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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柯南)園子穿越紀事Ⅱ》作者:苓冬【完結+番外】

《(柯南)園子穿越紀事Ⅱ》作者:苓冬【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754個瀏覽者
文案:

【手動高亮】割肉產糧,CP已定,◆◆◆不V緣更◆◆◆
CP:透園→_→即安室透X鈴木園子(別問,問就是透園黨頭頂青天!),新蘭。
金手指粗壯,腦洞亂燉,主日常,基本不會有鬥酒廠情節。
寫文看文圖個愉快,請互相放過,尊重作者菌站的CP!!!
延續前部風格,劇情基本不重疊,沒看過不影響本文。
避雷針:含原創人物!
掃文攻略:邏輯就是瞎扯淡
∼﹡∼﹡∼﹡∼﹡∼﹡∼﹡∼【.注意.】∼﹡∼﹡∼﹡∼﹡∼﹡∼﹡∼﹡∼
食用須知:
1、慢熱,腦洞大,私設眾多,柯學亂入!
2、更新隨緣,原著天坑放飛自我;
3、吃瓜看文,邏輯感人;
4、OOC警告!OOC警告!OOC警告!
5、若有不適請出門右轉,作者玻璃心
最後,祝食用愉快! 

求收藏求評論求作收(*^__^*)~
收藏一只可萌可甜的作者菌吖~

內容標簽: 網王 穿越時空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鈴木園子X安室透 ▏ 配角:柯南眾 ▏ 其它:衍生

一句話簡介:大小姐和黑皮臥底二三事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使用求書帖前,請先看清規則並善用搜索或索引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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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

  作者有話要說:

  寫在前面的話(非常重要!!!)

  大家好呀,非常高興與你們在這個故事重逢。

  本篇和隔壁是姊妹篇,設定上有相似的地方也有很多不同,劇情走向基本不重疊,所以沒看過前篇也無所謂。

  【本條高亮】內含大量私設以及原著劇情崩壞,行文過程中歡迎大家提意見和建議,請務必仔細閱讀文案,食用須知以及主角欄。

  本文不V,為愛發電,更新頻率原則上隨緣(不服你們來打我呀

  以上,感謝大家!

  園子穿越紀事Ⅱ

  文/苓冬

  ***

  盛夏,美國。

  MIT簡稱麻省理工,位於馬薩諸塞州波士頓都市區坎布裡奇市,坐落在查爾斯河岸,是世界知名的理工科殿堂級大學。

  茶色短發的少女穿著白襯衣搭配無袖深藍色連衣裙,頭上別著和裙子同色的發箍,一雙綠寶石般的眼眸染著輕快的笑意,從馬路的另一邊踱過來,推開路邊一間露天咖啡屋的玻璃門。

  她走進店裡要了一份藍莓派和水果沙冰,視線在店裡轉了一圈,走到靠窗的角落,對著座位裡面和她年齡相仿的茶發女孩說:「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這句話是英文,對方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隨即重新低下頭去繼續看書。

  不回答就當做是默認了。

  園子拉開椅子毫不見外地坐了下去,不經意地觀察了一下對面的女孩。

  長得漂亮是漂亮可惜個性太冷淡,臉上滿是和年齡不符的沉靜淡漠,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她面前擺了一杯咖啡,旁邊還放著兩本書,都是全英文的。

  看厚度就是自己絕對不會去翻的類型。

  園子在心裡默默下了結論。

  不過身為標准的顏狗,園子對長得好看的人通常報以十分的寬容,且不限性別。

  因此對方的冷淡她一點也不介意。

  園子一只手撐著下巴隨意地打量著周圍環境,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側面距離四五米遠的座位上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身上。

  其中一個假裝在看報紙,另一個像征性地喝了口咖啡,自以為隱蔽地盯著園子所在的方向。

  她確定他們的目標是對面的女孩,但憑自己多年的經驗判斷並不是保鏢。

  准確地來說給人的感覺就不像好人。

  園子點的藍莓派和水果沙冰很快送了過來,她咬了一口藍莓派,正在思索要不要提醒對方一下,手機響了起來。

  她側過身接聽:「喂,阿堇?」

  接到岩崎堇的電話,園子這一句直接用回了日語,沒注意到對面的女孩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岩崎堇語氣非常無奈:「大小姐,你怎麼突然跑來美國?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園子笑眯眯:「我跟著次郎吉叔叔來的,他來參加拍賣會,我來見網友。剛好離你的學校很近,我就來看看你。」

  「你現在在哪裡?」

  「唔,」園子抬起頭來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另一邊的河岸就是麻省理工的主校區,「挨著河邊馬路對面的露天咖啡屋。」

