己很無用,身為皇室御物、稀有太刀,他什麼都無法挽回,他不過是人類手中的玩具,明明只是鋼鐵為什麼會流淚?是我們妄想跟人一樣嗎?是我們有理想跟意志錯了嗎?如果可以,他希望在消逝時有人陪他一起,或許他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一期一振想:我會給"主人"短暫的夢,讓他最後深深記住我的樣子,記住我的刀刃刺入的感覺,然後陪他上路,就這麼結束一切吧,再也沒有苦痛。

  隨朝露降臨,隨朝露消逝,此即吾身。

  藥研、佐藤幸、歌仙皆不知曉四花太刀的願望是求死,他們看到的只有一期冷漠的臉和漫長的沉默。

  這時一直在佐藤幸身上當掛飾的三日月開口了」我一直覺的能忘記是很幸福的事,但忘記無法使我們更加強大,爺爺活了這麼久,經歷過很多痛苦,但從沒忘記過。

  一期一振,我們曾是夫妻刀,我了解你比你想像的深入,雖然你早將我遺忘在時光的角落,但我從來沒有忘記你,我也期待哪天能和你訴衷腸。」

  佐藤幸示意三日月繼續說。

  「如果你現在死了,留給我們的不過是粟田口弱者的形像,之後人們聽到吉光之名可不是虛名時,只會當成無稽之談,你要讓你的弟弟們蒙羞嗎?」三日月悠悠地說完,將自己倚在大天狗身上,調整成舒服的位子。

  一期一振被三日月的話語打擊,他睜大瞳孔,想要釐清、想要辯解,手要抓緊什麼,但皆是徒勞。

  佐藤幸凝聚妖力在藥研面前:抱住他,說你需要他,快!

  「一期尼!我需要你,不要離開我!你很棒的!真的!我們都以一期尼為傲……」短刀絮絮叨叨地說著,他窩在一期一振的懷裡,用他低沉的嗓音撫慰哥哥,希望哥哥平靜下來。

  佐藤幸望向窗外的星月,她在等一期一振恢復理智,需要時間讓一期去找回他自己,少女沐浴在月光下,不干涉這對兄弟的交流,歌仙見主人沒有動作,他也默默旁觀。

  三十分鐘過去了,將積壓的情緒發泄完,一期一振緩慢的調整自己,他跪坐在佐藤幸面前,端莊優雅、寧靜恭謙。

  佐藤幸心想,幸好一期一振還能溝通交流,不然她的運氣也太差了,救人給自身帶來是福抑是禍?她從任職開始的幸運值高峰往下滾了嗎……

  「不好意思,佐藤大人,剛才嚇到你了,請問您說的給我自由是怎麼回事?」標准客套的樣子是一期拼命表現出的外貌,在這狀態下他強迫自己去與他人交流。

  「你會脫離時之政府,過段時間後還能不用人類供你靈力,會像真正的妖怪一樣活著,不受制於人。但是,要花點時間,已經有人類形體的你,大概五、六年後就能做到。」

  「請問是什麼方式呢?」一期不疾不徐回問,他並沒有多期盼雀躍。

  「回歸成器物的型態,在我身邊老老實實修行五、六年。自古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故知鬼神之情狀。你已經有基礎了,但並沒有自己的靈力體系,道仿自然,留在我身邊觀察我的妖力循環,假以時日你也能做到。」

  一期一振低頭想,或許這只是場拖延的死刑,而眼前的妖怪應該比人類可信,對於一期一振來說,能讓藥研藤四郎不擔心他的話,他什麼都能嘗試。

  「你慢慢考慮吧,接下來該三日月你了,你一個人簡直有兩個赤司那麼重。」佐藤幸瞥了瞥三日月。

  「哈哈哈,雖然不知道赤司是誰,可是爺爺我的重量都是這些鎖鏈造成的,可以幫我解開嗎?」三日月一笑,鎖鏈也叮叮咚咚發出聲響。

  「先從我身上下來,不然什麼都不答應你。」

  掛件三日月離開後佐藤幸全身一輕,將妖力集中到指甲,切斷鎖和鎖煉。

  「謝謝你了,大天狗大人。」

  佐藤幸手撐著臉,疲倦地問「你想和我訂妖怪契約,是不想當刀劍男士的意思嗎?即使這樣你還是我的附屬品啊,而且脫離時之政府,刀碎了就沒有回復的可能。」

  「沒錯,但我仰慕大天狗大人,我曾有幸在千年前見過那凜然的姿態。」三日月回想時表情寧靜繾綣。

  「暫停,雖然你從一開始就稱呼我為大天狗,但別將我和前輩搞錯好嗎。」

  「哈哈哈,抱歉抱歉。」三日月端正身姿」我想一直留在大天狗大人身邊呢。」

  「和你訂契約也可以,我沒有那麼小氣,但你如果想過養老生活,可能就不適合。"佐藤幸頓了一下"和我訂契約後就會成為我的佩刀,應該很多架要打,休閑時光很少阿。」

  如果有機會盡己所能後過退休生活,光想想佐藤幸就羨慕,代表她已戰鬥過,了無遺憾。

  金色的流蘇在三日月的臉龐邊閃閃發亮,他笑得很婉約「那正是我所期盼的。」

  三日月答完,一期一振也結束思索,他畢恭畢敬地向佐藤幸行大禮,姿態比藥研當時還隆重。一期選擇變回刀劍形態,藥研也沒什麼意見,兩人最後說了一段話,原地就剩藥研捧著一柄太刀,月光下握緊太刀的藥研無聲的落寞。

  該慶幸時之政府允許佐藤幸不鍛刀一個月,讓她可以沒有經濟壓力做她想做的事,要不然事件一樁樁的發生,她還真吃不消。今天三日月的加入,計畫得改一改,看來要留歌仙和藥研守著本丸了。

  佐藤幸幻化回人類型態,在場只有三日月微微感嘆」原來還有小姑娘的樣子啊。」其他二人早已見怪不怪了。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之後的事明天再宣布。」佐藤幸拖著步伐走到二樓,身後三日月自動跟上」不好意思我忘記安排你的房間,你暫時跟歌仙擠一間吧」少女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好,主人你好好休息。」說完像長輩一樣摸摸少女的頭,轉身離開。

  主人這麼相信我啊,我都說我比一期早一個月到那裡了,難道要多撒嬌才惹人憐愛嗎?三日月悠悠哉哉地跑去蹭房間,求歌仙兼定照顧。

  隔日早上十點,去現世後佐藤幸抱一堆書籍回到本丸,實現她和歌仙的小約定,風雅二人組逛街時分享過彼此有興趣的書籍,佐藤幸隨口答應過歌仙要帶她推薦的書給他,這種要出遠門前先買禮物哄妻子的感覺應該是錯覺吧。

  給藥研藤四郎則是准備了厚重的醫學百科和簡單的實驗工具,希望他不會覺得無聊。

  「各位,為了自身實力我必須去修行,是我還沒覺醒前就認識的妖怪朋友,他們住在浮世繪町,我會在一個月的期限內回來,本丸就拜托你們留守了,我帶著三日月和一期離開,希望我不在時你們保重。」

  作者有話要說:

  要是作者說開坑之前是想寫溫暖治愈路線有人信嗎?作者君一邊心痛一邊寫完這兩章 ,我也是粉一期的。另外感謝小夥伴們願意留言聊天,作者君很開心,如果可以我大概櫻吹雪了吧,作者大聲說:有你們真好。


第11章 錯愕

  天氣晴朗明媚,佐藤幸將三日月和一期用布捆起來,背在身上,反正她沒穿校服,被認為成想拯救世界的中二少女走在路上也是沒問題的,日本少年必須拯救世界的次數多不勝數,這時候正常人該吐槽世界太容易被毀滅了吧。

  下午三點,佐藤幸抵達浮世繪町的奴良宅,有先打電話說要來拜訪,她站在大門前時門就自動打開了,還來不及欣賞門上的花紋,小妖怪們熱熱鬧鬧地請她進去。

  滑瓢坐在走廊上吸菸鬥,佐藤幸走近時他揮手打招呼,還舉起一旁的木碗。

  「好久不見,小姑娘。你要吃糖嗎?很好吃喔。」

  「好久不見,奴良爺爺,但你的糖果還是留給陸生吧。」

  佐藤幸部分童年時期住在浮世繪町,小時候常常挨餓,她的居所也沒有食物,所以常在街道邊看著賣小吃的攤販和肆意玩鬧的小朋友,聞著空氣中的香味,想像自己可以吃到食物。

  年幼的她就能發覺妖怪的行蹤,當她看到白吃白喝的滑頭鬼時心生羨慕,餓到極點,想也沒想就問。

  「妖怪爺爺,你可以帶我一起吃東西嗎?」

  說完肚子也配合咕嚕嚕叫,滑瓢看著跟竹竿一樣瘦的小孩,一頭狗啃的極短發,看不出男女,衣衫破舊但是乾淨,小孩膽怯的看向他,滑瓢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吾等妖怪自當隨興而為,跟人類的小孩一起白吃白喝也沒什麼。

  「好啊,但是這一家已經吃完了,我們換下一家吧。」

  滑瓢抄起佐藤幸,他原先想這可能又是個有天賦的人類,在幼小時開了陰陽眼,但他抱起佐藤幸疾行一段路發現了不對,這個孩子像是被人類軀殼封印住的妖怪,除非和孩子本體有接觸,並且更進一步探查,不會發現這孩子跟有天賦的普通人有什麼不同。

  因為跟著滑瓢有飯吃,佐藤幸往後加倍努力的搜尋妖怪爺爺的動態,最後還摸到了奴良宅,成為妖怪屋的常客。

  滑瓢並沒有告訴佐藤幸他觀察到了什麼,他只有在和陸生介紹妖怪繪卷時會拉佐藤幸一起來聽,佐藤幸和陸生一起比對畫卷上的妖怪和在奴良組的妖怪們。

  「雖說這是流傳下來的圖像,不過畫卷的年歲只有幾百年而已,真正千年前的大妖怪長什麼樣子已經不可考啦。」

  「我們想聽爺爺你說帥氣的故事!」

  「那來說我和櫻姬的故事好了,陸生的奶奶可是舉世無雙的大美女喔!我當時為了追求櫻姬還……」

  滑頭鬼娓娓訴說他的愛情傳奇。

  「真好,陸生的奶奶是大美人,陸生長大後也是大美人吧,這樣就會有很多人喜歡……」

  覺得自己長的不可愛無法討人喜歡的佐藤幸郁悶,小小的奴良陸生也不理解佐藤幸為何有這種感慨。

  要讓小女孩再度敞開笑顏其實很容易,只要有帥哥出現女性生物的心情就會不錯,滑瓢動用妖力,恢復成年輕的外貌。

  「這是爺爺年輕的樣子喔,很帥吧!」

  「真的好帥!而且感覺好強!!」

  兩只小的睜著閃亮亮的雙眼,滿臉孺慕。

  「要找到比爺爺帥氣的妖怪可不容易!」

  滑瓢甩一下頭發,自信地別過頭。

  「我們才不相信呢!爺爺你在自滿吧。」

  雖然孩子會崇拜長輩,但直接誇下海口的話,小孩會反擊,兩個孩子努力翻找畫卷,希望能找到比滑瓢還帥氣的形像。

  「我這邊都沒有找到,小幸你呢?」

  陸生轉過頭問他的小夥伴,佐藤幸扎在更古老的書卷裡翻找著。

  「我也沒……!陸生,陸生!你看我找到什麼!」

  佐藤幸手上拿著破舊的紙張,斑黃又有被撕裂過的痕跡,不過能看出紙上畫著一位美青年,張揚著黑色羽翼,凌厲的雙眼漫不經心地看手上的扇子,旁邊寫著幾個漢字。

  「爺爺你看!你看!」

  滑瓢看小崽子們在努力翻書時很想笑,你們再怎麼找都找不到比我俊美的妖怪,這是畫風問題啊,但看到全身是灰的孩子們拿紙來他還挺好奇的。

  「爺爺,爺爺!這是什麼妖怪,上面寫什麼?」

  滑瓢接過紙看,沒想到上面真有一位妖怪美青年的畫像,但他看到旁邊的漢字時他愣住了。

  「這才不是大天狗!我們不是有一起看過大天狗嗎?他不時還會來拜訪,這張是畫錯了吧。」

  滑瓢抖一抖紙,打算將這張畫隨意塞回去,兩個小鬼頭則認為爺爺不肯認輸,在一旁吵著。

  這段往事成為佐藤幸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

  「小姑娘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呢?你背後那兩個是附喪神吧!」

  佐藤幸坐到滑瓢身邊,將兩把太刀解下。

  「沒錯喔,但不是很完整的附喪神,這是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他們的事等等再說。爺爺,我覺醒成妖怪了,通常人類這種狀況是返祖吧。」

  「喔?是什麼妖怪?」

  滑瓢感興趣的詢問。

  「是大天狗喔!」

  匡鏘!滑瓢的菸鬥從手中掉落,他滿臉不可置信。

  「你一個小姑娘變成大天狗那種歐吉桑的樣子能看嗎!!」

  「才不是歐吉桑呢!爺爺你看好了!」

  黑羽漫天,強大的妖力張牙舞爪,又被主人收斂回去,滑瓢眼中出現一位美少年,的確有大天狗黑色的羽翼,腰間別著天狗面具,但是跟他認識的那一群長的不一樣啊!

  一瞬間強大的妖力使奴良組其他成員往佐藤幸這趕來,紛紛將手壓在武器上或做出攻擊姿勢。

  「別擔心,這位不是來路不明的妖怪,是小幸」

  「什麼!沒看過這種妖怪,喂,鴉天狗你認識嗎?小幸不是小女孩嗎?」

  群眾熱烈討論著,他們實在無法將眼前的妖怪和佐藤幸連結。

  「我剛剛端茶來時還是女孩子,現在就變成了美少年啦!真好~」

  毛娼妓將佐藤幸的臉往胸口壓,佐藤幸忍受不了缺氧的痛苦,召喚三日月的人形出來轉移注意力。

  「哇!」

  三日月出場後群眾驚嘆了一聲就安靜下來,落葉有聲,美麗成這樣可真是少見,連滑瓢都看呆了幾秒。

  「我是三日月宗近,打除刃紋較多之故乎為三日月,多多指教。」

  三日月保持平安貴族的風範坐在佐藤幸身側,他也成功靠他的外貌使毛娼妓松手。

  「小幸你要是有這副皮囊,小時候應該一堆人想包養你吧。」

  「我也有點悔恨呢,爺爺,不過我們以前不是有找到一幅大天狗的畫像嗎?我記得是長這樣沒錯。」

  「……」

  滑瓢一只手抵住額頭,鴉天狗拍拍翅膀來到佐藤幸面前。

  「天狗一族好幾百年都沒看過你這樣的。」

  佐藤幸盜汗,因為對小時候那張畫像印像深刻,她才有膽子說自己是大天狗阿,現在天狗一族和奴良爺爺都說沒看過,糟糕糟糕。

  「我在千年前有見過喔,的確是大天狗呢,當時聲名赫赫的大妖怪。」

  三日月提起袖子,為佐藤幸說話,大家的視線再度集中向他。

  滑瓢明白千年前的妖怪已不可考,但美麗的附喪神說他見過,那應該是真的,滑瓢知道有些大妖怪會有自己獨特的容貌,是此世唯一的標志,不可能有第二個一樣的,但小幸的樣子就是畫像的未成年版。

  「小幸,你跟毛娼妓進去檢查一下好嗎?讓毛娼妓觀察你的身體。」

  佐藤幸和毛娼妓拉上房門,不久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尖叫,佐藤幸扶著一臉鼻血的毛娼妓走出來。

  「真…真的是美少年…」

  毛娼妓暈了過去,佐藤幸臉上滿是陰影。

  「我從來沒用這形態洗過澡,我也很想知道啊!我以為這一族都長得很雌雄莫辨,各個有張盛世美顏!」

  「小姑娘你的狀況不好說啊,我也不敢下定論。你覺得妖怪的形態比較舒適還是人類的模樣比較舒適?仔細將其中不同說給我聽。」

  「其實人類樣貌是幻化回去的,意思是我什麼都不做的話看起來就是妖怪,保持人類狀態的話,好像有層殼限制我的妖力和感知,五感不那麼敏銳。

  用妖怪形態時,感受最強烈的就是力量了,我對力量有無與倫比的追求,一時興起還會想吹笛子。」

  佐藤幸陶醉地說完,具現化出笛子為大家奏了一曲。

  「你明明跟爺爺哭訴過自己音感跟節奏感超差!現在竟然會吹笛子了。」

  奴良滑瓢懷疑妖生,曾經被佐藤幸五音不全摧殘過的群眾也掉了下巴,這比換了樣貌更讓群妖驚嚇,因為佐藤幸那時的音樂能力可驚天地,泣鬼神。

  「哈哈哈,主人你的音樂能力曾經那麼糟阿。」

  三日月率真的笑出來,群眾被天下最美的音容笑貌迷惑住,對佐藤幸的轉變也就不那麼在意。

  這把天下五劍真是轉移注意力的好幫手,佐藤幸在心中為他豎起大拇指,三日月宗近俏皮的悄悄對佐藤幸眨眨眼。

  「小幸,我們都對你的狀況不是很了解,要不你跟鴉天狗回天狗山,說不定會有老天狗知道是怎麼回事。」

  滑瓢提出建議,這也是佐藤幸目前唯一的選擇了,想要修行變強前先搞懂自己是什麼,免得走了彎路,到時欲哭無淚。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啟陰陽師副本了,歡迎來和作者君交流,想要附注一下這文是bg,從女主心理出發的,身體就算變了她也當這麼多年女人啦,人類模式也確定是女的沒錯。


第12章 畫中青年

  在奴良組休整一番後,佐藤幸腰間掛著兩把太刀上路,本來想在晚上時跟陸生敘敘舊,但是滑瓢涼涼地表示陸生去校外旅行,這幾天不在家,她想等也等不到,所以佐藤幸無懸念地好吃好睡,與鴉天狗一同前往天狗山。

  一路飛行,佐藤幸和鴉天狗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只能握住太刀跟三日月聊天解悶,事實上光聽他說他所見過的風土民情就十分有趣,何況兩人都擅長察言觀色,將話題衍生與增色並非難事。

  鴉天狗領著佐藤幸進入天狗山的範圍,路上遇到的妖怪友善的向他們打招呼,雖然互不認識,但看到那雙黑色羽翼他們覺得很有親切感,對於大部分小妖怪來說顏值即是正義,他們本能地向往美麗與強大,佐藤幸明顯跟他們不同畫風的著裝與長相吸引一眾小妖怪跟隨。

  來到老天狗們守護的神社,佐藤幸背後的妖怪成團,鴉天狗忙著叫他們回去。

  「新朋友!出來後可以來我這裡喝茶,我是住在山腳下的……」

  「等等你也太狡猾了!我是住在小溪邊的……」

  小妖怪們七嘴八舌地介紹自己,有點實力地妖怪們則遠遠窺視著,眼前人來路不明還是小心點好,妖怪的勢力錯綜復雜,他們怎麼知道這位金發美少年的意圖?

  和小妖怪們揮手道別,佐藤幸隨鴉天狗走上一層層的台階,天狗山的景物顏色樸素,最先望見的鳥居與燈都是石頭與木頭制成,石灰色與深褐色在蒼翠的樹林中彰顯莊嚴清肅,佐藤幸放出妖力去探索環境,這裡讓她有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佐藤幸沒有懼怕,如同指尖被藥研劃破的那晚,即使身體產生劇烈的改變也無所畏懼。

  就像游戲已經打通一周目,在二周目時雖然你什麼都不記得,你也不是當時的你,但是靈魂的深處會留下拓印,縱然誰都沒有發覺,命運的因果線已被牽動。

  佐藤幸心安理得地爬上階梯,欣賞被守護著的天狗山,生命的脈動傳到她的手中,韻律地像演奏交響樂,其中有股突出的音色,來自山巔,佐藤幸全身一顫,蘇麻的感覺瞬間消失無蹤,她轉頭喚鴉天狗。

  「不好意思,我感覺山上有什麼在呼喚我,我們加快腳步吧。」

  神社的主體依舊維持深棕色調,但多了金屬做裝飾,不同於人類寺廟閃閃發光的金屬,這裡的裝飾物上有斑駁的鏽痕,歲月在其上刻印,但褪去外物的表像,佐藤幸覺得這間神社充滿力量,深不可測、又可威震心靈。

  佐藤幸隨鴉天狗向老天狗們行禮,並解釋拜訪的來龍去脈。

  「孩子,看你的樣子裝扮的確是大天狗沒錯,但我們從未見過你這樣子的大天狗,我們大多面色發紅,一把白須,憑老夫七、八百年間的閱歷,也未見過相似的妖怪。

  然而你的武器又說他確實見過,這就有意思了,如果從你自身探詢,應該會有收獲,該存在的自會顯現出來。」

  老天狗們抓了一把胡須,互相交換意見,最後敲定主意。

  「去找跨界樹試試吧,如心有迷茫或有所不解時可以找跨界樹,可以將自己訂的界線跨越,找出被隱藏的那一面,跨界樹留下的傳說只有這些了,聽說更久以前它還有其他功用呢,說不定你能測試跨界樹的能耐。」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晚輩不勝感激。」

  佐藤幸彎下腰恭順地道謝,老天狗慈愛地擺擺手,能幫助年幼的妖怪他們也很高興,愛護幼崽是妖怪的本能。

  「但是使用跨界樹也要小心,有人陷入自己的心魔裡再也醒不來,有人一醒來傷春悲秋生無可戀,畢竟『界』本身有保護的含意,跨界探求是有風險的。」

  老天狗語重心長地解說,跨界樹的好處與凶險相輔相成,但近來很少人使用了,因為生活在現代心靈弱點多,妖怪面對的事也不單純了,即使外頭歌舞升平,但萬物心靈的黑暗卻在增加,想要找尋真實必須承擔相對的疼痛。

  老天狗帶領佐藤幸前往跨界樹,生長在在神社的後方,樹高十幾仗,跨界樹像是三四棵巨樹糾纏再一起,但實際上它只有一棵,越接近這棵樹佐藤幸感到的刺激越大,跨界樹好像急切地呼喚著她,驅使她大步走向前。

  「孩子,你靠近跨界樹觸碰它的表面就行了,七天後你就會回到是樹旁,就算你陷入昏迷我們也會盡力幫助你的,不要猶豫,去吧。」

  「前輩,那我這兩把刀……」

  「他們既是你的武器,自然要跟隨你,你不是這麼答應他們的嗎?」

  老天狗笑著回答,佐藤幸原本是想到她一冒險,勢必會將三日月和一期拖下水,但是她有自信醒來,沒有什麼能拖延她的腳步,佐藤幸調整好自己邁向跨界樹。

  手摸到樹皮粗糙的表面,一股暖流從手掌竄入身體,白色的光芒籠罩佐藤幸,幾個呼吸間,佐藤幸從天狗山上消失了。

  視野逐漸恢復,佐藤幸身旁的跨界樹變成一棵小樹,和妖怪形態的她差不多高,這裡從地形分布來看應該還是天狗山,只是很多細節不一樣,沒有天狗山被歲月刷洗過的沉重感,她觀察周遭生意盎然的環境,看見畫中的美青年朝她走來。

  青年身周有隱隱的黑氣纏繞,神色冰冷,佐藤幸的面孔、服飾、配飾皆與他相仿,除了年齡,佐藤幸與他最大的不同就是腰上的兩振太刀。

  「你來的太慢,我差點以為失敗了。」

  青年傲慢憂郁的說,臉上陰霾厚重,他藍色的眼深不見底,但佐藤幸知道青年松一口氣。

  「跟我來,我們去室內談。」

  佐藤幸跟著美青年進入室內,地板鋪著榻榻米,牆上掛幾幅字畫,陽光從窗外斜射,室內亮暗差異大,冷清寂了,是修道苦行者的住所,青年示意佐藤幸坐下。

  剛到這裡就被嫌慢的佐藤幸雖然不明白前因後果,但她能感受青年的焦急,所以即使她一出場就被嫌棄也沒什麼,如果能找到答案,能更加強大,被他人當發泄情緒的垃圾桶也可以,送上門的解答使佐藤幸心情愉悅。

  「我不知道你曉得多少,因為現在的我還沒經歷過,我會將我所知的告訴你,希望你能體諒我,照我的計劃做。」

  「事實上我對自己的一切一無所知,希望你多多包涵。」

  佐藤幸滿臉笑,青年挑了挑眉毛,忍耐著。

  「當今年號是天歷,你是從什麼時候來的?」

  學霸佐藤幸稍微回想一下,轉換成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在一千多年以後喔。」

  「你知道陰陽師安倍晴明嗎?」

  「知道,一千年後他仍被稱為陰陽師的巔峰,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我要你加入白晴明的陣營,打敗我和黑晴明。」

  「?!!」

  佐藤幸滿臉驚疑,青年直接道出最終目的雖然是很好,但是先解釋一下好嗎?不論她能不能打得贏,總要給個理由吧。

  「安倍晴明用咒術將自己分割成兩個人,白晴明失去記憶依舊守護平安京,黑晴明則是想改變平安京,選擇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們都愛著這塊土地,但卻必須針鋒相對。」

  佐藤幸聽著青年闡述,他說了一堆安倍晴明卻沒說他自己。

  「兩個晴明融合才是完整晴明,縱使他之前認為分開是最好的選擇,甚至想看自己和自己決鬥、期待兩敗俱傷,但這事不能發生,為了大義,安倍晴明必須活下去,選擇一條不同的路。」

  「你呢?你為什麼要幫他?我來這裡的作用是什麼,難道你不能自己上嗎?重點是你到底是誰,找不到合適的稱呼很不禮貌。」

  「吾是大天狗,你是我的轉生者,不覺得我們相似到異常的程度?沒想到你來的時候還未成年,是我安排自己提前進入輪回為交換,為了有機會挽救晴明。

  妖怪雖然壽命比人類長久,但我們並非不生不滅,如果我一直活著,千年後的我已經衰老,進入輪回不知前往何方,所以我支付了壽命為代價,換取了保有身體與靈魂的轉生,晴明的苦難不斷,現在有,千年後也有。」

  青年現在正是最強盛的時期,但他並不是永垂不朽的存在,以他的高傲他也不屑永垂不朽,但此時他有了牽掛,他為了安倍晴明付出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我必須看著黑晴明,我放不下他,黑晴明不是代表『惡』,他只是切入的觀點和白晴明不一樣,晴明會分割自己,顯然他也不想再逞強下去了,他注定無法面面俱到,必須要有所取舍,分開只是在逃避而已。」

  佐藤幸聽青年說完一段落後,提問了。雖然現在場面感傷嚴肅,但佐藤幸還是想說一下,畢竟這件事跟她本人息息相關,當時她也受到莫大的驚嚇。

  「你知道我是以人類女性的身分出生的嗎?」

  佐藤幸充滿惡趣味的想知道美青年是什麼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安安這裡是作者君作者君覺得應該要有個大天狗自述來交代才對歡迎親們告訴我你們的想法喔

  還有作者很認真找了標點符號可是頓點還是弄不出來我是用word小鍵盤的標點符號sad

  不好意思作者改文啦,還是不要給大天狗取名好,他就是,舉著大義·狂帥酷跩·ssr大天狗啊!!!(作者君吶喊


第13章 英雄救美

  青年剛開始對佐藤幸的問題不以為然,就算他以女性人類偽體生活也絕對是出類拔萃的,畢竟他是有目標有原則的大天狗,即使用女性相對弱小的軀體也可以在一千年後如魚得水,他有這個自信。

  為自己自豪的青年想到了,他一千年後還會再遇到安倍晴明,無意間將幾個關鍵詞連結:我、女性、安倍晴明?!

  青年不淡定了,他逼近佐藤幸,雙手握在佐藤幸的肩上,額頭貼著額頭。

  「不准喜歡上安倍晴明,我真不懂為什麼!為晴明神魂顛倒的女子可以從安倍宅邸排隊排到城門口,尤其是白晴明,他可是號稱『女性殺手』!」

  原本只是想打趣一下青年的佐藤幸無言了,青年歇斯底裡的樣子證明他很崩潰。

  「不,我應該要相信自己,我怎麼會喜歡安倍晴明呢?就算死亡會洗掉關於『我』的某些部分,但喜歡上晴明不可能發生啊。」

  「冷靜,冷靜,我沒有見一個愛一個的嗜好,如果只是憑外表就喜歡上別人未免也太膚淺了。就算晴明真的長的俊俏無比我也不會迷上他的。」

  「你不懂……有一次我偶遇青行燈,聽她說最近京都流行的故事,其中一百個有八十個是與晴明談情說愛的。」

  較佐藤幸高的青年皺緊眉頭,他對安倍晴明招蜂引蝶的能力頗忌憚。如今他用身高優勢壓住佐藤幸的額頭,導致佐藤幸被困在陰影裡。

  「主人,我能和大天狗大人見一面嗎?」

  在佐藤幸想辦法擺脫困境之際,專業轉移注意力小能手三日月提出要求,佐藤幸立刻同意。

  「這是我的佩刀,三日月宗近,誕生於一百多年後。」

  「您好,我是三日月宗近,有幸在未來遇見您。」

  「喔?」

  青年有些疑惑。

  「那時我的本體刀被宵小盜走,身為名物中的名物,擁有我就能成為一方美談,您偶然路過搶回我的本體刀,真是萬分感謝。」

  這好像英雄救美的故事啊,天下最美的刀劍附喪神與命不久已的大妖怪,佐藤幸想想覺得是badend的故事設定。

  青年凝視著三日月,三日月也蜜意的回望,兩人之間有第三者無法插入的氣場,青年拉起三日月宗近的手。

  「你的美貌應該可以,我對你的外表很有好感,拜托你看住未成年的我,不要讓他被安倍晴明迷住了。」

  「當然沒問題,我會好好照顧主上的。」

  兩人愉快地達成協議。

  安倍晴明知道他被你們當成洪水猛獸的話會難過的,佐藤幸心道。

  「好了,你現在就能去找白晴明,我離開黑晴明太久他會起疑。」

  「等等,讓幼崽打贏成年妖怪很有難度吧。」

  「你是我帶來的變數,有無限的可能性,相信我,相信你自己,辦得到的,為了阻止悲劇發生。

  下次見面時就是敵人了,不要猶豫地打倒我吧。」

  青年露出淡若水的笑容,拿出一顆青色玉石,沒有任何紋路在玉石的表面,像是能量的結晶。

  「有什麼不了解時就使用它吧,我的記憶都在這,只是最好在安全無虞的狀況下使用,記憶中參雜的感情會讓你錯亂。」

  青年想起他之前翻閱的典籍,奧義書:死亡時,聚集自身內的知覺與機能,而死後,其先前的知識、所為伴隨。死亡時肉體毀壞只是為了在此世或另一個世界重建一個新的、美的形體。

  不同的時間點都是「心」的迥異狀態和實像。

  輪回會洗去青年的一部分,也會有新的可能填充。

  如果是這樣,有沒有青年的記憶、傳承都無所謂,轉生後的他懵懂無知也好,受盡苦難也罷,他已經做了抉擇,期盼希望到來。在因果律下,有些事是想避也避不開。

  強悍如大天狗在面對命運時也會感到無力,想要對抗命運他必須有所犧牲,青年犧牲自己大半的壽命,求了來世,求了變因。

  「之後多多保重,按你自己的方式成長吧。」

  撲面而來的是一陣狂風,和青年隨風消逝的一句話,佐藤幸的衣衫獵獵,頭發被吹的亂翹。

  她拿著青色的玉石把玩,是顆直徑兩公分的圓球。

  「雖然安倍宅很好打聽,不過我們直接拜訪會不會有點冒昧。」

  「我想安倍先生很期待主上的到來,你的來訪是為了帶給他勝利,他不會怪罪你的,哈哈哈。」

  雖然三日月還要再一百多年才會誕生,但是論起古代風土民情還是依靠三日月比較好,佐藤幸飛往平安京,以人類女孩的相貌進城,上安倍宅拜訪。

  叩叩,門開了,聽聞安倍晴明的宅邸沒有普通下人,都是式神在服務,不知道是誰會來開門。

  大大的蒲公英伸出門外,接著是纖軟的小手按住門邊,手腕上有毛絨絨白球配飾,探出頭的是一位穿著綠色系和服的可愛女孩,睜著閃亮的藍色大眼睛,一臉疑惑。

  「想要請晴明大人辦事的話找到這裡是沒用的,要先去官府登記喔。」

  晴明大人的辦事程序全京城都知道,為什麼還會有人類上們呢?螢草不解。

  「你好,螢草,我是來幫助安倍先生的,請問安倍先生在家嗎?」

  「……晴明大人不在家,他半個時辰後才會回來。」

  以往負責開門都是清閑的工作,因為晴明大人的朋友會直接闖進門,連招呼都不打的任性霸道ssr級妖怪,例如:酒吞童子或茨木童子,而博雅大人則是與晴明大人有約,通常選晴明大人在家時拜訪,螢草現在面對一個人類姑娘不知如何是好。

  「那可以讓我進門等他回來嗎?」

  佐藤幸期盼地看著螢草,讓毫無經驗的螢草招架不住,螢草點點頭就放佐藤幸進門了。螢草心想,要是這人類是壞人的話,我會全力守護晴明大人的家,還有夥伴們陪我一起,我可是晴明大人稱贊的螢草。

  螢草挺起胸膛,與佐藤幸一同前往會客室。

  「螢草!是誰來了?是晴明大人嗎?」

  山兔騎著山蛙機動性max地趕到螢草身邊,式神們聽到她的話也趕了過來。

  「耶?不是晴明大人?」

  山兔的耳朵動一動,式神們悉悉簌簌的討論著新來的人類。

  「她是拜訪晴明大人的客人,你們不要吵啦」

  螢草覺得同伴們的表現掉了式神的格調,她明明是想要展現可靠的一面。

  「你們好,我是佐藤幸,今天來拜訪晴明大人,請大家多多指教。」

  「哇!跟我們說多多指教呢!」

  山兔、鯉魚精、跳跳弟弟和跳跳妹妹開心地說著,覺得認真地跟他們打招呼的人類非常新奇有趣,畢竟平時接觸的人類只有晴明大人跟神樂而已。

  他們稀哩嘩啦的泡茶拿點心,熱情招待客人,現在他們代表著晴明大人的臉面,當然不能丟晴明大人的臉。

  佐藤幸在一眾式神的陪伴下亂哄哄地談天說笑,她見氣氛如此熱烈,便說。

  「各位,你們提供的茶水點心都很棒,我可以請我的佩刀一起享用嗎?他是一位刀劍附喪神。」

  一眾式神連忙說好,又有新朋友來一起玩,難得晴明大人不在家也可以這麼熱鬧。

  三日月出場後樂呵呵地在佐藤幸旁喝茶,親和力高的三日月吸引了小妖怪們圍著他問東問西。

  式神的警戒性降低和佐藤幸看起來是弱小的人類很有關系,晴明留下的一些sr級式神都放心的退到一旁看他們玩鬧。

  山兔騎著山蛙在庭院裡暴衝,他們在假山、牆壁上亂跳,甚至還玩跳到各種指定物品上的進階游戲,從小橋的扶手到燈籠的頂端,他們每次跳時佐藤幸都覺得驚險萬分,要是山兔受傷了佐藤幸也會覺得尷尬。

  如果安倍晴明回到家後發現式神受傷,他雖然不會遷怒但不可能一點怨氣都沒有,佐藤幸的任務就是加入白晴明陣營,所以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山兔身上。

  這時山蛙跳到池塘邊的石頭上,但它落地時角度沒抓好,腳拐了一下,山蛙劇烈的搖晃身體,山兔沒抓緊山蛙身上的草,被甩的老高,眼看就要摔下撞到池塘邊的大石。

  佐藤幸第一時間就衝了出去,伸出雙翼飛向天空,庭院的草木都被佐藤幸瞬間甩出的風壓壓倒,大家注意到急速墜落的山兔和飛向天空的大天狗。

  「啊啊啊!!耶……?得救了。」

  被佐藤幸抱在懷裡的山兔抬頭看她的救命恩人。

  「山兔,沒事吧?」

  佐藤幸關切地問著,確認山兔沒有傷到也沒嚇暈,她拍著翅膀緩緩降落,此時,庭院裡劍拔弩張。

  「大天狗!你偽裝成人類潛入晴明大人家有什麼目的!快放下山兔!」

  螢草第一個跳出來,她有些難過,明明付出了信任,沒想到是黑晴明那邊的大天狗,她以為能多交一個好朋友,大家一起幫助晴明大人……

  「哎呀~可是大天狗救了我啊,螢草你聽他說說看原因嘛!說不定他是因為寂寞才來找我們玩的。」

  山兔為佐藤幸解圍,吵雜的群眾也逐漸安靜下來,庭院中多了一個人類的氣息,朝著佐藤幸這兒靠近。

  「大天狗,遠道而來有何事呢?寒舍招待不周,希望你不要介意。」

  安倍晴明帶著姑獲鳥徐徐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安安這裡事作者君每天都為了想劇情焦頭爛額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跟我說喔作者會很開心的~


第14章 想躲也躲不掉喔

  白發的貴公子從長廊深處漫步而來,暖黃色的陽光打在他身上使他的清冷多一分溫度,他先路過三日月身旁,最美的刀劍附喪神和陰陽師形成巨大的反差,三日月宗近是瑰麗的浮世繪,而安倍晴明是飄逸的水墨畫。

  「我看不透你,你是大天狗,卻不是黑晴明的手下,遺憾我蔔卦不出你是誰。」

  確切的說,安倍晴明用陰陽術預測未來,這一次他依然可以窺見影像,只是畫面太遠太模糊,連他也看不清楚。

  「理所當然,我不是這時代的大天狗,我也是受人之托、應召而來,為了幫助你打敗黑晴明。」

  「誰會這麼做呢?施展跨越時空的術法去幫助一個人,即使我是大陰陽師也不敢妄為,成功的代價一般人承受不起。」

  安倍晴明不希望再遇到一個像紅葉一樣,能為了他成惡鬼的痴情女子,何況跨越時間與空間可不是獻祭幾條人命就能辦到,是要承受多少業報因果啊。

  陰陽師溫言請佐藤幸回到會客室,重新上了一批茶水,看向三日月。

  「閣下是刀劍附喪神吧,看您的樣子是把名刀,卻同樣不是當世刀劍。巧合的是,我雖然看不透你們,卻看到我的未來與刀劍有關,還望大天狗告知來意。」

  晴明敲打幾下蝙蝠扇,通透似水的眼眸映著佐藤幸的倒影,他的眼睛像一面鏡子,讓人不自覺放下心防,付出信任,白晴明是如此極端的存在,他輕易地獲得他人的好感,那黑晴明呢?一個人強迫自己分割成兩個人,難道不是黑晴明也同樣極端嗎?

  「他是我的佩刀三日月宗近,這時期的刀劍很少修練成有能力的刀劍附喪神,因為出生的時間不夠長,但是晴明你說你的未來和刀劍有關,不妨去搜集一些名刀回來。」

  「我也是這麼想,博雅很快就會到這,他先去幫我借源氏寶刀了。」

  白晴明笑得像一只優雅的狐狸,眼裡滿滿是對友人的信賴,但在與親戚們周旋的源博雅卻在內心叫苦:還不是搬出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名號他們才肯出借!只有我一個人去借刀,那群臭老頭根本連理都不理我!

  「哪……大天狗,說說是誰拜托你來幫助我的,如此大的恩情我竟然不知道恩人是誰,不是很可笑嗎?」

  美青年願意為安倍晴明做到這總程度,他們肯定在之前就有很深的交情,一切真相其實等黑白晴明融合,恢復記憶,晴明自己也能猜出來。

  但是現在不說他又會不夠信任佐藤幸,由佐藤幸自己解釋其實很別扭,重點是她又不是布局之人,她能理解美青年的感情,但不理解美青年的想法啊!佐藤幸手裡握著青色玉石,這麼快就要用到它了?

  「安倍晴明,想知道答案可以,但請你保證我這段時間的安全,有些事情可能很難相信,但請你相信我沒有害你之心。」

  「我能保證。」

  「三日月,也麻煩你護衛我了。」

  三日月嚴肅地表示會守護著她,佐藤幸拿起青色玉石,向裡面灌輸妖力,同樣的妖力產生共鳴,青色的光芒閃爍,佐藤幸的眼眶睜開到最大,似在不敢置信,時間過越久她的面孔越凶惡,甚至在一瞬羽毛全張開想攻擊,卻又被自己壓抑下來。

  「可惡,可惡!安倍晴明這個渾蛋!」

  她已經憤怒到忘記自己在當事人面前說這句話了。

  等佐藤幸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她陰郁地瞥向白晴明,那眼神跟美青年的如出一轍。

  「黑晴明那裡的大天狗,以下通通簡稱大天狗,在你失憶前跟你是至交。你們有共同的理想,但是你受不了政治的腐敗還要擺出笑臉,所以你乾脆將自己分成兩個人,讓黑暗更加黑暗,使潔白更加潔白,身為政壇清流的你都放棄了自己,京都迎來的只有毀滅。

  你們最初的理想無法完成,所以大天狗犧牲自己後半的壽命與下輩子的福祉,還失了神格,他窺見了未來,將我拉到過去,叫我打敗他和黑晴明。

  這就是我運氣糟糕、命途坎坷的原因嗎!但是,因為這份記憶與情感我卻無法討厭你,可惡。」

  「你是大天狗的轉生者?」

  安倍晴明對真相接受不能,大天狗真的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對於有皇室血脈的大天狗而言,他更會不斷的追尋「大義」,並以黎民百姓為重。

  「我是佐藤幸,來自一千多年後,請多多指教。」

  「我也要多多指教呢,佐藤君。」

  安倍晴明認知中的大天狗是男性,他眼前的也確是妖怪美少年,佐藤幸有苦難言,沒想到她有被稱呼為佐藤君的一天。

  會客室中的三人一時相對無言,白晴明是在真相分析消化中,佐藤幸心情憂郁不想開口,三日月宗近恬靜品茶不語。

  「晴明~你不知道我花費多少力氣!那群老頭超難纏的!」

  源博雅人未到聲先至,他捧著木盒殺到了會客室。

  「大天狗也在這裡?是想來鑒賞音樂嗎?這樣應該偷偷來找我才對,你太明目張膽了。」

  身為安倍晴明和大天狗的共同好友源博雅,在黑白晴明對立後他的立場艱難,妹妹神樂跟著白晴明,音樂同好大天狗跟了黑晴明,自那之後他就極少與大天狗交流了,沒想到能看到他們兩人心平氣和坐下喝茶。

  「我不是來找你品評笛聲的,現在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盟友就行了,博雅。還有我不是黑晴明那裡的大天狗,謝謝。」

  「啊?」

  「博雅你先將髭切與膝丸拿給我看吧。」

  晴明從博雅手中接過太刀,反覆檢查兩振刀劍。

  「和其他的刀劍沒什麼不一樣,如果有附喪神也非常弱小,靈識皆未開。」

  三日月宗近靠近安倍晴明,鑒賞著源氏寶刀。

  「主人你要不要也看看。」

  佐藤幸點頭後,三日月捧起兩把太刀,正要轉交給佐藤幸時,兩柄刀皆發出炫目的紅光,有暴雪般的櫻花從中散開。

  「已經……不是源氏時代了……我會這樣也是……當然……嗎。」

  「又要……和兄長……分開了啊。」

  說著辭世語的兩位青年,一個發現自己回到平安時代,一個看見兄長就忘了自己在哪,立馬撲上去緊抱阿尼甲。

  晴明、源博雅、佐藤幸、三日月看著這對兄弟感人的擁抱。

  晴明:「……」

  源博雅:「說好的沒有附喪神?」

  佐藤幸:「為什麼三日月可以召喚?」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因為我是主人手足般的存在,用主人的靈力召喚刀劍也不稀奇。」

  此時佐藤幸心中扭曲的如愛德華·蒙克的名作《吶喊》,她答應過歌仙兼定一個月內不親自喚醒刀劍附喪神!!這樣到底算不算違背約定啊!

  「我們這次的主人…是鬼的一種?三日月也在這。」

  「不管是什麼妖怪我都會砍了它,放心吧兄長。」

  想想髭切和膝丸的傳說就是專門砍妖怪的,髭切砍了茨木童子而有「鬼切」的稱號,膝丸則是斬切了蜘蛛妖,難道說刀劍男士對付這時代的妖怪很有利?現任大妖怪·佐藤幸抖了抖羽毛。

  不對,刀劍寄托了主人的意念,本意為守護與殺敵,黑白晴明之戰其根本來自於時代的腐壞,而從漫長時間中孕育而成的刀劍男士,則是見證過時代,比人類更單純,能以鋼鐵的鋒利守護人心。

  他們不會輕易動搖,從戰火中留傳下的他們身上有最純粹的執著。想要打敗黑晴明,就要讓他明白何為守護。

  「源氏的重寶,髭切,這一代主人是大妖怪呢。」

  「我是源氏的寶刀,膝丸,兄長已經在我身邊啦~」

  兩人規矩地跟佐藤幸介紹自己。

  「你們剛開頭說的是辭世語?」

  「唉呀……戰鬥失敗了,我應該刀碎了吧,沒想到只是換了新主人。」

  「太大意了呢,不過這次我陪在兄長身邊呢。」

  佐藤幸想這是她的鍋,被封印的歌仙兼定回應召喚,碎刀中的源氏寶刀來到眼前,一般情況下都不可能發生吧,用她的靈力喚醒的都不是嶄新的刀劍男士,是她的靈力有毒嗎?

  這樣以後去撿刀劍也會很危險啊!萬一召喚出來的是暗墮附喪神呢!

  此時源氏三人組愉快的圍成一圈,親密地組成親友團。

  「你是源博雅?感謝你讓我跟兄長團聚,辛苦了。」

  「恩恩,博雅是好孩子。」

  「你們過獎了,我也只是將你們帶來而已。」

  在兩振千歲的刀劍附喪神圍攻下,源博雅不好意思的整理一下發尾。

  「既然聚首如此喜慶,不如讓我跟大天狗合奏一曲吧,大家一起來慶祝慶祝!」

  安倍晴明和三日月宗近一同鼓掌,源氏兄弟配合著說。

  「為了我和兄長慶祝啊!」

  膝丸的背景鋪滿小花朵。

  「將音樂做到極致,說不定下一個名字是雅樂切?」

  髭切認真思考增加名字的可能性。

  源博雅負責彈奏琵琶,佐藤幸吹笛,琵琶聲嘈嘈切切,源博雅的指法精妙,樂聲如珠玉相碰,笛聲輕快雀躍,挑動每一個音符。

  在場的人皆屏息凝聽,但庭院此時卻傳來粗曠的男聲,如先前的源博雅,人未到聲先至。

  「喂,晴明,你們趁本大爺不再的時候喝酒玩樂嗎?」

  「等等我啊!!摯友~~」

  髭切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尖銳。

  作者有話要說:

  安安這裡是作者君,大家…我、我在祈禱萌點大神給我萌點,作者君趴在地板上,小夥伴們有想法也歡迎跟作者說喔!還有晉江今天又抽了,文寫好了發不上去!sosad


第15章 分開與再相遇

  不管何時何地,只要想見你就能馬上行動的任性霸道·ssr妖怪,是無視人間規範的主,尤其現在還是他們的主場,平安時代。

  魑魅魍魎,百鬼夜行,京都已成為大江山鬼王的游樂場,酒吞童子的妖生恣意暢快,他是風一般的男人,隨心所欲,如果身後沒有緊跟著的茨木童子的話。

  「摯友!摯友!」

  這個蓬松白毛總是無視自己的體型與外貌,想成為他的腿部掛件,想讓他支配他的身體,無與倫比渴望冷靜睿智的酒吞童子領導眾鬼。

  為什麼我不認識他口中的我?我們用的是同一個濾鏡嗎?酒吞童子望天。

  茨木童子膨軟的白發一跳一跳,隨著他的好心情緊跟酒吞童子闖入安倍晴明的宅邸。

  「主人,你要小心,我感受到女裝變態的氣息,恩…那個,肘丸你可以閉上眼睛,免得被污染。」

  「兄長你又忘記我的名字了……」

  髭切柔和的表情變的興奮,眼角上挑,肩上的外套無風飄動,黑色西裝使他倒三角的好身材更加勁瘦,優雅的站姿顯得腿越加修長,合身剪裁的西服讓他比在場風華各異的美男們有銳利感。

  審神者佐藤幸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新刀,微笑,雖然她覺得髭切沒有那麼討厭茨木童子,髭切可是砍下茨木右手一舉成名的,可能他們之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大度的審神者表示:想玩(茨木)就去玩吧。

  酒吞童子大咧咧地走入會客室,無視此間的客人,自顧自地舉起酒盞。

  「音樂可以繼續,本大爺要配來下酒。喔!竟然是大天狗吹的笛子。」

  「摯……」

  茨木童子踏入會客室之際,微彎的刀刃壓在他的脖頸前,一閃而過的白光似曇花一現,美麗卻充滿殺機。

  「是你啊……你的主人呢,想要與我再續前緣嗎?」

  當初在橋上勾引男人的茨木用指甲抵住刀鋒,緩緩推開,輕慢又驕縱,將人類千金演得十成相似。

  「我去拿回右手時他還為我開門呢,那時你什麼都做不了吧,『鬼切』。」

  「你這個靠女裝才能成事的妖怪,連舊主也被你的女裝迷惑到了,想要讓你的摯友多看你一眼,為什麼不去換女裝?」

          What!髭切你都知道了些什麼,竟然連酒吞茨木的事也略知一二,看來茨木的痴漢力聲名遠播。

  「你說得有點道理,只要我比紅葉好看,摯友就會想支配我的身體吧!」

  不要認真考慮啊!男人的愛雖然有幾十percent是看臉,但不代表有臉就可以啊!審神者佐藤幸為茨木擔憂了幾秒鐘。

  髭切宛如英倫王子風度翩翩的收刀,一臉淺笑退回佐藤幸身邊,雖然他的表情似春風拂面,但審神者總覺得他有一句沒說出口的話:等你被酒吞童子拒絕後我就去砍了你的臉喔。

  「摯友,我們要短暫的分別了,我一定會扮成你最喜歡的樣子!」

  酒吞不置可否隨意揮揮手,繼續喝酒享樂。

  「兄長,我可以睜開眼了嗎?」

  「……那個……我忘了,可以喔。」

  「兄長我是膝丸啊!」

  佐藤幸看新刀源氏兄弟相處,不禁覺得年紀大一點的刀劍附喪神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喜歡找樂子,也不那麼執著。

  「佐藤君,刀劍附喪神很可愛呢。」

  白晴明彷佛看到自家式神打打鬧鬧得樣子。

  「是很可愛。刀劍附喪神可以增加戰力的話,依我的印像,這個時代能為我們所用的刀還有小烏丸、鶯丸和大包平,加在我身邊的髭切、膝丸和三日月,總共有六振刀劍。」

  「佐藤君腰上不是還有一把太刀嗎?他也是一位附喪神吧。」

  金色細雕的鐔,刀鞘朱漆如焰與金絲共舞,下緒綁著紫色的珠子與流蘇,華美高貴。晴明心想,這位附喪神一定跟皇子一樣氣質出眾,凜然高潔。

  「他是一期一振,不想要有新的主人。我承諾他待在我身邊,直到他有自己的靈力系統,能像一般妖怪一樣自由活著。」

  「不想受制於人啊,如果心能不受束縛的話,何須在意形體呢?成為妖怪就會有生老病死,時間是懸在頂上的利刃,如果他像其他刀劍一樣擁有主人,某方面來說亦是永生不滅。」

  「他的心受盡了苦楚,我也是希望他能隨心所欲地活著。」

  佐藤幸的目光落在一期一振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並不是在感嘆一期一振。

  白晴明總是那麼善解人意,他希望自己能為佐藤君做些什麼,頓時他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諸位,稍等我一下。」

  晴明抱著一大袋東西回來,他拿出剪裁好的紙片人與水晶、玉石,毛筆沾朱砂畫起陣法,將水晶與玉石擺上。

  「的確經過時間參悟可以有自己的靈力系統。但是,其實有捷徑可走。我裁的紙人能幫助引導靈力,而這裡有聚靈陣,能模擬吸收自然靈力,不知佐藤君願不願意試試。」

  日本陰陽道的巔峰安倍晴明向佐藤幸提出邀請,佐藤幸解下腰間的太刀,托著一期一振。

  「你如果願意的話就震動一下吧,讓我知曉你的意思。」

  手中的太刀彷若死物,一動也不動,佐藤幸持續托著它,一點也沒有放下的意思,這時太刀才微弱的震動一下。

  「晴明,請你溫柔地對待他,拜托了。」

  佐藤幸將一期一振放入法陣中央,肉眼可見的濃郁靈力將本體刀包覆,晴明也放入紙人。

  審神者佐藤幸希望身邊留著的都是有用的東西,能力不足的無法幫助她,還是種拖累。一期的心還沒有治愈好,但他可以重新獲得力量去爭取他想要的,不要再後悔了。心狠手辣的審神者強迫太刀面對現實。

  在場所有人有幸看到安倍晴明完整的施法,不只有絢麗的光影效果,伴隨晴明節奏感的念咒,讓人肅然起敬。

  佐藤幸眼前的一期一振躺在地板上,眉心有緊繃的摺痕,眼睛閉著,在普通的審神者眼中他少了點溫和,但佐藤幸知道他靠著自己吸收的靈力維持人形。

  「再過幾天他就會醒過來了,到時佐藤君跟我們一起打敗黑晴明,剛好就能帶他回去。」

  晴明笑著向他們解釋。

  「一般很少用這個方法來加速,因為玉石、水晶用過了就要換下一批,一期一振至少要用掉幾百顆玉石,不過我還撐的起消耗,所以不用擔心。」

  佐藤幸連忙道謝,他們回到收集刀劍的正題。

  「小烏丸現在在平氏手裡,他們是源氏的分支,大包平在池田家,鶯丸是皇室御物,這比較難辦。」

  對武器有所了解的源博雅手撐住下巴,煩惱的說。

  「先不討論能不能借到,借不到也能使用些迷惑的手段得到刀劍。然而像源氏寶刀,他們已經認佐藤君為主了,但是他們不能帶著本體刀回到千年後,這不合規矩。」

  「其實不用執著於本體刀,它只是乘載附喪神的媒介,我回去後再次召喚也可以,不過就得讓他們等一段時間了。」

  佐藤幸舉了歌仙兼定為例,雖然她是用新刀召喚歌仙,但是召喚完成後歌仙兼定的本體刀也隨靈體變了樣,前主留在歌仙本體上的刻痕仍在,就好像當初新的歌仙兼定被替換了。

  審神者向髭切、膝丸招手,示意他們到她面前。

  「很抱歉,我回到現代後還要再次召喚你們,你們要多等我一段時間了。希望我不要臉太黑,我會努力殺掉檢非違使帶回你們的。」

  「沒問題,在主人這件事我不會隨便的。」

  「又要跟兄長分開了嗎?」

  「閉眼丸,更加悠閑地生活不是很好嗎。」

  「兄長……我哭給你看喔。」

  佐藤幸覺得這對兄弟很逗趣,他們珍惜彼此,那份美麗的感情雙向又誠摯,他們互相在乎,所以才能無所顧忌地撒嬌,才會心心念念與對方相聚的日子到來。

  「靠近我一些,讓我記住你們的氣息,也請你們記住我的靈力,才能准確地回應我。」

  髭切與膝丸擠在審神者身旁,佐藤幸凝神靜氣感受他們的波動,她要能在千千萬萬振刀劍中找到他們兩個。

  當審神者張開眼示意他們可以離開後,髭切突然彎腰啄了一口她的臉頰,因為是自家的刀劍,佐藤幸也沒有防備。

  「雖然大部分的事情都無所謂了,但主人要找到我喔。」

  「一定會的。」

  「兄長……」

  「嗯?膝丸。」

  兄長叫對了我的名字!!他好久、久到我都記不起來上次他叫對我名字是什麼時候!膝丸的腦海被這些想法刷滿了屏。

  晴明、博雅和佐藤幸決定盡快拿到剩下的三振刀劍,早點打敗黑晴明降低他對平安京的傷害。他們愉快的一起用晚餐,審神者一行人借住在晴明家,房間都分配好了,他們各自回房休息。

  佐藤幸單獨一間,三日月在離她三步遠的後方跟著,這兩天都是三日月陪在他身旁,她也習慣了三日月的陪伴,佐藤幸一邊聽著蛙鳴一邊在走廊上漫步。在奴良宅的那一晚三日月也是維持本體刀待在她身邊。

  「你不想回房休息嗎?」

  「……」

  三日月沒有說話,也沒有向平常一樣微笑,月光斜斜的照著他的臉龐,此時他的眼睛少了星月,勾人的彎月似乎隱沒到漆黑的夜裡,三日月伸出手輕輕地擁抱一下審神者,隨即放開,他的手撫過她的衣擺,想要抓住卻又克制了自己,無聲地行了個禮,優雅的邁步回房。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是作者君,作者君希望得到大家的想法和回應喔,歡迎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第16章 突襲

  三日月離開的背影頎長,深藍色的發絲染上皎潔的月光,他似乎微微看著地面,佐藤幸能看到他露出一截脖頸,如玉的肌膚與黑色的皮衣對比,華麗的外衣隨著步伐摩擦,與平時無異的腳步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三日月一步步地走,最後拐過彎道,消失在審神者的視野裡,他經過源氏兄弟的房間,誰也沒注意到他深不見底的眼眸看了髭切一眼,纖長的睫毛似要遮住他的心靈之窗,隨即悄無聲息地回房。

  三日月宗近想表達什麼?佐藤幸不覺得自己有做對不起他的事,她注視著三日月離開,心中的想法結成一團毛線。

  千年古刀回到平安時代觸景傷情了?三日月是豁達的人,觸景傷情不足以讓他連笑都笑不出來。誠實率直、調情高手、哈哈哈和自我主義等等,都是刀劍附喪神三日月宗近的特色,他無疑是受人信賴和喜愛的。

  審神者既沒有虧欠他,也沒有冷落他。然而身為三日月的主人,她無法不管他的情緒,三日月宗近渴求什麼?佐藤幸絞盡腦汁思考著。

  喜歡被照顧、習慣他人幫他打扮、對於skinship來者不拒,所以三日月是束之高閣久了,現在期盼與他人親密接觸?

  依他剛見面就黏著佐藤幸不放的架式,還有他對美青年的好感,有可能是求之不得的感情在見面過後醞釀爆發,剛才他是將她當成替身擁抱了吧?因為自知理虧所以馬上放開後就走?

  以上只是審神者的妄自猜測,佐藤幸沒有想過三日月是真的在乎她,她像只刺蝟一樣保護自己的心。在佐藤幸一直被拋棄的過去,失望的疼痛足以讓她深深記住:別人不會選擇我,放棄吧,我只能選擇我自己。

  再卑微不過的想法導致她成為現在這樣的人,自傲與自卑兩面一體,如果沒有轉機,她遲早會有跟美青年一模一樣的眼神,拒絕他人直到生命的盡頭。

  佐藤幸想明天再去觀察三日月的情況吧,他如有所求她會盡力滿足,三日月是她的責任,她要負責到底。

  翌日早晨,佐藤幸來到三日月的房間,幫他穿衣打扮,隔了一晚後三日月又恢復成尋常的樣子,他和藹地問佐藤幸為什麼特地過來,是想念爺爺嗎?輕快地調笑著。

  「你昨天晚上是怎麼了?有煩心事的話可以告訴我。」

  有問題要盡快處理,佐藤幸希望她的刀劍們都能被養的漂漂亮亮的,憂傷雖然也美,但長久以往對身心靈不利。

  三日月無法知道佐藤幸在想什麼,但他想對她好,想多親近她一些,三日月怕自己的真心話會嚇到審神者。

  「哈哈哈,爺爺只是寂寞了,希望主人能多照顧我一點呢,我喜歡被照顧。」

  這是你給出的答案嗎?佐藤幸並不相信,但既然三日月不肯細說,她也不深究,什麼時候三日月願意開口,她會洗耳恭聽。

  這幾天眾人為刀劍奔波著,也順利的將三振刀劍帶回來了,同樣是由三日月來喚醒他們。

  「吾名乃小烏丸,出戰外敵乃吾之使命,千年不改。」

  「我是古備前的鶯丸。關於名字的由來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嘛總之都多多關照。」

  「大包平。被池田輝政所發掘的,刀劍之美的結晶,最美的刀劍之一。只是……」

  他們都是嶄新的刀劍附喪神,讓佐藤幸對自己的靈力產生懷疑,目前喚醒的新刀與舊刀的比例是一比一,小烏丸、鶯丸、大包平,與髭切、膝丸、歌仙兼定,審神者還不知曉召喚的標准是什麼,看來是運氣問題呢。

  「既然人員都到齊了,那我們來開作戰會議吧!」

  佐藤幸一行人圍成巨大的圓圈,由安倍晴明來講解。

  「如果想要贏黑晴明,就要先打敗大天狗,之前我們對上黑晴明幾次皆敗在大天狗手下。」

  審神者佐藤幸為自家的刀子們科普,剛來的刀對妖怪不是很理解。

  「大天狗是比我年長的模樣,他是我的成年版,看到他不要客氣!去砍他的翅膀!

  黑晴明那邊的不是你們的主上,不用心軟喔。」

  佐藤幸說砍翅膀時自己也顫了一下,翅膀那麼敏感的地方,砍一下肯定痛不欲生,就算用妖力護住翅膀她依然覺得很恐怖。

  自己說了狠話又慫了起來,讓別人了解自己的弱點是不明智的,美青年是不是也知道這一點才……?

  討論完後,佐藤幸帶著刀劍們去郊外與妖怪實戰演練,演習順利進行,畢竟對專職殺戮的刀劍而言,砍人和砍妖怪沒什麼區別。

  這一次黑白晴明之戰靠刀劍們就能輕松結束了嗎?佐藤幸疑惑著,她直覺事情沒有那麼容易。在空中觀察自家刀劍的審神者,察覺了空氣的異常流動。

  因為擁有美青年的記憶與感情,佐藤幸對事物的變動多了分防備,但這不代表她的實力跟美青年一樣,佐藤幸缺乏實戰經驗,美青年的記憶於她而言像是教學片,她還需要實戰來融會貫通,現在的她還不是平安京的頂尖妖怪。

  混亂的空氣讓佐藤幸無法洞悉危險從而何來,但她能先示警。

  「各位!要小心了,可能有敵人來襲。」

  地面上的刀劍附喪神各個繃緊神經,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數只妖怪「煙之羅」攻擊地面上的刀劍男士,煙之羅是只有一顆頭顱的妖怪,夾雜大量怨氣將人窒息而亡,刀劍等物理攻擊對這種妖怪沒有效果,前人是用黑鐵漿染牙將其咬開、退斥。

  趁佐藤幸帶刀劍出門時偷襲,還偏偏是這種抗刀劍男士的妖怪,佐藤幸越想越心驚,她正想用羽刃暴風解圍時,另一道更狠戾的羽刃暴風削切而來。

  還偏偏挑翅膀打!

  好痛!痛得我都要咬碎牙齒、飆出眼淚!有人對自己這麼狠的嗎!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我的弱點!!

  鋼鐵般的羽毛割傷佐藤幸的翅膀,深可見骨的傷口曝露在空氣中,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閑,下一發攻擊接踵而至。

  經驗不足的佐藤幸毫無反擊之力,她狼狽的閃躲,但平均三道攻擊就有一道打中她,毫不留情地暴擊她的痛處,傷上加傷,飛行的軌道都快無法保持,美青年眼中的殺意真切,鋼鐵羽刃戲耍著未成年的大天狗。

  刀劍們對審神者的慘狀無能為力,他們既不會飛,煙之羅又死死糾纏,縱使對刀劍男士無法造成傷害,但卻能有效牽制他們。

  「咳咳……嗚咳咳……」

  佐藤幸吐出淤積的血,她黑色的翅膀也變的暗紅慘烈,白色的僧服上像是開滿了血櫻,一叢叢坐落在不同位置,層層疊疊的渲染,使部分紅色近於黑。

  佐藤幸快撐不下去了,意識開始潰散,她的瞳孔一縮,美青年急速向她俯衝而來,手持風扇要來最後一擊。

  大天狗近身到佐藤幸耳邊急切的說。

  「松懈黑晴明,吞下我的妖丹。」

  佐藤幸的嘴被強制塞入顆圓球,美青年重擊她的背部,迫使她咽下也將佐藤幸打入地面,大地猛然一震,以佐藤幸為圓心,方圓五公尺的土地都碎了。

  「住手!大天狗!!」

  恍恍惚惚中佐藤幸聽到晴明的怒喊,和一些不清晰的語句斷斷續續說個不停。

  好熱,熱得佐藤幸口乾舌燥,雙眼乾澀;又很冷,冷到她很想抓點什麼讓自己暖和些。冰火兩重天的煎熬讓佐藤幸盜汗,全身濕黏,好像過了很久,昏迷的她計算不出時間,但她能感受自己酸痛的手腳。

  骨頭被斬斷後重新接合,一結一結,每一處都像被蟲咬噬,它們細長的腳在皮膚上亂竄,有力的下顎吞咽血肉,再一口一口吐出,身體的每部分都重新組合了一次。

  在睜開眼前,佐藤幸看到許多幻像,拼命想清醒卻無法逃脫,她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做完家務,一個人走在又黑又長的走郎,隔壁家的燈火照不亮她的眼睛,孩童、大人的歡笑聲不斷鑽入耳,是無法解除的魔咒。

  換到下個場景,小學放課後,同學不是有人接送,就是三三兩兩的去買點心,結伴一起玩耍。她只能站在校門口一直等,三十分鐘,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人群散了她還在那裡,麻木了飢餓感。如果隨意走開,是不是她就會被丟掉?等著等著,最後只等到一句輕飄飄的話:不好意思忘記去接你了,剩菜在那裡,自己去熱一熱。

  佐藤幸家是當地望族,子嗣眾多,永遠不缺她一個,她生得不可愛,也不特別聰明,只因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她決定保護自己。

  沒有人會無償對她好,父親只在乎事業,母親只在乎父親,而她多次寄人籬下。佐藤幸最有價值的稱呼是她「父親的女兒」,此外她一文不值。

  淚滑下眼角,喉嚨中火在燒,有人撐住她的上半身,溫柔的抱住她,用小碟子喂她水,是誰?佐藤幸這次睜開了眼,是……

  海軍深藍的西裝,純白的手套,眉眼溫柔專注。

  是一期一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作者君想和你們聊聊天喔,歡迎來勾搭作者君~~


第17章 真心

  佐藤幸咽下一期一振喂給她的水,倚靠著支撐她身體重量的一期。三日月用毛巾為審神者擦拭眼角,冰涼的毛巾一下又一下的撫拭她的臉頰、脖頸,佐藤幸的思緒漸漸清晰,她抬起手示意三日月停下。

  被嬸嬸們口中的老年人照顧,這感覺……很復雜,之前明明答應要照顧他的。

  「一期一振,怎麼是你?」

  佐藤幸輕聲詢問,聲音低沉喑啞。她只是單純疑惑,對她有好感的刀劍自然會想照顧她,但是一期……不是她的契約刀劍,與她相伴最久的三日月也只能在側,看一期一振抱著她,這很不合常理。

  「他們爭著想來照顧您,吵架也沒得出結論,最後決定以實力定勝負。結果……通通都輸了。」

  一期微笑解釋,像這群千年老刀都是他的弟弟一樣,語氣寵溺,但最後一句話卻有兄長對實力的自信。

  大哥你的意思是,你一個人將他們一整隊解決了?佐藤幸雖然面無表情,但內心卻有三個驚嘆號,一期一振的實力大漲啊!

  「主人,想聽聽當時的情況嗎?」

  三日月問,佐藤幸大力點頭。想想想,你快點說。

  「大家看您身受重傷都憤怒不已,我們與白晴明大人速攻黑夜山,事成後大家想照顧您,恰巧一期也醒了過來。」

  小烏丸:「論輩分的話為父來照料主人比較妥當吧!」

  髭切:「主人體驗過源氏的精心護理後就會醒來了。」

  膝丸:「阿尼甲說的對。」

  大包平:「主人一定喜歡美麗的刀劍照顧,那只能選我了。」

  鶯丸:「就算傻傻的大包平這麼說也不行。」

  三日月:「嘛,這件事可不能算我輸啊。」

  千年老刀們論臉皮一個比一個厚,口水戰看來無法分出勝負。

  「源氏的照料怎麼會比得上為父經驗豐富!」

  「不管是人或刀,比美都要選天下五劍吧。」

  「喂!我才是美麗的結晶!不想死就給我退下!」

  眾刀:「不服?來戰啊!」

  他們打成了一團,吵醒了剛重獲新生的一期一振。

  「我只是像之前制止弟弟們玩鬧那樣,輕輕地、鎮壓他們而已,沒想到他們全都趴下了,做得太過火了呢。」

  一期一振擔憂地說,他的背景板上卻開滿了朵朵黑百合,讓佐藤幸感覺更加微妙了。

  三日月是其中戰力最強的,他也最早恢復,隨即陪在佐藤幸身旁。之後眾刀妥協了,雖然他們不想承認怎麼搶都搶不過一期,於是他們選擇排班照顧審神者,而佐藤幸醒來時剛好輪到三日月。

  輪到三日月當一期一振的助手。

  千年老刀們郁悶,一期一振強悍地不科學!

  「佐藤君你醒了。太好了,我還擔心你的傷勢太重。不過……」

  白發的陰陽師有一束頭發像是挑染成深紫色,眼瞳不再是清澈的水晶,雙眼像是淋光閃爍的湖,人們看不透湖有多深,而湖面的波光讓他充滿生命力。

  安倍晴明拿一面鏡子到佐藤幸眼前,她望向鏡中的自己,依然還是淡金色的發與蔚藍的雙眼,和躺太久而有點無力的表情,佐藤幸疲憊的闔上眼睛,幾個呼吸後再次睜眼,問道。

  「他呢?」

  大天狗呢?鏡中人與美青年的外貌別無二致,差別只在氣質、眼神,還有美青年是不會如此乖順地臥在別人的懷裡。

  「我找不到他,其實……是他不想讓我找到吧。」

  晴明的蝙蝠扇抵在胸前,他仰頭看庭院中的櫻樹,枝葉繁密、蓬勃茂盛,大天狗也曾在很久以前,坐在樹枝上吹笛,笛聲清寧悠遠,月光下晴明看不清大天狗的面容,當時吹笛之人在想些什麼呢?

  那時的晴明以為,大天狗的心中只有「力量」或是「大義」,剩下的部分再容納黎民百姓,這些事物就足以將他的心撐滿。如晴明這種陰陽師朋友不會強求在大天狗心中有一席之地,因為能被他記住就足夠榮幸了。

  妖界頂端的實力與不凡的氣度,安倍晴明相信大天狗的命運和他不同,就算他身陷人間的污濁泥沼、在紅塵中奔波,大天狗仍會是那般孤高清冷、衣衫光潔,依照他自己的步調活到下一個千年後。

  然後,尊嚴地與此生告別,迎向死亡。

  直到安倍晴明恢復記憶,他才深刻地體悟,大天狗到底為他付出了多少。

  他想起在圍攻下踉蹌戰敗的大天狗,看到全身血污的佐藤幸。大天狗幾乎將他的全部鋪在安倍晴明腳下,讓不知情的他踩上。

  今生、來世、尊嚴、神格、福祉等等,數也數不清,彷佛這些都可以置之度外。

  他多想回到最後一次聽他吹笛的晚上,打醒那個自以為了解大天狗的自己,要是他能察覺笛聲中的擔憂,要是他能再堅定勇敢些,是不是一切就與現在不一樣了?

  大天狗甚至沒有特別解釋什麼,就像他所為不足掛齒。安倍晴明多希望現在大天狗能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說聲謝謝,可惜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晴明望著櫻樹神色憂傷,佐藤幸了然,她知道安倍晴明充滿愧疚。

  「你只要能偶爾想起他,他就會很開心了,雖然面上不顯,不過他會暗自欣喜。」

  佐藤幸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美青年最主要不肯出現的原因,其實是他將妖丹給了佐藤幸,實力大減,就算待在安倍晴明身邊也只是累贅,他無法接受自己拖累友人的事實。

  他寧願孤身一人面對剩下的時間,擁抱死亡。

  「是這樣嗎?」

  花草郁郁,雕欄玉砌,庭院裡的一切美好地讓人眷戀,但是那個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安倍晴明離開後,佐藤幸召集刀劍男士們到她地臥榻前。

  「我昏迷了幾天了?」

  「五天,超過跨界樹七天的時限呢。」

  三日月答覆後又提了一句。

  「不用擔心,跨界樹是我親手種下的,對我而言沒有時間的束縛。」

  佐藤幸端正坐姿。

  「諸位,我們在這時代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雖然短短相聚後又要分開,不過我相信未來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很舍不得,但到了要說再見的時刻了,大家,這幾天萬分感謝!」

  審神者低下頭來像刀劍們表示感激,她真心感謝這群信任她、奉她為主的夥伴。

  佐藤幸小心翼翼的將刀劍們放入盒子裡,慎重地上鎖,緊接著跟晴明告別。

  「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你怎麼這麼說呢,說的我是大麻煩一樣。」

  安倍晴明揮手與佐藤幸告別,他在心中默默下了決定,他不會再成為大天狗的困擾了。

  佐藤幸的手輕放在腰間的兩振太刀上,寬闊的黑色羽翼伸展,她蹬一下腳,隨即翅膀用力拍動,扶搖直上,翱翔天際。

  佐藤幸從跨界樹出來後看到老天狗們憂心匆匆地圍成一團,在不遠處焦急地討論著,察覺佐藤幸到來後歡喜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老朽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沒事吧?」

  雖然佐藤幸變得更加成熟、氣宇軒昂,妖力雄厚深不可測,一切看似往好的方面發展,老天狗們還是絮絮叨叨地關心她,擔憂她遇到可怕的危險。

  佐藤幸覺得心暖呼呼的,好像天寒地凍時被一縷陽光照耀,被人關心、珍視的感覺讓她幾乎要潸然淚下,她會記住每一份真心,並以真心相還。

  「前輩們,說來你們可能不信。天狗山千年前是我的領地,從今以後我也會繼續保護這裡的!。」

  「怎麼會不相信!有你這麼強大的妖怪,小妖怪們就能天真無憂地活著了,但是不用勉強,盡力就行了。」

  和老天狗們聊完,佐藤幸馬不停蹄趕往奴良宅,奴良爺爺也很擔心她吧。

  沒想到在見奴良滑瓢之前,她先遇到從濱海小鎮回來的陸生。

  「陸生~~」

  佐藤幸在天空中和昔日玩伴打招呼,奴良陸生睜大眼看向她。

  「你是?」

  陌生的妖力,俊美的妖怪親昵地喊著他的名字,他的記憶裡並沒有這樣的朋友,只是妖怪的樣貌給他莫名的熟悉感,他好像在哪見過,但如此令人驚艷的外表他應該不會忘記才對。

  佐藤幸想到陸生無法認出她,她也不介意,降落,抓住陸生的手,爽朗地說。

  「我們一起去見爺爺。」

  這句話讓陸生對眼前人有些猜想,但他仍不敢確定。

  「呦~小姑娘你成長了不少嘛!現在也是一方大妖了!」

  「謝謝誇獎!」

  「爺爺,他、他是小幸?」

  在陸生的驚訝中,他們度過熱鬧非凡的晚宴,一眾女妖對這副成熟強大的身體傾心不已,讓佐藤幸感到迷之尷尬,空閑的時候再來研究關於性別的問題好了,佐藤·鴕鳥心理·幸心中嘀咕著。

  回到本丸時已經十一點多了,但是留守的兩振刀都還未就寢,佐藤幸催促一期去給藥研藤四郎驚喜,三日月陪著歌仙聊天,而她要親自下廚為大家准備夜宵。

  一期一振站在房門口,藥研房間的布置讓他不禁紅了眼眶。

  一串串的千紙鶴掛在窗前,上面寫滿了寄語「希望一期尼快點好起來。」、「希望一期尼天天都開心。」、「希望一期尼能回到我身邊。」等等。

  地板上還有許多未完成品,藥研藤四郎背對著門,一心一意地摺紙鶴,他的動作無比虔誠,沒有察覺到站在門口多時的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心疼藥研這麼晚還沒睡,他突然想到關於紙鶴的古老傳說「若能在午夜十二點整摺成第一千只紙鶴並立刻許願,願望就會實現。」

  藥研藤四郎固執地想剛好在午夜十二點摺成第一千只紙鶴,只為了讓願望有多些機會實現。

  一期一振的胸口酸澀,淚水滑落臉龐,他情不自禁地從藥研背後緊緊抱住他。

  「藥研,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覺得好感動,作者君跟一期一振同步胸口酸澀,親們,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創造美麗的故事吧!


第18章 尷尬

  一期一振懷裡的身子沒有回應,藥研甚至沒有轉頭,一期想知道弟弟怎麼了,他來到要藥研面前。

  藥研藤四郎手中未完成的紙鶴被淚水沾濕了,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眉頭糾結,面部肌肉僵硬,他不想讓一期尼看到軟弱的模樣。另一方面,他害怕背後的觸感與聲音只是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藥研等待的日子非常煎熬,以往本丸雖然人員稀少卻不冷清,因為佐藤幸會炒熱氣氛,她喜歡悠閑愉快的氛圍,即使在救援一期尼前本丸也沒有多少緊張感。

  直到那個晚上才是對藥研考驗的開始。

  他無法成為一期尼的解藥,只能看著哥哥痛苦掙扎而愛莫能助。一期尼在人形的最後一刻都維持風範與佐藤大人交談,他挺直的背影讓藥研萬箭穿心。

  不要再逞強了!一期尼可以對他發火,可以控訴他是累贅,怎麼樣都好,就是……不要什麼都自己承擔好嗎?

  什麼都不說就義無反顧地去做,一期尼知不知道他會心痛?

  佐藤大人不在的日子裡,藥研對一期一振的回憶瘋狂的滋長,他要做點事來轉移注意力,不然會被回憶中的快樂扼殺。一期尼溫柔的笑、手心的溫度、守護著他迎敵的畫面,反反覆覆地折磨藥研藤四郎。

  「藥研,真的是我。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一期一振擦去藥研的淚水,輕撫他的頭發。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黑發少年在哥哥的懷裡泣不成聲。

  離一個月之限還有三天,佐藤幸本丸的人口只有歌仙、藥研、一期和三日月。其中一期和三日月是非公開狀態,實在是無法光明正大的解釋為什麼本丸裡會有這兩位。

  雖然如此,武力強的佐藤幸自信滿滿地帶他們去戰場溜達,踏青散心。

  佐藤幸只出現在初級戰場,她和歌仙正坐在毯子上看其它刀子玩鬧。三日月、一期和藥研在玩捉迷藏,可謂老青幼三代和樂相處的典範,當然永遠都不是三日月當鬼就是了。

  微風徐徐,嘻笑歡鬧的聲音越來越遠,佐藤幸放心地靠在歌仙肩上打瞌睡。

  「一、        一期尼,你看!有小老虎!」

  「在哪裡!」

  當鬼的一期一振毫不猶豫朝藥研的聲音奔去。

  短小的四肢、較圓的耳朵,一身白毛和無辜的眼睛,這分明是五虎退的老虎。其它四只呢?還有五虎退在哪?

  小老虎發現有人靠近,害怕地後退幾步,隨即邁開小短腿逃走。

  「快追!」

  愛弟心切的一期想知道五虎退的行蹤,藥研也跟上他的腳步。

  不知道游戲暫停的三日月還在尋找隱藏位置,四處亂晃下他發現了一把沾滿灰塵的打刀,在樹根與樹根之間。那柄打刀到底是如何卡進去的呢?三日月好奇的想。

  「主人,醒醒。」

  歌仙兼定叫醒佐藤幸,她揉揉眼睛看粟田口家又多了新成員。五虎退非常虛弱,身上的靈力快散光了,他像小貓一樣蜷縮在一期一振的懷裡。

  佐藤幸拍拍臉頰,看來要快點回本丸為五虎退手入,不過現在還少一個人。

  「三日月呢?」

  「……」

  「糟了,他以為游戲還沒結束!」

  歌仙接手五虎退,一期和藥研馬上去找躲起來的三日月。

  原本應該是爺爺一個人孤零零地躲在被遺忘的角落,但此時他身旁還有一位披著破布的青年。

  兩人不發一語地坐在地上,一個悠哉望天,心想:唉呀,忘記我也能召喚刀劍了。主人不會介意吧。另一個則是盯著地面,無法從表情判斷他在想什麼。

  被發現後,三日月強制拉著山姥切國廣集合,與佐藤幸一行人傳送回本丸。

  縱然表面風平浪靜,但當佐藤幸看三日月與金發碧眼青年手牽手出現時,她的內心扭曲了一下。

  你用我的靈力做了什麼,歌仙兼定一定會察覺啊!這可不像五虎退那樣可以說是你發現了他,陌生刀劍身上滿滿是我的靈力氣息啊,佐藤幸心中吶喊著。

  回本丸後佐藤幸讓一期一振待在手入室,其他人在大廳休息。

  審神者拿出工具盒,擺放好道具,對一期說。

  「你現在有了靈力,雖然無法成為審神者,但可以嘗試手入。」

  少女手把手詳細的講了一遍靈力的治療方式,示範一會兒後就交給一期。

  短刀在一期一振手中恢復如新,他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眼神溫柔又慈愛。

  佐藤幸看一期無可挑剔的手入成果,忽然靈光一閃,她想到了為自己減輕工作量的好方法,一期一振真是她意想不到的收獲。

  佐藤幸恢復成妖怪形態,狠心拔掉七根長羽,將其幻化成香囊交給一期一振。

  「將香囊戴上,然後再試一次為五虎退手入。」

  此時一期一振輸出的靈力與佐藤幸的別無二致,他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

  如此一來,她再施幻術到一期一振身上,就有人能替她代班了!面對時之政府的突襲檢查也不怕啊!做好事果然是有回報的!

  看五虎退的睫毛顫了顫,佐藤幸立刻變回了少女,一期關心地撥開五虎退的瀏海。

  「我這是在……?」

  男孩睜開眼,眼神迷茫無措,在看清一期一振時臉上布滿哀傷。

  「沒想到我有機會和一期尼靠這麼近,主人要是知道會不會帶我回家呢?」

  他的話語沒有怨恨,只是充滿遺憾。

  粗暴武鬥派.非治愈系審神者·佐藤幸對五虎退的話沒有多加表示,直接將他們帶回大廳,反正有一期在五虎退是逃不掉了。

  「哈哈哈,五虎退沒事太好了。」

  「你覺得哈哈哈完後就能混過去嗎?」

  三日月宗近輕推一把身旁披破布的青年,山姥切國廣不情願地面對少女審神者的注視。

  「我是山老切國廣,介意我是仿品的話就放我走吧。」

  佐藤幸饒有興致地觀察山姥切的一舉一動,舉手發問。

  「不用在意自己是不是仿品吧?你是仿品,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破爛的真品無法成為我的刀劍,而你身為仿品,刀身精致,性能極佳。我敢說你比那些廢鐵高級好幾個層次。誰敢嘲笑你,你大可打回去,或叫我幫你打回去啊。」

  山姥切國廣抿起下唇,似在隱忍。他的臉漸漸變紅,想把心裡的話吐出口,沒想到眼淚先流了下來。

  「說謊。等到擁有各式名刀後您就會嫌棄我了,會一心追求稀有刀劍,對我不屑一顧。」

  「嗯……」

  面對這種類型佐藤幸也很頭疼,如果是美青年他會怎麼做呢?啊,他會直接拍拍翅膀就走,留給對方滿地塵埃和一嘴羽毛。

  審神者拿出手帕將山姥切臉上的灰塵擦乾淨,在他的面前蹲下。

  「真正的喜愛不是建立在比較之上的。我如果喜歡你,那麼其它的風景再美也不能吸引我的注意力。

  你並不卑微,才貌兼備,我沒什麼好看低你的。」

  佐藤幸相信,如果一個人自從降生就從未獲得尊重,他該如何自處呢?他應該為尊嚴而拚搏,而不是自我放逐。

  山姥切國廣依舊情緒低弱,他的臉色蒼白,覺悟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說說就能領悟的,卑微到塵埃裡的感覺佐藤幸能體會,但她不能給予救贖。

  畢竟道路上的荊棘要自己斬斷才有意義。

  「你想體會被比較後贏的感覺嗎?並不會比較開心喔。」

  山姥切國廣的眼底升起驚慌,他知道這樣的事是不對的,但同時想知道審神者要做什麼。

  他沒有拒絕。

  歌仙兼定知道主人又不懷好意了,少女滿臉惡意的溫柔。

  「哪~三日月。」

  「是,主人。」

  佐藤幸輕佻地單指勾起他的下巴,嘖嘖幾聲。

  「嘛,以美貌著稱的天下五劍,名不虛傳啊。」

  「哈哈哈,承蒙誇獎。」

  「但……你是連戰場都沒上過的廢物!沒有一點功績就占了天下五劍的名號,你還要臉嗎?這樣的你竟然敢在世人面前誇耀你的美貌!」

  佐藤幸卑劣地往三日月身上潑髒水。

  「不要說了!!」

  山姥切知道佐藤幸在強詞奪理,明明沒上過戰場不是三日月的錯,美貌也不是三日月的錯,那些都是三日月無法改變的,而他……也不是卑鄙到要踩著他人的缺陷才能站起來。

  好吧,山老切國廣承認他也曾有過類似的幻想,但沒有這麼惡毒。

  「抱歉,我會好好反省。」

  他難道沒有擅自將他人想像成卑鄙之人嗎?他有,而這就是他的過錯。

  山姥切直接果斷地反省讓佐藤幸有點驚訝,面對目前略尷尬的場面,審神者決定讓新人們沉澱情緒。

  「有事晚餐後再議!我要去安撫心靈受傷的三日月,大家各自解散喔。」

  他根本沒有心靈受傷,主人你應該要先給我一個交代吧,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契約了山姥切國廣。這是歌仙兼定的心聲。

  五虎退不想接受我怎麼辦,焦急。這是一期一振的煩惱。

  一期尼不要難過。藥研拍拍哥哥的肩膀。

  庭院中,三日月和審神者並肩散步,直到三日月宗近感受不到其他刀劍的氣息後,他主動停下。

  「主人,你打算怎麼安慰我呢?」

  眸中的新月傾訴著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是日常廢,女主角不是討人喜歡的類型啊,她的溫柔是狠狠的刺傷你讓你堅強,三日月是她會喜歡的型,因為爺爺是究極自我主義,細節不劇透,作者君立志當甜文小能手(希望不是flag)。

  被被這麼可愛,被被好可憐。


第19章 摸貓嶼摸人的差異

  三日月宗近彎下腰,挨到審神者身邊,臉靠在她的耳旁。

  「吶~~」

  音調軟綿,卻不乏磁性穩重,像在向你索求,實則想逗你開心。

  佐藤幸聽到三日月的聲音像是突然被貓咪的肉球拍上臉一樣,審神者知道三日月宗近很會撒嬌,但其實他如同高貴的貓咪,能容許你在他不介意時摸摸他,偶爾還會願意給你些福利。

  然而,三日月宗近很多部分是不可碰觸的,像許多貓咪不允許他人摸它的肉球和肚子。

  佐藤幸慌亂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她習慣性將三日月當成轉移注意力小能手,一不小心就單獨將他帶出來了,又遇到他放下遙不可及的架子來賣萌,這簡直像貓咪求你多摸摸它時會用尾巴勾你一下。

  可惜三日月不是真正的貓,不然可以給予更多摸摸來安撫他,佐藤幸對自己的按摩手法很有自信。

  等等,按摩是個好方法,再冷傲的貓咪都會沉迷在熟捻的手法裡,說不定會有效!比起買按摩椅孝敬老人,親自動手更顯的誠意十足。

  越想越可行,佐藤幸的眼睛發光,三日月覺得他好像打開主人的奇怪開關,他原本想欣賞完主人害羞窘迫的樣子後,再跟她討個抱抱。

  良好吸收現代知識的三日月表示,擁抱、親吻等身體接觸有利於身體健康,主人不會拒絕我有理有據的請求。

  佐藤幸有些躊躇,她閃避了三日月的目光,轉頭欣賞庭院風景。

  「你覺得我幫你按摩一次如何?感謝你一直盡心幫助我。」

  三日月對佐藤幸的印像一直停留在正經、冷漠和手段凌厲等等不少女的形容詞,審神者是能扛起大任的人,這點三日月在千年前就深有體會。被宵小盜取時,三日月已經有美麗的人形了,只是一般人看不見。

  大天狗救他時還關照地用公主抱的姿勢,沒有扛麻袋那樣粗魯地對待附喪神,但是卻連一個安撫的眼神也沒多給他,三日月原先都快忘記這英雄救美的插曲。

  然而,當他看見佐藤幸月下展翅的剪影,記憶瞬間變得清晰,還多了絲絲溫柔繾綣。

  在他心中審神者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所以特別想試試她的反應。

  「哈、哈哈,甚好甚好,主人親自照顧。」

  殘酷的現實是佐藤幸與三日月的認知有很大的差距,佐藤幸是很狡猾的人,她明白如何做才能得到最好的成果,這種人說的好聽叫演員,難聽則為騙子。

  當初她可以為了獲得情報扮演柔弱與順從,她本意不想傷害赤司,所以剛開頭才會選擇以交易的形式換取情報。

  因為佐藤幸沒有交付真心的自信。

  她怕自己給予不了別人想要的,與山老切國廣是不同類型的自卑,審神者明白自己是真正狡猾卑鄙的人。

  跟刀劍相處時,才最接近真實又充滿破綻的她。

  三日月想,期待主人如同其他女性有嬌羞反應會不會太天真了?

  「我之前也常幫奴良爺爺按摩喔。走,去我的房間吧。」

  行動派審神者帶三日月進入臥室,至於不去三日月的房間是因為他現在和歌仙住在一起。其實好好跟歌仙兼定解釋的話,他一定也能諒解,但不知為何佐藤幸覺得莫名心虛,果然陪著刀劍時是她最有良知的時候了。

  「主人,我可以享有跟奴良先生不一樣的待遇嗎?」

  三日月宗近卸掉繁重的喉輪、腹甲,再脫去層層疊疊的衣裳,換上白色的浴衣等待審神者。

  「嗯?那……想嘗試芳香按摩嗎?芳香按摩會有大面積的身體接觸,你是否會忌諱?」

  三日月會有什麼反映佐藤幸還真說不准,大面積是指完全脫掉上衣啊,別看爺爺常常說:可以喔,摸吧摸吧。但是真的占到他便宜的人很少,如果不是如此,為什麼救出三日月時他滿身鐵煉?

  三日月宗近遠比一期一振堅持自我,且心府深沉。

  佐藤幸與奴良滑瓢進行的是局部老人按摩,主要是放松四肢與肩膀,而芳香按摩則有背部、腿部的碰觸。三日月提出他想有不同待遇,可是審神者會的只剩芳香按摩了。

  「需要我全部脫掉嗎?」

  「不需要,不要擅自脫衣服。」

  佐藤幸制止三日月想解開衣帶的手,讓他到被褥上趴好,直到按摩前才將上衣的部分拉下。

  審神者將按摩油摩擦至溫熱,輕輕的將手貼到三日月的斜方肌上,緩慢地推到腰部。按摩時肌膚表層的感知變得極敏銳,按摩師是抱持什麼心情,情緒急躁與否,是否擁有愛意?體驗過的人都說他們感受得到。

  雖然很細微、無法言喻,但這種肌膚相觸的感覺不會說謊。

  佐藤幸配合三日月宗近的呼吸去推動、改變手法,開始按摩後她心無雜念。審神者全神貫注在三日月的反應上,手下肌肉的松緊、三日月的表情和他想要傳達給審神者的感覺。

  「欸?結束了?」

  三日月宗近和貓主子們想要更多摸摸時一樣的反應,抬起頭來,眼睛微眯:繼續啦~好舒服。如果將手放在貓咪的頭上方,它還會蹭蹭你的手賣萌。

  但對待三日月佐藤幸並沒有要縱容的意思,即使同樣可愛的讓人無法抗拒,佐藤幸還是停下了手。

  「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吧,等等再去洗澡。」

  審神者說完走出房間,留下三日月一個人。

  三日月宗近捫心自問,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像被臨幸後的小宮女,大王吃完就走了呢。

  佐藤幸經過長廊時看到孤身一人的五虎退,他縮在角落裡,呆呆地看著本丸的庭園。小老虎在他的身旁自個兒玩得很開心。

  佐藤幸抓起一只小老虎繼續她的擼貓大業,幫三日月按摩真是勞心勞力,她需要小動物治愈她的心靈。五虎退也因為小老虎們圍著佐藤幸求撫摸,而注意到審神者坐在他附近。

  佐藤幸自顧自地摸撫小老虎們,接受小動物友善地舔舐,她的舉動讓五虎退不那麼緊張,如果審神者親切地對待他,反而會讓他有很大的心理壓力,因為五虎退無法快速地稱陌生人類為主人。

  他也曾經被疼愛過,見過主人真心的笑顏為他綻放,幾年份的幸福快樂就能讓他回味一輩子,即使主人不再需要他了。

  佐藤幸不在乎五虎退對前主念念不忘,對於大天狗而言,守護一方小妖怪是她的責任,不用獻給她忠誠,只需要服從她的法治,她就是這樣看待五虎退的。

  小老虎們一只一只的往佐藤幸身上攀爬,審神者內心感嘆它們比貓咪溫馴太多了,決定以後天天來擼老虎。而五虎退則是覺得小老虎們過於放肆,有兩只已經爬到審神者的肩膀,其中一只還想繼續往頭上攻略。

  虎堆中的審神者看向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五虎退。

  「介意我和你的老虎們玩?」

  「沒有,只是……」

  佐藤幸得到許可後再度享受毛絨絨時光,五虎退想拿下那只扯弄審神者頭發的小老虎,卻不慎絆到腳,朝審神者跌來。

  佐藤幸反應快速將小老虎放到一邊,接住撲到她懷裡的白發正太,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夾雜著緊張。

  「對不起,我…嗚…」

  被放在旁邊的小老虎又撲了上來,盡管佐藤幸的懷裡坐著五虎退,她仍不緊不忙地愛護想要得到關注地小老虎們。

  審神者沒有限制五虎退的行動,只是他被困於佐藤幸和小老虎之間,在這氛圍下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五虎退沒有推開審神者,她想等審神者摸膩小老虎後放他走,沒想到等到他意識蒙矓、不小心睡著後佐藤幸都未離開。

  再一次醒來已經到晚飯時間,五虎退感覺躺在軟綿綿的懷抱裡,有一只手輕揉他的頭發,動作不急躁,那只手表現說不出的愛憐。

  眾人敵意的視線聚集在五虎退身上,他還不清楚為什麼大家都是這副表情,果然是……要把他丟掉嗎?

  「五虎退,吃飯了」

  五虎退抬頭看審神者,乖順地點點頭。

  審神者是為了不吵醒他才一直抱著他吧,好溫柔啊。吃飯時這個想法在他腦海裡重播,臉上也不自覺露出甜甜的笑。

  短刀真是太犯規了!太刀與打刀誹腹,身材嬌小的優勢就是能窩在主人懷裡啊!

  不過當他們想到可以讓主人依偎在他們懷裡時,各個勾起意味深長的微笑。

  終於到了佐藤幸第一次鍛刀的日子,這一天狐之助特地來本丸一趟,三日月宗近與一期一振的活動範圍限制在審神者的寢室,兩振太刀屬於解釋不清無法見人系列,得暫時委屈他們了。

  佐藤幸對鍛刀沒什麼要求,最大的希望是能得到活潑歡樂的夥伴,歌仙兼定代替審神者放入材料,跳出2:30時間告示,佐藤幸拿狐之助叼來的加速符拍上鍛刀爐。

  「我名為壓切長谷部。只要是主的命令,無論什麼都為您完成。」

  中分灰發的男人自我介紹,類似神父裝的衣著讓他散發出禁欲的荷爾蒙。

  什麼都能為您完成?好耳熟的台詞啊,不過感覺不是活潑歡樂的夥伴呢。

  那時的佐藤幸仍然未知,壓切長谷部在明白主人的期望後徹底變身活潑歡樂是多麼可怕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梗啊……作者君望天……


第20章 故友重逢

  「看來鍛刀爐沒有問題,那我要回去覆命啦,審神者大人。」

  狐之助小小的身軀鞠躬,甩著尾巴離開。

  「日課還可以再鍛兩把刀,長谷部幫我放材料吧,等同伴齊了就出陣。」

  「請交給我,我會帶最好的成果給您。」

  長谷部投遞完材料後,分別跳出00:40與02:30,審者決定帶壓切長谷部參觀本丸。

  「需要我做些什麼?手刃家臣?火攻寺廟?請隨意吩咐。」

  佐藤幸彷佛看到長谷部身後有忠犬的虛影,需要我做些什麼呢?早上撿報紙?幫主人看家?汪汪汪。

  「見機行事,為我排憂解難,在我需要你時挺身而出就行了。」

  「是,主人。請讓我隨侍在您的身旁。」

  「好啊。反正還沒排近侍,今天就你了。」

  長谷部愉悅的氣場散開,佐藤幸決定讓他更開心點。

  「我的本丸才剛開始運作,你是我鍛的第一把刀,很有紀念價值。」

  「第一!感謝主人厚愛。」

  「還有……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不管我提出多麼奇怪的要求你都會認我當主人嗎?」

  「是,只要主人需要我,我就會一直陪著您。」

  答案對壓切長谷部而言是必然的,主人就是他的全部。

  「大概只有你不會笑話我,所以我想……可以請你將我舉高高嗎?舉高高然後轉幾圈,覺得很羞恥的話也可以拒絕。如果拜托其他人我就沒有形像了。」

  佐藤幸自我解嘲地提出要求,她覺得不管她是什麼樣的人,壓切長谷部都會愛戴她,尊重她。

  狂喜漫上長谷部的心頭,主人只委托他一個人,他是特別的,主人信任他。舉高高只是小願望而已,主人這個年紀是希望有人能陪她玩吧,藥研與五虎退舉不起主人,歌仙與山姥切矜持又內向,看來他是本丸的大家長呢!

  「交給我吧,那麼,失禮了。」

  他慎重地將佐藤幸舉起,穩當地轉了幾圈,審神者輕快地笑了出來。

  「哈哈,真好。即使我能飛也想嘗試被舉高啊,謝謝你,長谷部。」

  「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主上,還要我做什麼呢?需要我處理公文嗎?」

  如此主動能干、任勞任怨的刀劍,真是每個主人的居家必備,佐藤幸覺得人生第一鍛是鴻運的開端。然而,她忘記自己是個賠光福祉的幸運e。

  兩人來到審神者辦公室,一拉開門就看到美麗如畫的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品茶。

  「主、主上,他們……!」

  長谷部的本丸大家長夢一下子就碎了,粟田口大哥與三條派大佬向他微笑。

  「是長谷部君啊,希望不要對我的弟弟們太嚴厲。」

  「哈哈哈,長谷部君很可靠呢。」

  喔,他們兩個被限制在狐之助到不了的地方,在辦公室悠然喝茶談感情也是理所當然的,豐臣夫妻刀嘛。佐藤幸拍拍長谷部的肩,走進門。

  「你能明白吧長谷部,我不能讓政府知道他們的存在。」

  原來主上是被兩振太刀所操控了!邪惡的流浪刀劍挾持了主人,主人無奈之下才將他們留在本丸,多麼仁德、善良,是神的純潔羔羊啊

  這樣的主需要我全方位的守護,我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壓切長谷部短時間內就下了決心。

  長谷部不知道忙碌的主人未來會請一期一振代班,他捧在掌心的主上偶爾會是披著主人皮的男性太刀。

  光是想像就能為長谷部君哀嘆三秒鐘。

  佐藤幸將數量稀少的公文交給壓切長谷部,她自己則拿出習題狂刷,三日月待在審神者旁當美術品,而一期跑去和弟弟們交流。

  在平穩寧靜的氣氛下,時間一到所有人都到鍛刀房外集合,新夥伴一來馬上出陣。

  擺在審神者眼前的是太郎太刀和笑面青江,佐藤幸拿起脇差輸入靈力。

  「我是笑面青江。嗯嗯,你也覺得是個奇怪的名字吧?」

  綠色長發,半披著白布像是在展示身體,確認這是一振普通的笑面青將佐藤幸放心了,她連續召喚出兩位純白的新生附喪神。自信滿滿的佐藤幸伸手握住太郎太刀,突然狂風大起。

  靈力的白光被強風吹的逐漸微弱,像快要熄滅的火燭,太郎太刀旁逐漸形成黑色的龍卷風,隱約聽到雷鳴嘶吼。

  佐藤幸將其他刀劍趕到門外,留下武力高的一期和三日月,長谷部擔憂地整個人趴在門上,恨不得他能擋在主上面前。

  風的力勁越來越霸道,佐藤幸幻化出大天狗的祭扇,狠狠的將攻擊搧回去。

  太郎太刀的人形還未出現,倒是龍卷風幾乎要被佐藤幸吹散了,重聚的黑色風雲散發出紅光。光芒一閃,人形大太刀降世,高大的太郎抓起本體刀向審神者掃來。

  「後退!」

  審神者命令兩振刀見閃退,她張開翅膀,鋼鐵羽刃一架住太郎太刀,佐藤幸立刻跳到他的背後將他打暈。

  佐藤幸沒有留手,她施的力量確定太郎太刀脖子不會斷裂,但不保證沒有敲壞太郎的腦袋。

  三人圍著太郎太刀,他的外表仍是整齊肅穆,但是氣息卻令刀劍們感到不詳。

  佐藤幸看門外一眾面色不安的刀劍們,他們感受到敵人的氣息。

  「放心,沒事的。你們出陣吧,我會等你們回來。」

  「主……」

  「大將……」

  「主人……」

  雖然部分刀劍知道佐藤幸的武力值,但他們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被審神者強制推到時間轉換器前。

  「無傷回來見我吧,我會很開心的。」

  留在鍛刀室的一期和三日月正在看守太郎太刀,他們發現太郎太刀要醒過來,立即擺出拔刀姿勢。

  審神者則是正坐在太郎太刀前,等他清醒。這一次太郎太刀沒有攻擊,他平靜地坐起身,與佐藤幸對視。

  「我是審神者佐藤,你是我召喚的太郎太刀。」

  太郎太刀聽審神者冷靜的解釋,隨即對自己的處境感到意外。

  「真是抱歉,我以為遭到了暗算,感謝您制止了我,」

  大太刀彬彬有禮的表現顯示他精神正常,他的一舉一動不似勉強,三日月和一期也都給了認同的點頭。

  「你是暗墮了嗎?氣息和其他刀劍不太一樣。」

  佐藤幸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召喚到暗墮附喪神太不幸了,不過這麼溫和的暗墮刀劍讓佐藤幸覺得很訝異。太郎太刀是怎麼暗墮的呢?名聲優良又心境淡薄的太郎可是號稱本丸良心啊。

  佐藤幸想起飽受折磨的歌仙兼定、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和被拋棄的山老切國廣、五虎退,這些刀劍境遇悲慘,但他們都沒有暗墮,可見暗墮是道門檻,要多沉重的打擊才能使附喪神變異?或者說需要弒主?

  「我的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他坦蕩地承認他有罪,但是亮金色地眸子乾淨澄澈,這不是覺得自己有罪的眼神。太郎太刀的一言一行皆心中所願,他沒有迷惘徬徨。

  「太郎,你是我不可多得的戰力,我不會對你出手,希望你能為本丸盡一份力。」

  佐藤幸給予太郎十足的尊重,她沒有嫌惡或是慌亂就讓太郎太刀對審神者的評價在高上一層。

  實際上,佐藤幸明白只要是用她的靈力召喚,未來一定還會出現詭異的刀劍,那現在一定要留下性格好的太郎太刀,減少自己的麻煩。

  「您還願意使用我?但是我的氣息會引起懷疑。」

  「這是小問題。」

  佐藤幸從懷中拿出一個御守,跟一期一振的類似,只是看起來不那麼華麗。她很早就有想過自己會迎來暗墮刀,審神者也有相應對策。

  但將御守拿到手上時佐藤幸又覺得不合適,不會有人二十四小時都帶著御守,人生有很多意外跟破綻,戰鬥時掉了麼辦!於是佐藤幸手一揮將它改成羽毛項煉。

  「諾,戴上。」

  太郎大手接過項煉,戴上後他的不祥氣息消失了。太郎太刀所在之處都能讓人心平氣和,佐藤幸想他真是修身養性的好夥伴。

  「一期你帶太郎去洗漱,等等大家一起去迎接第一部隊歸來。」

  佐藤幸一行人坐在長廊上喝茶等待著,審神者自主性選了大太刀身旁的位置,身為主人不能讓新人寂寞,而她身旁的另一個空位坐了三日月。

  在不能使用武力的友好場合下,一期對上三日月沒有什麼勝算,千年老刀的臉皮厚到一期一振也沒轍。

  時間轉換器發出光芒,第一部隊歸來,遠看眾人沒有嚴重的傷勢,但離無傷有些遠。

  「譽」是山姥切國廣得到的,他害怕審神者的目光想躲進被子裡,佐藤幸只能看到他通紅的下巴,山姥切發出細如蚊的聲音,但內容卻讓佐藤幸會心一笑。

  「我為了你得到了譽,你……開心嗎?」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審神者的表情,得到佐藤幸熱烈的回應。

  「開心,你真的很棒!但小心不要受傷了。」

  山姥切是傷最重的隊員,隊長歌仙想上前報告戰績卻先被太郎叫住。

  「歌仙,你怎會在這裡?」

  太郎太刀喊歌仙兼定的語氣熟悉,而歌仙臉上的花紋太郎絕不會認錯。

  佐藤幸突然明白為什麼太郎太刀會暗墮了,此次故人重逢不知是喜是悲。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事件開始啦,劇情什麼的果然需要時間加持,陰陽師副本後這幾天都超卡的。歡迎大家告訴我你的想法喔,作者君賣萌打滾,比心~


第21章 契約與詛咒

  歌仙兼定也認出了太郎太刀,他邁向審神者的步伐停了下來,僵直地呢喃。

  「太郎……我聽說你逃走了,你過得好嗎?」

  歌仙聽聞太郎太刀沾染前主的鮮血,時之政府想圍捕他卻找不到他的行蹤。歌仙兼定以為太郎太刀凶多吉少,在他們的本丸崩潰後,過往的夥伴再無相見之日。

  「……」

  太郎太刀沉默不語,大太刀說不出違心之論。他在各個時間夾縫裡穿梭,曾被隨軍的審神者們追殺,也遭暗墮的刀劍暗算。流浪刀劍為了要活下去、不使靈力消散,他們之間也會互相捕殺。

  太郎太刀已經滿級了,想食他血肉的刀劍通常會早一步死在他眼前。大太刀覺得自己像是醜惡的禿鷹,他會目睹食物的死亡,再讓食物的每一分能量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歌仙兼定見太郎不說話,打刀被久違的寒冷襲卷,由腳底升起的寒氣如陰邪的毒蛇一路亂竄到胸口。歌仙的戰服皮衣剛好露出胸口的肌膚,此處有莊嚴的鳥居,鳥居中還有一只展翅的鶴,正是太郎太刀的刀紋。

  太郎太刀是十分溫柔的,不管做什麼他的溫柔都令人舒心。因此他也遭受更多的折磨與怒火,前主想要的是太郎的迷亂放縱,而不是他的溫柔克制。

  「既然是舊識,歌仙你和太郎去辦公室等我,我手入完後再去找你們。」

  佐藤幸的話語將歌仙拉回了現實,審神者的目光對上他後,歌仙的手不由自主摀住胸前那塊肌膚。

  果然,他仍覺得羞恥。

  從手入室出來後,佐藤幸表示接下來的行程長谷部不能跟隨,壓切長谷部頓時成為耳朵下垂的狗,期待主人能改變心意。

  直到審神者走遠長谷部依然待在原地,藥研藤四郎悄悄地來到壓切長谷部身旁,他順著長谷部的視線捕捉到審神者急切的腳步。

  「歌仙兼定是主人的初始刀,比較疼愛他也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

  灰發男人在旁人眼中是冷硬的菁英畫板,只有在主人跟前他才會呈現他柔軟的肚腹。等審神者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長谷部的視野裡,忠犬才毫無留戀地離開。

  「讓你們久等了。」

  佐藤幸坐到主位上,歌仙兼定的手掩住胸口,蒼白的臉色顯得烙紋更加墨黑,他就像一尊被束縛住的石像,佐藤幸不禁想起歌仙說過,他曾被綁起來,最後還被遺忘在柱子上。

  以獻祭的姿態陷入沉睡,宛如架在船頭的女神像。

  「歌仙,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不用害怕,你是屬於我的歌仙兼定。」

  審神者柔聲引導歌仙的情緒,她目光誠摯,但瞳中的占有欲燃燒得旺盛。歌仙兼定覺得佐藤幸是炙熱的火焰,他想要不斷地靠近取暖,不怕烈焰焚身,因為那裡就是他的歸宿。

  待審神者將歌仙的兩只手都揣在懷裡後,她恢復了原形,少女嬌小的手變成男性的骨感修長。

  「主人?!」

  「對不起,很多事沒已告訴你,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無憂無慮。我不是人類反祖成妖怪,而是大妖怪轉生。還有山老切國廣也不是我喚醒的,是三日月。不知道為什麼他可以用我的靈力。」

  帥氣俊美的大妖怪給歌仙宛如核彈的衝擊,主人變成了男人這件事讓他忘了當下的害怕,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太郎太刀看大天狗握住歌仙兼定的手,像是丈夫安慰有悲慘際遇的妻子,一照面那雙有力的翅膀可以扛下大太刀的猛烈一擊,太郎知道審神者的實力深不可測。

  「主人是男、人?」

  「唔,上輩子是。」

  歌仙的眼神很復雜,不過比剛才慌亂到失神好了許多,佐藤幸轉向太郎太刀。

  「本丸裡只有我知道你們的故事,在這你可以開啟新生活。我會照顧你們的。」

  太郎太刀相信審神者說的話,那雙蔚藍凌厲的眼讓人情不自禁的服從於他,太郎直覺審神者曾經立於強者的巔峰。

  在外流浪的日子讓太郎太刀疲憊不已,睡眠時要防備暗墮刀偷襲,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他。荒野中,他總是回憶起曾經同伴的臉龐,有義無反顧跳進碎刀池的、絕望睡著的,還有染血憤恨的,一張張面孔陪伴他度過每一個夜晚。

  太郎覺得自己可以久違地好好睡一覺,猝然,椎心刺骨的痛覺在他的每根神經裡傳遞。

  「啊!哈、哈…嗚!」

  太郎太刀蜷曲起身體,他好像感受到劇烈的痛苦不斷低喘著,鮮紅的眼妝似要暈開。

  「我沒事,這是我應受地懲罰。從我喝了主人的血那刻起,我就有覺悟了。」

  「太郎!她為什麼能一直折磨你,為什麼不放過我們!」

  等大太刀平復氣息,將自己沾濕的瀏海撥到一旁。

  「雖然很痛,不過一段時間後就會緩解。我們的契約苛刻,刀背叛主人就必須承擔詛咒,除非舊主原諒了我。」

  太郎灑脫地說著,彷若他的苦楚微不足道。

  「要怎麼原諒?」

  佐藤幸搧著祭扇,語氣冰涼,問道。

  「再喝一次舊主的血。雖然我們不知道主人的名字,但我們知道她是麻倉家的公主,整個家族呵護地對像。

  我也不期望舊主原諒我,於她,我只是卑微的螻蟻。這就是塵世的險惡。」

  太郎太刀說完,歌仙兼定的臉龐再度煞白,彷佛走在沒有盡頭的噩夢裡。

  「我不能承諾你什麼,但我會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你們過安心的日子吧。太郎暫時就跟歌仙住好嗎?」

  「我沒問題,可是三日月?」

  「他啊,我想長谷部很樂意照顧他,跟長谷部說我期待他的表現。」

  「主人……你真是一如往常的……」

  惡劣,歌仙在心中補完這兩個字,寵溺地看著自家主上。不管主人變成什麼樣子都是他熟悉的靈魂,佐藤幸靈魂的火焰固執地焚燒他,使他如獲新生。

  本丸的事料理得差不多了,佐藤幸隔天就去學校。近一個月未到校,她收到許多同學老師的關心祝福。

  午餐時間,四五個女孩子圍成一圈聊八卦,她們吱吱喳喳告訴佐藤幸一個月來的大小事。

  「隔壁班花和赤司君告白了,結果當然失敗啦!」

  「兩周前有個自以為事的女生轉來,長相不錯但是人很古怪。」

  「喔?怎麼說?」

  佐藤幸停住筷子,好奇的問。

  「就是在男生面前嬌弱可憐,但又想讓別人知道她多厲害,好像全世界都該景仰她。」

  「對,我還聽說她去過海常、秀德、桐皇、陽泉等籃球名校,會不會是來刺探敵情的間諜。」

  「可是她決定在洛山待到畢業,那應該就是我們的人了吧。」

  無法證實的猜測滾成謠言的雪球,佐藤幸將女孩子們的談話當成娛樂節目。

  「說不定她是想體驗各大高校的生活?」

  吃飯中的少女也配合丟了個猜想攪渾這攤水。

  「才沒有這麼單純呢!我們知道她想當籃球隊的經理,也積極地想進入學生會。」

  「還大膽的挑釁赤司君呢!分明就是對他有意思。」

  佐藤幸咀嚼著飯菜,赤司最近傳來的郵件都沒提到這號人物,反而在煩惱訓練菜單是否要變動。

  「她是哪一班的,叫什麼名字?下次我遇到她就繞道,感覺會很倒楣。」

  「小幸,你很倒楣跟別人無關好嘛。」

  「就是啊,倒楣是自己的問題。不過繞道是對的,已經有好多愛慕赤司君的女生莫名受傷了,很多人懷疑是她做的。」

  「她是一年A班的麻葉殤夢。」

  佐藤幸聽到名字的第一個想法是,這個名字好難念,而且不太吉利,為人父母不會為孩子取如此……奇怪意涵的名字。

  放課後,佐藤幸踏在通往學生會的走廊上。

  通常佐藤幸與赤司在學校是沒有交集的,不過想想她已經很久沒跟赤司君見面了,她決定去學生會辦公室瞄一眼,說不定有機會遇到。

  在長廊上一位女孩與佐藤幸擦肩而過,她看到女孩運動服胸前繡了麻葉,不禁感嘆謠言與現實的出入。

  這根本不是長得還不錯,而是驚為天人、美若天仙吧。長發烏黑似鍛,美目瀅瀅,身材凹凸有致,嘴唇紅潤飽滿像是剛經歷一場親吻,這樣的女孩在哪都是目光的焦點。

  除此之外,麻葉殤夢的靈力強悍,隨意靠近她的非人生物都會被不留情吞噬,好像她的靈力是活物渴望進食。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大天狗所熟悉一千多年前的事很多都面目全非了,她披著人類的偽殼,麻葉夢殤的靈力對她沒有什麼反應。不過,擦肩時佐藤幸感受到女孩眼底一閃的不屑。

  同學,我只是一個路人啊。

  佐藤幸困惑地走向會長辦公室,門竟然只有半掩著,是誰離開了會長辦公室後敢不好好關門啊,不怕被赤司趕出洛山嗎?

  即使門已經開了一半,佐藤幸仍然守規矩地敲門,報上自己的姓名,她等到赤司有些沙啞的回應。

  「進來,麻煩你把門關上。」

  赤司征十郎跌坐在地上,嘴角被咬破了皮,他的扣子被解開三、四顆,脖頸到胸前有斑斑點點的紅痕,玫瑰色的眸子泛著水光和惱怒。

  佐藤幸想起剛才和她擦肩的麻葉殤夢,覺得自己的運氣非常糟糕,下次一定要繞路走。

  「過來,小幸。」

  赤司沒有站起來,聲音低沉慵懶地對佐藤幸提出要求,像頭危險的豹子。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大家告訴我你們的想法喔,討論腦洞也可以,作者君也怕自己的腦洞太奇葩,哈哈哈。

  前一章 留言變多了,作者君幸福的要飛起啦~


第22章 □□

  佐藤幸眼前浮出幾個選項。a.乖順地走過去b.突然想到今天有事逃離現場c.祈禱有其他人來打破現狀。

  根本只有a能選啊!,b選項不厚道,c選項不切實際。佐藤幸擔憂地朝赤司走去,蹲在他眼前與他平視。

  「我可以為你做些什麼嗎?」

  一片沉默,赤司征十郎沒有回話,他意興闌珊地看著佐藤幸。畫面切回三十分鐘前,赤司在學生會辦公時。

  今天學生會的事務略多,赤司在辦公室批閱預算。叩叩,門被敲響後卻無人報上姓名。赤司征十郎秉持著禮貌與風度詢問來者何人,最後還親自為對方開門。

  應該說在對方一直狂敲門、問話也不回應的狀況下,為了能有效率的處理公務赤司只能開門看誰打擾了他。

  門一開,美麗的女孩迫不及待撲到他的懷裡。

  「征醬!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我好感動。」

  柔軟的軀體緊緊貼著赤司,被不熟悉的同學如此親近赤司本應覺得很惡心,但是當下他卻想「放任她繼續抱到永遠也可以,畢竟殤夢那麼……」

  「那麼可愛」,事後赤司不寒而栗,他不會放任同學抱著他,也不會輕易喊他人的名字,看重人際關系的赤司征十郎是守禮嚴謹的。

  赤司懷疑當時的自己被什麼給誤導了,不然怎麼會做出讓他如此後悔的決定,他竟然放麻葉殤夢進門,今天不幸的開端。

  「我知道征醬一定會主動為我開門的,因為我是你的公主殿下嘛!你拒絕我當籃球部經理是不是那些學姊們仗勢欺人了!別擔心我,征醬,我沒這麼軟弱。」

  麻葉殤夢的眼睛完美詮釋了柔弱與堅強不服輸的融合。赤司覺得女孩說的話根本沒有邏輯,他並不認同,但是他只能微笑不語摸麻葉桑的頭發,這已經是他能控制的最少身體接觸了。

  之後女孩一直在他耳邊嘰嘰喳喳,麻葉殤夢笑得天真可愛,然而當她想要趁勢吻上赤司的唇時,赤司的「憤怒」讓他掙脫了「異常」的限制,他用力推開麻葉。

  因為赤司征十郎還沒跟喜歡的女生接吻過!

  「征醬,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沒關系,與我接吻什麼病痛都會治愈的。」

  麻葉殤夢將赤司壓在牆上,赤司發現他無法掙脫、四肢無力。女孩大膽的舔上他的臉龐、耳朵,綿密的法式熱吻讓赤司憤怒不已,接著麻葉解開他的衣扣,從脖子一路啃咬到胸前,還惡意地用牙輕齒磨紅色的圓珠。

  酒足飯飽後,麻葉殤夢確定赤司征十郎的眼睛混沌無光,她放心地站起身,脆生生地說。

  「明天全校都會知道我們在一起啦,再見,征醬。」

  離去前特地將門半掩,這樣會有更多她跟征醬的風言風語,讓那些醜女去忌妒吧。

  鏡頭轉回剛進入學生會長室的佐藤幸。

  赤司有氣無力地靠在牆上,眸色變成釀制多時的紅酒,即使一言不發,佐藤幸仍讀懂了他的意思。

  「失禮了,征十郎。」

  佐藤幸將赤司的衣衫扣好,撫平制服上的皺褶,用手絹輕輕擦拭他的臉龐,直到她要收起手絹時,赤司終於出聲。

  「你的手絹給我,我的給你。」

  「嗯?」

  是要銷毀這塊恥辱的手絹嗎?這樣不用交換我也會送給你啊,佐藤幸心道。

  隨後他們兩個坐到了沙發上,佐藤幸泡起了熱茶,安穩心神。

  「我來的時候遇到了麻葉殤夢,她不是普通人。」

  佐藤幸覺得那一身靈力像是某種精怪,但是它卻無法保持精怪的形體,被迫依附於麻葉殤夢。

  「我被她設計了。麻葉背後的麻倉家只是個古老的通靈家族,近幾年快速成長的小企業。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可饒恕。」

  赤司的怒氣體現在用詞上,語氣寡淡無味。

  「麻倉?她是麻倉家的?」

  「麻葉殤夢這個名字是她自己改的,連姓氏都換掉了。因為她帶領麻倉家有小成,長輩們也沒什麼意見,愚蠢。」

  佐藤幸不曉得赤司是在罵麻葉桑還是在罵整個麻倉家族,抑或是都罵?

  「征十郎,我幫你檢查一下。可以嗎?」

  她輕握住赤司的手,靈力在赤司身上游走了一圈,隨後給赤司解釋。

  「我能讓你不受她控制,麻痹等小伎倆也可以反彈,但是……」

  「但是?」

  赤司追問。

  「你知道妖怪的標記吧,指定這個人是我的食物或是新娘時用的。我也可以標記你,但是委屈你了。依她通靈家族的身分,肯定能明白我的警告。」

  跟歌仙兼定身上的妖力標記一樣,只是赤司是人類,被誤會就麻煩了。在歌仙身上是主人的愛護,在赤司身上可能就是侮辱。

  「不委屈,我要讓她知道對我無禮的下場。」

  「這一點我也很疑惑,敢對你動手是對自己太有自信了吧?不怕赤司家的報復?還是麻葉桑覺得你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她了?」

  赤司灼灼地盯著佐藤幸,他發現了問題的症結點。

  「我無可救藥地愛上她?幸虧妳今天在我身邊,小幸。」

  「我只是剛好想來看看你。」

  赤司放松身體躺到沙發上,他向佐藤幸伸出手。

  「標記,是要怎麼做?讓你的氣息渲染到我身上?」

  「物裡上來說是這樣,但你的用詞我覺得意有所指啊。」

  佐藤幸標記完赤司,就立馬向他告辭了。體貼赤司征十郎還有成堆的事務尚未處理,除此之外,他還要不留餘力地去打擊麻倉企業。

  街上高樓頂立,流人如織,佐藤幸回家的路上會先經過繁華的市區,再轉向漸漸偏僻的郊外,此區的屋樓都上了年紀,路上的行人也剩下三三兩兩。

  荒廢的空地沒有被綠化與建設,一位十三歲左右的長發少年身旁圍繞著一群貓咪,佐藤幸在空地前停了下來,那位少年的靈力量比麻葉殤夢多好幾倍,但讓佐藤幸停下腳步的並不是少年的實力。

  而是……

  他身旁有好多小貓咪啊,這一定是同道中人。哇!好可愛好想摸,雖然我是有家貓(五虎退)的人了,可是各種花色環肥燕瘦的貓咪聚集在這裡,是天堂啊!佐藤幸露出暖呼呼的表情。

  似乎她想得太過放肆了,與貓玩耍的少年犀利地看了她一眼,目的明確地一步步朝佐藤幸走來,少年身旁的貓咪也跟著集體移動,佐藤幸臉上的表情軟得一蹋糊塗。

  「這可不是你該有的表情啊,大天狗。」

  長發少年抱著貓咪,語句尖銳。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佐藤幸從容地反問,少年能一下識破她的身分,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我們見過面,我是麻倉葉王。跟安倍晴明同期的陰陽師。」

  佐藤幸努力地回想關於這個名字,就像人工的搜尋引擎要再磅礡的資料海裡找出連結,她需要一點時間分析出這個名字的涵義。

  「功業彪炳卻英年早逝的麻倉葉王?要想起你真不容易。」

  「能在這裡見到妳是緣分,不找個地方敘敘舊嗎?我們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廳怎麼樣?」

  對於麻倉葉王的邀請,佐藤幸下意識的反應是他必有所求,少女也想知道他在求什麼,畢竟佐藤幸處於福祉與功德量為零的窘境,幫助他人也沒什麼不好。

  兩人在咖啡廳點餐入座,葉王金屬的耳環反射著光芒,一瞬間比他的面容還奪目。

  「大天狗,我想和你交易。」

  「請叫我佐藤桑,麻倉君。」

  麻倉葉王猝不及防被堵了一下,他不介意地喝了口咖啡。

  「佐藤桑你就讀洛山高校,有聽聞過麻葉殤夢吧。」

  「嗯。」

  「我想請你幫我搶回重要之物,被麻葉殤夢卑鄙囚禁的……」

  麻倉葉王咬牙切齒,陰森森地說完。

  「我母親麻之葉的靈魂。」

  佐藤幸瞪大了眼,麻葉殤夢是有什麼特殊需求得去搶別人的母親!是母愛不夠嗎?!若是她同學喜歡的JUMP頹廢男主角一定會說:「母愛不夠就去喝牛奶啊!你鄉下的老媽知道了會難過啊!」

  麻倉葉王蹙起眉頭,他將難題道出。

  「我恨不得親手將她碎屍萬段,然而在奇怪的法則之下我不能對她動手。我的攻擊通通都被無效化。此外,她竟然說想當我的妻子,還要成為新世界的神後!我怎麼可能跟拿母親威脅我的人結婚!」

  眼前氣急敗壞得麻倉葉王絲毫沒有千年前的風流文雅。

  「你不覺得你病急亂投醫了嗎?你就確定我能打贏她。」

  「不,其實我是看中你那張臉。你的氣質外貌在妖怪隱蔽的現代極為罕見,去□□她成功的機率很大。」

  「……」

  佐藤幸無言以對,沒想到她也有出賣色相的一天,吾可是端正仁義的大天狗,竟然淪落到靠色相來完成委托。佐藤幸想到開門所見赤司的慘狀,不知道為什麼她無法反駁麻倉葉王的論點。

  「至於報酬……你不是還在煩惱太郎太刀和歌仙兼定嗎。麻葉就是他們的前主,我給的酬勞是,讓歌仙兼定無痛消除烙痕,如何?」

  麻倉·讀心術·葉王給了佐藤幸無法拒絕的報酬,有效解其燃眉之急。

  「不過我們還缺縝密的計畫吧,女人雖然被外貌吸引了,但還遠不到愛得無法自拔。」

  佐藤幸手抵著下巴,既然已經豁出去了,那當然要多撈點好處回來,要讓麻葉殤夢缺了佐藤幸就活不下才行。

  日本三大妖怪之一·大天狗與第八屆通靈王·麻倉葉王一本正經地討論如何□□女人。

  此時的佐藤幸不明白真正困難地不是打敗「神奇瑪莉蘇麻葉殤夢」,而是本丸那群刀男人知道她要親自上陣□□後根本不讓她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被自己的腦洞嚇到了,歡迎小夥伴們留言,每次看到你們留言我都會很開心喔!理理我嘛!作者打滾賣萌,啾~~


第23章 生死與共

  「既然她是歌仙和太郎的前主,我們能推導她的性格,制定對症下藥的計畫。」

  佐藤幸拿起勺子加糖攪拌咖啡,麻倉葉王冷艷地點頭認同。

  「她渴求身分高、實力強的男性喜愛她,所以才會殘忍對待刀劍,因為刀劍附喪神只是她的玩具,初期本丸還能溫和地扮家家,後期就覺得索然無趣。

  可能麻葉桑也不覺得自己惡劣,因為她真的將他們當玩具看待,人類不會因為折斷芭比娃娃的一條腿而感到愧疚。

  我猜想,她追求的是虛幻美麗的東西。對付這種人,要為她安排一場世紀大戲。」

  少女冷冷地說著。

  「佐藤桑,以人類的身分活著也給了你不少經驗啊!你很懂得凡人的想法。」

  葉王調侃著妖怪,他能推敲出大天狗的人類生涯並不順遂。棕色長發的少年拿起帳單,起身去櫃台結帳。

  「我們用式神再聯絡吧,要開始場地布置了。」

  「嗯,為麻葉殤夢搭起舞台。」

  與麻倉葉王告別後,佐藤幸回到了本丸,她還有日課的三振刀劍要喚醒,雖然有很多替代方案可以召喚附喪神,不過她想刀劍們也會希望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自己的主人吧。

  今天的近侍是笑面青江,脇差輕松調笑的樣子讓佐藤幸放松,果然任何生靈都是好好做自己時最有魅力,兩人一起來到鍛刀房。

  「如果是可愛的孩子就好了呢,這樣主人會露出更多笑容吧。」

  「你也很可愛喔,青江。」

  說完,佐藤幸召喚三振刀劍,他們都是短刀,分別是今劍、亂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

  可愛的短刀們一個又一個出現在佐藤幸面前,純白的新生附喪神讓佐藤幸感動不已,本丸活潑歡樂的氣氛就靠他們了。

  小天狗今劍出現後抱住佐藤幸的腰,他留戀地蹭了蹭。

  「主人給我很安心的感覺,像是長輩一樣。」

  「今劍不要亂說,怎麼可以說主人這般花季少女是長輩呢。」

  亂藤四郎不甘寂寞的挽住審神者的手,前田也跟在身旁。

  自稱是長輩也沒什麼不對的佐藤·大天狗·幸,無法推托今劍的孺慕之情,晚飯時小天狗在她身側歡快地布菜,寫作業時他也安分守己地陪讀,審神者跟他說話他眼睛就閃閃發亮。

  如此乖巧又跟佐藤幸有關聯的幼崽,審神者放任今劍黏呼呼地直到就寢前。

  之前還冷酷地跟赤司說要制衡刀劍的爭寵行為,結果她根本沒做到,佐藤幸睡前深深反省自己。

  清晨,洛山高中的學生們有說有笑地上學,如往日般寧靜祥和的氣氛體現名校風采,少年少女的青春故事將在校園裡上演。

  麻葉殤夢從長型轎車走下,她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發飾是琉璃冰蝶,晶瑩剔透的蝴蝶在她墨黑的發上更顯得她高不可攀。

  今天全校都知道她當上赤司的女朋友了吧,昨日那個路人女應該會很驚訝,跟赤司君如此親·密的女人只能是她。

  麻葉等著收到女性失落妒忌的怨毒眼神,也期待男同學心碎卻堅定祝福她的模樣。

  但是,今天和往常沒什麼不同,連第一天她來時的萬眾矚目都沒有。大家除了多看她的發飾幾眼,討厭她的人依舊斜眼看她,愛慕她的男孩也心懷希望期待她能回應他們。

  這到底怎麼了?!新聞社那群飯桶收了錢就要做事啊!還是、還是,征醬不希望她遭受這些紛紛擾擾,所以將消息壓了下來。唉呦,一想到洛山帝王赤司為她這麼做,她的心髒就撲通撲通地跳。

  確實,真人比那些玩具有趣多了,虧她以前還花那麼多時間陪他們。

  麻葉殤夢踏入教室,赤司征十郎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其他對她有好感的男生們趕緊上前道早安。

  「麻葉桑,早上好!」

  「麻葉桑,這是我幫你准備的早餐。」

  「麻葉桑……」

  麻葉殤夢溫婉地拒絕了男生們的好意,在征醬面前怎麼能跟這些小羅嘍親近呢。

  下課時,赤司附近的女同學向他請教數學題,友善的赤司君當然樂意回答她,還細心地告訴女同學多種不同的處理方式。這位同學問完題准備離開時,不小心被自己的腳絆一下,赤司順手拉了她一把。

  「離征醬遠點!你這個醜女有什麼妄想!征醬已經是我男朋友了。」

  麻葉從那位女同學接近赤司時就虎視眈眈著,她要看誰敢搶她的男人。

  全班的視線集中在麻葉殤夢身上,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美麗女孩說如此糟糕的話,赤司旁邊的女同學忍不住掉下眼淚。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女同學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清楚,她不是故意和麻葉桑作對,她也不想被全班討厭。

  「這不是你的錯,我沒有女朋友。麻葉桑說的應該是別人吧,她不小心認錯了呢。」

  赤司柔聲安慰著同學,體貼地拿紙巾給他。

  麻葉殤夢目眥欲裂,這不對!跟時空管理局說好的不一樣!所有男性角色都該愛她、迷戀她!她是萬眾景仰的天之嬌女!

  是出現了什麼bug嗎?麻葉殤夢躲避刺人的視線逃出教室,她遇到剛從廁所出來的佐藤幸。

  「你,就是你,站住。」

  佐藤幸訝異地轉過身。

  「你昨天去學生會長辦公室有看到什麼嗎?」

  「嗯?同學,我昨天不是去會長室,而是去旁邊的資料室。我可能無法幫助到你,不好意思。」

  「呿,就知道問了你也沒什麼用。」

  麻葉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她將佐藤幸甩在一旁,暴躁的她已經無法兼顧形像與儀態。

  她光明正大地翹課,在天台吹風。時空管理局的人明明告訴她,她是世界的中心,她也獲得與主角匹配的能力、外貌。

  麻葉殤夢搶到麻倉葉王的火靈,跟時空管理局要了攻擊無效化的能力和好感度增幅器,人物對她的好感會自然而然提升,最後修成正果。

  赤司不該不裡她的,莫非是昨天她太主動了,導致赤司鬧別扭?也對,赤司財閥的貴公子最不喜歡別人壓在他頭上了,現在只是赤司的小情緒,過段時間就會好了。

  然而,女孩的夢碎於放學時。

  她收到手下傳來的簡訊:資金周轉不靈、合作夥伴終止契約。最讓少女無法接受的是,赤司財閥放話,決定打壓麻倉家。

  一日之間,女孩的家族企業跌入谷底。

  沒有了專車接送,她漫無目的地在京都亂晃,放任自己跟著感覺走,來到了伏見稻和大社。望著層層疊疊的鳥居,鮮艷朱紅的燈籠高掛,竟然莫名地安撫麻葉殤夢的情緒。

  她今天會來到這裡,難道是神靈不舍她珍貴的心被凡人所傷嗎?

  由上往下俯視京都,啊!凡人是如此渺小,是她錯了,竟然傻傻地交付真心。

  女孩的淚水一顆一顆落下,化作冰瑩的水晶,隨即就消散在空氣中。

  這時,如長帶般悠緩的笛音傳入女孩耳裡,笛聲裊裊,有些虛幻,但女孩卻真實感受到吹笛人的心緒,似在傾訴沒有結果的愛戀,麻葉殤夢想找出吹笛人在哪。

  她跟著笛聲走,眼底映出不似人間的畫面。

  白衣男子玉立在神社的飛檐上,黑色羽翼給清俊的氣質多一分邪魅,他深情款款地看向遠方,淡金發與蔚藍的眼組成那張俊美的臉孔,面上有無法消退的寒霜。

  麻葉殤夢第一次看到如此冷傲、實力高強的妖怪,她只是遠觀就被大妖怪的妖力制住了,讓她無法再向前一步。

  她以為世界上再也沒有驚才絕艷的人物了。

  男子一曲罷,站立許久,他望著天上的月亮似在思念愛人,隨即展開翅膀,消失在月光裡。

  麻葉殤夢跨出一步想留住男子的身影,她急忙忙地跑到月光下,收獲的卻只有從空中飄落的黑羽。

  這難道是…神靈賜給她的…戀愛嗎。

  佐藤幸回到本丸時夜已深,今天來不及通知刀劍們她會晚歸,畢竟捕捉到麻葉殤夢脆弱的大好時機,她得把握住才行。

  「主人!×n」

  結果大家都沒有睡,本丸的事物由一期跟長谷部在料理是沒有什麼問題,佐藤幸連忙勸說刀劍們去睡覺,卻讓歌仙、太郎、一期和三日月在辦公室集合。

  「我今天會這麼晚回來,是去……執行計畫。」

  審神者找不到正面向上的措詞來形容她今天做了什麼,乾脆趕緊進入正題。

  「歌仙和太郎的前主有奇怪的力量,所有的攻擊都無法傷害她,為了奪取她的芳心,我決定親自去引誘她,讓她自願為了我付出一切。」

  「主人,請三思!」

  太郎和歌仙對這個消息驚嚇不已,他們沒想到審神者這麼大膽,但一聯想審神者的原型又覺得主人應該會得手。

  「我接下來回本丸的日期不太穩定,攻略一個人需要伺機而動。放心,我會給她一點豆腐吃,但不會讓她吃乾抹淨。」

  佐藤幸和麻倉葉王的大型劇場籌備中,但具備天時地利人和的計畫要考驗時機,為了讓劇本發揮最大的效果,他們不能焦急。

  「如果來的及,我行動之前會告訴你們,不用為我擔心。太郎和歌仙可以先回去了,祝你們好夢。」

  審神者朝大太刀與打刀揮揮手,他們也和佐藤幸道晚安。接著,審神者向一期一振請求。

  「為了預防萬一,這是幻術符。如果我來不及回來或是時之政府的人員拜訪,希望一期幫我頂一下。」

  「沒問題,這是我的榮幸。」

  一期一振樂意幫審神者的忙,而且他覺得很有趣。

  「這樣就行了,一期你趕緊去陪弟弟們吧,也祝你有個好夢。」

  臨走前一期一振深深地看了三日月一眼。

  「最後剩你了,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淺笑,優雅地正坐,他眼中的新月靜謐的散發光芒。

  審神者難得沉重地開口,這次的事件有太多未知,她不像先前胸有成竹、運籌帷幄。

  「你知道的,你跟他們不一樣。為什麼要和我定這種契約呢?我一出事你也活不下去。」

  佐藤幸煩惱的模樣似自言自語。

  「我不能肯定我不會遇到危險,所以我會帶著你。如果我不幸身故,你也不會死的不明不白。」

  佐藤幸想得很多也很遠,麻葉殤夢是麻倉葉王都奈何不了的角色,萬一計畫失敗了,她也不曉得自己能否完好如初。

  三日月嘗到佐藤幸話語背後的苦澀,然而他的笑顏沒有因此失色,反而像月光下的牡丹,有別樣的艷麗。

  「世人希冀的生死與共,我輕易地就得到了。」

  以喟嘆的語調道出,宛如在輕頌一首和歌。

  佐藤幸心緒糾結,三日月宗近說出口的,是種她不明白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安安大家好,這裡是卡文卡到不行的作者君,希望大家告訴我你們的看法喔,不然作者君像是在夜晚海上沒有燈照的小船,不明前路,歡迎來當作者君的燈喔。

  話說昨天的標題還有一些詞被屏蔽了,我是打澀柚啦,用個同音詞告知一下,我的好多辭彙都變成兩個框框了。


第24章 請君入甕

  「為什麼不多爭取一些?將你自己跟我捆綁在一起,一點好處也沒有。」

  三日月宗近的行為從一開始就迷惑了審神者,她不懂為什麼這個人會如此執著於她?是想得到庇護嗎?在絕境中看到光就毫不猶豫地伸手……

  但是,時間會讓人改觀。三日月終究會明白她不是光,世上比她閃耀的人如恆河沙數,佐藤幸只是在黑夜中焚燒自我的蠟燭,既非星月能亙古常照,也非艷陽能熔化生靈。

  「我已經在收獲了,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能陪著您。即使是以這種方式也好。」

  三日月宗近堅持著自己的步調,他不會輕易被外物干擾。千百年來,為他謳歌的人、挑起戰火的人、將他握在手裡的人,皆如灰飛煙滅,在時光的浸染下黯然失色。

  能人將相的畫卷能作三千裡上河圖,可他們都已謝幕,退下了舞台,只有眼前的主人才是鮮活的。

  如果遇到一個讓自己心滿意足的,為什麼不僅僅地抓牢,三日月可不是會後悔的人。

  「那麼……晚安,三日月。」

  審神者乾巴巴的將話語說出口,三日月無疑是把讓人舒心的刀,但有時候他不聽人說話,這讓佐藤幸不知該如何應對。

  「晚安,主人。」

  翌日,洛山高中。

  令人驚訝的消息以病毒感染的速度在傳播。

  「聽說了嘛!竟然有五位世家少爺同時向麻葉殤夢求婚!。」

  「太不可思議了!有他們在就能拯救麻倉企業,也太及時了吧。」

  「他們不僅帶了珍稀的禮物上門,還以傳說中『輝夜姬』的名號稱呼麻葉桑!」

  學校到處都是熱絡地討論聲,今天麻葉殤夢未到校,光是五個少爺的猛烈求愛就夠讓她暈頭轉向了。

  不過這只是前戲,精彩的還在後頭,佐藤幸一邊聽課一邊贊美麻倉葉王的辦事效率。

  麻倉家,麻葉殤夢的豪宅。

  從伏見稻和大社回來後,麻葉殤夢心緒不寧,她不斷回想妖怪男子的眼神與那纏綿的笛聲,如此冷傲的男子,他的愛戀是寄托在哪位女子身上?

  出乎大眾意料,麻葉並沒有在煩惱企業陷入困境、思考要如何將局面挽回。反正她又不會活不下去,其他人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靠著她賺到錢的該感激,賺不到錢也只是他們沒這命。

  主角意識強烈的麻葉不在乎公司的死活,這時麻倉家突然接到好幾通電話,分別是五位貴公子想一睹麻葉殤夢的面容。

  麻葉殤夢已經對一般人心倦了,就算這五位少年家世不錯,但都比不上赤司。想看她的容貌她就必須出去嗎?

  一通又一通的電話顯示公子哥們見美人之心切,且每一位都帶了珍貴的禮物上門,個個迫不及待地想求娶她。

  須王家、鳳家、常陸院家、埴之塚家和銛之塚家的少爺們聚集在大廳裡,他們分別帶了佛前石鉢、蓬萊玉枝、龍頭玉珠、火鼠裘和燕子子安貝來,禮物被呈在麻葉殤夢眼前。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帶這些奇怪的禮物來干嘛!」

  「當然是只有這些東西才配的上輝夜姬您啊!」

  須王少爺牽起麻葉的小手,在上印了一個吻。

  「不要拿童話故事那一套唬弄我,輝夜姬已經在天上了。」

  「您不了解自己的美貌!一定是輝夜姬再世才有可能!」

  「搞什麼!聽人說話啊!一群神經病。」

  忍無可忍的麻葉殤夢將五個人趕了出去,說什麼輝夜姬,還帶來竹取物語中輝夜姬要求的禮物,不是擺明戲弄她嗎。

  麻葉殤夢氣得在宅邸裡跺腳,她決定今天再去神社看一看,說不定還能在遇到那位黑羽妖怪,她想知道他的名字。

  晚上十點,伏見稻禾大社。

  「主人,麻葉桑已經等了四個小時,我們也在這蹲點四個小時了。」

  掛在佐藤幸腰上的太刀說。

  「不急,再吊著她一下,我們要在她明顯放棄後又突然出現。」

  玩弄人心的大天狗專注於麻葉殤夢的臉部表情。

  三十分鐘後,欲哭無淚、心痛不已的女孩准備離去。

  「表演開始了,三日月。」

  「哈哈哈,我會在表演完後祝賀您的。」

  他今天是不會來了嗎?原來一切都只是我的妄自猜想而已嗎?我們只是萍水相逢,說不定他連我的外貌都沒看清楚,如果看清楚了,他可能就會留下了吧。麻葉殤夢喃喃低語。

  連綿的笛聲忽地鑽進女孩的耳裡,麻葉殤夢趕緊邁開雙腿,上氣不接下氣地奔跑,她這次要早點見到他,要快點,再快一點。

  奔上台階,樹枝刮破手臂,疾風劃過耳旁,快!我想見到他。

  麻葉殤夢來到了至高點,她看見白衣妖怪坐在樹干上,正專注地吹奏樂曲。

  曲罷,妖怪蔚藍的眼睛看向地上的女孩。

  「請問您是?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嗎?」

  女孩水潤的大眼裡充滿盼望,大妖怪凝視著她許久,像什麼都沒再想。麻葉殤夢都屏住了呼吸,他才回應。

  「吾名大天狗。」

  說完,繼續觀賞天上的月亮。

  他是傳說中的三大妖怪嗎?跟現世已知的妖怪完全不一樣,麻葉殤夢有些害羞,她不知道大天狗會不會回答她接下來的的問題。

  「請問您、為、為什麼會在這裡吹笛子呢?是要吹給誰聽嗎?」

  女孩紅撲撲的臉似嬌艷的桃花。

  「千年前我吹笛子時,有一截竹子會隨我的笛音而發光閃爍,它陪我度過一段時光。然而,當我再度去找時,竹子已經被人砍下,聽說竹裡的女孩也回到了天上。」

  大天狗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好像在回女孩的話,又像在說一個無人聆聽地故事。

  「您是想吹給天上的女孩聽嗎?」

  這一次大天狗沒有回應,只是將笛子靠在唇邊,再奏一曲。

  麻葉殤夢的腦袋瘋狂地運轉著,竹裡的女孩、回到天上,難道大天狗的心上人是輝夜姬?為了千年前的情緣吹笛至今日,俊美的大妖怪竟然如此痴情。

  「我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

  大天狗放下笛子,說了這句話,再次消失了蹤影。

  今夜麻葉殤夢記住了他的白衣隨風震動的模樣。

  回到了本丸,佐藤幸累到直接趴在地板上,三日月在旁呵呵地笑著。

  「主人、主人,要洗完澡才能睡覺喔。」

  「我知道啦,讓我休息一下。」

  地上的鹹魚·大天狗因為心靈陰影面積過大在自我修復中。

  「為什麼計劃逐漸成功,我卻沒有特別高興呢?」

  「那是因為您不喜歡麻葉桑啊。」

  審神者從地板上坐起,她身旁的三日月將籠手與手套卸掉。

  「要我幫您柔柔肩膀嗎?」

  「麻煩你了。不過其他審神者知道後會驚呆吧,說什麼這才不是三日月宗近會做的事之類的。」

  「哈哈哈哈,人生中驚訝是必要的。什麼事情都能預想到的話,心就會因此先死的。」

  佐藤幸轉過頭,死魚眼盯著三日月。

  「雖然我們本丸還沒有鶴丸國永,但你這樣搶台詞他會哭的喔。」

  兩人互相調侃結束本丸的一天。

  一連好幾天,麻葉殤夢都被追求者們騷擾,他們不僅在她家附近徘徊,還大肆地宣傳要娶她的消息,更一口一口「輝夜姬」叫個不停。要是她是輝夜姬的話,大天狗就應該愛上她了不是嗎。

  她也渴望自己真的是輝夜姬,但她穿越前只是個平凡女孩,穿越後也跟輝夜姬八竿子打不著。

  或者是有什麼隱藏設定,身世之類的大驚喜,如果她是輝夜姬……

  女孩趴在窗口幻想著,今天是月圓之夜,輝夜姬也是在這樣的夜晚回到天上的。

  天空中出現了些奇怪的小點,麻葉殤夢原以為是她看錯,但等那些小點越來越近,她看清小點群的真面目,是幾百位穿和服的侍女、華麗的坐輦,前方還有英武的神將在護航,雖然還間隔很遠,但麻葉殤夢覺得這些人的目標是她。

  不、不會吧!她真的是輝夜姬?!這樣她要再次回到天上!再也見不到大天狗了。

  神將穿著金光閃閃的盔甲,浮在麻葉殤夢前向她行禮,並拿出白色的瓷瓶。

  「輝夜姬,你已受完刑罰,服用長生不老藥就能回歸天上了。」

  麻葉殤夢覺得又喜又驚!原來那個俊美的男人,大天狗喜歡的真的是自己!但是……她想跟大天狗待在人世間,她不要去清冷的天上。

  騖地,大天狗從滿月旁飛過,瞬間麻葉殤夢心裡充滿了勇氣,她張開嘴大喊:「大天狗大人!!我是輝夜姬!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大天狗的飛行軌道改變,狂暴的氣流吹翻了神將和侍女,他一把抱住了麻葉殤夢,在高空中翱翔。

  女孩趴在男子的胸膛上,她纖纖一握的腰後有男子修長的手,麻葉殤夢小鹿亂撞的心情似在面對初戀。

  「你……是輝夜嗎?」

  大天狗的眼中滿是驚喜,似藍玉的眼像被灌注了星光。

  「嗯。」

  女孩羞答答的回答,她還來不及觀察男子的反應就失了心神。

  大天狗霸道地吻上麻葉殤夢,銀盤與滿天星鬥都成為他們愛情的陪襯。

  默默收拾神將與侍女式神的麻倉葉王豎起大拇指,他們的計畫已經完成了95%。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告訴我感想吧!作者君日常徵男…喔,口誤,是日常徵書評啊!徵男友這種事才沒有好嗎。每一個留言都能讓作者君奮發向上喔,愛你們。


第25章 贖罪

  如夢似幻的劇情、戲劇性的感官接觸,麻葉殤夢一時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她想永遠將時光定在這一刻,她的願望也以別種方式實現。

  她昏倒了,原因是缺氧。

  佐藤幸降落在與麻倉葉王約定好的小樹林,她拿出麻醉劑與止痛劑的針筒,托起麻葉殤夢的胳膊,將藥液注入靜脈。

  審神者做完一系列預防措施,她准備等藥效發揮後和麻倉葉王會合。三日月在旁提出疑問。

  「您之前有說攻擊會被無效化,那為什麼太郎太刀會暗墮呢?照理來說,太郎不會得手。」

  「我有三個推論,但我也不知道太郎當時是什麼情況。」

  佐藤幸仔細思考後才回答。

  「A論點:太郎太刀和我們一樣在麻葉桑沒有意識時對她下手,剛才針頭順利地刺入她體內。

  B論點:跟A論點相似,但也有可能是在她不覺得要防備的時候,先前我刻意咬了她一下,有流血,卻沒有被判為攻擊。」

  三日月聽審神者冷靜地解釋,覺得主人的承受度異常的高。

  「您親了女孩子沒有不適嗎?」

  「……最近幾天我都不想吃肉了。」

  佐藤幸需要非蛋白質的五谷根莖類加蔬菜來緩和她想吐的感覺。

  「最後一點,C論點:太郎太刀光明正大地在麻葉桑有防備時攻擊。這說明了什麼?不是麻葉桑的能力失效,就是太郎創造了奇跡。如果無形體的游魂都能因深切的悲傷使蒼天降雨,那太郎太刀就能砍到麻葉桑。」

  審神者撫觸地上的一花一草,將砂土握在手中卻又從指縫流走。

  「你也可以當我胡說八道,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想。」

  佐藤幸的推論終究是從已知出發,她已經錯了一次,比如她根本不是反祖妖怪。

  麻倉葉王在不久後就到了,他先收回自己的火靈,再從麻葉夢殤的項鏈裡將母親的靈魂取出。

  佐藤幸也從善如流的割破麻葉的皮膚,放出一小瓶子的血。

  「接下來要愉快的收尾了。你准備好了嗎?」

  審神者看著與母親交流完後元氣滿滿的長發少年,他的倔傲與狂氣在母親面前收拾地滴水不漏。

  「收官才是最驚險的時刻,她的靈魂與軀體並不一致,你要謹慎,大天狗。」

  麻倉葉王在地面布下大型法陣,大天狗抱著麻葉殤夢走入法陣中心。

  「諾諾辜辜,左帯三星,右帯三牢,天翻地覆,九道皆塞。

  使汝失心,従此迷惑,以東為西,以南為北,人追我者,終不可得。

  明星北鬥,腳閉千裡,六甲反張,不避禍央。」

  葉王念起口訣,法陣的線條亮起光芒,繁復交雜,光絲從地上拋起,最後彙聚在麻葉殤夢身上。

  螢光散盡,大天狗依然閉著眼,雙手抱著女孩。

  「如果你選擇其他方式,就不用涉險了。」

  麻倉葉王看著一動也不動的大妖怪,大天狗是溫柔與殘忍並存的極端,他能為了大義對自己和別人下狠手,使用最鑽心刺骨的方法。

  佐藤幸在麻葉殤夢的精神世界裡,這裡的天空一半是積雨的灰黑,一半是明澈的蔚藍。

  所有在麻葉殤夢生命中留下痕跡的事物,在這裡也能找到了對照。佐藤幸從陰雨綿綿的大城市,走到景致如畫的本丸。

  雖說是本丸,佐藤幸覺得稱呼其為「玩具城」更加貼切。

  燭台切光忠在門口機械式地反覆迎賓。在小伸展台上有,腳被砍斷了還能像花魁一樣瘋狂跳舞的次郎太刀,血從他的傷口裡不斷溢出。雅致的茶室中,深藍帶新月的眼球被泡在福馬林裡,而三日月正坐在福馬林罐旁旁喝茶。

  這個本丸像童話故事般色彩鮮艷,可悲的是,故事書是用絕望和血淚為顏料彩繪。

  佐藤幸尋覽過一遍本丸,忽視空氣中甜膩的香氣,她爬上二樓。

  來到審神者的寢室,果不其然在這裡找到了麻葉殤夢,她正安穩地睡在華麗的公主床上,天花板還有布幔垂飾。

  本丸對她而言是最沒有威脅的地方。

  大天狗坐到床沿,手輕拍麻葉殤夢的臉龐,這時她的臉已經不是傾城傾國的那張,普通的圓臉,鼻子有點塌,可是眼睛很大,整體而言算可愛。

  麻葉殤夢醒來,她驚喜地大喊。

  「大天狗大人!」

  妖怪扶起女孩的上半身,麻葉靠在他的胸膛上,聆聽大天狗的心跳。與麻葉喜悅的心情相異,妖怪悲傷地質問女孩。

  「你為什麼要騙我呢?你不是輝夜。」

  大天狗輕拍女孩的背,嘴上卻不留情,麻葉的身體變得如石像般僵硬。

  「不!我就是輝夜姬啊!那些神將和侍女都說我是!」

  除了他人的說詞,麻葉殤夢沒有能證據證明自己是輝夜姬。她是如此淺薄,感情也廉價的沒有重量。

  「你已經鑄下了無法挽回的大錯,不能再錯下去了。」

  俊美的妖怪像抱娃娃一樣摟著麻葉殤夢,但是娃娃不想接受現實。

  「你……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犯錯呢。都是別人逼我的,不是我的錯。」

  她歇斯底裡地反駁,手攢妖怪的白衣,抓出深深的皺痕。

  「這裡是你的領地吧,但你的臣下並不幸福快樂。」

  麻葉殤夢也認出了她的本丸,她緊張地看著大天狗。

  「我從門口進來,他們的情況很悲慘。」

  妖怪闔上眼睛,氣氛哀傷壓抑,像有無數黑蛇勒住麻葉殤夢的咽喉,她想掙脫。

  「本丸早就被回收了才對!你不要將髒水潑在我身上!」

  女孩的情緒極度不穩,她的精神世界劇烈地震動著,像發生一場大地震,寢室的燈光一亮一滅,玻璃與玻璃相割的噪音刺耳,巨大的衣櫃倒塌,牆壁出現裂痕。

  但大天狗從頭到尾都沒有松開手,他一直抱著女孩,溫柔摸撫她的背脊。

  俊美妖怪的溫度持續傳遞給麻葉殤夢,縱使大天狗說的話讓她驚慌,但他一直給她安全感,像是騎士一樣至死不渝地守護著她。

  「你對我真好。」

  心上人能在她恐慌時不放手,面對她的醜惡時也堅定不搖的安撫,沒有什麼能比這讓她有窩心的感覺。

  「那我拜托你一件事,當這件事完成時你就會成為我的輝夜姬。」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如同貪婪的蟲蟻聞到甜味,麻葉殤夢想盡快爬到甜蜜的本源,放肆的吞咽。她想完完全全的被大天狗承認、寵愛,而不是頂著別人的回憶和名字。

  「將外面的刀劍修好,可以嗎?我喜歡他們完整簇新的樣子。」

  「嗯,可以。」

  「真乖,當你完成時我就來接你。」

  大天狗以指梳理女孩的發絲,隨後離開她的精神世界。如果麻葉殤夢不完成與大天狗的約定,那麼她將永遠無法從精神世界脫離。

  佐藤幸決定不要麻葉殤夢的命、不折磨她的身體,但是要麻葉深刻地贖罪。這項術法的達成條件是當事人心甘情願的許下約定。當然,精神世界的刀劍也不是輕易地就能被修理好,畢竟精神的世界與物質的世界不同。

  麻葉殤夢如果沒有真心實意的悔過、愛護刀劍,那她修好的刀劍會再次碎裂,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打從心底的體諒他人,願意正視不堪的過往。

  佐藤幸主導了這場戲,而麻葉殤夢從最初就淪為黏在蛛網上的蝴蝶。

  不過,進入他人的精神世界有巨大的風險。如果精神世界的主人有意,那她能瞬間將佐藤幸殺死。

  大天狗藉著女孩的意亂情迷誘騙成功,讓麻葉殤夢去面對自己造下的果報。

  深夜小樹林中,佐藤幸睜開眼睛後,麻倉葉王打了個勝利的響指。

  「任務完成度100%」

  佐藤幸沒有什麼愉悅感,她淡淡地瞟了一眼年少的麻倉葉王。

  「你的眼神跟千年前一樣無趣啊。銀貨兩訖,這是給歌仙兼定用的符,制作困難,小心收藏。」

  「謝謝你,有緣再見吧。」

  少女的表情像凝固的玩偶,她向葉王道謝後馬上回本丸。

  三日月宗近變回了太刀,沉默地陪在主人身邊。

  本丸內。

  審神者本尊不在的日子裡多了許多振未召喚的刀劍,其中藤四郎們的數目占壓倒性的優勢,人生贏家一期一振在弟弟們一個接一個撲向懷裡後,坦然接受其他刀劍們羨慕的眼光。

  孤家寡刀們:我的哥哥/弟弟什麼時候才會來啊!

  五虎退、山老切國廣和壓切長谷部從角落窺視有點反常的審神者,少女臉上的笑容溫和,但她的眼神涼如夜露,不會失禮到讓新刀們看出審神者的情緒不佳,但和從前在本丸的閑適溫暖不同。

  「主人是怎麼了?會不會是學校有人欺負她。」

  長谷部開始不受控的腦補猜測,像不舍孩子受委屈的家長,他咬緊下唇抓住手帕,擔心主人真的受了欺負。

  「主人不是被欺負就會心情糟糕的人,她會愉快地、不著痕跡地欺負回去。」

  心思細膩的山姥切雖然跟審神者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准確抓住了佐藤幸的行為模式。

  「我把小老虎都給主人,希望她的心情會好起來。」

  說完,五虎退噠噠碎步跑向審神者,順便得到「平時絕對沒有」的審神者吻額頭,像熟透的螃蟹一樣紅通通的回到角落。

  「太犯規了!我也想得到額頭吻,但我要怎麼安慰主人才好。」

  壓切長谷部還在原地苦思冥想,這時山老切國廣已經走出角落,邁向在主位凝視大家的佐藤幸。

  「咦?!我輸給了山姥切……!!」

  壓切長谷部跪在地上懷疑自我,而山姥切國廣搖曳著被單向審神者靠近。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 很沉悶,對,我自己都覺得不有趣,但又有存在的必要。唉~不是每次都能像英雄片那樣有愉快的慶功宴,佐藤幸說到底她的心智還落在普通人的範圍,大天狗的人生閱歷無法復刻到她身上,她也不需要。

  主角妹子需要成長,她有自己致命的缺點。

  最後,日常求書評,感謝大家陪著作者君前進,不管收到什麼回應我都很開心,不管是批評還是鼓勵,都是你們關心我,不是嗎?(好像自以為是的太超過了,抓頭。)


第26章 大戰前哨

  山姥切握住審神者的手,雖然動作堅定,但與佐藤幸的肌膚相觸時山姥切國廣顫了一下,審神者感受到他加快的脈搏。

  「主、主人……」

  明明早就想好了台詞,但在少女面前他又說不出口,嘴唇不斷地張開又閉起。

  山姥切的一舉一動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幾十振刀劍的眼光都彙向了他,其他人也紛紛轉過頭。

  「慢慢來,我們去那裡,不要緊張。」

  審神者比往日還寬容,疲憊的佐藤幸撤去鋒芒,她牽著山姥切來到另一個角落。

  「主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一起待在披風下試試。」

  山姥切耗盡全力說完,白皙的臉頰透出薄紅。他解開披風的系帶,撐起一個位子讓少女可以擠進披風下。

  兩人坐在牆角邊,必須要靠在一起才能享有被單的遮蔽,佐藤幸的上臂與小腿都摩擦到山姥切國廣的運動服,一塊布彷佛打造出另一個空間。

  「我很喜歡這塊披風,可以讓我逃避……不用暴露在燈光下。雖然我不知道主人遇到什麼事……」

  聲音越來越細微,即使如此靠近,最後審神者也聽不太清楚山姥切說了什麼。他碧色的雙眸在布料下專注看著佐藤幸,不似任何名貴的寶石閃爍輝煌,但卻非常真摯,像投入他所有的心力,執著、固執地只希望審神者能心情愉快。

  佐藤幸窩在山姥切身邊,想像山姥切平常是以什麼角度看世界,他會像我一樣被俗事糾纏嗎?其實披風內部並不髒,外部的塵土痕跡應該是刻意暈上的,審神者能嗅到山姥切淡淡的櫻花香。

  等等,櫻花?從披風下小小的視框的確能看到櫻花飄落,這樣好她像與山姥切一起獨占了一棵櫻花樹般。我們躲在樹下賞花,沒有紛擾的人群,也不用占位子。雖然櫻花的來源是山姥切本身。

  佐藤幸放下防備,她向山姥切吐露她的煩惱。

  「我在懷疑我自己,我下的決定是正確的嗎?還是因為我有實力,所以我說的話就是正確呢?」

  抽像的概念,審神者沒有透露自己做了什麼,但是這件事對她很重要。身為人類時一直在堅持的事,變成妖怪後還能繼續堅持下去嗎?如果她願意,她現在就能無聲無息地讓所有欺侮過她的人從世界上消失。

  可是她不會這麼做,這樣過於愚昧武斷。曾經她的很多衝動都消失了,拯救一期一振時是她最意氣風發的時候,不用背負過去,對未來有無盡想像。

  「不是這樣的。因為主人很銳利,所以背負許多他人的期待。然而疲勞時也可以將擔子放下,我不是因為實力斷定主人是正確的,而是我選擇相信主人是正確,如果你錯了…我也會陪你錯下去。」

  「真溫柔啊,山姥切國廣。」

  山姥切白皙的手腕放在膝蓋上,在被單下就像縮起四肢的小倉鼠,可愛又純真地看著世界,他全心全意地相信著審神者。

  本丸裡就是因為每一振刀的個性都不同,所以才會有許多有意思的事發生。

  「主人!你跟山姥切躲在這裡好久喔~長谷部和燭台切有准備甜點呢!一起來吃吧。」

  今劍掀開蓋著審神者和山姥切國廣的披風,光線「刷」地灑在他們身上,山姥切下意識地想找地方躲起來,身體往牆壁縮。審神者拿起披風蓋上他,像為害羞的美嬌娘蓋頭紗。

  「走吧,大家一起去吃甜點。」

  佐藤幸一手牽著小天狗,一邊向山姥切伸出手,這一次兩只手沒有絲毫不安的交握。

  舒適地度過幾個月的日常,目前本丸的戰力充足,闊別已久的源氏兄弟也來到了本丸,他們剛降臨時被審神者的女裝驚嚇,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但靈力波動顯示是同一個人沒錯。

  時之政府的指令審神者都能及時完成,刀劍們實在沒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就算佐藤幸為了准備模擬考好幾天不回本丸也不會有人發現,感謝朝專業秘書邁進的一期一振。

  放暑假時,佐藤幸接到了奴良滑瓢打來的電話。

  「喂,是爺爺啊,京都?的確,最近怨氣變得比較濃厚,新聞有很多女子失蹤的消息。」

  佐藤幸用頭夾著手機,一邊上網一邊回話。

  「我沒有涉入京都的妖怪圈呢,不過如果是羽衣狐和安倍晴明的話就不能不管了,因為是舊識啊。」

  滑瓢聽到最後一句話嚇了一大跳,語調上揚了一個八度音,佐藤幸沒有告訴他老人家大天狗與安倍晴明的糾葛,滑瓢知道的也只有她是大妖怪轉生而已。

  「陸生的同學?我知道了,我會去迎接他們的,嘛……妖怪的戰爭要展開了。」

  現任女高中生·佐藤幸揚起愉快的笑容。

  「光明正大打打殺殺的日子,感覺真不錯。」

  佐藤幸的心態與初上任時有天差地別的改變,她現在無法用冰涼客觀的態度看待審神者這份職業。

  在刀劍們的陪伴下,她得到前所未有的治愈,他們使審神者有第二個家,她可以倍受呵護,也不用強迫自己將每件事做到最好,每一振刀劍都用行動將他們的信念傳達給審神者。

  「你不是一個人。」

  感情突飛猛進的狀況下,佐藤幸可以在人類型態將刀劍召喚到自己身旁,雖然這個技能研發是在家庭主婦瘋狂的超商大搶購時,被困在人群中的佐藤幸忍不住想:要是長谷部在這就好了呢,他一定會為我衝鋒陷陣的。

  想完不到半秒鐘,粉光一閃,壓切長谷部就出現在佐藤幸眼前。

  兩人帶著滿滿的戰利品回現世租屋處,後來刀劍男士們開了學術探討會,做了多方測試,結論是與審神者感情越好的刀劍越容易被召喚出來,出現的刀劍振數隨機,有時候出了一個部隊的量,有時只出現一振。

  看他們嚴謹地統計次數、計算變化,甚至做出推測時,佐藤幸差點跪地了,這群附喪神的現代適應能力無與倫比,不過也因為如此,他們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

  想要在現世時也能保護主上。

  掩蓋氣息、改變喬裝,附喪神也能躲過時之政府的的眼在現世平淡生活,但是!唉,算了……

  這麼帥氣、這麼可愛,當然要順著他們的意啊。

  在暈黃的燈光下漫步,佐藤幸與燭台切光忠正前往滑瓢提到的九阪神社,前方由三名少女與兩名少年組成的清十字怪奇偵探團正活力滿分的討論行程,看來他們就是陸生的同學。

  少有人在晚上時來參訪神社寺廟,清十字清繼發現後方的男女跟他們的目的地相同後,熱情地發出同行邀請。

  「佐藤桑是京都人啊,那對於京都的妖怪有了解吧!」

  清十字清繼拿出小本子想將本地人透露的資訊記錄下來。

  「嗯,感覺最近會出很多事,普通人外出要小心呢。」

  「很多人遭到襲擊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當清繼想更深入了解時,卷紗織和鳥居夏時想要找洗手間,本地人佐藤幸友善地帶兩位女同學前往,順便讓燭台切清除在陰暗處埋伏、想要女性肝髒的妖怪們,他們是羽衣狐手下的小嘍羅。

  留在原地的少女家長加奈平安無事地,與花開院柚羅、雪女和青田坊會合,冰麗看到佐藤幸帶兩位女生回來後,驚喜地與她打招呼。

  「小幸!你怎麼會在這裡!陸生也有聯絡你嗎?」

  「他已經忘記昔日的舊友了。是爺爺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你們要來。」

  佐藤幸裝模作樣的抹一把眼淚,冰麗有點著急。

  「陸生少爺他是修練太忙了啦!他沒有忘記妳!」

  一夥人因為陸生的關系再重新自我介紹一次。

  花開院柚羅懷疑地看燭台切光忠,剛才她有感應到妖怪的氣息,但是等她趕到時妖氣已散,倒是這個男人身上沾染了淡淡的妖氣。

  「佐藤桑,這位先生是?」

  「他算是我的式神,剛才在暗處的妖怪就是他處理掉的。」

  「佐藤桑也是陰陽師?」

  花開院柚羅擔憂起自己的眼界,在京都竟然還有她不認識的高明陰陽師,清除妖怪的手法可謂乾淨俐落。

  「讓妳失望了,我不是陰陽師呢。」

  「小幸是……」

  冰麗的話還沒說完,嘴就被佐藤幸的手摀住了。

  「嘛∼謎底最後揭曉才會比較開心啊。」

  佐藤幸沒有跟花開院柚羅一起回陰陽師本家,她先走一步去今天妖怪聚集之處,相克寺,結界的所在地。

  四百多年前奴良滑瓢與花開院秀元聯手打敗羽衣狐,花開院的天才陰陽師在京都好幾處寺廟下了封印結界,防止妖怪大規模入侵,然而目前結界已多處被攻破。

  再破兩處結界,京都將門戶大開,居民會遭到難以預估的傷害。羽衣狐為了她的兒子,地獄中的安倍晴明,能再度出生,必定會滿城腥風血雨濫殺無辜。

  「為了京都的長久的和平,死太多陰陽師會造成未來人力不足啊,適時地幫助他們好了。」

  佐藤幸無奈安倍晴明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都再怒刷存在感。

  「主人不要太操勞了,要隨時注意儀表喔,那我先回去了。」

  燭台切光忠告別後,粉色的光芒閃現,他回到了本丸。畢竟接下來的行程只是偶爾出手,燭台切也不能單刀下去打混戰啊。

  「聽說羽衣狐那方有茨木童子耶,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少女和緩地往相克寺前進,一邊猜測她會見到什麼模樣的茨木童子。

  然而,當佐藤幸見到目標後,她竟然萬分想念千年前跟在酒吞屁股後方的痴漢白毛。

  他的顏質。

  千年後的一點都沒有平安京時期的狂帥酷跩,佐藤幸感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日常歡脫求書評啦!昨天那個陰沉的家伙才不是我呢(轉頭吹口哨),各位小天使求留言∼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喔!


第27章 霸道

  佐藤幸後半段路程選擇飛行直達相克寺,畢竟用走的出場太平淡了,當然要懸浮在高空,居高臨下登場才不掉日本三大妖怪的價。

  在急速飛行時,大天狗察覺有式神紙人試圖接觸他,是麻倉葉王特有的傳訊方式。大天狗降速讓紙人能飛到他手中,一摸到式神,紙人隨即變成一疊紙片,麻倉葉王的聲音也灌入耳內。

  「大天狗,許久不見。事隔數月,分別後覺得你心情微恙,我想要補償你,所以送了你最缺乏的東西,運氣。這疊召喚符裡封印了我的運氣,無聊時可以拿來逗著玩。」

  佐藤幸聽完後挑眉,心想這到底是在嘲笑我、還是純粹想彌補我?為什麼我覺得葉王的語氣有可憐我的意味。

  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們在相克寺裡戰況危急,然而天才兵器陰陽師—花開院秋房,他的心靈有破綻,被敵方的妖怪鏖地藏操縱了心中的黑暗,正喪失理智用兵器塔殘殺己方人員。

  秋房半邊身子都被鏖地藏同化,花開院柚羅指使式神「破軍」來抵擋,破軍是花開院家最有才能的陰陽師才能召喚出來,其真面目為花開院家歷代家主的靈魂,他們在死前將自己封印成式神,不入輪回。

  這群破軍都只剩下骸骨,唯有第十三代當家,花開院秀元,滑瓢的好友保持著肉身,在柚羅旁淡定地指揮。

  陰陽師們拚上性命搏鬥,只有天才陰陽師秀元注意到高空中的大天狗,他不敢擅自將大天狗暴露出來,因為大天狗帶給他的畏懼可以壓倒全盛的羽衣狐,只要這個大妖怪不主動攻擊他們,他們還有一分勝算。

  要是佐藤幸知道秀元在想什麼可能會給他一個拳頭,她可是為了減少花開院家的傷亡才來的好嘛!

  花開院柚羅與其兄長花開院龍二,幫助秋房擺脫鏊地藏的操控。在眾人以為看到勝利曙光時,羽衣狐聲勢浩大地殺了進來,她帶著部下們:茨木童子、鬼童丸、骷髏精、鏊地藏、狂骨、大骷髏。

  「四百年來……我一刻也忘不了……」

  冷艷的黑發美女羽衣狐怨恨的說著,她四百年前明明有機會讓晴明再度出生,但是花開院家和奴良組破壞了她的計劃……!

  在花開院秀元想要回應羽衣狐前,有一道清冷的男性嗓音插話,讓在場的妖怪們大吃一驚,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存在,這是何等恐怖的事實,性命被掌握在他人手中,身軀忍不住盜汗。

  「你是安倍晴明的母親?我很少聽他提起妳,聽說妳後來回歸山林了。」

  大妖怪輕松的拍著翅膀,俯視群眾,享受他們混合驚嚇和恐懼的臉龐。

  「你是……!像你這樣的大妖怪不可能活到現在!千年前你就已經到最強盛的時候了!」

  羽衣狐畏懼地尖叫怒吼,她不相信她會遇到千年前的大天狗,那是主宰妖界的帝王之一,可是眼前妖怪浩大強勢的力量讓她不得不相信。

  「你身後的就是茨木童子了吧?臉上有木板那個。」

  是傳說的問題嗎?不同的傳說造就不同的妖怪,這個茨木他的兩只手都好好的黏在身上,活動自如。黑發,穿著樸素到不行的和服,一臉厭世、鄙夷眾生,看到這張臉大天狗就好想打他啊!

  太辣眼睛了!

  「你對我父親的墓碑有意見嗎!」

  「父親?呵呵!」

  大天狗忍俊不住笑了出來,比起麻倉葉王送的召喚符,黑發木板臉妖怪切切實實的用他的行為和外表娛樂了大天狗。於是金發美青年輕快地拿出一疊符咒,隨意丟出一張。

  膽敢破壞京都的秩序,那就讓你們成為逗我開心的玩物之一吧。

  被拋出的符咒發出金黃色的強光,氣流狂亂地向符咒湧去,陰陽師和妖怪們看著這宛如天啟地畫面。

  在場的除了大天狗,沒人能保持自己的儀容。當驚天動地的氣流平穩後,大天狗聽到了久違的聲音,讓他的羽毛不自覺掉了一把。

  雖然我很想念你們的顏質,但不期望你們來啊!

  ……你們真的不會把京都弄得更糟嗎?!

  ……會像召喚獸一樣乖乖地聽我的話……對吧?

  「渾蛋茨木!不要一直抓著我啊!放開!」

  「不放!我怎麼能讓摯友從我面前消失!」

  張揚紅發的俊帥青年坐在鬼葫蘆上,高度與大天狗齊平,華麗武裝的白毛掛在紅發青年的肩膀上,兩人的情狀似朋友在互相嫌棄。

  果然別人的運氣和自己的運氣是兩回事,大天狗明明只是想召喚出個玩物,然後再用戲弄玩物的手法打殘眼前的反派們,狠狠挫傷他們的自尊心,但現在他感覺自己召喚出兩個大麻煩。

  可惡,失去一枝獨秀的機會。

  「酒吞、茨木!」

  「是大天狗啊。×2」

  毫無緊張感的二人組和大天狗打招呼,眼前除了大天狗這個舊友外,其他人的實力他們都沒放在眼底。

  「對面那個鬼童丸自稱是酒吞童子的兒子。」

  因為召喚結果不如意,所以大天狗決定遷怒,讓這兩個去禍害現世京都的妖怪們。

  「摯、摯友!你有兒子了!!」

  「怎麼可能!本大爺找尋美酒都來不及,哪有時間生孩子!」

  「也對,而且摯友的孩子怎麼可能長地普通又實力弱小呢。」

  鬼童丸被無心的茨木童子插了好幾把戳心箭,畏懼於白發妖怪的實力不敢反駁。

  大天狗涼涼地再補一句,為大妖怪暴力的格鬥舞台拉開序幕。

  「那個木板男說他在臉上為酒吞樹立墓碑,聽聞他還吃了酒吞童子的血肉。順道一提,現在是距離你們的時代一千多年後喔。」

  大天狗頂著光風霽月、凜然高潔的臉說出讓白毛茨木妖氣暴漲的話,縈繞茨木的黑焰劈哩趴啦地燃燒,威勢使陰陽師們和小妖怪跪倒在地。

  「不准侮辱摯友!你算什麼東西!讓我茨木童子來試試你的實力。」

  白發妖怪的眼眶全黑,盛怒的金瞳死死地盯著黑發木板妖,像巨蟒在咬死獵物前可怕的盯視,那是來自地獄的宣判。

  「地獄之手!」

  地面展開金紅色的火焰門,陰陽師和小妖怪們紛紛逃開,巨腕鬼手以雷霆萬鈞之勢竄出地獄之門,將羽衣狐那方的茨木童子拖入煉獄。

  一點渣滓都沒留下。

  「在節目的最高點之前就損失了一員大將,我覺得有點無趣,差評。」

  大天狗事不關己的話讓羽衣狐怒不可遏,可是在場的三位都是她惹不起的大妖怪,千年前的羽衣狐葛葉也只能聽聞他們的傳說、望其項背,默默地在森林裡希望晴明可以活得平安快樂,像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期盼著。

  酒吞童子煩躁地撥開想吸引他注意力的白毛,悠哉地喝一口酒,心想:膽敢將京都弄得天翻地覆,大天狗應該氣翻了吧,那個滿腦子「大義」的家伙,他生起氣來大家都會遭殃啊。

  「我不會放棄的,我要生下我的孩子。」

  羽衣狐是堅強的母親,她不會違背跟孩子的約定。

  「我也不會阻止你生下安倍晴明喔。」

  大天狗輕巧地反駁,他的說詞讓原本以為他是同伴的陰陽師們像木頭一樣僵硬了身體。

  「只要你不在我的後花園撒野。」

  晴明出生之後才有辦法將他徹底地了結,大天狗的目的就是這個。

  「哼!撤退。」

  羽衣狐甩著她的黑長直發,部下們跟著她退出相克寺。

  「酒吞,茨木。去教教現代那群不懂禮貌的妖怪如何做妖吧。」

  「本大爺為什麼要聽你……嗚,身體自己動了。」

  「摯友去哪我就去哪!」

  酒吞將反抗的話吞了回去,茨木歡快地跟著酒吞童子離開,完全出門郊游的心態。

  大天狗斜視了花開院秀元一眼,黑羽漫天,暴風吹過,他也消失在大眾眼前。

  花開院家的陰陽師還不清楚現在是怎麼回事,一下子出現了三位實力頂尖的未知妖怪。

  「京都得救了嗎?」

  有人迷茫地發出感嘆。

  奴良陸生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趕到伏見稻禾大社。

  他坐著著寶船帶奴良組的妖怪和遠野的夥伴趕到京都,打贏空中的守門人,白藏主,後得到了線索:伏見稻禾大社是第一螺旋封印的地點。

  螺旋封印連接京都的地脈,鎮住封印就能有效降低城裡的怨氣。

  陸生打算先到這裡守株待兔,沒想到他第一個遇到的妖怪是大天狗。

  「小……」

  「請稱呼我為大天狗,告訴你的部下們,不要透露我的訊息。」

  夜陸生發現童年小夥伴比他還霸道,讓率領百鬼的他不太適應,有莫名的憋屈感。他可是魑魅魍魎之主啊!

  「你怎麼會在這裡。」

  陸生說了和冰麗一樣的話,只是冰麗是驚喜的語氣,而夜陸生的話有點挑釁。

  「為了……」

  大天狗還沒說完,花開院秀元帶著花開院龍二和魔魅流趕到,他們叫住陸生、打斷大天狗的語句。

  為了帶給我的家人一點娛樂,佐藤幸將未完的話補全,手中憑空出現了膝丸的本體刀。

  「主人我不能化成人型嗎?阿尼甲呢!」

  佐藤幸連忙安撫他,表示現在化成人型圍觀的群眾太多,但兩人交流到一半又再度被攻擊截斷溝通。

  花開院龍二的水系式神張揚五爪地向大天狗襲來。

  「你到底是誰!」

  場面陷入尷尬的僵持,今天一直被打擾的大天狗表示不開心。

  是要丟你一張召喚符好呢?還是我親自將你揍趴下?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作者君感謝一直給我留言的小天使們,昨天幸福來的太突然,收到一波留言好開心喔∼∼作者君蕩漾了。

  今天作者君會去改錯字,可能會有很多更新出現,但內容沒變(萌新作者也不太懂晉江是不是這樣。)先跟大家說聲抱歉。


第28章 疑點

  「吾乃大天狗,讓你看看我支配暴風的力量吧。」

  潔白如玉的手吸引氣流,將它們壓縮成球體,雖然安靜但是球體正在飛速地旋轉,大天狗手上淡藍色的球像是活的藝術品,不斷地轉動、纏繞。

  「是我的晚輩有失禮儀,還望您能多多包涵。」

  花開院秀元用扇子壓下龍二的頭,向大天狗賠禮道歉。佐藤幸覺得今天諸事不順,想好好地出風頭竟然如此艱難,難道適合她的耍帥方式只有在空中俯視眾生嗎?