  岩崎堇立刻道:「你在那裡等我,二十分鐘我就能到。」

  園子應下來,掛了電話放回口袋裡。

  注意到對面女孩的視線,園子露出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又用回英文:「抱歉,打擾到你看書了嗎?」

  女孩搖搖頭,湖藍色的瞳孔盯住她:「你是日本人?」 

  園子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點了下頭:「我叫鈴木園子,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似乎有些猶豫,飛快地瞟了一眼那兩個黑衣男人,略微低下頭,表情恢復之前的漠然:「宮野志保。」

  「那兩個人從剛才就一直盯著你了吧?」

  宮野志保翻書的動作一頓沒說話。

  園子自顧自道:「我是跟著你來這間咖啡屋的,因為我發現他們兩個在跟蹤你,看起來不像是好人。」說完又拿起一塊藍莓派,壓低了聲音說,「你被人綁架了嗎?如果是的話你就眨眨眼,我可以幫你。」

  「不用了。」宮野志保平靜地說,「他們是保護我的人。」

  雖然她心裡清楚,那兩人更多的是監視。

  話是這樣說,年紀尚小的宮野志保卻還沒學會完美隱藏自己的情緒,至少園子一眼就能發現她眼底的厭惡。

  身不由己的神秘少女,嘖,這個設定帶感。

  園子發現宮野志保跟自己很像,年紀相仿身高相似,發型發色幾乎一樣,連臉型輪廓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吃完了藍莓派和沙冰,食指在發箍上輕點,衝宮野志保笑了笑:「要不要玩個游戲?」

  宮野志保:「?」

  園子起身詢問服務員洗手間的位置,沒多久宮野志保也跟著去了。

  半分鐘後,園子從洗手間出來,身上穿著宮野志保的牛仔外套,沒有回座位,而是就近推開咖啡店的大門徑直走出去。

  原本在店裡坐著喝咖啡的兩個黑衣男人不約而同地起身跟了出去。

  三人消失在店外,宮野志保才從洗手間出來,結了賬之後手裡攥著園子的手機走出咖啡廳,往MIT的校門走去。

  岩崎堇接到園子的郵件,說她在校門外的河邊等她,一路小跑出了校外。

  查爾斯河河面開闊,在驕陽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不時有水鳥掠過河面飛翔盤旋,野鴨和游船一樣悠閑地從視線裡路過,拂面的微風安撫著宮野志保緊繃的心弦。