  手中的風球瞬間消散,歸為虛無。

  陸生不懂為什麼花開院家的陰陽師對佐藤幸戒慎恐懼,他才剛到京都,對佐藤幸的印像也停留在兒時,雖然見過她的妖怪型態,但他只覺得大天狗特別帥氣罷了。

  試問有禮貌的人會在朋友面前顯擺實力嗎?佐藤幸與奴良組相處時嚴密地控制自己的妖氣,讓他們能輕松自在地聊天胡鬧。

  「我原諒你,但請遵守禮儀。雖然我是妖怪,但行為端正,甚至還幫助了你們。」

  「你說不會阻撓羽衣狐生產,那也不算和我們同一方吧!」

  花開院龍二與大天狗對嗆,被他拯救之後龍二覺得對方是在施舍,讓他有口氣出不來。花開院秀元在心中感嘆現代年輕人的爆脾氣。

  大天狗也不能理解現代陰陽師固守不攻的決策,於是開口解釋。

  「想要解決水患,一昧的堵塞是行不通的,總有一天會山洪暴發。如果「安倍晴明」不出生,羽衣狐會繼續努力下去,殺害更多人來補充能量。」

  一時鴉雀無聲,奴良陸生還有花開院眾都沒有預料到大天狗的想法,相形之下,他們的眼光是何等短淺。

  由於害怕、不敢以傾巢之力來消除惡果,所以災厄會不斷地蔓延。花開院家也只是凡人,他們非英雄不畏犧牲,後世會有更多人因為現在的讓步而死。

  「事隔千年,人們不明白最初的源頭是什麼,然而我認識的安倍晴明實在不像你們描述的那樣不堪,你們不覺得很可疑嗎?」

  歷史上晴明的卒年竟然有兩個,時間誇張地相隔四十年,而花開院家的始祖蘆屋道滿正是與安倍晴明攀比的死對頭,真相真如同花開院家所說:安倍晴明作惡多端嗎?

  佐藤幸翻找腦海中關於晴明的回憶,她就是相信晴明是當世不可多得的清流,才會與他結交,甚而為他擋禍。

  花開院秀元因大天狗認識安倍晴明,想多了解一些平安京時期的情況。

  「閣下認識……」

  「陸生少爺∼」

  這次換不同人體會被插話之苦,冰麗從天上的牛車跳下,柚羅卷起窗戶的竹簾,手忙腳亂地收起牛車,結果不幸從空中摔落。

  在場唯一有翅膀的大天狗公主抱花開院柚羅平穩落地。

  「謝謝你……」

  「快放開我妹妹!」

  大天狗對柚羅點點頭,不理會龍二的罵喊,他看到遠方跟來的妖怪—土蜘蛛。

  嘛,等的就是你,歡迎與膝丸的刀鋒再續前緣,蜘蛛切也是膝丸的名字之一呢。大天狗抽出刀刃,甩了幾個刀花。

  「主人,你早知道土蜘蛛會出現吧,只帶我出來不帶阿尼甲可不行啊!」

  明明也很愛審神者,但膝丸無時無刻不提髭切,看來他最喜歡的是主人帶兩兄弟一起玩。

  「咦,可是我不會二刀流。這樣髭切只能被掛在腰上,他不會覺得我偏心嗎?」

  膝丸想像一會兒哥哥孤單的樣子,於是改口。

  「那……下次要一起喔。」

  「嗯嗯,一定有機會的。」

  陸生在花開院柚羅到場後和花開院秀元交換起情報,順便認識了他爺爺的朋友,只有佐藤幸一個人在注意不斷接近的土蜘蛛。

  鬼面獠牙的土蜘蛛一爪抓爛了數十個鳥居,它龐大的身軀著地時神社建築一震,惡名昭彰的它是四百年前被封印,但人們無法擊敗的妖怪。

  「老子是土蜘蛛,為了和強大的家伙干架而來,僅此而已。有骨氣的家伙是哪個啊,這裡有沒有!」

  大天狗禮貌地聽土蜘蛛說完,抄起膝丸浮空跳躍,讓土蜘蛛用性命品嘗刀刃與血肉摩擦的滋味。

  第一刀斬面門,接著放射狀將它的身軀分解,飛散的肉塊用羽刃暴風清除。令人聞風喪膽的土蜘蛛,從戰鬥開始只過了三十秒,神形具滅。

  四百年前苦戰土蜘蛛的花開院秀元高興地拍手叫好,他甚至在大天狗身旁轉起圈。

  「書上記載:『若此妖是為飢腸,則斷不可相遇。不論神佛抑或妖孽,皆為腹中之食。』土蜘蛛已經餓了四百年,閣下還能輕松地消滅它,它可是羽衣狐手中的王牌啊。」

  「為了大義,這不算什麼。」

  「那閣下願意賞臉來花開院家嗎?讓我們招待您表示感謝。」

  大天狗將膝丸刃上的血甩掉,應下了了花開院第十三代當家的邀請。

  「可以。」

  去混個臉熟,之後他出門時陰陽師們應該就會學聰明點,比如遇到大天狗要自動繞道之類的?佐藤幸被自己的想像逗樂了,想笑又要忍住,表情有些扭曲,讓人以為她對花開院家並不滿意。

  「大人您是嫌棄花開院家嗎……」

  美少女花開院柚羅忐忑的詢問大天狗,她很介意俊美的妖怪的想法,即使現在她還不懂為什麼自己會這麼介意。

  「大天狗他沒有嫌棄,他個性很溫和的。」

  冰麗挽上佐藤幸的手臂,以女性友人常用的姿勢靠在大天狗身上。

  「我又沒有在問你,你走開,走開啦。」

  奴良陸生和遠野眾面面相覷,他們聽聞事態嚴重才急忙趕來,滑瓢也因此擔心陸生的生命安危,但是現在他們還沒出多少力,感覺事情就要結束了。羽衣狐有那麼可怕嗎?

  方才theaceofaces·土蜘蛛被料理的時間只有三十秒啊。

  膝丸在戰鬥後回到了本丸,他一出現其他的刀劍男士立馬放下內番,將他包圍。

  「你們……」

  膝丸抽著臉看其他人大陣仗的架勢。

  「真好啊……能被主人召喚……聽說這次還是特別為了你。」

  「你們怎麼會知道啊!聽誰說的。」

  「不是聽說的喔。」

  人群散開,髭切被白布綁了起來放在祭壇上,石切丸、太郎太刀和笑面青江拿著御幣和羅盤等各種道具。

  「你們對阿尼甲做了什麼!」

  「想要知道你的消息當然要選最有效的媒介啊。」

  石切丸的暗黑發言讓膝丸抖了抖身子,他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平時主人召喚刀劍都是隨機的,你是近期主人唯一特地召喚的,好忌妒呀。」

  壓切長谷部平靜的闡述他的心裡話,膝丸卻覺得長谷部比石切丸更生氣。

  三日月坐在走廊上和鶯丸喝茶,然而他注意力全集中在屋裡的談話。

  「最不公平的是,只有一期尼沒有被大將召喚過吧。」

  粟田口小短刀們集體為哥哥發聲,本丸只有初期的幾振刀劍知道一期一振沒有跟佐藤幸簽約,然而大多數的粟田口短刀並不知道。不是一期和審神者感情不好,而是沒有契約連結根本召喚不出來。

  如果以被使喚的程度論誰比較受寵的話,一期一振無疑是本丸第一人,大大的超越壓切長谷部。佐藤幸很多事都直接吩咐他,他有實力、性格好,重點是對審神者心懷感激別無所求。

  其他刀劍在心底吶喊著:我們也想為主人做事啊啊啊!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放了髭切和膝丸吧,想要主人更多注意力的話,也要等到她回來。」

  初始刀歌仙兼定打圓場,眾人落寞地低下頭。

  是啊……要等到主人回來才行。分開沒幾天就想念她了。

  花開院家的大廳內,長桌上擺滿各色珍饈,妖怪和陰陽師們大快朵頤,但他們的視線卻悄悄瞄向大天狗這邊。

  感覺自己勢單力薄的佐藤幸丟出了五張召喚符,這一次出現了:螢草、山兔、餓鬼、鯉魚精和妖狐。

  大天狗示意這裡的東西可以隨意吃,一群式神也放開心胸,跟著氣氛胡吃海喝。

  「嗚……我們原本要在外野營,沒想到一下子就被召喚過來了,晴明大人要怎麼辦啊?」

  螢草捧著小盞,一口一口地舀果凍吃,腮幫子鼓了起來。

  「晴明是出很危險的任務嗎?」

  「不是,只是這次地方比較偏僻,所以才要野炊。」

  山兔手上的碗盛著蘿蔔絲塔,邊嚼邊回答。

  「很荒涼的地方喔,草都長不太出來,晴明大人還在煩惱食材呢。」

  「放晴明在那裡真是太可憐了。」

  大天狗喝口清酒,與螢草、山兔聊天,他感覺自己做了不道德的事,留晴明一個人在鳥不生蛋的地方覓食。

  「你們吃完後打包些東西回去吧,晴明會擔心你們。」

  「好,幫晴明大人帶食物∼」

  然而,在式神們要被遣返時,妖狐淚眼汪汪地不想離開。他抓住了大天狗的手,想要繼續留在這裡。

  「小生遇到命定之人了,一位與眾不同的少女!她的肌膚有花草的芬芳,她的眼神是多麼靈動……」

  雖然妖狐的眼睛直視著大天狗說話,但他的尾巴指向花開院柚羅,想不知道誰是命定的少女都難。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戲?作者君一直在考慮劇情的節奏,感謝大家不嫌棄,小天使們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告訴我喔。

  作者君會繼續努力的。(握拳)

  喔喔,還要感謝小天使們的營養夜,作者君是小幼苗,努力成長中。


第29章

  缺


第30章 源頭

  「不遣返你,時間到了你依舊會被傳送回去。」

  憐憫不存在大天狗的語句中,其中也無罵意,連結每個字的是客觀的冰涼。

  妖狐緊緊握住了大天狗的手臂,雪白的發蓋住他的面容。他明艷的金眸和紅色眼線都被藏在秀發下,耳朵微垂彰顯他的無力。

  佐藤幸不為所動地扮演柱子,任由狐狸書生攀住。畢竟妖狐的天性是對愛的渴望、夢想永世不渝相伴,期盼死在炙熱的感情中。

  鮮花在手中枯萎他會哭泣,因此他描摹每張嬌俏臉蛋,為甜軟的唇上口脂,送女孩華美精致的衣裳。

  直到手中流潺著鮮紅,愛人的熱度在懷裡消散,沒有人可以分走絲毫。

  花朵的時間停滯在春天,感情也凍結在最甜蜜的時刻。

  在女子被物化的時代,女性期盼與妖狐結緣,他讓被命運束縛的女人得到如夢似幻的終結。因為在浪漫多情的妖怪眼中,你就是他生命的瑰寶。

  「小生……」

  妖狐想繼續交涉,他不可能放棄,感情的的空洞會逼瘋他。縱使背上卷軸裡的女孩們日日夜夜陪著他,可是妖狐的心似饕餮,飽腹之時遙遙無期,他想抓住每一次心靈的悸動。

  「砰!」

  巨大的蒲公英砸來,妖狐撞進大天狗懷裡,佐藤幸抱了滿懷毛絨絨,指尖輕軟的發絲讓大天狗彷佛觸摸到妖狐的心。

  「你說完了沒,菜都要冷掉了啦!」

  螢草不耐煩地甩手,蒲公英飛回她的手中,插起腰橫眉豎目。

  大天狗拎起昏迷妖狐的後頸,將他放到山蛙的背上,待整裝完畢,一行式神在光芒閃現後消失。

  數息後,飯廳恢復人聲喧鬧,陰陽師們銘記大天狗的樣貌,提醒自己以後遇到這位一定要小心謹慎。

  因為大天狗對妖狐的冷然似在宣告:不要違背他。

  傳說中的妖怪沒有多餘的心軟。

  坐在角落的花開院柚羅悶悶不樂地吃飯,妖狐的示愛和決心大天狗都沒有反對,更無譴責,這代表大天狗並不在意她嗎……

  花開院秀元感覺支撐他活動的靈力變得污濁,柚羅周身氣場的紊亂,在這環節柚羅竟然無法堅守本心……

  西元965年,平安京烏雲密布。

  安倍晴明夢中含笑而逝,得年45歲。

  早晨,家人們遲遲等不到作息規律的陰陽師,便察覺大事不妙。晴明突如其來辭世,讓安倍家陷入水深火熱。

  政壇上安倍家立於權力角逐的核心,只有安倍晴明穩住了,天皇治下才能河清海宴;縱橫平安京的妖魔鬼怪也震懾於大陰陽師,多年來不敢放肆作亂。

  安倍晴明已經代表了時代,他受百姓景仰、制衡了貴族,使鬼城京都的妖怪體悟到人類也值得受敬重,這位大陰陽師尤其讓他們順服。

  安倍吉昌和安倍吉平跪在父親的屍身前,他們六神無主,得安倍晴明真傳的他們知道根本沒有法術能完美地起死回生。逆轉生死是所有生靈都做不到的,即便是性命接近永恆的神靈也只能沉默禁聲。

  沒有人能跨越的天道規則,萬物終有一死。

  那些三流陰陽師口中靠起死回生復活的已不是人類,而是吞噬大量祭品誕生的妖怪。

  但是……他們不能失去父親,沒有了父親現在的一切都會消失殆盡。

  人在死亡時肉體的七魄消散,三魂中只有人魂在世間的牌位停留,代表良知的天魂受上天保管,地魂前往地獄審判,唯有在轉生時三魂才會相遇。

  不管再怎麼神通廣大,復活過的人最多與生前有一樣的地魂與人魂,其餘一魂七魄是組不回來的。

  樹大招風,貴族與妖怪們在等待父親這棵大樹倒下,好有地方興風作浪,安倍家還能在群魔亂舞中站穩腳跟嗎?他們的地位、尊嚴、財富都會被這群餓犬分食,留不住一滴血肉。

  不能讓父親死亡的消息透露出去,家中正值青黃不接,沒有天縱英才能接手父親的擔子。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嗚…嗚嗚……」

  式神們的啼哭傳入兩人的耳裡,小妖怪們哭成了一團,彷佛他們才是安倍晴明的親子。

  他們圍在安倍晴明的屍體旁,有的拉晴明的手,有的輕拍他的臉頰,希望陰陽師能快點醒來,不要再睡了。他們像小動物依樣不斷地往主人身體拱,另外有一群式神安靜地窩在晴明腳邊無聲的期待。

  式神們的舉止映入安倍吉平和吉昌的眼簾,兩人鬼使神差地開口:「你們……

  想讓父親大人活過來嗎?」

  式神們愣愣地望著兩個人類,立馬點頭,他們相較人類心智單純,在安倍晴明的呵護下不懂人世險惡。

  晴明大人的兒子怎麼會害我們呢。

  「想,想讓晴明大人再摸摸我的頭,說我很乖。」

  「想要晴明大人和我們一起玩。」

  「想要……」

  式神們說著願望,安倍吉平和吉昌勾起嘴角,兩人准備了大量銀錢、絹布、馬匹,安排式神們集中到超大型陰陽陣內。

  一日之間,安倍晴明的所有式神全數失蹤,安倍家的石頭草木彷佛都發出微弱聲音不斷念頌著。

  「天逢…貪狼…一陽星君…天逢…貪狼…」

  是泰山府君祭的禱文。

  「一陽星君…天逢…貪狼…一陽星君…天逢……」

  似在胡言亂語,如壞掉的錄音帶,無人能解析聲音中的思念與深情,式神們們單純地相信能再被晴明大人摸頭、能歡快玩耍,一起在暖陽下哈哈大笑。

  如他們曾有過的好時光。

  ……晴明大人,可惜我們沒有來生……

  大天狗告別花開院家後返回住處,少女推開了門,關上,松了氣力滑坐在門前。

  她沒有回到本丸,刀劍也無法隨意來到現世,審神者和刀劍之間有道越不過的坎。不,論能力三日月和一期可以獨自通過現世屏障,一個是專屬她的刀劍,一個是自由之身的妖怪。

  佐藤幸將頭埋入膝蓋和手臂,寂靜無聲,少女融入黑暗中,咀嚼著她的一天,處理沒有人能分享的心情。無邊際的暗影腐蝕著她,想要竊取少女的心靈讓陰影繼續壯大。

  人類、妖怪……弱小,佐藤幸苦澀地咀嚼著這句話,她不能因為力量強大而自以為是,她像曾經的美青年一樣面臨妖怪的黑暗面,在本性與理想之間徘徊。

  妖怪的起源多數是噬血的,明明是傳說中「惡」的代表,她卻追求著大義。

  她的大義是什麼?她不會阻攔妖怪間的自相殘殺,亦不會盲目地守護人類。佐藤幸要做的是除掉花園中偶然出現的害蟲,像個園丁一樣看塵世有花開花落,看人們如草木一樣抵御天災苦難。

  ……她可以對誰訴說?這種矛盾又不和邏輯的追求……

  同為大妖怪,酒吞茨木他們活著是為了自身的滿足,但她不能采取同樣的方式。如果完全放任自己,她說不定是第一個滅世者,讓心中的黑暗鋪天蓋地掠殺生靈。

  少女將自己抱緊,即使身處本丸她也不敢讓刀劍們在她松懈時接近,佐藤幸怕刀劍們會受傷,不是誤傷,而是她潛意識裡真心誠意地想著虐殺。

  大天狗的存在本身是一種原罪,她是人類怨念凝結成的實體,經過數千年修煉而成為三大妖怪之一的大天狗,現今的天狗跟她完全不同,也沒有可比性。

  口袋裡的召喚符如心髒產生脈動,雀躍地跳出一張來,發出微弱光芒浮在少女眼前,照亮佐藤幸漆黑的瞳孔。一片黑暗之中,微光變得比平時閃耀。

  「是誰……想要見我?」

  該不會是妖狐吧,佐藤幸心想,她今天是不是太冷漠了。少女兩指夾住符咒,輸入了靈力。

  溫軟柔和的光芒如煙花散開,少女的肩膀被來人環住,銀白的發緞貼著她的臉頰,故友熟悉的氣味讓佐藤幸得到了些微救贖,啊,有這個人的世界……

  「抱歉,這位小姐,在下不是故意輕薄你……」

  安倍晴明一手拿著今晚螢草打包的晚餐,一手撐起身體遠離少女。

  「我還在用餐時……」

  「我是佐藤幸啊,晴明。」

  安倍晴明的出現讓少女憶起她曾經的堅持,晴明是黑暗世界中的一盞明燈,守護晴明也是大天狗的信念。

  除了大義,大天狗願意為了晴明和本性鬥爭、至死方休,因為人類的光芒照亮了身陷污泥的她。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雖千萬人,吾往矣。

  「佐藤君?!啊,是佐藤桑。」

  晴明拋符點起火焰,看清楚少女的臉龐。

  「轉生後很可愛喔,難怪螢草說很想和你交朋友。」

  「你遇見女孩子都能稱一聲可愛,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大天狗反諷了一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安倍晴明帶給她的是怎麼樣的救贖。

  「不光是外貌的可愛啊,你看起來比較有活力。」

  大陰陽師總是可以不做作地稱贊他人,讓人以為他身旁有某種結界,在一定地距離內就能治愈人心。

  女性殺手安倍晴明和佐藤幸擠在狹小的玄關,從背後看異常溫馨。偷偷用時空轉換器到現世的三日月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因為感應到主人心中非比尋常的黑暗,三日月急忙跨進時空傳換器,沒想到一入眼就是難以描述的氛圍。

  天下最美之劍的心聲:那時成年大天狗的擔心是正確的!安倍晴明真的特別擅長跟女性相處,主人的氣息都變得柔軟輕快了。

  ……為什麼不開燈呢?不然去客廳坐也行,你們拋開所有禮節一起擠在玄關,會讓爺爺想入非非啊,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沉澱後的作者君,不知道要說什麼……


第31章 母子重逢

  如果永遠不跨出時空轉換器,三日月就能假裝不知道安倍晴明和大天狗之間有多深的羈絆,假裝不知道自己對主人的認識不足。

  三日月和佐藤幸相處的時間太短了,短到少女無法放下所有心防信賴他。他明明是刀劍男士中數一數二的,千年積累的氣質、美麗的容顏,天下人瘋狂地想得到他,即使是黑市的教育者都會陷入偶然的迷醉。

  然而這對審神者並不管用,大天狗不會被這些外物迷惑,三日月宗近明白主人需要的是安全感,但現在的他沒有自信能摀熱審神者的心。

  他在主人的心中只是一個符號像徵,近似於「專屬之劍」這類的稱呼,論心裡的地位,初始刀歌仙兼定是刀劍男士中無人能超越的。

  三日月宗近被前所未有的沮喪感重壓,擁有了人身,面臨了人的煩惱「求而不得」。他無法像其他振三日月宗近一樣游刃有餘,等待他人來喜愛他、照顧他,這樣他只會湮沒在刀劍男士中,沒有機會成為「唯一」。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三日月想改變現狀。如果堅持現在的步調,他永遠都無法成為主人心中的特別,摘不下高嶺上的鮮花。

  「三日月,怎麼了嗎?突然過來這裡。」

  情緒調適成功的佐藤幸問,安倍晴明也一同轉身看向天下五劍。三日月放棄過往的高貴閑適,憂心匆匆地開口。

  「我很擔心主人,您心中的黑暗讓我驚慌,恨不得能快點到您身邊。」

  「……」

  審神者懷疑地看著三日月宗近,附喪神的眉頭緊蹙,嘴角抿直,這是他第一次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情感,柔美的臉被覆上一層冷硬。原來她的情緒波動會影響三日月嗎?看來要想辦法解決呢,否則三日月會很困擾吧。

  「我現在沒事了……」

  「佐藤桑!心中的黑暗,該不會是那個吧。」

  「嗯……」

  佐藤幸還沒說完就被晴明扣住肩膀,晴明強迫少女和他對視,用眼神檢查對方有沒有說實話,佐藤幸坦蕩蕩地任由他看。

  「主人,地上很涼。先起來吧。」

  三日月按下牆上的按鈕,室內燈火通明。他將審神者扶起,三人來到客廳,附喪神自然而然地坐在少女身旁的位子,隔在陰陽師和主人之間。安倍晴明像老媽一樣擔憂的目光一直掃射著佐藤幸。

  話說大天狗會和安倍晴明交好,是源自於妖怪的破綻。

  那時大天狗躲在自家的神社裡蜷縮成球狀,黑羽雙翼將整個人包覆,苦苦與心中的陰影抗爭,青年的嘴沒有溢出一點喘息聲。

  同一時間,安倍晴明恰巧帶隊來附近做任務,他與式神們疲憊不堪又面臨追殺,晴明想要請求神社提供他保護,再不休息他的隊伍會支撐不下去。

  當晴明發現神社周圍的結界後,他顧不上禮貌與風度,利用技術暴力破解結界。出乎意料外,他沒被神社主人攻擊,不明了是怎麼回事的晴明向神社主殿彎腰行禮,隨即帶著隊伍找個偏殿休息。

  大天狗的結界並非等常,只是碰上了大陰陽師安倍晴明,要不然是無法被輕易化解的。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晴明察覺空氣中有哀鳴凄泣般的妖力波動,他心有不安,起身大膽前往主殿一探究竟。

  破除了一層又一層的法術屏障,安倍晴明看見了巨大的黑色翅膀,他念誦咒文來減緩妖怪的痛苦,等妖怪平靜後晴明撥開了黑羽,大天狗煞白的臉嶄露無遺,濕漉漉的金發一綹一綹貼著臉,清玉色的唇上有深深的齒痕。

  大天狗緩了過來後睜眼,繼而兩人相識,美青年覺得既然自己的弱點都曝露了,乾脆破罐子破摔,與維護平安京的安倍晴明結交,一人一妖的故事畫卷就此展開。

  「佐藤桑,現在沒有能抑制的方法嗎?」

  千年前的大天狗因為有神格,安倍晴明又會不時地替他念誦咒文,所以他從未迷失於心中的暗影,美青年總是能在最後一刻想起自己的初衷,找到對的道路。

  但現在不同了,光陰似箭,過往都成為紙上的傳說,歷史的塵埃。

  「我喪失了神格,且現在的有才之輩稀少。就算是現世的天才,也不及你的百分之一。」

  佐藤幸明白世界對大妖怪的反制,若是無法可解,她會選擇隱世,或是陷入沉睡。如果事態嚴重到這一步,那只能代表她天理不容了。

  三日月的手覆上審神者的,手套摩擦著少女的肌膚,眼神晦暗不明。刀劍附喪神覆上少女的不只是手,還有他的命運與未來。

  「這件事先擺著吧。晴明,你對你母親還有什麼印像?」

  「母親?她被村民發現是狐狸後就離開了我,我已經十幾年沒見過她了。」

  安倍晴明神色緬懷,幼時有母親的陪伴的日子對他來說再幸福不過了。

  「這樣的話,我們去見你的母親吧,她會很高興喔。」

  壞心眼的大天狗覺得自己是羽衣狐的恩人,她成全了羽衣狐的願望,當葛葉見到年輕貌美的晴明時會感動痛哭吧?

  佐藤幸黑色的愉悅傳到三日月心中,雖然三日月不明白前因後果,但是審神者與他默契地相視而笑。

  安倍晴明雖然覺得大天狗變得更加可愛,但同時也更喜歡捉弄他了,以前那個冷漠正直、傲嬌、口是心非的大天狗才不會露出邪氣的笑容呢。他還是比較擅長應付溫柔的人,現在大天狗的心已經黑得一塌糊塗了。

  淺灰深灰的雲朵層層疊疊拼湊了蒼穹,月光奮力地想從空隙中鑽出,奈何一場徒勞,今夜的天空陰沉地讓人不敢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鐵鏽味彌漫,山林裡散落著妖怪的屍首,樹木的剪影都讓人悚然,風中彷佛有鬼哭。

  進攻京都失敗的羽衣狐只能在叢林中築「幻城」待產,襲擊人類的妖怪都被酒吞和茨木收拾了一番。羽衣狐為了補充能量,只好殘殺妖怪為食。

  一下子對自己人伸出魔爪,無數妖怪尚未有防備就再也闔不上眼睛,瞪圓的眼還沒來的及怨恨就身首異處。

  「晴明……為了你,媽媽犧牲自己也可以……我的孩子啊。」

  羽衣狐葛葉默默流著淚,她沐浴在血池之中。這是同類的血啊,為了孩子,她做了連自己都瞧不起的事,一個個忠心耿耿的下屬化作血肉碎塊,他們何錯之有……!

  一道陰影遮住了羽衣狐。

  「羽衣狐,我來了你不歡迎嗎?」

  「?!」

  佐藤幸一手牽著三日月,一手牽安倍晴明,她在高處俯視羽衣狐。

  「您不是說不會阻撓我,等等……!大天狗大人,您旁邊的是……是晴明對嗎?」

  羽衣狐一步步從血池中走出,血珠啪噠啪噠滴落。葛葉與她的孩子相伴的回憶如沸騰的水湧了上來,以讓人燙傷的方式。

  晴明和羽衣狐記憶中銀發的孩子重合,當初「安倍晴明」來找她時她不是沒有懷疑,但是安倍家上上下下都承認「他」就是安倍晴明,世間也沒有人比「那位」接近她兒子的氣息。

  但是眼前的青年卻讓羽衣狐激動地潸然淚下,孩子小小軟軟的身子曾經依偎在她胸前,稚嫩的聲音哀求母親不要走,如果她的孩子長大成人了……一定是長這副模樣!與她的皮毛相似的銀發,比常人高潔的氣質。

  「晴明怎麼會在這裡……我腹中的又是誰?嗚……」

  羽衣狐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哭出了聲音,見到青年時她就明白了,這是她的兒子啊!「那位」就像是有人拆解了晴明,又混入其他東西,難怪發色變黑,臉也不清秀可愛。

  她多年來受的苦是為了什麼?晴明是不是被有心之人陷害了?她的兒子到底遭遇過什麼!

  羽衣狐哀戚地不能自己,她擁抱住晴明,想要將安倍晴明按入自己的骨髓。

  面對母親的新載體,晴明不曉得將眼睛往哪擺好,雖然知道眼前的裸女是母親,但這畢竟是某個年輕小姐的身體。

  佐藤幸注意到了晴明的居促。

  大天狗幻化出一件由淺藍、深藍布料組成的上衣,他毫不害臊的拉開羽衣狐,引導弱風吹乾淨她身上的血珠,細心地幫羽衣狐套上衣裳。

  「女性不能衣著不整,身為我朋友的母親更不能因此被羞辱。」

  大天狗拿發飾盤起羽衣狐的長發,要不是知道大天狗轉世過了十幾年女性生活,安倍晴明都快看不下去了,他一定會以為佐藤幸對他母親有什麼企圖。

  三日月則是好險審神者對女性沒興趣,不然情敵數量會以倍數增加,畢竟大天狗有張迷惑眾生的臉。

  「晴明,我的兒子,你怎麼會在這裡?媽媽好想你……」

  事先理解過來龍去脈的安倍晴明知道京都發生了什麼,那位想要統治黑暗世界的「安倍晴明·鵺」支使母親犯下了殺業,這一切到底是怎麼造成的?

  「母親,請讓我對您腹中的肉塊占蔔,過去總是比未來還要容易得知呢。」

  晴明被召喚到千年後,他的未來才能成為過去,本應該為此高興,但是晴明心中卻流淌傷感的膿液,傷口從未結痂,而是不斷地感染發炎。

  母親已經苦痛了千年,我卻只能從千年後挽救她,要是我能……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是作者君,安倍晴明超悲劇的,他悲劇到作者君覺得自己太狠心了……


第32章 命運

  要是我能改變過去……母親就不用遭受千百年的磨難,不會被人剿殺,也不用背負惡名和殺ョK…

  要是我能……要是!

  !!!

  冷靜,別輕易下決斷!萬事皆有因果,等到真相大白時,總會有個說法。身為溝通自然與鬼神的陰陽師,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安倍晴明停住了自己的念頭。

  大天狗早就知道他有一劫,但他也無法准確預知命運的走向,未來……

  晴明穩定心緒,拿出占蔔用具,羅盤、銅錢和龜甲。他在母親身上畫下陣法,凝神念咒。然而這次占蔔沒有順利進行,晴明像遭到反噬一樣頭痛欲裂,跪坐在地,羽衣狐大驚失色地上前。

  「晴明!!怎麼了,不要嚇媽媽!」

  「不好!晴明與肉塊產生了共鳴!」

  安倍晴明的精神被肉塊干擾,大天狗急忙將羽衣狐架開,果然他的狀況好上了一點。

  陰陽師躺在三日月的臂彎中,盜汗不止,晴明在短短幾分鐘內好像經歷了妖怪·鵺的一生。

  醒來,他對這地方很熟悉,不論是裝飾擺設還是房間配置,都讓他有理所當然的感覺,但是……為什麼他會在這裡蘇醒?每當他睜眼,應該會有很多…很多什麼?

  他們會開心地圍著他,親熱地叫喚名字才對……

  「父親大人,您醒了嗎?您因為大病一場好幾天都沒有上朝了。」

  兩位青年人跪坐在他的床鋪旁,他們是安倍吉平和安倍吉昌,所以他是……安倍晴明?

  一聯想到這個名字,腦海中閃過破碎的記憶片段,卻是來自各種不同的視角,畫面中皆有一位面容模糊不清的陰陽師,穿著淺藍繡白羽的外套,戴著高帽。

  「我想不太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事實上他不是一無所知,只是破碎的片段太多,暫時無法完整的重組。

  兩位青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們畢恭畢敬地報告。

  「父親您三天前夜裡發高燒,記憶缺失可能是後遺症。不過,萬幸父親您現在醒了,身體也很安康。」

  他們笑得很真誠,彷若身心都有了依靠,青年眼中的淚珠和感情都是真的,但他總覺得有淡淡的違和感,他能接受他們是他的兒子,然而…他身邊好像少了些什麼,記憶中的紅霧在阻止他想起來。

  他篤定那些「什麼」非常重要。

  養病結束後,進宮,與大臣權貴們流暢地對談,才藝、和歌、漢詩彷若是本能如臂使指,眾人都恭喜他大病初愈,但挑剔的貴族小姐們對他的外貌竊竊私語,比如說少了俊秀,失了風雅……

  的確,他的頭發漸漸從淺灰變成墨黑,兒子們說要感謝上天讓他有健康的身體,他們合掌低喃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過了很久他才明悟,來臨的不是福報,而是無止盡的惡果。

  他是能溝通鬼神,劃分兩界的陰陽師。會射箭破結界,能飛葉割蝴蝶,主持祭祀跳神舞,他在自己不曉得的情況下完成了許多事。

  就算他什麼都不記得,有股意志會一直提醒他要去守護平安京,好像他不這麼做就會後悔似的,後悔的話心會空蕩蕩的吧……

  他的一切看似順利。家庭美滿、百姓和樂。

  但是……為什麼他的心越來越空洞了?

  過了數月,他明白了,他不是人類。

  當他潘然醒悟時,他已身處在墳堆之中與百鬼玩鬧,手持人骨敲打節拍。

  雖然他被賦予了安倍晴明的身分,有片段的記憶、受所有人認同,但他不是安倍晴明本人。

  他被迫有「安倍晴明」的夢想與人生軌跡,假裝追求這些心裡會舒坦點,因為「安倍晴明」是他必須扮演的角色。

  可是身為日本第一大陰陽師,傳聞中與他有羈絆的式神通通都失蹤了。他們去了哪裡?是知道他們敬重的陰陽師消失了,所以不要他了嗎?

  活在人世間的「安倍晴明」只是一個怪物,一個受牽制的妖怪,腦中唯一的執念就是守護平安京。他明明是個妖怪為什麼要保護人類,為什麼!

  想法強烈地衝突碰撞,他必須要壓抑著黑暗的本性去成為陰陽師,若要形容這種惡心的感覺……莫名,他突然想起了巨大的黑色翅膀,但不知道是何人的羽翼。

  一定,一定有什麼驅使他這麼做,好像曾經有誰深愛著這裡,卻再也沒出現過。

  孤單,荒唐。他必須一直假裝自己是安倍晴明才有安身立命的資格。

  他是安倍晴明,他是安倍晴明……不然他還能是誰?他什麼都沒有,他只有這個虛假的身分了。

  他想要找到「安倍晴明」的母親,如果羽衣狐承認了他,他是不是能像擁有新生般在世界上立足,有了母親後他就不是虛假的了。

  過了二十多年,終於有了羽衣狐確切的消息,他想去拜訪她,告訴羽衣狐他是晴明,她一定會支持他的所有決定,給他繼續走下去的力量吧。對母親的想像給予繼續掙扎的他的動力。

  來到了羽衣狐的林中小屋,母親見到他之後有片刻的恍神,隨即給他一個擁抱,母親的溫度讓他認定他能成為安倍晴明。

  從此他也有了母親!

  他們一起看盛滿月光的森林,一起在小溪流裡抓魚。他覺得心中的空洞被填滿了,羽衣狐不在乎他會不會安倍晴明應有的才能,只在乎他是她的孩子。

  當下他決定拋棄心中的黑暗,以安倍晴明的身分堂堂正正活下去。他會珍惜這個身分,忍耐自己的異常,遵從腦海裡的聲音:保護平安京。

  不幸,變故叢生。

  與蘆屋道滿交好的貴族提著一只狐狸來見他,說:「既然發現了長生不老的秘方,為什麼不和大家分享?這只狐狸就是關鍵吧!用它來為我制藥!」

  他看到被插箭插成刺蝟的母親,奄奄一息。狐狸用剩下的一只完好的眼表達它的喜悅,另一只眼被箭簇捅入,血流如注。

  到了這一刻,母親還在慶幸他沒事,還在開心自己的孩子沒有受傷。

  「他」被黑色的潮水淹沒了。

  黑色的水噎住他的口鼻,遮蔽他的雙眼,放任自己的負面想法。

  從前的信念皆斷裂,愛他的母親被人類踐踏。

  保護人類?可笑!人類才是罪惡的根源!他終於知道他是誰了,他是妖怪「鵺」,他要永遠支配世界的黑暗,並且永生永世地活下去!

  讓萬物被黑暗覆蓋,從此再無明日。

  為了母親,也為了他終於有自己的名字。

  三日月懷中的銀發青年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的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滴到了地板上。

  大天狗走向三日月,將陰陽師靠向自己的胸膛,拍拍他的背。

  「放心,我在這裡,我就是為了幫你才活到現在的。」

  晴明的眼淚沾濕了大天狗的白衣,沒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麼,但他萬分感激自己有生之年還能再見母親一面。

  「母親,你腹裡的妖怪·鵺,有我的人魂與地魂,剩下的一魂七魄則是我的式神們的靈魂獻祭,他們……他們……

  勞煩母親將鵺生下,我想好好地送他們走。」

  他的式神們,為什麼這麼傻?集齊三魂安倍晴明還有機會轉世,但是他的式神們已經不可能了,他們的靈魂被制成了殘缺的碎塊,只為了補足鵺的一魂七魄。

  「晴明,鵺出生後你要怎麼做?」

  羽衣狐不知道兒子有沒有萬全的准備。

  「我沒有足夠的攻擊力,現在也只有大天狗能將他打敗。鵺被制伏住後我會拆開他的魂魄。」

  拆開魂魄讓當事人極其地痛苦,更何況安倍晴明會和自己的靈魂共鳴,他沒有說他也要一起經歷那種極刑。他既是劊子手,也是受刑人。

  這是怎麼樣的命運?為什麼會這樣呢……安倍晴明想不透,一切都是在他死後發生的。

  「鵺」是一筆爛帳,非晴明所願,但他也無法脫罪。至少……不能再讓母親擔心了。

  「這樣啊,太好了。」

  羽衣狐笑得很放心,只要她的兒子沒事就行了,她的晴明現在好好的就足夠了。

  「羽衣狐,還要多久鵺才會出生?」

  大天狗問。

  「還要三天,怎麼了嗎?」

  「晴明沒有那麼多時間,他最多再撐幾個小時就會被遣返了。」

  羽衣狐抓緊晴明的手臂。

  「那、那要怎麼辦……」

  「大天狗,我是怎麼被召喚來的?」

  大天狗瞪了安倍晴明一眼。

  「召喚符自己飛了出來,那張符還一閃一閃的想要我使用它,然後你就出現了。」

  佐藤幸描述當時的情景。

  「突如其來的能量波動砸到我,不出多時我就被召喚了。所以重點還是大天狗,那時你需要我,我才會出現吧。」

  晴明一邊回憶一邊推測。

  「是沒錯啦……」

  「給我你的信物,我會在千年前隨時感知召喚符的波動。」

  安倍晴明的語氣像是女友在向男方討鑽戒,因為他想要的信物大天狗一般不會拿出手。

  大天狗面對晴明俊秀的臉,感受到他皮囊下濃稠的墨汁。陰陽師想要妖怪的信物卻不直說是哪一樣,本意就是要大天狗自願奉上。

  晴明黑化了,雖然他這個人本來就像狐狸一樣狡猾,但現在他像是不耐煩的凶獸。

  佐藤幸臉上烏雲密布,她知道安倍晴明想要什麼,也的確只有這樣信物的靈敏度才夠。

  為了吾友,雖……千萬人,吾往矣!大天狗在心中為自己加油打氣。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依舊不知道要說什麼,小天使們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喔。


第33章 歌仙與三日月

  大天狗咬牙拔下自己最內側的羽毛,劃破手腕取血,一條黑底織血珠的手煉出現,佐藤幸親自為安倍晴明系上。

  越內側的羽毛越敏感,但也沾染大天狗的氣息最深。

  翅膀內側光是摸一下就會讓她全身發抖了,還要狠狠地將羽毛拔下來,那種酸爽的感覺非當事人是不能理解的。摸一下會有觸電般的酥麻,拔羽毛又會有相應的痛感。

  某種程度同步感官的三日月好像get到了主人的弱點,眼中的新月越發明亮。

  留下晴明與羽衣狐交流感情,佐藤幸和三日月回本丸,算算她也有幾天沒回去了,但是幾乎每天都有刀劍陪在身旁。

  審神者一回到本丸就看到黑壓壓的一群人提著燈火站在門口,他們還為了誰能站到靠前的位置吵了起來。

  「你們為什麼都聚在門口啊?」

  佐藤幸看大家都沒休息反而擠在這裡。

  「主上,我們看到三日月急忙離開還以為您出事了。」

  長谷部在佐藤幸面前單膝下跪,讓審神者猜想他受了什麼刺激,是看了騎士電影想來一段君臣情深?

  除了跪主君,這個姿勢現在反而比較像求婚呢。佐藤幸覺得長谷部非常可愛,要是他在現世這麼做,少女可能會被吃瓜群眾大喊:「嫁給他!嫁給他!」之類的話吧。

  「的確出了點小問題呢,我想求五虎退的小……」

  五虎退的小老虎療愈心靈。

  審神者還沒說完,眾人迅速拿出一把太刀塞進少女的手裡,五虎退因為小老虎而受審神者過多關注,怎麼可以讓他的繼續獨寵下去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心機刀們自學而成了制衡之術。

  「欸?這是小狐丸。你們的運氣真好呢。」

  「主人召喚新夥伴吧,鳴狐也想要有油豆腐之友。」

  小狐狸代替白發少年發言。

  「在本丸門口,全體人員歡迎他,看來小狐丸的人緣很好嘛!」

  佐藤幸握住太刀,白光閃現,刀劍男士們也大概明白審神者召喚的刀劍屬性,基本上神智清晰的刀劍他們都會收留,無論那把刀曾經歷過什麼。

  「哎呀?這可真出乎意料之外。」

  淡定地下評論,下次召喚出異空間的生物佐藤幸都不會吃驚了。

  小狐丸本體刀的首末端被兩位男士握著,首端是人形小狐丸,末端的是著白衣紅紳帶、黑羽圍脖的妖狐。

  這只妖狐是誰家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佐藤幸納悶,她確定這不是千年前的那一只,該不會她還要負責送妖狐回家吧?

  刀劍們將少女圍在中間,防備身分未知的狐狸妖怪。剛到本丸的兩位無視眾人人吵得喋喋不休。

  「放開我的刀,你要拿到什麼時候。」

  小狐丸的紅瞳閃現慍怒。

  「這把刀是稻荷神賜給我的,當然能握在我手中。」

  妖狐反唇辯駁。

  「我不想被審神者以外的人握住,請自重。」

  雙方互不相讓,佐藤幸撥開一眾護衛來到兩人身旁。

  「你們好,我是審神者佐藤,是小狐丸的主人,這位妖怪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少女朝陌生來客甜笑。

  「小狐丸明明是我剛得到的刀。」,妖狐嘟著臉頰不滿地說,「我從祭壇取下它時就出現奇怪的白毛附喪神,還有你們是誰?審神者?」

  佐藤幸依經驗判斷這是一只年輕的妖狐。毛色潔白光亮,穿著一身朱紅與白的華裳,風雅奪目,頸上有翠綠勾玉裝飾。

  「主人……他不肯放手。」

  小狐丸濕漉漉的目光瞥向審神者,他必須要搶回本體刀,狐狸的每一根毛發都是屬於主人的,怎麼能讓本體刀被搶走。

  審神者摸上小狐丸的長發,另一只手靠近妖狐,精准地釋放靈力,威懾年輕氣盛的狐狸。

  「你是何方神聖!」

  妖狐收回手,尾巴豎直,表情嚴肅。

  看來這只狐狸的個性不太一樣,滿正經的。佐藤幸打量著眼前的狐狸小生,心情愉悅。

  「我是時之政府旗下的審神者,客人你來自何方?」

  「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公務員就怕你,妖怪也是有妖權的。我是狐之丘的第三十八代妖狐,長輩們都叫我小狐。」

  妖狐自豪的抬起胸膛,被一群人包圍也無所畏懼,是否是因為初生之犢不怕虎?

  「噗……小狐?那跟小狐丸同個名字了。」

  三日月先笑了出來,他優雅地抹自己的眼角。

  「長輩們說我和小狐丸有緣才這麼叫的!我可是小狐丸百年來唯一認可的主人呢。」

  刀劍們譴責的眼刀刷刷地飛向小狐丸,被質疑的小狐丸一把抱住少女審神者。

  「主人!雖然我才剛被召喚出來,但絕對沒有想要死在別棵樹上的意思,我愛的樹只有主人這一棵。」

  被比喻成大樹的審神者用雙臂將自己從胸肌中解放,以指梳理附喪神的毛發給他安慰。

  「妖狐先生,我已經和小狐丸契約了。不好意思你晚了一步。」

  當小狐丸被召喚出來時他就是審神者的刀劍了,佐藤幸不會退讓。然而妖狐並不接受這個論點。

  「我也和小狐丸有契約,只差在成年禮時正式得到這把刀。」

  妖狐的扇子一翻,金色的印記浮現在小狐丸的本體刀上。靈力為證,不可作偽。

  「嗯……要比這個……」審神者眉頭挑了一下,她的遲疑讓妖狐以為他已勝券在握。

  佐藤幸心念一轉,華麗的蒼藍法陣蓋過金印,小狐丸的毛發上也有閃爍的藍光。

  「你……你怎麼可以仗著自己法力比較高強就這麼做,太無恥了!」

  品德高尚的狐狸在這時候都要主動退讓的!年輕的妖狐瞪著不遵守規則的人類。

  審神者無奈的回話。

  「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服氣吧,我也是合法地召喚小狐丸。況且我們要顧慮刀的意思吧,小狐丸不想要你當他的主人。」

  妖狐激動地反駁:「胡說,我陪了這柄刀五六十年了,它都沒有拒絕我的觸碰,其他想握刀的妖怪都它被震開了。」

  「……」

  眼前的正義之士堅持著他的信念,想想妖狐也挺冤的,但是現在刀子只有一把,總不能對分吧。

  「妖狐先生,我們進屋後再談吧,一時也想不出解決的方法不是嗎。」

  審神者笑咪咪地招待他,妖狐有點猜不透人類審神者在想什麼。

  佐藤幸打算先回房換衣服,其他刀劍男士們被派去陪客,三日月極其自然地跟到審神者的寢室。

  「我要換衣服,你總得回避一下吧。」

  審神者看一路尾隨地天下五劍,明白對方另有目的,只是少女猜不到。

  「主人,可以讓我看看您的翅膀嗎?哪∼」

  三日月宗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天狗的翅膀美得別有氣勢,會想要瞻仰也是人之常情,至少佐藤幸一點都不意外。

  反正不花時間,佐藤幸顯露原形,毫無防備得轉身,大片的黑色羽翼流泄在三日月眼前。

  一句廢話都不說,三日月直接往翅膀內側摸去。

  「噫∼!」

  佐藤幸紅透了臉,猝不及防的撫摸讓她發出略羞恥的狀聲詞,羽翼一抖,飄落了不少黑羽。

  「主人很舒服吧∼」

  三日月的臉貼上佐藤幸的頸部,呼吸灑在白瓷的肌膚上,雙手留戀地撫摸,不時忽輕忽重地畫著圈。

  「放…放手……」

  在佐藤幸沒有任何心理准備時被刺激,就算她意志力再強也需要時間適應。

  「這種酥麻的感覺讓人很愉悅吧,難道主人你是討厭我嗎?」

  三日月沒有停下手的動作,他還釋放了點靈力在手掌上,伴著靈力碰觸大天狗的肌膚,使之變得更加敏感。

  「不是討厭你,快放手,有人要來我的寢室了。」

  大範圍的感知給了審神者緊張感,在少女的感知內就像被來人目睹一樣。

  從後方看,金發下的耳朵紅燙,脖頸也染上淡淡的粉色。

  「遵命∼主人。」

  三日月宗近退後一步,大天狗直接轉換回人類型態,甚至連衣服都是幻術變的,少女已經沒有想要換衣服的興致了。

  「咳!下次想摸翅膀前要先說一聲,有些地方是禁忌,不能摸的。你要是這麼大膽以後被人砍了怎麼辦。」

  佐藤幸教育著專屬自己的刀劍,她對刀劍們都很寬容,剛開始她也沒有特別叮嚀哪裡不能摸,說來也不能全怪三日月。

  說完,少女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急匆匆地奔向會客廳,以三日月追不上的機動離開。

  「……到底該開心還是該失落呢?」

  開心於和主人更加親近,失落於主人只是溫和地教訓他,他還是沒有被特別對待。

  三日月宗近緩步踏出審神者的寢室,一線銀光直襲他的面門。

  「歌仙殿別激動,主人她沒事喔。」

  輕巧地避開鋒芒,一邊哈哈哈一邊說話。

  「不要越界,三日月宗近。」

  歌仙兼定的刀壓在三日月的流蘇髪飾旁,刀刃貼著天下五劍的臉頰。

  「真危險呢。」

  三日月用手指扳開刀刃,猛然拔刀震住歌仙。

  「你是什麼意思?」

  外貌秀美的歌仙暗了臉,微卷的頭發都覆上了殺氣。三日月宗近將刀鋒下壓,他的影子蓋在歌仙兼定身上。

  「我不會放棄的。」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三日月都不打算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結果三日月(情fu)真的被砍了,畢竟歌仙(正宮)是討厭有人踰矩的。歡迎來留言,告訴作者君你們的想法喔,作者君會很開心的∼


第34章 桃花

  「你明白吧,主人的本質。」

  歌仙兼定握緊刀柄,金色流蘇發飾掠過他的臉頰,三日月的吐息擦過他白淨的肌膚,過往的墨黑烙印已無從考究。

  「當我被主人召喚出來時我就知道,她不僅是真心想要我,而且還認同我的內心。三日月…你和主人不是一路人。」

  歌仙兼定的視線望進天下五劍眼中的新月。

  「……那又如何。長久地陪伴需要的是互補,過於相似只會陷入同樣的悲哀。」

  太刀不留給打刀反攻的機會,他鎖住了歌仙的上方,身上大大小小的流蘇和金屬墜煉下垂。

  「我不在意別人怎麼想…」

  三日月宗近猝然退後,橫切畫半圓,收刀。

  「…更不可能退讓。」

  著華麗深藍和服的太刀留給歌仙兼定一個清冷的背影。

  溫馨的和室內,燭台切光忠端著得意的茶點招待妖狐,一群陪客的刀劍男士也讓妖狐明白時之政府的背景,當審神者來到之後他們的對話順利開起。

  「雖然明白佐藤桑的難處,但我無法放棄小狐丸,小狐丸不只是一把武器,它還寄托狐之丘狐狸們的思念。」

  妖狐兩手放在腿上,雙鬢雪白彎出些微的弧度。

  「非常抱歉,我不會放棄小狐丸,在找到解決方法前請讓我待在這裡。」

  彬彬有禮的妖狐讓審神者心生好感,不動武力就能和和美美地解決爭端再好不過。

  「當然沒問題,過一陣子我陪你走趟狐之丘吧,只有我們兩個唇槍舌戰,你可能要永遠住在這裡了。」

  審神者想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件事,她不會讓小狐丸像個物品一樣被不斷轉手。

  隔日,佐藤幸留在本丸陪伴刀劍們,因為超額完成任務,一期一振讓全員休假一天,本丸的裡掌權者得到刀男們一致的歡呼。

  刀劍們決定舉辦大型活動,難得審神者一整天都在本丸,不能把時間留給特定的對像,偏心的話大家隱藏起來的黑化值會加深,況且這個本丸又會時不時出現暗墮刀,刀劍們的純良只有在表面上。

  活動內容:審神者會在簽筒裡抽出指定刀劍的名字,由該刀劍擲骰子,骰子有六面,但內容只有三樣,分別是真心話、大冒險和劇本,真心話是可以向審神者提出問題,審神者必須誠實回答。

  大冒險是向審神者提出要求,劇本則是由審神者+數位人員參與演出(人員抽簽決定),附帶一提,審神者覺得要求無法完成時可以請外援,只要本丸內的生命都算在外援的範圍。

  「你們策劃多久了啊……」

  佐藤幸感嘆著刀劍的凝聚力和執行力,心想,這麼團結的一夥人感情真好。

  「主人快點開始吧!希望第一個就能抽到我。」

  今劍興致勃勃地想要玩游戲。

  「好…第一個是,明石國行。」

  佐藤幸念完,明石就被螢丸和愛染國俊推了出來擲骰子。

  「好麻煩啊…是大冒險∼那,主人陪我睡午休怎麼樣。」

  「卑鄙!還有這種操作!一個人霸占主人的午休時間。」

  果不其然大家又吵了起來,審神者決定午休時所有短刀都能陪在身旁,佐藤幸也不想偏心短刀,可是本丸並沒有那麼大的場地能讓全員一起午休。

  下一個輪到石切丸,他骰出了真心話。

  「我想問,如果選擇對像,主人會喜歡強勢一點的還是溫和一點的?」

  石切丸話畢,眾刀劍們內心既期待又害怕聽到審神者的回答。

  「對像,是指伴侶嗎?這很難說吧,不過我喜歡有主見一點的,當然也不是說溫和不好。」

  部分刀劍思考著自己是否要轉型。

  接下來輪到壓切長谷部,他也是真心話。

  「主人……為什麼不多多使喚我呢?我的工作能力也很優秀,為什麼工作都吩給咐一期一振?」

  長谷部正坐,抬頭看著主人,下定了決心又感到不安。他想知道答案,但害怕主人會動怒,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是審神者無法逃避的問題。

  「長谷部你很優秀,但是我忙不過來,我需要一個實力強大又能統御大家的人來幫助我。雖然你羨慕一期,可是他也犧牲了很多時間。」

  事實上,一期一振很樂於工作,讓他成為本丸的裡掌權者可以治愈他的心靈傷痕。給他權力,他能守護粟田口與本丸,告別過去的陰影。

  審神者不打算換掉一期,她不在本丸的期間一期必須偶爾扮演她,太多人知道容易穿幫。

  「長谷部,縱然我待在本丸的時間不像其他審神者,但是,你們給予我的都存在我的言行之中,我不在這裡,但我時時刻刻記得你們。」

  「主上……!」

  在長谷部感動的餘韻中輪到燭台切光忠,他骰到了本日第一次的劇本。亂藤四郎舉著一疊劇本跳了起來。

  「太棒了!終於輪到了劇本,我准備了超多華麗的衣服喔。」

  美少女·亂搬出了一推道具與戲服。

  劇本只有一幕,為了不拖延時間,每個角色分配的台詞不多,點到即止。

  山姥切·白雪公主裹著被單躺在水晶棺中,雙目緊閉,兩手交握在胸前。七矮人:太郎太刀,螢丸,石切丸,佐藤幸,五虎退,燭台切光忠,笑面青江圍著白雪公主的棺材。

  太郎·1號矮人,棒讀模式:「白雪公主在最美的年紀死去了,好可憐。」

  台下觀眾:「太沒感情了!說好的矮人呢?」

  其他矮人們一個個為山姥切·白雪傷心難過,白雪身下的花朵都隨之枯萎。這時三日月·王子駕著馬經過,發現了驚為天人的美麗公主,悲傷欲絕之際想要給公主一個吻,即使他的心上人已經沒有了呼吸心跳。

  「不要真親啊…!」,還沒被真愛之吻拯救的公主擅自醒來,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太刀。

  「欸∼∼∼」觀眾失落的噓聲響遍了大廳。刀劍們總共准備了十個劇本,光是本丸內每個人的真心話+大冒險,這游戲就能玩到很晚了,審神者今天到睡前都無法結束游戲,最後她凌晨三點才就寢。

  同一天,花開院宅,柚羅拉著冰麗來到房間,在房間周遭布下結界,派了式神守門,慎重地做了前置作業讓冰麗也跟著緊張起來。花開院柚羅和冰麗坐在床上。

  「冰麗,我喜歡上一個人了,希望你可以幫我。」

  「誰?我認識的…難道是陸生少……」

  「不是!我看你跟他動作很親密,所以才來找你商量…是…大天狗。」

  柚羅扭扭捏捏的將話說完。

  「不會吧!」

  冰麗也算是看佐藤幸長大的妖怪,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女孩被大天狗的皮相吸引。

  「……你喜歡他什麼啊?」,雪女抓著柚羅的肩膀。

  「大天狗救我時很帥氣,但總有一種冰冷孤獨的感覺,我想要了解他。」

  柚羅回想起和土蜘蛛的戰鬥,大天狗輕松退敵的模樣。那時土蜘蛛的氣勢給陰陽師少女毀天滅的的錯覺,但是大天狗收拾土蜘蛛就像撿起一片落葉那樣容易,世間再無他物可以打擾黑羽妖怪。

  花開院柚羅想看大天狗陽光的笑容,想看那雙眼盛滿著星光。

  冰麗不知道要怎麼跟柚羅解釋,佐藤幸小時候可是會因為看到帥哥而心情愉悅,滑瓢跟她吵架時通常都是變回年輕的模樣哄她。換言之,口味不同,柚羅再怎麼追逐大天狗都不會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一邊是與佐藤幸的「不能泄露身分」承諾,另一邊是受感情所苦的花開院柚羅。冰麗選擇將皮球丟到原主身上。

  「大天狗不會接受你,具體原因我不能說,不過你可以問小幸。」

  「佐藤桑?為什麼是問她,她跟大天狗是什麼關系!」,花開院柚羅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測。

  「抱歉啦柚羅,我們明天一起將小幸約出來,她會給你答案的。」

  隔天早上八點,睡眠不足的佐藤幸出現在約定好的咖啡廳,她素面朝天,眼神有點無力。

  一早被柚羅拖下床的冰麗忍不住內心吐槽,這叫孤獨冰冷的感覺?柚羅到底是戴了什麼濾鏡去看大天狗。

  「我昨天玩得太晚了,你們有什麼事嗎?」

  佐藤幸看柚羅欲言又止,便盯著冰麗。

  「小幸,柚羅想問你關於大天狗的事。」

  「等一下,我自己來說!」

  陰陽師美少女調整好呼吸,雙眼晶亮地看著佐藤幸,裡面有熊熊烈焰。

  「我喜歡大天狗!為什麼大天狗大人不會接受我?」

  「咳咳咳!」

  佐藤幸被口中的檸檬水嗆到,用紙巾擦拭著被她灑出來的水珠。緩了一口氣後先是用眼神逼供冰麗。

  「我什麼都沒有說,我只是說問你就能得到答案而已!」

  雪女的那杯檸檬水都快要變成了檸檬冰沙,室內溫度因她的驚慌失控而下降。

  作者有話要說:

  求小天使們的留言,每條留言都是作者君的動力喔,歡迎來跟作者君聊天∼


第35章 昔日誓言

  「花開院桑,你喜歡的是…最近打退羽衣狐的大天狗?」

  佐藤幸再次確認花開院柚羅的意思,萬一陰陽師美少女喜歡的是現代粗曠歐吉桑大天狗,那她們就誤會一場了。

  這時咖啡廳侍者為三位少女送來她們的餐點,佐藤幸只點了一杯拿鐵,綿密奶泡上有愛心型的拉花圖案。

  「是!佐藤桑也是陰陽師,你到底和大天狗大人是什麼關系……」

  柚羅想要自信地展現陰陽師名門的風範,但是關乎心上人她又沒了底氣,為什了解大天狗的人不是她,而是佐藤幸。

  與大天狗之間遙遠的距離、跟佐藤幸比較後的嫉妒,反覆刺痛花開院柚羅,她明明不比佐藤幸差……論相貌家世她甚至更好。

  「我和大天狗是什麼關系,這對你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這份感情。如果只是一時的痴迷,希望你能果斷放手,傷一時總比痛一世好。

  我不會說你喜歡他是錯誤的,但你的喜歡有多深刻?大天狗是妖怪,他活了這麼久,能讓他動心的事物已經不多了,就算你自以為是的付出了所有,他可能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佐藤幸用小湯匙攪碎咖啡上的心形拉花,陽光為少女的臉打上亮暗分明的界線,她的話很尖銳,但是語氣非常懇切,像是多年好友一樣勸說花開院柚羅回頭。

  「佐藤桑,你…!你是在跟我炫耀嗎!笑話我一點都不了解大天狗大人,說大天狗大人不會喜歡上我,那你呢!你到底是站在什麼立場來對我說!」

  柚羅雙手撐在桌子上,震得杯盤晃動,佐藤幸立馬布下靜音結界,減少其他客人對這裡的關注。

  冰麗在椅子上瑟瑟發抖,心想:柚羅你現在嗆聲的對像就是大天狗啊!小幸認真講道理竟然一點用都沒有,讓柚羅跟小幸見面是不是錯了?

  「……」

  佐藤幸沒有立刻回話,她在思考著怎麼樣花開院柚羅才會死心。看來……只能讓柚羅狠狠地痛一次了。

  佐藤幸輕松的表情讓柚羅不滿,就是因為佐藤幸沒有表態,不生氣、不難過,才顯得相貌普通的少女特別有自信,柚羅覺得自己像是跳梁小醜,而佐藤幸一點都沒將她放進眼裡。花開院柚羅的怒氣一湧而上,她想找回她從出生就有的優越感。

  「你為什麼不說話,說不出口?還是佐藤桑害怕大天狗大人被搶走,前面故意說了一大段,現在詞窮了嗎。」

  柚羅明明不想說這麼潑辣的話,但是佐藤桑用能代表大天狗的態度來勸說她,冰麗也說佐藤桑會給她答案。可是!她跟佐藤桑明明都是人類陰陽師,為什佐藤桑可以,她不行?

  她也想要人們將她的名字和大天狗的連在一起啊。

  「我想我是世界上最了解大天狗的人了,但是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說法,我只能感到遺憾。……不如,今天大天狗去花開院家吃午餐如何?你想說什麼可以親自跟他說。」

  佐藤幸被諷刺也不惱火,她還主動給花開院柚羅機會,一個讓陰陽師少女心碎的機會。

  柚羅不敢置信佐藤幸會這麼乾脆地退讓。佐藤桑看起來對大天狗大人一點也不執著,難道她是大天狗的代理人嗎?專門幫大天狗大人處理人世間的大小事。

  「太好了!那我要親自下廚,快沒時間准備了!」

  能跟大天狗碰面,這簡直是天賜的約會,陰陽師少女決定好好把握。她急忙地離開,留下冰麗與佐藤幸在咖啡廳。

  「小幸,為什麼不乾脆說大天狗喜歡男人,或者你自稱是大天狗的女友也行,打消柚羅的念想。繞了一大圈,你還要再去見她一面。」

  冰麗或許足夠了解「佐藤幸」,但她不了解大天狗。佐藤·大天狗·幸垂下了眉眼。

  「……冰麗,『心』是所有生靈的寶物,如果不鄭重地拒絕柚羅,那就是輕視她的『心』。」

  有時候,「心」是比性命還難還清的債。大天狗度過漫長的歲月,曾有過神格,他比其他人更透徹地知道:看不見的因果律會影響人的生生世世。人們怨恨命運殘酷,但他們何曾想過因果?

  像麻葉殤夢那一次,大天狗的確騙了麻葉,但他不後悔,他的債,他自己背負。

  中午,花開院宅,私人飯廳內只有大天狗和陰陽師美少女。柚羅在大天狗對面正經危坐,她特地換一身俏麗和服,畫了淡妝,人比花嬌。

  「大天狗大人,您今天能來真好,我、我喜歡您,想用餘生陪伴您!」

  柚羅含羞帶怯地說完,彷佛用盡了她所有勇氣,但大天狗依舊毫不心軟地拒絕。

  「很抱歉。我不喜歡你,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

  少女不想得到這種結果,「我不奢望您可以馬上接受我,但我想為您做些什麼!求求您不要推開我!」

  「不行。」

  這兩個字是嚴冬的酷寒,冰可刺骨,凍傷了花開院柚羅。

  「為什麼,為什麼佐藤桑就可以?她不是一直待在您身旁嗎?您甚至還會聽從她的安排來赴約,我也可以!她能做的我都能做,我不會忌妒!我會和她一起陪在您的身邊。」

  「沒有為什麼,我不會接受你,這次來就是為了拒絕你。」

  大天狗直視花開院柚羅,「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他站起身道:「再見。」,頭也不回地離開,一口飯都沒有品嘗。

  滿桌飯菜,一室馨香。乏力的少女淚流滿面,她沒有如願收獲雨露溫情,從天而至的冰雹夾著閃電砸傷她的心。

  距離與羽衣狐的談話過了三天,今天正是妖怪·鵺的出生之日,安倍晴明和大天狗陪在羽衣狐身旁,方圓數公裡布下了結界,確保不會有人類誤入,同時結界內的妖怪也逃不出去。

  大天狗和花開院家、奴良組說好,請他們不要插手羽衣狐的事,不用人人都來打這一架,以免徒增死傷。

  晴明與大天狗並肩,一同看向天空中的巨大肉塊,他開口:「我回去後一直在想,要怎麼做才能阻止悲劇發生……」

  大天狗靜靜的在旁等晴明將話說完。

  「不吃驚嗎?你擔任審神者,專門對付邪惡的歷史修正主義者吧。」

  大天狗沒有配合地調侃陰陽師,他嚴肅地沉聲:「晴明,因為是你,所以不用擔心。」

  「哈哈。」,大陰陽師笑了笑,「對啊,我應該是知道鵺會出世,拚盡全力去改變,可能我什麼都做了,歷史還是朝著這軌跡走。」

  安倍晴明藍色的眼眸映著天空的烏雲,道:「看了這麼多痛苦的事,明知我可能做的都是無用的功。我還是想再奮力一搏,找尋解決的方法。……即使我什麼都改變不了。」

  晴明如松的身姿立於天地之間,雖然此時他身邊沒有任何式神,卻是大天狗覺得晴明最不可能被擊敗的時候,因為安倍晴明有顆強大的心。

  「如果你找不到方法,不管是哪條時間線,我都會在千年後陪在你身邊的,你不是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安倍晴明睜大了眼,他大力地點頭,滿足地回答,「嗯!」,他不用害怕,就算沒有可解之法,大天狗會陪他一起面對。

  空中的肉塊裂開了縫,鵺要出生了,大氣充滿緊張感,被殺戮枷鎖糾纏的妖怪即將重返人間。

  大天狗飛向高空,甩出一道風刃,狂氣地向鵺宣言:「讓你看看我支配暴風的力量!」

  從肉塊中走出的男人一頭卷金長發,他尚未適應新的肉體,就被羽刃暴風壓削在地,眼睛還沒看清楚打傷他的是誰,地上瘋狂舞動的雜草和紛飛的碎石讓他知道對方是強大的妖怪。

  他甚至無法反抗這霸道的攻擊,力量不是同個等級,無法相互抵消,他被打入了事先布置好的陣法,行動能力被封鎖,鵺很生氣。

  鵺沒有管陣法外的白發陰陽師,雖然覺得陰陽師的裝扮很眼熟,但是空中的妖怪更讓他畏懼,彷佛他稍有不慎就會被摧毀得魂飛魄散。

  鵺全神貫注在那抹孤高的身影,黑羽妖怪的氣場彷若他是空中的帝王。

  巨大有力的黑色羽翼彷若神的滅世之槍,散發令人恐懼的氣息,淡金短發與冷若冰霜的臉,藍剛玉般的冰眸,一襲白色僧袍。看清了妖怪的模樣後,鵺雙手不可置信地撫上太陽穴,「你、你是,你是大天狗!」

  腦中好像有什麼爆炸了,鵺的耳邊回蕩著一句話,那人的聲音堅定著重復著,像固執的和尚不斷念誦,這句話的執念比要他守護平安京還強。

  持續不斷的語音像是孫悟空的緊箍兒,給予他加倍的痛感,讓妖怪的靈魂劇烈的震動著,痛楚從裡透到外,妖怪·鵺甚至快喪失了意識。

  那句重復的話是:「我發誓再也不會成為大天狗的困擾。」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快來跟作者君說說看法吧,作者君收到留言都會開心地快飛起喔,可惜我沒有翅膀。

  回顧十七章 的小片段

  佐藤幸小心翼翼的將刀劍們放入盒子裡,慎重地上鎖,緊接著跟晴明告別。

  「雖然不是什麼好事,但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你怎麼這麼說呢,說的我是大麻煩一樣。」

  安倍晴明揮手與佐藤幸告別,他在心中默默下了決定,他不會再成為大天狗的困擾了。


第36章 在一起

  大天狗停下暴風,妖怪·鵺被鎖在了地上,他的面容實在太過扭曲,臉部肌肉崩直,雙頰與嘴唇歪斜,但是那雙黑底金眸的眼閃著喜悅的光芒,詭異的開心與痛苦混合。

  「晴明!鵺這是……?」

  安倍晴明和大天狗一起在法陣旁觀察,晴明小聲道:「他對你有反應欸……」,大天狗豎起了羽毛,「我沒有接觸過他,跟我沒關系。」,晴明接過話,「要不我們再看看,他沒有攻擊性啊。」

  晴明的高帽抵著大天狗的金發,肩靠肩,兩人在鵺旁竊竊私語,輕松的氣氛插入校園背景,完全是女子高中生在別人背後八卦的場面,女高中生二人組中的真·女高中生仗著武力高強,低空飛到鵺的上方。

  冷冽的藍眸與狂熱的金眸相對,鵺的嘴唇抖動,他勉強自己發出聲音,努力控制自己的肌肉,他想和大天狗說話,想對大天狗說:……

  「我…很、想你。」

  話一出,大天狗的飛行高度瞬間飆高數十公尺,陰陽師揶揄的目光如蛆附骨地纏著天上白色僧服的身影,原本以為女子高中生們的八卦有了結果。然而,鵺的下一句話換安倍晴明變了臉色。

  「大天狗,我是晴明啊!」

  「……」,大天狗施施然降落,拍拍安倍晴明的肩膀,晴明道:「等等你聽我解釋,不要隨便將別人誤解為變態。」

  「他的確有我的記憶片段,但不可能自稱為「安倍晴明」,我的名字只有在他放棄自己前才使用。」

  年輕的安倍晴明也無法理解鵺的反應,雖說是他的靈魂,但是還他未到辭世的四十五歲,即使是自己,二十年的時光也會讓人彷若隔世,他無法預知自己臨終前的想法。

  大天狗就像是鵺心中從未浮現的潛意識,熟悉不已,藕斷絲連,他的生活處處被大天狗影響著。但是偏偏,鵺在生命的倒數幾刻才想起來,誰是那雙黑羽的主人,以及他靈魂深處關於友人的執念。

  「大天狗,為什麼…你不來見我一面…連機會都不給。」

  此時大天狗心中被彈幕塞滿,諸如:我也很絕望啊!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不要問轉生過的人啦!我完全不知道剩下幾十年發生什麼事,還有你們連面都沒見到為什麼還可以有這麼多戲啊!

  大天狗正在抑郁地懷疑人生,於是安倍晴明上前,單膝跪在鵺的身旁。

  「……你好。」

  白發的陰陽師與鵺面對面,鵺第一次專心看著這個人類,兩人開始進行非語言的精神層面溝通,因為意見一致所以共鳴起來快速又不費力。

  獲得想要的情報後,安倍晴明將陷入哲學思考的大天狗拉回現實。大陰陽師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俗濫連續劇的最後一集,卻不明了其中過程轉折,「別扭」兩個字大大地寫在他臉上。

  「鵺表示不用我們強行拆魂,他願意自我了結……但是,他想要你親吻他,擁抱他直到死亡。」

  大天狗接到突如其來的羞恥條件,眼神死寂,「我們不是還有強行拆魂這個選項嗎?」

  「因為那樣我會很痛,我想選個不痛的方式。」,陰陽師笑語嫣然,背景百花盛開、奼紫嫣紅,各種聖光在安倍晴明身上加疊。與之相對,大天狗的背影不勝凄涼。

  「知道了。」

  反正不會少一塊肉,親完抱完就各自解散吧。大天狗突然很想念本丸中的刀劍們,他們單純地為主人著想真是太乖巧了。

  本丸中沒有復雜的因果線,刀劍只跟審神者有連結,這樣不會造成無關人士的傷亡,反過來想也是樣好處。

  「先把羽衣狐請到結界外,我沒有興趣在別人面前表演。」

  羽衣狐葛葉也待在結界內,不過為了避免她被挾持,羽衣狐是在數百公尺外的丘陵上觀望。

  清完場後,結界內只剩下三個生命體,大天狗、安倍晴明、鵺。

  大天狗側坐在地,扶起鵺的身體,鵺極度放松地躺在大天狗的懷裡,一頭卷金長發纏著大天狗的手臂。

  大天狗的左手撐著鵺的後腦,右手摸鵺的臉頰,他的臉像結冰的湖面,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不急躁也不拖沓,吻上了鵺的額頭。

  「你要是、親唇邊也好,親額頭…真是太生分了。」

  鵺斷斷續續將話說完,大天狗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既然轉生後一點印像都沒有,他沒必要強迫自己記起曾經。

  在旁圍觀的安倍晴明也很心塞,他想:未來真的很恐怖,他絕對會被玩弄的很慘,困在「命運」的股掌之中。

  不過……事已至此,他應該是心甘情願的吧。

  鵺在大天狗懷中欣然閉上眼睛,他的軀體快速崩毀,軀干與四肢爆裂,血液噴泉弄得大天狗被染上一層血污,操控身體的七魄散盡,三魂也用肉眼可見的方式分離,人魂與地魂是白色,天魂卻是如石油礦般的濃黑。

  代表良知的天魂一點一點的分散成碎塊,最後如細微粉末般消散在空氣中。同時,人魂飛往現世供奉安倍晴明的牌位,地魂則是通過冥道前往地獄。

  除了大天狗身上的血跡,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證明「鵺」存在過。

  清風蕭瑟,夾雜著秋之肅殺。

  「沒想到這麼輕易就結束了。」

  大天狗換上另一套衣裳,給自己下了個清潔咒,他轉身看著白發飄逸的大陰陽師。

  妖怪與陰陽師的關系是無人可解的謎題,那段他們都不清楚的時光,是大天狗已被輪回洗盡的過去,也是安倍晴明尚未經歷的未來。

  一時之間,兩人相對無言。萬物在此刻被消音,他們只聽得到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這一次,要好好告別。」,晴明率先開口,他張開雙手,天藍色衣擺上的白翼讓大天狗在瞬間將它錯認真正的翅膀,誰都不知道這一幕永恆地烙印在大天狗的心上。

  大天狗輕輕地抱住晴明,嘆道:「之前,我說的話是錯的。你不用偶爾想起我,或許忘記我…你會比較快樂。」

  佐藤幸在平安京時曾說過:「你只要能偶爾想起他,他就會很開心了。」

  「這可不像你啊,大天狗。」,晴明緩緩後退了一步,他的眼妝越發鮮紅。

  這一次,雖然戀戀不舍,但是安倍晴明要求大天狗主動傳送他回去。

  「式神們還在家裡等我,不能再讓他們擔心了。」

  大陰陽師臉上柔情盡顯,他要在他能做做到的時候給式神們快樂無憂的生活,晴明不會辜負他的式神,因為傷痛,所以晴明珍惜能一起相處的時光。

  白光閃過,方圓數裡之內只剩下大天狗一人,他孤伶伶地站在廣袤之上,天空中有雲朵數片,遠方草木成蔭。

  善後工作完畢,大天狗發現羽衣狐和她的載體分開了。毛絨絨的小狐狸站在大天狗肩上,山吹乙女平躺在他們面前,正在恢復身體的掌控權。

  生產已經結束,羽衣狐並不在乎有沒有載體,而且山吹乙女,也是她為了報復奴良組才特地挑選的,就讓人與物回歸正常的軌道吧。

  「羽衣狐,你願不願意跟著我?」

  小狐狸的臉頰蹭了蹭大天狗的臉龐,跟著兒子的好友,他們還能一起聊聊關於安倍晴明的過往,有人能和她一起想念晴明是羽衣狐餘生中最棒的事了。

  「那要委屈你待在我的袖子裡了,要將妖氣藏好喔。」

  大天狗語氣輕柔,說完,山吹乙女正要醒來。大天狗伸出一只手扶她,女性的手有點遲疑地搭上。

  「走吧,我帶你去見陸生。」

  對著山吹乙女,他又是那個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大天狗,冰冷不留情。

  山吹乙女是陸生父親,奴良鯉伴,的第一任妻子,因為傷懷無子而自行離開奴良組,當時她不知道滑頭鬼的血脈受到了詛咒,滑頭鬼無法與妖怪誕下孩子,無子並非山吹乙女之過。

  離別前山吹乙女留下一首古詩:『山吹花開七八重,堪憐竟無子一粒。』

  ——縱然妾身如嬌艷的花一般綻放,卻無法結果。

  她內心深深的自責,悲痛的同時也希望丈夫的血脈能繼續傳遞下去。

  大天狗將她領到了奴良陸生的面前,山吹乙女情不自禁的擁抱陸生。

  「妾身如果有了孩子,肯定是像你一樣的孩子吧。那個人和…妾身的…孩子…」

  相愛的兩個妖怪因為詛咒而分離,最後還是山吹乙女的「手」執刀殺死了奴良鯉伴,他們之間明明沒有第三者,沒有背叛與不信任,卻落得不圓滿的結局。

  或許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事,山吹乙女見到了與鯉伴無比相似的男孩,孩子於她就是上天賜與的珍寶,她會將陸生當成自己的親子,陪伴他的兒子度過往後的似水流年。

  然後,等到陸生長大,等到山吹乙女的軀殼老去,她可以無掛礙地踏上黃泉路,實現鯉伴和她曾有過的承諾。

  「我們要在一起,一生相濡以沫。」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沒有更新喔,小天使們很抱歉,這一章 的感傷程度出乎我意料的強,最感傷的到底是什麼?可能每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是時光的轉輪會磨平悸動與激動,治愈悲傷與難過,如同黃泉路上山吹乙女可以和奴良鯉伴相聚,可是……

  作者君不把話說完,總之希望你們看得愉快喔。


第37章 狐之丘

  自從小狐丸來了本丸之後,本丸的狐狸的數量飆升至四只,分別有:鳴弧的狐狸、小狐丸、妖狐、羽衣狐。至於為什麼將小狐丸也算了進去,因為對刀劍們來說,只要是毛絨絨會向主人討摸摸的犬系都是這一分類。

  新來的羽衣狐格外讓刀劍們眼紅的地方是,它睡在審神者的房間裡,本丸裡唯有這只狐狸能天天在審神者身旁入睡,至於是相擁而眠還是各安一方,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佐藤幸去狐之丘前,按照流程向時之政府請假,她正在填寫表單,長谷部在旁擺著茶水與甜點,還准備在她勞累時為審神者捶背。

  這次她能不像往常一樣靠一期管理本丸,畢竟妖狐是在刀劍全員面前出現的,如果繼續依賴一期一振偽裝非常容易穿幫,因此佐藤幸老老實實地寫著申請表。

  長谷部觀察少女的眉眼,他的白手套不自覺地被手汗沾濕,有個問題在他心中沉積已久,逐步擴張為巨大的的毒瘤,之前他就有過猜測,為什麼主上會如此重用一期一振?

  「主人……有時我陪在您身邊,卻覺得眼前人不是您。」

  「喔∼」,審神者抬起頭來,「為什麼這麼覺得,你發現到了什麼?」,少女不驚不慌地檢查有無筆誤,等等再讓狐之助帶走文件就行了。

  「……您並沒有破綻,應該說要不是特別挑剔地看待,根本不會發現。讓我懷疑的原因是:假的主人對每振刀劍都非常溫柔,尤其特別愛護弱小。」

  長谷部說完後和佐藤幸的視線對上,審神者啪啪地拍手,「說的真好!太敏銳了,雖然這時候應該說『我很抱歉。』之類的話,但是我不會對你說謊。」佐藤幸沒有拖沓地承認。

  壓切長谷部得到預料中的答案,心裡的大石卻愈發沉重。

  「主人,我、想做只聽令於您的刀劍,不要將我指派給別人……」

  不要讓他屈膝於別人腳下,任何事他都會為審神者做到。他無法猜出審神者的用意,也不知道一期一振為何要代替審者,但長谷部止不住心中蔓延的酸楚。壓切長谷部很愛主人,所以特別容易受傷。

  主人為什麼不常在本丸?除了課業外,主人也常往外跑,難道是…厭倦我們了嗎?

  像不同的體型的犬類的運動量不同,大型犬的活動量比賞玩類的小型犬高數倍,同哩,壓切長谷部比其他刀劍更渴求審神者的關注,審神者要投注大量的愛才能讓他滿足,他所需的「量」比別振刀劍還要多。

  長谷部像天天缺水瀕死的沙漠旅人,定額的水量無法緩解他的乾渴。

  然而,佐藤幸請一期一振代班的次數一只手能數的出來,就是在次數如此少的情況下,壓切長谷部發現了端倪。

  佐藤幸起身,跪坐在長谷部身邊,打刀有些惶恐,竟然讓主人親自過來。

  「告訴你一個秘密,要保密喔。」,審神者眨眨眼睛,說:「一期一振沒有和我訂契約。」

  長谷部驚地睜大眼,圓滾的紫瞳顯現,長谷部是審神者親手鍛的第一把刀,他也有猜疑過三日月和一期一振的來歷,但是……沒想到一期和主人連契約都沒有。

  怪不得大家在統計被審神者召喚的機率時,一期一振只能微笑陪著弟弟們,一句話都不說,他根本不可能被召喚所以不用比較,想像下一期一振的心情讓長谷部有些難過。

  「那三日月呢?」,打刀接連提問。

  「其他人都有契約。當初也是因緣際會之下,一期一振才願意和我們一起生活。他不能如你們一樣安心地被審神者寵愛,所以工作對他而言是重要的肯定。

  ……長谷部,你不會成為一期一振的下臣,你們是一起工作的夥伴。成為我的眼睛,幫我看看他好嗎?」

  雖然事務繁忙才是一期一振代替審者最關鍵的原因,但是長谷部細微的表情變化讓審神者知道,絕對不能將真正的理由說出口。

  這次也讓佐藤幸反省,刀劍們需要更多的愛和引導,他們有似人的心,但其機制和人不全相同,明明有如人類多樣的性格,卻不像人類善於遺忘,他們會離了誰就活不下去。

  很危險,佐藤幸在心裡默默地說著,時之政府的審神者制度是刀劍男士們幸福與痛苦的根源。

  手合室內。

  「哢哢哢哢哢!妖狐你的修行不錯啊!」

  山伏國矇M妖狐對練,雙方均持木劍,火花四射地來回攻防,強弱在伯仲之間,妖狐的優勢是速度和嚴謹的刀法,而山伏國礙滷j項是力量和勇猛。

  即使只是練習戰,他們的劍氣依然可以橫切飛花草木,木劍被揮舞到極致,讓旁觀者彷佛看見金屬的流光。汗水飛離了肌膚,在空中停留,轉瞬又被夾帶熱氣的劍勢劈散。

  妖狐精准的腳步像是經過千萬次的構思,在攻擊同時做出對應的防御;山伏國禱h是從一環接一環的劍法中找瑕疵,鎖定後如凶禽般猛攻。兩人酣暢淋漓地結束比試,拂去汗水,向對手鞠躬。

  「謝謝指教!」

  「謝謝指教!」

  妖狐用毛巾擦拭臉和頭發,山伏國禱e來搭話:「你的武藝了得,貧僧很是佩服,敢問你平常是怎麼修行的?」

  妖狐毫不隱瞞地告訴他,「我父親非常嚴厲,他從小就督促我練劍法,為了讓我能配得上小狐丸,數十年不間斷的刻苦修行。」

  縱然妖狐在提到他父親時表情平板,但是能被人稱贊、證明他的實力,妖狐十分喜悅,搖起了尾巴。

  「哢哢哢哢哢!沒錯,堅持是所有修行的起點,你跟貧僧想的一樣,貧僧還會繼續變強,下次定會狠狠擊敗你。」

  「……狐之丘很和平,未來恐怕我沒有出手的機會,如果能和你再打一場就好了。」,妖狐的神情混雜著開心與落寞。

  「『心』的修行也不能落下!變強不是為了榮耀或滿足虛榮心,而是為了守護。」山伏國廣的大嗓門如擂鼓洪亮,稻荷神庇佑下的妖狐被刀劍無私的思想敲痛,但是從很久以前開始,他不分寒暑日夜地習武,只是為了繼承太刀小狐丸而已,成為妖狐一族的榮譽。

  「嗯,我會持續修行的。」,妖狐不澆滅山伏國廣的熱忱,他衝完澡打理整齊後,就要和審神者一起去他的故鄉,狐之丘。

  佐藤幸背著小狐丸的本體刀與妖狐走在路上,妖狐也幻化成了男子高中生的外貌,穿著黑色立領制服。

  「我有到人類的學校歷練過,一點都看不出來我是妖怪吧!」,妖狐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佐藤幸則是不捧場地笑了出聲,雖然妖狐致力營造循規蹈矩的感覺,但是他的言行中總會透出得瑟的味道,這種反差戳中了佐藤幸的萌點。

  「哈哈,你的氣息還是很明顯,人類我不敢說,但遇到修行久一點的妖怪都能認出你的原形。」

  佐藤幸的時間度量衡「久一點」是以五百年為單位計算的。

  「真的!在狐之丘時大家都說我和人類沒兩樣,但我上高中後被同學家裡養的貓咪認出來,沒想到那只貓咪是大妖怪。」

  年輕妖狐的顏藝十分豐富,他說他陪了小狐丸五、六十年,可能他從出生起就被刻意安排去接觸刀劍。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佐藤幸不覺得妖狐會超過七十歲。

  「你的同學?他現在多大了?會變成家貓的大妖怪很有新奇呢。」

  「夏目今年要上高中二年級,我只有在學校待一年而已,他應該…十七歲吧。」

  「小我一歲呢,我今年要升高三了。」

  妖狐微微驚訝地挑了眉毛,說:「抱歉,我以為佐藤桑沒有上學,因為你已經是有工作的公務員了。」

  佐藤幸揮一揮手,「學校的功能並不僅僅是學生就業的跳板,讓你體驗人類生活也是學校的用途之一。」

  審神者和妖狐一路聊天,他們來到了離佐藤幸的租屋處最近的稻荷神社。妖狐走到銅制狐狸雕像前,伸手放出妖力,空氣扭動後出現一條通道,是條兩旁草木叢生的小徑,妖狐拉著審神者的手前行。

  「不能放開我的手,人類在這裡很容易迷失。」,在少女面前妖狐忍不住擺出了長輩的姿態,他的年紀在多數人類中的確能稱為長輩。

  佐藤幸任由他牽著,反正她現在是人類女高中生,即使她能將周圍的環境看得一清二楚,並感知道路的盡頭有妖怪們埋伏。

  妖狐似是無所覺,他大步向前,越接近出口時步伐越快,在他前腳踏出後,佐藤幸又迅速將他拉回。

  一片箭雨襲來,鐵制的尖頭次進了妖狐方才踩的土地,妖狐瑟瑟地靠著審神者的肩膀,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聚集而的來的妖怪們。

  「人類!這裡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一道威嚴的男性嗓音向兩人吼道,氣急的中老年妖狐要他們快滾。

  「父親!」妖狐小生變回原形,向老妖狐大喊。

  作者有話要說:

  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文了,求和小天使們聊天喔,抱著妖狐的尾巴眼巴巴求留言∼


第38章 見家長?

  老妖狐見兒子朝這裡跑來,抬手,護衛們才將兵器放下,他急忙捏上狐狸小生的肩膀,但上上下下都沒看到太刀的影子。

  「小狐丸呢?刀怎麼會不見了!」,灰白的眉毛和胡須幾乎要立了起來,老妖狐的妖力壓著狐狸小生跪到了地上,妖力擊中地面,揚起的塵土濺到了妖狐年輕俊雅的臉上。

  灰褐色的泥沙劃傷了了白瓷般的臉頰,亮金瞳仁中的喜悅消失殆盡,金色三勾玉繡紋的白袍皺巴巴的鋪在地上,端莊的紅紳帶同妖狐跪地的腿,呈九十度角彎折,其中一面貼著大地。

  「父親,小狐丸的事我可以解釋,我帶了客人來訪。」

  妖狐長跪在地,開口,眾妖的目光才集中到被他們忽視,嚇破膽……不,怡然自得的少女身上。

  「族長!被布包起來的長條物,應該是小狐丸。」

  離佐藤幸最近的護衛甲立刻報告,老妖狐用上位者的凌厲目光俯視著審神者,眉間折痕是崎嶇的山勢,少女禮貌的微笑相還。

  「我背上的就是太刀·小狐丸,閣下不請我進屋喝一杯茶嗎?」

  被數十只妖怪包圍也無所畏懼,眾人不禁想這女孩是大膽還是無知,在處於絕對劣勢的狀況下還如此不懂進退,不是被保護得太好就是沒見過世面。

  「哼,小狐速速去整理一番,這位客人請隨老朽來。」

  老妖狐話畢,數十只妖怪清出了一條道路,佐藤幸被妖怪們監管著,小步小步的跟著他們走,順道欣賞狐之丘的景色。

  道路是泥土的的小徑,路旁長滿了白、粉色的小花,小花往後推就是廣闊的綠油油草地,有愛玩的野生狐狸在上面翻滾。

  「狐之丘」由五、六座丘陵組合起來,山丘上有零星的小屋,用茅草或木頭搭建,古意盎然,樸實舒適,有的妖狐在曬衣,有的則是坐在庭院裡曬菜乾,走了一段路,佐藤幸發現這裡的妖狐年紀都比小狐大,雖然毛色各有不同,但再也找不到比小狐更年輕氣盛的了。

  來到了最高的山丘,二層樓的木造房屋修的寬敞明亮,巨石坐落在院子裡,與其它戶人家不同的是這裡不種花草,石頭的位置也是按照方位排列,不太像一般人眼中的「家」,反而比較像苦修的道場。

  佐藤幸被引領到客廳,直徑三公尺的石圓盤為桌面,圍繞石桌的椅子是乾草編織成的球,像是現世的「懶骨頭沙發」,老妖狐坐到了最大的乾草球上,尾巴往前圈住了自己,雙手埋在在尾巴裡,一臉愜意。

  狐狸果然是狐狸,老妖狐擺出了「我很不好相處」的黑臉,但一坐到了椅子上後本性盡顯,眼睛舒服地眯起,嘴邊胡須輕輕地抖了幾下。

  「人類小姑娘,坐。」

  聽到命令的句式佐藤幸也不惱,她道了聲謝謝後挑了一顆較蓬松的草球,解開背上的刀,抱著小狐丸坐下。

  撲鼻的青草香讓佐藤幸思考,本丸要不要也添幾顆草球讓刀子們休息,明石.國行會喜歡這種爬不起來的感覺吧,讓長谷部放松地窩著也不錯,佐藤幸想看他的表情解鎖。

  侍從們上了茶水點心,一切就緒後老妖狐才開口。

  「小狐竟然會讓你拿著小狐丸會故鄉,想必其中也有一段故事,老朽不會阻止他交友或是戀愛,但是小狐丸必須還回來,妖狐一族代代守護這把刀,我們絕對不能失去它。」

  他的話簡潔地道出他的決心,如果佐藤幸是懵懂無知、單純被妖狐顏質吸引的小姑娘,現在她應該會雙手奉上太刀、親切地與老妖狐話家常。

  可惜她不是。

  「抱歉,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很困擾,請問你聽說過「審神者」嗎?」

  妖狐族長的耳朵豎了起來,他舉手讓所有侍從退下。

  「你……該不會召喚出了小狐丸,連老朽的兒子也一起召喚出來吧?」

  老妖狐知道時之政府與審神者的存在,但他單方面覺得時之政府的刀劍是冒牌貨,因為真品·小狐丸一直由妖狐一族守護,從未出過聖地。

  當他聽聞太刀小狐丸實裝後,他完全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心想:一把你們從未見過的刀,竟然還可以催生出附喪神?

  妖狐族長在心裡不屑的冷笑。

  然而,眼下最不可思議的是,人類小姑娘能穿透聖地的結界將祭壇中的小狐丸召喚出來!

  稻荷大神布下的結界失靈了?不可能,縱使小狐丸消失,金黃色的結界還是照常運轉,任何幻化易容法術進到結界內都會顯形。這件事顯然也跟時之政府無關,妖狐一族從頭至尾都沒跟時之政府接觸,所以關鍵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

  審神者點頭,認同老妖狐的推論。

  「小狐丸是應我的召喚而來,所以我並非盜竊的宵小之徒,這一點必須澄清,讓雙方對彼此有所了解。小狐丸,你可以變成人形出來打招呼喔。」

  佐藤幸放開太刀,俊美野性的附喪神站在少女身旁,他紳士地向老妖狐介紹自己。

  「雖然很大但卻是小狐丸,不是開玩笑,並且也不是贗品,請多多指教。」

  妖狐族長驚訝地看著太刀附喪神,小狐丸身上環繞著薄薄的稻荷神神氣,與聖地結界是一樣的波動。

  這振太刀,他一定要奪回來,為了妖狐一族,為了……

  要怎麼樣人類才會將小狐丸留在狐之丘?她跟小狐的關系如何?如果軟的方式人類都不接受,那也不能怪他殺生了,一條命的業障就讓他這把老骨頭承擔,老妖狐思索著。

  「父親!佐藤桑!」

  換了一身素白袍的妖狐快步進入客廳,他來到佐藤幸身旁,慶幸少女沒有受傷。

  「佐藤桑,因為小狐丸憑空消失家父才會加強警戒,方才粗魯的迎接失禮了,望你能原諒。」

  妖狐正經規矩的道歉,真是當今少有的好青年一枚,這人品、氣度、擔當讓佐藤幸一點都不責怪他,雖然審神者根本沒有受驚,她全程郊游踏青的心態。

  「小狐,你帶著這位姑娘去參觀一下,等等回來一起吃午飯。」

  說完,老妖狐拂袖,離開了客廳,他心中打著算盤:要如何拿到小狐丸?他們勢在必得。如果人類小姑娘放不下小狐丸,就准備連人帶命留在狐之丘吧。

  地底下的空氣乾爽微涼,牆上吊著照明用的油燈,地磚與牆面都是石頭構成的,佐藤幸、小狐丸與妖狐並肩在長廊中,他們前往妖狐平時修練的地方。

  「練習室與供俸小狐丸的祭壇相鄰,傳說中,稻荷大神賜予我們刀劍是為了保佑妖狐一族平安,時過境遷,狐之丘風平浪靜數百年,小狐丸也漸漸不再接受主人,可能因為沒有災禍才會如此,本應是好事,但長輩們卻異常焦急……」

  他們抵達了乾淨空曠的石室,熟悉的環境讓妖狐想要傾訴,將一些平時說不出口的話吐露出來,或許他的想法會被其它妖狐視為異端。佐藤幸和小狐丸安靜地聽妖狐說著他的故事。

  「我的劍術已有小成,可是父親執著於我成為小狐丸的主人,讓我覺得自己的實力很糟,糟糕到需要靠一把傳說中的刀去彌補。……其實我不是很想擁有小狐丸,沒有小狐丸我也能證明我自己。

  況且一族的平安本來就要靠自己來守護,一昧依賴稻荷神和小狐丸是不行的。」

  妖狐小生以人類的年齡換算是處於想大顯身手的年紀,他年輕、有野心與抱負,對未來滿懷希望。

  小狐丸附和著妖狐,「我也不想離開主人,好狐狸一生只吊在一棵樹上。」

  審神者在小狐丸用胸肌悶住她之前先一步快速的走位,太刀無法再次實現他的抱樹理論。

  「你真有想法,我陪在小狐丸身邊時它就像死了一樣安靜,供俸了它這麼多年,跟刀子說話也不會回應,你自稱小狐丸時時我還以為你在胡說八道。」

  「不要在主人面前說我壞話啊,妖狐。」

  小狐丸扮演著妖狐的知心哥哥,佐藤幸則是仔細觀察著這間練劍的石室。

  石室有兩個籃球場大,牆上有劍譜壁畫,沒有任何障礙物與機關,空蕩蕩的,依灰塵的分布判斷,這裡並沒有下人來打掃。

  空氣是有經過設計的流動,但出口只有一個,隔壁的祭壇她匆匆瞄一眼,也是類似練習室的建築設計,如果在這裡被圍攻,想逃出去得費點心力。

  「妖狐,平常只有你在這裡嗎?」,佐藤幸問。

  「沒錯,幾年前父親還會來指導我,但是我的劍法超越他後,父親就很少來了。」

  小狐丸拍拍妖狐的肩膀,「一個人練劍感覺很寂寞呢。」

  「更寂寞的是一個人陪著一把不會說話的刀,在祭壇裡又不能有大動作,我只能靜靜地抱著刀子發呆。」

  妖狐小生微妙地像大家閨秀一樣足不出戶,然而閣中女眷有下人們陪伴、解悶,相形之下,年幼的妖狐只能面對一把沉默的太刀,獨自度過無聊又漫長的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快開學了,暑假無法結束這篇,這學期又作死修了很多學分……感覺還要20章 左右才end。


第39章 成婚

  妖狐小生的生活被嚴格管控著,佐藤幸覺得如果究其根源,妖狐一族也不是非要小狐丸不可,有些事被人刻意隱埋了起來,像是參天大樹底下的根,外人看不到根的腐爛。

  年輕妖狐也不懂他父親的想法,世代間的思想差距無法輕易跨越,但擁有千百年記憶的佐藤·大天狗·幸隱約能猜到妖狐族長在想什麼。

  什麼事能讓自視甚高的上位者焦急?無外乎權力、財富,還有家族。

  狐之丘的妖狐們安居樂業,和樂融融,爭權奪利與錢財這兩選項基本能排除,只剩下家族了。

  然而一把刀能改變什麼呢?小狐丸畢竟只是一振刀劍,如果是因為傳說的加持,那直接去請求稻荷神比較有效吧?還是……這件事稻荷神不能插手?

  妖狐向審神者和小狐丸說了他的作息與興趣,他的興趣奇葩的是感受細微的空氣流動,因為在無聊的修行中只有氣流是活的,後來小狐丸覺得牆面的劍法很有趣,兩人意思的比劃幾招。

  「平時我待著的地方只有練習室和祭壇,因為祭壇那裡有結界,所以不適合帶佐藤桑參觀。好了,我們回去吧。」

  妖狐走在審神者和小狐丸前方,素色的白袍很適合他,尤其他的品格與白色相形益彰,僅用一根淺青色腰帶束住年輕妖狐的細腰,蓬松如一大團棉花的尾巴乖巧地擺在後方。

  佐藤幸的惡趣味在面對妖狐小生時像是沉睡了一樣,她甚至想要溫柔地處理「小狐丸」和妖狐一族的事,不讓妖狐的心多受一點傷。

  「小狐,你父親是怎麼樣的人?」,審神者狀似隨意地開啟話題。

  妖狐苦笑了一下,說:「父親總是很嚴肅呢,像石頭一樣頑固,意見分歧時會強迫別人聽從他的決定,不過他很受大家愛戴喔,是個嘴笨但會關心族人的好族長。我很尊敬他。」

  「不怨嗎?你很寂寞吧。」審神者指妖狐的幼年時光,沒有玩伴,刻苦地修練數十載。

  「怎麼可能不怨?過去的我連家門都很少踏出。可是父親讓我去人類的高中上一年的學,動用了數層關系才完成我的心願,對我而言有這一年的回憶,枯燥乏味的時間也不是那麼難忍受了,因為父親總是為我好。」

  妖狐不斷說服著自己,父親花費許多心力在教導他「大慈大悲」與「仁義之心」,希望他能繼承小狐丸,父親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所以,沒關系,就算很寂寞、沒有朋友、或許以後再也走不出狐之丘,都沒關系,他不會心懷怨恨。

  「體貼他人固然值得稱贊,但是許多錯誤源自於人們忽視了自己真正的需求。適當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其實是件好事。」

  審神者給了提醒,她的手挑弄小狐丸的發尾,發絲在指縫間像是流動地長緞。

  「佐藤桑不用擔心我,我和父親好好解釋後,你很快就能回去了。」

  「主人∼我也想回本丸吃豆皮壽司∼」

  小狐丸被順毛後心情很好,更加自然地貼上來撒嬌。

  「本丸?來妖狐一族作客當然要嘗嘗狐之丘的豆皮壽司!我們的豆皮壽司正宗又美味!」

  說到了吃的,妖狐的情緒又高漲了起來,自信地和小狐丸推薦自家的豆皮壽司菜系,只要是狐狸都不能拒絕豆皮壽司的誘惑。

  回到了石桌與乾草球的大聽,桌面早已擺滿了數盤豆皮壽司和小菜。

  「不同盤子裡的豆皮壽司,豆皮油炸程度和米飯松軟度都不一樣,小狐丸你吃的時候可以感受一下。」

  妖狐介紹每盤壽司不同的特色,小小的豆皮壽司頓時成為博大的一門學問,小狐丸的紅瞳現在只看得見豆皮壽司,他露出了犬齒,喉嚨還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妖狐如同孩子一樣真誠地向朋友介紹自己的寶物,刀劍附喪神也接受他的善意,審神者配著他們的笑臉下飯。

  然而,除了佐藤幸,妖狐小生和小狐丸似乎都沒有察覺在暗處的埋伏者,他們人數眾多,應該是出動了狐之丘所有的戰鬥力,將房子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武裝迫壓,妖狐族長是要她插翅難飛。連接大廳的走道和屋頂都有妖怪們蓄勢待發,雖然將他們打倒很容易,但是如此一來妖狐小生的族人會受重傷,他的家園也會在羽刃暴風之下成為廢墟。

  佐藤幸用紙巾擦拭嘴唇,小狐丸注意到主人停筷後也停止進食,乖巧地坐在審神者身旁。

  等到狐狸們都放下碗筷,坐在首位的族長發話,他沒有任何客氣寒暄,強勢地進入話題核心。

  「人類小姑娘,小狐丸我們勢在必得,妖狐一族絕對不會有絲毫的退讓!」

  「父親!即使沒有小狐丸我……」

  「閉嘴!現在小姑娘你有三個選擇,第一,你主動解除和小狐丸的契約,我們平平安安地送你回去,第二,留下來成為小狐的新娘,這樣我就不強迫你馬上解除契約,第三……」

  老妖狐還沒說完,佐藤幸接過他的話。

  「我要是都不願意的話,就必須死在這裡,對吧?」少女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後,大波的武裝妖狐衝入大廳,他們手持不同的武器,小狐丸和佐藤幸被四面八方的冷兵器架住脖子和軀干。

  刀劍以「井」字形壓在少女的脖子上,佐藤幸的頭顱在井字的正中,她的髖關節和膝關節外被巨型鐮刀挾著,如月牙彎曲的刀片閃著黑光,如果少女有一點反抗,她的身體就會在瞬間斷成數截。

  妖狐小生一臉驚恐,他臉色泛青,耳朵不自覺的瘋狂顫抖,胃部惡心的感湧上咽喉,他快要將方才的豆皮壽司吐了出來,他尊敬的父親怎麼會用如此激烈的手段?,一定有更平和的解決方法才對!

  雖然父親強硬固執,但他不是一直以身作則地教導「義、勇、仁、禮、誠、名、忠」嗎?況且佐藤桑是無辜的啊!怎麼能用全族的力量去威逼她……

  「呃——嘔!咳、咳……!」,小狐終於忍耐不住吐了出來,過往的信念被推翻後,身體比大腦更誠實的反應他的難受。

  他腦中的想法如汽車相撞,親情與信念的碎片散落一地,熊熊烈火從漏油的引擎中竄出,他像是車內來不及逃生的駕駛者,不是不知道要逃,而是腦中所有的指令都被強制暫停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少女審神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老妖狐,她好整以暇的開口:「我選二,什麼時候結婚?」。

  佐藤幸面色如常,縱然數十把噬血凶器貼著她的肌膚,她仍有心思詢問時間,彷佛這些兵器只是裝飾品。

  「主人!」,小狐丸焦急地大喊。

  「佐藤桑!嘔……」

  「今天晚上你們就能在稻荷大神面前見證了!人類,你應該感到榮幸,外人可是不能進入妖狐一族的聖地。」

  妖狐族長鄙視著人類的貪婪,小姑娘既放不下小狐丸又想染指他兒子,世上哪有這麼美的事?胃口大也要看人類有沒有能力吃下去。縱然在妖怪隱退的現代妖狐已經很少做亂了,但在從前,迷戀妖狐的美色與溫柔需要付出血的代價。

  「協議達成,將小姑娘帶下去。」

  佐藤幸經過狐狸小生時向他眨了眨眼睛,本意是要他不用擔心,可是妖狐眼中的擔憂變得更加深沉。

  佐藤桑根本不懂其中的凶險,人類與妖狐結合是很吃虧的!小狐很害怕自己會失去理智,因為妖狐對愛的渴求是無底洞,一旦付出感情,強烈的忌妒與占有欲會讓他失去自我。

  人類壽命短暫、身體又脆弱,並不適合與妖狐結為連理,已經有太多心軟的人類付出鮮紅的教訓了。

  小狐丸則是被貼上七道符咒,變回本體刀的型態與佐藤幸隔絕,審神者與刀劍附喪神的靈力線沒有斷,但是小狐丸被封住了五感,對外界的動靜毫無反應。

  房間內,佐藤幸看著琳琅滿目的飾品和正紅色的嫁衣,妖狐一族的嫁衣是中國風樣式,非日式的白無垢,這點讓少女新奇了三秒鐘。她剛被侍女們推去沐浴,全身上下都被用力刷洗了一遍。

  佐藤幸任由他人為她梳妝打扮,像是木偶一樣被隨意操弄,不反抗也沒有多餘的動作,臉鋪著厚重的水粉,唇點上濃艷的口脂,眉型被修成水滴狀。

  時辰一到,審神者披上紅蓋頭,視覺上她只能看到一片艷紅,由侍女們引導著她走路,直到她被牽引到結界面前,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小狐站在她身旁,換他牽起佐藤幸的手,他的手掌冰涼,表面有一層濕意,佐藤幸握緊他的手,用靈力與溫度讓妖狐小生冷靜。

  老妖狐道:「前方是聖地結界,新人得在祭壇前立下誓言,將血滴入禮台上的圓盤中,發出紅色的光芒代表稻荷大神為你們做了見證,去吧。」

  金黃色的結界規律運轉著,表面的符文顯示結界的功能正常,任何人進入結界內都會現出原形,稻荷神的結界內不允許任何偽裝。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很期待下一章 ,雖然還沒碼字。


第40章 峰回路轉

  妖狐在佐藤幸耳邊小聲說:「等等會先經過二十階的樓梯,之後才進入結界,看不見沒關系,我會牽著你走。」

  佐藤幸點頭,紅綢蓋頭晃動,妖狐牽著少女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走上他熟悉無比的階梯,金線鴛鴦繡紋的兩雙紅鞋穩穩地踩上了第二十階台階,再往前一步新郎與新娘就會被結界籠罩。

  大事不妙。

  步入結界,佐藤幸的幻術被強制解除了,紅蓋頭落到地上,嫁衣被翅膀銳利地劃出兩道長口,原先合身的紅裙短了一大截,大天狗一個清潔咒將臉上不合適的妝容洗掉。

  妖狐僵在原地,他反射想要甩開未知妖怪的手,卻被大天狗的大手抓住手腕,力勁大到妖狐覺得疼痛。

  妖狐知道結界的附加效果,他曾經認為這個效果非常雞肋,但眼前俊美的青年銬住他的手不放,原來稻荷神是為了防止婚姻詐欺出現才這麼設計?妖狐小生的世界觀快被現實的情景顛覆。

  金發美青年的身高比他高,肩膀較他寬,臉龐比他冷硬帥氣,周身氣勢令人畏懼臣服,冰冷的氣息和人類偽裝時完全不一樣。

  當妖怪美青年低頭看他,他覺得心髒被裝上了馬達,馬力十足地超速運轉,固有的規律被打亂,他甚至忘了要呼吸,腦中都是那雙如藍寶石的冰瞳。

  小狐的心中有一串字句:佐藤桑是妖怪,佐藤桑是男人,佐藤桑是用什麼心情同意結婚的……?

  祭壇之下的一群妖狐們目瞪口呆,大天狗剎那間放出強大的妖力鎮壓,能量打亂了氣流,狂風煞住所有想輕舉妄動的人。

  「既然我現出了原形,我們的條件要重新談了。」

  巨大的黑色羽翼伸展開,標志性的翅膀與金發面容讓老妖狐認出了妖怪的身分,他是從千年前就名震天下的「大天狗」!

  狐之丘第三十七代族長,老妖狐,對千百年來的大妖怪都非常了解,因為妖狐一族不是攻擊力特別強的妖怪種族,他們沒有在人間攪渾水的興趣,所以在時間長河的滔選下,妖狐還能保留千百年累積的底蘊。

  狐之丘的史庫內,上到竹簡下到紙本,歷史文獻皆無遺失,前人的傳述被精心保護著。

  妖狐不爭名奪利,因此古老的經驗能傳予後代。

  此時,老妖狐心中惶恐又充滿希望,彷佛在黑夜中看見了曙光,如果大天狗願意收下小狐,那妖狐一族最終的目的就達成了,小狐丸說穿也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工具。

  「大天狗大人,抱歉先前對您這麼無禮,因為事關妖狐一族的傳承,所以我們對您的人類偽裝強勢了點,咳、可以給我們個解釋的機會嗎?」

  老妖狐「砰」地跪下雙膝,誠懇道歉,語氣低微到塵埃裡,他不敢往上看大天狗的表情,頭顱低地快貼合地面,其他妖狐也連忙跟族長一起跪下。

  小狐見到父親和族人們下跪後完全慌了,滾圓的金瞳飽含復雜的感情,愣愣地看著大天狗,在他心目中如山高比山重的父親,竟然毫無遲疑地拋棄尊嚴,大氣不敢喘一下地向他身旁的妖怪道歉。

  妖狐一族的作法固然殘暴,但是佐藤幸一開始也沒有表明身分,雙方都是有所隱瞞的,他們互相不信任與猜忌,只是大天狗不想和他們計較,在來妖狐一族之前他就有想過,他不會隨意發洩自己的怒氣而傷人。

  其實,妖狐們的行為像是一群螻蟻拿著樹葉去威脅人類型態的大天狗,如果她不是大天狗她可能備受屈辱,可就是因為她是大妖怪轉世,所以她抱持輕松的看戲心態,小狐丸和妖狐都是她的破運氣招來的,既然如此,這段因果她也無法推脫,她能理解,弱肉強食之下,人類小姑娘掌握一族的命脈,上位者氣昏頭是情理之中的事。

  或許這對大天狗而言也相對陌生,他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沒有家族的煩惱,也沒有家族的幸福。

  大天狗沒有羞辱小妖怪的喜好,這和他的理念不合,但如果是玩弄大妖怪他會考慮一下,美青年抬手,示意妖狐們起身。

  「起來吧,我不想傷害你們。我一直都沒有攻擊,不是嗎?」

  小狐松了一口氣,妖狐們也呼呼啦啦地站了起來,在場的都是妖怪,說一不二,不像人類會耍多餘的花招與心計。

  老妖狐用感情豐滿的聲線講述妖狐一族面對的困境:「大人你也發現了吧,小狐是狐之丘最年輕的孩子了,可見半個多世紀狐之丘不曾聽聞幼崽的歡笑聲。

  事出有因,妖狐一族不適合跟弱小的妖怪聯姻,所以通常選擇氣運強盛的人類帝王或大妖怪結為伴侶,自古以來的禍國妖姬被稱為狐狸精就是這個緣故。

  然而到了近代,皇權不顯,大妖怪們紛紛隱退,我們又不願攀附人世間打打殺殺的妖怪組織。

  子嗣稀薄,此為大勢所趨,通天祈神也無用,因此我們必須找尋出路。

  老朽希望小狐能繼承小狐丸,靠稻荷神的庇佑去尋找能與他結為連理的大妖,然而大妖怪都有各自的脾氣,個個實力高強,老朽也怕我兒有去無回,所以才會迫切從您那裡奪回小狐丸。」

  老妖狐一邊說,他的淚水情不自禁的滴落,知曉原因後大天狗能體諒他的急躁,也恰巧大天狗悲慘的運氣才會召喚出真品小狐丸,而小狐丸這把刀可以說是乘載妖狐一族的希望。

  如同狗急了會跳牆,小狐丸易主,老妖狐急了會殺人。

  妖狐一族一旦失去了小狐丸,它們可能連最後的盼望都沒有,要不然就得放棄底線與信念,投入世俗的爭權奪利、打打殺殺。

  「可以理解,我不怪你們。」

  妖狐最長的壽命也就三百年,跟有數千年壽命的自己相比微不足道,或許他曾在自己軟弱無力時想過快意恩仇,但現在的他不會這麼做,妖狐們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他不動手,只是因為他難得興起對小狐的愛憐之心。

  如果沒有這份心情,在佐藤幸踏上狐之丘的瞬間她就能讓所有的妖怪下跪臣服,但這沒有意義,佐藤幸的確會因他人的悲慘而愉悅,但不會因為他人的畏懼低頭而覺得自己高尚。

  他,也是她,已經從最低陷的泥地裡爬起了,千年前的他會選擇不語,用力量使他人屈膝,千年後的她想了解前因後果,和美地結束這件事,說到底,不一樣的選擇。

  很多時候,她覺得千年前的自己太自以為是了。

  「感謝您的寬容,老朽願意奉上小狐丸,可是……大人您能不能接受老朽的一個請求,我們不會厚顏無恥的逼婚,只是想請您給小狐一個機會,讓他能陪在您身邊。」

  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家長賣掉的年輕妖狐一臉懵懂,他就這樣被送人了?!

  「身為一名審神者,我帶男性生物回去同居刀劍們會不開心,很遺憾因為工作我無法陪著小狐,你還是另……」

  「這不是問題!妖狐一族不缺錢!我們可以在現世買房地產,您有在上學嗎?老朽拚願意盡所有關系讓小狐在學校陪伴您!」

  老妖狐怎麼能讓日本三大妖之一的「大天狗」白白跑掉,這是小狐丸帶來的好運啊!感謝稻荷神!

  老妖狐的腦筋動得飛快,他瞬間想到了小狐失蹤的那幾天,兒子是不是跟大天狗住在一起?

  「小狐真的是特別好的孩子!您這幾天和他相處應該有感受到吧?不管是家務還是做菜小狐都很拿手!」

  妖狐族長使勁地誇自己的兒子,不幸的是,大天狗那幾天因為安倍晴明的事心情抑郁,而且本丸裡多的是點滿人.妻屬性的刀劍,大天狗不想再增加自己的麻煩。

  「不好意思,我的壽命很長,目前也沒有繁衍後代的計畫,所以……」

  大妖怪委婉但明確的拒絕。

  萬一他什麼時候壓不住自己心中的陰暗大開殺戒,妖狐小生一定是第一個遭殃的,他需要的是能穩住他對像,而不是祈求他疼愛的妖怪。同時,被大天狗贈予愛是很深沉並痛著的,比如他給過友愛的安倍晴明。

  「老朽只是想讓小狐待在您身邊…還是…您瞧不上他。沒關系,大天狗大人您直說,您要是真瞧不上小狐,老朽會放棄的,可憐小狐要孤身去挑戰性格詭異的其他大妖怪,老朽只能祈禱最後能得到兒子完整的屍骨…嗚嗚嗚…」

  第一次有妖怪在大天狗面前這麼不要臉面,看准了大天狗不會傷害小狐、不會濫殺無辜,所以如此豪放地死纏爛打。

  妖狐族長賣萌地睜大眼睛仰頭,淚水在眼眶打轉,唯妙唯肖詮釋「乾扁梨花帶著陳年的雨水」。

  族長的老臉「梨花帶雨」讓大天狗想捂住眼睛,他對小狐的喜愛就像看到了可愛的狗狗,會有短暫的包容,但他不保證自己會容忍到最後,大天狗沒有更多心思去多照料和自己不相干的種族。

  他決定將話題推到另一個層面。

  「先撇除我的意見,你這樣決定小狐的一生好嗎?他才剛知道事情的始末,在尚未冷靜思索的情境下,他的未來就被決定好了。說不定小狐的『命中注定』在不遠的將來等著他啊!」

  大天狗說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小狐身上,小狐被大量的目光刺激地腦袋一片空白。

  「我、我,我不知道……」

  父親殷切的眼神、族人們羨慕的視線、大天狗緊握的手,這些都讓年輕妖狐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只是個快成年的妖狐,還沒經歷過時間的淬煉,命運粗暴地將妖狐一族存亡的難題橫在他面前。

  他也有過憧憬、幻想過美麗的愛情,小狐以為他有好幾百年的壽命可以去盡情探索,但現在……

  「讓、我好好想想,我真的…真的……」

  龐大的壓力快將小狐壓垮,他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躲到無人的角落靜靜。

  大天狗看小狐發青的唇色,一把公主抱起妖狐小生,轉瞬他們站在聖地的入口,小狐踉踉蹌蹌地跑到長廊上,立馬消失了身影,大天狗在入口處站定,其他妖狐則是將下巴和眼球裝回去,大天狗的行為太刺激心髒了。

  哪有人一言不合公主抱的!

  「大天狗大人,您能去追小狐嗎?萬一他不小心弄傷自己,老朽……」

  大天狗涼涼瞥一眼老妖狐,有大範圍的感知他不怕跟丟妖狐小生,美青年換掉一身可笑的紅衣,清冷的白色僧袍襯出修長的身軀,大天狗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快來留言喔喔喔喔!就有機會安慰(調.戲)瑟瑟發抖地小狐喔!


第41章 殘酷世界

  大天狗維持一定的速率在長廊上行走,他是一個謹慎的人,不管何時都會注意著自己的形像,這不是大妖怪原先就有的習慣,而是佐藤幸過了十幾年的人類生活後得到的經驗。

  現在早就不是百鬼橫行的時代了,像滑頭鬼的血脈注定要被人類稀釋,想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生活,就必須順應潮流,學會人類的口蜜腹劍與表面友好,而這些,是她從出生開始就不斷學習的,為了生存。

  佐藤家子嗣豐碩,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過得這麼凄慘,她的母親是父親眾多情婦中的一個,她也有見過同病相憐的兄弟姊妹,其中一個妹妹非常討厭她。

  妹妹是個爆脾氣,又是個心軟率直的可愛女孩,她被不公允對待後會大吵大鬧,妹妹一直以為她能得到普通孩子有的待遇,即使被家庭狠狠傷害後還是相信親情、渴求父母真心的疼愛,但她並沒有如願,佐藤幸十歲之後再也沒聽過妹妹的消息。

  這樣的小女孩在佐藤家是無法生存的,佐藤幸記得妹妹曾經大聲罵她,「我討厭妳,因為妳很賤。」,是的,妹妹說的沒錯,手足之間她們還算了解彼此的情況。

  她會在大人面前溫柔恭謙,會主動去做別人不想做的事,她擅長偽裝成乖巧的天使,然後在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手上沒沾到一滴血,欺負她的人都落入萬丈深淵。

  弱小的佐藤幸善於借力使力,她的一舉一動往往要繞過三四個彎,別人才能體會她心中最真實的用意。

  佐藤幸的生活由太多偽裝建構而成,要將自己也一塊騙進去,和她搭戲的人才會誤以為惡魔是天使,她也曾經在狠狠坑人一把後醒悟,原來她心中的惡劣是如此深厚濃烈。

  她不會因為別人輕慢她就隨意大動干戈,如果因為自尊被踐踏就上前跟他人拼命,她現在也不會活在世上,而是在幼時就夭折了,在她卑微地一無所有時她就明白,就算有絕對的力量,被暴怒、悲傷、快樂等情緒肆意操弄的人只是蠢貨罷了,別人打你一巴掌,你狠狠搧回去,不過顯得你跟對方一樣愚蠢。

  「姐姐妳像妖怪一樣。」,有一天傍晚,夕陽西下,極斜的紅光射入屋內,妹妹看著她的眼睛害怕地說。

  為什麼她還記得這個妹妹?因為妹妹是難得單純的人,即便如此,佐藤幸也沒有辦法拯救她。

  妹妹看不起她,即使佐藤幸過得比她相對愜意了些,她也不屑用佐藤幸的方式活下去,到死都不屑。

  假裝是好人、兵不血刃、栽贓陷害,這些她都熟練不已,刻入了靈魂,即使她是大天狗,她也不會違背自己建立的習慣。

  佐藤幸接受自己是妖怪,不是人;接受她不可能完全用人類的思維行事,但有些防御機制刻在殘破的心上,永遠抹不掉,她不會直接用力量去得到小狐丸,因為這麼做會遭罵名,因為會留下把柄。

  縱然她當下將狐之丘的妖狐通通都殺光了,她就能保證毫無漏網之魚嗎?保證不會有人想要對她復仇?另外關鍵的一點,小狐丸是以本體刀的型態在她背上,他還是能感知到外界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她用暴力,罔顧表面道德使妖狐們屈服,她就會失去小狐丸的服從之心。

  這對審神者而言無疑是致命傷,一振小狐丸覺得她不仁不義、不配為主君,那小狐丸在本丸中就是顆未爆彈,星星之火可燎原,刀劍男士對審神者的信任會產生動搖,十幾年的經驗累積下,她不可能做出對自己不利的抉擇。

  佐藤幸要站在世人眼中的道德制高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又獲得了什麼。

  大天狗從地下室走出來後,張開翅膀,幾秒鐘後降落在小狐身旁,他與小狐的距離是兩米。

  妖狐小生慌亂地張口無言,大天狗道:「沒有什麼好煩惱的,你與我只是萍水相逢,只要你不同意,沒人可以逼你做什麼。」

  同理,佐藤幸不願意,沒有人可以逼她。

  「您,為什麼要騙我?」小狐的水眸裡寫著疑惑與背叛。

  「我沒有騙你,人類的身分也是真的,本丸裡的刀劍多數都不知道我是妖怪,要不是那道結界,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另一個身分。」

  「可、可是,佐藤桑明明有能力在父親犯下錯事之前就阻止他!你卻放任他繼續下去,我都白替你擔心了!」

  「他從見到我的第一眼就想殺我了,你父親是抱著覺悟想要我的性命。但他對我並沒有威脅,放任他上跳下竄又何妨?

  我想要知道小狐丸的故事又不想暴露身分,所以我才會乖乖配合。還有,我也不想你苦修數十載,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努力。」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了,佐藤幸總能說出慰燙人心的話,然而,事實是她不可能放棄小狐丸,也不想受債務的因果連累,當小狐和小狐丸一起被召喚出來後,她注定要被牽扯到這潭水中,所以她得明白事情的始末,才能讓現實朝她希望的方向前進。

  這一次在狐之丘,她唯一誤算的是神靈布下的結界。

  「佐藤桑,你並不信任我。我是真的替你擔心,我還想過未來要怎麼讓你逃離這裡,沒想到你……」

  「不用擔心我,接著你只要堅定地說明你的意願就行了。用你自己的心去思考,怎麼做是對的,不要辜負我,小狐。」

  善良的小狐不會做有違他認知的抉擇,雖然佐藤幸不刻意欺負他,但不妨礙她騙術般的引導。用你的「心」思考,什麼是「對」的,不要「辜負」我。在這些詞的牽引下,純白的狐狸會做什麼抉擇呢?

  「我當然不會像父親一樣無賴!近一百年已經有不少妖怪種族滅亡了,可能我們狐之丘有一天也會步上後塵,但絕不能靠犧牲他人而活下去。」

  小狐信誓旦旦的說著,佐藤信心中發笑,她想:「這孩子真是太年輕了!潔白耀眼,是最容易折翼或扭曲的存在。

  過個幾年,族人一個又一個與你死別,他們的遺言將會是你的夢魘,你的家族漸漸失溫,寂寞時唯有牌位能陪伴著你,到時你不可能毫無悔恨。」

  小狐是全族最幼小的存在,可悲的是,小狐要不斷地送族人離去,最後只剩下他孤伶伶地迎接死亡。

  這就是斷了後嗣的悲哀。

  如果佐藤幸沒有暴露原型,她打算給予小狐相對的報酬,了結這樁因果。她會提供妖狐一族情報,比如去哪兒可以找到脾氣較好的大妖怪,大妖怪的圈子不是一般妖怪能涉足的,情報的用處對妖狐們而言比一把刀大多了。

  可惜她是在現出原型後才知道真相,可惜妖狐族長做地太過分,可惜小狐的心智這麼善良端正。

  上述三點,注定了小狐和狐之丘未來不會平靜,佐藤幸也沒有必要伸出援手,或許小狐的未來還有轉機,但他和佐藤幸的因果線已經到了盡頭,誰也不欠誰了。

  見妖狐整理好想法,大天狗為他提供最後的方便,前往懊悔的捷徑,大天狗說:「放輕松,等等你會隨我起飛。」

  佐藤幸完全沒有碰到妖狐,之前她帶別人飛時會稍微牽一下手,只是為了給他人安全感,在不碰到人的情況下她也可以帶別人飛行,不過對方的飛行體驗不會太好。

  「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恐怖!!」

  伴隨小狐的慘叫,他們回到小狐的家,老妖狐親熱地撲了上來。

  「大天狗大人,您回來了啊!」

  佐藤幸將小狐推給了他,妖狐小生在大天狗的眼神示意下,鼓起勇氣開口。

  「父親,很多事情是強求不得的!我們不能無視別人的意願滿足自己,不要再給佐藤桑增加困擾了。」

  說完,小狐一把搶回太刀小狐丸,將刀劍推到大天狗手上,大天狗不斯下太刀上的七道符咒,佐藤幸沒有意願讓小狐丸知道自己是妖怪。

  「小狐!你什麼都不懂!!」,妖狐族長暴怒,他越心疼兒子就越生氣。

  「我是不懂!但我不會去勉強別人,這跟惡霸有什麼區別!狐狸都知道強扭的瓜不甜,父親你之前說的做人處事的道理呢?你是要我違背自己的良心嗎?」

  「孽子!!」,老妖狐跟小狐無法溝通,小狐年輕純真,所以不懂他父親的苦心。

  「佐藤桑!從我們之前來的路釋放妖力就能回去了,妖狐一族不會再打擾你了,再見!」

  「混帳!你做什麼……」,老妖狐還沒罵完,大天狗威壓的眼神讓他失去了意識,在場的妖狐也不敢阻攔大天狗,他們知道再多十倍的力量也打不贏大妖怪,個個乖巧地為佐藤幸指路。

  「小狐,再見了,希望你能維持住你的本心喔,加油。」

  金發青年收起翅膀,人類少女的手釋放妖力,一條通道為佐藤幸敞開,後方傳來小狐逐漸模糊的聲音。

  「我會的!」,飽滿又年輕的聲音,佐藤幸不知曉小狐的未來,卻忍不住勾起嘴角,她的笑端莊祥和,心道:你可能最後才會知道你錯失了什麼。

  想完,佐藤幸覺得自己難得一見的溫柔沒有持續太久,這一次,她可以拯救小狐,但她沒有主動付出更多。

  情不自禁,佐藤幸想起了她的妹妹。單純又堅持己見的孩子們啊……,你們不適合這殘酷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佐藤幸這個角色,原型是作者君認識的一位傑出校友,會相熟大概是因為作者君不太聰明,總是能請求別人的幫助,相處幾年後才知道她的故事與黑暗。

  她的妹妹說過,「待在你身邊才是最可怕的事。」


第42章 審神者聚會前

  佐藤幸回到了審神者辦公室,秘書一期一振還坐在辦公桌前沉思,當佐藤幸進門後一期馬上起身,他疲憊地開口:「被雜事拖住了,很抱歉沒有前去迎接您。」

  審神者搖搖頭,說:「遇到難以處理的情況嗎?你很少這麼晚還在我的辦公室。」

  一期一振從文件架中抽出一份公文,佐藤幸上前接過,粗略地了解公文內容。

  這份公文實質是聚會邀請函,審神者之間本來就有義務參加定期的交流活動,只是佐藤幸要學業工作兩頭跑,時之政府也不強迫她去參加這些聚會。

  一期一振解釋他的顧慮:「佐藤大人,這次的聚會並不普通,您知道審神者之間也有排名吧,雖然您從來不關心,但我們本丸已經擠進綜合排名前五十了。」

  名次對佐藤幸誘惑不大,排名給的獎金和她要付出的心力不成正比,她並沒有興趣關注,所謂拿幾分錢辦幾分事。

  想要成為排名靠前的審神者,需要有錢或是靈力高強(以人類的標准)並且花費巨額時間與心力投入本丸事業,其中考驗決斷力、領袖魅力、自身實力與金錢的資本,畢竟刀劍們有各自的驕傲,傳世名刀不是那麼容易被馴服。

  在佐藤幸本丸裡,有各式各樣戰鬥力不凡的暗墮刀,一期一振的實力與品性又足以發揮組織的最大效率,讓刀劍去領導刀劍,就沒有人類與附喪神的隔閡。

  雖然佐藤幸平時在本丸中是吉祥物般的存在,但是暗墮刀們都知道誰才是老大,佐藤幸願意遮掩他們的氣息,給予他們安全無憂的生活,論胸襟氣度與能力,絕對不是一般人類的水准。

  「這次聚會是專屬排名前五十的審神者,您是其中擔任審神者時間最短的,我們本丸成長的速度超乎常人,現在您已經被很多雙眼睛盯上了,是我的疏失。」

  燈下,一期一振的白手套被染上紅橘的光暈,即使在辦公室內一期也穿著出陣服。他不是本丸的刀劍,隨普通刀劍一起出陣的話風險高,除非佐藤幸陪同,不然一期一振不會踏出本丸一步。

  少女輕快地回覆太刀:「你不用自責,幫了我這麼多忙,感謝你都來不及呢。」

  審神者勾起舒心的微笑,接著說:「如果你犯了什麼錯,那也是我的疏失,一切有我在。放心做你想做的事吧,沒是的,大膽一點。」

  時之政府非常看重前五十聚會,特地下公文要求佐藤幸出席,地點是萬屋商圈的皇都大酒店十三樓,時間為三天後的早上十點。

  佐藤幸看一期一振兢兢業業的工作,決定要好好犒勞他,說:「一期,我們出去活動筋骨吧,你好久沒認真打一場了吧。」

  「欸?……好!」

  本丸的後山。

  審神者與一期一振站定,佐藤幸想,既然是犒勞一期,就要讓他盡興而歸,所以……跟他比刀是最好的選擇?

  剎那,三日月宗近的本體刀出現在佐藤幸的手中,審神者向一期道:「用刀劍決勝負。」

  滿天星鬥,微風徐徐,刀一出鞘佐藤幸即進入戰鬥狀態,一期一振也絲毫不敢松懈。

  攻勢一觸即發,他們屏息找尋對手的破綻,不貿然進攻,兩雙獵食者的眼對視,周圍的飛花草木皆沾染了肅殺之氣。

  「主人使用我戰鬥,開心∼」,突然,毫無緊張感的三日月發表心情,一期一振被軟綿的語音打斷思緒,審神者搶得先機。

  如豹子急速近身,佐藤幸一躍,腰身轉動90度,用手臂與腰部的力量旋轉重砍,「鏗!」,火星四散,一期一振繃緊肌肉,頂住從上而來的力道,他的鞋壓進了土地裡,地面被劃出十公分的後退痕跡。

  落地前佐藤幸在空中又翻了一圈,刀鋒砍向一期腰側,一期一振急忙退後兩步,重整步伐,放棄守勢,主動迎上審神者,太刀與太刀在快攻中擦出火花,尚未消散的火星連成一尾火龍,在兩人周圍嘶吼。

  佐藤幸使刀沒有特別的路數,她以功代守,無間攻勢快到讓人以為三、四把刀齊發,一期一振專注於刀的來處,黑夜中的銀芒美麗又危險,淺藍色的瀏海隨動作揚起,光潔的額頭下是殺氣騰騰的眼睛。

  一期一振看清銀白的軌跡,刀由下而上,蓄力,劍尖劃出巨大的半圓,「匡當!」,刀劍交錯,佐藤幸借一期的力翻到他身後,猛然突刺。

  刀勢破風,一期只來的及轉身,金瞳撐圓,刀劍直指他的脖頸,劍氣掀翻劉海。

  刀尖逼近,在一期眼中彷佛放慢了畫面,鋼鐵貼著一期的喉結停下。

  冰冷的刀鋒點著灼熱的肌膚,一期一振大口喘氣,滿臉潮紅。審神者退後,甩兩下刀花,收刀。

  三日月宗近歡快地變成人形,抱住審神者的手臂,腦袋壓在少女的肩頭。

  「不要黏著我,很熱。」

  三日月的衣服厚重繁多,剛運動完的審神者實在不想和他靠在一起。

  佐藤幸走到一期一振身旁坐下,抓著她手的三日月也一起,三人坐成一排,筋骨活絡一番後心情都不錯,尤其是三日月,漫天的櫻花花瓣糊了審神者和一期的臉。

  一期一振雙眸明亮地仰望夜空,橫貫夜幕的銀河像是一柄刀,用盡全力地打鬥後他似乎看到了未來的希望,他的實力尚有進步空間……還有,這種熱血沸騰,與對手平起平坐的感覺,真好。

  翌日早晨,本丸議事廳。

  佐藤幸發布了她要參加聚會的消息。

  「所以,審神者可以帶一到三把刀出席,雖然我覺得不會有危險啦。想跟我去的將自己的名字紙條投入簽筒,等等現場抽簽。」

  審神者說完,刀劍附喪神們開始熱烈討論,時間卡到當天內番和出陣的人想要交換工作,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落,一時之間肅穆的議事廳宛若吵雜的菜市場。

  「時間到,那我開始抽簽羅。順道一提,因為是一到三把刀,所以我在簽筒裡混了白紙。」

  「主人你太晚說了!!」

  「大將好過分,我們的心都碎了!」

  刀劍們吵吵鬧鬧地提出抗議,審神者裝可愛地歪一下頭,無恥地當作沒聽見。

  「第一張紙條是……今劍。」

  「Ya!跟主人一起出去玩!」,小天狗立馬跳了起來,大聲歡呼。

  「第二張紙條是……唉呀,是空白的,不好意思哪∼」

  佐藤幸的手再度伸入簽筒中,她刻意在裡面多停留幾秒,議事廳的緊張氣氛升高,刀劍們的心都提了起來,這是最後一個名額了,到底鹿死誰手,花落誰家,就看這張紙條了。

  「第三張…喔!是太郎太刀。」

  太郎太刀平靜地接受眾人羨慕忌妒恨的眼光,忽視落選者的哀號,淡定地微微一笑。

  運氣這種東西,實在是難以捉摸。

  聚會當天,佐藤幸帶著今劍與太郎太刀來到皇都大酒店,一進門,大廳侍者就問她需要什麼服務,親切地告訴她,要到達目的地得先搭電梯到十二樓,接著走樓梯至十三樓。

  「主人,為什麼沒有直達十三樓的電梯?」

  今劍坐在太郎太刀的臂彎裡,他低頭問審神者。

  「十三樓一般電梯無法直達的話,那十三樓應該是VIP專屬,酒店特地將這層樓隔了出。」

  果不其然,到了十二樓後馬上看見鋪著紅毯的樓梯,扶手上有精美的雕飾,一塊高端的金屬牌子上寫著:VIP請上十三樓。

  上樓途中看見十三樓配置的花園,木制寬敞的酒櫃裡擺滿酒瓶,一踩上十三樓的地毯,一位名牌標示「經裡」的服務人員上前接待她。

  「您是今天參加五十聚的審神者嗎?我帶您去宴會廳。」

  佐藤幸跟著服務員走,今劍一路上雙眼發光,眼睛kirakira的閃爍著,西方經典奢豪風格對他很有吸引力。

  門被推開,宴會廳富麗堂皇的室內裝置讓今劍揉了揉眼,佐藤幸向服務員致謝,面色尋常地步入門內。

  人來的差不多了,已經有四十多位審神者,有些審神者三三兩兩地聚成一團,有的獨自坐下沉思,數條長桌上放著食物和茶水果汁,沙發椅錯落有致地擺在室內。

  廳內人的年紀,以十二歲為最小,四十歲最大,人數呈常態分布,二十至三十歲的人最多。

  佐藤幸帶著今劍和太郎拿完食物和飲料後,找一處無人的沙發椅坐下,分些心神打量這裡的審神者和刀劍。

  所謂綜合排名是指戰績混合刀帳完成度及公文績效,審神者們大多帶著稀有刀出來壓場子,一期一振、小狐丸、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等等是場內最常見的刀了,因為審神者可以多帶,第二多的刀是初始五劍。

  人類審神者們大多有菁英氣質和凌厲眼神,令人覺得有領袖魅力同時唯我獨尊,顯示他們的自信非凡。

  佐藤幸聆聽審神者們的談話內容,發現有一組字詞出現的機率特別高,幾乎每個人都在談論。

  「那振鶴丸國永」。

  作者有話要說:

  喔喔喔喔喔喔喔,那振鶴丸國永,到底會是怎麼樣的刀呢,敬請期待。


第43章 唯一一把暗墮刀

  「那振鶴丸國永又被退回來了,這一年來他至少待過十幾個本丸了吧。」

  「要不是非洲審想貪便宜!那振鶴丸早就……」

  「新手都不中用啊…又要我們出馬收拾麻煩。」

  一組中年大叔審發著牢騷,長桌旁另一群少女審也在說同個主題。

  「我也有看過那個視頻,那振鶴丸會暗墮真的不是他的錯,可是我的本丸裡已經有鶴了。」

  「別傻了,不是他的錯?哪個本丸的刀會錄像,還特地在審神者論壇上傳播?真不知是聰明還是可怕。」

  少女審們用香軟的嘴說完鶴丸的可憐可怕後,開始聊最新的流行議題與現世偶像。

  此時,廳內另一處沙發椅。

  「咦咦!那振鶴丸又把刀子們嚇哭了!要是我也會哭,人家不喜歡紅色又臭臭的液體。」

  「小兔兔抱你一下,不怕喔,反正政府也不敢對我們怎麼樣,他只是在延死而已,很快鶴丸就會去小兔兔的世界了。」

  「喔∼小兔兔的世界?鶴丸也會變可愛嗎,真好!」

  十二歲的小學生審神者正獨自一人與布偶兔兔、熊熊們玩過家家,她的刀劍警戒地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

  佐藤幸的眼神波瀾不驚,小學生審是五十強裡最無所顧忌的審神者,大人們至少都維持著表面功夫。

  「兔兔?兔兔你說那裡有今劍,想跟他一起玩?好!我們出發去找今劍羅!」

  綁著雙馬尾的俏蘿莉抱著兔子玩偶走到佐藤幸的沙發區,她將布偶放到地上,兔子玩偶穩穩地站立,甚至跟著蘿莉一起走幾步路。

  今劍和太郎太刀一臉疑惑的看著來人,短刀嘴邊沾滿了一圈蛋糕奶油,太郎用紙巾將今劍的小嘴擦乾淨。

  「今劍∼小兔兔想跟你一起玩!我們一起玩吧!」

  短刀轉頭看佐藤幸,尋求主人的意見,小女孩一個正眼都沒瞧向佐藤幸,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今劍身上,於是佐藤幸開口問。

  「請問,小兔兔想跟今劍玩什麼?」

  「兔兔說要玩扮家家酒,今劍可以來當小孩嗎?我是媽媽喔!」

  小女孩依舊留給佐藤幸一個後腦杓,不過她回答了佐藤幸的問題,雖然是對著今劍說的。

  「那太郎要不要去當爸爸呢?只有太郎留在這裡他會難過的,你看,今劍跟你玩我們這裡就沒有小孩了。」

  直到這句話,蘿莉才轉過頭來正視佐藤幸,她的雙眼是暗影重重的紫色。

  「拆散家人是不對的……太郎、今劍可以和小兔兔一起,我在這裡陪姊姊。」

  佐藤幸點點頭,小兔兔上前拉住今劍和太郎的手,牽著他們回到布偶群,認真地開始過過家家。

  蘿莉坐到了佐藤幸身邊,她穿著水手服與白長襪,紅色小皮鞋,如果再背個紅色雙肩包就能去代言日本的國民小學生了。

  「這次換兔兔當媽媽了,姐姐你也是媽媽嗎?」

  佐藤幸觀察蘿莉的微表情,她輕描淡寫地說:「我不配當媽媽。」

  「為什麼,你不是刀劍們的媽媽嗎?」小女孩卸掉了奶音,機械般地提問,像一尊精美的瓷娃娃。

  「我只是他們的領導者。媽媽要有無私又溫柔的愛,所以我不配當媽媽。」

  蘿莉聽完後一動也不動,她像卡了殼一樣,半分鐘後又咯咯笑了起來。

  「姐姐你知道嗎?」,蘿莉歪了一下頭,雙馬尾小幅度地跳動,「『那振鶴丸國永』的主人想當媽媽,她要鶴丸當爸爸,可是鶴丸不願意呢!可能鶴丸他想當小孩子吧∼」

  女孩圓滾的紫色大眼寫滿了諷刺,雙腳一晃一晃地擺動。佐藤幸平靜地回答她。

  「我不知道呢,我當審神者才幾個月,對這圈子的消息不是很懂。」

  「哇!姊姊是那個天才新人!不過你的靈力不是很強,要小心喔∼」

  小蘿莉說完後就從沙發上蹦起,她的兔子布偶朝她飛奔而來,她最後留下一句:「姊姊可以稱呼我為『鐘表』喔∼ByeBye∼」

  「再見,鐘表。」,今劍和太郎也回到佐藤幸身旁,短刀撲到審神者的懷裡,摟緊佐藤幸的腰,將臉壓在審神者的肚子上,害怕地亂蹭。

  「剛才很多布偶想喂今劍吃東西,他嚇壞了。」

  太郎太刀摸一摸今劍的頭發,短刀像幼獸一樣依偎著佐藤幸,好似她有能給今劍安全感的氣味。

  聚會並沒討論什麼重大的議題,官員們常規地宣導審神者要不斷戰擴和收集新刀,在結束前一刻才宣布一件不出大家意料的消息。

  「各位,5201314號本丸的鶴丸國永再度重回時之政府,我們決定從前五十中招募鶴丸的新主人,成為他的新主能獲得資源和金錢的補給,機會難得,請各位務必認真考慮。」

  官員放下話筒,審神者們也沒有熱絡地回應,零零散散地為官員的發言鼓掌。

  散場之時,佐藤幸隨著人流離開,途中她擋下了好幾只想黏上她的式神紙人,較奇特的是紙人裡夾雜著一只魔法界常用的監聽蟲,佐藤幸用靈力點火,一把將它們燒成灰燼。

  一周後,佐藤幸的本丸接到了時之政府下達的公文,措辭十分強硬,大意是綜合榜前五十的審神者必須有人接手鶴丸國永,她是其它四十八人一致推舉的對像,唯有審神者鐘表棄權,不參與推選活動。

  這個不理會當事人意見的推選……佐藤幸沒有意見。雖然大家對暗墮刀鶴丸國永避若蛇蠍,但佐藤幸一想到自己家的暗墮刀們,就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想必前輩們會好好「教導」和「帶領」鶴丸,因為審神者對一期一振的統治非常有自信。

  說到自家的暗墮刀,佐藤幸覺得新選組的刀劍受了詛咒,不然為什麼她召喚的新選組刀暗墮率是百分之百?加州清光、大和手安定、和泉守兼定、堀川國廣、長曾彌虎撤,無一例外。還有神刀組也是,太郎太刀和石切丸。

  暗墮刀在本丸是公開的秘密,因為外表、氣息與一般刀無異,新生刀知道了後也沒有特別的感想,何況暗墮刀的戰鬥力特別高,許多刀劍都喜歡和他們手合對練。

  相處久了之後,普通刀劍也習慣了暗墮刀的習性,比如說晚上睡不著覺,喜歡大半夜游蕩、聊天講故事等等,或是對某些事物有超常的執著。

  例如,和泉守兼定剛被召喚出來的時候,左半邊臉長滿了骨刺,面部肌肉潰爛,佐藤幸給他的項煉也比給太郎的羽毛項煉多串了幾顆珠子,用幻術遮掩他的外表,即使和泉守現在看起來帥氣亮麗,他還是一有空就拿堀川國廣遞來的鏡子檢查自己的臉。

  半夜起身上廁所,運氣好時能遇到在漆黑走廊上拼命照鏡子的和泉守兼定,這時候要求跟他合照他都會答應。

  粟田口們已經在攀比誰先得到和泉守的簽名合照,到底哪位小粉絲才是愛豆的真愛?愛豆附贈的簽名照會寫上給親愛的XX藤四郎嗎?各式小細節競賽,傳說優勝者可以和愛豆和泉守兼定一起出道,可見土方歲三的愛刀在本丸中非常受歡迎。

  然而,粟田口們的相機被一期沒收了,體貼的和泉守兼定夜游時自備相機,短刀們對他的崇拜又多了幾分。

  鶴丸國永在下午時被送到本丸,佐藤幸帶領刀帳上所有的刀劍迎接他,理所當然,豐臣夫妻刀又被留在審神者的寢室。

  「喲,我是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的白色兜帽上有暗紅的血跡,他邪氣地咧嘴一笑。

  「麻煩審神者立刻和鶴丸國永簽約,我們必須確認。」,護送鶴丸前來的武裝部隊強硬地要求,佐藤幸和藹地笑笑,靈力的線綁定了太刀和審神者,定完契約後武裝部隊揚起漫天塵土,毫無猶豫地離開本丸。

  刀劍們個個興致衝衝地想上前和鶴丸打招呼,對於新生刀而言,他們想感觸一下傳說中暗墮刀的氣息,而對於那些有前主的刀和暗墮刀們來說,他們想近距離觀察刀劍附喪神界的名人。

  「那振鶴丸國永」的事在一年半前鬧得沸沸揚揚,佐藤幸有做了些功課,審神者論壇上也有豐厚的影片與文字資料。

  傳聞鶴丸的第一任主人「月靜」迫使鶴丸喝下她的血,強制他暗墮,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審神者不知道房間內被裝上了攝影機,其他刀劍紛紛聯絡政府的執法部隊並將影片放到了審神者論壇,「那振鶴丸國永」引起軒然大波。

  審神者月靜在執法部隊破門後被當場砍殺,佐藤幸讀到這條資料時推斷,這位審神者並沒有深厚的家世和戰績,要不然為什麼麻葉殤夢能好好地活著,而月靜就必須馬上被處死?

  原本鶴丸國永也要立即被執法部隊處理乾淨,可是因為那段影片,其他本丸的刀劍和審神者們強烈地抗議、指責,他們為鶴丸國永聲討公道,時之政府的電話和網路被癱瘓,同本丸的刀劍們也死死維護鶴丸國永,鶴丸才逃過了這一劫。

  他是史上唯一一把時之政府接納的暗墮刀。

  在那之後,政府開始招募鶴丸的新主,初期,鶴丸是人見人愛的香餑餑,但一年半後,人們知道,沒有強大的能力和組織是無法駕馭鶴丸國永的,審神者們避之唯恐不及。

  時之政府將期望放在排行榜的高手身上,然而大家都不想接手這個大麻煩。

  一般人不知道的是,能從千萬審神者中殺出重圍,擠進排行榜,他們的本丸不可能多乾淨,台面上的資料都是優異透明的,但越接近頂端的審神者越明白黑市操控刀劍的手段,與如何處理掉暗墮刀。

  放鶴丸國永進他們的本丸太危險了,不論是高手審還是一般審都不想收他,雖然理由不相同,但結果一致。

  本丸內,鶴丸國永優雅地立在庭院中,訝異地環視一圈他的新同伴和新主人,發現大家都友善地看著他,同伴們聽聞他的惡名後還能對他露出微笑……

  這本應是好事,為什麼鶴丸國永覺得背後涼涼的?

  作者有話要說:

  喔喔喔喔喔,鶴丸的真實故事是什麼呢!為什麼他會做讓大家討厭害怕的事呢?鶴丸與審神者月靜之間又有什麼糾葛呢?

  死人無法說話,除了鶴丸,沒有人能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敬請期待∼

  求留言∼求收藏作者專欄∼作者君打滾∼


第44章 驚魂

  「鶴丸,就算你瞪我,我也不會放開你。」

  審神者月靜的半長發遮住臉龐,拇指和食指鉗住鶴丸的下巴,將自己的血液粗暴地灌入鶴丸的嘴裡。

  白色的太刀流下眼淚,他的脖子上有抑制項圈,因為聲帶被下藥而無法發聲。

  月靜的手想要撫上他的臉頰又不敢大膽靠近,她遲疑了一秒,最後女性的手和白發青年的臉完全貼合。

  月靜靠在鶴丸的肩膀講悄悄話,從遠處看兩人像是交頸鴛鴦,女人凹凸有致的身軀與鶴丸白皙纖瘦的軀體密合,鶴丸國永的表情從震驚、絕望到悲傷、悔恨。

  他只是一動也不動地坐著,就讓觀看視頻的人不自覺為他心疼。

  瞳眸是被鏽蝕的金屬飾品,從嘴角溢出的血流淌至他的脖頸,沾紅了潔白的帽沿。

  在晚餐歡迎會開始之前,鶴丸國永被迫重復溫習他「出名」的那段影片,一群短刀、打刀和脅差銅牆鐵壁的將鶴丸包圍,不斷replay畫面,逼迫鶴丸國永面對當時的自己。

  鶴丸的表情僵硬麻木,他實在很想砍翻這群刀劍,找個地方好好清靜一下,但他旁邊的和泉守兼定根本不讓他走,死死地抓著他,為什麼和泉守的臂力會這麼強啊!

  鶴丸國永覺得自己是眼瞎了才會以為這個本丸非常友好!剛見面沒幾分鐘就逼迫當事人回想痛苦的往事,有沒有人性啊!用什麼「我們好崇拜鶴丸殿,可以用影片指導我們要如何成名嗎?」這種破理由來唬弄他!

  他根本沒料到這群刀會直接調出那一段影片,他原本還天真以為是演技教學錄影帶,沒想到他們直接取他的傷心回憶!這個本丸的刀劍腦回路沒問題嗎?他不想講話,不想回應群眾,可是一期一振的刀尖抵著他的後頸……

  鶴丸國永欲哭無淚,他什麼都還沒做,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真想找棵不再開花,不再抽葉的櫻樹,獨自臥在樹干上風乾,他想靜靜,靜靜地整理自己,他的確也想起了他的第一任審神者月靜。

  靜靜,月靜,他還抱怨過她的審神者代號非常難念,那時月靜只是尷尬地刮了刮臉頰,說她的名字是翻譯過來的,取自「願使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往事還歷歷在目,很久以後鶴丸曾嗤笑,人類的欲望總是能讓他們忘記初衷。

  這一次影片被暫停在鶴丸望著月靜拿血瓶的畫面:鶴丸看似處變不驚,篤定審神者不會亂來。

  「鶴丸殿!當時你為什麼會是這個表情呢?你都不能行動了吧!告訴我們,告訴我們∼」

  亂藤四郎趴在鶴丸國永的腿上發問,小夜左文字、五虎退、今劍等一眾短刀全擠在離鶴丸最近的位置。

  「這個嘛…因為我是是她唯一的稀有刀,所以覺得她只是在嚇唬我,她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一點也不驚訝呢。」

  那個心軟的女人……真下得了手啊。鶴丸國永心中碎碎念一會兒,灑脫地對短刀們微笑。

  所以!短刀們不要再靠過來了,溫熱的呼吸像是揮之不去的蟲子纏著他!他可是惡名在外地暗墮刀啊,一期一振有空用刀威脅他不會將短刀們帶走啊!

  還有,聽完他的答案後你們一臉失望是怎麼回是!和泉守你至少有點大人的樣子,你可以克制你的表情嗎?想想你們逼迫一只楚楚可憐的鶴,竟然還不滿意!

  「那個、鶴丸殿,你對初任主人沒有、好感嗎……?」

  五虎退小聲地提問,雖然神性越高的刀要喜歡上人類越困難,但那是大將,是審神者,經過長時間相處是會有感情的,五虎退不相信鶴丸是冰冷高寒的刀,視頻的最後,鶴丸的哀傷彷佛穿透了屏幕,刺進了五虎退心裡。

  「她啊……是很麻煩的存在呢,我……」

  鶴丸國永話未畢,壓切長谷部就來喊他們吃飯了。

  「快來吧!主人已經等不及要開飯了,今天有燭台切特制的甜點喔。」

  短刀、打刀和脇差們一哄而散,乖巧地去排隊洗手,一期一振和太郎太刀則陪鶴丸國永前往飯廳。

  「喂,你們不用這麼戒備我吧。」,鶴丸懨懨地走在兩人中間。

  「戒備?我只是想陪你走一段路,我們不是同伴嗎?」,滿級的太郎太刀單純體貼鶴丸,怕他孤單。

  「我也沒有戒備你,鶴丸殿。方才點著你脖子的是『真實之刃·一期一振』,為了弟弟們能得到真實的答案,身為好哥哥可是煞費苦心呢。」

  一期一振溫柔友善地為鶴丸國永拉開門,有點苦惱地說著當哥哥的甜蜜負重。

  鶴丸國永的腦內小劇場裡,他正在抱頭大叫,喊著:「我信你才有鬼!殺氣放得這麼明顯!搞笑說什麼真實之刃,你是魔法刀嗎?還自帶測謊效果!」

  一期先行落坐在粟田口區的位子上,太郎太刀邀請鶴丸:「鶴丸殿願意坐我旁邊嗎?我能和你分享一下本丸的規則。」

  鶴丸麻木地點頭,他被太郎牽到座位上,坐下後,太郎壓低聲音說:「剛才,一期殿說的不是玩笑話。」

  鶴丸白衣上的金煉咯登作響,太郎太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戳中他的笑點,他手掌摀著嘴不讓笑聲溢出來。

  「我是認真的。」,太郎太刀的眼神帶著憐憫,「全本丸的刀圍攻一期殿,勝率也是五五之數。一期殿放出殺氣就能讓你忘了自己曾經說了些什麼,生活在這裡得遵守一條重要的規則:不要違背一期一振。」

  鶴丸國永衡量了一期一振的戰鬥力,有這種逆天地刀劍存在,該不會審神者只是魁儡吧?

  「嚇到我了……那惹怒審神者呢?」,鶴丸加深他的暗墮氣息,黑色的靈氣渲染在空氣中,太郎太刀毫無被黑氣影響的跡像,他閉上眼睛,假裝眼前沒有刀子在作死。

  「我不認為你能影響到主人,雖然主人不管事,但你不要做出格的舉動,不然……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鶴丸對太郎太刀的評價上升了幾分,能在暗墮黑氣之下神智清醒,真不愧是御神刀,看來這次他能在本丸裡待的久一點。

  如果一期一振不可撼動的話,那去影響審神者的心志好了!人類啊,很容易被精怪們誘惑,戀慕那身俊美的皮囊。審神者好像叫,佐藤來著?是個實力不強的小女孩,靈力值跟月靜不相上下……

  歡迎晚會時大家都玩得很嗨,佐藤幸快速地解決正餐,迎接她期待的甜點,燭台切還特地將蛋糕作成小貓咪的外型,真是太貼心了,下次她還要再跟燭台切一起研究菜譜。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這次宴會突破了自身的審美標准,他們兩人和亂藤四郎一起換上裙子,聚到了佐藤幸身旁。

  「主人∼」甜膩膩呼喊三重奏響起。

  「嗯?」佐藤幸放下叉子,允許他們繼續說。

  「主人∼我們三個之中誰最可愛?」加州清光的頭靠著佐藤幸的手臂,側坐在榻榻米上,以人魚的坐姿撒嬌。

  清光穿著亂藤四郎的出陣服,脖子上綁著紅色緞帶蝴蝶結,大和守安定則是將黑領帶換成藍色,亂藤四郎沒有改變服裝,但他用那張完勝美少女的臉甜笑著。

  審神者的眼珠轉動,佐藤幸沒有馬上回答,她認真地將三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我覺得你們都還沒到最可愛的狀態,要不我們明天去萬屋准備一下,發揮你們全部的實力吧。」

  「好!我們去跟一期尼/一期殿請款。」

  三人風風火火地奔向粟田口大哥,佐藤幸有點煩惱他們都打扮好了之後要怎麼說,剛才的只是緩兵之計啊。

  審神者站起身,飯廳的吵鬧聲瞬間消失了,她擺擺手,大家又開始豪飲玩鬧。

  佐藤幸想去散個步,她不是很喜歡人多吵雜的地方,打個手勢讓刀劍們不要跟上,審神者想獨自在月下漫步。

  她漫無目的在花園裡亂走,要是可以的話,她想凌空飛翔解悶,但是現在本丸有太多雙眼睛了。

  走出這叢樹林布景,三日月站在盛開的牡丹花旁,對著審神者嫣然一笑。

  本丸裡,唯獨三日月宗近最有恃無恐,佐藤幸早就感知道他在那裡,她明明示意所有刀劍都退下的,當然審神者也沒有對他生氣就是了。

  佐藤幸沒有隱瞞三日月宗近任何事,待在三日月身旁也算舒心,他不會做讓審神者為難的舉動,撒嬌也恰到好處,反正這柄刀得陪著她一輩子,多縱容他一點也無妨。

  三日月見佐藤幸懶懶地望了他一眼,於是金色流蘇愉悅地跳動,他挽起了審神者的手臂一同散步,花草樹木都被月光度上一層白銀。

  晚會下旬,飯廳內,大多刀劍都喝茫了,尤其是鶴丸國永,他被熱情的刀劍們敬了數十杯酒。

  「鶴丸殿,我們要好相處喔!今天的酒超好喝的!」

  「鶴丸殿,我們以後可以一起精進實力……」

  「鶴……」

  「慢、漫著,我去個廁所,等我……」

  鶴丸醉醺醺地來到廁所,搖搖晃晃地扶牆走路,「啪嚓。」一顆藍色的珠子滾到他的腳前,小巧精致的珠子反射著光澤,鶴丸彎腰將珠子撿起,抬頭。

  「啊啊啊!!!有鬼!」,驚聲尖叫,手中的珠子落到地上。

  黑夜中燈光昏暗,鶴丸看不清楚來人的衣服,只知道上紅下黑,長發飄飄,但那張臉的腐爛肌肉和半邊骨刺他看得一清二楚。

  鶴丸沒有察覺溯軍的氣息,那就只能是鬼了!

  鬼撿起了地上的藍色珠子,將珠子小心地串回項煉上,如瀑長發更添一分驚悚,他陰惻惻、緩緩地,一字一字將話說出口。

  「你、看、見、了、什、麼、呢?」

  語句中是不可罷休的怒意。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求作者收藏,賣萌打滾∼

  賣完萌再來個土下座,作者君周六周日要回姥姥家省親,不會更新,很抱歉……

  事實上九月的更新都不太穩定,開學、整理行李、搬宿舍、適應新課表什麼的,作者君會盡力,沒更新也會事先告知,麼麼噠∼


第45章 相當粗暴

  鶴丸國永的背部貼著牆壁,冷汗浸濕了白衣,他要馬上逃離這裡,已經退無可退了,然而疲軟的四肢讓他無法馬上行動,「鬼」正憤怒地靠近他。

  「嘎吱…嘎吱……」木頭地板被用力踏響,鬼一直低著頭,鶴丸只看得見他的下巴和嘴角,那是個詭異的笑容,嘴唇被拉成盡可能長的弧。一身紅衣讓鶴丸腦補自己會被被鮮紅噴濺,液體的黏膩與鐵鏽的香甜將奪去觸覺與嗅覺。

  「救命啊!!!」他放聲大叫,眼球瞪大,淚水與汗水交錯在他的面龐上,嘴驚恐地張開,奮力祈禱誰來破解這局面。

  誰都好!快來救救我!

  「……鶴丸殿!」,堀川國廣的聲音傳來,「咚咚咚咚、咚咚」的劇烈腳步聲逐漸向廁所靠近。

  「啪,唰!」廁所的大門被用力拉開,鶴丸彷佛看見了天兵神將前來拯救他。

  堀川國廣掃視了一圈廁所,輕聲說:「這是怎麼了?」

  語氣輕如隨風飄散得塵埃,輕的鶴丸不懂為什麼堀川這麼淡定,方才堀川的驚慌和擔憂在瞬間就被抹除了。

  「堵住他的嘴。」

  鬼低沉粗啞的嗓音說。

  「好的。」

  「啊……嗚、嗚!」

  抹布塞入了鶴丸國永的嘴,他只能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堀川國廣慧黠地綁住他的雙手,將他推到鬼的面前。

  鬼修長的身軀站挺,他一把撩起長發,露出那張結合帥氣與美的面孔,鶴丸看清和泉守兼定的剎那,身體狠狠地顫抖,堀川國廣的刀貼在他的背後。

  「你、看、見、了、什、麼?嗯?」

  和泉守兼定拍拍鶴丸的臉頰。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白發太刀拼命地搖頭,發絲滴下的汗與眼角溢出的淚交融,視線模糊不清。

  鶴丸記不得之後發生了什麼事,隔天他從手入室醒來,頓覺恍若隔世,浮生若夢。

  他不能在這本完裡待下去了!他現在就要讓審神者送他走,小女孩最差也只會像是月靜那樣心傷而已,一定要讓審神者送他離開!

  鶴丸心急如焚的跑向審神者辦公室,走廊上的刀都疑惑地看著他,聽說昨天鶴丸殿因為跟兼桑有近距離接觸,幸福地昏了過去,恰巧不小心摔下樓梯,導致鼻青臉腫,瘀青無數,現在急衝衝地跑去找審神者是有什麼事嗎?

  該不會希望愛豆給他更多的安慰吧?想到了這刀劍們的眼神變得危險。

  鶴丸要進門時剛好燭台切走出來,因此他不敲門就直接入內。

  一期一振穿著出陣服坐在辦公桌前,旋轉沙發椅上,他熟絡地處理公務與雜事,一會兒後放下鋼筆,玩味地看著鶴丸國永。

  「你有什麼困擾嗎?」

  「……」

  所以……審神者真的是魁儡?這個本丸這麼恐怖是因為被刀操控了?他知道了這些之後還有可能離開本丸嗎?昨天和泉守兼定與堀川國廣的實力就讓他不想回憶,那一期一振……

  不要想這些了。現在他想要離開本丸,就必須抓住審神者的弱點,讓審神者巴不得他走才行。

  「我以為審神者在辦公室裡,沒想到是一期你坐在這個位子上。」

  鶴丸國永意有所指。

  「佐藤大人並不管事,如果你有什麼要求或想法可以告訴我,對我不滿意再去找審神者也不遲。」

  「不,只是有點嚇到我了。我想去和審神者道謝,昨天我的傷是她幫手入的吧。」

  鶴丸否定地晃晃手,一期一振則是眼神復雜地看著他。

  「佐藤大人這個時間……」,一期一振看了下懷表,「去手合室附近的走廊找找看吧,她應該在為小動物們順毛。」

  果然是小女孩啊,不務正業,幫小動物順毛……都已經成為審神者了,至少要做對得起工資的事啊,難怪審神者會被架空……還是,審神者和一期一振之間有難以言喻的關系?

  「謝謝,那我去找審神者大人了。」

  鶴丸國永退出了辦公室,繞了大半的本丸,看到一群人坐在走廊上曬太陽。

  小狐丸、鳴狐、五虎退、三日月、鶯丸,和審神者。躺在佐藤幸大腿上的是一只鶴丸不認識的小狐狸,看來審神者是夢幻可愛系的的女孩,喜歡各式絨毛小動物。

  少女的手搔著狐狸的下巴,五只小老虎則在刀劍們和審神者身上玩鬧,有人形貓爬架的既視感。

  昨夜的黑暗和恐怖彷佛是鶴丸國永的錯覺,金色的光線灑在少女寧靜的臉上。

  審神者在的地方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的樂園,陽光明媚,風暖花香,少女放松地和小動物們互相依偎,她的刀劍們也靜靜地融入和緩的氣氛。

  審神者勾著極淺的笑容,如淡茶,但傳遞出的幸福感像是濃醇的烈酒,嗆得鶴丸屏住呼吸,極力壓下心中的惡意。

  鶴丸國永的眼中世界是黑白的,自從他心中的某處碎掉後,他見到了彩色就想拆穿,想要親手將所有的美好敲碎。

  一個又一個的審神者害怕了,他們無力感化鶴丸,反而使黑夜中的人更加絕望,甚至差點被拖入鶴丸的黑暗裡。數個本丸的氣氛改變了,審神者們說著各種無可奈何的原因,心底則期望鶴丸這尊瘟神快走,不然他們的本丸只剩覆滅一途。

  這一次,審神者佐藤,似乎比之前的所有人更幸福。

  鶴丸惡意地揣測審神者:她活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就算這個本丸的內裡漆黑不堪,刀劍們在審神者面前偽裝出美好溫暖的假像。

  啊啊!她不缺稀有刀,連繁瑣的雜務都有強者來幫她處理,如同被保護完好的溫室花朵,因為沒見過世面,沒經歷過痛苦,所以才能恣意地享受幸福。

  「審神者大人。」

  鶴丸喊了一聲,佐藤幸和刀劍們都將視線轉移到他身上。

  「感謝您幫我手入,您的本丸真的非常棒呢。」

  非常棒呢,刀劍們團結一至,沒有煩惱,不用特別倚重哪把名刀,因為名刀在這也被一視同仁。

  明明跟月靜差不多的靈力,比月靜還小的歲數,你為什麼可以過得比月靜幸福?

  鶴丸國永是一把近千歲的太刀,是受人喜愛的刀劍名物,在多任主人手上輾轉。漫長的年歲足以培養他的心性,但他的本質還是器物,他還沒有真正的「心」,那個一切愛與痛的來源。

  以人形降世後,他成了喜歡驚喜與歡笑的刀劍男士,雖然平常是玩世不恭的輕松模樣,但他最大的願望是從一而終,如同普通的刀劍跟隨一位主人一輩子,嚴肅卻平凡的願望。

  即使以他的個性要花很久的時間才有辦法全心臣服,但他從沒想過易主。

  還是因為他自己而易主。

  「鶴丸,你的情緒不太穩定。」

  審神者撫摸著小老虎們,它們因為鶴丸暴走的黑氣而齜牙咧嘴,拱背弓身,哈氣低吼。

  「不好意思,因為我是暗墮刀嘛∼」

  他連不誠懇都懶得掩飾了,單純的小女孩在知道他的不快後一定會想安慰他,站在高處,流下幾滴虛假的淚,憐憫他的過去。

  「這樣啊。」

  佐藤幸將羽衣狐放到三日月腿上,集合好小老虎後交給五虎退。本丸的新刀心情不愉快,身為合格的主人不去了解情況都不行。

  「我們去走走吧,有我陪著,你想去本丸外散步也行。」

  說完,曬太陽組的刀劍們紛紛露出微妙的表情,審神者大多時候對他們挺好的,但是……審神者不會安慰人,應該說少女的安慰是讓人的心碎之後,再次重組,似經歷火燒,方得涅盤新生。

  相當粗暴。

  佐藤幸是剛毅果決的,身為人類時為了自己拚搏到最好的生活,所有悲傷難過她都得悶聲吞下,沒有人會白白幫助她,獨自一人走上崎嶇的修羅道。

  而大天狗,心中裝載著足以滅世的黑暗,扛著大義的十字架,敢於犧牲,忍受著千百年的寂寞,自我折磨。

  這個靈魂,注定不會用和煦的方法來安慰他人,她不是不懂,而是她寧願選擇最痛又最有效的方式。

  這是佐藤幸獨特的溫柔。

  「好啊!獨占審神者大人的時間,真是驚喜!」

  鶴丸一臉陽光地說著違心話,然而刀劍們的表情卻不像他以為的嫉妒不快,微妙的,他們眼中寫滿了鼓勵,並且真心祈禱鶴丸存活。

  五虎退的眼神最明顯,而本丸資歷淺的小狐丸則還沒察覺鶴丸國永即將要接受殘酷的安慰。

  兩人離開了本丸,在本丸外是一片未開發的樹林與草原,沒有人知道外圍的空間有多廣闊,刀劍們一般也不會擅自在外游蕩,因為本丸的外圍有許多未知的敵人徘徊,沒有佐藤幸陪著,出門就是找死。

  本丸內的面積已經很大了,包圍了一座山,刀劍們也沒有過多的冒險激情、想探索大自然精神。

  當然以上是佐藤幸的觀點,鶴丸沒去本丸外散過步,他也不明白一般弱小的審神者根本不敢擅自踏出本丸,人類審神者比刀劍弱才是常理。

  「你要是不進入正題,我永遠不會知道你為何心情不好。」

  鶴丸一路上不斷地聊天搞笑,佐藤幸也配合他,場子一點都不冷,但繼續這樣下去佐藤幸覺得有點浪費時間。

  「那勞煩審神者大人聽我說個故事吧,它已經被我重復說了幾十遍。」

  審神者是性急的小女孩,鶴丸下結論。

  傳言,一個人將他的悲傷述說十幾遍,這份悲傷就會隨著說的次數被稀釋。但是……他講了這麼多次故事,悲傷卻越來越濃厚。

  沒有人給的了他想要的。

  「你也將步入其他審神者的後塵,讓我砸碎你虛假的幸福,引導你的黑暗吧。」,鶴丸在心中說著。

  他不斷地換主人,重蹈歷史的覆轍,似乎就是鶴丸國永這振刀的宿命。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求作者收藏,作者君要想想怎麼花式賣萌。(搔頭)

  再次公告,周六周日不會更新,作者君手速超慢,希望哪天可以時速破千。(哭)


第46章 未知生物

  「我的第一任主人是審神者月靜,她是位長相平凡卻心地善良的好人。」

  鶴丸國永邊說邊觀察佐藤幸的反應,清風拂過森林巨木,樹葉的沙沙聲是林中精靈撩撥的琴音。

  佐藤幸直直看回去,她沒有附和展露社交性的誇張驚訝,審神者淡然地像聽聞一件普通的逸事。她眨眨眼,示意鶴丸繼續說。

  鶴丸原本打算聽到審神者如其他人一樣高音反駁,聽女孩浮誇地說月靜有多糟糕,他又有多可憐balabala後,他再輕輕用一句「開玩笑的,您嚇到了嗎?」,帶過這一段被質疑的過往。

  黑色的情緒如鯁卡在鶴丸的咽喉,隨即鶴丸扯出燦爛的笑,陽光元氣地繼續說:「我們本丸的戰績遠低於其他同期的本丸,資源與錢財總是不夠,鍛刀爐彷佛是受了01:30詛咒,刀劍和審神者都過得苦哈哈的。」(注:01:30詛咒是刀爐出打刀的詛咒。)

  如仙鶴的太刀倏地大大跨出了一步,在前方草地上優雅地轉了一圈,潔白衣擺飄蕩,空氣中閃爍的塵埃也為了鶴丸的美放慢墜落的速度。

  「但我們過得很開心,同伴們互相扶持打氣,生活充實而平淡。因為我是本丸中唯一的稀有刀,所以必須背負同伴與主人期盼,頻繁地出陣。說實話,刀鋒飲血是非常美妙的感覺。

  對陣殺敵,讓我肯定自己是活著的,不再只是一塊鋼鐵,我有了骨、血、肉,我成為了完整的生命。

  本丸也像是我對自己的認知般,漸漸蓬勃,戰績提升,資源和金錢也寬裕了不少,雖然月靜還是一樣的手氣糟糕,新來的同伴都是三花,但他們確實緩解了本丸的戰力缺乏。」

  佐藤幸從鶴丸開始說話後就沒有新的表態,她不帶入感情的去聆聽,想從片段又不全真實的話語中找尋真相,佐藤幸思考鶴丸為什麼要訴說前期的小事,是因為懷念?還是為了使後來的悲劇更令人難過?

  這振刀既聰明又有高超的社交技巧,單單認為鶴丸國永只是想對新主訴說傷痛未免太簡單了。

  「後來……月靜反而不喜歡我出陣了,她希望我留在她身邊,我也不想違逆重用過我的主人,但……我不適合像騎士一般護在主人身旁,尤其還是在平和的本丸內。

  人生中驚訝是必要的。什麼事情都能預想到的話,心就會因此先死。」

  鶴丸國永舉起雙手到胸前,像是捧起珍貴之物,他柔情地注視空蕩蕩地手心,閉上眼睛,似霜凍的白色長睫在面頰上投下陰影,微微顫抖像冰蝶撲翅。

  「戰場擴張,如果我不繼續出陣,剛復蘇的本丸會由盛轉衰,我不可能依著月靜所有要求,5201314號本丸的同伴們都需要我,完全聽從審神者的話……抱歉,我做不到。」

  當鶴丸意識到審神者月靜的目光變質時,一切都來不及了,他曾是本丸的就世主,喚醒了本丸的生機,為審神者帶來捷報。但當審神者的心態不同之後,頻繁出生入死就成為月靜埋怨的點。

  泛黃的回憶裡,鶴丸低頭跪在月靜面前彙報戰績,女人不發一語,擅長緩解氣氛的鶴丸國永此時也無能為力。

  他知道月靜在不滿他擅自出陣,可是他已經陪在她身邊數天了,時間溯行軍不知疲倦地破壞歷史,其他刀劍都受重傷,醫療資源短缺,他怎麼可以繼續在本丸裡閑置。

  鶴丸敢說自己敏銳洞察人心,幽默又識大體,但他不懂人類的愛情。

  「像我這種難管教的刀,被主人打斷腿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後來……我寧願月靜打斷了我的腿。

  月靜花了大錢去買抑制器,我被鎖在房間內,本丸人心惶惶,有時月靜會心軟放開我,有時她會安排其他刀劍來和我聊天。

  奇怪的是,買了抑制器後的本丸應該現金不足,沒想到後幾天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好,精致的程度讓我懷疑裡面被下了毒,畢竟我們的本丸買不起這樣的珍饈美饌。」

  曾經,月靜被無數挫折打擊後她都能笑著再次站起。但是,在鄰近她生命終末的時刻,月靜無法克制自己狂躁、暴哭、憂郁,她走不出情緒的低谷,鶴丸國永的抑制器再也沒有被卸下過。

  他沒想過自己將面臨的是暗墮,他更無法接受月靜在他面前被殺死,所有人都說審神者月靜是邪惡的,說太刀鶴丸國永多麼的可憐。

  鶴丸明白月靜不是無辜的,相伴已久,鶴丸也知道主人不是壞人,審神者有更多說不出口的心聲,但……到底是什麼催化了月靜?他當時有更多的選擇嗎?如果……

  想這些都沒意義了,他現在只是一把暗墮刀,新主們戴著偽善的假面高高在上的悲憫他,時之政府想將他的所有事埋葬。

  「嘛……接著就是影片的內容,我就不再多說一遍。」

  如果不是這個本丸腦回路清奇的刀劍們,他連月靜最後的身影都記不清了,重復倒帶的記憶都是月靜靦腆的笑、努力振作的模樣,她雖然性格怯懦,但她一直有自己的堅持與底線。

  是什麼時候開始月靜收起了底線?拙劣的悲劇真人秀就此開幕表演。

  鶴丸笑意正濃地望著佐藤幸,那張臉笑的陽光燦爛,但他的氣質是漆黑的絕望,金色瞳眸深不見底,凜潔純白與無邊漆黑相互交融,在佐藤幸眼中,鶴丸國永是脆弱的。

  他下手做了惡,但他的心不夠強悍。佐藤幸知道,不可能每任審神者都無緣無故送鶴丸走,事出必有因。

  佐藤幸能感知到鶴丸的惡意,也捕抓到他的徬徨迷茫,鶴丸不斷找尋能停靠的港灣,然而……他從未找到能安撫心靈之物。

  讓心靈平靜不能全靠外求,必須自己也能給予,否則心只會依賴、墮落,沒有誰能永遠拯救誰。

  「你很愛審神者月靜。」

  「!」

  佐藤幸腦中的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鶴丸國永全身僵硬,像是僵直的木偶看著曾被他輕視的女孩,審神者佐藤。

  「真是驚訝!審神者大人您也是惡作劇的高手……」

  鶴丸國永掩飾地說,但臉頰上不斷流淌的熱液背叛了他,淚珠不受控的落下,啪噠啪噠,像是名貴的珍珠項煉斷了線,顆顆晶瑩凝重。

  白發青年臉上的表情全消失了,他呆呆地哭著,沒有往昔的靈巧慧黠,像一具空洞的人偶被人偶師遺忘在戲台上,音樂與燈光都從人偶的世界消失。

  他很愛月靜。

  鶴丸國永的潛意識知道,但他從來不去考慮這個可能,他跟月靜是沒有美滿未來的,所以他才必須不斷地逃離。

  像是人類不會與朝生暮死的蜉蝣定下海誓山盟,刀劍附喪神也不會輕意和審神者確定戀愛關系,除非刀劍男士有舍棄生命的覺悟。

  當他們還是塊鋼鐵時,與主人生離死別就能讓他們痛上幾百年,何況現在他們有血有肉。

  最讓他絕望的是,月靜因他而死。

  他喪失了他想要跟隨一輩子的主人。

  他早有覺悟主人不是名君,主人可能懦弱膽怯,主人可能荒淫無道,主人可能毫無人性,這些他都想過,但他沒想過歷史驚人的重演……主人因他而死。

  戰亂。陪葬。盜墓。戰亂。盜取。戰亂。

  為了得到他,又是掘墓又是從神社偷竊,用盡一切手段的人類。

  在執法部隊到來前,月靜在他的耳邊呢喃:「一旦你暗墮了就再也無法踏出本丸了,留在這裡,完完全全屬於我一個人,我愛你。」

  月靜的嗓音愉悅又帶著哭腔,她並不後悔,但她難過自己走到了這一步,她不顧鶴丸的想法禁錮了他,使他暗墮,這無異於判了鶴丸國永死刑,因為她是審神者,所以她掌握了太刀鶴丸國永的命運,她連愛都這麼低微卑劣。

  鶴丸國永到底有沒有後悔過?要是他勉強自己接受主人的心意會不會比較好?答案沒有人知道,最後被留下獨自難過的……也只有太刀鶴丸國永。

  他的心在暗墮的那一天和月靜一起死去了。

  之後的時光裡,他渾渾噩噩地換主人,只是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如果有人提供靈力,他是接近永生不滅的刀劍附喪神,但這種永生他不要!他也不知道他現在想要什麼。

  『啊啊啊,為什麼其他人能過地那麼幸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愛她呢?』

  這是他心知肚明,但卻拼命使自己遺忘的真心話。

  佐藤幸拿著手絹擦拭白發青年的臉龐,易碎品鶴丸國永讓她有點頭疼,既然這麼脆弱,之前他是在逞什麼強啊,跟五虎退一樣乖乖的,說不定她就不會想要欺負他了。

  鶴丸國永比當初的一期一振更難辦,只要藥研活著一期一振就有希望,佐藤幸懂一期一振需要什麼,可是鶴丸……解鈴還需系鈴人。

  遺憾的是審神者月靜早就死了。

  不然,就是要將鶴丸國永的認知通通打碎,建立他生命中新的價值,只是到那時,他也不是現在的鶴丸國永了……

  風起,未知生物的氣息朝審神者和鶴丸國永襲來,佐藤幸忍不住嘖了一聲,之前威嚇過它們好幾次了,無數生命成了她妖力的補品,現在竟然還敢孜孜不倦地靠近本丸,是想找死嗎?

  佐藤幸拍拍鶴丸國永的肩膀,俊美太刀的眼神黯淡,粗暴的審神者決定震碎太刀的三觀。

  既然刀劍有了人身就要長長見識,道理跟許多學子去海外留學一樣,好處與壞處一言難盡,但是他們至少突破了自己的眼界,明白世界上還有其他選擇。

  佐藤幸稱呼它們為未知生物,是因為它們分明有數種生物形像,但偏偏又是同一種族,最近在外徘徊的未知生物擁有的智慧越來越高,佐藤幸曾從它們的話中得到零星的幾個詞。

  蟻後、食物、人類。

  所以它們的種族是螞蟻?這麼強悍的螞蟻前所未聞……讓優等生佐藤幸懷疑自己苦讀過的生物學……

  螞蟻不科學的戰鬥力要是放到現世去可以輕松打爆90%的妖怪和人類,佐藤幸舉著大義的旗子,抹殺侵犯她的領土的生命,螞蟻們成為提升她實力的祭品。

  在佐藤幸本丸的外邊地界,時空與時空摩擦,雷鳴大響,紫藍色閃電如神經網絡那般密集,割碎蒼穹。一只又一只忠誠的螞蟻誤入了本丸的時空……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作者君回來了,依然get不到新的賣萌方式,鶴丸篇真是讓人一言難盡的篇章 。


第47章 小傑,奇牙,凱特

  烏雲似泥流鋪蓋了藍天,陽光遞減,射進鶴丸國永眼底的最後一線光芒都消失了,少女審神者的手忍不住微顫。

  身體裡的黑暗蠢蠢欲動,喪失神格的佐藤·大天狗·幸以往得強行用意志力壓下殺欲,但現在,來自未知時空的生物想要攻伐她的領地,此刻她能無所顧忌地殺戮,用螞蟻們的血肉充當養料,身為大妖怪,她很久沒用殺生的方式喂養妖力了。

  一絲混雜黑暗的妖力從佐藤幸的指尖泄出,方圓數百裡的蟲鳴鳥叫皆被扼止,萬物禁言,鶴丸也因危機的本能而從精神傷痛中清醒,他恐懼地看著佐藤幸,少女此時十分異常。

  審神者興奮狂放地看向遠方,過去營造的乖巧謙和形像被拋棄,鶴丸待在少女身邊就讓他感到極度壓抑、心悸,恐懼的狂潮如海嘯洶湧,聲勢壯大,陰風怒號,他想奔離這裡,彷佛再不離開這兒他就會命喪黃泉。

  來自生命底層的恐慌刺激著鶴丸國永。

  少女單手撩起劉海,瑟瑟發抖的鶴丸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佐藤幸朝他伸出左手,道:「變回原形,為我所用。」

  不容質疑的語句,居高臨下的威勢,鶴丸想都沒想就照做了,華美的白色太刀被少女握住。

  雖然大範圍攻擊可以快速消滅螞蟻,但是佐藤幸不缺時間,她選擇一個一個砍殺,讓其他蟻群見證同伴的逝去,給螞蟻們品嘗新鮮的絕望,惡意地收割恐懼與血肉,在大自然中弱肉強食,這就是妖怪。

  佐藤幸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同時伴生了如月之影的暗處,這是每個妖怪必須面臨的難題,沒有無上限的強悍,力量與黑暗相互牽制。

  一旦她輸給了黑暗,死亡便會降臨,世間將徒留一具沒有思想的殺戮凶器。

  在人類的社會中,佐藤幸拼命壓抑著黑暗與本能。這個時代真的不適合妖怪生存了,要是找不到克制的方法,她就得退出舞台,悔恨又無奈地長眠。

  地平線之處,密密麻麻的黑點朝少女靠近,他們被人類的味道吸引,少女似颶風的殺氣也不曾使他們退後。

  佐藤幸狂奔,她身後的樹林飛快倒退,疾步之下,風聲咻咻!地面在人眼中似有了弧度。現在的她不依賴翅膀,只是靠雙腿移動也不遜色。人類偽體的確較妖化型態有所限制,但精准地控制妖力能彌補偽體的不足。

  從平安京回來後,佐藤幸曾嚴酷地訓練自己,如何將每項技能運用地更上一層樓。細致地操控妖力流動,迅速反應攻擊,以及如何在物理原則下將力量提升到不同層次。

  擁有了人類的生命經驗,武鬥對佐藤幸而言就有了樂趣。

  少女單槍匹馬衝進蟻群,結合力量與技巧,數道月牙割切螞蟻們的脖頸,藍色的汁液噴發,澆上了其他螞蟻。

  「喔?身首異處後竟然還活著。」

  佐藤幸輕喃,快刀如亂花,將螞蟻們的腦袋捅碎。

  最後一只死去的螞蟻身上沾滿了它所有同伴的墨藍,它雙目瞪大,不明白這個人類強得誇張的力量。

  佐藤幸站立之處伏屍百萬,流血飄櫓,各種造型的生物屍體堆疊。

  大氣中的藍霧揮之不去,遙遠的彼方閃電雷鳴,佐藤幸揮掉刀上的汁液,周身依舊纖塵不染,她心情愉悅地散步回本丸。

  於她而言,這種程度的活動才勉強稱之為運動,如果沒有適時的活動去發泄身體裡的黑暗,早晚她會出事的。

  活在這個無人理解大妖怪的時代,感受孤獨,或許才是她最難以承受的代價……已經不會再有和她一樣苦惱的妖怪在世了。然而……她不能就此放棄,輸給自己的力量、敗於自身的黑暗,實在是是太難看了。

  在回本丸的路途中,審神者將鶴丸的人形喚出來,白發的青年縮瑟著身體,他不敢看比他矮小的審神者,心中為自己曾對少女抱有惡意而懺悔不已。

  戰鬥時鶴丸國永被少女握在手中,因此他從最近的距離見識了審神者的力量,與那讓他窒息的殺意。

  佐藤幸悠悠地喚太刀的名字:「鶴丸。」

  「是!」

  「你是我的刀,別怕,放心地在本丸生活吧!我會保護你的,要乖喔。」

  「……」

  言下之意是,他要是不乖的話,審神者不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鶴丸國永點頭如搗蒜,像是頑劣不堪的幼貓被母貓叼住了脖子,老實地不敢做出格的舉動。

  「好乖好乖。」

  佐藤幸踮起腳尖摸摸鶴丸的頭發,鶴丸國永全身僵硬。

  少女與太刀交流完後,轉身繼續前行,但鶴丸國永依然停留在原地。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與太刀的金瞳相對,鶴丸小聲地說:「……抱歉主人,我走不動了。」

  恐懼感還在他的血液裡流竄,現在鶴丸的四肢重如鉛塊,冷汗冒個不停,心有餘悸使他不能控制好自己的身體。

  「回到本丸前要調整好心情喔,我的一只胳膊借你靠著。」

  佐藤幸又變回了那個好說話的審神者,靈力值維持在普通水准,看起來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少女。

  連「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要去哪裡」等三個哲學問題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的鶴丸國永,他腦袋空白地回到本丸。

  佐藤幸將鶴丸交給了令人信賴的太郎太刀,兩人一起解開被鶴丸抱緊的手臂,審神者順道喚了長谷部、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去辦公室。

  打刀和太刀們在審神者面前排排坐,佐藤幸清了一下嗓子。

  「找你們來是因為我又有一段時間不能待在本丸了。」

  審神者將螞蟻的事娓娓道來。

  「主上,這不妥!太危險了,怎麼可以孤身去探索。」

  長谷部不認同佐藤幸獨自去面對那群未知生物,何況審神者說那些螞蟻會逐漸變強。

  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則是微笑,不發一語。

  「不用擔心,我很強的。」

  「可是……」

  「長谷部,我們要相信佐藤大人。」

  一期一振幫腔,壓切長谷部憂心匆匆地望向審神者,滾圓的眼上有水光,如同忠犬全心全意想著主人。

  「這段期間得更加嚴格地宣導刀劍們不能出去本丸外邊游蕩,拜托你們了。對了,一期,可以麻煩你多花些時間在鶴丸身上嗎?讓他盡快融入本丸吧。」

  佐藤幸帶著笑意囑咐,一期一振心有靈犀,他打算安排新選組和神刀組去帶領新人鶴丸,不管是內番還是出陣,讓他們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時間與陪伴可是友誼的良藥。

  「到時三日月變成刀跟著我吧,本丸麻煩你們留守了。」

  「是!」

  佐藤幸在房間內整理背包。各個本丸的空間,理論上是獨立分割的。會出現未知物種代表著規則被打破,其它時空與本丸的時空意外的相交摩擦,遠處的雷鳴應該就是時空的交界處。

  至於為什麼佐藤幸不通報時之政府?因為螞蟻們的屍山太難解釋了,鑒定科的人員找到她妖力的蛛絲馬跡也很麻煩,重點是她還想和螞蟻們繼續愉快地玩耍。

  多多運動有益於身心靈健康。

  這一次出行的表面名目是:為了保護本丸的刀劍而去調查螞蟻。事實上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她是去尋找希望的,未知的世界會不會有解決黑暗的方法?她不曉得,但她會盡力尋找。

  另一邊的時空。

  各種奇妙的生物在森林中游走,他們的身體是由多種動物組成的,可能是鳥頭人身,手卻是昆蟲的截肢狀,也有可能身體是多腳蜘蛛,卻長了一張老頭的臉配上少女的水汪眼睛。總之螞蟻們真是奇妙的生物,他們可說是打破了造物的規律。

  森林裡,銀發藍眼的小孩和黑發刺蝟頭的小孩跟著白長發的青年在尋找著什麼。

  三人停下腳步。

  他們眼前有三棵樹,樹上各有一只馬被刺穿。

  「好像是供品。」

  刺蝟頭小孩先提出了看法。

  「咦?」

  銀發的孩子疑惑。

  「是紅頭伯勞的習性,把抓來的獵物穿掛在樹枝上。」

  戴著藍色鴨舌帽的長發青年認出了鳥類的習性,壓著尖下八解釋。

  「喂。」

  出聲的生物有著人類的面孔,中長發,頭上有對長似兔子的耳朵,雙手是羽翼,有雙巨大的腳板,腹部是糾結的肌肉。

  三人立刻保持警戒,最年長的青年注意到了來者可以消除自身的氣息。

  「一群垃圾,那是我的東西。不許靠近!」

  有翅膀的奇異生物發動攻擊,三人紛紛散避,奇異生物察覺了長發青年不好惹,青年的實力最強。

  長發青年也估出了對方的能耐,他走到了樹林旁,開口。

  「小傑,奇牙。你們兩個想辦法搞定他。那是奇美拉蟻士兵,接下來路上會遇到很多那種角色。

  我沒辦法每次都幫你們,打不倒他就給我滾回去。你們會妨礙我辦事。」

  聽完,兩個孩子的眼神一變,他們認真嚴肅地看向螞蟻士兵,身上纏繞的氣更加雄厚。

  此時,佐藤幸背上背著三日月的本體刀,她走到了雷霆萬鈞之地。這裡也是一片樹林,從此處可以看到一條模糊的空間界線,視覺上而言空間扭曲了一塊,但看得出空間的另一方同樣是樹林的延伸。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地方,好期待啊。」

  少女在心中說著。

  作者有話要說:

  獵人篇,正式開始!


第48章 奇牙×貓×巧克力

  地點:小傑,奇牙,與長發青年所在的樹林。

  「凱特,我說過,我們也是職業獵人。」

  小傑和奇牙蓄勢待發,他們異口同聲喊:「別把我們當成小孩子!」

  螞蟻士兵不懂為什麼突然之間兩個小孩的實力增強了,小傑和奇牙輪番上前肉搏攻擊,但並不是很有效,螞蟻的體格與閃避能力非人類能比擬,奇牙的踢腿和小傑的普通拳頭無法給螞蟻多大的傷害。

  於是奇牙使出了念能力「落雷」,接著小傑猜猜拳的「石頭」暴擊了螞蟻士兵,蟻兵被兩人的念打飛,但蟻兵並沒有死,被長翅膀的螞蟻同伴在空中接住,他大聲叫囂著。

  「我一定要吃掉你們,給我記……」

  尚未說完,蟻兵的身體肉塊四散,他的同夥嚇的飛離此地,現在的人類不是他能應付的,逃跑為上策。

  小傑和奇牙目瞪口呆,旁邊的叢林發出沙沙聲,三人開始警戒。

  「不好意思,我看你們對付那只螞蟻又不想讓他跑掉,擅自殺了他,希望沒有冒犯你們。」

  十六歲的人類女孩手上拿著樹枝,這根地上撿的樹枝就是送那位蟻兵上路的工具。

  佐藤幸心想:看來這裡是允許殺螞蟻的,而且螞蟻和人類是對頭。她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

  少女站在眾人面前,小傑率先放松了戒備,凱特還在觀望,奇牙則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姊姊!你好厲害喔,剛才是怎麼做到的!」

  小傑往佐藤幸靠近,他想要走到少女的面前,奇牙想阻止他,但他又不敢輕舉妄動。雖然只有一瞬間,可是奇牙·揍敵客感受到令他戰栗的殺意,那是殺人者才的氣息,死在少女手下的生靈難以計數。

  長發青年凱特則是不表態,連他都沒有察覺少女靠近,可見這是一位強者,小傑對她又有好感,他決定再觀察看看。

  「將力量附在樹枝上,砍中螞蟻就行了。我叫佐藤幸,請問,你能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嗎?」

  「?」小傑被這個問題驚到了,「姊姊,這裡是NGL,沒有通過檢查是不能進來的。你連這兒是哪都不知道……」

  「幸小姐,雖然我們不想懷疑你,但你真的很可疑。」

  凱特也加入了對話。

  「我是追著那些入侵我家的螞蟻來到這裡的。」

  佐藤幸坦蕩的回答,她和小傑對視。

  「姊姊說的是真的。」小傑為佐藤幸辯護,此時奇牙炸毛了,從佐藤幸出現後他就被小傑冷落,而且少女身上還有他討厭地感覺,「小傑你干嘛護著那女人啊!還這麼相信她!」

  「因為…姊姊給我的感覺很像是萬獸之王,她沒有必要因為這種小事說謊,就像西索雖然很詭異,但他也會幫助我們一樣。」

  「你舉那個變態小醜當例子讓我覺得更恐怖了。」奇牙無法接受小傑的邏輯。

  刺蝟頭男孩想要讓奇牙和凱特相信他的直覺,於是他朝佐藤幸伸出手掌,這是握手的邀約。

  佐藤幸笑了一下,將手心覆上小傑的手。

  「奇牙、凱特,幸姊姊沒有惡意喔!而且她很強!我們帶著她也沒關系吧,現在趕回去太麻煩了。」

  「確實不能放著她在這裡,幸小姐,你有對付螞蟻的經驗,你覺得他們的實力如何?」

  凱特向佐藤幸收集情報。

  「我不曉得你的實力標准是什麼,不過…如果是沒有和你們一樣的生命能量覆蓋體表之人,他們通通都會死,但如果有大範圍□□攻擊又要另當別論了。」

  「幸小姐,你不懂念?」

  凱特聽佐藤幸稱「念」為生命能量,明明少女身上也有一層薄薄的念流動,但她卻不知道這是念。

  收到少女頭上的巨大問號後,三人向少女科普了一番,尤其是兩個小孩因自己能向強者說明「念能力」而感到開心。

  「這樣啊!出森林後再測試看看我是哪個系的,謝謝你們願意帶路,並告訴我這些知識。即使不會念,我也能打敗螞蟻,所以不用顧忌我,繼續前進吧。」

  周全的禮儀是與陌生人打交道的不二法則,雖然各地的禮儀不大相同,但禮貌一點總不會有錯。

  佐藤幸覺得這是個不一樣的世界,極度強者為尊。

  小孩們既自信又有實力,比佐藤幸所認知的人類還要有骨氣。

  路上他們打打殺殺的推地圖,經過了人類的制藥廠,走過更幽暗的叢林,佐藤幸殺掉撲向自己的螞蟻後就不再動手了,她不搶風頭,讓孩子們好好地累積經驗。

  奇牙靠在小傑地耳邊說悄悄話。

  「你說這個女人會不會跟比絲姬那個老太婆一樣,年紀一大把了卻偽裝成小姑娘。」那種俐落的身手,不是十幾歲的少女能擁有的,偶爾指尖溢出的極細微威壓都讓奇牙不太舒適。

  「奇牙,你這樣說話會讓女孩子不開心。我覺得幸姊姊沒有偽裝,她反而像是新生兒一樣在認識世界。」

  「小傑你傻啊!她殺螞蟻時沒有在眨眼睛的。」

  奇牙說不出他感受到的恐懼,那種讓他不舒服的感覺。

  「可是凱特很欣賞幸姐姐耶。」

  銀發貓眼的男孩放棄跟小傑溝通,雖然小傑說的基本上沒錯,但他還是不想靠近佐藤幸。

  四人繼續趕路,他們遠眺到一處奇形的高塔,像是螞蟻的巢穴。佐藤幸突然要求其他人停下,並將三日月從背上拿了下來。

  「有只實力不錯的螞蟻要來了,你們通通退到我身後比較好。」

  佐藤幸正經嚴肅地對奇牙、小傑還有凱特說。凱特一臉不可置信,他知道少女是強者,但這個距離他的圓什麼也沒感知到。

  幸小姐強到什麼地步?他到現在還不明白。

  佐藤幸將背包交給小傑保管,悠悠地走出樹林。

  一只螞蟻似炮彈地飛了過來,他有貓咪的耳朵尾巴,一頭白色卷發,以及人類的可愛臉蛋。

  爪子和太刀互撞,佐藤幸和他在空中打了一會兒,驟然,可愛的人身貓耳蟻放出了強大的惡念,小傑和奇牙都因這股念壓嚇到面色發青。

  佐藤幸勾起愉快的微笑,她將她的惡意與殺氣揉合,以排山倒海的威勢壓回螞蟻,這時在佐藤幸身後的小傑和奇牙徹底地昏了過去,凱特用匕首刺進大腿,勉強自己清醒著。

  人貓蟻受到了驚嚇,毛豎了起來,他彷佛看見了死亡。他是王的直屬護衛,必須為了王死,怎麼可以現在就死在這裡!

  較之前的螞蟻能力高出數十階的人貓蟻,尼飛彼特,將他的名字留下後就逃回了巢穴,佐藤幸沒有去追,她轉身看小傑他們的狀況。

  真是太糟糕了,少女難得見到可以逗弄久一點的對手,佐藤幸舍不得尼飛彼特馬上死,所以沒有用一擊必殺的招式。

  喜歡逗弄強者和小動物真不是好習慣,少女心想。

  現在的情況也顯示,有這麼強大的力量要是找不到抑制黑暗的方法,死的人在不久之後就換作是她了,佐藤幸苦笑著。

  少女一步步走向小傑、奇牙和凱特,她眼中寫滿了抱歉,雖然佐藤幸再三表示自己不會傷害他們,凱特的緊張和戒備都一點沒有消除,即使凱特手抖握不住武器,他也堅持護著小傑和奇牙。

  「主人,剛才真的太可怕了,給他們一點時間吧。」

  三日月疲憊的聲音響起,佐藤幸決定放三日月出來,用他的絕世美貌與氣質去博取好感度。

  她將三日月放到凱特面前,說:「凱特,這是我的武器三日月,跟你的瘋狂小醜一樣會說話,而且他還可以化成人形。我不靠近你,你讓他幫你包扎傷口好嗎?我的背包裡有傷藥。」

  凱特被匕首刺傷的大腿還流著血。

  在地上的太刀猝然被櫻花瓣包圍,容顏瑰麗到極致的天下五劍站在凱特面前,美麗的畫面讓凱特的恐懼逐漸消退。

  白長發青年嘗試放松自己的身體,方才……他完全是靠本能再行動,他知道尼飛彼特才是敵人,知道佐藤幸幫助了他們,但他實在不想靠近少女,那由最漆黑的感情組成的殺意令他覺得自己即將萬劫不復。

  換武器三日月來照顧讓他覺得好多了,雖然幸小姐不是壞人,但是她太危險了,必須讓會長知道她的存在。

  佐藤幸坐在一旁吃著巧克力,她的包裡裝滿了外出用的高熱量食物,巧克力甜膩的滋味可以使人放輕松,她必須更加地克制自己,不然她將會與人類為敵,凱特的表情讓少女深切地反省。

  少女用水壺的水泡了熱可可,由三日月端給凱特,她將自己身體表面的靈力撤掉,現在她看起來就是個無害的普通人。

  「幸小姐,你最近有什麼目標嗎?你對我們的幫助值得獵人協會給你獎金及勛章 。」

  雖然佐藤幸不明白獵人協會是什麼,但感覺是個當地大型組織。如果能透過關系得到有用情報……佐藤幸眯起了眼。

  「凱特,你會懼怕我是因為我剛才發出的『念』吧…我都知道喔…我想要找到能消除負面能量的方法,這樣你們就不會討厭我了。」說完,少女落寞地低下頭,凱特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只感受到淡淡的悲傷。

  誤導性的說詞及語氣讓聽者有「佐藤幸因為這件事被眾人討厭,從以前開始就過著悲慘生活」的錯覺,自動為她補充了灰色的人生經歷。

  少女非常狡猾,知道怎麼做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此刻,奇牙比小傑先醒來,他被熱可可和巧克力的氣味誘惑,兩眼發光地看了看凱特手上的杯子以及佐藤幸袋子裡成堆的巧克力。

  明媚的藍眼閃爍,但他又不敢去跟佐藤幸要東西。

  他腦中有人在下指令,要他遠遠地躲著佐藤幸。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喜歡獵人三美,大愛奏敵客家∼


第49章 耳環

  奇牙環顧一下四周,小傑還在他身旁昏迷不醒。照顧凱特的是位奇裝異服的男人,他覺得這著裝近似於他的弟弟柯特常穿的和服。

  深藍短發的男人注意到了奇牙的目光,柔和的對他笑了一下,將佐藤幸背包裡的巧克力分給銀發小男孩。

  「謝謝。」

  奇牙被男人溫和的氣質治愈了,男人知道他不敢靠近佐藤幸,還體貼地給他巧克力。

  奇牙快速地撕開巧克力的包裝紙,滿足地吃了起來。

  「我是奇牙,你是?」

  「我叫三日月宗近,是一把太刀,請多多指教。」

  「刀?」

  奇牙不解地看那張婉約淺笑的臉,三日月是一把刀?凱特喝一口熱可可後為他解惑:「奇牙,仔細感受三日月身上流動的念和念牽引的方向,他是幸小姐的武器,可以變化成人形。」

  奇牙用「凝」觀察三日月,果然他的念和佐藤幸相接,而他腰側上的那把刀正是佐藤幸方才與尼飛彼特打架時用的。

  「好酷!」

  奇牙的眼睛閃閃發亮,他想要和小傑分享他的發現,奇牙輕輕搖晃旁邊的小傑,力求迅速將小傑弄醒。

  好不容易小傑醒了過來,他們兩人一起研究三日月。

  「三日月,我們可以摸摸你嗎?」

  小傑和奇牙仰頭,渴望的表情映入三日月的眼簾。

  「啊哈哈哈!也好也好,可以摸的。」

  「太好了!」

  兩人正要撲上三日月時,一雙纖細的手從後方環住三日月的脖子,佐藤幸將身體的靠再三日月背上。

  小傑「哇!」了一聲,奇牙整個人退後三公尺,兩人皆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少女。

  三日月感受著佐藤幸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他依舊笑呵呵的,櫻花雨飄落,審神者的玩心大起了。

  佐藤幸用「被全世界拋棄」的誇張語調與戲劇性的抑揚頓挫,幽幽地說出她的不滿。

  「你們跟我的刀相處親密,各種近距離的身體接觸,卻連個巧克力都不敢親自跟我拿?……果然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嗎?我明明什麼壞事都還沒做,你們就這樣……」

  肉眼可見的黑氣從佐藤幸身上冒出,這次的氣息一點都不可怕,倒是像被同班同學排擠的可憐樣,惹得奇牙和凱特都想去安慰她。

  可以稍微感知到佐藤幸心理的三日月在憋笑,因為佐藤幸滿滿的看戲心態已經被他知曉,審神者現在心裡期待著奇牙、小傑和凱特的反應。

  「幸姊姊對不起!我們讓你難過了。」

  小傑第一個正經危坐地道歉,他挺直背脊,向佐藤幸低下頭。

  少女悶悶地說原諒他,但她身上的黑氣變得更濃厚一分,臉也整個埋在三日月的肩上。

  「幸小姐,你也長的很可愛。感謝你將那只螞蟻打跑,不然我們可能早就死了。」

  「對呀,幸姊姊很可愛,你救了我們!」

  小傑和凱特雙雙安慰著少女,但是少女還是沒有想抬起頭的意思。

  這時小傑和凱特把目光轉向還躲在樹後的奇牙,用眼神指責他明顯的厭惡動作讓少女傷心了。

  『奇牙,快去道歉!』

  『不要,我不想跟她說話!』

  小傑和奇牙一陣眼神交流,電光石火,思想碰撞,最後奇牙不情不願地走向佐藤幸。

  「那、那個,我不是討厭你,只是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避,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受的訓練…總之,對不起啦!讓你傷心了。」

  奇牙定定地站著,即使腳尖向外、膝蓋是隨時能逃跑的彎曲,他還是強迫自己留下來和佐藤幸道歉。

  佐藤幸的臉緩緩抬起,縈繞的黑氣也如洪流消退,她感動不已的回應:「是嗎?你們沒有討厭我,太好了。」

  說完,眼角還有顆欣喜的淚珠在閃爍。

  三日月全身的肌肉緊繃、微幅抽蓄著,心想:「主人不要再演了,這樣我會忍耐不住…好想笑…尤其是他們愧疚的表情……」

  「你們要跟三日月好好相處,不能欺負他啊。」

  少女抹去眼角的淚珠,佐藤幸離開三日月的肩膀,小傑和奇牙立馬向前抓住三日月的手,確認溫度和柔軟度。

  「和真人沒有兩樣,還有心跳和血液流動……」

  奇牙驚訝地上下其手,他的手還伸進了和服裡。

  「而且有讓人安心的味道,在三日月身邊我可以馬上睡著。」嗅覺靈敏的小傑表示舒適。

  「呼…呼……」

  「不要真的睡著呀!笨蛋!」

  奇牙一拳輕敲小傑的頭,他們兩人趴在三日月的胸口,三日月宗近也愉快地蹭蹭他們的臉。

  佐藤幸和凱特在一旁看著這慈祥和藹的場面,少女猛然間覺得自己之前做錯了許多事,事實上她對自己的刀劍們一點都不好,佐藤幸的眉頭微蹙。

  「幸小姐是吃醋了嗎?」

  凱特指那滾在一起的兩人一刀,他們在草地上翻滾玩耍,笑聲比銀鈴清脆。

  佐藤幸搖頭,道:「三日月是把很喜歡和人身體接觸的刀…但我不是個好主人。」

  她是個極端自我主義者,自私又醜陋,從來不付出真心,友愛、慈愛、恩愛、博愛……這些她都少得可憐,她甚至不敢松懈自己。

  難怪長谷部會一眼分辨出她和一期一振的不同,她不像一期能發自內心、真誠無比地關愛刀劍們。她會讓步、她很好說話、她進退有度,只不過是因為沒有觸及到她的底線,實際上她冰冷無比。

  『為什麼我會突然開始反省?』

  有道酸熱的細流蝕出一絲心靈裂縫,佐藤幸不知道,她心中尚未硬化的柔軟正在哀鳴:『如果沒有改變,這一次又終將失去……』

  少女很快就將自己從感傷中拉回現實,提醒自己本來就不是個好主人,她得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不要沉溺於虛假的溫暖,她從來就是一個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幫助她,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成為審神者後,有刀劍們的陪伴,佐藤幸的心靈或許不是那麼扭曲,但她離「正常」還有十萬八千裡遠,她永遠不可能擁有一般人的幸福。

  佐藤幸握緊拳頭,口腔內的鐵鏽味讓她清醒。同時,凱特靠著樹干,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話。

  「我也不知道怎麼當個好主人,像我也常常嫌棄瘋狂小醜。幸小姐不用自責,做好自己,才是我們的武器樂意看到的。」

  「嗯,凱特是位好老師呢。」

  「……剛才那句是我的老師說的。」

  眾人休息了一會兒,小傑、奇牙和凱特帶著佐藤幸回到他們的據點,太刀三日月則是掛在佐藤幸的腰上。

  「幸姊姊帶刀的姿勢比信長帥氣!」

  「小傑你為什麼都舉奇奇怪怪的例子,就不能有正面一點的嗎?」

  不認識幻影旅團的佐藤幸收下傑·富力士的無心機贊美,但當她與幻影旅團相識之後,她只覺得小傑這孩子…審美觀還真奇葩……

  回到住宿的地點後,凱特立刻和獵人總部聯絡,說明NGL的危險事態,當然沒有漏掉尼飛彼特和佐藤幸的事。

  「尼特羅會長說他馬上就趕到了,現在我們來幫幸小姐測試念系。」

  凱特准備了水見式要用的杯子和樹葉,並簡單說明了六大系的特點。

  「在開始之前要不要猜一下幸姊姊是什麼系?」

  小傑舉手提議。

  「好啊,感覺很有趣!」

  奇牙附和,他們三人各自給出答案。小傑猜操作系,奇牙選具現化系,凱特猜強化系。

  「我猜特質系喔。」

  本體刀型態的三日月也差了一腳。

  「好,答案馬上就要揭曉了。」

  佐藤幸說完,將靈力注入水中,水受了外力後開始扭曲變形,最後一杯水全變成了黑亮的羽毛。

  「是沒見過的鳥類羽毛。」

  生物學知識豐富的凱特拿起羽毛觀察。

  「這是…特質系吧?」

  小傑點頭回應奇牙的問題。

  「幸姊姊,既然是特質系就要自己琢磨啦,特質系太少見了。」

  「沒事,我目前的戰鬥方式很完整,有念能力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測完念系後,他們聊天說笑,談起各自的家鄉,小傑來自鯨魚島,奇牙家在巴托奇亞共和國枯枯戮山,輪到了佐藤幸,她一臉為難地看著牆上的地圖,說:「這張地圖上沒有我家鄉的名字。」

  奇牙、小傑和凱特紛紛想到了地圖上的空白區域,被遺棄之地—流星街,那裡常出身分不明的人才被黑幫利用。

  「幸小姐…你沒有身分證,是嗎?」

  「是,說實話,我現在身無分文。」

  少女抓著自己的發尾,低下頭看地板,好像怕自己被人瞧不起。

  佐藤幸不可能有這世界的錢和身分證,她看著那張世界地圖時更有自己來到異世界的實感。

  凱特想著:「會長一定要把人攏絡住,萬一幸小姐想和她的老鄉幻影旅團同流合污就麻煩了。」

  凱特看著溫和恭謙的少女,感嘆流星街也能培育出這種氣質的孩子。

  說曹操,曹操到。尼特羅會長打開了門,凱特馬上向會長說明佐藤幸給予他們的幫助,並拼命對會長使眼色。

  收到凱特的暗示後,尼特羅會長摸摸胡須,慷慨許諾:「身分證和錢都不是問題,獵人協會可以一手包辦,至於幸小姐在尋找的…消除負面能量的方法,這很難得,不過獵人協會還是有些機密的消息,只是不知道效果能不能符合你的需求。」

  佐藤幸期待的睜大眼,等待會長繼續說下去。

  「據說有一對耳環可以幫助配戴者保持冷靜,或許它真實的作用就是調節人體裡的負面能量,這對耳環現任持有者是庫洛洛·魯西魯,小姑娘可以去和他交涉看看。」

  小傑和奇牙聽到幻影旅團團長的名字後都擔憂地看著佐藤幸,心裡想會長真是狡猾的老狐狸,但是一想到佐藤幸的實力,他們又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那樣恐怖的殺意,只有體驗過的人才會懂。

  凱特此時在心中大喊:「會長你這個豬隊友!!」

  雖然他來不及將佐藤幸的更多情報告訴會長,但是將別人隨意推向幻影旅團身邊也不對吧!會長根本沒有懂他的暗示!!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不會有新得更新了,下周得更新我也不敢保證,但是一章 是一定有的,作者君要嘗試過後才能給出確切的答案,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


第50章 拔釘子

  「庫洛洛·魯西魯呀……」

  佐藤幸沉吟,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該怎麼找人才好?先將會長的情報列入考慮吧,說不定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少女面色淡淡,凱特猜不透佐藤幸在想什麼,他現在應該先去跟會長交流一番才對,至少不要互相扯後腿。

   在旅館裡,小傑和奇牙一間房,他們兩個堵在佐藤幸的房門前,興致盎然說今晚想跟三日月宗近一起睡。

   佐藤幸挑了半邊的眉,她將三日月從腰間卸下,光芒閃現後,俊美的刀劍附喪神和孩子們打招呼,少女叮囑了他們要好好休息,留了一句明早會來接三日月後就離開了。

   「幸姊姊說早上要來接你,但我們吃早飯時就會集合了吧,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呢?」

   小傑在床上滾來滾去,向三日月問道。

   「我不善常打扮自己,出門在外需要主人幫我穿這身衣服。

   奇牙和小傑看三日月那身繁重華麗的衣服,數十種配飾,金屬護甲和金絲流蘇,一般人想要自己穿好真的很有難度。

   層層疊疊的服飾,費盡心力的外貌,某方面來說,三日月宗近像是被極盡包裝的禮物。

   「所以…明天那女人早上會來這裡!」

   奇牙拔高音調,雙手拍著臉頰。三日月感嘆地呼出一口氣,脫下衣物,說。

  「主人是很體貼細致的,她不會冒犯你們,時間也會挑的剛好,希望你不要對主人有偏見。」

  因為奇牙再繼續緊張害怕下去佐藤幸會更想嚇唬他,大預言家三日月彷佛看見了「猛獸戲貓」的未來。

  「對呀,三日月都這麼說了,奇牙你試著放松一下嘛,幸姊姊是個好相處的人∼」

  「小傑你都不怕嗎!我才不相信呢!」

  奇牙抱緊了枕頭,翻滾到了小傑身邊。

  「害怕是必然的,可是心情不會停留這麼久。像是暴風雨、火山噴發等我們無法反擊的天災,雖然會有暫時的畏懼,但雨過天青後就沒事了,剩下的只有生存的喜悅。」

  小傑將奇牙的枕頭抽出來,兩個孩子面對面。

  「幸姊姊就像是天災呢,我會這麼比喻喔。」

  「真不愧是森林中長大的孩子……」

  奇牙嘀咕著。三日月將衣飾褪去,只留下一件單衣,他躺到了奇牙和小傑中間。

  「小傑、奇牙。」

  三日月宗近叫了兩個孩子的名字,他們窩在太刀的懷中,臉頰磨蹭著三日月的衣裳回應著。

   「你們覺得……是先有愛才會產生責任,還是先有責任才會產生愛呢?」

   三日月難得迷茫了,他以往都是開導人的角色,能一針見血地找出問題的症結點,但是現在,或許說長久以來…他並不如表面上那樣的有自信。

  他不禁想:主人離他,真的好遠…不只是他今天感受到的惡意殺念、讓人捉摸不清的心思,還有讓旁人猜不透的目的,只有主人自己知道前路在哪,旁人想追上她都只能望而卻步。

  這樣的認知真讓三日月感到絕望。

  雖說他能感受到主人的強烈情緒,但是大多數時…主人的情感是是難以辨別的,像是要從黏稠的泥潭中找到遺失的閃爍寶石一樣困難。

  愉悅、悲傷、憐憫、憤怒、遺憾、悔恨……等等情緒混雜在一起,七彩攪和成棕黑的泥濘,一般人的心如果是這樣,他們可能早就瘋了或是窒溺於髒污的情緒裡。

  然而,主人的心如同一部高效運轉的機器,在眾多的元素干擾之下還能強制自己的情感照著制定好的路前進,明明是個感情非常豐富的人,卻將最需要溫柔撫摸的真心埋葬在深不見黑泥之下。

  三日月有時會懷疑自己,他真的有辦法不畏辛苦、不懼髒污,從泥潭中找到那顆寶石嗎?

  愛與責任,責任與愛,或許是他太鑽牛角尖了,但如果有個能肯定他的契機就好了。

  像是今天他和小傑與奇牙在草地上翻滾時,主人心中一閃而逝的酸澀情感,如果這樣情緒再多一秒,僅僅是多一秒鐘,讓他告訴自己主人也是同等的在乎他,或許他現在就不會如此的不安了。

  『主人……你、最在乎的人,可能是我嗎?

  我是你一輩子的責任。』

  刺蝟頭男孩看三日月興致不太高,先回答了。

  「三日月你問的問題好奇怪,不過我覺得是先有責任才會產生愛。」

  「欸!小傑你……」

  奇牙發現小傑與他想像的答案背道而馳。

  「原來奇牙是選先有愛後有責任啊!」

  「那、又怎樣,不行嗎?」

  「我只是覺得我以前有點誤會了,揍敵客其實是很溫暖的家族啊∼」

  奇牙脹紅了臉,小傑不給奇牙反駁的機會就自顧說了下去。

  「……米特阿姨最初對我的感覺是很復雜的,她被金托付要照顧我,錯失女性的大好的青春,一個人辛苦操持著我們家。」

  傑·富力士說起米特阿姨的另一面。

  「最初,她沒想過要丟棄我,但也不曾想過會視我如己出。是經年累月之下,米特阿姨在不知不覺就將我當作兒子來疼愛。我犯了錯她會管教我,也會像普通媽媽一樣罵過我後又自己檢討著,後來決定煮一頓大餐要我別難過。」

  小傑回憶著他和米特阿姨還有奶奶一起住著屋子,一間鯨魚島上獨特的樹屋酒店。

  「所以我覺得是先有責任再有愛,當然奇牙選的也沒錯啦,只是每個人的經歷不同嘛∼」

  「喂!小傑!」

  奇牙知道太認真聽小傑說的話會讓自己內傷,但他的朋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奇牙你呢?你選擇的原因是什麼?」

  三日月問。

  「嗯、嗚…我只是覺得因為責任就將人束縛住實在太不公平了,那樣產生的『愛』是真的嗎?」

  奇牙抿起嘴唇,他的家人口口聲聲說愛他,說他是揍敵客的繼承人,但他得到的自由與溫度實在是太少了,尤其是控制欲強的大哥,奇牙年紀越大越能體會伊路米的不擇手段。

  銀發男孩搖一搖他的朋友,他想得到小傑的認同。

  「小傑你也……」

  「呼、嚕呼∼」

  「討厭!我正要講的時候就睡著了,太狡猾了!」

  奇牙像是只惱羞的貓,他的指甲變得有些尖銳,手掌氣呼呼地拍在小傑身上。

  「呼、呼……」

  小傑睡地很沉,三日月摸摸奇牙蓬軟的銀發安撫他,溫熱的手心一下又一下的觸碰,不久後三人都進入了夢鄉。

  翌日,等小傑和奇牙洗漱完後佐藤幸才來敲門,幫助三日月穿上那繁重的華麗衣裳,三人一刀同去吃早餐。

  凱特和尼特羅會長已經在餐桌上等待,他們互道早安後,凱特想拜托佐藤幸一件事。

  「我想請幸小姐幫小傑和奇牙訓練如何適應惡念。」

  「咦……!」

  「噗!!」

  小傑吃驚地掉下刀叉,而奇牙他將口中的食物吐了出來。

  「你們兩個如果想繼續跟著凱特討伐螞蟻,現在的實力是遠遠不夠的。」

  尼特羅會長摸著胡須,品著香茗,悠哉地說。

  意識到自己實力不足的兩個孩子則是低著頭。

  「幸小姐只要讓他們能在尼飛彼特程度的惡念之下自衛就行了,這樣他們還有逃命的資本。」

  「我們才不會逃呢,我不會讓凱特獨自面對危險!」

  「我……」

  猶豫充斥奇牙的胸口,其實他現在就想逃走了,逃離這個布滿死亡的地方。但他和父親約定過了「決不背叛朋友」,現在……他會和小傑一起接受訓練。

  「可以喔,感謝獵人協會給予我的援助,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一夥人達成共識,吃完早飯後他們來到了一間寬敞的房間。

  佐藤幸在房間部下結界,以免其他人受到波及,尼特羅會長好奇的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很像是古老民族會的法術,有不少遺跡壁畫的人形動作與這位小姑娘的姿勢相似。』

  會長期待能見識佐藤幸的惡念,因為他聽過凱特的詳細描述後小小地後悔一把,有這種人應該讓她為獵人協會效力才是,於是會長決定親身體驗佐藤幸的實力,考核她的價值。

  結界布置完畢,佐藤幸確認了眾人都在狀態,她緩緩地釋放念壓。

  循序漸進,殺意由蛇盯著青蛙的毛骨悚然上升到了惡龍蔑視著人類,讓人想不惜一切求饒……

  豆大的汗珠從小傑和奇牙身上滾落,小傑緊緊地握拳,雙眼不屈地想用視線刺穿佐藤幸,而奇牙……

  『逃!會死,力量差太多了!』

  像是本能的命令一般在鞭笞著奇牙,他的心被兩方想法劇烈拉扯:「逃走,逃走、不背叛,不背叛,不背叛」,奇牙眼前彷佛漆黑一片…但是,小傑沒有逃走,小傑甚至勇敢地面對著那個散發殺意的根源,抵抗著黑色的漩渦。

  有一瞬間奇牙彷佛看見了小傑的死相,雙目黯淡,膚色青白,身體冰冷。

  他、他不能逃、他不會丟下小傑,小傑是他第一個朋友。總有一天,他和小傑會面對到更可怕的敵人,他不能一直逃。他無法接受小傑死去!即使會因此賠上他的性命。

  小傑是他的光!

  在明白這一點的當下,奇牙的指甲刺入自己的額頭,將伊路米的念釘取出。

  『這顆釘子,會讓我選擇背叛小傑嗎?』

  奇牙模模糊糊地想著。

  佐藤幸順勢收回了殺意,說:「第一階段結束,先讓奇牙包扎吧。」

  小傑滑坐到地上,冷汗淋漓,奇牙則還沒緩過來,僵直地看著手上的釘子,伊路米的釘子。

  凱特拿繃帶給奇牙包扎,而尼特羅會長一臉深沉地走出房間,他撥了一通電話。

  「喂,桀諾啊,我想要委托你們家去幫忙搶幻影旅團團長的耳環,如果遇到一位名為佐藤幸的女孩,順道宣揚一下獵人協會……」

  奇牙的爺爺,桀諾·揍敵客聽完了會長的一連串裡由,說:「這次我讓伊路米去吧,伊路米現在比較有空。」

  按下電話結束鍵,桀諾的手撐著額頭,他坐在華貴的沙發上,哼哼地笑著。

  「雖然收了尼特羅友情價,不過這麼棒的人才當然要加入揍敵客家啊!」

  桀諾連忙撥通他長孫的手機,著重溝通他們此行的目的:拉攏人才。

  而在伊路米接電話的幾分鐘前,他突然睜著黑色無光的大眼仰望天空,說:「奇牙,拔掉釘子了……」

  語調如平直的心電圖,讓人有被死神盯上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各路人馬准備相遇……


第51章 念能力

  奇牙和小傑成長快速,抵御殺氣的訓練並不需要多餘的技巧,佐藤幸見他們的修行成果差不多後就向他們告辭了,要扎實增強實力的話還是按步就班比較好。

  臨行前佐藤幸和她的「幾日徒弟們」拍了數張照片,雖然她早就知道孩子們比起和她拍照更希望有機會和三日月同框,但當這場景真的發生時,她心中頓時產生了微妙的隔閡,萌生了想將兩人一刀拆散的衝動。

  這種不爽感像是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一樣,佐藤幸理內心吐槽,三日月本來就是……

  ?!

  「太危險了,剛才竟然將三日月默認為自己的東西。」佐藤幸在心中責備著自己,她搖了搖頭,如果這時的她是原型,應該會有數把羽毛隨著她的搖晃而漫天飛舞。

  黑色光亮的黑羽……

  在念力測試時她將一杯水變成了大天狗的羽毛,訓練小傑和奇牙的這些日子裡她也沒有閑著,到異世界的第一天晚上佐藤幸就發現了她念能力的雛形。

  幸好那天晚上三日月正巧和小傑、奇牙一起睡,因為她初次使用念能力產生的畫面和聲音……

  非常…難以啟齒……

  不過佐藤幸馬上在第二天做了補救,令人聯想翩翩的聲音消失了,至於那讓人不知該看還是不看的畫面…則是避無可避…

  未來除非逼不得已,佐藤幸絕對不會想在眾人面前使用這個能力,雖說好好使用的話可以靠這個念能力暗算到很多人,但是使用的條件和方式實在是太羞恥了。

  她的念能力…簡直是無良廠商精准把握住了特定族群的消費心態,喪心病狂啊……

  那天晚上,佐藤幸一人坐在床上玩弄著念力,將念力變化成不同的形狀,突然,她的手邊突然出現了一台平板。

  黑色的金屬外殼,沒有任何品牌標簽和裝飾,一台極簡設計的電平板腦憑空出現了。

  難得一見,佐藤幸被狠狠驚了一把,她將平板舉起,上下擺弄、左右觀看,確認這是她熟悉的電子產品後,放心地用指間點擊起觸控面板。

  不愧是念能力變出的平板電腦,裡面只有一個游戲可以玩,除了玩這個游戲,念力平板什麼事都不能做,這麼詭異的能力是鬧哪樣?讓能力持有者都忍不住嫌棄……

  雖然佐藤幸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特質系念力會變得如何,如果能錦上添花當然是最好,但如果她的念能力很是雞肋,她也不會多失落難過。

  只是對於能力的功能稀少吐槽一下而已。

  說白了,在異世,人類有不同的價值觀,被約束的事物也不同,除了找到「平衡黑暗的方法」外,佐藤幸對這個世界漠不關心。

  連衍生而出什麼樣的念能力她都不是很在乎。

  平板裡的游戲名稱是「心跳刺探」,後來佐藤幸才明白,現在嫌棄這項能力的自己有多膚淺,如此膚淺的自己也很快地面臨反噬,在她深度了解了這項能力之後她的人生將會迎來劇烈的轉折。

  剛開始佐藤幸跟隨「心跳刺探」的游戲指南後立刻就上手了。

  體驗了游戲30分鐘…少女將平板電腦放在地板上,雙臂環繞膝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感受到了大宇宙的惡意。

  「這個游戲…該不會?」

  為了確認她的猜想,佐藤幸特地去打擾一下凱特和尼特羅會長,旁敲側擊幾個問題後,一臉郁悶的地回到房間。

  「心跳刺探」是一款戀愛游戲,主人公可以靠觸發劇情來獲得攻略目標的情報與好感。

  好幾頁的攻略對像排在佐藤幸眼前,最初她選了認識的凱特線和尼特羅會長線各玩了十幾分鐘,剛開始她覺得有趣,後來卻因太過真實的游戲風格而反思:這游戲裡的情報該不會真的吧?

  玩家佐藤幸撐起下巴思考。

  主人公一進入游戲頁面就被強制稱呼為三日月,連讓佐藤幸自己取名的機會都沒有。

  每條支線玩家都擁有不同的身分和目標相處,可以碰面、傳簡訊、打電話、送禮物,游戲介面還有線索提示,縱然不能存檔也沒有選項,但只要夠細心,想攻略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也不會太難,至少佐藤幸是如此覺得。

  游戲做的非常逼真,攻略目標傳簡訊和打電話來時玩家得親自回復,沒有任何選項,只能靠游戲提供的線索隨機應變。

  此外,這個游戲最邪惡的的設計是「觸摸特別篇」,想要獲取極機密情報時就必須通過觸摸的考驗,規則是在限時的情況下給攻略人物頂級的快感他才會給你情報。

  封鎖度越高的情報所需要的快感就越多。

  在觸摸任務時,玩家的手可以穿透螢幕伸到面板裡頭,親自觸摸衣服的材質、頭發的觸感、炙熱的溫度,一切都栩栩如生。

  輕攏、慢捻,抹∼復挑,佐藤幸用毛巾將自己沾滿各種液體的手擦拭乾淨。

  「不對!不是那裡」,「對,沒錯,再多一點~」,「啊、嗯~啊!」,各種羞恥台詞不斷地溢出,佐藤幸在第二天就立馬去買耳機解決聲音問題,雖然人物的臉紅、發汗、顫抖等畫面她無法屏蔽,不過少了聲音就不會那麼引人注目了……

  唉……後來幾天三日月晚上時沒和小傑、奇牙一起睡,導致她都必須讓三日月變回原形,將念力平板裝上耳機後才能正式開始游戲來收集情報。

  當然,少女沒有觸發凱特和尼特羅會長的特別篇,在她確定「心跳刺探」的情報正確後她就去專注刷庫洛洛·魯西魯線了。

  至於和陌生人談虛擬戀愛的感覺……

  一言難盡。

  尤其是她不曾接觸過的人物,只能從對方的一言一行猜測他的用意,簡直和真實談戀愛一樣。

  不過…因為可以不斷的試探和送禮物,想要理解攻略對像的本質也不是難事。

  庫洛洛·魯西魯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佐藤幸在清洗過無數次毛巾後能提供粗略的答案。

  他是個享受生命的男人。

  過著自己喜歡的日子,想要什麼就去搶,不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最初,就只是想要而已。」

  庫洛洛回憶起往事時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佐藤幸印像深刻。

  此時的背景音樂是緩慢卻激昂的鋼琴聲,高音處鏗鏘的讓人心尖輕顫,熒幕的畫面隨著音樂逐步瓦解,留下一片空白,佐藤幸彷佛能從那片飄渺的白色中看見少年庫洛洛的笑臉。

  純粹,毫無雜質,和現在的他一模一樣。

  和他對峙,與他為敵,甚至出手爭奪,庫洛洛會為此感到有趣,他很擅長偽裝,粉飾太平,但同時他也熱衷於挑戰未知,挖掘所有他感興趣的事物。

  「羨慕。」

  不論是現在和過去,庫洛洛的生活方式都讓佐藤幸眼紅。

  「隨心所欲。」

  只有在這個世界,這樣的社會制度,獨特的懷竟,才會允許庫洛洛如此任性的靈魂存在。

  思及此,佐藤幸有點不想回到她的世界了。

  異世界沒有束縛她的因果線,所有勒住她的通通都被隔絕在另一個時空,她不用考慮大義,不用壓抑自己的靈魂,她大可以像庫洛洛那樣活著。

  如同人們抓不住的風。

  永遠留下的代價是失去輪回轉世的機會。

  但這代價對「心靈」幾乎要乾涸的佐藤·大天狗·幸而言不足為懼。

  她已經有點厭倦了。

  厭倦了喪失熱情的生活,有人類經驗的她會甚至會想……她追尋的大義是不是不存在呢?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正道、正義、大道等等詞彙的定義皆曖昧不清……世界真的需要追求大義的大天狗嗎?

  就是因為佐藤幸曾經生而為人,她才會對這些問題的答案絕望無比。

  人類的不堪和腐朽她比誰都明了,她就是靠這些污泥生存下來的。

  偽善、奸詐、借刀殺人、背信忘義…這些信手拈來的事…已經和她所追求的大義南轅北轍了。

  過去她還能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但自從來到了無拘無束的異世,自暴自棄的選項不斷誘惑著她……

  留下來、留在這裡吧。

  不用找尋抑制黑暗的方法了,留在這裡即使她隨心所欲的殺人也沒有關系,黑暗是會被肯定的,這樣的她就不是什麼殺戮機器,而是個性獨特的生命……

  有沒有壓抑黑暗根本無所謂了吧?這個世界裡人們會被黑暗吸引,並且臣服。

  和小傑、奇牙道別時佐藤幸想著這些事,精神有些恍惚……

  黑泥般的誘惑一步一步的侵蝕佐藤幸的心靈,她自己也知道她沒有時間了,下一刻的她還會是她最初希冀的模樣嗎?佐藤幸完全沒有把握。

  盡管她的心如同岩石堅硬,然而…黑色的潮水終有一日會貫穿巨岩,直到某一刻,廣闊的海面上再也見不到一塊土地的顏色,腐爛的海水充斥著口鼻。

  那是真正的行屍走肉。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她還能清醒著多久?

  『晴明…如果你在我身邊該有多好呢?現在我才明白千年前被救贖的人是我。我所做的一切要是沒有你…可能我早就崩潰了……』

  佐藤幸收起凱特遞來的數張相片,依靠著訓練有素的偽裝和尼特羅會長、小傑、奇牙道別,她的神智像是被掩上一層黑紗,略顯迷糊地走上與庫洛洛相遇的道路。

  佐藤幸在短暫的混亂後後又重新將思緒拉回正軌,但是根深蒂固的隱患從未消失。

  在空無一人的小徑上,少女恢復了往日的行事作風,和三日月聊天打趣度過漫長的旅途,她還是那個狡猾理智的少女,只是心中被腐蝕掉的部分永遠填不回去了。

  從平安京歸來是黑暗的起始,而她將要迎接的是什麼樣的終焉?

  世界……會有光嗎?

  佐藤幸不拘泥於這些沒有解答的問題,她是個扭曲的殉道者,只要她能接受,讓她馬上去死她也會二話不說的抹脖子,然而現在已經沒有能讓她如此牽腸掛肚的人了。

  她以為沒有了。

  三日月宗近察覺了佐藤幸的些微異常,但是哪一點不對他也說不上來,刀劍附喪神直覺主人的某一處壞掉了。

  太刀不知曉,那是種緩慢的,一點一滴,讓人無從抗拒的崩解。

  三日月宗近小心翼翼地牽起佐藤幸的手,如冬陽的淺笑揚起,太刀想要用他的真心去溫暖這座虛偽的冰山,他會證明主人不是像冰山一樣無懈可擊的,總有一天,他會讓主人融化,讓主人能盡情地對他傾訴、卸下所有偽裝,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完成,一定可以辦到的。

  為自己打完氣後,三日月決定向佐藤幸提個疑問,開啟新的話題來為旅途增色,說實話,三日月也非常好奇主人的情報渠道。

  他的語調華麗無比,音韻跌宕,但是問題的內容卻讓佐藤幸的額頭冒出極細小的汗珠。

  「主人真厲害呢,竟然能短時間內知道魯西魯先生的確切位置,連獵人協會都不確定魯西魯先生的行蹤呢,主人能偷偷告訴我是怎麼辦到的嗎?」

  深邃的新月藍眸裡是滿滿的期待。

  佐藤幸不禁回想起當初冷靜地將毛巾清洗乾淨的自己,還仔細嗅過自己的手,確認她的手上沒有液體殘留下的氣味。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種事能說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有留言的話公布佐藤幸用來擦手的毛巾上沾滿了什麼液體喔∼


第52章 預言詩

  「是我的念能力,透過制約可以獲得相對應的情報。」

  佐藤幸氣定神閑的說,力求將自己的能力營造出正派、有用等形像,如同房仲業者只提供住屋的部分訊息、貌似富麗堂皇的照片,她也沒仔細說是透過什麼樣的制約和手法。

  「喔?主人有為自己的念力取名嗎?」

  「取名……倒是沒有特別想過。」

  她的攻擊方式除了「羽刃暴風」、「鋼鐵羽毛」這些被前人所取的拉風名稱外,其他常用的技能反而沒有名字。

  於她而言,技能只要是有用就行了。不過佐藤幸偏愛使用樸實無華的招式來擊傷對手,因為讓對方死的極為普通、輕如鴻毛是最棒的羞辱,珍貴的生命喪失在簡單的手法下。

  反過來想,華麗酷炫的招式和繁復的手段就像是為敵人舉辦莊重的葬禮。

  她不是擁有節儉樸素的美德,也非低調恭謙,而是飽懷惡意的俯視敵對她的人。

  藏在最深處,表面的柔軟掩蓋了皮囊下的毒牙。

  佐藤幸與三日月離開NGL時不用交通工具,她依靠翅膀飛越大洋,降落在挨珍大陸的海港,她打算稍作修整,並收集更多地理環境的情報。

  她依靠著念能力掌握了庫洛洛的蹤跡與意向,敵在明我在暗,推演好每一步路、先發制人才是最好的策略。

  雖然憑藉著武力的差距直接獲得耳環也是一條路,但佐藤幸不想泄漏自己更多的資訊給潛在的敵人,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掠取耳環的美學,同時也是羞辱敵方的絕佳方式。

  在游戲「心跳刺探」裡時佐藤幸是費盡心思與庫洛洛打交道的,縱然庫洛洛喜新厭舊、冷酷無情,他是個自我的人,要讓他愛上一個人是非常困難,佐藤幸如果想獲取更多情報勢必要增加庫洛洛的好感度,這就是念能力「心跳刺探」的制約。

  攻略對像的戀愛程度決定了到手的情報等級。

  盡管庫洛洛·魯西魯的攻略難度高,但他仍逃不過一條適用在全人類身上的定理:投其所好。給予他想要的,不讓他厭煩,把握好有點黏又不會太黏的尺度,游戲進程就能展開。

  佐藤幸耗費巨大的心力與時間投其所好,因而掌握了庫洛洛的個性與習慣,她劣質地想:「用他熟悉的方式擊敗他應該很有趣吧。」

  庫洛洛不可能一蹶不振,所以讓他承認自身的失誤就是巨大的成功。

  當然佐藤幸也明白庫洛洛是個心志堅定、聰明到極點的人,她不敢有絲毫懈怠,但她同時也對自己充滿信心。

  「虛偽VS.虛偽」是佐藤幸對未來的交鋒下的注解。

  「叮叮!」

  簡訊的提示鈴斷開佐藤幸的思緒,她在海港附近的旅店內將手機點開。

  獵人協會配置的手機顯示尼特羅會長傳來的簡訊。

  『小姑娘,忘了告訴你,獵人協會請了幫手和你一起去回收耳環,同夥伊路米·揍敵客正在路上准備與你會和,希望你能停留一點時間。

  PS.手機內建的GPS功能是獵人協會對你的安全保障,希望這項舉動不會冒犯到你。」

  尼特羅會長輕松自在、毫無歉意的臉孔浮現在佐藤幸的腦海中。

  「嘖。」

  少女的手壓上腰間的太刀,這個動作已經成為了她思考時的慣性,盡管她和獵人協會是互相利用的模式,但尼特羅會長這樣光明正大地拖後腿讓她感到不滿。

  新的夥伴伊路米·揍敵客,看名字也能推斷出他和奇牙有血緣關系,伊路米的存在成為了佐藤幸計畫中的負面因素,這樣的同夥只會讓庫洛洛的戒心加重,何況誰也不能保證是否該信任伊路米·揍敵客這位陌生人。

  不確定的變因增加了,佐藤幸具現出了黑色平板,果然只要是她聽聞過的名字都會出現在可攻略名單上,名單還有一個限制,就是只出現異世界的人。

  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心跳刺探」還可以用嗎?這點有待考證。

  埃珍大陸的中部小鎮,幻影旅團團長庫洛洛·魯西魯和他的兩位團員,科特·揍敵客、庫嗶在雅米達布平原上找尋曙亞城的遺址。

  『在過去,曙亞帝國的歷史可說是世界史上最模糊的時期之一。』

  因為書上的這一段話讓庫洛洛對曙雅文明產生興趣,他想探索五千年前至三千年前的那段模糊兩千年,曙亞帝國的起滅。一旦庫洛洛擬訂計畫後他就是大膽的行動派,這次陪在他邊的照例是隨機的兩位團員。

  近幾日庫洛洛深入當地,詢問居民對曙亞城的遺跡是否有印像,然而百姓們都笑說大城遺跡只是傳說,街頭巷尾的大爺大媽們還要庫洛洛一個年輕小夥子別停在這個落後的地方,三千年前的輝煌對於現今的住民而言遙不可及。

  曙亞城到底在哪裡?關於曙亞城這個三千年前的世界最大城,遺憾的是沒有充足的文獻紀載,曙亞城的面積、地理位置只留在宗教典籍和少數學者的片段手扎中。

  庫洛洛的探索行動並不順利,畢竟是曙亞城是公認的失落之地,他本來就沒有期待馬上找到答案,一步步挖掘線索,靠自己的認知拼湊出答案也是件愉快的事。

  除此之外,庫洛洛也有取巧的方法,用他盜來的念能力「天使的自動筆記」尋找線索,天使的自動筆記是將這個月每周的命運以四到五行的短詩來呈現,准確率百分之百,如果有不幸的事發生則按照短詩的提示能有機率避開。

  天使的自動筆記的限制是不能對自己預言,所以庫洛洛預言陪在他身邊的柯特和庫嗶,間接推測出自己未來得處境。

  預言完畢,柯特和庫嗶分別將預言的內容念給團長聽。

  柯特:「小心!門外的客人有備而來。

  回家吧,這是場無妄之災。

  你是多對角線中的交叉點。

  又是食物鏈底的徒勞獻祭。」

  庫嗶:「小心!門外的客人有備而來。

  欺騙是躺入墓地的捷徑。

  如同四散的星子溜走吧。

  你的太陽照常運轉。

  保全自身才是真正的忠誠。」

  兩人的運勢都很不妙,他們的第一句話是相同的,內容也是要求兩位團員離開,不然喪鐘即將被敲響,這是下周的運勢。

  「門外的客人有備而來。」這是句很有意思的話,它圈定出個範圍,而範圍外的來客很危險,重點是這個範圍是什麼?庫洛洛的腦中出現許多假設。

  他先分析科特的短詩,「無妄之災」、「多對角線」、「食物鏈底」,這件事跟柯特本身無關,但他又是蜘蛛網中的獻祭,看來會牽扯到揍敵客家族,因為柯特的過去並不復雜,而食物鏈底大概是隱射來者的實力高強,以柯特的戰鬥力留在此處會遭殃,回家是最好的選擇。

  客人的目標不是柯特。

  再來解析庫嗶的未來,「欺騙」應該是指庫嗶的念能力「神的左手惡魔的右手」,所以庫嗶不能用念能力,因這行詩庫洛洛推論「客人」有急切的需求,一旦被欺騙了,他會讓庫嗶殉葬,所以來者的目的是?「太陽」是庫洛洛自己…最後。保全自身才是真正的忠誠?這句讓庫洛洛回想起旅團在友客鑫市的遭遇。

  派克諾坦選擇了救他而喪命,但他明明說過:「我的命令最優先,但不需將我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真正的忠誠是回避客人、延續旅團,因此離開他的身邊才是正解。

  看來,「門外的客人」是衝庫洛洛而來的,他沒有生命上的危險,但是旅團的手足卻會被折斷,這樣損失太大了。

  「客人」是仇敵嗎?同時還有揍敵客家介入,情況復雜,他所知的資訊太少,現在完全處於被動的局面。

  庫洛洛講解完他的思考流程,得出了結論:「柯特、庫嗶,你們按照短詩的指示離開這裡吧,我不會有事的。」

  兩人沒有任何異議,庫嗶相信團長,而柯特是不想遭遇無妄之災。

  斜陽射進窗內,庫洛洛獨自坐在床上沉思。門外的客人「有備而來」……是准備到什麼程度?客人所求為何?來客的目標是他的話,不管他到天涯海角都會追上吧。

  從庫洛洛所在的房間望外看,雅米達布平原上的市集即將收攤,街上有小販淳樸的吆喝大喊,工人們也准備回家吃飯,平和安寧的小鎮不知遠方的暴風雨將席卷這裡。

  埃珍大陸,距海港最近的機場,一位黑色長發青年下了飛船,伊路米·揍敵客看著手機上的GPS定位,沒有敬業地馬上前往任務相關人「佐藤幸」的位置,他反而悠悠哉哉地找間高級餐廳吃飯,似乎忘了有工作要做。

  毫無反光的黑色眼珠是密不透風的心靈堅壁,無人知曉伊路米真正的意圖。

  作者有話要說:

  毛巾上的液體是:汗水、淚水、口水(當然前後端的汁液不可少,寫出來會被河蟹,隱晦表達一下。),還有融化的冰淇淋、果凍的黏液、紅酒等等食物類的液體,至於是怎麼使用的…

  晉江不能開車,有寫的話放微博連結。


第53章 念能力的隱憂

  佐藤幸研究著可攻略名單,頓時覺得腰間一輕,人形的三日月宗近和她一起看著電子屏幕。

  「你…下次沒有我的指示不要隨便出來啊……」審神者的本意不是為了指責三日月,她手上還拿著「心跳刺探」的平板,一有個閃失曝露她收集情報的方法…她在三日月面前就毫無形像可言了。

  「可是這裡沒有別人啊,況且主人你還在房間外布下了結界。」

  藍色的靈力結界隔絕了房間內與外的聲音,更是施法者的耳目,一有敵人入侵的馬上就會被佐藤幸發現。

  少女無奈地抓了抓頭發,溫聲道:「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盲目自大會引領人至死亡的……」審神者眉眼謙和,像是侍奉上帝的修女,她表面寬容地勸導著。

  「到時我會陪著主人一起的,兩個人就不會孤單了。」太刀輕飄飄地談論生死,閑適的話語讓佐藤幸不滿。

  『不是這個問題。』審神者有些氣急敗壞地想,她覺得自己過於縱容三日月了,症結點明明並不是死亡,而是三日月為什麼不乖巧聽話?她有很多事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啊!

  身為武器的基礎就是忠誠,一心相隨,然而有了人心的武器……三日月的所求所願佐藤幸並不理解,或是說,佐藤幸已經漸漸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主人!」三日月短促的驚呼:「庫洛洛魯西魯的名字旁出現了驚嘆號!」他抓住少女的手,指了指那鮮紅的符號。

  「有重要情報更新了。」少女板著一本正經的臉,內心感嘆著時運不利。

  佐藤幸想:『庫洛洛的情報干嘛現在更新啊!如此一來就不可能避開三日月了。要是特意回避三日月好像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唉……』

  與佐藤幸的懊惱不同,三日月宗近贊嘆著這一台酷似人類智慧結晶的念力平板。

  「主人的念能力好有科技感!」簡潔的設計、閃爍的金屬光澤,毫無商標的平板計算機給人一種高端的錯覺。

  三條派的三日月宗近雖然在本丸裡常常倚老賣老、任性地求照顧,但是論對新知識的吸收以及現代社會的適應程度,三日月的水平絕對可以傲視整個本丸。

  『那是因為你還沒理解,心跳刺探,這款戀愛游戲的本質,所有情報都是用節操換來的。』

  「心跳刺探」早就將佐藤幸為數不多的節操通通耗盡,佐藤幸見沒有躲避的選項,她也不再避諱三日月的目光,在付喪神面前大大方方地點擊進入庫洛洛魯西魯的頁面,實際操作念能力給太刀看。

  『無所謂了。』

  身為玩家,她先回復之前未讀的簡訊,只要佐藤幸一上線,游戲內的時間就會流動,陷入熱戀的她不該讓攻略目標等太久,「心跳刺探」寫實到庫洛洛的響應會因回復時間的長短而不同。

  簡訊:「……我也很想念你,對不起讓你等急了,下次見面時,我的視線只會停駐在你身上……」

  佐藤幸編輯著富挑逗意味的文字,一旁的三日月宗近則是細細瀏覽主人與庫洛洛早期的對話紀錄。如果單看文字的往來,三日月彷佛看到了一對戀愛中的男女,雙方都對未來抱有憧憬,欲語還休,但是正在打字的審神者卻……

  『主人…現在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無喜無悲,彷佛是幕後的操偶師,冷眼看著一切。』

  這一刻,三日月宗近以為主人的心消失了,他感受不到任何意念,佐藤幸好像什麼都沒在想,如精密儀器般技巧地輸入文字。

  按下enter鍵,離開簡訊界面,鮮紅的驚嘆號依然不斷跳動著,催促著玩家開啟觸摸特別篇,關鍵的情報往往有時間限制。

  佐藤幸抬眼看向三日月宗近,道:「等一下你不能出聲,更不能做任何打擾我的事。」

  佐藤幸圓潤的瞳眸幽暗,如同沒有光源的宇宙。

  有隔絕聲音的結界在,佐藤幸索性不戴耳機,直接開始觸摸模式,紅色的時間條橫在屏幕上方,這次的時限是十五分鐘。

  頂級的破關難度。

  一番權衡之下,佐藤幸使用了道具欄,拿出了領帶、鮮奶油等等小東西,手腳利落地在庫洛洛的眼上綁領帶,打了個不會輕易松脫的結。

  畫面中的黑發男人任由少女的纖手擺弄,他嘴角勾著期待的笑,自若地躺在潔白的床單上。

  「我想看著妳的臉…還是…你要用其他方式證明妳的視線不曾離開過……」

  庫洛洛的語句末伴隨著淺淺的笑聲,磁性的低音從平板裡傳出,飽含著愛意與試探,佐藤幸依舊一言不發,反而是同為男性的三日月被這魅力的嗓音撩撥心弦。

  『……這個念能力?!主人要做什麼!』

  佐藤幸使用的道具讓三日月頓時恍然大悟,他看著小巧的手與庫洛洛的肌膚相貼,互相追逐,少女的葇荑時而輕撫劃弄,時而調皮揉捏,似在訴說著濃稠的愛情,十指在庫洛洛身上流連忘返。

  「妳今天…呼…比之前壞心呢,從前只是虛偽作態嗎?嗯……」

  庫洛洛迷人的尾音如同嘆息般,黑色絲質領帶遮蔽了他的視線,白皙的臉頰染上淡紅,肉色的唇渴望被另一抹朱紅描摹形狀,晶瑩剔透的情絲在唇齒之間纏綿。

  三日月目瞪口呆,於他而言這十五分鐘像是十五年般難熬,庫洛洛用氣音說著情人之間的耳語,享受著少女的服務,旖旎的聲色點起了太刀的燎原之火,三日月宗近眼含春意,他忍不住用力掐緊自己的脖子,借著自虐的行動制止想自我安慰的雙手。

  黑發青年仰頭滴下汗水,額前的十字架刺青被汗水模糊,脖頸的線條情不自禁地拉直;太刀付喪神則是痛苦地銬住自己的項頸,淚水無聲墜落,呼吸不順地嗚咽著。

  …曾經…主人的指腹也溫柔地貼合過他的肌膚,那時主人也是這般的心無旁鶩,什麼都沒在想,一心專注於眼前人的反應,他曾為此自豪過,心想著,主人是最喜歡他的吧……

  惟他有獨一無二的待遇,連初始刀都不能隨時陪在主人身旁,每次出遠門都會帶著他,他們之間有著比誰都牢固的契約。

  他的撒嬌主人會全盤接受,審神者潔身自好的行為准則讓他開心得忘我,是不是只有面對他時主人才會讓步、才會寵溺地任他糾纏?是不是只有和他在一起時,主人才是一般人難以觸及的真實?

  三日月黑色皮衣下的肌膚發紫,缺氧的腦中閃過無數開心的回憶碎片:主人和他在月下散步賞牡丹、她臥室中慌亂地教訓他不能亂摸羽毛、暖陽下悠哉地同他喝茶閑話,這些……

  「嗯…啊……」饜足的男聲刺入三日月的耳膜,「妳的愛與恨…一樣的的強烈呢,吶…我不會拒絕妳,但妳也別想著離開…我不會放妳走了,誰也不能從我手中奪取分毫。」庫洛洛強勢的話語打碎了三日月的回憶。

  十五分鐘到了,平板計算機放出了紛紅色的強光,庫洛洛的最後一句話在三日月心中倒帶回放。

  愛與恨是一樣的強烈……

  所以主人…從未愛過任何人,也從未…將我放在心上…嗎……

  忌妒、羨慕、悵然若失,希望、麻木、絕望無涯…人心、欲望,果真…讓他痛苦不堪,三日月唏噓的氣音被壓在胸腔,淚水潸潸流淌,淚痕在臉上畫出了溝渠。

  他嘗到了「求而不得」的酸楚,由鋼鐵組成的本體刀顫栗,滿溢悲傷的肉身渴求回歸千度高溫的火爐重造,讓火舌吞掉他所有的思緒,惟有親自體驗過才能明白,此時此刻,戀慕之人心中無我的疼痛。

  如果…他不曾讀過一絲一毫主人的情緒,不曾被溫柔的對待衝昏腦袋,不曾因比較而沾沾自喜……

  三日月跪坐到地上,即使雙手松開了脖子他依舊無法呼吸,像是被浪衝到沙灘上的魚無法獲取空氣中的氧氣,想返回大海卻無能為力。

  佐藤幸在破關的那瞬間緩緩找回思緒,她回過神後本該慣性地想拿起毛巾仔細擦手,然而她卻發現了生命垂危的三日月宗近,佐藤幸大驚,她草草地將手擦干,重要情報的內容更是一眼都沒看,急忙查看三日月宗近的情況。

  喘不過氣,四肢麻木,面色痛苦,佐藤幸馬上就下了結論,這是換氣過度的症狀!三日月怎麼會突然這樣呢!

  「三日月!!」

  佐藤幸慌亂地呼喊太刀的名字,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音從喉嚨滑出,雙手緊緊攀著三日月宗近的肩膀。

  此時,被少女遺落在旁的念力平板上閃過一行字,「恭喜玩家通過高級考驗,現實中攻略目標將與您……」

  作者有話要說:

  唉呀……


第54章 72小時的夫妻

  是換氣過度症候群…這時該怎麼做?關心則亂,佐藤幸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紛飛的思緒在她眼前展開,數以千計的可行方法延展……不論如何,當務之急是要讓三日月平靜下來!不然情況只會更糟糕,少女似迷途的的螞蟻找不到歸路。

  冷靜,冷靜,首先要讓三日月的呼吸緩下來,換氣過度代表二氧化碳的量不足…佐藤幸用她的衣物捂住了三日月的口鼻,使二氧化碳回流,如此三日月的症狀會慢慢好轉,但終究治標不治本。

  換氣症候群的患者通常都有極大的心理壓力,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讓三日月無法穩定情緒的原因是什麼?佐藤幸百思不得其解,……左思右想,靈光一閃,該不會三日月看到了她對庫洛洛做的事…想起了他在黑市時的痛苦回憶?

  他曾經說過,他比一期一振早一個月到那殘酷肮髒的地方,她對庫洛洛做的事…難道三日月也曾被如此對待過?

  排除了許多原因,佐藤幸自認是個模範主人,沒有對不起刀劍們,也不過度偏愛任何刀劍男士,本丸又欣欣向榮、蒸蒸日上,所以三日月的心理壓力是來自於他的過去嗎?

  初次相見時,三日月被厚重的鐵鏈捆綁著,他像牛皮糖一樣黏在歌仙兼定身上,想甩都甩不掉,抱著以死明志的覺悟逃離黑市,即使三日月不知道他會不會遇上更糟糕的主人,他仍決定參與了這場豪賭。

  佐藤幸背後發冷,三日月難道就不怕她半路上將他和歌仙一起從空中摔下嗎?超載的人數,難以負荷的重量,萬一她撐不住了,那可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片刻後,三日月的呼吸終於緩了下來,四肢恢復柔軟,深藍色的瀏海濕漉漉地貼在額上,佐藤幸整理好他的發絲,比名貴的絲綢還滑順光澤,三日月的雙頰似初開的白月季,眼簾掛著晶瑩淚珠,淚光點點,柔弱地讓人又憐又愛。

  鬼使神差地,佐藤幸撫上三日月的眼瞼,指腹沾上了溫熱的液體,她著魔般地想品嘗淚液的味道,舌尖輕挑。

  鹹的…不對…不對!她怎麼會、怎麼會想舔別人的眼淚!!

  『我剛才在做什麼?我不想被自己的武器控告性騷擾啊!這跟痴漢沒什麼兩樣!』

  佐藤大天狗幸因自己荒唐的行為陷入了反省的泥沼。

  三日月宗近枕在佐藤幸的大腿上,少女舔他的淚水時他恰巧睜開眼,對上了審神者懷疑人生的驚恐表情。

  「……三日月,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佐藤幸大大地松了口氣,摸摸三日月的臉頰,外表的溫潤程度和心中的糾結成反比,方才她真的嚇到了,她無法想像三日月出事的樣子。

  「主人……」他感受著女性柔軟彈性的大腿,確認似的在佐藤幸的大腿上蹭一蹭,鼻尖掃過少女的大腿內側。

  「很癢…我抱你到床上好了,你這樣不太舒服吧。」三日月的頭壓在她腿上,佐藤幸終於想起了被她忽視已久的床,讓病人躺在地上是不對的。

  「不要。」三日月果斷地回絕,雙手抱住佐藤幸的腰,「不要,這樣子就好,拜托了。」第一次,三日月將他的身段放的極低微,懇求著少女不要移動,讓這個狀態持續,那怕多一秒也行。

  「好,我會在這裡,不用怕。」佐藤幸揉揉三日月的短發,輕輕地哄著他,暗自猜測:『是什麼樣的壓力讓你這般痛苦呢?』

  毫無掩飾的憐愛,佐藤幸全心全意的擔憂著三日月,她的感情如輕軟的絨羽、溫柔的流水,彷佛能包容一切悲傷。

  三日月擁抱少女的手漸漸攥緊,他抱住少女的細腰,不讓佐藤幸看到他的表情,實在是太犯規了…為什麼主人可以如此理所當然地付出善意、又毫不掩飾地冷酷無情……

  刀劍男士明知情感沉淪的痛苦卻不願意放開自己的主人。

  「沒事的,三日月,我在這裡,你剛才想到了什麼?希望我為你做些什麼嗎?」

  美麗的刀劍男士與少女依偎再一起,三日月不復往日高貴淡雅,他反而像是無助的孩子一樣賴著佐藤幸。

  「主人……」他繾綣不安地呼喚著。

  「嗯。」

  「我喜歡你。」新月水眸與黑亮的瞳仁對視,少女與刀劍付喪神之間流動的時間彷佛靜止了,佐藤幸的任何反應都能勾動三日月的神經,主人是會驚訝、害羞、還是憤怒?

  審神者並沒有半刻的遲疑,她不慌不忙、真心誠意地說:「我也很喜歡歡你喔。」

  「不是的!不是這種喜歡,是戀人之間的愛慕。」三日月低聲、激動地說著。

  「欸?」

  「不只是我,本丸內大多的刀劍都戀慕著您。」

  胸口悶痛,他的手腳末端泛起涼意,心道:「我都這麼說了…主人就不會將我留在身邊了吧。」

  「我很驚訝……」佐藤幸輕拍著三日月的背部「抱歉,我的念能力讓你難過了,不要緊張,我只是在震驚你說本丸的刀劍們都喜歡我……」

  佐藤幸閉上眼,若有所思,喃喃道:「怎麼想都不可能啊,人刀殊途,他們會喜歡上我才奇怪吧,況且我和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任何超友誼的互動,如果是只有長谷部喜歡我,那我還會相信。」

  壓切長谷部對主人的狂熱程度,已經到哪天他突然下跪求婚審神者都不會訝異了,佐藤幸甚至連眉毛都不會挑一下。

  「主人,你不是人類啊,你有能力陪我們一輩子。」如此一來,其他刀劍就有機可趁。

  「但在其他刀劍眼中我就是個普通人類,相貌平平,性格也說不上多讓人驚艷。」

  『既然如此,就不要將你們珍貴的心靈寄托在一個自身難保的人身上。』佐藤幸的臉頰壓著三日月的肩膀,她無法理解刀劍們的思考邏輯。

  『千百年的閱歷,以歷史的塵埃洗滌鋼鐵身軀,哪∼刀劍們,你們認得出自己的主上嗎?是肉體凡胎的普通人類,還是邪魅的妖怪大天狗?既然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輕易喜歡上一個人啊。』

  「…三日月,我,不可能永遠當審神者。」

  「!」

  「人類的身分有終結之時,我不可能當一輩子的審神者,非我無情,而是情感不該用在讓大家痛苦的地方。

  唉……

  至於刀劍們對我的感覺,應該是眾道文化主從關系的變質?他們一不小心混淆了忠誠與愛情吧。」(注:眾道為武士關系的一部分。)

  佐藤幸嗅著三日月身上若有似無的香味,輕描淡寫說著足以讓本丸山崩地裂的話。

  「那我呢?主人。」

  三日月與佐藤幸的吐息混合再一起,他們靠的極近。

  「你已經將生命托付到我的手中了,三日月。我會保護你一輩子,不離不棄,我發誓。」至於戀愛、喜歡什麼的,如果那時她還有心的話,如果她的神智還是清醒的……算了吧,不要給予更多承諾,不要再傷害別人了。

  如果她遇不到抑制黑暗的轉機,那她會好好的和刀劍們告別,強制中斷她和三日月的契約,不論付出任何代價。深淵,只要她一個人前往就行了。

  「騙人!」

  「唔?」

  「主人根本不打算一輩子跟我在一起!到時你一定會丟下我,自己一個人走上黃泉路,對吧?不要對我說謊。」

  三日月一口氣將心裡話吐出,雖然佐藤幸說話的聲音、眼神皆無懈可擊,但她的心緒卻不像她說出口的話鏗鏘堅定,反而透著蕭索的離情。

  『欸欸!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還變得這麼有攻擊性,這樣我也不能繼續敷衍你了吧…又不能給你造成太大的心理壓力,萬一你又暈過去就糟糕了……』

  三日月宗近在佐藤幸煩惱時貼近她的脖頸,重重地咬了一口,紅色的齒痕映著旁青色的血管,佐藤幸並不痛,但是鮮明的顏色對比讓三日月的身體更緊繃了一分。

  「啊…」突如其來的啃咬讓佐藤幸將注意力放回眼前人身上,然而這一口物理攻擊對佐藤大天狗幸而言根本不構成威脅,她還為三日月攻擊的方式擔憂了0.3秒鐘。

  「你就這麼想跟我一起死?」少女憊懶地揚聲。

  「嗯。」

  「跟一個可能不愛你的人?你的天空還很寬廣,不要拘限了自己。」

  「……」沉默無聲,但三日月擁抱佐藤幸的力道絕對可以勒斷人類女性的腰,一顆又一顆的淚珠打濕了佐藤幸的衣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我會好好考慮的,回本丸時我再給你答復,可以嗎?」

  佐藤幸到後來已經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她只知道當三日月宗近流淚時,她強硬扭曲的心中也有一塊酸澀被化開了。

  「原來主人喜歡我的眼淚?」太刀愉快地揶揄著。

  「不是!」佐藤幸惱羞,三日月果然看見了她舔眼淚的畫面。

  猝然,少女一把公主抱起三日月,她坐到了床上,撿起被念力平板,打算瀏覽最新的情報。

  「主人…你喜歡這個姿勢啊…」

  「不是你要求的嗎?不想回到床上的三日月。」佐藤幸輕松地反擊,得意洋洋地抱著三日月,纖手點開平板屏幕。

  一排排粉紅色的字閃瞎了兩人的眼,字面的意思更是讓當事人目瞪口呆了3秒。

  「恭喜玩家通過高級考驗,現實中攻略目標將與您在見面後成為72小時的夫妻,72小時後攻略目標的記憶將會被消除,千萬不要讓目標發現破綻,不然您再也無法從本游戲獲取此目標的情報。

  另外,本游戲不保證在失敗後攻略目標的記憶是否會被清除,請玩家好好享受!」

  「這什麼鬼啊!」佐藤幸摔出了平板,今年,她是犯了桃花劫嗎?!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


第55章 剛起床的庫洛洛

  之前佐藤幸想的方案全作廢了,佐藤幸不想和陌生男性你儂我儂72小時,和庫洛洛見面之後可不是隔著屏幕那麼簡單,她無法扮演毫無破綻的妻子,佐藤幸不理解為什麼「人可以將自己的脆弱攤毫不保留在另一個人眼前」。

  毫無保留地相信一個人、將自己的喜怒哀樂系在另一個靈魂身上。

  佐藤幸不懂愛情,她的缺陷與人生經驗是兩株共生的藤蔓,相互糾纏、難分難舍,一顆巨大植物從此在她心中扎下盤根錯節。

  「麻煩了……現在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不要跟庫洛洛見面,直接打暈他比較實在。」,佐藤幸操縱著氣流將摔出去的平板拿回來。

  「可是主人想打暈他的話就得見面吧。」三日月宗近補了少女一刀,這正是最困難之處。

  「唉…好陰險的念能力。」如此敵我不分的運作模式,就算是念力持有者也得按照「心跳刺探」的規則來走。

  佐藤幸原本以為「心跳刺探」是包裹著戀愛游戲外皮的情報搜集能力,只是背景條件夢幻了一點,沒想到…它是百分之百的戀愛游戲!血統純正,最終目的是希望玩家能從中獲得虛擬戀愛的甜美感。

  然佐藤幸一丁點甜美都沒嘗到,舌尖卷到的不是苦味就是鹹味,一想到要面對庫洛洛她就有吞了蒼蠅般的不適。

  三日月想了想,握拳敲著自己的掌心,說:「不然我去打暈庫洛洛,主人在遠方輔助如何?」

  「或許…行的通?只要『我』不去和庫洛洛見面,72小時就不會開始吧?」

  最新的情報顯示庫洛洛現在身邊沒有任何團員,並且透過「天使的自動筆記」知道有人即將來找他。

  「現在整合我方的資源,馬上行動吧,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我沒有興趣花時間在無用的事上。」她來到異時空可不是為了和庫洛洛風花雪月。

  話畢,佐藤幸立刻撥通尼特羅會長的號碼,要求會長提供的幫手伊路米揍敵客別和他們會合,從頭至尾都別露臉,只需在攻擊時從旁干擾庫洛洛。

  尼特羅會長說:「沒問題!我看看,喔!伊路米已經在埃珍大陸了,小姑娘你隨時可以開始,揍敵客家的專業素養是可以信任的。」

  談完重要的事,會長開始閑話家常,說起了獵人協會的高福利工作,誠摯歡迎有志之士加入獵人協會。

  「我會再考慮看看的,感謝會長的關心。」點擊結束鍵,手機屏幕暗了下來。

  佐藤幸不能讓伊路米出現,因為庫落落很有機會通過伊路米揍敵客順瓜摸藤查到她的底細,假設這次三日月的行動失敗,未來偷襲庫洛洛的攻效將會減半,雖然獵人協會知道的也不多,但是難保庫洛洛不會找出什麼相克的方法對付她。

  他是個卑鄙可怕的男人,表面爽朗實則心思叵測,欺騙人時讓人如沐春風,丟棄時同樣毫不心軟,這樣的人根本不是談戀愛的好對像、更不是結婚的好人選,佐藤幸無法想像庫洛洛魯西魯會真心愛上一個人。

  「三日月,我們偷襲的時間點是凌晨,我會使周圍的氣流混亂,記住,對著庫洛洛的時候千萬不要分心……」

  佐藤幸細細地說了一遍庫洛洛的攻擊模式與習慣,不論是呼吸的破綻還是思考方向,庫洛洛的大小事已經被這款念能力暴露無遺了。

  『真是卑鄙啊。』佐藤幸心中感嘆,就是這一點卑鄙值得她花這麼多時間在攻略目標人物。

  凌晨,一線金光從地面與蒼穹的交界迸出,分離了渾沌的黑暗,金色的寶劍劃破天際,明藍漸層至墨藍,半邊星辰,萬物在清醒與夢境之間掙扎。

  三日月宗近潛入了庫洛洛的旅館房間,他沒有特意隱匿氣息,步步沉穩地走入,床上的黑發男人警惕睜眼,視線交錯,兩人的呼吸凝固,三日月的刀轉瞬就要出竅。

  比三日月拔刀的動作還快,庫洛洛率先說了一句話,是不經思索的親昵熟絡。

  「你又變成人形了啊,她會生氣喔。」庫洛洛看清了來者,語氣柔軟,夾著沒睡飽的含糊。

  四下無聲,空氣由緊繃轉向柔和,「戰意」被深邃的湖水隱沒,沉墜,與湖底淤泥融為一體。

  「……」三日月宗近腦海中一片混沌,庫洛洛魯西魯的態度讓他知道大事不妙。

  『這個情況…72小時已經開始了!主人知道了嗎?』太刀有些心焦,沒打暈庫洛洛不要緊,要緊的是72小時的關卡失敗,那種後遺症讓佐藤幸頭疼,少女不想最後得以「殺」威嚇幻影旅團,以佐藤幸的實力肅清所有團員是可行的,然而此舉後患無窮,實為下下策。

  見華美的天下五劍沒有下一步動作,庫洛洛魯西魯放松地窩回床上,他信任著這把刀的主人。

  同一時刻。

  二百公尺外的樹叢中,佐藤幸被突然自動具現出的念力平板砸到手,屏幕上的文字讓佐藤幸再次顏面神經失調。

  「玩家已與攻略人物見面,72小時倒數計時,請玩家好好把握。」

  這次少女沒有摔平板,他平靜地看著平板上不斷減少的時間,71:59:59,71:59:58,佐藤幸思索著三日月宗近為什麼會被「心跳刺探」判定為『她』。

  曾有人在玩躲避球時因裙襬被球打到而出局,因為裙子被認定為人身體的一部分,三日月人形的靈力是由她供應的,所以三日月也算是她的一部份嗎?因為生命相連的主從契約將他們聯系在一起。

  三日月宗近特殊到可以代替她召喚刀劍付喪神……最惡趣味的是,玩家的名字被強制訂為三日月,「心跳刺探」中攻略庫洛洛魯西魯的是一名叫做三日月的女孩。

  『突然覺得和庫洛洛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是那麼難熬,畢竟他親昵呼喊的名字是三日月嘛!』佐藤幸自我安慰著,她不樂見72小時的夫妻模式,但是現在只能勇敢去面對了。

  「樹上的揍敵客先生,你可以下來嗎?任務已經結束了喔。」佐藤幸用地上的小石子射向樹冠,一道黑色人影躍下,長發如瀑,大眼無神,伊路米揍敵客挺直立在佐藤幸面前。

  「感謝先生願意出手幫忙,雖然你根本不打算前去現場,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任務已經結束了,揍敵客先生可以回去了喔。」佐藤幸語意帶刺,因為這位殺手完全沒有做任務的意思,他的意念都集中在佐藤幸身上。

  「是你讓奇牙拔掉釘子的嗎。」伊路米的長發違反力學原理地向上飄動,眼珠像是由無數條黑線塗成,單調恐怖。

  「是奇牙自己拔掉的。」佐藤幸微笑。

  一排釘子向佐藤幸甩來,憤怒的念壓加劇了力度,這排釘子可以穿透數層強化過的金屬合金,佐藤幸輕輕地擺手,釘子鏗鏗登登地散落,一道風劃傷了伊路米的臉頰,柳葉形的傷口沁出鮮紅血絲。

  「你太高傲了,但我不會成為你的敵人。」揍敵客的家訓是不與強者為敵。

  伊路米面無表情說著,他周身的氣息穩定了下來。

  「那真是太棒了!揍敵客先生再見∼」

  「等一下,請和我拍個照片。」

  「啊?」

  佐藤幸一臉問號,伊路米上前攬住佐藤幸的肩膀,高抬手機自拍,佐藤幸看到屏幕中的伊路米微微拉動了嘴角,兩人擠在屏幕的範圍內。

  「這樣我就能回去交差了。」

  伊路米放開佐藤幸時指尖撥到了她的背包拉鏈,奇牙、小傑和佐藤幸的合照掉了出來。

  「這些照片多少錢能賣給我嗎?」

  「嘛∼你覺得這麼可愛的奇牙可以用錢來衡量嘛?」

  「……」

  伊路米睜大了眼,圓滾的黑眼彷佛出現了水光,他微微歪了一下頭。佐藤幸不為所動,依舊微笑望著她。

  「既然你不願意賣給我,我只能繼續跟著你了。」

  伊路米拿出了他的銀行卡,說:「裡頭有二十億戒尼。」

  「成交。你可以離開了,慢走不送。」

  伊路米走了之後佐藤幸召喚出了三日月,櫻色花瓣卷成一條通道,三日月宗近握住了少女的手。

  「主人!」

  「我知道,萬惡的72小時已經開始了。」

  「那你還要接近庫洛洛先生嗎?」

  「我必須主動靠近他才行。」佐藤幸嘆了口氣,「三日月,等會和庫洛洛見面時,他會以你的名字來稱呼我,而我會叫你宗近。」

  「沒問題。」

  兩人一起邁入了旅店的大廳,老板娘已經在做早餐了,空氣中彌漫了食物的溫馨氣味,佐藤幸端著裝面包、色拉、牛奶的餐盤,准備去和客洛洛共享早餐。

  叩叩,佐藤幸敲響了房門,慵懶低沉的男聲從內傳來,「我等妳很久了,呼…」

  佐藤幸打開門,庫洛洛魯西魯用被子將自己卷在床上,身體側著一邊躲避陽光的照射,發絲垂落在他白皙的臉上,手輕輕揉著自己的眼睛。


第56章 與庫洛洛的遺跡探險

  佐藤幸放下了餐盤,走到kingsize的床前,庫洛洛躺在白色的被窩裡向她伸出雙手,頰上壓紅的睡痕與深邃的五官形成反差的風情。

  進門前佐藤幸就想過要如何應對庫洛洛,夫妻間到底是如何相處的?沒有婚姻經驗的佐藤大天狗幸最後決定采用老爺爺老奶奶模式,街坊每天會牽手去運動的夫婦是她的行為模板,能白頭偕老的夫妻他們的舉動肯定值得參考。

  親昵、真誠,與滿腔愛慕。

  依照她的認知,庫洛洛應該是想藉她的力道起床吧,佐藤幸握住了庫洛洛的手,在他面前她不能有任何遲疑,她要在72小時裡真的愛上他才行。

  至於全程在旁圍觀的三日月宗近……佐藤幸已經事先和他溝通過了,三日月只要本色演出,基本上就不會有破綻。

  佐藤幸和庫洛洛的雙手交握,男人的指腹綿密地揩過少女的掌心,在佐藤幸向庫洛洛使力之前,更強的力道將她帶向了庫洛洛,她埋進了陌生的胸膛中,兩人在大尺寸的床上滾了好幾圈,庫洛洛故意翻面時用重量的優勢和她上下相貼,緊密的沒有一絲縫隙。

  「你、你做什麼啊!快點起床,我帶了早餐上來,還特地請了老板娘做布丁,放、放開我!」

  庫洛洛抱著她在床上鬧騰,下巴刮著她的臉頰,尚未整理的胡渣讓佐藤幸有些難受,他撥亂佐藤幸的頭發,略埋怨地說:「妳明明昨天晚上就到附近了,卻不來見我,反而是你的武器早到一步。」

  「那是因為……」

  「原因不重要,罰你接下來幾天不能亂跑。」庫洛洛抱緊佐藤幸,他胸前的扣子幾顆未扣上,肌理分明的胸膛對著佐藤幸的鼻尖,沉穩的心跳在她耳邊回蕩,此時庫洛洛魯西魯就是少女的牢籠。

  依偎的姿勢給佐藤幸十足的安全感,雖然她知道這是假的,一切不過是她念能力的衍生產物,但是佐藤幸嘗到了備受呵護的滋味,現實中已經沒有人能像家人一般和她笑鬧了。

  「我知道了,不過…你給我起床啦!再繼續摸下去今天的行程就泡湯了!」

  佐藤幸拔開那只撥亂她頭發的手,將庫洛洛推入了浴室,她坐在梳妝鏡前整理頭發。

  「我來幫你吧,主人。」

  「謝謝你,宗近。」

  三日月宗近在佐藤幸身後輕梳她的發絲,烏黑的流雲從刀劍付喪神的指縫溜走,主人就像是他可以接觸卻無法抓牢的雲朵,不管是皮囊下桀敖不馴靈魂,還是這柔軟滑順的長發。

  庫洛洛從浴室出來後,看見他老婆愜意地在椅子上享受太刀的服務,庫洛洛一把拿過三日月宗近手上的梳子,將太刀擠到旁側,他一下又一下、力道不均地梳佐藤幸的長發,另一只手虎口放在佐藤幸的脖頸,食指輕輕敲著佐藤幸的喉嚨。

  庫洛洛在佐藤幸耳邊吹了口氣:「三日月…雖然說這也是武器的正確使用方式之一,但是我不想看見任何除我以外的人觸碰妳。」黑亮的眸子裡是深部見底的占有欲。

  佐藤幸抬頭,眼神平直,回道:「頭發也是你弄亂的。」

  庫洛洛為佐藤幸綁上發帶,「沒有下一次喔,妳是我的,沒有人可以從我手裡奪走。」他繼而輾轉吻上少女的唇,三日月宗近與佐藤幸皆睜大了眼。

  『好恐怖的占有欲,我一定要順利通關!要是庫洛洛的記憶沒有被刪除…總之快點回想起街上的爺爺奶奶們,現在我們是夫妻!』少女的心中不是嬌羞的粉紅色泡泡,她認真地想著要如何度過剩下的羞恥時間。

  同一時間的三日月宗近:『親上了親上了親上了……主人的想法真是令人安心啊,您根本不在意自己被吃豆腐嘛,這樣真的好嗎?…我果然…還是超級不開心的,回去後一定要討回來。』

  庫洛洛吻罷,牽著佐藤幸走到餐桌,他邊吃早餐邊和佐藤幸說曙雅帝國的資料。

  「2000年前的歷史家聲稱曙雅城是個四角形的城市,四邊共長480斯達地(單位),周長相等於96公裡,神典裡也作了類似的論述,指出曙亞城是個極大的城,要走三天才走得完。

  然而神典研究者拒絕相信,古代有一個未被發現的城市會這麼龐大。他們聲稱,曙亞城若確曾存在過,也必然是一個文明古國。

  這項見解與神典第10章 背道而馳,神典記述人們在附近建立了第一個政府,說:『他往曙亞去,建造維尼雅、伯合力、拉迦,和鮮利,這就是那大城。』神典將這四個新建成的曙雅城市描述為一個『大城』。」

  佐藤幸看著地圖,庫洛洛指出他們應該在的位置,說明他這幾天實地走訪的情況。

  「除了西南方的宮殿廢墟外,雅米達布平原上已經沒有任何曙雅帝國的可能相關物了,那麼龐大的古文明就這樣消失殆盡了嗎?」庫洛洛單手撐著下巴思索著,佐藤幸拍拍他的肩膀。

  「庫洛洛,從地圖來看的話並不明顯,但如果是從天空俯望,這裡、這裡,還有這兩處,有四座較大的土丘,將他們聯機恰巧是一個正方形,而你所指的宮殿廢墟正是四方形的其中一角。」

  佐藤幸和庫洛洛兩人合看一張地圖,庫洛洛魯西魯的眼睛越來越亮,他那彷佛找到寶物的神情足以讓星辰失色。

  「我知道了,曙雅帝國的秘密,走,這一次是誰都未挖掘過的遺跡!」

  庫洛洛整個人勝券在握,他煩惱好幾天的難題被解開了,未知的古老遺跡讓他的血液沸騰。

  「等一下。」佐藤幸沉聲。

  「嗯?」

  「你的色拉還沒吃完,我為你端來的早餐不能有剩下喔。」標准的賢淑微笑掛在佐藤幸臉上,庫洛洛隨即坐下,兩人一起用完早餐。

  街坊的老奶奶可不允許自己的心意被愛人糟蹋啊。

  兩人離開旅館後趕到了廢棄的宮殿遺址,三日月宗近回歸本體刀掛在佐藤幸腰側,這時庫洛洛開口。

  「你今天一直看著我的耳環,是想要嗎?」

  說著,不等佐藤幸響應,他自己就將耳環拆解下來,小巧的耳飾折出墨藍的光暈,七大美色之一的液態礦石綻放不凡的風采,庫洛洛親手為佐藤幸戴上它們。

  「…我還以為你不會放棄任何屬於你的東西…」佐藤幸納悶。

  「你和耳環都是我的,沒有差別。」男人爽朗地回答,他又親了少女的臉頰一口。

  數根巨型石柱矗立,千年前的宮殿只剩下少數門廊還留在地表,莊重的浮雕被三千年來風沙帶走了顏色,稍遠處還有層層作戰用的堡壘,無愧曙雅帝國「血腥師穴」的稱號,那個曾經以軍事實力稱霸大陸的古老國度。

  庫洛洛走進了門廊,說:「既然確定了位置與方向,就可以精准地找出地道,雖然書上沒有直白地記載,但是從不同的典籍摘取文字,我不相信這座城市會這樣消失。」

  佐藤幸和庫洛洛各自留意可能的點,兩人分別探查以增加效率,佐藤幸趁機測試著耳環的功效。

  「效果太微弱了啊……」庫洛洛的耳環不是沒有用,只是它排除黑暗的能力對佐藤幸而言微乎其微。

  佐藤幸放開了她的感知,朝著地底下搜尋,前20米皆為普通的土地,20米之後的部分意識被特殊物質阻攔,她可以確定地底就是目標物,但是要如何進去?正確的通道在哪裡?

  「三日月,我找到進去的方法了。」庫洛洛在遠處喊著,佐藤幸立刻朝他走過去,兩人中間隔了一個六角形的廣場,相較於他們站著的位置稍低,佐藤幸一步一步地走,她覺得磁場地變化不太對勁,周圍的風停止流動,她親自呼喚風後大氣仍是死寂的寧靜,太奇怪了,主掌風的大天狗無法操縱氣流就像水中的魚不能游泳一樣。

  庫洛洛也察覺了詭異之處,「難道……」

  佐藤幸走到了廣場的正中央,她發現自己無法再向前一步,無形的立場困住了她,越是使勁離開,束縛的力道越大。

  佐藤幸的腳下浮現了六個人影,分別朝著廣場的六角,他們的雙手捧著不同的貢物,紫紅色的光芒圍住了佐藤幸,庫洛洛看不清她的身影,冰涼的恐慌漫上心頭。

  光芒褪盡,一條嚴整的地下台階顯現,干燥的風從入口處溢出,吹散了庫洛洛的劉海。

  「通往地下城的方法是用異族少女獻祭,取悅神靈。」庫洛洛黑下了臉,他本來打算去擄一個女孩回來的…憤怒的幻影旅團團長轟碎了離他最近的石柱。

  曙亞文明篤信神靈,帝國內的神廟是政治與權力的核心,每次擴張領土曙雅人就會獻祭酬神,感謝神靈的賜予,被曙雅侵略的臨地都十分害怕,人民恐懼地給了曙雅帝國一個稱號。

  「血腥獅穴嗎?」庫洛洛輕聲說著,他,打算毀掉整個曙雅遺址,讓遺跡的每一搓粉塵來謝罪。

  「全員集合。」庫洛洛發出了召集的命令。


第57章 弒神

  紫紅光芒散去,滾動的氣流掠過佐藤幸的衣角,熱風獵獵,佐藤幸如一葉細柳站在寬廣宏偉的大道上,此處足以容納十幾輛馬車奔騰,前方是一座潔白的神殿,米白色的石地板指引著少女前往神聖莊嚴的所在。

  白色大道的左右兩側是三層梯形礫壁台階,每層台階寬度數公裡,高度七、八公尺,能在其上方建立一個小型城鎮,佐藤幸正站在最底層的台階上。

  佐藤幸轉身,身後數百裡的荒漠鑲接著地下城市的邊緣,干枯的仙人掌堆積著砂石人骨,曙雅地下城在她眼中是一塊土黃色污漬,遙遠的城市映在她眼底,風中的腐敗氣息令她作惡。

  「主人,這裡還有活物嗎?」雖然三日月的感知不如佐藤幸,但是他的本能警醒著他,土黃城市是一座如山的古老屍骸,千年來沉釀在風中的怨念死寂讓三日月感到不適。

  「這裡……」佐藤幸走到了米白大道的正中央,觸碰石板與石板間的縫隙,一抹濕氣沾上少女的肌膚,她說:「這裡的神明還活著喔。」

  佐藤幸在來找庫洛洛之前就有涉獵過「亞米達布平原」的氣候及歷史,熱帶高壓籠罩,全年干燥少雨,此處人類文明起源於河流,水源帶來文明的曙光,然而,曙亞帝國的所在之地卻沒有任何天然河道經過。

  她低頭思考了一番,炙熱的空氣在她的耳邊盤旋,佐藤幸露出了愉悅的笑容,身後的死亡古城也無法在她心上多增添一絲陰霾,少女大步向前走,她要去見這裡的「神」。

  無視神殿的華美建築藝術,佐藤幸毫無考古熱情地直達主殿,越接近目的地時空氣中的水分就多了一分,這項認知讓她的愉快程度上升了好幾個層次。

  四大石柱支撐起了主殿,中間有一處發出白色光暈圓形的水池,佐藤幸在水池的三米外停下腳步。

  三日月宗近不理解佐藤幸此時的心情,她蠢蠢欲動的心理讓三日月非常驚訝,他還沒見過如此鮮活的主人,平時佐藤幸的心是一潭無波死水,然而現在她卻是旱地的小草嗅到了春雨,准備爆發出翠綠生機。

  「往前,再往前一點,走過潔白之路的少女,讓曙雅妮絲看看你,到我的懷裡來。」

  莊嚴溫柔的女聲縈繞了大廳,白色神殿明亮了起來,佐藤幸悠悠地撫著三日月的劍柄,寸步不移。

  「我是女神曙雅妮絲,被選上的少女啊!來到曙雅妮絲的懷裡,享受永恆的歡愉,你將會是帝國最美的百合花!」

  女神的聲音如母親般慈祥和藹,她鼓勵少女再往前一些,就像安撫純潔的羊羔那般溫柔,曙雅妮絲會寬恕你的全部。

  佐藤幸眼中帶笑,但她的聲音夾著顫抖,說:「我…好害怕,這裡都沒有人了,我要怎麼相信你。」

  「不要害怕,我的百合花,曙雅妮絲會牽著你的手。」

  圓形水池中的水化作了人形,一個絕美的長發女人從中跨出,她的優雅緩慢帶著僵硬,金色長卷發,穿月白色希腊長裙,頭帶著花環,她就是曙雅人心中的守護神,曙雅妮絲。

  曙雅妮絲一步又一步,緩慢又艱辛地走向著年輕地祭品,喔!她的白百合,為曙雅妮絲帶來生命的露珠,女神會讓她復興後的子民記得你的。曙雅妮絲渴望著生命的力量,她繼續向前,但奇怪的是……

  眼前的祭品並沒有勾起她的食欲。

  身為神祇,她接受人類的奉獻並且庇佑一方,當初她與曙雅人的約定是獻上異族少女,只有滿足條件的祭品才能打開地下城市的通道,並成功被傳送到神靈的殿堂。

  這個祭品無疑是滿足了她當初設下的條件,千年前四處征戰的曙雅人再也找不到沒混過曙雅血統的少女,所以曙雅妮絲給不了他們庇佑,女神陷入沉睡,繁華兩千年的帝國就此暗了燈,曙雅人的滅亡來自了曙雅人的征戰成功。

  到底是什麼原因?她急需祭品來補充力量,曙雅妮絲費盡所剩不多的力氣去探索眼前的食物。

  不!怎麼會!這個祭品充滿了生命能量,不是不好吃,而是她不能吃!!

  「你是怎麼混進來的!無恥的狂徒!」這根本不是少女,要不是她靠得近,不然壓根分辨不出來。

  女神的臉孔扭曲,睚眥欲裂,佐藤幸愉悅地抽出太刀,嗡——,厚重的金屬摩擦聲蒼白了女神的肌膚。

  「曙雅妮絲,再見了。」

  不廢話,佐藤幸一刀捅進了曙雅妮絲的咽喉,同時壓住了女神的頭顱,俯身啃噬著曙雅妮絲。

  「嗚…嗌——,嗚!」喉嚨被太刀刺穿,曙雅妮絲是在溫水中察覺危機卻來不及逃跑的青蛙。

  擁有神格但是缺乏力量的曙雅妮絲,與失去神格但卻充滿力量的佐藤幸,不同的世界,因果煉無法制裁之處,她要得到曙雅妮絲的神格,重新找回自由,奪回黑暗力量的控制權。

  弱者消逝,強者幸存,佐藤幸將太刀插入水池中,池水爆裂,如龍卷風瘋狂轉動,水澆濕了佐藤幸,大天狗原型顯現,神格的加入改變了她的靈魂,如同多了一道控制力量的鎖。

  黑色的長發至腰部,翅膀上裝飾著黃金戰甲,身長拔高,軀體玲瓏有致……等等!因為不是自己的神格,所以變成了女性體?!

  繁厚的和服遮不住胸前的起伏,男性帥氣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些不倫不類。

  剛吞噬完曙雅妮絲,佐藤幸疲倦地坐在地上,現在她的力量還不穩定,必須要多等待一段時間才行。

  三日月趕緊化成人形扶住她,他既擔心又生氣,遇到重要的事時,主人總是自己一個人向前走,拋開所有人,不顧身邊人的感受。

  「主人。」三日月沉聲呼喊,舍棄華麗婉約的貴族風範,眼神凝重,弒神的行動應該是在他們剛來到這裡時就決定了,然而這麼重要的事主人卻是連告知都沒有。

  「……」,黑發的女性妖怪瞇起眼,佐藤幸還沉浸在獲得新生的喜悅中,她一時不能理解三日月生氣的原因。

  「啊啊。因為我只是一柄刀劍,所以主人不想將自己的事告訴我嗎?就像本丸的其他刀劍一樣,被蒙在鼓裡,碰觸不到真實的您。」三日月自嘲的說著,語調悠悠。

  「您總是拒絕著其他人,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麼呢?」不要輕易地做這麼危險的事,萬一那個女神有留後手呢?到時又該如何?剩余的話三日月不能說出口,如果他只是一昧地退讓,主人是不會明白的。

  『請您多在意我一些,靠近過來些,真想這麼說一回了。』三日月心中暗道,伴隨著他不能表現出的哀愁。

  太刀別扭地正坐,平時他也是高雅的坐姿,但絕對沒有現在的刻意僵硬,不論何時他都是輕松愉快的,彷佛沒有任何事能絆住他。

  「哈哈哈哈!」一臉正經嚴肅的三日月讓佐藤幸忍不住笑了出來,佐藤幸將三日月壓到自己胸前,被強行埋胸的太刀一臉不解。

  「三日月,我不會讓你跟我一起死。」佐藤大天狗幸衣服上的黑羽紋飾刺痛了三日月,他不敢相信信主人會如此愉悅的拋下他。

  「所以我選擇跟你一起活著,哈哈哈哈。」佐藤幸笑得流出眼淚,在她真正情緒激動時,她的哭泣是無聲的,只是無法遏住自己的淚意。

  「我很害怕傷害了你們,我的事由我自己來背負就行了,那是只能由自己承擔的苦楚和罪孽,我永遠不會後悔,即使這麼做會讓你傷心難過……我舍不得你們遭受到一丁點我嘗過的苦痛。」

  她的眼淚滴滴答答墜落,冷靜地回應太刀,這時三日月才透徹地明白,主人始終是那個心懷大義、擁抱黑暗的妖怪,矛盾又單純,她的治下會是河清海晏,如同安居樂業的天狗山,亦如現在欣欣向榮的本丸。

  「主人……」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兩人視線交會,煙硝化散。

  三日月宗近婉約一笑,「主人…您以為這樣就可以混過去嗎?」

  「……」這樣還不足以哄好你嗎?你還要我怎麼樣啊……佐藤幸勾著嘴角,無可奈何地任刀劍更進一步索求。

  三日月的優雅閑適地笑著,身上一直發送「快來安慰我、我這麼可愛你舍得嗎?」的信號,佐藤幸放開了三日月,在休息時說著她來獵人世界的動機,和她如何判斷曙雅妮絲的實力。

  「依照這裡的地形判斷……」

  「依照這裡的地形判斷,地下城市曾經有巨大的河流經過。」庫洛洛站在俠客身旁,他指向百裡外的遠方,說:「那兒的階梯狀地形是河階,一層一層證明了河川的回春作用。」

  「回春?這種用在女人身上的詞彙?」信長下垂著眼角,不感興趣地說。

  「我倒是覺得發生在地下城的一切都跟這條河有關。」瑪琪附和了庫洛洛的想法。

  飛坦、富蘭克林、小滴站在一旁,他們對團長的科普沒有意見,芬克斯沉不住氣地問:「我們到底是來這裡做什麼的!滿地的沙子和骨頭,連個像樣的機關都沒有。」

  柯特和庫逼因為預言詩而不隨意發言,團長將他們遣返後又大動作地全員集合,他是遇到了詩中的「客人」嗎?

  「你們,想體驗看看弒神的滋味嗎?」庫洛洛魯西魯隨意問著,彷佛在詢問他人晚餐的菜色,旅團眾人豎起了耳朵。


第58章 夜襲審神者計劃

  庫洛洛張開雙臂,如開幕人員導引賓客的視線,團員們紛紛看向那被水流切割出的階梯地形,他說:「多麼雄偉的力量,能割裂大地、改變自然,更何況這裡沒有任何天然河流經過,被曙雅人稱為『神』的存在還活著,祂還在持續渴求祭品。」

  俠客滑著手機,瀏覽之前庫洛洛傳給他的數據,「我看看…祭品是…異族的少女,所以團長你還特地去擄個女孩來進入遺跡啊,畢竟當地人不太可能沒有混雜到曙雅血脈。」

  以曙雅民族的征戰範圍,再加上三千來的人口遷徙、血脈雜交,要找到一位符合條件的祭品真的是難上加難,光挑選就要耗費大量的心力。

  團長並沒有因為團員的吹捧而勾起嘴角,庫洛洛沉默地望著俠客,幽深的眼神讓俠客遍體生寒,他快速地分析庫洛洛說的每一句話,弒神、祭品、少女……

  不會吧!團長特地讓女性跟著他,而且那女孩意外地滿足祭品的條件!照理來說庫洛洛不在乎陌生人的生死,所以那位小姐…跟團長是什麼關系?

  「我們現在趕過去祭品也不一定還活著,時間間隔有一、兩天了。」俠客補充,「如果『神』真的存在,就算祂現在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了,還是要小心評估才行。」

  漫天風沙吹皺庫洛洛的衣襬,他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找你們來,況且我不認為她已經死了。」

  「實力強又可愛的女孩子嗎?」芬克斯吹了個口哨,庫逼和柯特則是因為預言詩中的「客人」感到不安,庫洛洛感受到庫逼的擔憂視線,遂和團員們解釋他之前為庫逼、柯特的占蔔。

  「你們不認識她,所以預言詩才會以客人來稱呼,但是她卻會對你們不利,關於這一點,我想要親口聽到她解釋。」

  「『她』到底是誰?」瑪琪犀利的拋出直球,庫洛洛狀似雲淡風輕的回應:「在我的印像裡,她叫做三日月,不過現在…我也想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庫洛洛仰頭看著曙雅地下城的偽天空,風起雲湧,雲流湍急,不論何時何地,世上似無永恆不變之物,連人們許下的海誓山盟…都不可信嗎…?

  庫洛洛文藝的剪影讓團員們面面相覷,他們有了個共同認知:團長被女人玩弄感情了!

  「團長也有這麼一天!」信長忍不住用刀鞘敲著地板,而小滴轉頭問富蘭克林:「團長遇到愛情騙子嗎?」

  飛坦則是以galgame的流程思考,現在的重大事件「女主角行蹤不明」,團長的行動決定了未來會是以哪個結局收場,到底會是he還是be?當然,旅團沒有ne,一般結局這個選項。

  『AllorNothing.』獲得一切,亦或一無所有。

  此時的曙雅神廟,三日月和佐藤幸倚靠著白色圓柱休憩,佐藤幸講述著她的觀察,以她的視角進行評論。

  「曙雅妮絲的力量大不如前了,這裡的一切都顯示著她的衰弱,往日造就帝國的生命巨流只剩下一個小型水池,荒漠熱風能刮傷人的肌膚,曙雅妮絲已經無法操控地下城的氣候。

  但是我也沒有掉以輕心,我騙了她,曙雅妮絲自己離開了水池,離開她力量的根源,將脆弱的咽喉送到我的手中。」

  空蕩蕩的大殿裡,精美絕倫的雕塑品不知道女神已被外來者吞噬,天使群像吹笛微笑,壁畫上的信眾歡欣鼓舞,因為佐藤幸的一念之間,曙雅帝國的神靈無聲殞落。

  佐藤幸休息了一會兒後用幻術掩蓋真身,佐藤幸噘著解釋著此行真正的目的,並非為了探查入侵本丸的螞蟻,而是關於安倍晴明說過的黑暗,力量與黑暗的代價。

  三日月的頭飾輕輕晃動,光芒停駐在金穗上,他微微歪頭,道:「那麼,現在我們可以回本丸啰?主人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就不需要在乎庫洛洛先生了吧。」

  即使三日月身處在希腊風格的神殿中,他依然能獨自構成一幅醉人的和風浮世繪,乍看雖然不如西方神祉滔天俊美,但卻讓人目不轉睛、貪戀他的一舉一動、流連他唇中的聲韻跌宕。

  「沒錯,現在就可以。」佐藤幸同意道,她已經不需要在這個空間停留,沒有繼續顧慮庫洛洛的必要,不管庫洛洛有沒有被心跳刺探玩弄(欺騙)時的記憶,他想要跨越空間界線追殺佐藤幸的機率接近於零,庫洛洛魯西魯是不會舍棄幻影旅團的。

  還有12小時詭異的夫妻時間就要結束了,如果能避開庫洛洛的話……,可惜天不從人願,佐藤幸感知到幻影團已經堵到了神殿門口。

  「看來我們離開前得和幻影旅團道個別才行。」想要離開曙亞地下城,必定得和庫洛洛針鋒相對。

  三日月跟上了佐藤幸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神廟,潔白的大道上列出一排人影,正中的庫洛洛魯西魯率先開口。

  「妳果然沒事。」意外的庫洛洛沒有多說些什麼,兩人的再相遇平淡地不自然,幻影旅團牌的圍觀群眾們集體感到失落。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要走了。」佐藤幸稍稍欠身,她的禮貌涵養無可挑剔,但是這種禮貌彰顯了她的陌生疏離。

  「我現在連我自己都懷疑,如果我所知關於你的一切都是假的,代表相信著自己的我也是假的。」庫洛洛凝視著佐藤幸,以雙方的默契足以瞬間明白這段哲學話語。

  『團長在說什麼啊!!!講我們聽得懂的話啊,這樣是要怎麼八卦!』by幻影旅團眾。

  佐藤幸輕哂,「你已經察覺了,但是找不出錯誤在哪裡。為什麼不來質問我呢?」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不相信,那他只能是個弱者。」,庫洛洛的食指指向自己,「我不質問你,因為質問並沒有意義,你的未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留在我身邊,直到我不再需要你為止。」盜賊的極義具現到庫洛洛手上,所有團員進入備戰狀態。

  「果然是要打群架啊…有時,我會覺得一件事已經夠荒謬了,但是現實告訴我荒謬之上還有更荒謬的存在。」

  佐藤幸地走向庫洛洛,她單手持太刀三日月宗近,輕松隨意地彷佛要去赴一場約會。

  「你想要告訴我,你就是那更加荒謬的存在嗎…那麼,就用你一輩子的時間訴說吧。」庫洛洛話畢,旅團全員開始動作,他們包圍佐藤幸,四面八方都被嚴密地死守。

  佐藤幸在庫洛洛的前方站定,她這次真心實意地道謝:「要是沒有遇見你,我可能不會如此幸運,我很感謝你。」

  「你……」

  「所以,再見了。」話未落,強大的風壓逼迫幻影旅團跪地,整座曙雅地下城的壓力都集中在這個小範圍,他們無法動彈,黑羽妖怪高速掠過天際,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

  「連名字都不願告訴我嗎……」盜賊的極義被掌心血染紅,幻影旅團的團員們皆一臉茫然。

  庫洛洛有很多話想要問佐藤幸,但一時之間他只想將她栓在自己的身旁,折斷她的手足,保證她不會擅自離開,沒想到最後……他連她真正的名字都不曉得。

  『荒謬之上啊……』令人喘不過氣的黑暗在他眼中擴散,『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無論天涯海角。』

  場景轉到此時的本丸。

  一期一振在這段時間裡忙翻了,他要同時扮演好審神者和自己的角色,蠟燭兩頭燒,縱然有長谷部在旁幫襯解決很多問題,他還是疲累不堪。

  這段日子時之政府不斷地讓新刀實裝,在他擔精竭慮之下終於到手了大般若長光,只剩下佐藤幸回來親自將新刀喚醒。

  入手大般若後一期一振松了口氣,他已經一周沒有睡好覺了,佐藤大人什麼時候回來啊……一期一振熄了審神者房間的燈,窩入了棉被中,他拿掉了佐藤幸的幻術符,幾個呼吸後便陷入沉沉的夢鄉。

  月下的本丸安靜祥和,除了睡不著夜游的暗墮刀外,其他刀劍理應就寢安睡,然而一群粟田口的短刀、脅差們躡手躡腳潛到審神者的房門外,他們有事想避開其他刀的耳目,秘密地和審神者討論。

  平常他們是不敢這麼做的,但是這幾天審神者看他們的眼光和譪溫柔,充滿了愛與真情,讓他們相信審神者會體諒他們的想法,況且最近一期尼越來越疲憊了。

  粟田口們(除了藥研)都很不解為什麼一期尼從來沒有被主人召喚過,明明一期尼支撐起了整個本丸,但是在主人隨機召喚陪侍時,一期一振被佐藤幸召喚的機率為零。

  主人信任一期尼、倚重一期尼,為什麼獨獨私人時間不要一期尼陪?

  明白前因後果的藥研藤四郎默默不語,但他也沒有說破,他的兄弟們是真心擔憂一期一振,大家都想為一期尼做些什麼。

  「現在去可以睡在大將的懷裡嗎?」信濃藤四郎小聲碎碎念,在他前方的五虎退聽到這句話臉紅,他曾經在佐藤幸的懷裡打瞌睡。

  「我們此去打擾了大將休息,不要再增加大將的困擾。」厚藤四郎拍拍信濃的肩膀,在最前方的亂打了手勢。

  「已經到了。」

  十幾把刀圍在審神者的房間外,意料之中房門並無上鎖,他們小心翼翼地拉開門,一個又一個貼著牆壁前進,最後由鳴狐關上門。

  主人的床鋪鼓起了一團,看來主人將自己埋了起來,真是可愛呢,刀劍們在心裡默默評價。

  「吶,大將,吵醒你啦∼」後藤藤四郎慢慢掀開棉被,看到被窩裡的人後迅速地將棉被蓋回去。

  「難道你看見了小孩子嗎?」毛利藤四郎問了一句。

  「不是,裡面……」後藤不知該如何表達,包丁接話,「還是主人跟□□一樣身材很好∼」

  大伙們都圍了上來,後藤緊緊閉上眼睛,他下定決心掀開棉被,刷——,水藍色短發的太刀呼吸均勻躺在床上,他頰上染桃紅、眉目安穩,沉甸甸地陷入夢境裡。

  「啊!」亂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又用手摀住自己的嘴,一片尷尬死寂,粟田口們手足無措,一期尼躺在大將的床上,一期尼躺在大將的床上,一期尼……

  一期尼和大將是怎麼回事啊!!!

  剛才亂的尖叫聲引來了暗墮刀劍們,加州清光擔心道:「我聽見主人房間方向有尖叫聲…主人做惡夢了嗎?」

  「喔喔,我會殺死主人的噩夢,沒問題的。」大河守安定愉快的笑道。

  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審神者房間裡的十幾把粟田口們豎起了寒毛…無處可逃了…!

  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張標題已經想好了,「公審」。


第59章 公審

  大河守安定提著燈籠來到了審神者房間外的走廊,雖然暗墮刀有良好的夜視力,但他們晚上漫步時仍會打燈為他人警示,以免嚇到了其他膽小的刀劍。

  腳下的襪子與木地板摩擦,加州清光在靠近審神者寢室時放輕了呼吸,漆黑的長廊因為光線的照射而變得溫暖,兩人小心翼翼地立在房門外。

  「主人,你沒事吧?我們聽到了尖叫聲,想確認你是否安好。」加州清光的臉幾乎貼上了紙門,他想要立刻進去一探究竟。

  「主人,可以回句話嗎?只需要一聲就好。」大河守安定的手嵌入了拉門門檔,但是屋內仍然一派寂靜,他們只聽到屬於自己的呼吸聲。

  「主人該不會夢魘了?困在噩夢裡醒不過來。」清光細聲詢問,眉頭緊皺,然而大河守安定瞇起了雙目,眼中閃過微不可查的凶光,食指抵在唇前,向加州清光示意。

  安定勸慰道:「既然主人還沒醒來,我們明早再來問候吧。」話落,他拉著清光走了幾步,隨即一個弓步殺回,一把拉開紙門。

  原本以為逃過一劫的粟田口們被逮個正著,他們方才將自己閉氣和隱藏的功夫發會到極致,精神高度緊繃,擅長夜間作戰的短刀可是一流好手,但沒想到大河守安定會佯裝不知,再來一次性全員捕獲。

  粟田口們喘著氣,他們圍繞在床鋪四周,大河守安定輕聲問:「小貓咪們,你們來夜襲主人嗎?」

  時間緊迫,他們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又不能讓一期尼暴露,骨飧藤四郎急中生智,他鎮定指引兄弟們魚貫走出審神者的房間,一邊用手勢讓大家保持安靜,心照不宣地傳達一個訊息:主人還沒醒來。

  骨飧最後一個走出去,他要離開時推了安定一下,但是大河守安定紋風不動,他的藍眸閃過紅光,冷冷道:「讓我看一眼主人就好。」他將骨飧推開,由加州清光制止其他粟田口的行動。

  數息後,安定無聲地拉上門,道:「你們先去大廳等待吧,不要亂跑喔小貓們,不乖的話會被剪掉爪牙。」

  本丸議事大廳,燈火通明。

  一期一振是被太郎太刀叫醒的,他一人跪坐在廳堂的正中間,冷冽肅殺的壓力堆積在他身上。

  在主坐上的歌仙開口:「一期一振,你為什麼會躺在主人的被窩裡!還有主人現在在哪?」

  「……」漫長的沉默,十幾秒後一期只字未吐,他直盯著歌仙,不說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

  「睡在主人的床上…所以一期抱著主人入眠嗎?」by石切丸

  「抱…是哪種抱?阿路基啊啊啊!」by加州清光

  「可惡!我還沒和主人創造更多笑容…主人已經心有所屬了!」by笑面青江

  眾刀沸騰,他們知道其他本丸會有刀劍和審神者談戀愛,但沒想到他們得知的第一個消息不是「交往聲明」,或是察覺了兩人間不尋常的戀愛酸甜,主人和一期一振直接來到了最後一步。

  「大家冷靜一點。」太郎太刀說了句公道話:「不要輕易下判斷,其中可能另有隱情。」

  「隱情…嗎…」歌仙兼定垂下眼簾,他不滿地說:「不論是什麼隱情…一期一振,你忘了你對主人做的事了嗎?不可原諒、自私極端的,你從來不將『我的主人』放在眼裡吧。」

  一期煞白了臉,他初見的確對佐藤大人心懷惡意,這是他無法逃避的事實,抹不淨的罪孽,要不是佐藤大人寬容,他,一期一振的靈魂早就迷失在黑暗的深淵裡,永遠感受不到希望的溫暖。

  「我很尊敬佐藤大人。」一期終於開了口,他的所有,佐藤大人給他工作、讓他管理本丸,只不過是佐藤大人的遷就罷了,大人她,太溫柔了。

  佐藤大人明明可以不顧他的感受自行決定事務,但是她沒有,她給了一期發光發熱的機會,讓他不用再擔心受怕,一期一振的命運從此不握在任何人手中。

  「佐藤大人、佐藤大人…!全本丸只有你這麼稱呼主人,你知道的…這不是殊榮的愛稱,恰恰是你不將吾主放在眼裡的證明。一期一振,你到底忠於誰!」

  歌仙兼定怒視著他,初見時一期一振給歌仙的印像太糟糕了,即使後來在佐藤幸的座下兩人相安無事,但這不代表他認可一期一振,歌仙永遠不會忘記一期向佐藤幸砍的那一刀有多沉,他和藥研擋下一期時,刀身發出痛苦的嗡響。

  「我……」

  一期一振想起了他瘋狂時嘲諷過歌仙:「你的主人?我們哪有什麼主人!他們一點用都沒有,我們的命運就是受制於人!」他被過去的自己狠狠刪了一巴掌,佐藤大人滿足他所有要求,甚至給了他更多他不敢想像的……

  「一期殿曾經犯了什麼錯嗎?」燭台切摟著昏昏欲睡的太鼓鐘貞宗,鶴丸國永擺出乖巧.jpg坐在一旁,他實在不敢想像一期一振有膽子和審神者談戀愛,審神者超恐怖的說。

  心有戚戚焉的鶴丸國永默不作聲。

  粟田口們小聲提問:「一期尼是因為做過錯事才不被主人召喚……?」

  藥研藤四郎低頭看著地板,一期尼……

  刀劍們在議事大廳吵了起來,左一句又一句,一期一振在主上的臥室給了他們很多猜測,是一期主動、還是大將邀請,抑或是……?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哪一個猜想是真的。

  「你們大半夜的在吵什麼呢?」佐藤幸站在門旁,沒有人發現她的到來。

  「主、主人!」

  「還有被派去遠征的三日月!」

  「主人你去了哪裡!」

  刀劍付喪神將佐藤幸團團圍住,每人一句,話語重迭在一塊,模糊不清。

  「我今天晚上有點睡不著,出門散個步,順便將三日月帶回來。」佐藤幸答道。

  歌仙急忙問佐藤幸:「主人……一期一振睡在您的房裡是…?」他想要知道真相,但又怕真相讓他無法接受,主人…是會隱埋實情、還是給個合理的謊言?主人…為什麼這麼信任一期?

  「喔…是我的疏忽將你們全部吵醒了。」佐藤幸躬身道歉,道:「我看一期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所以將自己的床讓給他,還幫他脫了外衣,可能這樣才讓你們誤會了。

  接下來幾天讓一期休息吧,最近辛苦他了。」

  佐藤幸給了一期休假,但是一期一振聽到這個消息並不開心,讓他休息的意思是……不需要他了嗎?

  長谷部擔憂地開口:「主人…你確定要讓一期休息嗎?」身為主廚的頭號成員在方才沒有加入審問一期一振行列,他的沉默讓刀劍們後知後覺事情並不簡單,壓切長谷部竟然坦護一期。

  「不用擔心,只是單純的放個假,放松一下自己吧,因為我的能力不足你們才這麼辛苦,抱歉。」

  「主人……」

  「佐藤大人……」一期一振還跪在地上,佐藤幸連忙用雙手扶起他,在一期腿麻踉蹌的瞬間,佐藤幸輕聲在他耳邊說:「一期一振吉光,你只需要忠誠於你自己,忠誠你本身的意志。」

  佐藤大人!一期一振不可置信看著微笑的審神者,他也很想知道…佐藤大人為什麼會無條件的重視他、信任他。

  在旁目睹全程的三日月,他自認了解一期和佐藤幸,一位是他豐臣時期的夫刀,一位是他現在愛慕的主人,他很想拍拍一期的肩膀,告訴他:「主人和你想的不在一個頻道上,她只是很單純地認為『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負責而已』,還有主人會重用你是因為你有用啊!」

  但在看到一期一振感激、驚喜的臉後,三日月又說不出口了,一期一振的心有太多傷痕了,三日月不想去打擊他,許多人不明白佐藤幸的「不在乎」才是最傷人的,那就永遠不要明白吧,只有三日月自己知道就好了。

  『只有我…是最了解主人的。』三日月看著其他刀劍前呼後擁著審神者,他如往常一樣安靜,像是完美的藝術品,三日月在本丸的表現從來不出頭,只有在和佐藤幸獨處時,他才會出乎意料的主動。

  「大家,快回去睡覺吧!明天我會親自擬出陣名單,不要讓我失望啊!」

  「是!」×n

  刀劍們結伴回房間,歌仙失落地在走廊上,倏然一只蝴蝶停在歌仙兼定地鼻尖,呯的一聲後化作一張小紙條,上方的字跡讓他熟悉不已,是每次和他一起寫作、一起吟詩的主人。

  「今天晚上你還願意陪我看星星嗎?我等你。」佐藤幸的字是大器的,這張字又比先前的她多了點放蕩不羈,好像已經走出牢籠,迎向陽光。

  歌仙兼定握緊紙條,他白皙的臉龐沒有任何瑕疵污點,麻倉葉王給的符咒有良好的功效,走在路上他感覺比其他振歌仙還白皙一分。

  明明是潔白如玉的臉龐,歌仙卻覺得臉上有掃不去的熱意,他滿臉通紅、忌妒失望的樣子…是主人不想看到的吧。

  歌仙踏上屋頂後,佐藤幸拍拍身旁的位置,歌仙不自在地坐下,他覺得…自己錯過了許多事…錯過了多次主人蛻變的時機,到底是什麼時候呢…主人已經變得和記憶裡的不太一樣了。

  兩人沉默了半晌,佐藤幸開口:「歌仙,你上次不是問我有沒有傾心的對像嗎?」

  歌仙不知道佐藤幸為何突然體起這個話題,難道是…一期?

  「三日月跟我告白了。」原來不是一期,呼……等等,您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主人你…是希望我怎麼回應……

  歌仙兼定在心裡苦笑著。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網絡上看到一個帖子,是說為什麼有很多官方繪師喜歡畫一期,後來有人出來解釋,因為他是個好男人,好男友,想嫁給他的no.1人選。

  難怪我最近腦海中充斥著一期一振,他已經快動搖我對三日月的堅持了。

  一期一振fanartpaintedbymyself|inworldside[pixiv]

  [url]https://www.pixiv.net/member_illust.php?mode=medium&illust_id=65549836[/url]

  我還畫出了一張一期一振........


第60章 天下五劍VS.天下五劍

  佐藤幸沒有看透歌仙微妙的心理變化,她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想了很多,老實說三日月的態度讓我很驚訝。我不懂為什麼他這麼執著於我,如果換成是我,我會有那個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手的人嗎?會有剎那明白自己墜入愛河的時刻嗎?」

  在無邊的星空之下審神著抱住自己的膝蓋,身體蜷縮了起來,佐藤幸在歌仙眼中是如此的嬌小,和初見時無異,這個認知讓他心安,佐藤幸內心有許多迷茫困惑,但她仍不斷地向前走,只有在歌仙兼定面前,平日自信篤定的少女才會撒嬌。

  「主人…你的答案是什麼?」

  「我不知道。」佐藤幸轉過身,她直視著初始刀歌仙兼定,那振彷若奇跡、呼應她召喚的打刀,說:「但…如果是問我不能接受誰離我而去,誰放開了我的手,那一定是你,歌仙。」

  平穩的一句話如隕石擊中了歌仙兼定,他的臉瞬間罩上了一層胭脂,此時此刻歌仙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縱使他滿腹詩書、善言詞藻,。

  佐藤幸牽起歌仙的手,她不需要歌仙馬上給出響應,審神者撫過歌仙潔白的十指,她憂郁難堪地說:「對不起。」

  「?」歌仙不解少女握著他的手逐漸僵硬,她在緊張,歌仙擔心地問:「為什麼這麼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麼。」

  佐藤幸沒有被歌仙勸慰,她接連急促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口氣說了三次,她很想像平時一樣恣意撲向歌仙,然而佐藤幸硬生生忍住了,她不想讓自己變得更卑劣。

  「歌仙……三日月的表白讓我意識到,我對你的占有欲太嚴重了。」

  「!」歌仙驚訝不解地看著自責的審神者。

  「在你質問一期一振時我就已經站在門外了,我隱埋了你很多事,又樂見你為我大發雷霆。」歌仙的怒氣讓她倍感愉悅。

  「我…」佐藤幸艱難開口,這次她沒能像在三日月面前那樣輕易地說想說的話。

  「…我不可能永遠當審神者。」與刀劍男士相遇後她逐漸察覺自己的缺陷,「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卻希望你永遠注視著我一個人、陪在我身旁,哪怕我不愛你,我也不會解開你的束縛。

  不能忍受你離開我…但當我要擺脫審神者身分時,我卻無法斷言自己是否會帶你走,在我最初的構想裡,我根本沒有細想過這些事。」

  佐藤幸低下頭,究竟是離開的人比較痛苦還是被留下的人比較難過?主控權掌握在佐藤幸手上,她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滿足自己對歌仙的私欲。讓佐藤幸深度反思的契機是三日月的這句:「本丸多數的刀劍都戀慕著您。」

  聽聞這句話時佐藤幸是惶恐的,她不希望刀劍們將綺麗的夢栽在她身上,因為她無力給予同等回報,唯有辜負。

  明明當初果斷地決定要擺脫本丸,但現在只要回想起這個決定她都覺得難受。

  如果不能結善果,那就不要招惹對方,但是歌仙……佐藤幸明知她自己的心思不正,即使她清楚認知到了沒有愛情的占有欲等同將對方當成物品,她仍然不想放手、不允許歌仙兼定離開她。

  只是因為在她一無所有之初,一位刀劍付喪神穿過了層層封印,義無反顧地為她降臨人間。

  那時她尚未背負前世的沉重,亦不知未來的滄桑,佐藤幸的心火熱地跳動著,恰巧在對的時間遇上了歌仙兼定。

  她永遠不會忘記。

  「主人。」歌仙從後方環住了佐藤幸,比洗衣粉還輕透的香味讓佐藤幸微醺,歌仙情不自禁地咬了佐藤幸的耳珠,呢喃:「主…,不,幸,我願意成為你的籠中鳥啊。」

  你可以恣意地做你想做的事,沒關系的,讓我看看你是如何在意我,而不是將我當成一處美麗的擺設。

  微卷的發搔到佐藤幸的脖頸,她心中感慨著:真是卑鄙,你明知道歌仙最在意你了,卻又讓他自願沉淪、甘陷囹圄。

  佐藤幸躺在歌仙的胸前,道:「抱歉,許多事沒告訴你,也不讓你隨我四處奔走。」

  「我知道。」

  「不、你不懂,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險,我多麼期望你像一個無知的孩子永遠待在本丸中,一生無憂。」

  陪佐藤幸東奔西走的三日月要面臨斷刀的風險,困在本丸的一期一振勞心勞力奉獻,在本丸中佐藤幸最寵愛的是歌仙兼定,她想將他小心翼翼收藏起來,將最好的捧到他面前。

  然而這無關愛情,被過度保護的歌仙不會繼續蛻變,他的時間在遇到了佐藤幸時就已經停止了——何其不公平。

  歌仙兼定如同被風干的押花、玻璃盒中的蝴蝶標本,還不懂愛的佐藤幸是殘酷的收藏家。

  佐藤幸深深蹙起眉頭,她站在他的角度思考,甚至是想得過於透徹,不留給自己狡辯的機會,她太在意他了。

  「幸、幸。」歌仙珍惜地念著她的名字,緩慢曖昧地說著:「有時候胡塗一點比較好,假裝不知道,朦朦朧朧……也可以很風雅。」

  歌仙撫上了佐藤幸的鎖骨,主人的話語是簡明的告白,以前的他其實不敢想這麼多,沒想到他會被人珍而重之地煩惱著。如果主人對未來感到不安,那渴求一晚歡快…是不是沒那麼沉重?

  他舔咬著少女的耳朵,炙熱的舌描摹著耳貝,歌仙咽下口水,說:「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佐藤幸側過身來與他四目相交,她分不太清楚現此時是在滿足誰的渴望,歌仙在渴求著她嗎?

  『牢籠中的鳥兒向我伸出了手,他不惱也不怨,甚至想為我獻上一切。』

  歌仙抓住了少女圓潤的肩膀,忘情地親吻著佐藤幸。

  『真是……太可憐了。』

  佐藤幸纏綿地吻回去,用靈力擾亂歌仙的意識,『在極樂中暈眩吧。』她緊抱不省人事的歌仙,獨自在星夜下吹著涼風,綴在墨藍錦緞上的白寶石都黯淡了幾分。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佐藤幸的夜枯燥漫漫,而歌仙兼定的卻是極絢爛華美的一瞬。

  翌日早晨,佐藤幸親自安排出陣等大小事,長谷部自動自發的貼上來幫忙,倒也沒有讓她多困擾。

  一期一振跪坐在旁,說明最近鍛出的刀劍和即將來臨的新伙伴。只有佐藤幸能決定要刀解那些重復的刀,和召喚新的刀劍男士。

  「走吧,我們去鍛刀房。」佐藤幸說著,此時長谷部疑惑地問:「今日的近侍是歌仙,怎麼不見他待在您身旁?」

  吃早飯時歌仙也不敢看向佐藤大人,一期一振在心中補充。

  「他害羞了吧。」佐藤幸雲淡風輕地解釋著,隨即邁開步伐,在其後的兩振刀劍心中有不同的OS:「您昨晚做了什麼讓他害羞的事,嗯?」、「能被主上羞紅臉……好羨慕。」

  鍛刀房內佐藤幸挑揀著重復的刀劍,一振潔白的鶴丸國永闖入她的視野,「我記得鶴丸還沒鏈結過,幫我叫他來吧。」

  「是!」接到命令的長谷部歡快地去尋找鶴丸。

  「佐藤大人…還有一振太刀。」一期一振捧著尚未被召喚的三日月宗近,面色不安地說:「我們本丸的刀帳,永遠空著三日月和一期一振,這樣沒關系嗎?」

  那是刀匠鍛出的第一把三日月宗近,一期借著三日月試探著佐藤幸。

  「不要緊,我不會做折辱你們的選擇,你們值得被尊重。」

  「是嗎?太好了呢。」一期一振溫柔的嘆息著,即使他不隸屬於審神者之下,佐藤幸依舊重視他。

  「主人∼」鶴丸的內番服上沾滿泥土,他被長谷部提在手上,可憐兮兮地呼喚佐藤幸。

  「看來你很認真地做內番呢,鶴丸。」

  長谷部熟練地告狀:「主人,鶴丸匍匐在田地裡,等其他刀劍經過時再跳起來嚇人。」

  「嗚哇哇哇!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在挑菜蟲,剛好想站起來伸懶腰而已。」

  「喔?那你站起來的時機真剛好。」長谷部涼涼補刀,鶴丸睜大他金色的眼睛,賣著一手無辜可憐。

  佐藤幸抬手,兩人隨即收起爭吵的架式,她雙手握著嶄新的鶴丸國永,鶴丸看見那把刀後臉色變得難看,他似乎想起糟糕的回憶。

  許多審神者鍛到新刀後就不要他了,他是一把暗墮的二手貨。

  佐藤幸的食指戳了一下鶴丸額頭,她觸碰鶴丸濕漉漉的皮膚,道:「你想多了,這振鶴丸是要喂給你的。」

  鶴丸愣了一會兒,他的頭頂著佐藤幸的掌心,像只大型犬使勁往主人的掌心磨蹭,大聲回:「這感覺真棒!謝謝你啦!」

  他爽朗地大笑,在鍛刀房裡轉著圈,如果他有翅膀他一定會展翅高飛,盡情抒發他的喜悅。

  只是普通的鏈結就讓鶴丸欣喜若狂,這種微小、溫暖的感覺,讓鶴丸覺得全身上下被一種無形的愛意包圍。

  在他手舞足蹈時,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一堆待刀解的刀劍,數把掉落到地上,其中一把則是在空中劃出了圓弧,朝門口直直飛去。

  三日月這時打開門,他聽說佐藤幸在這所以也來湊一腳,沒想到一開門就飛來了一柄太刀,三日月反射性地接住了。

  「不好。」佐藤幸沉聲,方才飛出去的那一把正是三日月宗近。

  似雪片紛飛的櫻花在鍛刀房炸開,一位絕色的刀劍付喪神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他禮貌端莊地說:「三日月宗近。打除刃紋較多之故,呼為三日月。多多指教。」

  站在新刀背後的三日月盯著自己剛剛接過刀的右手,悔恨著開門的時機不對,他可以馬上將那個一臉矜持的家伙脫去刀解嗎?

  「喔呀!主人是一位可愛的小姑娘呢!爺爺就拜托你照顧啦∼」

  新刀三日月牽起佐藤幸的手,引導著審神者摸向自己,隨即被他身後的三日月制止住。

  「喔,你是……」

  最美的天下五劍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

  三日月VS三日月感覺會很有趣啊


第61章 名字

  「哈哈哈,看來主人很喜歡我啊!我已經是第二把三日月了嗎?」衣冠楚楚的太刀輕松笑著,眾人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佐藤幸環顧了一圈在鍛刀房的刀劍們,鶴丸和長谷部還在發愣,驚訝於三日月也能召喚付喪神?!一期一振見怪不怪,他看好戲似的勾起嘴角,佐藤幸連忙道:「你們記住了,這振三日月是我『親手』召喚出來的。」

  鶴丸、長谷部點頭,新刀三日月笑而不語,另一旁臉色蒼白的三日月瞪大眼看著佐藤幸。

  他捧起審神者的雙手,神情無辜可憐,「主人∼我不是你的唯一嗎?」滿腔控訴,言下之意是:能不能將Lv1的三日月送走,我們長久的感情快經不起考驗了□□。

  「噗哧。」佐藤幸被他逗樂,「你呀∼我應該禁止你踏入鍛刀房的,但是你很清楚,我除了是你的主人,還是本丸的審神者。」

  她不是□□者,不會無視刀劍們的心情,無論是新刀還是舊刀,本丸裡的付喪神都值得她尊重,刀劍不會希望自己被主人嫌棄,更何況是長期被推崇的天下五劍。

  新刀三日月略為睜大眼睛,這個本丸裡的三日月有點毀他三觀,人設怎麼會崩成這樣?他瞳中的新月被一抹雲煙覆蓋。

  三日月見佐藤幸沒有想毀刀滅跡的意思,心中委屈:『主人都不偏心我!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要是佐藤幸明了他在想什麼,她一定會反駁:『我對你的寬容多到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

  但三日月宗近不是不滿,而是想要更多。

  佐藤幸不會輕易刀解已降世的刀劍,更何況新刀三日月不是她親手召喚的,三日月宗近苦悶地看著自己萬惡的右手,惹的審神者和一期一振憋不住笑意,他們享受三日月苦惱的樣子,從容圍觀。

  「阿路基…」長谷部幾個深呼吸後舉手發問,「在稱呼上要怎麼區分兩位三日月啊?」

  「三日月A、三日月B?」鶴丸剛說完就被新刀三日月用刀鞘敲頭,「哎喲!」白鶴痛呼了一聲,摀住發腫的腦袋。

  「哈哈哈,抱歉,爺爺年紀大了聽力不好,方才鶴丸說了什麼?可以再說一遍嗎?」

  鶴丸抱頭蹲在地上,他暗暗下了個結論:新人三日月的脾氣不太好。

  一期一振想了一會兒,道:「佐藤大人,不如一位叫三日月,另一位叫宗近,如何?」一期的意見還算靠譜,比AB,12,甲乙等代號強多了。

  「嗯……」佐藤幸不是很滿意這麼稱呼,但她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名字是重要的寶藏,為世間萬物的枷鎖。」佐藤幸喃喃:「雖然我覺得你們能分辨出來我是在叫誰,不過為了怕其他人搞錯……」

  佐藤幸指向新刀:「你,三日月。」,另一邊拍拍自家武器的肩膀,道:「你……宗近。」

  「多多指教了,小姑娘。」

  「我…主人叫我什麼都可以。」

  新刀三日月聽到這答案後,若有似無的看了眼穿藍色內番服的青年,懶洋洋的氣息配上美麗絕倫的臉孔,強悍的實力彰顯著他不只是美麗的裝飾品。

  ……不可思議,同為三日月宗近,他知道自己不會輕易向人類獻上所有忠誠,更不會像他…像他…這麼甜軟地撒嬌,在審神者面前不自覺的擺出媚態,眼神似焦糖纏著小姑娘,恨不得成為審神者的貼身掛件。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雖然新刀面上不顯,但他感受到了危險。

  這振三日月宗近很怪異。

  「好了,等我召喚大般若長光,我再帶你們去參觀本丸。」佐藤幸撫上了這柄一期一振用肝換來的太刀,輸入靈力,白光乍現,一位綁白色低馬尾、散發強力賀爾蒙的男性向佐藤幸彎腰行禮。

  「初次見面,我是大般若長光。長光的代表作。我的興趣是…勾引你這樣的人。哈哈哈。嚇到了嗎?」

  紅色的鳳眸,右臉帶著似歌劇魅影的面具,一身黑西裝,一見面就說著調戲審神者的話。

  佐藤幸打量了一會兒,結合剛才他說的台詞,道:「我覺得你至少撞了三個人的特點。」

  巨大的「哈哈哈」牌子插在三日月背上,鶴丸國永的「嚇到了嗎?」,還有光忠的HOST賀爾蒙。

  大般若沒想到審神者這樣回答,他紳士地笑了笑:「沒關系喔,結合這三點,我可是獨一無二的…未來你還有很多夜晚能挖掘我不為人知的一面……」

  他食指輕碰自己肉色的唇,對佐藤幸眨了個勾魂電眼。

  「你要對阿路基做什麼…嗚嗚…」長谷部被一期架住了身體,阻止他拔刀,鶴丸趕緊摀住他的嘴,兩位三日月在一旁呵呵笑。

  「不用緊張,長谷部,大般若只是在開玩笑。況且,本丸還沒有人能強迫我。」

  安撫完長谷部,她引領著新伙伴去參觀本丸,佐藤幸未蔔先知想著:本丸又要謠言四起了,重復的刀劍會讓其他刀人心惶惶,憂慮自己的地位被取代。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現在長廊上,兩振三日月宗近果然引起了騷動。

  「原來主人喜歡三人行啊……」笑面青江抱著圓滾滾的金色刀裝,出神地說,雖然他很常說話帶顏色,但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石切丸斜睨了他一眼,緩緩道:「你理解錯了,只有尺寸不足的才需要另一個人輔助。」茶綠色的大太刀慢悠悠地揮舞著御幣,低聲吟誦:「消除災禍、祈求福祉。」

  和他們待在同一間和室的太郎太刀滿臉黑線,他不知道要怎麼說同流合污的兩人,重點是石切丸!他竟然一邊做淨化儀式一邊和青江談話,黃段子功力比青江更勝一籌!

  太郎想去找風雅的歌仙淨化下自己的心靈,但是今天歌仙狀態怪怪的…一見主人就臉紅,他還好嗎?

  佐藤幸帶著新伙伴們到馬廄,堀川與和泉守正在馬當番,正確的說是和泉守正在看堀川做內番。

  「啊!是主人……還有兩振三日月和大般若長光!」堀川元氣地上前打招呼,佐藤幸讓他們互相介紹了一番後又去介紹別處,本丸很大,他們不會在一個地點停留太久。

  「國廣。」和泉守嚴肅地呼喚他的伙伴。

  「怎麼了,兼桑?」

  如瀑的長發垂下,和泉守緊緊抓著堀川的肩膀,深深望入那雙藍色的眼睛,「如果有兩個我,有兩振和泉守兼定,你會怎麼樣?」

  「兼、兼桑!」堀川被和泉守放大的臉龐弄得暈頭轉向,他誠實地回答:「如果有兩個兼桑,我會很高興!我最喜歡兼桑了!」

  「喔∼那三個呢?還是會很高興嗎?」他在堀川耳旁低問。

  「嗯!」

  「那你其實不需要我吧,有其他的和泉守兼定就足夠了。」和泉守面色陰沉的放出這句話,轉身離開,留堀川一個人待在馬廄。

  「等等我,兼桑!我不是這個意思!」

  佐藤幸帶他們轉完本丸後就解散了,新刀三日月被帶到了三條派房間。

  「你們可以稱呼他為三日月,然後改叫我宗近喔。」他笑咪咪地說著。

  「欸?可是你們都是三日月啊!都是我的兄弟。」今劍嘟著小臉,他有點困惑,明明都是三日月卻要用不同的態度對待,但他們又有不一樣的靈魂……

  「哢哢哢哢哢,這都是小事!增加同伴讓人很開心呢,總之我們歡迎三日月的到來!」

  「沒錯,這樣就多一個人分由豆腐給我吃了。」小狐丸開心得瞇起眼睛。

  「歡迎你,三日月。」石切丸掛著寧靜祥和的笑意,小聲念誦祝詞。

  寒暄了一陣後,三日月邀請著宗近到能兩人獨處的地方,他有些話想要問他。

  「你不歡迎我,甚至覺得我很討厭。」三日月單刀直入。

  「哈哈哈,我表現得太明顯了嗎?」

  「現在說話的方式很正常,但在主人面前你可不是這樣。」新刀三日月冷靜地指出,宗近因為他的指責冷下了臉。

  「那又如何呢?我樂意這麼做。」

  「雖然我也希望能得到主人的注目,但是現在你更令我擔心,相信我,我是真的關心你。」他跟宗近在本丸裡唇亡齒寒,他和他是同一戰線的,本丸現下和樂融融,其他刀劍的端倪沒那麼容易察覺,但是宗近,同為三日月宗近這把刀,他能肯定他的不尋常。

  新刀三日月的一番話驚到了宗近,他仔細的思索一番自己在佐藤幸面前的行為舉止,的確非常的軟……應該說很少人在知道佐藤幸的真面目後還能強硬的應對,佐藤幸會因為你示弱而心軟,但不會因為對方強硬而退讓。

  三日月宗近打算走進主人的心裡,他覺得自己的策略是對的。

  為了達成目的,用一些之前在黑市學到的小技巧也無妨,那些勾引人的方法…或許他還可以多嘗試一點?當然是在不觸碰主人底線的狀況下慢慢來,主人要是一不小心將他揍飛那就糟糕了。

  看著一臉恍惚的宗近,三日月心中的不安更濃厚一分。

  『你在想什麼呢?』

  當然,等到三日月不再是新刀後他才明白此刻的擔心是多麼多余,擁有相同面孔的兩人天天在佐藤幸面前刷存在感,搞的佐藤幸審美疲勞,這些都是後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感冒了,今天比較晚更,本來有想寫爭寵…但他是三日月啊…還沒到爭寵的時候…下一章 又有太郎、歌仙小天使的戲份了,兼桑與堀川也敬請期待。


第62章 被深深關愛著

  雖然新刀三日月表現出善意,但宗近還是很不愉快。

  『主人將以前稱呼我的方式換到了你身上,一想到她未來會這麼呼喚你……』

  宗近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甚至是神經質,明明喊末尾的兩個字比較親昵,但他一個名字都不想讓,他希望主人想到三日月宗近時只會想到他,而不是多一振外表一樣,但卻有不同經歷的刀劍付喪神。

  這樣多麼像是流水在線生產的廉價商品,它們不配談獨一無二,不配談真心實意,這個思維讓他剎那情緒失控。

  商品、黑暗的時光、人們手中的玩物。

  『如果你的視線全集中在我身上就好了,主人。』

  宗近淺笑,新刀三日月困惑的模樣映在他眼底,這振三日月宗近什麼都還不知道…執著、愛欲、妒忌…他都尚未品嘗過,也難怪他會先關心他的異常。

  「你說你關心我,代表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對吧?」彷若月下盛開的白牡丹,宗近清雅無愁地問了三日月,他好像在等待對方響應,又似在自言自語。

  與自己相似無比的麗人含笑細語,風月無邊,但三日月卻覺得身後發冷,涼意從尾椎爬到脖頸,他說不出宗近是哪裡不對,此時他只能肯定回應一聲:「嗯。」

  「哈哈哈,這番心意我收到了。你今天剛來本丸,明天還有許多新事務要忙,早點休息吧。」宗近悠悠哉哉地與他擦肩,留三日月站在原處,復雜地看著掛在本丸上空的明月,若有所思。

  晚風劃過草木,悉悉簌簌,房間燈光一個一個暗了下來,新刀三日月仍佇立在無人的角落,閉眼思索,此刻靜得連根繡花針落地都能被捕捉到,人聲止息,蟲鳴風響皆被放大。

  倏地,他猛的睜開眼,吃驚地看著離他不足半米的一期一振,太刀溫和慈愛地等待三日月發現。

  「有什麼事嗎,一期一振,我剛才想得太入迷了。」他不慌不忙地排除尷尬的情境,優雅應對。

  「抱歉打擾你了,但晚風吹太久是會著涼的。」一期習慣性的念了幾句,他是本丸大家長,關心別人已經成為本能,他用了個『請』的手勢,道:「佐藤大人找你,麻煩跟我走一趟,三日月。」

  一期一振關上了審神者辦公室,恭敬退下,佐藤幸和三日月兩人在寬廣的辦公室裡,她正在翻閱一本書,認真凝視每一個字。

  「到我面前來吧。」佐藤幸招手,「這裡平時都是一期在使用,不過今天為了和你說些重要的事,我才會選在這。」她打了個響指,一道隔音結界將辦公室包圍,誰也不能窺探裡面發生了什麼。

  三日月靠近後才發現她手上是一本刀帳,被翻到了屬於他的那一頁,三番。

  「審神者大人,冒犯您一句話,您不是因為『仁慈』才將我留下的吧。」他語氣篤定,絲毫不怕審神者動怒。

  「嗯!真聰明,不過『你』一直都這麼敏銳啊。」佐藤幸無所謂的笑了笑,她將刀帳推往三日月,示意三日月翻個幾頁。

  他還不懂審神者的用意,等他將整本刀帳翻完後才發現不對勁。

  「本丸裡…只有一振三日月宗近。」

  「沒錯。」佐藤幸的食指點在刀帳上,一條靈力連結浮現,她和三日月分別在靈力線的兩端,「本丸的三日月只有你一振,官方紀錄是這樣的。」

  「那他……」新刀三日月終於在審神者面前泄露了一絲不安。

  佐藤幸看著他的臉,卻不是在懷念眼前人:「我去黑市救刀時被他黏上了,他想和我契約,但卻不願、也不能再度回歸時之政府名下。」一振被除名的三日月掀起的風波可比其他刀還大,佐藤幸為了安全考慮也不想將他登記在本丸名下。

  她簡單概括了一遍宗近的來歷,說明他們之間的契約。

  「怎麼可能…!」新刀三日月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壓近嬌小的審神者,「一旦您死亡他也會死,而他的損傷卻不會影響您分毫,這種不平等的契約,太奇怪了!」幾乎將自己的全部都獻上了!只為了跟著一個人!

  「沒錯,我曾要他多多考慮,畢竟他很受歡迎,不過…他應該是相信我的實力和人品吧。」佐藤幸自嘲,瞬間三日月被一種力量領域籠罩,他感受到大妖怪深不可測的力量。

  「覺得跟著我很安全,不用再擔心受怕了。」佐藤幸向新刀伸出手,而三日月只能受蠱惑地輕輕將手搭上,像是被擺布的玩偶。

  強大、安全、令人著魔的。

  審神者。

  「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我沒有讓其他人為我陪葬的打算。很抱歉,留下你是有私心的,我想減少一些『他』被時之政府發現的風險,和解決一個日漸嚴重的問題。」

  佐藤幸握緊三日月的手,對上他迷茫的眼睛,一彎新月旁有薄霧,他整個人還愣著,佐藤幸故意含情脈脈看著他,直到他發現自己竟然恍了神,審神者已經溫暖誠摯地望著他良久,好像他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寶。

  三日月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無法掙脫,縱然面上依舊雲淡風輕,但是衣服下的肌膚隱隱發紅,一股熱氣在身體裡亂竄,指尖也熱得發燙。

  真不想讓小姑娘知道自己害羞了,但是他的手被禁錮在少女手裡,無法掙脫。

  佐藤幸繼續說:「我不會辜負你,只要我還是審神者的一天,我能保證你們好好的,只是希望你幫我一個忙。」

  「您需要我做什麼?…主人。」

  「是關於宗近。」

  新刀三日月失笑,果然,主人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他。

  「或許你已經察覺到了,宗近和本丸的刀中間有股無形的牆,以他的個性,就算和其他刀劍有了羈絆,最後也會被他無視,他至始至終都注視著我,長久以往會發生一件恐怖的事,可能這個恐怖正在進行中。」

  佐藤幸嚴肅說著:「他的情緒會被我的舉動牽引,這樣容易不快樂。」

  少女一本正經的模樣讓三日月震撼,他一時不能言語,審神者凜然嚴肅的舉動包含著萬千柔情,她為宗近所做的、宗近在她心中的位置…這些…都讓他羨慕不已。

  『真是令人忌妒……』

  「他能忽略其他刀劍,強迫自己不在意,但是他絕對無法忽略你。我希望他能有所改變。」佐藤幸嘆了口氣,她的專屬武器是那種自傷自虐的類型,他像是天上的明月,一般人碰觸不到他。

  「喔?所以…您希望我吸引他的注意力?您會配合我?」

  「嗯,不要太亂來就行了。」

  得到了佐藤幸同意,三日月愉快地笑出聲,音質清朗高雅,他無與倫比期待明天的早晨。

  今早異於往常,平日准時的佐藤幸姍姍來遲,刀劍們等著她開飯,陪佐藤幸一同入門的新刀三日月被群眾的視線圍攻。

  一場無煙硝的戰爭展開。

  他環顧著四周,發現審神者附近都被坐滿後,果斷拉住佐藤幸的袖子,於是佐藤幸帶著他一起入座,幸好主位的空間比較大,兩人一起也不顯擠。

  刀劍們驚掉了下巴,一期一振忍不住挑了眉,歌仙捏碎了手中的碗筷,長谷部不慎撞到桌角,安定抱住了想衝出去的清光,短刀們一片竊竊私語。

  要知道,主人可是出名的難攻略啊!她在公開場合沒有任何越線的舉動,他們甚至猜想主人不喜歡男性!現在是怎麼了,這個小妖精三日月是怎麼回事!

  「主人很喜歡新來的三日月啊!」瞄向坐在三條派裡的宗近。

  「想被主人這樣對待,好體貼!」偷偷觀察宗近的表情。

  「之前宗近被派去長期遠征,該不會……」他還沒說完就旁邊的刀劍摀住嘴,宗近的臉上笑著,但他的眼睛裡一點光都沒有!

  偷偷觀察的刀劍紛紛轉回自己的視線,主位上又有了新進展,三日月夾了一口菜給主人,主人停頓了一下,眾人原本以為佐藤幸會推拒,沒想到少女微微低下頭,咬下了那口飯菜。

  世界怎麼了!主人有潔癖啊!她吃下了三日月夾給她的菜,這也讓步太多了吧!滿滿的糖和狗糧向刀劍們迎面而來。

  「不不不不,我才不相信呢!剛才的都是幻覺,阿路基只是懶得動手夾菜而已。」by壓切長谷部(絕對不承認是狗糧)。

  「啊啊!好閃亮!簡直是真人版的少女漫畫∼」by亂藤四郎。

  「哢哢哢哢哢,可能主人覺得三日月特別下飯,宗近你別太介意啊。」岩融大力拍著宗近的肩膀,但是他的安慰明顯起了反效果。

  『特別下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覺得另外一個特別下飯?昨天信誓旦旦的說關心我、和我站在同一邊,不過一個晚上……這就是你所說的關心我?哈哈哈。』

  一怒之下智商降低的三日月毅然放下碗筷,低聲一句:「我吃飽了。」向主座行了個禮後就離開飯廳,小狐丸、今劍、岩融、石切丸紛紛放下碗盤,跟上宗近,他們不放心他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要黑了,是我的錯覺嗎?沒想到一段劇情就有這麼多字,太郎、歌仙、兼桑、堀川的戲份要延後了。

  我想看他們兩個撕(什麼心態啊,喂!)


第63章 痴漢

  三條派離席後大廳的氣氛變得詭異,有些笑的意味深長,有些表面淡然內心洶湧,各自的心意被藏入腹中,佐藤幸將他們的神態盡收眼底。

  宗近離開後她就不再讓三日月靠近了,佐藤幸自個將飯菜吃干淨,等她放下筷子,燭台切端著一小碟蛋糕到她面前。

  光忠被群眾疑惑的目光夾擊,早餐慣例是沒有甜點的,反常的太刀端著甜點半跪在審神者跟前,自信的說:「這是我近日研究出的心血,本來想等主人生日時再給您一個驚喜,但我突然覺得今日是好時機。」

  燭台切光忠介紹他最新的糕點成品,用榛果、芝麻增加口感,加了黑醋栗糖酒水營造風味,表面淋上巧克力糖漿,在鋪上新鮮的芒果,小巧精致的糕點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鶴丸國永因燭台切的突發行動繃緊神經:『為什麼光仔會覺得是好時機!光仔!不會吧、不會是我想的那樣?!』

  太古鐘貞忠抓住鶴丸的手臂,小聲念著:「我好像知道小光要做什麼了……」

  同為伊達組的大俱俐伽羅冷哼了一聲:「笨蛋!」

  在光忠聲色俱佳的介紹完後,已經有不少刀劍悄悄咽下口水,但是佐藤幸依舊笑笑地望著他。

  「主人,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光忠拿起小湯匙,將糕點切割小塊,「親自讓您品嘗我的心血?」像之前三日月一樣將湯匙伸到了佐藤幸唇邊。

  『不不不!光仔你在做什麼!主人不是可喂食的小白兔,而是比猛獸還可怕的凶獸!睜大眼睛看啊光仔!』by在腦中咆嘯的鶴丸國永。

  「喂食主人感覺很華麗呢∼」by(不懂鶴丸為何臉色難看)覺得光忠超棒的太鼓鐘貞忠。

  大俱俐伽羅:「哼。」

  這次佐藤幸停頓的時間更長了一點,她看了刀劍們一眼,普通刀劍覺得有一道冷風從他們身邊掃過,更敏銳的暗墮刀們則不自覺抖了一下,而實力號稱本丸巔峰的一期則在心中默默下了結論:有殺氣。

  不過佐藤幸沒有停頓太久,她馬上收斂了氣勢,甚至變得比先前更加溫馴無害,低下頭咬住了小湯匙,並讓燭台切再靠近些。

  燭台切光忠一匙又一匙喂著,其他刀劍覺得快眼瞎了,母愛泛濫的光忠情不自禁揉揉佐藤幸的頭發,像是在稱贊審神者是乖孩子。

  佐藤幸只是睜圓眼睛,不說話,讓刀劍們自行腦補她的用意。

  飯後佐藤幸拉著三日月回到審神者辦公室,她遞出一張符咒給Lv1的三日月,說:「提醒你一件事,我們本丸風氣尚武,鑒於你今天早上的舉動…手入室可能會成為你的第二個房間,這個符咒可以保護你一陣子。」

  三日月輕松笑著:「有這麼誇張嗎?我相信好好溝通(忽悠)的話還是能和平相處的。」

  三日月還不懂本丸的規則,佐藤幸連忙解釋:「剛才有數把刀的氣息不太穩定,本丸內除了鶴丸外還有很多暗墮刀,他們的情緒波動比較大,比一般當劍更感性一點,希望你們好好相處。」暗墮刀們感性到會用真劍白刃來和你談人生,真是敏感又細膩呢,審神者想。

  三日月的嘴角僵硬,他聽懂佐藤幸說的每一個字,但是連起來的意思卻讓他不想了解:「……主人,所以我方才犯了眾怒嗎。」

  「嗯,你要感謝光忠喔,他幫你分去了一半的注意力,但是一會兒後大家又會繼續關注你了,要趕快變強才行啊。」佐藤幸給他的符是有使用期限的,符咒差不多能抵銷一期一振的全力一擊,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將符咒交給了三日月,他太會拉仇恨了。

  「哈、哈哈…真是感動啊。」三日月艱難地笑著,他懊惱地想:『根本不是宗近的畫風不對,而是這個本丸的畫風超詭異啊!』

  暗墮刀的事根本沒人告訴他!昨天被審神者感動得一蹋胡塗的自己真是笨蛋,要是等他摸清本丸後他就不會答應審神者的請求了。

  「如果遇到困難的話去找一期一振吧,他比我更能調節刀劍間的紛爭。」話畢,佐藤幸要去忙她的事,暑假即將結束,快要開學了。

  「等等。」三日月抓住佐藤幸的前臂,「主人……」

  佐藤幸回眸與他對視,那雙清醒的眼瞳讓三日月有些猶豫,不過他還是繼續說下去:「你不覺得你太壞心了嗎?」

  雖然他心甘情願成為主人的棋子,但是完全沒料到風險這麼大啊!

  佐藤幸彎起眼睛,輕輕地笑了起來,似銀鈴清脆的嗓音回蕩在三日月耳邊,其中夾雜著佐藤幸的答案:「要是『他』和你一樣這麼想就好了。」

  要是他和你一樣這麼想就好了。

  另一邊,氣呼呼的宗近躲到了本丸後山,他俐索地蹬上一棵參天大樹,數十步後坐在樹頂吹風,然而遼闊視野和風景拯救不了他糟糕的心情。

  宗近咬牙切齒地想,他是可以被任意替代的存在嗎?男人果然都喜歡純白無知的小情侶?新生刀劍就那麼好?不對,主人現在不是男的…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宗近∼你還好嗎?」三條派四人在樹下大喊,可是樹上一點響應也沒有,他們決定派嬌小的今劍上去看看,如果三條派全都上去的話這棵樹可能會撐不住。

  今劍憑他輕靈的身段迅速趕到樹頂,看見了散發黑暗氣場的三日月宗近,鼓著臉頰生悶氣。

  「宗近、宗近。」今劍扯了扯他的袖子,但宗近如岩石一樣沉默,陰森森的望向遠方。

  「你不想再跟我們一起玩了嗎?連早飯都沒吃就離開了。」今劍自言自語。

  「欸?不想說話就聽我說好了,之前主人答應要陪我一起玩呢!真想知道我們要玩什麼游戲。」他隨機開啟了新話題。

  「是翻花繩、跳棋、還是紙牌呢?雖然只要能跟主人一起玩我就很開心了,但果然還是好想讓主人親自使用我、跟主人一起在天空中翻滾。」今劍踢了踢腿,身為小天狗的他有許多天狗的習性,甚至能短時間在空中飛行。

  「不過這些都沒辦法做到吧,鞍馬山的和尚說過,跟我一起玩比玩火還要危險,主人只是普通的人類,既不會飛也不能上戰場。」

  今劍對佐藤幸的誤解終於引起了宗近的注目,宗近有了反應讓今劍很開心:「太好了,一說到主人你就理我了耶!」

  宗近突然發現了比他更可憐的孩子,但今劍因為不了解佐藤幸而活潑快樂,這難道是距離產生的美嗎?

  相較起來,主人幾乎滿足了他所有的願望。

  他是特別的。

  「你方才到底是怎麼了?」今劍歪了歪頭,「新刀怎麼可能比得上一起玩很久的玩伴,主人一會兒後就會發現大家一起玩比較開心,所以不用太難過啦∼」今劍開朗勸慰著,在他眼中宗近就是因主人和其他刀劍一起玩耍而難過。

  『新刀怎麼可能比得上……』一語驚醒夢中人,幾秒前還在氣佐藤幸喜新厭舊的宗近恢復了理智,重新撿起了智商和情商。

  相處久了宗近知道,佐藤幸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所以早上的放閃、灑狗糧一定有其目的。

  『主人想要藉新刀來達成什麼目的?

  刺激我?激怒其他人?

  …不對,主人的想法應該更簡單、更核心,她和新刀秀一波後必定會達到的效果……』

  無數的可能從他腦中劃過,又被一一排除,最後留下一個他最接受的答案。

  他眼中的新月發亮,答案讓他的心微微顫抖,如被雨珠打濕的葉片般喜悅。

  主人的目的是……

  『讓我遠離她。』

  狂喜讓宗近像是勝利者一樣一把抱住了今劍,大膽的從高空躍下,期間只有三四個踩點的枝枒,風壓將他們的頭發拉直,今劍一點都不害怕,反倒是高興宗近願意回來和他們一起玩。

  「讓你們擔心了。」落地後宗近向他們道謝,要是沒有他們陪伴,他可能這幾天都想不明白、甚至是鑽牛角尖。

  『主人想讓我遠離,不就是因為她察覺到自己的心意而害怕了嗎?』典型的想明白後反射想要保護自己『不願意承認的樣子真可愛呢。』,宗近想像了佐藤大天狗幸傲嬌的模樣,清雅冰冷的臉龐染上誘人的紅暈,光腦補就讓他心神蕩漾。

  『這一次不能讓你置身事外啊,主人。』

  黑化加痴漢化的三日月宗近瞬間擁有了s的氣息,雖然他和佐藤幸的想法有一段差距,不過至少整個人樂觀了起來。

  應該是好事吧。

  應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一期一振沉痛地握著刀柄,指著地上罰跪的三條派眾:「你們又搞事!」

  今劍,岩融,小狐丸,石切丸:「沒有!」

  一期:「那誰來解釋一下宗近的痴漢化!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啊!」

  作者君用劇本敲打自己,一碼字男主就脫離掌控了,我聽到了劇本的哭聲。


第64章 禮物

  山姥切國廣是非常可靠的存在,不愛搞事,善良純潔,刀劍們見到他都會有看到天使的錯覺,金發碧眼的天使。

  他的存在簡直是本丸清流,是部分刀劍的心靈寄托,即使山姥切本人並沒有注意到。

  當這樣的山姥切發現了獨自在院中揮刀的三日月時,他本能地想要上前指導這名新人,並不是說山姥切愛心大爆發或是太閑,而是他想起了當初牽著他的手、將他領回本丸的宗近,現在換他來引領這振純白的三日月也算是還了宗近的恩情。

  單純的山姥切如此想著。

  三日月注意到了金發刀劍的靠近,他停下手上動作,說:「你好,山姥切國廣。」隨即用帕子擦拭即將滴落的汗水,溫柔地和山姥切打招呼,不經意的一顰一笑驚艷了山姥切的目光。

  美人如畫,那雙鑲有新月的眸子直直望入山姥切的靈魂裡。

  「你好。」山姥切耳尖微紅,他不太明白自己為何會發熱,但他清楚知道眼前這振三日月不同於宗近,他們差異太大了,不會有人認錯,即便他們有一樣的名字、相同的外貌。

  新刀三日月是溫柔明媚的春天,風光爛漫,在他眼眸中你會發現生命跳動的星光;而宗近是蕭索固執的深秋,他鎖住自身霜紅的故事,沉重,彷佛背負著無形的枷鎖鐐銬,眼裡的星光永遠只為主人停留。

  山姥切頭次感受到這雙眼睛真正的魅力。

  「咳咳。」被無形撩了一把的山姥切慢吞吞清嗓子,事實上他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只是現在他害羞,無法快速自信地組織言語。

  「我…可以陪你練習。」山姥切抿起嘴,緊張地捏著白色鬥篷邊緣,「…如果你願意的話。」

  金發打刀忍著將自己藏入被單的衝動,目光閃爍,等待三日月回答。

  「好啊,麻煩你了。」三日月噙著笑意,他典雅貴氣的嗓音並不冷淡疏離,反而透著絲絲親近。

  花朵的芬芳拂過山姥切的金發,夏日的炎熱被消彌殆盡,紛飛的櫻花似乎能顛倒四季,使時光的河水回流,讓人們誤以為春神重新降臨。

  山姥切用心地指導三日月,但他的動作溫柔地像是在呵護掌中的緋櫻。

  兩人的一招一式美的不真實。

  而在遠處偷窺的刀劍們感受就沒那麼美好了,他們原本打算和新人三日月「友好」地用彼此的熱鐵交流感情、在激烈的碰撞中加深認識,奈何天使山姥切從早到晚都陪在三日月身旁,片刻不離,讓這群想交新朋友的刀劍們黯然神傷。

  『可惡,不想讓天使知道我們的真面目啊!』by想要下黑手又不想崩壞形像的刀劍們。

  『純潔的天使絕對是本丸的寶藏!山姥切可比白切黑的粟田口們可愛多了,他是真正的羔羊啊!天使!』天使後援會會長淚目。

  蠢蠢欲動刀劍們想要下黑手卻無計可施,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於是新刀三日月在不知不覺中又加深了部分刀劍對他的仇恨值,毫不知情的他聽不見偷窺者們的咬牙聲和握緊的拳頭發出的咯茲咯茲聲。

  單純的山姥切認為自己今天做了件好事。

  可喜可賀。

  另一邊,佐藤幸和一期、長谷部簡單交代幾句話就離開了本丸,她約了赤司一起討論暑假作業,雖然作業題目對於學霸赤司、佐藤幸而言並非難事,但可貴的是在兩人在討論時能接納不同觀點、擴張思維廣度,所以佐藤幸不帶任何一把刀劍,愉快地單獨出門。

  興衝衝想去和佐藤幸對質的宗近在聽聞主人的去向後面色不改,禮貌地謝謝一期一振告知,半點都不在意的樣子離開了審神者辦公室。

  一期見那抹深藍背影慢慢遠去,一股久違的冷爬上他心頭,神態正常的宗近讓他感到不安。

  『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主人。』宗近悄悄來到了本丸與現世的傳送陣,這裡有禁止一般刀劍通過的結界,但是對於宗近而言卻沒有任何阻攔效果,他是特別的,不只能用佐藤幸的靈力召喚刀劍男士,也能無視本丸的禁制來回現世,因為他不屬於時之政府,唯獨屬於佐藤幸,也僅僅屬於佐藤幸。

  『為什麼不能只看著我就好了呢?你今天又興高采烈地去見了別人。』宗近跨入了傳送陣,到現世後,他安靜地坐在佐藤幸租屋處的沙發上,安靜的仿若客廳裡沒有生命存在,只有一縷深藍色的幽魂。

  宗近並沒有見過赤司,但卻不妨礙他側面了解他,從藥研口中他能知道許多關於赤司的事,赤司是暨主人之後藥研最感謝的人,在赤司的協助之下主人救回了一期一振,也順便帶回了他自己,三日月宗近。

  順便…無奈地、意料之外地、不情願地…帶回了他。

  那晚佐藤幸用指甲斷開了束縛宗近的厚重鐵煉,卻又用另一副枷鎖鐐銬禁錮了他,然而他卻不想逃、也不願逃,他心甘情願被困住,即使枷鎖給予它窒息般的難受,他也將它當成最甜的花蜜飲下。

  一切的痛苦都甜美的不可思議,就算主人和新刀的互動讓他難過,他也不想離開她,他只想要陪在她身旁,讓主人的喜怒哀樂能被他牽動。

  赤司征十郎,容貌俊美,身世頂尖,佐藤幸唯一願意坦承身分的人類朋友。

  「主人對赤司很上心。」這個認知如鋒利的匕首,無情地刺傷了他。

  如果主人只屬於他……

  痴心妄想。

  不是…

  不是……

  不是!

  一切高貴優雅消失無蹤,宗近此時有些蒼白,頹廢絕望的藤蔓攀住了他的身軀,他還是美的那麼精致,但缺少了生命的喜悅。

  『我只剩下你了,主人。』他虔誠地親吻手中的深藍色發帶,臉上的笑容既單純又濃烈,純粹到了極致,美的刺痛人眼眶。

  這條發帶他准備了很久,或許從他開始制作發帶的那刻起,他的心就成為了主人的囚徒。

  「吱嘎。」

  大門被推開了,亮光切割黑暗,佐藤幸步入了室內,她一步一步走來。

  「怎麼不開燈呢?」少女按下開關,轉瞬客廳燈火通明,方才這裡的藍色幽魂低著頭,無人見他扯出一抹濃艷的笑。

  「……」

  美麗的太刀一言不發,少女踩著平穩的步子站到了他面前,只能看到他閃著藍色冷光的發旋、潔白如玉的脖頸,明明都是冷色系,卻讓佐藤幸微微口干舌燥。

  突兀的感覺只是剎那,轉眼就被她傲人的自制力給壓制下去。

  她不會這麼做,為了自己,也為了三日月宗近。

  「很難過嗎?」佐藤幸捧起了宗近的臉頰,沒想到看見他笑得張揚。

  「主人。」

  「恩。」

  「你可以換上這條發帶嗎?」宗近回了她一個不相干的問句。

  無雜質的深藍發帶還算符合佐藤幸的審美觀,雖然她覺得宗近此時很古怪,但她決定滿足他的要求,在底線之外,佐藤幸非常好說話。

  「我來幫你系上吧。」宗近將佐藤幸按到了沙發上,吐息催熱了少女的耳垂,三兩下就綁好了發帶。

  三日月宗近說過自己不擅長打扮,但他整理佐藤幸頭發的手段卻異常老練,彷佛做過千百萬次一樣。

  那雙比工藝品還美的手環上了佐藤幸的肩膀,他的臉頰埋在少女的脖頸裡,這種親昵的舉動讓大妖怪感到不適,佐藤幸不習慣自己的要害被他人掌握著,即使是這振和她生死與共的三日月宗近,她還是覺得別扭。

  「宗近你先…」佐藤幸話說了一半。

  「這條發帶是我親手做的。」太刀不給她表達意見的機會。

  「從我身上起……」

  「主人你知道我選了什麼材質嗎?」太刀一邊問,一邊圈緊自己的雙臂。

  「不知道,我還沒仔細看。」佐藤幸誠實的說。

  「……」詭異的沉默發酵,宗近沒有馬上回答,他在佐藤幸肩上顫抖著,她既沒安慰也無催促,佐藤幸只是等待,寬容的近乎無情。

  「是我的頭發。」宗近大膽地舔了少女纖細的脖子。

  「!」佐藤幸一把將宗近提到了眼前,三日月幾乎是坐在她腿上,人類型態的身高差不太舒適,佐藤幸索性變回了原形。

  「你是認真的嗎!」大天狗憤怒地問著,嚴厲的藍瞳閃爍著火焰。

  宗近點頭,他臉上浮現了然的神色,『主人生氣時,眼裡就只有我……』一種說不清到不明的感覺在他的血液中流動,不是喜悅,也不是難過,不管是什麼,只要是佐藤幸給的,最後都會成為他活下去的動力。

  他並沒有那麼灑脫,如果沒有佐藤幸,迎接他的將會是自我毀滅,只是時間長短的差別。

  佐藤幸給了他希望,同時給了他人類的劇毒,愛情。

  「我不允許你自殘!!」佐藤幸狠狠捏住宗近的下巴,她俯視著他,冷硬的下命令。

  『欸?』

  『不是嫌我惡心?』

  『主人先關心我了!』

  已經不要面子的宗近追問:「那你愛我嗎?愛或不愛?。」

  佐藤幸愕然:『……』

  不是很懂你們刀劍付喪神的邏輯!!

  作者有話要說:

  本丸就是痴漢的集合地,只是大家名面上沒有暴露出來而已,天使後援會可是本丸內一大勢力呢,僅次於主人最高後援會。

  某天山姥切和佐藤幸一起在櫻花樹下睡著了。

  刀劍們:……

  可惡!我們不知道要忌妒誰了!

  一期一振微笑:既然不知道要選誰的話,你們可以切腹明志。

  刀劍們:惡魔!


第65章 懲罰

  佐藤幸很快地就從錯愕中反應過來,她懵住的剎那使三日月宗近動搖了一下,非常少見的,佐藤幸露出了迷糊又慌亂的表情,哪怕她驚愕的樣子比蝴蝶拍翅的時間還短。

  佐藤幸皺起眉頭,似剛玉的藍眸閃著寒光,雙眼中有暴雨雷鳴,威嚴又危險,她惡劣的用兩根手指抬起宗近的下巴,用打量貨物的輕蔑:「以主人和刀劍的關系來說,我當然愛你,我親愛的專屬刀劍。」

  審神者拖著惡毒的口吻,音調拉的極長,一反她平時和藹可親,抑或冷漠疏離的形像,現在她就像是一條齜牙咧嘴的毒蛇,伴隨致命的毒液,惡劣的說:「但是,你做了什麼?

  我頭上的這條發帶…喔,看起來可不像是用掉落的頭發編織而成的,它深藍的光澤比絲綢還柔和,彷佛披上了月光。說說看,三日月宗近,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可不記得自己曾為了戰損以外的傷為你手入過,我想一期一振也沒有。」

  尖銳的笑意掛在佐藤幸臉上,大天狗的皮囊下是即將要炸開的怒火,如爆發前的火山。

  「說說看啊,你不願意說的話我就懲罰你,讓你有幸成為第一個被我懲罰的對像。」佐藤幸松了松坐姿,即使宗近的全身的重量全都壓在她身上,她也未感到是困擾,在佐藤幸眼中三日月的重量和抱枕沒有什麼差別,輕巧的像是一堆羽毛。

  『主人真的生氣了。』

  宗近陷入了詭異的選擇兩難,說與不說兩個選項於他而言都充滿了誘惑,說了之後佐藤幸會諒解,甚至給他一個溫暖安心的微笑,不說,他就會被懲罰…但是…懲罰這個詞真的好誘人。

  以往宗近很厭惡這個詞彙,因為它會勾起宗近不堪的過往,那些被他埋葬在心底、卻根深蒂固在的記憶,但現在,那些不堪就像是迷情藥在他的血液中流竄,酥麻了他的神經。

  比一期一振早三個月進入黑市的宗近,自然體驗到比粟田口兄長更精心的對待。

  精神上的,羞恥、屈辱、踐踏;肉體上的,疼痛、繩博,暴露、鞭打、蠟油、懸吊……等等,如果有人在宗近最脆弱時提供他一碗遺忘前塵的孟婆湯,他必定會毫不猶豫的飲下,然而黑市中並沒有這種好心人,三日月宗近撐過了人類醜惡的欲望,他清醒而扭曲的成為了拍賣會上的壓軸。

  天下五劍最美,三日月宗近。

  一臉光風霽月、神智清明,他能抓准機會黏著歌仙兼定,甚至開導快精神崩潰的一期一振,這是宗近給佐藤幸的第一印像,心機深不可測、冷靜的可怕。

  因為這樣的第一印像太過強烈,即使後來他們簽了主僕契約,或是宗近被心跳刺探觸動而向佐藤幸告白,佐藤幸都不打算完全的相信他所說的,直覺告訴佐藤幸,她還沒弄清楚三日月宗近真正想要什麼。

  她不能輕意的給予承諾。

  不幸的,佐藤幸錯估了一件事,宗近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堅強。

  鑲著新月的眸子對上了藍色剛玉,佐藤幸沒有錯過那雙美目波光瀲灩,宗近的肌膚染上了淡粉色,他向前輕軟地抱住了佐藤幸,像貓兒撒嬌似的:「不告訴你。」

  「是嗎。」大天狗似藍色剛玉的眼暗了下來,像是末日前的天空。

  佐藤幸的雙手劃過三日月的身側,「你知道吧,我可以輕易的讓你體驗疼痛、恐懼。」指尖溢出了絲絲殺氣,那是令生物聞風喪膽的可怕氣息,它像征了死亡。

  肅殺的黑氣盤旋在宗近的肌膚表面,只是靠近就讓三日月宗近冷的發顫…興奮地顫抖。

  「……」佐藤幸懷中的人將手抱得更緊些,他的臉頰發紅,心跳加快。

  「害怕了嗎?不要讓你可憐的主人操碎了心啊,宗近。」妖怪似火炎的怒氣潛伏在冷冷的嗓音下。

  「…主人…」宗近的呼喊飄忽,如風中搖曳的燭光,聽聲音會讓人以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害怕並顫抖著。

  「懲罰我吧…」

  宗近耳邊的是佐藤幸的心跳,他將自己埋在審神者胸前,像是不敢面對現實的孩子。

  「你不願說啊。」

  佐藤幸單手禁錮著宗近的腰,另一只手抽出宗近的本體刀,宗近這時才驚訝的抬起頭,他眼中有些血絲,『主人…真的要完成我的幻想?!』

  「或許你早就猜到,我不會仗著絕對的力量優勢來傷害你。」佐藤幸打量刀身的白光,惡意的輕笑。

  『等等…好像跟想的不太一樣…』三日月感受到從身體內部竄出的冷意。

  她將刀劍擺到桌上,撕下了自己袖子綁住三日月的手腳,並下了一道隔音咒。

  佐藤幸撫上宗近的臉龐,「要讓你深深記住,你得珍惜自己才行。」

  「主人…」宗近是大野狼面前的小白兔,脆弱又無力。

  「聽說,靈力強的審神者可以通過手入給予刀劍無上的快感,既然你不肯告訴我真相,身為一位好主人,我只能好好的治療你了,不是嗎?再怎麼說,你都是我的專屬刀劍啊。」

  佐藤幸真誠地望著宗近,以看待獵物的方式,惡劣又緩慢的增加恐懼感。

  冷汗從宗近的額前滑下,落至眼尾,看起像是淚珠。

  「混雜著妖力的手入不知道會怎麼樣呢?說不定會痛又快樂著?宗近你要仔細地告訴我啊,不要像其他人一樣被這股力量震傻了。」

  靈力流夾雜靛色的妖力及一絲微不可察的殺氣,湧上了本體刀,宗近覺得自己墜入了滾燙的溫泉中,熱燙的感覺沁入四肢百骸,他想脫下厚重的衣服,讓冰涼的金屬戰甲貼著他降溫,然而手腳被限制,宗近只能任熱浪淹沒他,或是尋求游刃有余的主人幫助。

  他的意志在高溫之下消溶。

  「主、主人,好熱,幫我!」宗近雙眼迷茫,面如桃花,衣服緊緊的吸附他的身驅,反觀佐藤幸一身冰涼,周身像是累積了千百年的風雪。

  「你要我怎麼幫你,加大靈力嗎?」佐藤幸歪頭。

  「啊!哈……」宗近的身體反射性震了一下,差點摔下沙發。兩倍的靈力量讓他一瞬間把持不住。

  「說清楚啊,你要我怎麼做?」惡魔的低語滑過宗近的耳旁。

  「嗯∼幫我脫、衣……」宗近仰起頭,濕潤的發絲粘著臉龐。

  「好啊,先告訴我你是怎麼制作發帶的。」

  「…不。」

  「那就沒辦法了,反正……」佐藤幸壞心的說著。

  炙熱的靈力灌入宗近的身體裡,粗暴霸道的讓宗近以為他看見了白光閃過,他以為他會化為鐵水永遠融化在此刻……然而,他發現他錯了。

  不同於靈力的沸騰,冰涼的妖力纏上了他,妖力像是百條蛇一樣,不斷找尋能鑽入宗近身體的位置,但是刀劍神付喪神的體內早就被靈力灌滿了,靛色的妖力只能在他的肌膚上游走、扭動,尋找著靈力的空隙。

  冰與火對峙著,夾在中間的宗近體驗到了不同尋常的快感,體內熱到快爆炸,體外卻像有上百雙冷冷的手摸遍他的全身。

  佐藤幸粗糙地操縱力量,她沒有弄傷宗近,甚至透過靈力感覺到宗近某些部分正在復蘇。

  佐藤幸上輩子帥到沒朋友,這輩子當過一段時間的男人,她當然明白三日月的身體反應,那種想抒發卻得不到緩解的感覺。

  需要另一個人才能圓滿藉慰。

  『多一點、再多一點!』

  「主、主人,嗯∼幸……」宗近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佐藤幸居高臨下,「現在想說了嗎?」

  宗近眼中星光點點,「我什麼都告訴你……」他的聲音沙啞無力。

  「靠近一點,主人。」

  佐藤幸幾乎伏在他身上,宗近才緩緩開口:「我想要你的熱度。」

  「……」大天狗的翅膀在瞬間張開,片片黑羽展現佐藤幸的詫異,眼前的刀劍正再刷新她對世界的認知。

  「哪∼主人親自來嘛∼」宗近不知死活的誘惑著。

  「三日月宗近!!!」

  佐藤幸一拳打在沙發上,捆綁宗近的衣帶被震碎,大量的靈力如海水退潮般消失。

  「嗚?」可怕的空虛感向三日月宗近襲來,佐藤幸跟其他人最不一樣的是,她可以控制住自己,擋下誘惑,不會變的更賣力、甚至給予宗近過多。

  如果兩個人一起沉淪,那什麼事情都沒解決。

  三日月現在敏感的不得了,他需要更激烈的摩擦、撫慰,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主人冷落。

  「我討厭不聽話的刀劍。」佐藤幸如槍杆般站著,鋒利又冷峻。

  「最近我的確故意做刺激你,比如利用那把新刀。」

  「你可以怨我,發泄你的不滿,但是不要傷害你自己。」

  佐藤幸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夠了解你,或許就不用有這麼多試探了,你什麼都不說,我很擔心。」

  「一直、一直,固執地說喜歡我,將期望寄在我身上,我也會害怕,你跟其他三日月實在是太不同了。」他壓抑、心機深沉、脆弱、敏感,和…瘋狂。

  佐藤幸丟了一條毛巾給三日月:「去浴室整理你自己吧。」她疲憊的走向門口。

  「等一下!」宗近大喊,他氣喘吁吁的撐起身體,「不要走…主人,我也是啊!」

  「我怕被你丟下,也不像表面那麼篤定,我甚至不知道你最需要的是什麼!主人,我只是想靠近你而已!」

  佐藤幸睜大眼,三日月宗近在慌亂的動作下,他的衣裳落了一地,溢滿欲望的肉體展現在佐藤幸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作者君的同桌是個可愛的女孩,她成了我的同桌後我發現她對學習並不擅長,但是老師卻規定每天要寫完某些習題才能放學。

  她是班上的風雲人物,但是放學時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朋友們玩鬧。作者君早早寫完了,看她可憐的樣子,一時心軟將我的作業本隱密的推向她,她也迅速的抄完。

  後來我們關系就這樣好了起來,她會在我寫題時趴在我沒拿筆的手上,完全沒有想要自己思考題目的意思。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偶爾會咬我的手臂,我以為這是她表達親昵友誼的方式,所以我穿上了外套,沒想到她繼續咬。

  再後來,畢業前幾周,她下課時都黏在我身旁,也不去跟同學一起玩了,她開始用她的頭發打結放在我的筆盒裡,當著她的面將頭發拿出來她還會生氣。

  一天有五、六個發結,她會在我面前扯下頭發,持續到畢業前都是這樣,在畢業典禮前夕她放了一個沒有卡片的卡片夾在我的筆盒裡,鏈子上有我的名字。

  畢業後,作者君去了外地的學校,再也沒見過她了。

  我真的以為我們是朋友,頭發只是種惡作劇。

  後來,姬友說:「她一定喜歡你啊!」

  原來喜歡一個人會巴著她的手臂、咬她胳膊、甚至是送頭發。


第66章 本周停更,番外內容簡介

  年末將至,作者君被成堆的期末報告、作業淹沒了,所以這周沒有更新掉落,不過可以來說說未來可能會出現的番外。

  確定會寫的:

  分結局:

  歌仙兼定篇:雖然正劇中很少提及,應該說是表現得很細微,番外中將揭露歌仙如何穩穩坐在正宮的位置,審神者與初始刀的溫馨日常。

  一期一振篇:估計是糖刀交錯,刀子滿滿的he(?),微笑。(作者君專業捅刀,質量保證)

  不確定會不會出現的:

  分結局:

  太郎×歌仙篇:想看太郎太刀色氣滿滿的一面嗎?禁欲系太郎太刀與風雅□□的二三事,他們在前本丸是如何互相扶持的?太郎心中在想什麼呢?流浪在外的悲涼與重逢的喜悅……太郎太刀最美的單相思!(……真的是單相思嗎?)

  源氏兄弟篇:三人行∼(意味深遠)兄與弟的有愛日常,髭切因為審神者比較常帶弟弟丸出門而吃醋的故事,雖然他自己都不太懂他在吃誰的醋?(膝丸受寵若驚!)

  石切丸篇(純粹是我喜歡石切丸……):黑化的石切丸好萌,好想給他寫番外!

  可能會出的正經翻外系列(因為內容太長而不確定會不會寫,如果呼聲高的話寫的機率會增加。)

  大天狗×安倍晴明因果篇

  心機大天狗教你撩漢,如何在見不到面的情況下讓大陰陽師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無人知曉的二十年光陰,揭開安倍晴明死前的記憶!究竟兩人之間有怎麼樣的糾葛?實力大減的大天狗如何參與晴明的後半生?為何安倍晴明·鵺願意自我毀滅?被時光洗刷的過往即將曝光!

  時空交錯如果篇

  刀劍們出陣後帶回了一個昏迷的金發正太,他白色的衣服破了大半,傷痕累累,雙眸緊閉,背後有雙小巧烏黑的翅膀,刀劍們急忙將他帶到佐藤幸面前,希望審神者能救妖怪幼崽一命。

  佐藤幸:這熟悉的氣息……

  趴在她肩上的羽衣狐:大人,他是您兒子吧?長得挺像的……

  刀劍們:兒子!

  見過審神者真面目的刀刀:真的很像!

  治療一番後,幼崽還處在昏迷狀態,不知何時會醒,佐藤幸憑空拿出了一台平板計算機,一旁的三日月驚恐的制止佐藤幸近一步動作。

  三日月:主人!放過他,他還只是個孩子啊!(主人該不會戀\\童吧?)

  佐藤幸:我只是想知道他從哪來的……

  總之這是一篇療愈的故事,治愈了有童年缺陷的佐藤幸,也給了幼崽不一樣的溫暖。

  當幼崽醒來後,刀劍們齊來圍觀。

  幼年大天狗撲向佐藤幸,喊:父親!

  佐藤幸:……

  幼崽一手指向刀劍們,軟軟的問:他們誰是我母親?

  佐藤幸:……

  雞飛狗跳的生活、萬惡的修羅場,就此展開!


第67章 三日月宗近的場合

  正常情況下,如果意外的在異性面前裸.露身軀,人們會急急忙忙地將衣服穿上,接著上演一出令旁人超尷尬的愛情喜劇。

  然而現在不是通常情況,況且三日月宗近也是一位不按套路來的主。

  衣服散落了一地,佐藤幸還沒想到視線要往哪擺時,宗近就步步逼近了審神者。

  他長腿邁開步子,不在意華麗的衣料在移動的途中持續掉落。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讓主人面對他的心意,要是因為過度在意自己的形像而錯失了告白的機會……三日月宗近不會讓這種慘事發生在他身上。

  加油,天下五劍就是要不拘小節,他心中小聲的安慰自己。

  「主人∼」

  經過了方才的潮紅後,宗近的肌膚後顯得格外白嫩,他豁出了所有的勇氣走到了佐藤幸面前。

  每踏出一步,他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他預想了許多佐藤幸拒絕他的場面,各種微妙的理由皆通往同一個結果:抱歉,我不喜歡你。

  明知道情感的果子可能有毒,宗近依然迫不及待地大口咽下,任佐藤幸宣判他的心靈。

  此時他身上只剩一件灰白色的袴,緊貼肌膚的黑色皮衣也零亂的落在地板上。

  「你…披上一件衣服好嗎?」佐藤幸遲疑的建議著,聲音中參雜一點心虛,剛才佐藤幸一拳打在沙發上的氣勁猛烈,不只震碎了捆綁宗近手腳的衣帶,連他的衣服都碎的七七八八。

  佐藤大天狗幸想用她繁重華麗的天藍色和服裹住三日月,沒想到宗近握住佐藤幸的手腕,拒絕了審神者。

  「我很熱,主人。我需要的不是這個。」他雙手輕輕環住了佐藤幸的腰,不帶一絲雜念的,微醺的熱氣染上了佐藤幸。

  沒有磨蹭或討好,所有更深、更瘋狂的執念都消失了,三日月只是靜靜地抱著,他在等待主人的宣判。

  佐藤幸妖怪型態的身高略矮於宗近,她感受著太刀炙熱的溫度,緩緩道:「為什麼…你想要靠近我?」

  「我不是一個好人,薄情寡義,工具性的對待身邊的人事,算計著每一件事的價值…這樣的我,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三日月收緊他的手,環住佐藤幸的力道大了一分,他抬頭,蘊藏新月的眸子與冰藍剛玉對視,他倔強又難過的說:「不知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喜歡你,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能容忍你將注意力分給別人!…但我知道…主人你並不糟糕。」

  他深吸了一口氣,「主人你…只是不想有所虧欠,所以格外計較得失」,雖然因此從沒人真正地走入佐藤幸心裡。

  三日月像是溺水的人,性命垂危之際盲目的抱住了求生浮木,他以為他可以因此得救,殊不知那塊浮木也有生而具來的重大的缺陷。

  佐藤幸沒有基本愛人的能力,她自小沒有被無條件深愛過的經驗,強烈的不安全感像是陰影一樣壟罩著她,她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回頭來看,即使是從黑市裡出來的三日月宗近,他在心靈扭曲的情況下都有著比佐藤幸高幾百倍的情商。

  或許不巧的是,刀劍們一直都將情感缺失的佐藤幸當成救贖,更促使她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推遠。

  在感情上佐藤幸非常「膽小」,所有的冷漠疏離只不過是為了要隱埋這一點。

  她在面臨危險時獨自承受所有不安,因為她知道沒有人能給她依靠,沒有人會無條件地擁抱她,世界於她而言就是荒漠,孤單與恐懼在鏽蝕著她的心靈。

  「你……!」佐藤幸似乎是被他打敗了,面部有一瞬間柔軟了下來,但下一刻又用冷漠武裝了自己,她已經習慣了防備,「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佐藤幸的問題是巨石激起千層浪花,宗近堅定的看入審神者那雙粉飾太平的藍眸,「全部,全部都想要。」

  「統統都給我好嗎?」宗近的臉龐與佐藤幸距離不過5cm,熱燙的吐息在兩人之間流轉,宗近想要吻上審神者的薄唇,盡情地舔舐、吸吮…但是…他還沒得到允許。

  不能衝動。

  他會得到愛神的垂憐嗎?勇氣像是被賦予奇跡的榭寄生在他心裡生根,三日月覺得自己充滿力量。

  「你太貪心了吧?」佐藤幸打破了僵持,她微笑:「不過我喜歡,『得到全部,或是一無所有』沒有曖昧不清。」

  「你真的全部都想要?那好,我給你個機會來拿,不過……」

  「那條發帶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楚。」

  宗近一腔沸騰熱血稍微冷卻了幾分,他像是做壞事被抓了現行的孩子。

  『怎麼辦…玩得太超過了,如果說實話主人就會發現懲都罰是我自找的,希望主人不要惱羞成怒……』

  佐藤幸會差勁的用「手入」來懲罰宗近,是擔心宗近會傷害到自己卻不說,要是讓佐藤幸知道三日月宗近一點事都沒有…後果……

  『主人會原諒我的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三日月再次為自己加油打氣。

  「主人…我們之間的契約和其他刀劍相比起來更加親密,同時靈力通道比其他人還要寬廣。」

  「所以?」審神者的氣場瞬間上升到兩米八。

  「頭發是真的扯下來的,但是很快又被靈力治愈好。」太刀頂著壓力說出了真相,他剛與佐藤幸契約時就發現了,她給他的靈力比前任主人多了好幾倍。

  「你從頭到尾都在唬弄我?我白白為你擔心了?」少女鼓起臉頰。

  「請相信我渴求您的心意是真摯的。」明明心虛卻堅定不移的眼神。

  「油嘴滑舌。」

  佐藤幸沒有在這一點糾結太久,她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另一件事上,「既然你有辦法比較,那就說說看你的前主吧。」

  話題跳得太快,三日月宗近身體裡的火尚未被緩解,他只能委屈地抱著軟玉在懷,看著肉在嘴邊卻不能吃,可憐巴巴的回想那些褪色到接近全白的記憶。

  再次的證明宗近的情商強過佐藤幸數百倍。

  「我降臨現世有三十年之久,在遇到您之前有兩任正經的主人,之後就流落到了黑市。

  第一任主人是個中年男子,他退休後我被轉交給一位女學生,後來因為前主涉世不深被外人欺騙,導致本丸中的名刀們下場凄慘。」

  他平靜地說著,過去造成的傷疤還在疼,但宗近再也不會因此情緒激動了,他的太陽現在就被他抱在懷裡。

  「難道…三十年之中沒有能讓你珍藏的回憶嗎?從未遇過讓你心動的人?」佐藤幸疑惑的問。

  「有,我想一定有,但是……那些記憶太蒼白,而痛苦又使人難以忍受,我曾以為我會被折磨到發瘋、失去理智…如果真的能那樣或許還比較幸福,可以不用因為過大的反差而體驗更深一層的痛苦。」

  回憶的甜被難以承受的苦痛消磨殆盡,兩相對比之下讓太刀更加絕望。

  好比你知道牢籠外有太陽,而你卻只能被□□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然而我清醒的活了下來……遇見了你,主人,你為我的生命翻開全新的篇章 。」

  當大天狗為了營救一期從天而降時,宗近就知道大妖怪能讓他擺脫過往,那些回憶蒼白的像是泡在腐馬林裡的肉塊,而佐藤幸的出現帶給了他燦爛的光與熱。

  鮮活的靈力、理性處事的性格,宗近在佐藤幸身邊能成為他自己。他已經厭倦了其他人進入他的生命,他想要像鳥兒一樣找棵樹永遠的歇息了,或者更直白地說,他為自己選了個終點。

  「我不會離開您,那樣的生命沒有任何意義。」宗近虔誠的吻上佐藤幸的額頭。

  『沒有你就不行…所以請不要丟下我。』

  宗近的真心話讓佐藤幸有片刻愣神,這柄太刀將他的生命與她連結,不是因為契約,而是因為她,單純的只為她而活。

  難怪宗近不會與本丸的刀劍們熱絡的打交道,佐藤幸還曾經因為宗近與他人的距離感而操碎了心,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他好比美麗的菟絲花,依附佐藤幸而生,這種病態的感覺莫名的戳中佐藤幸的點,宗近的神態樣貌此時充滿了誘惑,佐藤幸眨了下眼睛,她第一次認真地端詳三日月纖長的睫毛,與他嘴唇的顏色。

  可能她的喜好就是如此特殊,喜歡對方將她視為所有,這樣就不會讓她感到不安,就如同當初歌仙兼定對她說的話:「我是為了你而來。」

  糟糕的喜好、糟糕的人,佐藤幸心中暗笑,這次她決定順從身體的直覺。

  審神者捧著三日月的頭,小心翼翼的貼上他的唇,細心描摹,輕柔輾轉的像是在吻一朵花。

  她只會這些了,宗近得到了允許拜訪的邀請函,舌頭鑽入了少女的小嘴,佐藤幸微微地睜大眼睛,放縱自己的渴望,愉悅得讓她的意識有些恍惚。

  宗近修長的身軀緊貼著少女,佐藤幸感受到他每塊肌肉的變化,原先未退去的火焰又開始灼熱的燃燒,疲軟的部分變的堅硬如鐵。

  夜還很長,但是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夜晚的靜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再寫個時之政.府篇就可以結局了……?


第68章 父親

  佐藤幸回過神,她扭動身體,想要在盡量不推開宗近的情況下從衣袋中拿出手機,不料宗近將佐藤幸的手牢牢地壓在背後,修長的身軀禁錮住了審神者。

  她第一次允許這麼侵略性的動作,放任宗近不講理的鎖住她自由。

  鈴、鈴、鈴∼脆亮的來電音樂使宗近的喘氣更加低沉,鈴聲不斷地敲打佐藤幸的耳膜,而太刀沙啞的吐息燒紅她的耳根,宗近將審神者壓倒在沙發上,手如蛇般探入她的衣物,拿出小巧的手機。

  「給我。」佐藤幸整理著衣領,看向伏在她上方的宗近。

  「主人,欠我的要加倍償還喔。」三日月宗近瞥了一眼來電號碼,滑開屏幕,點了免提。

  佐藤幸還不確定是誰打來的電話,她先試探性的一聲:「喂?」

  「喂!主、主人!聽見您的聲音很…!不、不對,現在不是興奮的時候!」焦急誠懇的男低音傳入佐藤幸耳裡。

  「嗯…長谷部,本丸出了什麼事?」審神者辦公室裡有一台座機,它只能撥通時之政府的與佐藤幸的手機,她從沒想過會是長谷部聯系給她,因為在那之前必須先經過一期一振。

  看來…一期一振無法親自聯絡她。

  糟糕。

  「主人!麻煩您快點回來!一期快壓不住其他人了,尤其是暗墮刀!他們差點砍了歌仙!」

  「怎麼回事!」少女匆忙坐起身。

  「歌仙他…出陣時帶了一只受傷的妖怪回來…然後…啊嘶!你們是要叛主嗎!」金屬大力撞擊,吵雜的人聲混淆了長谷部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尖叫,佐藤幸甚至聽到低不可聞的啜泣。

  「該死。」審神者隨手一個幻術打理好她和宗近的外表,一個公主抱抱起宗近,衝入傳送陣。

  踏入本丸後宗近轉為本體刀的型態,佐藤幸手握太刀,飛奔到混亂的中心,人群聚集在手入室外圍。

  一期一振在最前頭被動抵抗暗墮刀們圍攻,小烏丸、髭切、膝丸、大包平、鶯丸守住房間四周,確保沒有任何人能闖入手入室,他們與一般刀劍之間也有攻防,但不如一期一陣那邊激烈。

  「停下!」

  一期馬上收手,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與長曾禰虎撤的刀鋒底上一期的脖頸,他們沒有放下武器,但也沒讓一期見血。

  「通通退下,這是怎麼回事!」佐藤幸用三日月的刀尖點這一期,新選組的三振刀才收回白刃。

  「主人,歌仙帶回了會傷害您的妖物,非常邪惡!」大河守的藍眸泛著紅光。

  加州清光哆嗦著,他攀住佐藤幸的手臂:「很可怕!我們對黑暗的感知非常深刻,那妖物的怨氣比戰爭還要濃烈,我可以保證。」他一邊擔憂一邊尋求審神者的安慰。

  長曾禰虎徹補充:「歌仙堅持要將妖怪帶回來,一期一振放任他這麼做,連平常嘻嘻哈哈的前輩們都護著他。」

  四周的刀劍們同意暗墮刀的看法,那只妖怪讓他們感到非常不舒服,本丸的結界也因妖怪的進入而晃動。

  那種黑暗是他們所忌諱的,由最原始的恨意構成,以鮮血肉塊為食的恐怖集合,不能見光的惡意潛藏在小小的軀體下。

  暗墮刀們如臨大敵,妖物甚至讓他們以為自己將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光明。惡意刺激的他們拔刀守護現在的一切,守護主人的本丸。

  佐藤幸皺眉,低聲道:「我先進去看看有沒有危險,你們別輕舉妄動。」她環視了所有在房外的刀劍,「等真相大白後再做定奪。」

  刀劍們為她讓出一條通道,審神者毫無阻礙的打開房門,太郎太刀與鶴丸國永守在歌仙兼定身旁,初始刀懷中抱著一位金發的男孩,出陣服上沾滿血跡。

  男孩看起來不過人類五歲稚鈴,一雙黑色羽翼,羽毛稀疏零亂,手腳皆有鋒利的傷痕,皮肉翻起,氣息微弱。

  再不搶救他就要死了。

  佐藤幸馬上明白為什麼歌仙要護著這只妖怪,雖然她不能理解這只大天狗幼崽是怎麼出現的,但她不能放任不管。

  「主人!」太郎和鶴丸驚喜的喊她,歌仙迷茫的慢了半拍。

  初始刀的雙眼漸漸清晰,綠色的眼睛找回了生機,「主人…你沒事太好了,幸好不是您…」

  「歌仙,快將這孩子給主人看看,他需要治療。」

  「嗯…嗯!」

  佐藤幸抱過了幼崽,小妖怪無意識的痛苦□□,他似乎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佐藤幸迅速的包扎好外傷,最後將手心與小妖怪將貼,穩定緩慢的輸入妖力。

  妖力相融了。

  世界上只會有一只大天狗,這只幼崽到底是怎麼來的?還准確地讓歌仙帶回他?

  男孩的呼吸漸漸平穩,他度過了危險期,但想要完全康復還得過一段時間,他出生應該不足百年,幼崽連基本的控制黑暗都做不到……

  到底是哪來的傻孩子啊…佐藤幸還得去安撫被嚇的不輕的刀劍,她在幼崽身上下了個微型封印,鎖住了令人懼怕的氣息。

  妖怪大天狗的起源有很多,其一是:崇德天皇。他願為日本大魔緣,擾亂天下,取民為皇,自此不食不修,憤懣而死,死狀猶如夜叉。

  死後亂世不止,世間以為祟。是日本三大怨靈。

  當然,這些還不足以讓一個大妖怪出生,世間的血腥哀痛被怨靈瘋狂吸收,怨恨與黑暗是大天狗的本質,在開始修行前,他就是正道難容的邪魔。

  大天狗幼時人人喊打,人類厭惡懼怕,妖怪們不懷好意,在佐藤幸的記憶倉庫裡,幼年期的印像早已模糊不清了,連美青年自己都不太記得的事她自然也不會知道,不要為難轉生過的妖怪。

  「好了,他暫時沒事了,但是短時間內不會醒來。」佐藤幸的身上也被男孩的血弄濕,她原想抱抱歌仙,安慰他驚慌的心緒,不過眼下這身髒污不適合。

  太郎看起來松了口氣,鶴丸也真誠地露出笑容,唯一不知道她妖怪身分的鶴丸國永竟然會陪在歌仙身邊,難道是那屠殺螞蟻的時候太得意忘形了?鶴丸認出了黑暗的氣息……?

  「主人,我剛找到他時,他模模糊糊的說了一句話。」歌仙有點不敢看佐藤幸的眼睛,「他說『你是父親大人的未婚妻嗎?』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太郎太刀睜大眼,鶴丸國永則是擺了張興味十足的八卦臉。

  佐藤幸撫額,「不可能是我的。」先不論她能不能生出這麼大的孩子,重點是大天狗無父無母,不是一般體系的妖怪。

  佐藤幸抱起幼崽,將眾人集合到了大廳。

  「你們現在還覺得他有威脅嗎?」幼崽趴在佐藤幸胸前,她一手拖著男孩的臀部,另一手輕拍他的背,兩人產生妖力連結可以讓幼崽更快好起來。

  大廳裡一片沉默。

  「我沒有要指責你們,相反,你們做的很好,你們想要保護我,我很高興。」

  暗墮刀們低著頭,有參和的刀劍不敢回話。

  佐藤幸耐心的教導著,「你們要知道,為了自己真理拔刀戰鬥並不可恥,即使那樣會傷害到曾經的伙伴,但你們選擇了自己認為對的事。」

  「慶幸的是,雙方戰鬥都是為了守護,我很開心你們不想致同伴於死地,你們只是理念不合,並且迫切的想得到一個結果。」

  佐藤幸站起了身,「我們本丸和其他人不一樣,成為這裡的一份子於你們而言可以說是幸,也可以說不幸,我很感激你們願意和我一起經營這裡,無論你們之前有過什麼樣的經歷。

  是悲傷的過去也好,是純潔的新生也罷,本丸是你們的家,在這兒你們有權利排除一切讓你們覺得不安全的事物。」

  佐藤幸揉揉男孩的金發,他蒼白的小臉終於有了點血色,「他還只是個小妖怪,因為不太會控制自己的氣息,他才會散發恐怖的黑暗,但現在已經沒事了,我給他下了個封印。」

  長谷部正經地舉起手發問,「主人,我們要收留他嗎?」

  「嗯,在他找到回去的方法前。」刀劍們連出陣都能帶回一只大天狗,現在連出陣都不太安全,佐藤幸擔憂:他們出陣時會不會遇到不該出現的妖怪呢?

  小妖怪來到本丸已經有五天了,佐藤幸幾乎隨時都抱著他,短刀們頭一次面臨失寵的風險,而平常與短刀有小小摩擦的刀劍們則仔細觀察妖怪。

  「真的好可愛啊!」

  「圓滾滾的小臉靠在主人的胸上,噫,兩邊都好想摸。」

  「可愛+1,但你們不覺的主人對他太好了嗎?無時無刻都和幼崽待在一起,就像媽媽一樣。」

  原本八卦的小圈子安靜了。

  「我要去砍了那個臭男人!主人是我們的!」

  「你激動個什麼!剛才只是隨便說說,是不負責任猜測啊!」

  佐藤幸不知道刀劍們有一場尚未爆發就被平息的風波,然而這個風波在午時…又掀起新一輪腥風血雨。

  幼崽在午餐時醒了過來,他在所有刀劍面前叫佐藤幸「父親」,並狠狠的親了她一口,糊了她一臉口水。

  奶又軟的萌音酥的刀劍們找不著北,一個個大男人被這聲音萌的不要不要的,連害羞的山姥切都想探出頭來看看幼崽,唯有佐藤幸想一把掐死這個小家伙。

  他的眼睛是最上品的藍寶石,但一點都不冷冽,圓潤的眼珠眨吧眨吧,他又一次甜甜地喊了:「父親∼」

  平安京老年組的刀劍們一臉原來如此,而不知實情的刀劍以為幼崽有了奇妙的雛鳥情節。

  大部分人的想法: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不過大丈夫,叔叔/哥哥們會好好照顧他的,這樣就能和主上成為一對了!

  為了名正言順和主人在一起,這孩子是個好理由啊!

  佐藤幸:我家刀劍思想太活絡……

  作者有話要說:

  三日月宗近:你這個要孩子不要人家的壞蛋!(哭)

  佐藤幸:你只是想發泄注意力被搶走的不滿吧。

  因為太想寫如果篇了,所以放到了正文。


第69章 夫人?

  佐藤幸忽視了刀劍們看好戲的目光,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你父親?」

  她單手抱著小正太,妖力在兩人間循環流轉,如日升月落、四季輪替,幼崽被這個問題迷惑了,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這應該是不證自知的。

  佐藤幸的提問好比無禮之人詢問:精靈為何要歌詠自然、為何要沐浴月光?這是一種冒犯,精靈們不會回答,他們只會繼續歌唱,因為他們生來如此。

  他們從不懷疑自己得到的寵愛。

  佐藤幸的目光倒映在幼崽身上,眸中的復雜讓男孩備感壓力,男孩努力地響應,像是普通孩子響應家長一樣,他仰起頭,笨拙、努力的思考:「我就是知道…」

  「父親的氣息很親切…暖洋洋的,想要靠近你。」男孩勾起甜蜜的笑,他完全信賴著佐藤幸,軟綿的身體貼著佐藤幸的胸膛,短短的手抱著人類少女的脖頸。

  有一次他躲在深山裡,山童告訴過他:他的父親會保護他、照顧他,他再也不用一個人在黑夜裡狂奔,一個人在白日時躲避人群。他相信,眼前人就是他的父親,他不斷找尋的對像。

  雖然山童很愛惡作劇,但那次他是認真的,那次幼崽差點成為其他妖怪的盤中飧,山童難得正經安慰他,為他抹掉混雜血水的淚液。

  他好不容易破涕而笑,生活也有了希冀。

  在這個年齡,父母是孩子的全部,一種接近神話的寄托。

  「還有呢?」審神者輕問,聽不出是什麼語氣,像是清風在水面撩出漣漪。

  「你治好了我,完完全全的,我現在一點傷都沒有!」幼崽的藍眸單純璀璨、毫無雜質,佐藤幸心中百感交集,無論是在鏡中、或是曾經見過面的美青年,她從沒看過這雙眼有如此明亮炙熱的情緒。

  滾燙、容易受傷的情感,美好的如同煙花,一閃即滅。

  毫無防備的信任,生命的重量倚在她懷裡。

  困難的選擇題橫在了佐藤幸眼前,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幼崽說清楚,說我們這種妖怪無父無母,打破他所有希望。

  但是看到那張熱切的小臉,她又舍不得,佐藤幸決定用委婉一點的方式,她張口:「今劍。」

  「在!」今劍一蹦一跳,來到佐藤幸跟前,興致盎然打量幼崽的黑色翅膀。

  「主人、主人!他是天狗嗎?有黑色的翅膀呢!」小天狗今劍克制不住自己問問題,他想知道答案!想和其他人在天空中玩耍,像是重溫了一遍自己在寺廟裡的美好記憶。

  「對,他是大天狗。」

  「哇∼」

  今劍身旁開滿了小花花,他又有新的玩伴了,雖然新玩伴對主人有微妙的雛鳥情節,他聽石切丸說過,那是種將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媽的心理。

  不過小妖怪是將主人當爸啊…主人明明是少女…

  「今劍,你覺得我親切嗎?喜歡待在我身邊嗎?」

  「喜歡!最喜歡跟主人在一起了,很舒服!」

  「那我能完全治療你嗎?」

  「當然可以!」手入能讓刀劍男士恢復如新,如奇跡般的治愈對於審神者而言只是小事。

  完美康復在此般條件下變得有些廉價。

  「最後一個問題,我是你父親嗎?」

  「不是,你是主人啊∼」

  今劍歡歡喜喜地回到了座位上,幼崽可愛的小臉有些慌亂和僵硬。

  「明白了嗎?」審神者溫柔的喟嘆讓金發正太不可置信。

  「不、不是!不只這些…」男孩想要說的更清楚一些,但他不知如何表達,他眼眶積起淚水,好像下一刻就能哭出來。

  「你明明知道的!獨一無二的感覺,跟他們不一樣!」男孩語無倫次,他的淚水鼻涕沾到佐藤幸的前襟,委屈巴巴的說。

  佐藤幸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幼崽跟刀劍們不同,他們是世上唯一妖力可以兼容的存在,因為他們有同一個靈魂,但並非血親。

  看戲的刀劍們覺得有些尷尬,現實中的肥皂劇戲碼非常少見,尤其是出在主人身上。

  本丸媽媽燭台切投來關愛的目光,幼兒園老師小豆長光皺起了眉頭,連好哥哥一期一振都譴責地看向審神者。

  『快哄他啊!』刀劍們眼神示意。

  佐藤幸呆滯了半秒,心中os:我家刀子竟然不站我這邊!

  潔癖佐藤幸此時不在乎幼崽弄髒她的衣物,她主動用衣袖擰掉他的鼻涕,輕輕拍他的背,讓正太整個人埋在她懷裡。

  「不哭了啊,乖。」

  幼崽不斷地抽氣:「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姑獲鳥說,當我見到父親時就能認出來!只要遇到就能確定,我知道是你!」

  他斷斷續續地說:「甚至不用見到,那時我感知到他們身上的氣息,我就知道是你!」金發正太指著刀劍們,紅腫的眼看不清所有人的模樣,但是他堅信不移。

  「為什不要我呢?我已經很久沒哭過了,姑獲鳥說父母親喜歡乖孩子!在那之後我被妖怪們追殺時沒有有哭,被人類驅逐時沒有哭,寂寞的難以忍受時也沒有哭!但你還是不要我,你不承認我!」

  幼崽嗚嗚咽咽的控訴,悲傷如黃河潰堤,傾泄而出,稚嫩的嗓音喊成嘶啞,一股無力感席卷了佐藤幸……

  『我們沒有父親,就算有,可能比沒有更糟糕。』佐藤幸想起了她父親,那個導致她悲慘童年的男人,也想起了孤獨數千年的美青年,大妖怪早已忘卻了模糊的幼年期,但寂寞卻是道鎖困住他的一生。

  『這個孩子,何其有幸。』連佐藤幸也不明白自己此時的心情,是心疼幼崽,還是感懷過去?

  佐藤幸耐心哄著:「乖,沒事的,哭出來吧。我會保護你,你再也不會被欺負,也不會再寂寞了。」

  「有我在,你很安全。刀劍們會陪你玩耍,夜晚時你有甜美的夢境,白晝時你在陽光下嬉戲…沒人能傷害你。」

  「真的?」濕漉漉的眼直直盯著佐藤幸。

  「真的。」佐藤幸壓住翻湧的情緒,沒說出後面那一段話:雖然我不是你父親,但我會愛你。

  幼崽說的沒錯,他於她而言是獨一無二的。他一笑,佐藤幸彷佛身在濃艷明媚的暖夏,他一哭,天空都成了灰色,下起了冰涼刺骨的小雨。

  佐藤幸從不知道幼崽能如此震動她的心神,因為傷害他就等於背棄了過去的自己。

  那個哭的再厲害都只能獨自舔舐傷口的自己。

  『何其有幸,於你、於我……』

  金發男孩開心地親吻佐藤幸的臉頰:「你接受我了!」喜悅是金色的花朵,開在他的唇角。

  「嗯。」孩子嫩豆腐般的臉蛋與佐藤幸相貼,審時者滿意這軟嫩的觸感。

  下座的刀劍們也松了一口氣,主人未來就業時可以考慮當神職人員,這忽悠孩子的同時還要散發聖潔氣場,不簡單不簡單。

  表演技能滿分,這孩子愛您都快比親生父母多了。

  眾人一致佩服加好評,除了被認真恐嚇過的鶴丸,他一邊懷疑刀生,一邊覺得審神者當初太殘酷無情。

  『明明可以很溫柔卻對我這麼殘暴!』by心理不平衡的鶴。

  被打斷的午餐又重新開始了,佐藤幸那份喂了幼崽,光忠決定再去做一份午餐,這次他身後有許多人跟著。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到廚房,料理殿堂的秩序被破壞,食材亂飛,廚具鏘鏘咚咚的散落,光忠終於忍不住問:「你們到底來干嘛的!平時做內番不是閃的超快嗎!現在還來給我添麻煩!」

  燭台切光忠操心的都快生出了白發。

  「當然是要用料理向主人示愛啊。」by家政小天使堀川國廣。

  「我跟著國廣來的。」by最近被堀川冷落的和泉守兼定。

  「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得到所有的好感!」by家政技能沒被點亮但想刷存在感的眾刀。

  一陣雞飛狗跳後燭台切拿著餐盤到大廳,佐藤幸點頭道謝,光忠金色的眼眸閃閃發光,如沐浴日光的金子。他順手將一個小點心遞給幼崽,金發正太又驚又喜的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藏了一個甜點!」

  「不是說好不能偷跑嘛!良心呢!」

  「光忠媽媽也會騙人!」

  不理會背後的鬼哭神號,光忠踩著模特步回座位。

  小正太哭過之後又餓又累,美味的食物與友善的刀子撫慰了他,最重要的是他找到父親啦!

  「你今年幾歲了?」飯後佐藤幸幫他擦嘴。

  「嗯…不太清楚,我算算,花開了幾十次、葉落了幾十次、下雪幾十次…可能有幾百歲?」正太數著短短的指頭,沮喪發現手指不夠數。

  「我知道了。」佐藤幸竊笑,孩子你不到一百歲,還數學不好,這樣很容易被騙啊。

  真是太可愛了。

  「哪∼父親父親!姑獲鳥說孩子都跟父母長得像,我不像你,所以是像媽媽嗎?」

  幼崽不知道他一句話挑起了修羅場。

  黃發的刀劍們心照不宣地對上眼,山姥切躲進了被單裡,獅子王摸頭發傻笑,髭切優雅的瞇起眼睛。

  「不是,你沒有母親。」

  「欸欸欸!」

  「不是每個人都有母親的,一點都不奇怪好嗎。」佐藤幸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那我……」幼崽水潤的藍眸盈滿驚惶失措,刀劍們台下看主人要如何圓回來。

  佐藤幸瞪了刀劍們一眼,她家的刀子腦洞超大、心思活躍…難道是她老了嗎?

  衡量一番後,佐藤幸做出了決定,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審神者身上出現數十條靈力練,華麗的符文閃爍藍光,古老的文字一一出現,最後消散,而他們的主人也換了一副模樣。

  金發青年抱著正太,兩人看起來如同父子,如出一轍的五官、發型,青年的眼型鋒利修長,而男孩的眼睛是圓滾滾的可愛。

  這時除了佐藤幸和幼崽,所有刀劍心中都出現了兩個字:「騙子!」

  主人你這個大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大天狗幼崽超可愛,我好像萌了正太.邪.教。欸?為什麼「所有」刀劍都說她是騙子呢?


第70章 身分

  一大一小兩只大天狗在刀劍付喪神面前,一個清俊帥氣,另一個可愛軟萌。但是,同一個本丸的刀男們卻有截然不同的心理活動。

  不知情的刀——主人是本丸吉祥物派,想:「主人竟然用幻術(十幾條靈力練)來騙小孩!善意的謊言點到為止就行了,您這樣會讓那孩子深信不疑啊啊啊!東窗事發了怎麼辦!

  喜歡小孩我們可以一起造一個,不要騙別人家的孩子啊!」

  普通刀劍內心崩潰,他們於幼崽還有一點良心,更重要的是他們不希望審神者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平時要爭寵就很困難了,本丸內不需要再多一個可愛小生物來分享主人!

  鏡頭轉移到知曉內情組,別稱初始刀and平安京老年組,由期初刀(歌仙、藥研等)和平安京千歲刀(小烏丸、大包平、髭切、膝丸……等)組成,他們雖然有點驚訝,不過更多的是竊喜跟暗爽,好像只有自己知道真相一樣。

  知情刀:「主人騙了其他刀劍!他們一定以為主人在騙小孩,平常用幻術秒換裝的主人,竟然浮誇地展示靈力練,很明顯是為了唬弄其他刀啊!

  可悲的同僚們,這就是主人得真面目喔。呵呵,只有我們知道內情。」

  知情刀一邊嘲弄他人,一邊覺得主人超壞,心機深沉啊(贊美意味)。

  而知曉前因後果的三日月宗近、目睹佐藤幸所有變化的宗近,此時有點掛不住優雅得體的笑容。

  他看著其他刀自以為知道真相的表情,宗近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意,讓自己不會因為狂笑而滾到地上。

  太逗趣了!除了他和佐藤幸,沒人知道這還是一層幻術,非常接近原型的幻術,主人一點都沒有要坦誠的意思,一次性騙了所有刀(外加大天狗幼崽),還讓他們覺得自己沒被騙,真是深不可測!宗近想知道佐藤幸如何在短短幾秒內考慮這麼多。

  總結一下,一般刀覺得審神者騙了幼崽,知情刀以為主人騙了一般刀,宗近知道佐藤幸騙了所有人。

  審神者從頭到尾都沒想說真話的意思,畢竟她是本丸的管理者,讓本丸穩定的營運下去是她的主要任務,真誠與否並不是佐藤幸考慮的關鍵。

  她沒有一絲愧疚感。

  佐藤幸能迅速地審時度勢,但她於情感上有重大的缺陷,從這觀點來看命運非常公平,那些被騙的人都很幸福,而說謊的人早就失去了許多感情。

  幼崽看見美青年的樣貌後欣喜地抱住佐藤幸,他知道眼前人獨一無二,他不能失去這個人,當他親眼見證他們之間的連結時,幼崽真正有了歸屬感。

  外貌明明不是最重要的,但它有不可抹滅的價值,於佐藤幸,這張臉能讓幼崽安心就很值得(雖然以女性的角度而言有點糾結)。

  「父親、父親!太好了!」幼崽靠在佐藤幸胸前,眼神晶亮。

  「什麼太好了呢?是你,還是我?」

  「是…我覺得太好了!幸福到有點害怕。」

  佐藤幸輕拍幼崽的背以示安慰,順便興致頗高的觀察刀劍們有什麼反應。

  掃視一圈之後,刀劍們的表情都在意料之內,佐藤幸慶幸幼崽在今天醒了過來,要是再晚一天她就開學了,那樣她無法陪在幼崽身邊,對刀劍們也不好解釋。

  要是幼崽在本丸裡喊「父親、父親的未婚妻。」什麼的一定會很難脫身,她要是沒有馬上救場,風言風語久了難免會被懷疑的。

  佐藤幸向刀劍們宣布,「今天剩下的時間,所有人一起出去玩吧,等我開學之後,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話一出口,本丸的房舍像是經歷地震一樣,狠狠的動搖一番。

  「Yeah!太棒啦!」

  「是去哪裡,海邊?森林?游樂園?」

  「需要特別准備什麼嗎?便當、點心之類的。」

  活力充沛的刀劍付喪神們,因為能集體出去玩而感到開心,重點是和主人一起出去!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和主人來一場約會了嗎!運用得當的話妖怪幼崽還能成為神助攻啊!展現男人可靠質量的時候到了!

  趴在佐藤幸懷裡的金發正太覺得背後有點冷。

  「是森林,游樂園的話等下次吧,需要事先規畫行程。食物簡單准備就好,出去玩的目的是要放松的,不要太勞累了。」

  最後一句話是對家政刀們說的,佐藤幸可不是吸血鬼資本家,讓家臣們放松是她這個主上的責任。

  審神者和刀劍們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本丸外的森林,(鶴丸國永被嚇得不清的地方),有些刀被分派去撿樹枝,另一些在鋪野餐墊,其余的刀子們自由活動,看是要打獵、采野果還是玩耍都行。

  審神者還是美青年的外貌,刀劍們估計主人今天會一直維持這模樣,佐藤幸一手牽著幼崽,另一手牽著今劍,他們要去進行天狗們特有的娛樂活動:飛行。

  當然,佐藤幸在起飛之前,裝模作樣地將符咒貼到翅膀上,讓普通刀們感嘆主人竟然可以為了妖怪幼崽做到這一步,人類要上飛天真不容易;知情刀們唏噓,為了蒙騙普通刀,主人沒有忘記要假裝一下。

  而自從被電話鈴聲打斷之後,再也沒碰觸近過佐藤幸的宗近表示不開心。

  他被放置了好幾天,前些日子他可以自我安慰說,主人全天都在照顧昏迷的幼崽,異常忙碌。但是金發男孩醒了之後,主人立刻決定帶他們全部出去玩,而且第一個牽的竟然是今劍的手!

  不是他的手。

  宗近知道佐藤幸想帶今劍一起飛很久了,但他還是不高興,佐藤幸連哄他一下都沒有,他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去找審神者,在本丸裡跟佐藤幸獨處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被空下來!

  情敵環繞。

  孩子找爸。

  戀人忘了我。

  每一點都是悲劇啊!

  宗近情緒微妙的轉折,待在他附近的三日月第一個發現,新刀三日月明白佐藤幸留下他這把重復刀的原因,所以他對宗近抱著難以言喻的敵意。

  『留下我的原因,是主人特別照顧你,這感覺太復雜了。』

  『同為三日月宗近,你已經備受寵愛了還在哀怨……真的是,越來越像人類了呢,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貪婪…我們都一樣……』

  調節完心情後,新刀三日月決定和山姥切一起去撿柴,放任宗近一個人在角落長蘑菇。

  『哼,我才不會開導你呢。』三日月毫不猶豫地和山姥切組隊,踏上收集柴火的旅程。

  論有朋友的重要性。

  隱藏太深的話會將他人推遠喔。

  不過病嬌宗近沒有要交朋友的打算。

  路過的一期一振看著宗近溢出了詭異黑色物質,抬頭注意到在天空中玩得很開心的天狗三人組,一期覺得身為本丸總管,關心宗近是他份內的事,兩人還曾經聯姻過(一期屬於豐臣秀吉,宗近屬於秀吉之妻,合稱豐臣夫妻刀),雖說他沒有大阪城時的記憶,但怎麼說也比其他人親近一點。

  「宗近。」

  一期一振來到宗近身旁,天下五劍最美笑得瑰麗,然而整體氣質過於陰郁,會嚇哭自家的弟弟們。

  「有事嗎?一期。」

  貴族克制的笑意浮在宗近臉上,一期想,他們或許沒有他自以為得親近,原本想說出口的話也被換掉。

  「怎麼在這裡閑著呢?我們過去和其他人一起吧。」一期向宗近伸出手。

  宗近笑而不語,一期知道他被拒絕了。

  三日月宗近總是這樣,拒人於千裡之外,除了佐藤大人,他誰也不親近。

  「你在鬧什麼別扭?」見宗近沒反應,一期干脆拉著他到樹林邊坐下。

  「並無,話說一期你該走了吧,弟弟們說不定在找你。」深藍色的狩衣鋪在地面上,如同宗近這個人一樣深邃絢麗。

  「他們可以自己玩,這不是你打發我的好理由。」一期雙手十指相叉,擺出深談的架式。

  「為什麼要為難老人家呢,一期。」

  天下五劍眼角帶笑,瞳孔深處藏冰。

  「我們的關系很好嗎?」

  一期一振因為宗近的言刃而握緊拳頭,他是在刻意否定他。

  粟田口大哥放緩語氣:「是你說過,如果有機會,想和我互訴衷腸,所以我現在來找你。」

  「哈哈哈哈,你還記得啊。」宗近大笑,「那你希望爺爺為你做什麼?」

  眼前的男子戴著名物三日月宗近的假面,戴著優雅禮儀的面具,在此時一期一振才親身體驗,宗近深不可測的瘋狂。

  一期一振不知道要回他什麼,他並不想強求宗近做任何事。

  「是要有團體心呢,還是不應該想要獨占主人?你是來…責備我的嗎?」

  宗近低沉的語句在一期耳邊圍繞,一期一振覺得有些不妙,他預感宗近要說讓他動搖的話。

  「以什麼身分?」

  一期一振背脊發涼,少少幾個字他心情墜入谷底。

  以什麼身分?

  家臣、朋友,還是……仰慕者。

  又或許什麼都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爺爺不可能被心理輔導啦,他會把心理醫生弄瘋,而且一期比他嫩太多了,論欺負人的手段無人能出其右,只是他平常沒這麼做而已。

  嗚嗚,一期又中刀了。


第71章 時之政府女廁

  他以什麼身分處於此地?

  即使被三日月擾亂了精神,一期一振仍然給了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答案,他說:「我以什麼身分站這裡…當然是佐藤大人賦予我的位置,不是嗎?我的劍尖指向佐藤大人之敵,我的雙手為她處理雜務。

  這就是我站在這的理由。」一期一振眼神篤定,像是為了說服自己那般,目光如炬。

  「喔∼」宗近詠嘆式的附和一聲,他不以為意的歪下頭,語調悠緩:「怕是你…會錯意了吧?」深藍的和服長袖遮住了宗近的笑臉,那容顏宛如罌粟,極美卻有劇毒。

  「一個連契約都沒有的刀劍付喪神,竟然想要陪在審神者身邊,服侍她、擁有她的關注,因為她的重用而沾沾自喜。

  唉呀呀呀,你果然也是有心人啊∼打了一張悲情的好牌。」

  「你什麼意思!」一期白色的手套被握緊,彎起的皺褶有如他不平靜的內心。

  「不要對爺爺這麼凶嘛∼難怪世人總說乖孩子沒糖吃呢,不過你恰恰相反,一期一振,主人喜歡像你這樣的乖孩子。」

  「什、什麼…?」一期原本以為對方是來吵架的,沒想到被宗近猝不及防的誇獎,贊美讓一期的臉頰如熟透的草莓,成熟的溢出香氣、展示色澤。

  「非常可愛呢……」宗近與一期擦身而過,天下五劍周身冷松的氣息撲向一期,他忍不住回頭,想叫住數步外的宗近,這時,敏銳的一期一振注意到了空中高速而至的小點。

  一期還來不及判斷那是什麼,但他知道要宗近馬上避開,被讓速度打到可不是開玩笑的。

  「宗近!」

  還沒得到宗近的響應,甚至沒看清宗近眼中的新月是驚慌還是驚嚇,一期就被兩個重物砸了出去,並且聽到了宗近的一聲驚呼。

  滾到了數十公尺外的草地上,一期一振揉了揉疼痛的胳膊,發現兩個掛在他身上的小東西,今劍和大天狗幼崽。

  兩個小家伙像是沒事的人一樣,睜著圓滾滾的大眼,興致勃勃的想來第二輪,他們期待的看向一期一振。

  「……」這是一期。

  「……」這是今劍和幼崽。

  「你們干嘛一直看著我,我又不會飛。」終於忍受不住這氣氛,一期一振開口。

  兩只小的趴在他的大腿上,死纏爛打的抱住他的腰說:「再來一次嘛、再來一次!我們想要再來一次,去求求主人/父親嘛!」

  一期單手撐住額頭,無奈的問:「那佐藤大人現在在哪?」

  幼崽和今劍像是做壞事一樣將頭別開,他們一個望天,另一個看地上的泥土。

  「……」耐心快要被磨完的的一期。

  「我、我記得最後我抓住了主人的翅膀。」今劍禁不住沉默的壓力,率先承認了。

  「我…我坐在父親肩上,摀住了他的眼睛……」幼崽看小伙伴招了之後也吐露實情。

  兩人說完,可憐兮兮地望向一期一振。

  「唉…難怪你們會被甩下來。」

  「可是真的很好玩嘛!」

  「想再玩一次啦!」

  兩只小的使勁蹭一期的腰,讓他又癢又無可奈何。

  「好好好,我知道了,首先得找到佐藤大人才行,下次不能再做這麼危險的動作了,聽懂了沒有?」

  「聽懂了∼」

  鏡頭轉向高空中,佐藤幸抱著宗近悠悠哉哉的飛著。

  宗近在一期一振叫他後,只注意到了滿天紛飛的黑羽,和佐藤幸那雙狡黠的、似笑非笑的藍眼睛。

  強風一掃,兩只小的滾向一期一振,下一秒宗近就被審神者不容拒絕的帶上天。

  急速上升的過程中,強風吹散了宗近的發絲,佐藤幸突如其來的擄人行徑沒有讓宗近感到不悅,反倒令他在審神者懷裡笑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你最近比以前還愛笑了呢。」大天狗的話語夾帶著風聲,有些空靈飄渺。

  「哈哈哈,只要您能陪著我,我就會一直開心下去。」

  「那我可能要讓你難過了,明天就要開學了,我得去履行一個學生的義務。」佐藤幸平鋪直述的說著。

  宗近有些哭笑不得,玩心大起的主人情緒異常的好:「通常這時候不是要說些場面話嗎?你會永遠陪著我之類的,就算是騙騙我也好啊。」三日月比百合還姣好的面龐微微皺了起來。

  話落,宗近卻感受到環住他的雙臂收緊,大天狗飛翔的速度慢了下來,附近的雲朵也因佐藤幸帶來的風壓而散開。

  「我永遠不會騙你。」

  「嗯?」宗近看向那雙幽深冰涼的藍眸。

  「你和我已經綁在一起了,在解決了關於控制黑暗的問題後,我就決定了不再對你雙謊,我不會欺騙你。」

  大妖怪面無表情,或許不夠真誠,但這就是佐藤幸說真話的證據。

  「哎呀呀呀,這樣爺爺少了聽甜言蜜語的樂趣。」

  「對不起…我知道我能給你的很少,從我成為審神者開始,這一切對你們而言就不公平。」

  佐藤幸的時間與精力有限,她注定無法滿足所有人的期望,也注定和刀劍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比如說謊言。

  「您到現在還在顧慮其他人。」宗近用手指戳了大天狗的臉頰。佐藤幸則是想到那個胡作非為的小家伙,想要整治整治他。

  「對了,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在我去學校之後,能不能教一教幼崽禮儀?」

  「咦?為什麼選我?」他不是最合適的人選,親和力不足、心靈扭曲,連宗近都擔心自己會嚇哭對方。

  「因為你不會慣著他,那個小家伙可是個混世魔王呢。」佐藤幸內心感嘆著他們果然有同一個靈魂,給那個小鬼一點顏色,他就順著竿子向上爬,竟然還在飛行時摀住他的眼睛,真是勇於犯險的小家伙。

  雖然她就算不睜眼也能靠感知外界,不過嚇嚇他們也好。

  「您是故意將他們甩下去的。」宗近彎起了眉眼。

  「不然留著那兩個精力旺盛的電燈泡嗎?」佐藤幸挑眉。

  「還特地看准一期一振的位置甩下去,居心不良。您就不怕一期知道您的真面目?」

  「哈哈哈。」佐藤幸握住宗近的手,讓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請稱呼我的行為是為孩子們著想,我相信一期會處理好他們的。」

  「您光明正大的欺負一期啊。」

  宗近抱住飛行中的大天狗,笑語飄散在流轉的風中,他的主人能給他的是如此短暫,但是已經獻上了她能給予的所有真誠,不會欺騙……真不錯。

  再美好的時光總會有嘎然而止的一刻,隔天佐藤幸囑咐好刀劍們後就去上學了,幼崽被告誡了要乖乖聽話,佐藤幸希望開學第一天能平安度過。

  「那麼再見了∼」

  「父親再見!」

  「主人早點回來啊!」×n

  佐藤幸的身影消失後,本丸開始正式運轉了,所有人各司其職,宗近步履輕盈的晃到幼崽面前。

  「啊!是漂亮的大哥哥!」幼崽來到本丸時日尚短,還不能記住所有人的名字,他對宗近的印像大概是,長的最美的大哥哥之一,當然他分不出宗近和三日月的差別。

  「今天你的時間歸我了,孩子。」宗近牽起幼崽的小手,笑的嫻靜溫良。

  「?」幼崽啪噠啪噠地跟上宗近的腳步,他還不知道他要面對什麼樣的禮儀教育,金色的呆毛富有活力的翹著,大眼中寫滿好奇。

  時之政府總部大樓,七樓,秘書處的女廁所裡,一道漩渦撕扯開原本的空間,一位黑發俊美的青年從空間縫隙中走出,他的額頭上纏著繃帶,耳朵沒有了標志性的藍色耳環,持著盜賊的極義,風塵僕僕的打量自己來到的地點。

  「三日月…你在哪呢?」黑發青年笑的極度危險,廁所外正好有女性員工要進入,庫洛洛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快步迎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大病一場後體力超差,發燒能燒到暈倒,臉上縫針不能洗臉,嗚嗚嗚,好倒霉。

  神奇的庫洛洛竟然找到方法來了欸,歡迎大家觀賞他如何搗亂時之政府。


第72章 墮落之森

  庫洛洛靠著自身魅力,排解了時之政府女性職員們的尖叫聲,行政人員們滿臉羞紅的,快速將他引薦到了上級辦公室,強盜頭子自信地踏上了繁復奢華的地毯。

  事實上,時之政府非常緊張這次的時空撕裂,政府總部竟然出現了他們未曾預料的空間波動,要是被溯行軍們知道了時之政府的坐標,後果……

  不堪設想。

  表面看來,庫洛洛得到的待遇比罪犯要好上許多,他悠然坐在真皮沙發上,品嘗特級紅茶,手邊還擺著一盤小點心,自在寧靜,但是這不妨礙大批的執法人員全副武裝圍繞在他身旁,以最高規格的警戒迎接這位異世來客。

  庫洛洛優雅放下茶杯,即使處於未知的世界,他依然穩重如帝王,身上透著神秘的強大,武裝人員們繃緊神經,握緊武器,如箭在弦,蓄勢待發。

  「在下庫洛洛魯西魯,很榮幸認識你們。」黑發青年舉手投足都透露著教養與規矩,更受人關注的是,他身上強大的念壓,讓政府高層們濕透了背衫,不停用巾帕掩飾手流出的冷汗。

  高層老狐狸們默默換算著這位客人的實力,一邊懼怕現場的武力資源無法確保他們的生命,強大的實力,這位異世來客正在展現他不凡的籌碼,如果識時務的話,應該……

  身處高位的老頭們咽下口水,寒暄的客套話已經說盡,真正談判早就已經開始了,到底是誰會處於下風,而又是誰會先退一步,透露自身的消息?

  一位身形圓滾的眼鏡老頭率先受不了,他的身體狀況無法承受強烈的惡意念壓,以這群政府老頭的角度來看,那是令人驚嘆的靈壓,浩大磅礡,且陰暗森冷。

  要是再多待幾分鐘,胖老頭可能就需要醫療團隊急救,他面色蒼白,頰上的老人斑發青,他艱難開口:「我們是守護歷史秩序的時之政府,這位客人…你的空間波紋顯示,你是未知時空的拜訪者,可以請你告訴我們,是什麼原因讓你來這趟危險的時空旅行?我們或許能提供你一些幫助。」

  胖老頭說完後氣喘吁吁地坐回沙發上,他明顯感受到庫洛洛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減小了一些,然而黑發青年面上依然無動於衷,名為溫和的面具牢牢掛在他英俊深邃的臉上。

  『還不夠啊……』幻影旅團團長漫不經心地想著。

  其余留在總部的高層們紛紛流露出善意,辦公室內的氣氛和樂,如同剛才庫洛洛啜飲的那杯香醇紅茶,茶香伴著悠緩的霧氣繚繞,模糊了老頭們差勁的臉色,和武裝人員們不停發抖的雙腿。

  這場談判,已經完全掌握在庫洛洛魯西魯的手中。

  短時間內,時之政府無法調動更多支持來救急,高層們被武力恐嚇、挾持,庫洛洛在天時地利人和下,擁有了巨大的籌碼,秘書處的引薦讓這群老邁的決策者沒有更多時間反應。

  引狼入室。

  『是要自己的命呢,還是要時之政府的利益集體利益?』庫洛洛在心中無所謂的笑著。

  斜陽揮灑著暖紅的光輝,校園裡的鐘聲敲響醒了學生的時間,佐藤幸拖著長長的背影回到了本丸,腳步快速,她放心不下幼崽,不知道她不在時,那孩子能不能跟刀件們好好相處?

  女子高校生佐藤幸不免俗的,跟普通家長一樣擔憂著孩子的大小事。

  佐藤幸已經是高三生了,她必須面對嚴峻的大學升學考試,然而發生在她身邊的瑣事,卻不能讓她全心全意投入課業。

  要一邊備考、管理本丸,還要帶孩子,即使是學霸也感受到了巨大壓力…佐藤幸雖然是大妖怪,但她不是智商180的天才,勤奮才是她成績優秀的主因,學生的普通煩惱充斥了她的腦袋。

  她的煩惱和拯救世界一點毛關系都沒有,也不會有人因為她的循規蹈矩而死,低調、按部就班,堪稱現代世界的妖怪典範。

  『唉…希望幼崽能順利適應團體生活,雖然他都野了快一百年…』佐藤幸不期望幼崽在過去的糟糕經驗裡學習到生活的秩序,她揉了揉緊促的眉頭,疲憊地和走廊上的刀劍們打招呼,審神者嘴角揚起了一抹溫柔的微笑,只是她一點都沒察覺。

  白色長襪與木頭地板摩擦,佐藤幸通過一條又一條的古典長廊,今日近侍,日本號,為她拉開了大廳的門。

  「歡迎回來,主人!」幾乎所有刀都聚集到了大廳,個個儀態端正地向她行禮,他們為審神者讓出一條路。

  佐藤幸:「???」我們本丸什麼時候有這種排場……

  金發正太徐徐的向佐藤幸走來,踩著稍嫌僵硬的古步,抬著小小的下巴,畢恭畢敬的說:「父親,歡迎回家。」

  佐藤幸不知道刀子們在本丸裡發生了哪些化學變化,導致他們今天舉止詭異,她強制自己扯動嘴角,給了幼崽一個還算和藹的微笑。

  打扮得比平時還光鮮的燭台切站到了佐藤幸身旁,他頗為自得的抹下眼角淚珠,頗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動,說:「主人…少主他今天為了迎接您回來,下了許多功夫,他跌倒的次數比晚餐要用到的生魚片分量還要多……」

  『蛤,少主?還有生魚片這種比喻…那孩子到底是摔的多慘啊。』明明聽的一知半解,審神者還是得擺出『我知道了』的模樣,配合他們將這個排場走完。

  「做的很好呢。」佐藤幸單手□□幼崽的金發,沒想到小家伙一臉驚恐的看向少女纖細的手,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角落,彷佛有千言萬語想傾訴,卻說不出口般別扭。

  佐藤幸也注意到隱沒在角落裡的麗人,是宗近…她好像…明了了幼崽恐慌的原因,有那麼嚴格的禮儀老師,她現在是弄亂了幼崽的頭發了吧…

  要是幼崽能知道佐藤幸在想什麼,他一定馬上撲到審神者的懷裡,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指責宗近的作為……那個人是美麗的魔鬼!三條派宗近的好,只有父親才能享受到,q.q。

  照慣例聽完刀劍們彙報,吃完晚餐、復習作業,直到要熄燈的時候,佐藤幸才跟舉止古板緊張的幼崽來場私密的對話。

  「父、父親∼∼」幼崽不顧一切的哀號,幸好佐藤幸早就施了隔音咒,不然這個音量一定會讓全本丸的暗墮刀來湊熱鬧。

  「怎麼啦,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佐藤幸拍拍在她腿上抽泣的小家伙,慢條斯理的哄著金發男孩。

  「嗚…宗近好恐怖!我原本以為他是溫柔漂亮的大哥哥,沒想到下午時就變成了討厭的大魔王!」

  「是嗎…」佐藤幸輕笑,「那你們早上的時候做了什麼?」

  「嗚…」感覺自己被隱隱嘲笑的幼崽,用小拳頭敲打著佐藤幸的腹部,後著一把將金發正太緊緊抱在懷裡,聽著幼崽含糊的聲音。

  「泥聽偶說,呼…呼…早上的時候我和宗近去看大家在做什麼,逛了本丸一圈,宗近還幫我介紹大家!」

  水汪汪的藍眼裡閃爍著光輝,男孩手腳並用地說他今日所聞,本丸的一切於他是如此的新奇,沒想到父親的家臣們是以這樣的方式生活。

  例如,他和宗近一起向出陣的刀子道別,之後去田地裡揪出菜蟲、澆水,甚至他還有幫歌仙洗衣服、和其他人一起去打掃馬廄、喂馬……,這些他從未嘗試過的事,滿足了他的好奇心,也填補了幼崽近百年的孤寂,現在竟然有這麼多人陪伴他左右,他能在這裡和他們一起生活。

  幼崽嘰嘰喳喳地說了鶴丸的整人節目、兼桑和堀川的逗趣對話、天使後援會的組織邀請等等,有趣的的事太多太多,一時之間也難以說完。

  「但是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正太繳著手指,略不安地望向佐藤幸。

  「嗯?」

  「父親你是本丸的主人,即使你長時間不在,臣下們似乎也不受影響…

  這跟我之前聽聞過的城主們都不一樣……」

  「哪…父親,你就不怕他們不敬畏你了,或是脫離掌控嗎?」刀劍們大小事都先去問長谷部,長谷部處理不來就交給一期一振;付喪神們照著歷史軌跡與刀派有著許多小團體,他們的生活並不是圍繞著審神者轉。

  來自數千年前的大天狗幼崽,不是很懂佐藤幸的作為,在他看來,父親是個奇特的領主。

  窩在她懷裡的小鬼驟然提出了個尖銳的問題,孩子正經焦慮的小模樣讓佐藤幸忍不住親了幾口。

  「咦咦?!」幼崽摸著被親紅的腮幫子,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大人會突然親吻他。

  「這個答案你得自己去找,你可以去問問他們是怎麼看我的。」佐藤幸笑嘻嘻的抱緊幼崽的身體,心中喃喃:真是的,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呢!之前我還懷疑你會調皮搗蛋呢。

  「好啦、好啦…該睡覺啰。」幼崽被佐藤幸塞入了被窩,還得到了羽衣狐抱枕一只。

  「晚安∼」

  『等等!父親!我還沒說宗近是怎麼欺負我的,現在不說我明天就記不起來了啊!QAQ』

  視線轉到了時之政府辦公室,一只全黑的狐之助來當庫洛洛的領路人,帶領這位新任地審神者來到他就職的特殊本丸。

  代號:墮落之森,由數個政府難以處理的暗墮本丸組成,這個龐大的黑暗集合將要迎接他們幾百年來的第一位審神者,名義上統領墮落之森的男人。

  庫洛洛看著那個溢出怨氣的破落建築群,規模直逼城鎮,紫黑色的濃霧彌漫,空氣中精怪們的哀號要刺破來者的耳膜。

  庫洛洛隨手和黑色狐之助告別,他揚起淺淺的微笑,黑曜石的雙眼彷佛能吸入所有惡意。

  「三日月……」

  庫洛洛朱色的唇瓣開合,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這裡是作者君,庫洛洛和政府人員的談判,該說…果然人心險惡啊!

  PS,幼崽超可愛!


第73章 暗墮刀生態

  庫洛洛來到墮落之森後,空間的光源因為他的到來而改變,契約接通了庫洛洛與這個黑暗集合,天空從深沉無力的紅色漸層向紫紅、深紫,最後固定在海底世界般的墨藍。

  蒼穹中無星鬥,亦無雲霞,布滿天穹的藍彷若是畫布上毫無生趣的一層顏料。

  墮落之森的空氣並不肮髒,它雖然破敗陳舊,但是異常潔淨,這個本丸正在死去,被遺棄在這裡的刀劍付喪神們也正在死去,顯然,異樣的干淨源於此間毫無「生」氣,萬物皆邁向「死亡」。

  暗墮的刀劍們相互廝殺、啃咬,在沒有審神者的墮落之森裡,刀劍男士如禿鷹般苟延殘喘,像所有生命一樣,卑微的留戀這個狠狠傷害他們的世界。黏膩的紅色液體濺在煤黑的木板上,這塊牆板已經看不出木材的紋路,一層又一層血液掩蓋了無數逝去的冤魂。

  勝者啃食敗者的血肉,刀男們屈辱痛苦地活著,不論是墮落之森裡的暗墮刀或是在外游蕩的暗墮刀都逃不出這個命運,他們沒有主人來保障自己的生命,沒有審神者來關心生活的冷暖,只剩下生理的欲望與機械式的進食。

  於這些半亡靈狀態的暗墮刀,死亡是令人害怕卻又渴望的近處,刀劍們懼於死亡的神秘,卻又渴望死亡的安寧。

  正在吞咽血肉的打刀疑惑地抬頭,少許肉末還殘留在唇邊,他暗紅色的眼瞳閃過一絲清醒的金色,好像重新撿回意識般,如幼童呆滯地看向庫洛洛的來處,眼眸中的血紅漸漸被驅逐,留下有銅鐵質感的金,雖然再也回不到最初清澈的金色,但足夠他撿回理智。

  打刀同田貫正國,睽違了數年,審神者的靈力再次在他的身體裡游走,他抹掉手上的血跡,注意到地上被他啃咬得面目全非的同伴,同田貫已經無法辨識出這位可憐的食物是誰了,埋沒在塵土裡的人型肉塊,他的衣裳破碎,顏色如同此地的木板,被一層又一層的血液染黑。

  『或許是最後一次的機會了,就算我很硬…還是會畏懼,就用剩下清醒的時刻吧……』說不清是疲勞還是心死,同田貫知道審神者的強大,也感受到審神者的靈力屬性,黑暗的靈力適合喂養他們這群失去理智的暗墮刀,但是他…

  已經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過往的記憶對同田貫而言已經不中用了,他對未來也沒有更多期望,什麼愛啊、恨啊,都是一攤死水下的泥濘沉積物,永遠處在那裡,他的靈魂再也不可能清澈了,這就是暗墮刀悲哀的宿命。

  他們再也沒有正常的機會了,暗墮刀們不知道他們死後會成為什麼,是漫天飛揚的塵埃嗎?是隨心所欲的風嗎?還是……有幸成為雨滴,悄悄滴墜至審神者的臉頰?

  將本體刀丟到那灘血肉旁邊,同田貫向庫洛洛展現自己的無害,他舉起雙手,走到了庫洛洛眼前,或許是他失去理智、成為野獸的時間太久了,同田貫用如此正常的姿勢行走,竟然讓他感受到肌肉的拉扯與疼痛。

  黑發打刀臉部微微抽動,沒有掩飾他的疼痛,他開口:「審神者……

  」聲音嘶啞粗糙,像是鏽痕斑斑的鐵塊與砂紙互相摩擦般恐怖,同田貫卑微的跪下雙膝,祈求地看向庫洛洛,道:「請您殺了我,懇求您了。」

  黑發打刀的衣著樣貌一點都不精致,他粗啞似破鑼的嗓音更是一場惡夢,跟庫洛洛在型錄上所見的多數刀劍差異頗大,但是黑發打刀求死的行為卻為他添加一分奇妙的美感,如同山巔上飄渺的煙嵐,虛與實的界線變得模糊,這樣的同田貫讓庫洛洛覺得很有意思。

  庫洛洛的衣角掃過同田貫的臉龐,他凝視著打刀,庫洛洛已經背下了型錄上的所有刀種,他當然認得出黑發打刀,同田貫正國,戰場上用刀,大量生產,硬度高但美術價值低,強大、以戰死為榮。

  這樣的同田貫正國,平靜卑微地懇求庫洛洛殺了他,神態中的釋然堅定讓庫洛洛想揭開打刀的思維面紗,讓審神者看清這振打刀,這跪地的男人,所有的思想。

  『成為我前進路上的墊腳石,為我所用。』庫洛洛愉快的想著同田貫的價值。

  「先別急。」白皙的手貼上黑發打刀黯淡的臉,似白玉的肌膚與血污的紅黑形成對比,庫洛洛道:「我是審神者『蜘蛛』,你這麼想死,但你知道…暗墮的刀劍付喪神死後會去哪裡嗎?」

  刻意的停頓與意味深長的結尾,盡管庫洛洛對於這個世界所知不多,但這不妨礙庫洛洛讓他人誤會,誤會他掌握了未知、窺視過死亡的真相。

  庫洛洛誘惑的聲線中帶著力量,同田貫正國仰起脖子,直視庫洛洛,染過暗紅的雙眼完整的展現在庫洛洛的眼前。

  「你的眼睛是…銅礦般的棕紅色啊。」不是戰意頑強的耀金,也不是無理智的暗紅,同田貫正國的眼眸並不閃耀,但是庫洛洛意識到這雙眼有多特別。

  同田貫不是庫洛洛在墮落之森遇到的第一把刀,但卻是第一振意識清醒的刀…打刀同田貫正國,庫洛洛會用盡他的每一分價值。

  為了實現目的,為了洗刷恥辱,更重要的是…因為有趣。

  審神者「蜘蛛」的加入,是襲卷時之政府的暴風雨前奏,神靈的怒號與暴雨會重新排列秩序,最黑暗醜陋的真相將會被揭開,人類與刀劍付喪神、或是人類與人類,總要為執著而付出代價。

  不論是誰,無人能幸免。

  京都夜間下了場小雨,雨後的早晨空氣清新,佐藤幸踩著紅、黃相間的厚葉地毯上學,本丸內的刀劍們也開始了他們的一天:一期一振主持會議,長谷部細心的叮嚀,刀劍們與自己的親朋好友嘻笑玩鬧。

  這一天與他們在本丸每一天沒什麼不同。

  幸福如同裊裊升起的茶煙,亦是慵懶落在長廊上的陽光,分到工作的刀劍們在崗位上出力,輪空的刀劍則從事他們喜歡的休閑活動。

  金發正太抱住宗近內番服的褲腿,佐藤幸告訴過禮儀老師宗近幼崽今天的任務,所以宗近現在的看起來就像和藹的爺爺一樣,穿著內番服,陪幼崽去捉住每一振刀劍,詢問他們對於審神者的看法。

  第一個被捕捉到的是壓切長谷部。

  「我對主人的想法,那還用說嘛!主人是那麼的善良、美好巴拉巴拉(省略一千字),你們和其他人不要增加主人的煩惱,主人這個年紀的孩子要兼顧課業還要陪伴我們,她一定很累了(心痛臉),作為刀劍我們必須要巴拉巴拉(省略三百字)」

  幼崽被長谷部熱情的演講繞得暈頭轉向,他圓滾的藍眼變成兩團圈圈,差點跌倒的幼崽被宗近抱在懷裡。

  「謝謝你長谷部,抱歉打擾你工作了,那我和這孩子再去問問其他人。」

  第二個,喔不,應該說第二團是粟田口家族,他們打掃完後在花園裡玩耍(不包含一期與藥研)。

  五虎退紅著臉:「主人很溫柔呢。」小老們磨蹭著幼崽的小腿,短刀軟軟的說:「…我服從的是主人,不會因為是一期尼管事而有二心,這些都是主人給予我們的恩惠,她已經將最真誠的一部份給我了。」

  五虎退想起他在佐藤幸懷裡睡著,審神者為了不吵醒他一動也不動的樣子,那雙溫暖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頭發,白發短刀抿起嘴,臉頰微微鼓起,幼崽能清楚感受到五虎退如艷陽般的甜蜜,金發正太臉上一瞬間閃過愕然。

  五虎退說完後,其他短刀、脅差也紛紛說出自己的想法,每個人與審神者擁有不同的回憶,幼崽聽到了許多不同的形容詞,有搞笑的、有惡趣味的,也有正經嚴肅的,幼崽彷佛看見了父親的其他面孔,一個與傳統妖怪相差甚遠,卻又不違和的模樣。

  或許不用分的那麼清楚,因為這些面貌都是他父親,實力強大的妖怪,大天狗。

  幼崽被宗近牽著,他們一一訪問了農作中的伊達組、禮佛的左文字兄弟,午飯後拜訪平安京老刀們、畫風清奇的三條派,並和天使後援會成員們一起喝下午茶。

  日式長廊上,梁柱被夕陽照出了深深的陰影,余暉的顏色濃烈,木頭地板染上了暖紅,歌仙與太郎太刀在和室中下棋,落日同樣為他們的發梢染上色彩,黑白的棋子也在棋盤上留下長長的陰影。

  他們兩個是幼崽訪問的最後一站了,對於金發正太的提問,初始刀歌仙只是親昵地抱起幼崽,愛憐的與男孩的臉頰相貼,他對於佐藤幸…並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說完的,那還干脆不說。

  宗近的眼眸暗了暗,心道:「歌仙兼定…他是獨一無二的,同時也對主人無比眷戀。」思緒糾纏,宗近臉上的笑越發艷麗。

  而太郎太刀凜然正坐,面對幼崽的提問,他肅穆的思及過往,閉上眼,眉頭不自覺皺起,周身的氣勢讓人彷佛身處神廟,所有人都不能否認太郎太刀的認真與品行。

  即使暗墮了,他也從來沒有背叛過自己。

  太郎深吸了一口氣,睜眼,金眸清澈見底,即使這種金色只是佐藤幸賦予的幻術,幻術背後的紅眸也無一絲迷茫。

  「或許主人不知道,她給予我們的……」是多麼可貴。

  彷若無盡黑暗中的一道月光,給予暗墮刀們無與倫比的救贖。

  滿級太郎太刀曾在無數戰場中流浪,獨自品嘗孤獨與疼痛、消磨回憶,他咬碎其他暗墮刀的骨頭與血肉,但依然痛苦的保持理智,可能是因為太郎太刀執著的想確認友人的安好。

  太郎看著歌仙白皙的肌膚,昔日的烙印盡除,他欣慰地笑著,但是他明白,這不是審神者付出的最大代價。

  妖怪—大天狗是黑暗力量的帝王,他站在頂端,所以才能收服數振暗墮刀,太郎目睹它們漸漸恢復理智,見證他們和其他刀一起正常生活,太郎太刀默默將驚異與感激壓在眼底。

  『主人給予我們的太多、太多了…要不是主人,這一切只是另一場命中注定的悲劇。』

  太郎太刀聽著晚風,將幸福美好慎重地保留在心底,他認真的和幼崽描述他眼中的佐藤幸。

  夕陽沒入了地平線,灼熱的光芒退去,像是刻意遺忘似的,宗近和幼崽並沒有詢問一期一振,他眼中的審神者是什麼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 前想了很多,大致把整個體系架構完了,大家可以盡情的猜測,真相往往是美麗又殘酷的。

  Ps,此文he。


第74章 時之政府的特級檢察官

  日歷紙不斷被撕下,厚重的紙制品日漸消瘦,時近年末,審神者庫洛洛接管本丸有段時間了,他坐在皮制沙發上把玩著狐之助剛送來的「特級檢察官」徽章 ,修長的雙腿搭著黑色尖頭鞋,形成優美的直線,庫洛洛駕輕就熟地無視辦公桌那兒,同田貫正國發射出的哀怨視線。

  「我明明是戰場專用刀,為什麼得來批閱這些無聊要死的公文啊!」同田貫滿身肌肉都在控訴,這種文雅繁瑣的事交給那一群名刀不就好了!

  暗墮本丸裡一堆稀有刀:鶯丸、鶴丸、江雪、小狐丸、螢丸……

  還安置了十幾把暗墮程度不同的三日月宗近,就算老爺爺們集體打哈哈逃跑,該死的審神者還能選擇「失去不同弟弟的一期一振們」,或是將那一眾想為審神者肝腦塗地長谷部、清光教導成社畜,如此一來他們還會一邊親吻您的衣角,一邊感激您!

  『明明有那麼多選擇,卻偏偏叫我來做這些雜事!』同田貫氣呼呼又惡意的想著,不過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以上惡劣的心理活動只是他自我消遣的一部分。

  「喀擦。」同田貫正國又弄斷了一支造價不斐的名牌鋼筆。

  庫洛洛看同田貫暴躁的拿出一大盒備用筆,數十支閃閃發亮的高級貨在打刀眼裡與竹筷沒有什麼不同,他大力的塗改公文,默默用自己的方法引起審神者的注意力。

  「你討厭法蘭西威迪文出品的鋼筆嗎?那我們下次換德意志的萬寶龍如何?」庫洛洛親切的關懷打刀,就像是長輩溺愛胡鬧的晚輩。

  同田貫咬牙切齒:「您知道我討厭的是處.理.文.書!」他已經反抗過無數次了,奈何不論文武,他都不是庫洛洛的對手,同田貫正國只能像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被審神者壓榨。

  這個笑意盈盈的黑發人類,墮落之森的實質掌權者,以黑暗世界的運作方式,血腥的控制了暗墮本丸,稍微了解內情的同田貫正國猜測過:時之政府是想要審神者「蜘蛛」在墮落之森耗盡靈力,最後被瘋狂的刀劍們反噬。

  然而誰都沒料到,暗墮之森被這個男人穩穩握在手心,被人遺棄的暗墮刀們組成了一支強大的武裝集合,在數月內,庫洛洛擁有了讓時之政府不得不妥協的籌碼。

  紀律、無情、服從,暗墮刀們步伐一致地跟隨在庫洛洛身後,談判結束後,工作人員們各個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談判桌上的決策者們則是,表面上散發著屈辱的低壓。

  他們在談判桌上毫無反擊之力,分明是因為武力要挾給予了庫洛洛「特級檢查官」的權力,老頭們在人前憤怒屈辱的像是顫抖的雞仔,人後卻陰險狡詐的像是狐狸。

  他們在暗地裡臉孔猙獰,半是微笑、半是嘲諷,扭曲的面孔讓人猜不出高層老頭們真正的意圖,惡意堆積在臉部松垮的折子裡,混濁的眼珠中盡是哀憫與幸災樂禍。

  這場談判,時之政府不是敗者,金字塔頂端的少數,總是比底層無數螻蟻們知道的還要多。

  六角形檢查官徽章 折射出金屬的光芒,庫洛洛玩味地看著渾身不痛快的同田貫正國:「我們的研究已經大有進展了,再忍耐一下吧。」

  他們的研究,關於暗墮刀死後會如何,這個問題的面紗被揭開了關鍵的一角。

  盜賊的極意裡,有一項不錯的念能力,能在滿足條件的狀況下窺探他人的大腦,不論對方的想法、感知,皆一覽無遺。

  這個念能力也有缺點,就是被入侵過大腦的生物在二十分鐘內必定會死亡。

  庫洛洛在統治墮落之森時處刑了不少刀(或許在同田貫眼中這是安樂死),強盜頭子讓意識清醒的刀劍們束縛住實驗對像,一刀刀將發狂的白老鼠們逼向死亡,庫洛洛全程使用著念能力,他感知著實驗體的意識和畫面,從開始到結束,每一次都歷時約半小時。

  前十分鐘刀劍們幫實驗品們打開死亡之門,後二十分鐘庫洛洛興致盎然地探究這扇亙古不變的門後有些什麼,是三途川、還是奈何橋,或是閻羅殿?

  在樣品充分的情況下,他們的研究是順遂的,每次,庫洛洛總能在他們咽下最後一口氣時看到一個畫面。

  每振刀最後的畫面是相近卻不同的,在痛苦嘶喊的雜音後,他們都看到一片巨型櫻花林,但卻是從不同的角度觀看,不同畫面中,離當事人最近的櫻花樹並不是同一棵,櫻花樹海似乎無邊無際,漫天紛飛的粉紅色覆蓋了視野,最後歸為一片沉寂的虛無。

  這個畫面出現的時間不到一秒,庫洛洛得用他強悍的記憶力去捕捉。

  特級檢查官勛章 在空中翻轉了一圈,庫洛洛起身將它別在同田貫正國身上,「我們去做點有趣的事吧,我得找到那個人才行。」正在改公文的打刀見主人總算下定了決心,迅速的將滿桌紙張推開,嚴謹紀律的站在庫洛洛身旁。

  審神者蜘蛛在出門前沒用布條遮住額前的十字刺青,宗教性質的十字紋路更顯得男審氣質神秘,他比雕像還靈動、俊美的臉孔淺淺笑著,黑曜石的眼裡暗流洶湧。

  『櫻花總是不斷飄落……』

  『櫻花總是不斷飄落……』

  巧合的是,庫洛洛與時之政府的老頭們,時空相距甚遠的兩批人,他們心中的低語出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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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審神者們中最火熱的聊天語句是:你被「特檢」約了嗎?

  「特檢」,完整稱謂為:特級檢察官,是最近紅遍千萬本丸的美男審神者蜘蛛,在審神者這個陰盛陽衰的職場上,各式關於特檢的小道消息占據了論壇版面,甚至還有少女心豐富的嬸嬸們創作了一系列的小說、漫畫,無數迷妹迷弟們想要來與特級檢查官來場不一樣的邂逅。

  可惜在眾人引頸期盼之下,只有極少人被約談過一次(大約幾千人),他們此後只能從其他人口中了解蜘蛛的消息,一些女審有幸被特級檢察官重復約談幾回,特殊待遇讓其他毫無希望的顏控粉絲忌妒不已,他們忌妒的寫小說、畫漫畫來發泄情緒,審神者論壇中關於特檢蜘蛛的消息也越發不真實。

  「特檢」原本只是個風度翩翩、舉止優雅的美男子,在本人都不曉得的情況下,庫洛洛獲得了「行走的人形春.藥」、「夢中的霸道總裁」、「國民老公」等種種稱號。

  雖然他刻意出名,但庫洛洛想要的完全不是這種效果!

  被約談的審神者們見到他身後一票可怖的暗墮刀後,不是應該害怕的不知所措嗎?(因為大部分審神者經過鶴丸暗墮事件後,相信暗墮刀們背後都有可歌可泣的故事。)

  不是應該擔心他查出他們本丸中隱藏的小秘密嗎?為什麼眾人在他強硬的威脅下,各個臉色發紅,心律不整,扭扭捏捏的像是思春的少女!稱霸流星街的帝王摸不清審神者們的腦回路,審神者們像綿羊一般完全信賴著他這個政府派來的「特級檢察官」……(因為被你調查的都是與時之政府利益一致的審神者。)

  庫洛洛穿越時空後頭一次開始懷疑人生,他的臉應該沒有這種影響力才對,尤其是審神者們早就見慣了各式各樣的美男子。

  陪著庫洛洛的同田貫正國用刀鞘敲打桌上的資料,上頭的名單是持有「三日月宗近」超過半年的審神者們,與名物三日月宗近關系密切的本丸被紅線圈起,優先拜訪。

  墮落之森裡有十幾振三日月提供庫洛洛線索,首先,要是什麼樣的人三日月才會願意為她梳發?他們極有可能是一對戀人,需要多久三日月才會付出真心?他忠誠度高嗎?

  總結後,庫洛洛先從持有三日月超過半年的本丸開始挑選,但是他的一連串舉動沒有達到震懾恐嚇的效果,反而成為時之政府的新一代形像代言人。

  在墮落之森的某間和室中,所有三日月宗近聚集在一起打麻將,四人湊成一圈,大家輪流玩,沒在玩的爺爺們一邊圍觀一邊閑聊。

  三日月A:「吃!話說主人找這麼久都沒找到啊。」

  三日月B:「嘛∼完全按照我們給的情報去找也不一定對呢!」

  三日月C:「碰!哈哈哈,即使是老爺爺有一見鐘情的可能喔。」

  三日月D:「嗚…要流局了,所以主人到底是想找那振三日月還是那位審神者?只給我們那振刀的情報好像怪怪的。」

  三日月EFGHI…:「哈哈哈∼」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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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思議的是,審神者之間的狂熱話題「特檢」佐藤幸並沒有過多關注,再過不久就要大學考試了,她每天幾乎都趴在桌上睡著,把握每分每秒念書。

  本丸內的刀劍們也盡可能的不去打擾她,一些刀甚至還買了《完美爸媽手冊:教你處理孩子的考前情緒》、《必勝,考前一百天生活守則》、《營養滿分,你不可不知道的金榜題名菜譜》等書。

  佐藤幸被自家刀劍們以獨特方式關愛著,比如晚上的idol兼桑照相活動地點改在離審神者房間較遠的走廊;美少女隊伍:亂、清光、安定常穿水手服,胸口的蝴蝶結上有各大大學名校的標志,每天戴的蝴蝶結還不重樣,在佐藤幸發現玄機的那天,他們三個難得集體臉紅,害羞笑了一下,清純的堪比百合花。

  「主人!主人!」長谷部狂奔到佐藤幸面前,下課後她還沒放下書包,長谷部已經緊張的捏住她的肩膀。

  「@-@?」佐藤幸被長谷部搖的風中凌亂。

  「佐、佐藤大人!」一期跟在長谷部身後,他大口喘氣,一牽扯到主人長谷部的機動值變超高,連一期一振都跟不太上。

  「特檢發公文來了啊,主人你一定要小心!」長谷部不舍的將審神者埋在自己硬梆梆的胸膛,佐藤幸疑惑的瞄向一期,一期一振連忙拿出資料,念到:「特級檢察官『蜘蛛』,特殊本丸的審神者,外號有『人形春.藥』、『霸道總裁』、『全民老公』等等,審神者界裡有極高的人氣,更擔當了政府形像的大使…」

  一期還未念完,長谷部的眼淚就沾濕了佐藤幸衣領,他激動道:「特檢重復約談的都是女審,網絡上清一色都是想嫁的留言,主人你千萬不能被迷惑啊!」

  佐藤幸抽抽嘴角,一期一振將圖片數據呈上,秘書一期道:「因為與特檢約談時不能拍照,違者會被處罰,所以網絡上只有肖像畫和文字描寫。」

  佐藤幸翻了兩、三頁,每張圖片中的男子都俊美的好比吸血鬼,氣質飄渺如精靈,發型長短都有,發色烏黑,眼瞳往往被畫上一抹艷紅流光。

  「這還是人類嗎?感覺…不太真實。」佐藤幸吐槽,「不過他額前的十字架有點眼熟……」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杯具倒數計時。

  庫洛洛念能力是劇情需要自編的。

  今天爆字數了,庫洛洛的本丸生活很歡樂嘛(血腥歡樂派,和刀劍們互相傷害中)

  其實見面後是庫洛洛比較可憐也說不定,被騙身騙心後還能去找佐藤幸,心理素質強大(記仇)。


第75章 濫用公權力

  「…這些圖片的參考價值有點低啊…」佐藤幸比對幾張圖後,仍然回想不起庫洛洛魯西魯,那個被〈心跳刺探〉玩弄過的可憐男人。

  「人什麼時候要到?」佐藤幸問,聲線平穩,不過嗓音隱約聽出疲倦。

  「主人…這次是臨時通知,狐之助在政府下班前…踩線將文件送到,明早『特檢』就會來訪。」長谷部歉意的低下頭,以他的身分既不能和特級檢察官討價還價,也無法減輕主人的負擔。

  在長谷部自責時,少女的小手拍上他的肩膀,長谷部看到審神者信賴的眼神。

  「你們是我的刀啊,有什麼事衝我來就行了。」

  佐藤幸下令:「一期,你和宗近去收拾行李,我們等會離開本丸。」

  「長谷部。」

  「是!」

  「你暫時接手一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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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藤幸抱著幼崽,一期和宗近站在少女左右,他們走出租屋處馬上看到一輛高級轎車等候。

  向司機打了招呼後,一行人快速抵達赤司宅。

  「小幸,歡迎。」赤司征十郎伸手上前。

  「謝謝,征十郎…」寒暄尚未結束,但赤司看幼崽的表情實在是太不對勁了,佐藤幸直接開始介紹。

  「崽,這是赤司征十郎,我的摯友。」佐藤幸示意幼崽打招呼,要當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赤司哥哥好∼」幼崽軟綿綿的問候,佐藤幸露出家長欣慰的笑容,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哥哥你身上有婚約者的印記!」這是我媽媽吧,一定是!本丸裡的刀劍父親都不承認,那一定是這一位!難怪父親的態度不一樣,父親的樣子比平常還緊張啊!

  金發正太心機深沉的准備撲向赤司。

  佐藤幸制止住幼崽,小聲訓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胡思亂想。」還有不要到處認媽媽啊!你是存心讓赤司誤會我嗎?

  佐藤幸敲敲幼崽的頭,將他留給宗近和一期,她打算單獨和赤司談談。

  「你們留在這裡,記得要有禮貌。」

  佐藤幸轉身離開前,忽視了三日月宗近「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的表情,順勢催眠自己沒看到他美麗的眼中寫滿了好幾行:「負心漢.負心漢.負心漢…孤男寡女.封閉空間…」

  『為什麼宗近對我的信賴度這麼低啊?』佐藤幸內心海帶淚,醋勁強烈、黏人的「天下最美」讓她無福消受,反觀令人放心的一期一振…

  ……

  算了,她還是通通假裝沒看到好了。

  書房內,佐藤幸反射施了隔音咒,赤司和她臉上的表情都不輕松。

  「那個孩子是…?」赤司委婉詢問,畢竟那張臉跟佐藤幸真面目相似度超高,讓人忍不住多想。

  「他以為…我是他的血親。」少女試圖用模糊的答案結束話題。

  「母親?」

  「!」你猜個姐姐也好啊!

  佐藤幸摀臉,認分的安慰自己,反正真相早晚都要告訴赤司。

  「不,他以為我是他父親!但實際上,那孩子是平行時空的我,本質上同一個靈魂,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從哪來的。」

  同個時間點出現兩個一樣的靈魂需要付出代價,而且不能久留,否則會被法則制裁,就像佐藤幸和美青年大天狗,他們賠掉壽命、神格和福祉(沒有福祉保佑的人都是倒霉蛋!)

  所以佐藤幸知道,幼崽和她一定是不同世界的。

  「……」赤司聽到佐藤幸說「父親」時僵了一瞬。

  「你可以笑沒關系…」

  「噗哧…」紅發少年克制地顫抖著,笑聲低沉,「抱歉,我沒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太可愛了。」

  「那孩子聽到你稱贊會得意忘形的。」佐藤幸抵著額頭,幾個月內幼崽的魔王屬性顯露無遺,連她都被那無辜可愛的臉騙過不少次……

  聽見少女苦惱的咕噥,赤司心道:「可愛的不是孩子,而是小幸你困擾的模樣啊…」

  赤司.友達以上.征十郎,一如往常地按下自己的真心話,傾聽佐藤幸的來意。

  「……所以我想暫時將他們寄放在你這兒,麻煩你了。」

  赤司撐起身體,觀察著少女的表情,問:「該不會又在想要怎麼補償我了吧?」

  「不。」佐藤幸反射回道:「我根本沒想那麼多,雖然這種行為非常厚臉皮,但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值得信賴的人了。」

  佐藤幸心裡清楚,選擇赤司而不是選奴良組來暫時安置刀劍和幼崽,是因為赤司財團在面對時之政府時更有話語權。

  這不是誰武力值高就能圓滿解決的問題,佐藤幸已經不是當初無牽無掛的人了,她要考慮的是,萬一有什麼意外發生了,本丸裡的刀劍該何去何從。

  尤其是那一票心靈受創、喂食不易的暗墮刀。

  「那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赤司征十郎像精明的獵手般注視著佐藤幸。

  「基本上我沒有不答應你的事吧?」

  「我們未來四年也要在一起喔。」赤司將大考復習筆記拿給佐藤幸,這是額外的參考數據。

  念同一所大學嗎?「嗯,一定會的。」佐藤幸笑道。我答應你,未來還請多多指教。

  書房外,三日月宗近感知到了審神者的心聲:「我答應你,未來還請多多指教。」

  剎那間,他的容顏艷麗極了,宛如夜空中孤獨皎潔的明月,與之相反的,他心中的不滿急速膨脹,低壓讓空氣的流動有一瞬停滯。

  『主人你答應了什麼?』審神者溫暖又強烈的心語,讓宗近想安慰自己是會錯意都難。

  『不可以隨意向別人許諾未來,一輩子和別人在一起什麼的…』宗近指尖劃過刀鞘上的金絲,優雅的像是整理毛皮的貓,尖銳的爪牙藏在美麗的外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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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的早晨,陽光點點撒在白雪上,樹枝因不能承受積雪的負重而抖動,世界晶瑩剔透,佐藤幸著全套巫女服,用紙遮住了半張臉。

  除了她,全體刀劍列隊在時空轉換器前等特。

  復雜的機械開始運轉,齒輪銜接的聲音夾雜人聲,來人好像在爭吵。

  「停!停!我承認我改公文時無聊,所以才用鋼筆射飛鏢來選擇拜訪名單,但是來一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啊!」

  同田貫正國閃躲凌厲的攻擊,他跌跌撞撞的滾出時間轉換器。

  「這不是你浪費我時間的理由。」低沉的男聲先到,特級檢察官帶著一隊暗墮刀蒞臨本丸。

  佐藤幸聽到了特檢的聲音時,心中暗想:『這個聲音好像庫洛洛啊…』當初為了破關獲取重要情報,她最熟悉的就是庫洛洛的聲音了,不管是淺淺的嘆息還時愉悅的吼聲……

  難道…不會吧?這比她預想過最差的狀況,糟糕一百倍啊!

  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佐藤幸默默思考要如何保全本丸的刀劍。

  「日安,特級檢察官,我是審神者佐藤。」

  「喔…」庫洛洛打量著眼前女審的身形,轉頭,「我誤會你了,同田貫。你是對的。」

  「找、找到了?』同田貫正國os,「不會吧,主人想要見的這一個…資料上完全不符合。」

  調查名單時,他們將這個本丸排在很後面,因為審神者佐藤持有三日月宗近的時間非常短……

  「好久不見。」庫洛洛快步走近,他粗魯的捏起佐藤幸的下巴,掀開遮面的紙張。

  付喪神們迅速拔刀,特檢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侮辱。

  「不要輕舉妄動。」佐藤幸揮手制止,「你想要什麼?庫洛洛。」

  「你被逮捕了,審神者佐藤。」眾目睽睽之下,特級檢察官一手按住佐藤幸的後頸,一手捧著她的臉,報復的啃咬少女的唇瓣。

  「不可原諒!你對主上做什麼!」長谷部發瘋似的想衝出去,卻被太郎太刀和鶴丸國永給壓制住,他恨不得擊殺這位侮辱主上的男人。

  同田貫正國給佐藤幸銬上靈力抑制器,刀劍們各個齜牙咧嘴,特級檢察官頭上已經被扣上了「假公濟私」、「濫用公權力」「衣冠禽獸」等帽子。

  兩人分開後,佐藤幸的唇角出血,腥紅的液體沾上了潔白的巫服,這個畫面刺激著暗墮刀劍的欲望,曾經,他們的刀鋒也吸食過舊主的鮮血……

  「庫洛洛,既然你用公權力逮捕我,那我是否可以申請救濟,要求數振刀陪同。」

  「不行,我帶走你後會直接封住時空轉換器,任何人都出不來。」報復一個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毀掉她珍視的事物。

  「那允許其它審神者援助本丸的刀劍嗎?只要維持最低限度的靈力供應就可以了」佐藤幸退而求其次。

  「不允許。」庫洛洛愉悅說道,「刀劍沉眠並不殘忍,不是嗎?」至少是有尊嚴地失去動力。

  「我明白了。」

  「佐藤,你的三日月不在這裡呢。」庫洛洛撩撥手銬的鏈子,叮叮當當的碰撞聲不絕於耳,他一眼就辨識出三日月和宗近的差異。

  佐藤幸面無表情,好像聽不懂庫洛洛在說什麼,眼底毫無波瀾。

  「不過無所謂,我對你的附屬品沒有興趣。」

  庫洛洛牽起鏈子,佐藤幸跟著他的步伐離開,明明是羞辱至極的舉動,在他們身上卻像紳士牽著淑女在街上漫步。

  在佐藤幸進入時空轉換器前,歌仙兼定和赤司征十郎同時聽見她的耳語,歌仙焦急地確認佐藤幸的眼神,而赤司則是在上課時摔了一支筆。

  「我絕對不會有事,按你們的想法去行動、保護好自己,拜托了。」

  聽完,兩位被標記過的男性,臉上是截然不同的神情。

  歌仙被太郎攙扶著,他的情緒像是一盤打翻的顏料,五彩斑斕,但卻如泥濘般攪和在一起,顏色糊成一團,六神無主。

  赤司在課桌上轉筆,原子筆快速旋轉著,手指修長白皙,他細思佐藤幸說過的話,熟練的將講台上的老師當作背景板。

  『小幸非常有把握自己沒事,更甚至…這對我來說也是個機會。』

  眼界廣闊、野心不小的財團繼承人,心中的算盤已經打響。

  作者有話要說:

  要搞事情了,世界級搞事能力,蝴蝶搧翅導致龍卷風,千萬不要小瞧對方的能力,不然會輸得很難看。

  庫洛洛(?Y?)╭∩╮:這個武力值根本犯規。

  幕後

  赤司征十郎←幫凶

  庫洛洛的刀劍←幫凶

  時之政府←→幫凶,時之政府:QAQ

  有人猜得出他們要干嘛嗎?猜出來的話大家就可以進友圈了,歡迎加入洛山高校小團體∼


第76章 一群三日月

  時間推回至庫洛洛出門後不久,墮落之森第一部隊出陣歸來。

  身為暗墮刀,第一部隊更喜歡夜間出陣,時之政府只允許他們前往未知的荒野戰場,與其說是出外御敵,他們的工作更像是實驗室裡的小白鼠,被用來測試戰場的空間穩定度、確保這兒不會出現越級的時間溯行軍,等到萬事皆宜後,新戰場才會開放給其他本丸。

  雖然說暗墮刀們對時之政府的手段不甚滿意,不過出陣是他們少有的娛樂之一,這已經比過去好上許多,曾經的墮落之森不過就是時之政府的垃圾場,專門丟棄暗墮刀,只進不出,任由行屍走肉的人行野獸們互相殘殺。

  沒有人出的去,也沒有救贖能照射進來。

  「主人出門了啊?難得我們找到了有趣的東西。」第一部隊隊長,鶴丸國永,提垃圾袋的姿勢抓住一位武士的衣領,武士面容消瘦,鎧甲殘破,然而面上悔恨的表情充滿力量。

  宛若咽下辭世前的不甘,讓鶴丸多看他一眼。

  「這個世界,充滿了悲傷…」同為第一部隊隊員,江雪左文字,完全沒有要和鶴丸對話的意思,他和其他刀劍將俘虜(不知名武士們)綁好,自顧自地沉浸在哀傷的氛圍裡。

  沒人回應鶴丸國永的話。

  「你們真是無趣,再這樣下去會被嘲笑不懂大人笑點的。」鶴丸國永最後一個跳出時間轉換器,他極其浮誇撩開白披風,像仙鶴般優雅落地,另一只手撥弄自己的黑發。

  「看吧,就像我雖然叫做鶴丸,但也沒有全身上下都是白色,這烏黑的頭發超顯眼的,不覺得很有趣嗎?」

  「因為你的有趣…」江雪左文字第一次正面響應,「你看守的那家伙已經跑掉了。」

  後方的時空轉換器發出金光,暗墮刀們面面相覷。

  「運氣不錯,他選了萬屋。」鶴丸下完結論後馬上轉頭,眼眶通紅地向其他刀抱怨:「你們為什麼不制止他,是想看隊長丟臉嘛!我都知道喔!」

  語氣半埋怨,半調兒郎當,黑發太刀(鶴丸)睜大他水潤的紅眼。

  江雪手不小心將經書撕破了一頁,他手背青筋遍布,同是隊員的不動行光卻不是很在意:「連我這種沒用的刀都看的出來,隊長是故意放他走的。」

  沉默,第一部隊的刀劍們不願多浪費口舌,他們不在乎那名武士跑去哪裡,也不介意少了一個俘虜,反正主人需要的實驗樣本已經夠了。

  目擊過庫洛洛用普通刀劍和時間溯行軍做實驗,他們這次也只是在戰場上,順手撿回庫洛洛可能會感興趣的實驗體罷了。

  無聊戲碼被揭破,鶴丸也不生氣,他興致盎然的笑著:「我有預感,很快會有趣事發生呢。」

  武士跌出時間轉換器,他急切地躲進陰暗的小巷中,躲避萬屋街上陌生的人流,眼神惶恐,像是陰溝裡的老鼠。然而,如此凄慘失意的人,在他眼底最深處的不是茫然絕望,而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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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時間轉換器被庫洛洛封住,本丸與外界的通訊並沒有被中斷,因為佐藤幸將手機寄放在一期一振那兒,所以他們還能聯絡。

  一期在客房內講電話,宗近在玩具間裡調戲著大天狗幼崽,而赤司征十郎,少見地和父親在書房內對話。

  這對父子間的關系並不僵硬,赤司征十郎也不是幼時害怕父親的小孩了,快要成年的他,能較理解父親的作為,在管理赤司財團上面,兩人可以說是默契十足。

  如果說赤司征臣是雕刻家,那赤司征十郎就是超乎他想像的傑作,因為連上帝都親自加入雕刻琢磨的行列。

  赤司征十郎是數億人中難得一見的天才,無論是心性還是能力,都抵達了普通人一輩子望塵莫及的水平。

  父子兩人齊坐在沙發上。

  「准備好後,就放手去做吧。」赤司征臣直接切入,沒有緩衝、寒暄,他一直都有關注兒子的行動。

  「感謝父親關心。」赤司自信答。

  看著兒子勝券在握的樣子,赤司征臣想提醒點兒子些什麼,又意識征十郎早就計劃已久,方方面面審核過無數次,只差一個契機。一番思索後,赤司征臣打算委婉的提醒兒子。

  「有時候等待、耐心是好事,但是布局太大,總會有意外發生。明明很在乎那個女孩,卻用迂回的手法幫助她,連推薦她進入時之政府工作的教師,也是你刻意安排的。」

  赤司征臣不太理解,為何他兒子要如此大費周章 ,身為日本三大財團之一,他們和時之政府的關系千絲萬縷,雖說是暗地操作,但赤司家族不可否認是既得利益者。

  看著兒子平淡無波的臉,赤司征臣決定點破:「你這種行為,可能被女孩子誤會,現在她被『特檢』拘捕了,等我們分食完時之政府這塊大蛋糕後,她會誤解你利用她。」

  利用時之政府的錯誤(肆意收押審神者)來發難,讓其他審神者跟著不滿,後續用「時之政府與黑市為同一東家」的證據,進一步威脅,赤司征十郎預想了十幾套措施,精心策畫,就是為了吃下整塊蛋糕,將時之政府的利益全歸己下。

  「放心吧,父親。」赤司不慌不忙的為父親倒茶,「小幸她不在乎。」

  小幸會乖乖的被抓走,純粹是擔憂刀劍的處境罷了,以她的實力(有神格的大妖),完全有本事暴力解決問題,不過此為下下策,所以她寧願服從的被帶走,成為一場權力鬥爭的導火線,還能為自身牟得更多好處。

  赤司征十郎信任佐藤幸,他知道佐藤幸真實的狀況(除了刻意隱瞞前世是男性),天底下除了赤司,大概沒人這麼理解她。

  赤司征臣見自己的提醒沒有效果,也就作罷,年紀大了也在心裡碎碎念:「悶騷是很吃虧的…」尤其是你這麼會忍耐的性格,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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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墮落之森,特殊本丸內。

  庫洛洛一回來就收到白衣太刀的歡迎,「主人∼我們有帶禮物回來喔,是新品種。」

  鶴丸牽著一排武士,毫不在意俘虜們與地板摩擦,粗暴地將人拖到庫洛洛面前。

  「是在戰場深處找到的,怕主人嫌樣本少,我們抓了好幾個回來。」

  庫洛洛被鶴丸的話吸引了,他總覺得實驗過程還缺少些要素。暗墮刀死後會看見一片櫻花林,時間溯行軍和普通刀男死後是一片黑暗,那麼這些武士呢?與這片戰場、時之政府又有什麼關系?

  「我們一起去做實驗吧,主人∼」鶴丸原本都是說『一起惡作劇吧,主人∼』直到庫洛洛找事給他做後才改口。

  「我馬上去,等我安置好她。」鶴丸發現了庫洛洛牽著一位女性審神者,雖說有鎖煉鐐銬,但不難看出男女關系親近。

  「喔…難道你是傳說中…一不小心渣了主人的女士?」鶴丸話一出口,遠處聽力良好的暗墮刀們蠢蠢欲動,人人想就近嗑一把八掛。

  「我沒有被渣。」庫洛洛無情的巴鶴丸頭,白衣太刀摀著腦袋在地上唉唉叫,一邊翻滾裝可憐。

  「你心情很好嘛,佐藤。」解決完自家刀劍,庫洛洛陰惻惻的轉向佐藤幸。

  佐藤幸躺著也中槍,她客氣道:「我只是覺得這振鶴丸很有趣。」

  庫洛洛眉頭微皺,顯然不滿意她的回答,他具現化出盜賊的極義,右手瞬間被鎖鏈纏上,拇指、中指、無名指及小指上都有指環。

  五根指鏈分別是:痊愈拇指煉、食指掠奪煉、束縛中指煉、無名指追魂煉和紀律小指煉。

  『是我不知道的念能力…後來才得到的嗎?』理論上庫洛洛的能力佐藤幸全都清楚,他收獲未知念能力也讓人挺好奇的。

  「這是紀律的小指練,哪…我們做個約定吧。」庫洛洛手壓在佐藤幸的左胸上,也就是心髒的正上方,未料少女一點反應都沒有,沒有強行使用『硬』或『纏』防備,周身溢出的仍微弱的生命能量。

  就算有靈力抑制器壓制,但是生命受到威脅的當下,奮力放手一搏還是有機會衝破限制,但佐藤幸連爭扎都沒有。

  「這麼逆來順受?怕我傷害那群刀劍?」庫洛洛嘲諷道。輕易地跟我走、任我傷害你?你…不是這麼有情的人。

  「畢竟我是審神者,庇護自己的臣下是理所當然的…哼!」她發出痛苦的嗚咽聲,紀律的小指練插入身體裡,綁住人類生理上的命脈,庫洛洛感受到從小指鏈傳來的生命脈動,血液的流速與心髒收縮,噗通噗通。

  很溫暖。

  「如果你有任何想離開我的念頭,就會死。」庫洛洛在佐藤幸耳邊呢喃,「只要自己意識到就算成立,所以,連想都別想。」

  威脅完,見佐藤幸毫無反抗,庫洛洛和鶴丸他們先走,他臨時補充一句:「晚上我們再來算舊帳。」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留佐藤幸一人在墮落之森裡亂走,她純粹靠著人類之軀的聽力及視力來探索環境,走了兩、三個時辰,暗墮刀們通通無視她,絲毫沒有要搭裡她的意思。

  冷清、無趣、少了些煙火味,直到佐藤幸來到一處偏僻角落,她聽到一群人在打麻將的聲音,劈哩啪啦,各式麻將術語喊得天花亂墜,笑語歡快,偏偏是她熟悉的音色。

  但是那個人從沒這麼快活過。

  雖然皮囊美的萬紫千紅,但內心卻是孤寂的黑白二色,他在瘋狂與理智的邊緣游走。佐藤幸總要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話,重復的做出承諾,如此也不能填補他心中的空洞,。

  明知陪伴是最好的良藥,但佐藤幸做不到,她無法將所有的時間都給他。

  想到了瘋狂與病態並存的宗近,用禮教約束著自身、並為自己築了道高牆,那樣的他,與屋子內熱熱鬧鬧的氣氛截然不同,他們是不同的靈魂。

  屋內的並非她掛念之人。

  佐藤幸拉開吱嘎的木門,數十振三日月宗近一同望向她。

  作者有話要說:

  佐藤幸:如果全部撲上求公主抱…應該會斷手吧。

  三日月們:大天狗大人公主抱!ぶ(??)人(???)人(??)人(??)人(???)人(??)?

  庫洛洛:晚上在跟你算賬,我要渣回來。(ΦωΦ)


第77章 討債

  庫洛洛拘捕佐藤幸的那一天,時之政府收到了數則令人捏把冷汗的醫療請求。

  不同本丸的刀劍們出現四肢無力的症狀,更可怕的是外傷無法由手入治好,藥石罔效,血肉無法結痂,連生物基本愈合的功能都失去了,有的付喪神痛苦地吊著最後一口氣,有的展現出焦躁的一面,歇斯底裡。

  刀男們的性格有極大的波動,冷淡的突然活潑耍寶、禁欲的開始散發賀爾蒙,一切都亂了套。

  時之政府馬上著手調查,官方人員不斷調閱檔案,交叉對比了出事刀劍的共通點,發現了一個足以讓群眾恐慌的事實。

  他們都在同一天去過「萬屋」!

  監控紀錄被調閱,技術人員馬不停蹄檢查,在所有人視覺疲勞之際,技術部長發現了落魄武士的身影。

  「F3091號屏幕暫停,倒轉,倒轉!注意左下角的人影!」

  F3091畫面被切到主屏幕,全體同仁抬頭觀望,冰冷的電子光灑在密密麻麻的臉上,閱讀過機密資料的技術人員發出驚呼。

  「不可能!竟然還有!」

  「他們…應該全轉化了啊…」

  「怎麼辦!計算錯誤會導致時空不穩定!」

  技術部部長看著手下驚恐的目光,他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理智。

  技術部長撥通上層的號碼,手臂與小腿不停抖動,斷斷續續說著。

  「大人…

  泥土、污染了櫻花,泥土,泥土…」

  他支支吾吾,大口換氣:「泥土污染了櫻花!!」冷汗浸失了手心。

  時之政府內部啟動紅色警戒,全體人員隨時注意命令。

  政府對外發布命令,封鎖萬屋,停留在萬屋商圈裡的不能出去,對外時空通道全數封鎖。

  所有出現異常的刀劍送往時之政府集體治療,要求審神者提供血液來研發特效藥。

  時之政府分派任務於審神者,督促他們守護過去,在無數人的努力下,歷史巨樹不被撼動,今天與明天仍安穩到來。

  把持正義與利劍,他們讓數億的普通人平凡的生活著,如果出了不可彌補的錯誤,現代社會就會被毀滅,文明的燈火黯淡、爭鬥與疾病將使生命之花枯萎。

  僅僅一天,表面祥和的時之政府風雲變色。

  他們手持正義、擁有靈能武裝衛隊,更有數百年歷史積澱。

  縱然決策者的雙眼污濁,時之政府仍是龐然大物,百足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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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墮落之森實驗室(行刑場)

  暗墮刀們收拾散發惡臭的殘骸,庫洛洛待在角落沉思。

  武士們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人類,更像僵屍怨鬼一類的集合,從陳年墳土中爬出,腐臭腥味刺鼻。

  火海、戰場、城堡…過往的記憶,沒有泛黃的邊框,場景反因當事者的憤怒更加清晰。

  ……烽火繚繞。

  「大人、大人!!!」士兵、武士嘶聲吶喊。

  「…願早生二十年,成就信長般之霸業。」野心家低語。

  「…四十九年一睡夢,一期榮華一杯酒…」名將辭世前呢喃。

  「…如夢凋零,如露珠消逝…」諸侯喟嘆。

  畫面破碎,紛亂時間線交迭,這不是一個人的執念,而是無數人靈魂的哭號,墳土的濕度與氣味揮之不去。

  庫洛洛十指交叉,瞇起眼睛,「泥土、黑暗、黑暗、櫻花;武士、時間溯行軍、刀劍、暗墮刀…」

  …不對,以暗墮刀的視角,最後一眼是無盡花海…他們代表的不是櫻花,綻在枝頭的櫻花是看不見整片櫻林的!

  暗墮刀是飄墜的落花!

  泥土、黑暗、櫻花、落花…

  …泥土、落花…

  起點、終點。

  終點。

  黏著的氣氛壓在庫洛洛肩上,守候在旁同田貫正國察覺他情緒灰暗,審神者的周遭彷佛凝滯了,庫洛洛就像當初在友客鑫市得到同伴的未來預言,驚愕與酸脹幾乎要湧出眼眶。

  縱然…他們是終將凋零的落花。

  不會回歸土地,攀不上枝頭,再也不美麗動人…

  但萬分慶幸,此時此刻,依然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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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墮之森邊陲,三日月的大屋。

  三日月們圍住了佐藤幸,其中暗墮最嚴重的三日月A笑著靠近,臉上的骨刺在佐藤幸頰邊擦出一到血痕。

  「小姑娘,你該不會是傳說中的…」三日月A拖長語調,笑意淺淺。

  『渣了主人的女士?』鶴丸國永的話猛然浮出佐藤幸腦海。

  「傳說中的…」三日月A停頓。

  「最喜歡三日月宗近的審神者!!」三日月們齊聲答道,ABCDEFGH…歡快的擠了上來,爭先發問。

  「哪哪∼為什麼最喜歡三日月?主人按我們的喜好來尋人,沒想到真的找到了。」

  「因為那時…我自稱三日月,佩刀也是三日月宗近。」

  「喜歡我,喜歡到用我的名字自稱的地步啊…那你怎麼稱呼他?」眾三日月問。

  「宗近。」

  「感覺不錯…哈哈哈。」三日月B愉悅了,一不小心大力敲了C的大腿。

  「小姑娘有幾振三日月?刀槽滿滿的都是嗎?」導致C問出了神奇的問題。

  「滿滿都是的話誰來做內番。」佐藤幸不假思索地吐槽。

  三日月們集體安靜了一秒。

  「最初是怎麼與爺爺相遇的?」友善的J和K趕緊打圓場,問了個自認最友善的問題。

  「……」空氣凝結,佐藤幸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現在被一群三日月圍著,總不能說她是在黑市裡被纏上的吧?

  女審的沉默讓刀精們意識到另有隱情,該不會!…小姑娘為了貌美如花的爺爺去打劫別人家的刀吧!

  「其實…」

  三日月們屏住氣息。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抱住了我的初始刀,無論如何都不放手。」

  「……」

  這次換三日月們無語,連心黑手辣的三日月A都憐憫的看著她,好像佐藤幸是個一無所有的失敗者。

  「節哀。」A拍拍佐藤幸的肩膀。

  「看臉的世界。」B感嘆了一句。

  「我果然最好看!」C滿足的摸臉,順道和其他三日月討論初始刀真有眼光。

  「我家歌仙從來沒有變心過,別擅自想像。」佐藤幸摀著額頭解釋,結果三日月們整齊的回復她:「Don‘tmind∼」自帶回音與空耳效果。

  『當初是不是…不應該打開這扇門。』佐藤.大天狗.幸聽著周圍熟悉的聲音,無力感從心底湧現。

  『宗近我好想你QAQ』可惜現在不能召喚他,要是讓庫洛洛發覺她隱藏實力,進而找本丸刀劍麻煩就糟了…

  不是打不過,而是怕對方使壞直接對刀劍下手,要對付刀劍付喪神簡直太容易了,在這種體系下讓一個本丸的刀被失蹤、被刁難又有什麼難的呢?

  每個本丸都被握在時之政府手中,規則立在那裡,佐藤幸必須完成他承諾過的,給予刀劍普通又平凡的生活。

  『我會守護你們的。』

  「當-當-當--」遠方鐘聲響起,窗外沙沙的風聲靜止,室內的喧囂也消散無蹤,厚重低回的鐘鳴似乎在宣告,三日月們面上漸顯嚴肅。

  「小姑娘∼看來主人很想見你呢。」

  「快回去吧,再晚點可能就吃不到晚飯了。」可能你就要變成晚餐了。

  三日月們將佐藤幸推至門外,砰的一聲緊閉大門,送走佐藤幸後那間大屋內立刻歌舞升平,留佐藤幸一人思考著回程要怎麼走。

  ===============================

  佐藤幸回到了審神者辦公室,庫洛洛已經等待許久,他正皺著眉和同田貫正國討論。

  「主人,如果想知道更詳盡的情報,可以嘗試問審神者佐藤,她也是前五十的一員,特權審神者之一。」

  庫洛洛眼角的余光掃到了佐藤幸,探究意味濃烈,他示意同田貫出去,寬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從最簡單的開始,你的本名是?」庫洛洛拉著佐藤幸的手,一起坐上沙發。

  「佐藤幸。」

  「飽受祝福的名字。」

  「謝謝。」

  「雖然我認為三日月比較適合你。」

  佐藤幸點頭微笑,沒有回答,心中用力吐槽:『你要是在三日月們面前說這句話,他們會氣哭喔。』

  庫洛洛凝視著佐藤幸的眼睛,眼神憐憫,「把私人恩怨處理完,我可以考慮打開本丸的通道。」語調仁慈,神態端正,宛若教堂裡的神父。

  「你想要什麼。」意識到庫洛洛是認真的,佐藤幸一改之前毫不反抗的姿態,氣質凜冽,好比利刃。

  庫洛洛眸子閃動,黑曜石的雙眼讓人猜不出喜怒,他喜歡和聰明人談話,但這完全不在意他的態度讓人惱火,庫洛洛抵住佐藤幸的肩膀,用力將她押在椅背上。

  「我不是說處理完私人恩怨嗎?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見到你。」可不是為了看你輕松自在的模樣,庫洛洛貼著佐藤幸的臉龐,摸撫著那道新鮮的血痕。

  「當初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少女的聲音還算平靜,但是這次她理虧,畢竟她從頭到尾都在欺騙庫洛洛,面對債主佐藤幸還是有虧欠感,「我為我的肆意妄為抱歉。」

  庫洛洛打破空間,來到這個世界,代表他和她之間的因果煉又再次被接上了,像佐藤幸這種級別的大妖怪更是忌憚著因果律。

  「為什麼。」男人低沉的聲音貼著肌膚,濕熱的氣息醺暖了少女。

  「嗯?」他想說什麼?

  「你對我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為什麼你離開之後,我還這麼想你?」

  黑曜石的眸子霧般的迷惑染上,他沒有遺忘與佐藤幸相處的時光,『過去』像是被一個甜膩的夢境介入過,想念與記憶停留在最美麗的夏季,永不褪色。

  佐藤幸背後瀑布汗,心中咆哮著,『咦咦咦!害人不淺的念能力!這下欠庫洛洛的因果債肯定超多啊!』

  到底要不要告訴他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玩弄別人的感情。

  佐藤幸: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庫洛洛←受害者。

  作者君小提問,你們覺得真的有特效藥這種東西嗎,顆顆。


第78章 屠.殺

  說與不說,這是個好問題,更深一層的是,要從哪裡開始說?只要一個環節出錯,就會暴露自身的實力,雙方彼此忌憚反而不利現況。

  『他到底想得到什麼?』

  佐藤幸對自己的念能力並沒有萬全的把握,目前完整體驗過的只有庫洛洛一個人。

  念能力需要不斷的開發與嘗試才能徹底明白其規則,而佐藤幸明白,她顯然沒做到這一項。

  「我在尋找一東西,獵人協會會長告訴我,你的耳環可能是目標,所以我才接近你。」斟酌詞句,表面上庫洛洛獲得更多她的情報,但同時佐藤幸也在分析庫洛洛。

  一場訊息交換。

  「那時我完全不認識你,但我的念能力幫了我大忙,它能搜集你的情報。」

  庫洛洛警惕地盯著佐藤幸的眼睛,「不只是這樣吧。」他揣測,「依我的情況,不是你留有後手,就是你還不熟悉你的念能力。」

  男人的氣息變得危險。

  「如果第一個人不是我,就會換成另一個人對你念念不忘,是嗎?」,庫洛洛輕蔑的說著,糟糕的預想讓他顯得刻薄。

  「但…如果只是虛假的東西,是不會這般動搖我的。」他捧起佐藤幸的臉,「你的念能力是什麼?」

  問句如滑膩的絲綢,逆著光,庫洛洛朦朧的像是垂憐人間的天使。

  佐藤幸不禁失笑,一個人類,因為想找到答案而跨越時空趕來,經過了無數考驗,可不是來聆聽的謊言,她不能輕易唬弄他,何況她也不想這麼做。

  太麻煩了、增加無意義的負荷,為何不讓我們開誠公布?現在這兒只有她和庫洛洛兩個人,只要操控了庫洛洛,那維持原訂的計劃也是可行的。

  她的確是以誘餌的身分待在這裡,但也有被動或主動的差異。

  「還是走到這一步,我們拖延了很長一段時間。」

  靈力抑制器在瞬間化成虛無,融入空氣,一毫粉塵都沒留下,當庫洛洛意識到時,他已經被龐大的威壓固定住,僅憑借著過人的意志力支撐身體,不倒下。

  想要知道知道真相?可以啊,無奈的是,知道太多反而是種負累。

  尤其是她這種不該現世的大妖怪。

  她忌憚著時之政府隨意擺弄本丸刀劍,擔憂特檢編織罪名讓刀劍們不安,但…她不怕庫洛洛。

  「特級檢察官是你,真是太好了呢,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要隱藏更久。」

  庫洛洛不是為時之政府效忠的人,真是太好了。

  佐藤幸接住庫洛洛倒下的身體,掌心感受到肌肉抖動,黏膩的汗水貼上皮膚。

  佐藤幸確實忌憚著因果律,法則的審判非常嚴格,於力量強盛的她而言甚至過於苛刻,可是她…就是從萬劫不復中誕生的,在絕望與黑暗中有了靈魂。

  佐藤幸纖細的雙臂抱起庫洛洛,體重不輕、肌肉結實的男人像娃娃一樣依靠著她,見識過無數sss級魔獸的庫洛洛感到莫名似曾相識。

  如汪洋深沉的力量、狡猾的野獸直覺。

  示弱與審時度勢只是障眼法,迷惑那些尚未看透的眼睛。

  「我的念能力,你可以理解成一款戀愛游戲,必須要和攻略對像談戀愛才能獲得情報,為了你,可以說是費盡心思。

  你會動搖、猶豫不決,那很正常。我全心全意的攻略你,無半分虛假。」

  「你…」

  庫洛洛的夏日之夢很清晰,暖風吹亂花朵的裙擺,艷陽金色的容顏難免被陰影遮蔽,所有美麗都會褪色、折毀,而記憶中的她卻是盛夏的繁茂,永不凋謝。

  過於美好,宛若不曾枯黃的夏日、不朽的詩篇,偏偏這一點就能證明,證明她毫無愛戀。

  為你付出是真的,一頻一笑是真的,但這不是愛情。

  愛情不是這麼完美無缺的。

  大妖怪松懈了部分力道,鄭重其事的揉揉庫洛洛的臉,緩解他僵硬的面部肌肉。

  「背叛從一開始就存在…」庫洛洛不可避免有失落的時候,他也是人,異於常人的是,他經過千錘百煉的心,與險惡扭曲的成長經歷。

  「欺騙更是無處不在。」佐藤幸接下後半句話,「好啦,讓我們來場愉快的談話吧,雙方都將籌碼放到桌上。」

  唇槍舌戰,換個好價錢。

  談判需要嚴陣以待,應該展現誠意、卻又萬分狡詐,但和室中的兩人卻不是這樣,至少沒看過談判雙方靠的這麼近。

  輕松的不像是談判。

  庫洛洛將佐藤幸當作靠墊,枕著少女彈性的軀體,頗有閑情逸趣的討價還價。

  「既然要我繼續挾持你,那我們去打探之政府機密時你負責收尾,我走之後暗墮刀們也交給你了。」

  一副指點江山的風範。

  「第一個條件沒問題,但是你的刀總要自己負責吧?」難道你還打算不告而別?

  「反正你已經有很多振暗墮刀了,不然你跟我回去,就永遠沒這些困擾了。」庫洛洛完全沒在客氣。

  「別得寸進尺了…你到底有什麼自信我會答應你。」

  「我身體和精神受到嚴重的傷害,收點賠償不為過。」男人無辜的對上佐藤幸,指控她是個情感上的渾.蛋。

  佐藤幸反擊,「在你離開之前,我會一直受到紀律小指練束縛,不會離開你。」所以至少安撫一下刀劍們的情緒,別拍拍屁股就走人,暗墮刀們會遷怒。

  她將手放在心髒上方,誠懇宣示。

  「成交。」庫洛洛握住佐藤幸的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她手背,大妖怪願意束縛自己,心甘情願的守在他身邊,才是他最大的收獲。

  不要試圖捕捉靈巧調皮的風,要讓它主動落入懷抱。

  ============================================

  時之政府地下十樓,隔離室。

  一位嬌小的女孩趴在厚重的門板上,雙手摳緊門縫,她多麼想要打開門扉、破壞層層防護,然而直到她的指甲裂開,血液沾濕了門縫,隔離她與刀劍的鐵板也沒敞開一絲一毫。

  「不要!不要!」女孩不聽旁人的勸告,大肆哭鬧,當初是時之政府的官員們強押著刀劍們來到隔離室,她不能再妥協了。

  「將他們還給我!」稚嫩的聲音經不起長時間哭喊,哭腔中是滿滿的執著。

  「審神者鐘表,請您離開這裡,並配合抽血,這一切都是為了刀劍們好,請不要漠視多數人的正義,您這樣只會讓大眾的權益受損。」(審神者鐘表是暗墮刀鶴丸篇出現過的小學生審。)

  「騙人!你們都騙人!他們會永遠離開我,對不對?」鐘表一抽一噎的說著,眼眶通紅,像是絕望的兔子。

  工作人員連忙哄著這位小祖宗,她是時之政府高層的女兒,本身又有得天獨厚的靈力,說是天才也不為過。

  審神者鐘表明明是前五十之一,卻沒真正見過政.府與社會的黑暗面,她最多只是隱隱約約地感受過。

  「我父親怎麼還不來,你們都走開,別靠近我!」憤怒的靈力推開所有靠近的人,鐘表現在是只失控的幼獸,向所有人咆哮。

  各個小隊圍著鐘表,武裝、醫療、行政小隊,他們想趕緊處理完一切,現場指揮官急切如熱鍋麻蟻,但是鐘表偏不讓他們如願。

  「長官、長官,呼…」聯絡的官員火速跑來,地下十樓無法用通訊器,只能靠人力傳遞消息。

  來人在指揮官耳邊竊竊私語,「大人同意了,可以動手。」

  指揮官眼睛亮了起來,進攻的旗幟揚起,鐘表愣愣地承受鋪天蓋地的攻擊,她背後是冰冷的鐵門,前方是陌生的眼神與炙熱的攻擊。

  她還有力氣可以抵抗、靈力充裕,應該能殺掉數十個人,但這時她卻忘記要動作。

  『父親沒有來、他還傷害我…』小女孩的眼神空洞,淚水浸濕了眼眶,武裝部隊輕易的擊暈她。

  父親果然不會來了吧,生日宴沒有出席,年年送同廠牌的娃娃,每次只會重復性的問話,不允許其他小孩和她一起玩…

  現在,連父親都不站在她那邊了。

  鐘表的臉泛紅,眼眶緊閉,淚水無意識地湧出,啪咑啪咑地撞擊破碎,醫療小隊迅速取血,粗大的針筒在女孩如蓮藕的手臂上顯得特別猙獰,無機質地抽取深紅血液。

  剛才氣喘吁吁地傳訊人員蹲在地上,伸手抹掉女孩的淚水,他想起女孩的父親下達的最後一個命令:「洗掉她的記憶,送她一個新本丸。」

  ====================================

  另一邊,佐藤幸的本丸。

  氣氛不算是特別的沉重,刀劍們各守其職,沒有慌亂或暴動,大家的情緒非常穩定,他們從歌仙口中知道主人沒事,然而本丸裡少了歡笑聲,連稀松平常的打鬧都消失了,刀劍們喪失了互懟的興致,將失落藏在心口。

  與主人喪失連系第十二小時,全員魂不守舍。

  喀答喀答時空轉換器啟動,聽到到聲音的刀劍紛紛衝向大門,他們准備拔刀御敵、亦或是敞開雙手迎接主人。

  然而他們失望了,時空轉換器的光芒消失,出現的是宗近、一期一振和一位紅發赤眸的美少年。(幼崽留在赤司家吃點心)

  「赤司大人!」藥研藤四郎第一個向赤司行禮,其他人也從善如流地和赤司打招呼,赤司征十郎,活在故事中的人類,所有刀劍都知道他是審神者的好友,卻幾乎無人見過其面容。

  長谷部和歌仙來到一期一振面前,他們到底是什麼打算?主人的現況如何,如果不是赤司在這裡,歌仙和長谷部都要掐上一期的脖子了。

  「諸位,不用擔心。」赤司安撫所有人,「我會救出小幸的。」

  赤眸少年自信無比,他鮮活肆意的模樣給予刀劍們信心,同時猝不及防的在心上劃一道口子。

  主人出事了,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干等,還不如赤司能為主人做些什麼。

  「我們得在最好的時機出擊才行。」赤司的眼神炙熱,運籌帷幄的他比平時耀眼,靈魂在熾熱火焰中熠熠生輝。

  ======================================

  時之政府地下十一樓。

  高溫讓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苦不堪言,火舌在融爐底部肆虐,好像再靠近幾步,靈魂和肉體都會揮發在空氣中。

  「第一批刀劍暗墮完畢,送入鍋爐。」

  「是。」

  被不知名疾病折磨的刀劍們,現在的暗墮刀,分批次地被推進光明赫赫的入口,奈何毒辣的火舌威嚇不了早已喪失意識的刀劍。

  鐘表在病房中驚醒,大批醫護人員檢查,確認一切正常後留給女孩安靜的空間,鐘表茫然地看著自己干淨的手臂,毫無靈力契約。

  「好像少了什麼。」寬闊冷清的病房只有她一個人,即使裝潢的再溫馨都不能否認孤獨的事實。

  沒有人坐在床頭寬慰她、沒有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擔心、沒有人像長輩一樣訓斥她……

  也沒有人深情地表示,他們需要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鐘表摀住自己的嘴,整個人蜷縮在棉被裡,窒息使她更清醒。

  不要!!等等我!一定要等我!!

  她小小的手抱緊自己,靈魂在情緒海嘯中溺斃。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章 心情很復雜,也有終於寫到這的感慨。

  有人總要失去才知道擁有的好,有人身不由己,有人舉著正義的旗幟,有人為了信念燃燒靈魂,有各式各樣的人,活著。


第79章 揭.露

  「我知道了,他的事不影響。」赤司征十郎低語,穩重可靠,是對電話另一頭的寵溺。

  慣有的溫和中潛伏著霸道,雙方都意識到隱沒在浪潮下的利牙,然而無人介懷。

  他願意給予,她就願意接受。

  結束通話,赤司離開審神者的臥室,他現在指揮本丸,每一陣刀劍都在他負責的範圍內,身處同樣的位置,赤司彷佛觸摸到佐藤幸曾經的生活。

  不是靠想像、也非黑白文字建構,而是用自己的軀體融入她待過的場景。

  各式特色的刀劍:禮儀上佳、談吐得宜的風雅之士;古靈精怪、忠誠不渝的白鶴。清冷的、熱情的、撒嬌的、別扭的…刀劍們幾乎具備了人類所有的屬性。

  在這裡,似乎能找到任何人的理想型。

  赤司想起了擱在桌面的刀帳,書頁邊緣有蜷曲的翻閱痕跡,每一頁紀錄不同付喪神,著深藍狩衣的太刀在平淡的紙上依舊脫穎而出。

  紙張減損了畫中人的靈動,卻加深了觀者一窺真人的意願。

  赤司原先以為,佐藤幸會因為刀劍數量而分散熱情,她看似好相處,事實上多數人在她眼中毫無區別。

  像是一朵開在險峻峭壁的花,你能在遠方欣賞它的美,卻無法低頭輕嗅它的清甜香氣、用指腹摩擦最柔軟之處,掐出斑斑深紅淺紅。

  赤司征十郎是霸道的,表面上他磨平了棱角,處事圓滑,然而內裡卻是面面分明的鑽石,晶光閃耀,刺痛直視者的眼眸。

  紅發少年叩響三條派的房門,房裡的茶水冒著白煙,坐墊尚有余溫,然而瞳藏新月的藍發付喪神已不知所蹤,桌面上留下幾片粉色櫻花辦。

  「或許是我猜錯了…」

  櫻花花瓣被輾碎,支離破碎的躺在赤司的掌心。

  ==============================

  「主人您還記得我啊。」還以為您已經厭倦爺爺了。太刀語調不鹹不淡。

  宗近突然被召喚,理論上應該是欣喜的,就算主人用美青年大天狗的模樣也沒讓他胃疼(畢竟這個外表沒人認的出佐藤幸),他不滿的是有數十振三日月宗近盯著他看。

  更正,是盯著主人看。

  『這是我的主人,不是.你.們.的。』一瞬間怒氣值衝到高峰,泛冷光的新月發紅。

  「宗近…」心情陰郁的太刀沒能澆滅佐藤幸想見他的心情,「我好想你。」金發.冷艷高貴.大天狗眼中竟有些無奈。

  好吧,難得主人有束手無策的時候,視野中庫洛洛.魯西魯和暗墮刀們圍著主人,宗近下結論,別人家的刀主人不能出手調.教(毆打)。

  被一群游戲人間的老爺爺圍著,即使佐藤幸再長袖善舞、八面玲瓏也會力有未逮,連他都沒能把握能挨過這麼多暗墮三日月的惡趣味。

  原諒她吧。

  宗近完全忽略了,他跟他口中的那群刀同根同源。

  「我也很想你。」月亮投入大妖怪的懷抱。

  佐藤幸的背被緊緊攀住,黑色的手套、籠手壓住了大天狗白色的僧服,宗近一身繁重的金飾與繡有紋路的和服,更讓清冷的大妖怪多了分人氣,太刀笑的柔和嫵媚,像是冰雪消融後,萬物迎來春天。

  宗近側臉朝向暗墮刀們,眼角微勾、面若桃花,愉悅的示威。

  他的挑釁讓三日月ABCDE…恨的牙癢癢。

  宗近得意的小眼神寫著『羨不羨慕、嫉不嫉妒?所有三日月裡只有我遇到了大天狗。』

  暗墮三日月們第一次碰到這麼直白的挑釁,偏偏還是同宗的三日月宗近,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修長美麗的鳳眼睜圓,幾秒後大家齊盯著他們現任主人,庫洛洛.魯西魯。

  『他們想干嘛?』庫洛洛背後發涼,暗墮前是天下最美的三日月們,目光非常有殺傷力。

  「主人。」三日月A率先打頭陣,他像無辜的小狗一樣歪下頭,「抱。」伸出長滿骨刺的手,後方一列三日月自動排隊,有的甩甩尖銳的骨刺尾巴,有的將掉落的眼珠塞回眼眶。

  他們在等待審神者愛的抱抱。

  「嗯……」庫洛洛皮笑肉不笑,這群三日月一直和他保持距離,原本他們可以相安無事、各安一方,但現在佐藤幸在這……

  一定要互相傷害?可不可以別這麼情緒化?

  以上說法,顯然不可能說服暗墮刀,不過三日月A已經為庫洛洛找好台階下。

  「主人,擁抱我們會刺傷您的人類之驅,所以我們可以勉為其難地換成大天狗大人。」三日月A一臉好為難,無視庫洛洛高強的實力。

  「大妖怪跟墮落刀劍比較般配。」三日月B附和,順便賣一把可憐。

  「大天狗大人不考慮一下嘛∼」自戀的三日月C捧著臉。

  佐藤幸看著眼前的鬧劇,忍不住抽動嘴角,之前花式嫌棄她的暗墮三日月們也轉變太快了吧,她不是責怪他們,反而覺得這群暗墮刀在賭氣。

  像小孩一樣,別人有的玩具我也要有。

  意識到佐藤幸松動的表情,宗近一爪子壓上大天狗的胸口,雖然構圖上來說是平坦的胸口,但實際上並不是。

  佐藤幸望著宗近,他就像是水,會因為她的響應而化為蒸氣,也會因為她的冷淡而壓抑瘋狂,然而平時最多的狀態是流水,含蓄卻千變萬化的液態。

  『如果你暗墮了,會是他們這般模樣嗎?』

  佐藤幸出神的想著,她沒有注意到吵雜的周遭安靜了下來,在她盯著三日月的時候,一切問題都解決了,暗墮刀們放棄刁難她,反而集體轉向庫洛洛求安慰。

  『咦?只是盯著宗進思考就有這個效果?』佐藤幸疑惑。

  『如果您能看到自己用什麼眼神發呆,就能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宗近良心補充。

  方才大妖怪卸去了一身疏離,認真、深沉的望著太刀,在短短的幾息呼吸裡,佐藤幸滿腦子都在思索宗近的事。

  即使是發呆,也能讓人明白大妖怪的專注,她只看著你,僅僅看著你。

  望著你時沒有冷漠、沒有隔閡,只有在乎。

  「算我輸掉耶可以呢…」

  「哈哈哈,一點都不有趣。」

  「有點懷念從前被照顧的時光啊…」

  暗墮三日月們結伴離開,依舊哈哈哈的刷存在感,但空氣似乎被寂寞的病毒感染。

  ============================

  一妖、一刀、一人在時之政府頂樓遛達,時之政府的最下幾層和最上幾層都是禁區,除非持有特殊通行證,否則普通工作人員禁止進入,算的上戒備森嚴。

  重重結界、三步一法術,五步一陷阱,甚至在某些樓層設置禁用自身靈力的法陣。

  時之政府的禁區分上下兩塊,也有分散風險的意涵,人們不知道哪裡才是他們最在乎的地方。

  是埋在地下的黑暗空間、還是接近天空的雄偉樓閣?

  不論是哪裡,對佐藤幸、庫洛洛一行人並沒有影響,結界大師大天狗帶著小伙伴入侵頂層禁區,沒有驚動一花一草。

  最頂層是收藏古老典籍的資料室,有清潔的法陣運轉,竹簡、書卷上沒沾染灰塵,此處也不像常常有人來翻閱,空間彷若靜止。

  庫洛洛留在頂樓翻閱資料,佐藤幸帶著宗近繼續往下開路。

  下一層是倉庫,密密麻麻的玻璃櫃裡放著斷裂的刀劍、破碎的衣物,和許多奇形怪狀的黑色物質,這層樓盡可能的利用空間,佐藤幸不喜歡過於壅擠的環境,她解開了陷阱和結界,再度前往下一層樓。

  由上而下數第三層,佐藤.大天狗.幸站在門口碎碎念,太刀三日月宗近在她的腰上。

  「好違和啊…」指尖輕觸著門板,佐藤幸沒有馬上打開它。

  「怎麼了嗎?」宗近問。

  「氣息被收斂的太干淨了,門內有東西阻擋我的神識,這種等級的結界反而暴露了意圖。」

  雖然一般陰陽師和妖怪察覺不出異樣,但佐藤幸已經發現異常。

  「我不知道門內的東西是好或壞。」可是時之政府這麼重視,就有必要冒風險解開。

  佐藤幸打開了門,她和三日月看見混沌模糊的空間扭曲。

  「障眼法。」大妖怪的指尖劃破了混沌,繁瑣的法陣顯露,層層迭迭,古老的文字相互覆蓋,不同的顏色重迭,竟然散發出近乎黑色的光芒。

  物理上並沒有黑色的光,眼前錯綜復雜的法陣卻展現出這奇異的現像。

  然而再怎麼像也只是近似,因為真正的黑暗,是沒有一絲光線的,佐藤幸思索著。

  她單手按著三日月宗近的刀柄,留空出的一手解法陣,動作好似漫不經心,實則心情凝重。

  像是撥開一層又一層的洋蔥,為了探索內芯的滋味,來者面無表情的拆開交錯的文字,斷開靈力節點。

  扭曲的空間變清晰,氣息也一點一點溢出,但仍然被限制在房間裡。

  一片雄偉的櫻花樹林顯現,事先以為的空間被拓寬,這層樓變得似大地般永無止境,要不是身後的鐵門還在,佐藤幸都要忘記自己身在建築物中。

  繁盛的櫻花樹枝相抱,累累的花朵綴在枝頭,萬千粉色花瓣在枝枒上破碎,只有少數枯萎、發黑的花瓣掉落,在空氣中化為粉末。

  三日月宗近不由自主地化為人形,失神的走向櫻林。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和姬友聚餐,我說我很想買三日月宗近1/8的模型,淘.寶上750塊,還在猶豫要不要下手,真的超喜歡。

  然後姬友一臉疑惑的問,「你的理想男友不是一期一振嗎?」

  我瞬間噎住了,我好像沒有說過我的本命是誰,畫刀劍同人彩圖時也只畫一期,其他都是草稿。

  所以我決定向大家證明我對爺爺的愛,下周更新前應該就能看到本文有新封面了。

  作者君自己的封面自己擼。

  <ahref="https://www.plurk.com/p/mp1jx9"target=_blank>草稿鏈結</a>

  app版好像不能看?


第80章 蜘蛛網

  宗近止步於其中一棵櫻樹下,觸碰粗糙的紋理,眼神從迷惑傳為清醒。

  佐藤幸靜靜跟著他,任太刀探索未知之地。

  「這裡…」他在樹下流連「好像一切都理所當然,我也是其中一份子。」每分每秒都有花朵破碎,亦有花苞開放,生死只是一種流程。

  宗近在夢幻的粉紅海中,深藍的身形更加明顯。

  但是為什麼,他們必須如此呢?花朵一次又一次綻放,反復破碎。

  地面是光滑的石磚,沒有一絲塵土氣息,樹根從地面竄出,廣闊櫻林彷若海市蜃樓,虛實的交界模糊難辨。

  佐藤幸感知此間的靈力流動,從樹根、軀干,花瓣至落花,用千百年的經驗與知識解析,加上庫洛洛的研究成果,剎那,佐藤幸理解了時之政府。

  世間萬物都受命運擺布。

  『希望他能永遠無知。』

  三日月的倩影落入眼底,佐藤幸後知後覺,自己許了個可笑的願望。

  冰霜染上大妖怪的臉,不揭穿、不道破,這種自以為是的溫柔。什麼時候開始,她寧願沉溺其中?

  她想帶宗近離開這裡,剛伸出手,時之政府的響鈴大作。

  ==============

  紅光閃爍,長廊上映出匆忙的黑影,原先值班的人員堅守崗位,其他部門緊急調動。

  審神者論壇上,出現了視角微妙的直播,掌鏡人不說話,忠實記錄時之政府手忙腳亂的模樣。

  剛開始直播沒什麼人觀看,有空的審神者透過屏幕圍觀,彈幕猜測著發生什麼事、直播主是誰?畢竟工作人員慌張的表情不似做偽,時之政府目前都還沒解封萬屋商圈,可謂多事之冬。

  審神者們在網上嗑瓜子聊天,因為鏡頭一直沒被阻攔,他們以為這是時政新一輪的宣傳方式。

  直到關鍵詞「爆炸」、「S級警戒」和各區的負責人集體露臉後,網上圍觀的審神者才發現事態不對。

  「直播主到底是誰?這種影片是不能外流的吧?」

  「不覺得用心險惡嗎?掌鏡人從頭到尾都沒說話,人物也沒看鏡頭,很明顯是偷拍。」

  「會不會是惡作劇?」

  「應該不是,我看見我家上司了。」

  「1」

  「1」

  「1」

  ……

  在大家快不耐煩時,直播主終於說話了。

  「那一天,很不湊巧,我幾乎帶了所有刀去萬屋……」莫名其妙的開頭,粗啞女聲闡述著。

  留言馬上炸開了鍋,當女審說到自己的靈力契約全消失時,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怪病、審神者鮮血、消失的契約。

  雖然可憐,但當事人偏激的舉動讓其他審神者無法接受。

  「別想不開,回過頭可是要吃牢飯的!」現在回頭還能從輕審判。

  「人渣,怎麼不想想無辜的工作人員,他們也有家人小孩。」

  「廢物才會要求別人負責你的不幸。」

  「敗類只想到自己。」

  剛開始還有良心的勸阻,到後頭完全是謾罵。

  「什麼叫我只想到自己!你們都把刀劍當什麼了!」

  鏡頭上下晃動,女孩的臉一閃而過,雙眼紅腫,人們認出了她的身分。

  「是鐘表,前五十審神者!」

  「她不是高層的女兒嘛!後台超硬的。」

  「不會吧……」

  前五十審神者都會被大家研究,何況鐘表有強大的家世背景,又是個年輕天才。

  「我錄這段影片只是想讓你們親眼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對待刀劍的。呵…『正義』的時之政府。」

  鐘表不再說話,爆炸撼動了梁柱與牆面,煙塵讓模糊了視線。

  審神著們發現時之政府的電話打不通,網絡也只剩下論壇能運作,時空轉換器限制重重。

  赤司征十郎坐在計算機前,收到手下回傳的訊息。當初赤司財團參與了時之政府的建設計劃,無論是網絡還是大樓設施,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漏洞在哪裡。

  ========================

  佐藤幸牽著宗近去找庫洛洛,他還待在最頂層,黑發男人有些失落的靠著書架。

  「別讓他聽到我們說話。」庫洛洛劈頭要求,希望三日月能暫時離開討論。

  佐藤幸將宗近的本體刀別回腰上,在他身上下幾道封印。

  「我發現你說過的櫻花林…」

  「我查到了他們的起源…」

  聲音撞再一塊,佐藤幸和庫洛洛同時說話,他們倆相視而笑,明白對方找到了關鍵。

  「你真溫柔啊。」佐藤幸指他讓宗近回避。

  庫洛洛沒有承認,短暫的沉默有些復雜,他的情緒不明顯,但不代表他沒有感受。

  只是見識多了,他已經習慣了如何處理。

  大天狗見他不開口,她自己說下去:「這就是規則,我不知道你的世界有沒類似的法則,但是違反的後果很嚴重。」

  像是安倍晴明在現代會有諸多苦難、羽衣狐痛苦不堪的後半生,或許當事人不曉得症結點在哪,但是因果律不會輕易放過,發生的一切必然與自己息息相關。

  人們哀怨、悲嘆的,恰恰是自身所為的回報。

  彷若鐐銬鎖緊了此端與彼端。

  庫洛洛輕哂:「刀劍付喪神…打敗時間溯行軍、守護歷史。真是可愛又可笑。」

  「很可愛對吧?」大天狗搧動手中的祭扇,弱風卷起庫洛洛的發絲,「所以你千萬不要不辭而別啊,他們都走到最後一步了。」暗墮。

  「你呢?」似深淵的黑眸對上了寒冰的眼瞳。

  「我?」

  「我走了之後,你…,你會銷毀他們嗎?」庫洛洛本來不想問的不是這個問題,但是殘酷又仁慈的大妖怪不會正面回答他。

  「我尊重他們的意願,或是…你將他們全部帶走也行,如果你願意。」

  佐藤幸輕描淡寫的帶過另一場可能的屠.殺,雲淡風輕,然而沒人知道,此時她的冷漠是因為『相似』。

  如果不是年代與執念的差異,或許他們會成為大妖怪的一部分,也或許她會變成不同的妖怪。

  大天狗有一部分來自於日本最凶惡的怨靈,崇德天皇,所以他必須守護京都,必須追求強大。

  刀劍付喪神守護歷史,是新賦予的使命…還是另一條逃不出命運的—名為補償的坎坷之路?

  ========================

  「將刀劍們還給我!不然還會有更多爆符啟動,到時整棟大樓會『轟』的化成粉塵。」鐘表用靈力放大聲音,時之政府和網絡上圍觀的審神者都清楚地聽見。

  戴面具與厚重防護服的攻堅人員,將鐘表圍成了一圈,卻沒人能靠近她。

  女孩周圍形成一個強力結界,鐘表以生命力為代價運轉著法術。

  「不要以為能白白耗死我喔。」女孩扭曲的笑了起來「只要我的生命力一消耗殆盡,不只這棟樓,連萬屋也會被炸出好幾個坑。」

  這段話讓原本打算犧牲鐘表的高層動容,時之政府大樓禁區有超強結界守護,這點損失不算難以接受,但是萬屋…

  他們還沒抓到那個引起疫病的武士,在這個時代,「泥土」早該全數轉化完畢,為何會有漏網之魚?他們怎麼進到萬屋的?

  沒人知道花朵被泥土污染會如何,數百年來的研究顯示,如果不維護好平衡,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會被顛覆,除了葬送刀劍,政府暫時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時之政府絕對不是慈善事業,但他們維護世界和平,擁有較超然的地位與權力,這也是為何赤司財團想吃下它。

  超然的時政是由數個小家族組成的,百年間已經開始腐朽,而氏族赤司則是維持數世紀的鼎盛。

  「審神者鐘表,先告訴我們萬屋爆符的位置,我們會考慮你的要求。」

  麥克風傳出決策結果,網上的審神者有諸多猜測,時之政府放軟了姿態,看來萬屋真的有重大異變,嚴重到政府願意進行交涉。

  從官方的語意推斷,他們可能會放棄大樓。

  「天哪!到底有什麼陰謀。」

  「嚇到抱緊清光。」

  「嚇到躺五虎腿大腿。」

  「樓上,一期在你背後。」

  論壇的風向亂成一團,真正察覺大事不妙的人反而噤了聲。

  事情又有新進展,鐘表板起臉,「我不接受,將刀劍全部還給我,或是這裡跟萬屋通通爆炸,沒有第三個選項。」

  雙方無法溝通,事情進入膠著。

  「艾莉絲,不要鬧了。」一道冰冷的男聲插入,全場肅靜。

  鐘表充滿血絲的眼睛變得更加血紅,發言的中年男子朝她走來。

  「不要鬧了,我們回家好嗎?」男子蹲下身,張開雙臂,像是要給鐘表一個擁抱。

  女孩肌痙攣,牙齒打顫,淚珠流下,她顏面猙獰,已經喪失了最初的可愛。

  「卑鄙無恥…卑鄙,不可原諒…」她斷斷續續的念著,開始不甘嘶吼:「我從來不期盼你們將全部還給我,他們有些已經永遠死去,就像你們習以為常的那樣!

  不好操控的刀、沒用的刀、美觀的刀,能滿足人類欲望的就送往黑市,你們不在乎他們怎麼想!你們只想利用!就像父親,你不在乎我一樣!」

  鐘表喘不過氣,女孩用盡全力的樣子讓圍觀群眾相信她的話,中年男子不反對,只是看著她女兒,像在看個精神病患。

  審神者們風向大轉,他們開始懷疑。

  「既然這樣,那好吧…」鐘表露出義無反顧的表情,爆符在她身邊排開。

  網絡上的審神者緊張的忘記呼吸。

  「嘎。」

  直播畫面被切斷了,論壇還能繼續運行,審神者們不知道後續,他們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揭發黑幕的過程被迫中斷。

  「轟隆隆」高層們聚會的樓層被炸出個巨坑,會議廳的大型顯示器啟動,赤司征十郎出現在畫面中,圓桌會議的所有決策者看向他。

  高層們認出了赤司少爺。

  緊張感在這時升向最高,像是看見了無底的懸崖,不知其有多深。

  他們被編織已久的蛛網牢牢捕獲。

  作者有話要說:

  清明節放假,先更新一發。赤司超帥∼


第81章 正文完

  「日安,時之政府的各位。」

  赤司征十郎靠著皮質辦公椅,眼神掃過混亂的會議廳,會議桌剩下幾只桌腳孤獨佇立,牆面被爆炸熏黑,灰塵、碎石攀附著衣物,人們蓬頭垢面,狼狽不堪。

  高層們猜到,他們被算計了,時之政府的地位超然許久,潛伏在旁的巨獸早就默默咽下口水,伺機而動。

  然而,他們沒想到來的這麼快、這麼猛,赤司財團拿什麼理由發動這場突襲?

  難道赤司跟審神者鐘表合作?

  不,鐘表是維持現況的既得利益者,她的家世注定赤司不會信任她,鐘表只是一把好使的槍,剛好出現,用過即丟。

  「赤司少爺…」一位瘦黑的老者拄著拐杖,「你是在挑釁日本政府嗎?小孩子不懂事不要緊,換赤司征臣來和老夫談。」

  老者大力用拐杖敲擊地面,震開碎石與煙塵,語氣嚴厲,令人發怵。

  屏幕另一端,赤司征十郎面無異色,手指抵著桌面的木紋,指尖一圈圈劃過,像是有永恆的耐心。

  「我的朋友,審神者佐藤…」赤司回答了毫不相關的話題,或許他根本不想理會老者,「被特級檢察官帶走了。」

  紅發少年沒有繼續說下去,似嘆息的沉默使氣氛凝重,赤司不可能被時之政府的小手段威嚇,他不是幼時只能仰望父親的赤司征十郎。

  「就因為一個人,你知道造成了政府多大的麻煩嗎!時空可能會不穩,無辜的平民百姓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這些你擔待不起,小鬼!」

  老者甩開拐杖,口沫橫飛,氣勢浩蕩,然而他卻沒如願見到赤司動搖、畏懼的表情,赤司征十郎面色仍舊冷漠,發色是熱烈的玫瑰紅。

  「別找這麼多借口,這幾年時之政府做了什麼,眾人有目共睹,你們在審神者面前喪失了信用,鐘表的自白影片經透過網絡散了出去,相信會有更多被掩埋的故事被挖掘。」

  「什麼?!」

  「到底有多少影像流出?」

  「我們之中有內鬼!」

  始終淡定的高層終於慌了,他們害怕權利被轉移。舍棄良心、背棄家人、濫殺無辜,這些都無關緊要,但要他們乖乖放棄手中的權柄金銀,比讓他們去死困難。

  寧願舉著令牌發狂,也不願理智的孓然一身。

  「我們願意釋放審神者佐藤…」高層們想要交易,像是一群趨利避害的蟲子,「行政的權力也可以給赤司家族。」反正它們最大的收益不是行政執法,讓不知天高地厚的紅發小鬼頭疼吧!看他如何收拾殘局。

  「人呢?你們沒有誠意。」

  「三十分鐘,給我們三十分鐘,馬上將她帶來。」高層老頭心中雀躍,赤司少爺這麼好哄,將來他們大有反擊的機會,到時一定要讓赤司少爺低頭道歉。

  趴擦趴擦…皮鞋摩擦著地板,「什麼時候,我的私人物品可以供你們交易?」

  強大的惡念輾壓著高層們,陰影壟罩,走廊上護衛倒成一片。

  『他怎麼會在這!』庫洛洛和時之政府的真實關系只有內部人員知曉,一般人都以為特檢同樣是為時政服務。

  在這個時機將庫洛洛引來,不可能是赤司征十郎,那又會是誰?高層中有人反水的機會太低…難道該死的又是湊巧?

  眾人得注意力集中在庫洛洛身上,高層門面容扭曲,視線死死咬著庫洛洛。

  佐藤.大天狗.幸晚庫洛洛20秒進門,她在走廊上幫庫洛洛開路,耐心地用刀背敲昏護衛群。

  輕柔的對敵方式,於她手上的太刀三日月爺爺而言,就像是伸展運動。

  除了一直在屏幕上觀望全局的赤司,沒人注意到大妖怪進入室內。

  「可惜,你們沒有交易機會了。」庫洛洛輕笑。

  「什麼意思?」眾人睜圓眼。

  「那個女人…」庫洛洛意味深長的說:「審神者佐藤…她死了。」

  佐藤幸猝不及防聽到自己的死訊,連忙摸著三日月宗近的刀柄,確認自己不是幻聽,宗近倒是沒太大反應,刀身輕輕的嗡一聲。

  「當初認錯了人,她欺騙我,頂替別人的身分,所以我殺了她。」庫洛洛大大方方承認。

  「怎麼可以…」

  「我想怎麼對待她都行,你們可是用她來換自己的命呢。」

  庫洛洛輕巧揭穿,高層們戰戰兢兢地瞄向屏幕,他們猜不出赤司的喜怒。

  紅發少年假裝沉思,事實上他在觀察佐藤幸和三日月宗近的互動,一妖一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大妖怪修長的手指點著劍刀鞘,好像在與武器溝通,但是表情卻不太正經。

  是調戲。

  小幸從不展露在他眼前的面貌。

  赤司面色沉凝,口中說出早已准備好的台詞。

  「你們的家族企業,所有與赤司財團相關的資金鏈全部停止。」赤司財團的同盟也會加入抵制,時之政府無法逃脫。

  時政的產業早就被高層們的家族分刮,想要吃下時之政府,就必須對其家族下手。

  資金周轉不靈、債務會壓垮他們,先前的談話只是在決定,該留給他們何種落幕畫面?

  是自主退出,平淡的被遺忘;還是被內幕醜聞咬殺,遺臭萬年。

  「愚蠢的小鬼…」方才慌亂的高層語調沉了下來,「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可以屹立不搖百年嗎?」

  他們的確貪腐,庸才輩出,卻能繼續啃蝕廣大的資源,日本政府明知如此,也沒有砍除它的手腳,反而任其行事。

  「因為我們手中掌握了小輪回,與刀劍有關的靈魂想解脫,都得經歷小輪回!

  君主、名將,販夫走卒,執念深重的靈魂要為自己的罪刑付出代價,他們破壞歷史,就得自己去彌補錯誤。」

  老頭們嘲諷,「我們的世界,是萬千平行世界中最和平的,因為時間線沒被顛覆,因為時之政府掌控了他們!」

  老者雙眼凸出,皮膚干裂,「狗急了會跳牆,激怒了時之政府,你可知會如何?」

  高層老頭們集體劃開手腕,鮮血澆在地面,數個古文字法陣旋轉發亮,光芒萬丈,破碎的地板突兀長出櫻樹,無數枝枒冒出,抽長,最後開花。

  「毀了這些櫻樹,等同破壞了小輪回,枝干是時間溯行軍,櫻花是刀劍男士。我不知道世界會不會立馬陷入危機,但是毀滅日本輕而易舉。」

  老者像是勝利一樣看向赤司征十郎,沒有人會不屈服,除非對方瘋了。

  與其被奪走權勢、財富,不如所有人陪葬。

  他們選擇戴著冠冕死亡,不怕重量壓斷頸椎。

  赤司這次表情終於有了變動,但卻是憐憫的看向時之政府高層們,像是在看數具屍體。

  「我不允許。」

  大天狗冰冷的聲音回蕩在每一處,佐藤幸放開收斂的威勢,窒息感使生靈畏懼,黑暗的妖力掐住所有人的頸部。

  他是此間最接近神的存在。

  與赤司叫板的老頭們無法說話,思考被凍結,連靈魂也不受自己掌控。

  「想都別想,摧毀吾守護之物。」

  高層們的表情停在他們見到大天狗的那一刻,驚恐、扭曲、不可置信,不是因為理解大妖怪是什麼而恐懼,未知、翻天覆地的力量才是他們害怕的主因。

  像是螞蟻突然見識了大像,大像輕輕抬腳,對螞蟻而言卻是毀天滅地的災難。

  在大妖怪面前,老頭們覺得自己連塵埃都不如。

  龐大的妖力像海洋一樣淹沒了時之政府大樓,櫻花林的靈力煉轉移到大天狗身上,繁盛的櫻花林消失,彷若泡影。

  動彈不得的高層們倒在地上,七竅流血,苦楚在每根神經裡亂竄,難受的讓人想自殺,然而他們做不到,他們甚至無法轉動眼珠、抬起一根指頭。

  喉嚨發出咿咿啊啊的呻.吟,破碎又微弱,這不是終結,黑色的羽刃插在他們的指尖及鼠蹊部,羽刃帶著惡劣的妖力,佐藤幸選的位置偏偏是感覺神經聚集之處。

  「啊啊啊!」如被捕撈上岸的魚兒,在土地上進行最後的彈跳。

  大地沒有他們活命的空間。

  無助、身不由己的,咽下最後一口氣。

  佐藤幸收回威壓,庫洛洛面色蒼白的站起來,他方才被妖力強制按到地上,暴怒之下佐藤幸忘記庫洛洛也在這,幸好及時用念能力「硬」護住了身體,不然肯定會受重傷。

  大妖怪帶著三日月宗近,隔著屏幕和赤司凝視,佐藤幸看了他許久,雙方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順手扶著庫洛洛,佐藤幸離開了會議廳,時之政府留給赤司去善後。

  本該圓滿的結束,刀劍們在本丸內等待主人的回歸,但是七日內不見佐藤幸的蹤影,赤司也不曉得她去了那兒,刀劍們等的心焦如焚,暗墮刀差點要挾持赤司血祭。

  在第八日的黎明,佐藤幸姍姍來遲,她背後是初升旭日,少女纖細的輪廓被日光包覆,然而,慢慢的,從少女背後透出的日光越來越少了。

  她的身影抽長,巨大的黑色羽翼遮蔽光線,朝陽被黑暗吞噬,一時之間,前方的大地被強制返回黑夜。

  主人回來了,有些刀劍震驚,有些刀劍欣喜,但當他們發現佐藤幸身後跟著一群暗墮刀快樂小伙伴時,所有人的情緒一致對外。

  感動、震驚全都煙消雲散。

  『我們擔心著主人,主上卻背著我們出軌啊啊啊啊!』

  晨曦中,刀劍們湧了上來,將佐藤幸與暗墮刀小伙伴們分開,一個個上前去宣示所有權。

  「你們有經過初始刀的同意嗎?」歌仙兼定拔刀。

  「想要締結契約得先打贏我。」連名分都沒有的一期一振,拔刀。

  「哄騙阿魯基的暗墮刀不可原諒!」絕對不是主上的錯,壓切長谷部拔刀。

  短刀們抱住佐藤幸的大腿,大太刀架住了她的手腳和翅膀,太刀和打刀去對付新來的快樂小伙伴,脅差在前方開路。

  從天而降的白色披風蓋住了佐藤幸,山姥切國廣在白布中趁亂親了佐藤幸一口,隨即將她儼實的包裹起來。

  『我是貴重貨物嗎!』被抵押的審神者哭笑不得,她被刀劍們牽引回本丸。

  太陽升的越來越高,不論是普通刀劍還是暗墮當都沐浴在金光下,鏗鏘的交戰聲不絕於耳,戰況激烈卻不血腥。

  「哈哈哈,甚好甚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灑花,沒有說清楚的部分放番外,番外不會定時出,感謝大家一路看到這。(鞠躬)


第82章 番外-歌仙兼定篇

  歌仙兼定,本丸的初始刀,審神者最在乎的刀劍男士之一,在佐藤幸心中,很難找到另一振刀的地位高出歌仙,與歌仙平起平坐就是她心目中的最高等級。

  此情無關愛.欲,無關風月。

  很少人知道審神者為何這麼的在乎歌仙兼定,因為他是初始刀嗎?不,世上千千萬萬把初始刀,也沒有幾振如同歌仙兼定讓審神者牽腸掛肚。

  佐藤幸在乎歌仙的感受,她能為他許下誓言,不召喚刀劍一個月;她怕他誤會意外召喚出的山姥切國廣,曾懊惱該如何解釋;她暴露在風險中,為他解決了麻倉葉王也棘手的麻葉殤夢……她做了很多很多。

  佐藤幸甚至會留意歌仙最近讀了什麼書,並悄悄跟上他的閱讀進度。

  審神者的體貼似潤物春雨,使歌仙的生活染上絲絲生命力。

  那到底是為什麼…佐藤幸這麼在乎歌仙兼定呢?

  因為歌仙悲慘的過去?因為歌仙不顧一切降世的決心?因為歌仙暴露出脆弱又迷人的傷痛?

  都不是。

  是歌仙兼定的本質。

  歌仙兼定這樣的刀劍付喪神,深深吸引了她。

  她和歌仙是雙向選擇的,如果當初她渴望歌仙的決心不夠堅決,那麼滿身烙痕的歌仙兼定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奇跡,是兩人一起完成的。

  在佐藤幸尚未踏入本丸之前,她研究所有刀劍的事跡,解析他們的語句,只有歌仙讓她有「啊!就是這個人!」的感覺,歌仙兼定就是她的所求。

  彷若伯牙遇到鐘子期,炫亮的煙花在少女的心頭盛綻。

  「相似相知」拉近了這對從未見過面的主從,嫣紅的因果線延伸纏繞,連結兩人的未來。

  那時佐藤幸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少女,沒有大天狗的記憶,沒有妖怪超常的身體天賦,除了異常堅定的心志,她的身影淹沒在芸芸眾生中。

  平凡孤獨的佐藤幸,與沉睡在倉庫中的歌仙兼定,縱使她當時不識得他的面容,但佐藤幸早就在心中留給他一個位子。

  她想要的,就是風雅又任性的歌仙,那個雅致秀麗的武鬥派:他看見本丸的財報會可愛的蹙起眉頭(數學不好),嘴上抱怨著畑當番會弄髒衣服,但還是會細心烹調大伙兒的飲食,並且驚嘆生活帶給他的繽紛感受。

  過往的灰敗也不能減損歌仙兼定一分顏色。

  這樣一振會感受四季、風流文雅的刀劍付喪神,他從未喪失武者的心,正相反,他的本心來自於他的武士道。

  「如果沒有力量,那就難以在這世上堅持風雅。處世艱難吶。」

  一雙細長白皙的手,不只能提筆賦詩,更多的時候,那雙手為了主人選擇握刀御敵。

  佐藤幸說不清楚,她從何時開始將歌仙兼定擺在心尖上。可能是她瀏覽群書、挑燈夜讀之時;亦有可能是萬物沉寂,歌仙詭異深情的降世,那脆弱又渴望的身影倒映在審神者的眼瞳。

  他被滿身的繃帶纏繞,佐藤幸只能瞧見他疲憊的藍眼睛,輕淺的眸中還有點點、破碎的星光。

  『真美。』

  經過漫長的時光洗滌,佐藤幸在回憶中贊嘆無數次歌仙的美好,但卻無法對他本人說出口。

  她能吐出「守護、屬於我」等大義凜然的詞句,卻無法說出歌仙的美麗。

  好像她一說出口,就褻瀆了他一樣。

  佐藤幸明明可以輕易堆砌詞藻,誇贊三日月的美貌,偶爾伸出指尖逗弄最美的天下五劍,像是拿著逗貓棒與貓兒嬉戲,但面對初始刀歌仙兼定,她卻怎麼也做不到。

  這份笨拙的藏在心裡,誰都不知道佐藤幸會如此的別扭。

  一個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人,佐藤幸在歌仙兼定面前竟然意外的口拙。

  一期和五虎退在走廊上,一期有公務要和佐藤幸討論,五虎退恰巧遇到他,短刀乖巧的陪伴在兄長身邊。

  「天氣真好呀,今天也是個適合游玩的日子呢。」一期微笑著,午後陽光細碎的吻上他的臉龐。

  「退醬呢?有想要去哪裡玩嗎?」

  「我…我嗎?只要能跟大家一起玩我就很高興。」白發男孩紅著臉,「但是還想去…最初與大家相遇的地方。」

  「那裡呀…沒想到退會想去。好,我等等告訴佐藤大人,這次會有很多人跟我們一起玩捉迷藏,期待嗎?」

  「嗯!謝謝一期尼,那時主人只有四振刀,五人玩捉迷藏實在是太少了。」白發男孩開心笑著。

  「不,退醬。」一期一振摸撫弟弟柔軟卷曲的白發,「玩捉迷藏的只有三個人,我,藥研,和三日月。」

  「那歌仙和主人呢?」他們不喜歡玩游戲嗎?五虎退睜大眼睛。

  走在前頭的一期突然停下腳步,「噓。」他食指輕抵著嘴唇,白手套襯著朱唇,有說不出的誘惑。

  五虎退愣了一下。

  另一側的長廊上,佐藤幸倚著歌仙兼定的肩頭,雙眸緊閉,銳利的上位者氣息無影無蹤,歌仙兼定翻閱著書頁,兩人四周迭著幾本書,有的隨意翻開,有的整齊堆在一旁。

  「主、主人,睡著了。」五虎退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雙頰通紅的和兄長私語,一方面怕吵醒佐藤幸,另一方面又有發現未知的興奮。

  「一期尼,我們是不是別去打擾的好?」

  「不。」一期笑著揉亂五虎退頭發,邁開步伐走出去,他心想著:『退醬真是個純真的孩子。』

  隨著一期的靠近,佐藤幸緩緩睜開眼睛。

  從睡眼惺忪到清醒,不過數十秒。

  歌仙兼定撥齊佐藤幸壓亂的頭發,審神者面容有些呆板可愛,身體狀態非常的放松。

  「佐藤大人,您在這裡睡著會感冒的。」太刀單膝跪在審神者身旁,取下自己的披風圍住少女的肩膀。

  「唔,我睡著了?」佐藤幸轉了轉僵硬的脖頸。

  「小幸,你的最後進度是第52頁,我幫你夾了書簽。」

  「嗯…謝謝歌仙。一期找我有什麼事嗎需不需要回辦公室?」

  佐藤幸坐在辦公桌前處理需要她過目的公文,等到事務完畢,一期一振的披風還在她身上,黑底金紋的披風給少女多一分凌厲感。

  「謝謝你的披風,我不會感冒的。」掌控暴風的大天狗因為吹風感冒,那真是會讓人笑掉大牙。

  「您在歌仙身旁會特別的放松,我覺得您還是注意點比較好。」一期臉上笑容常駐,但是語間沒有笑意,反倒像是漆黑的提醒。

  佐藤幸聽出他意有所指,她有些艱難的開口:「但…他是歌仙兼定啊。」佐藤幸不在乎一期是否理解她此時的心情,或許她根本不期望任何人的諒解。

  在她將時之政府櫻樹海的靈力練聚集到身上前,她甚至不曾考慮過讓歌仙兼定陪她一輩子,因為這樣會使他痛苦。

  千百年的歲月太過漫長,歌仙不是心靈接近枯萎的三日月,一失去她就會崩潰;也不是對她充滿復雜感情的一期一振,強烈又渾沌的感情無處宣.泄。

  佐藤幸將歌仙捧在掌心,避免他發現自己的醜惡。

  何其可悲。

  既遙遠又貼近,無關愛.欲,無關風月,佐藤幸只是想守著歌仙兼定。

  現在她等於是時之政府的化身,櫻樹的靈力煉纏繞著手腳,刀劍輪回在她的吐息間。

  這樣就可以了,如果哪天歌仙兼定厭倦了現在的生活,她會親手接他進入輪回,等待櫻花重新在枝頭搖曳;如果哪天一次又一次的新生再也不能給他新鮮感,四季流轉在他眼中失去意義,佐藤幸會守在他身旁,用鮮血擦紅他的嘴唇,看他零落成泥。

  直到佐藤幸接收所有櫻樹的靈力煉,她再也無法隨意擺脫刀劍、遠離塵世,她才對歌仙兼定的未來放心。

  『太好了,我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守著你。』

  這是她說不出口的話之一。

  「傾我一生一世念,來如飛花散似煙。夢縈雲荒第幾篇,風沙滾滾去天邊。醉裡不知年華限,當時月下舞連翩。又見海上花如雪,幾輪春光葬枯顏……

  夢中身,朝生暮死一夕戀。一樣花開一千年,獨看滄海化桑田。一笑望穿一千年,幾回知君到人間。

  千載相逢如初見。」(注一)

  (注一):《雲荒只如初見》的歌詞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這是拖很久才出的番外篇,可能在正文中大家感受不到佐藤幸對歌仙兼定的愛意,(因為爺爺實力搶鏡)因為我的文筆不夠好,所以無法傳達的很淋漓盡致,想要用番外篇來補救一下。

  接下來是作者碎碎念。

  作者君現在每周都要往醫院跑,醫療費用非常可觀,雖說作者君本就是個藥罐子,但這次我不能安慰自己,說過陣子就不用吃藥。

  我得吃一輩子的藥,每月定期抽血檢查指數,當初最悲傷沮喪的感覺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只是想著,未來的我能做什麼呢?這樣的我能獲得幸福嗎?

  我想像一般人一樣談戀愛、像普通人般為事業奮鬥操勞…但我,好像做不到啊,自我防衛意識過強,導致我無法打開心扉戀愛;身體差勁讓我無法到處奔波。

  作者君只是感到茫然,謝謝大家的關心,及各為小天使的陪伴,番外篇還會有,希望大家喜歡,寫得不好也可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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