  天藍草綠,自由的空氣分外清新。

  從小就生活在組織安排來監視的人眼皮子底下,宮野志保也想過什麼時候能叛逆一回把他們都甩掉,徹底隔絕那些讓她如芒在背的視線。

  但很快她又開始擔心穿著自己外套引開監視者的園子是否能平安脫身。

  岩崎堇匆匆趕到指定的地點時看到戴著發箍的茶發少女心裡頓時松了口氣,理了理衣著朝她走過去:「大小……姐?」

  招呼打到一半,岩崎堇突然發現不對。

  雖說眼前的女孩子看起來發型身材都跟園子非常像,但仔細一看就能看出長得並不一樣。

  宮野志保轉頭看到岩崎堇便明白過來:「是岩崎堇小姐對吧?」

  「沒錯我是,你是……」

  岩崎堇走近看到她手裡拿著園子的紅色手機,那是特別定制的,翻蓋用特殊的工藝把園子的名字刻在了上面,在不同光線下會呈現出不同的效果,仔細一看就能發現。

  宮野志保說:「鈴木讓我來這裡等她。」

  看樣子是大小姐在美國的朋友,岩崎堇沒再多問,雖然她也不知道常年待在日本的園子哪兒來的美國朋友。

  忽然想到什麼,岩崎堇打量了一下宮野志保恍然道:「等一下,你是園子的網友嗎?」

  之前跟園子打電話的時候她聽園子說要來美國見網友的。

  宮野志保:「……算是吧。」

  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跟園子的關系。 

  岩崎堇內心:不愧是鈴木財團的大小姐,連見網友都是漂洋過海來的,一般人還真玩不起。

  宮野志保有些奇怪岩崎堇對園子「大小姐」這個稱呼,但她沒多想。

  她個性沉靜,和岩崎堇單獨相處也沒有要說點什麼話來寒暄一下的想法,只是安靜地沉默著,等對方自說自話和她聊起天來問她一句,她才回答一句。

  岩崎堇面上不顯,心裡卻在想,這個女孩性格和大小姐截然相反,真好奇兩人是怎麼相處的。

  不過看著對方那張臉,她又覺得理解了。

  和園子認識又不是一兩天,對園子的顏狗屬性深有認知的岩崎堇覺得自己找到了園子和這個女孩子當朋友的真相。

  不出意外就是看臉的。

  正腹誹的時候,她聽見園子的聲音傳來:「阿堇,宮野。」

  宮野志保看到園子的第一反應是觀察她有沒有受傷,隨後試圖尋找監視自己那兩人的蹤跡,什麼都沒發現。

  園子衝她比了個放心的手勢,對岩崎堇說:「我沒法在這裡待太久,待會兒就要回酒店了,你現在有空的話帶我們在附近轉一轉吧。」

  岩崎堇能到MIT留學多虧了園子幫忙——當然表面上是以財團資助的名義。

  雖說兩人相差七八歲,但卻意外成為關系不錯的朋友,而岩崎堇也從未拿園子當成小孩子看待,哪怕她總是調侃地喊她「大小姐」。

  宮野志保一時衝動接受了園子的建議讓她假扮自己甩掉監視的人,但獲得自由之後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因為父母曾是組織成員的關系,她在記事之前就已經被迫加入組織。

  和她一樣身不由己的還有姐姐宮野明美。

  後來父母去世,姐姐和她一樣被嚴密監視著,直到被組織發現她的天賦開始重點培養,小學畢業之後就把她送來美國留學。

  宮野志保十分厭憎那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自己的視線,偏偏無力反抗。

  她從小就習慣了獨自一個人,沒有朋友,沒有玩伴,沒有像同齡人一樣正常的生活,只有無窮無盡地學習。

  只有在學習的時候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自由的。

  誠然甩開那些監視的人讓她有種報復得逞的快感,但她知道這樣是治標不治本,就算是為了姐姐,她也無法離開組織,終究還是要回去的。

  園子並不知道這些。

  她邀請宮野志保和她一塊兒跟著岩崎堇在MIT校區附近游玩,刻意避開了露天咖啡屋那一塊兒。

  宮野志保不愛說話,語氣表情都很冷淡,完全沒有這個年紀女孩子該有的朝氣。

  園子不知道原因也無心打聽對方私事,只是熱情地拉著她一起玩,毫不客氣地壓榨岩崎堇給她們買零食飲料,給她們拍照,還請一個在街邊給人畫素描的流浪藝人給她們三個分別畫了一張素描。

  岩崎堇要回學校上課,園子也到了要回酒店的時候。

  目送岩崎堇走遠,宮野志保轉身對園子說:「我也該走了,今天……謝謝你。」

  以她的處事風格來說這句「謝謝」很難得了。

  園子看著她那張和自己輪廓酷似的臉,若有所思了片刻,把自己那張自畫像拿出來遞給她。

  宮野志保眼裡露出一絲不解。

  「今天很高興認識你,我過幾天就要回日本,可能沒辦法再見面,但我把我的郵件地址寫在上面了,以後可以繼續聯系。」

  低頭看著那張自畫像沉默許久,宮野志保搖頭:「抱歉。」

  她的一切都處在被人監視的狀態,組織提供的公寓有電腦,但裡面也被安裝了監控程序,無論她做什麼都會被報告上去。

  如果被發現,園子的處境會很危險。

  這也是她除了姐姐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聯系的原因。

  「放心。」園子似乎看出來她的顧慮,衝她神秘地眨眨眼睛,「我保證,你給我發的郵件除了我之外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她的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陰霾。

  和自己完全是兩個極端。

  宮野志保無法說服自己相信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子說的話,可猶豫許久,她還是鬼使神差地慢慢伸出手接過那張素描。

  就當是紀念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她這樣想。

  此時的宮野志保並不知道,她以為和園子只是萍水相逢,從今以後不會再見面,卻在幾年後跟園子甚至她身邊的人有了更復雜的交集。 


第二頁

  正值國內暑假,園子跟隨伯父鈴木次郎吉到美國,後者出席拍賣會,參加合作伙伴公司的商業酒會等等,忙得團團轉。

  園子住在自家財團旗下的酒店,除了第一天去找岩崎堇玩,之後兩天就一直沒出門。

  這天晚上,次郎吉收到邀請參加IT界龍頭老大辛多拉公司的周年酒會。

  「為什麼連我也要去?」

  園子換上次郎吉送來的紅色公主裙問。

  鈴木次郎吉是園子的父親鈴木史郎的堂兄,他曾在鈴木集團就職,後來辭去正式職務擔任了集團的名譽顧問,但本身仍是集團董事,家資豐厚。

  他一直沒有結婚,無兒無女,對堂弟的兩個女兒即園子和姐姐綾子非常疼愛。

  鈴木集團在美國發展的相關產業和辛多拉公司建立了良好合作,這次是鈴木史郎夫妻收到了來自辛多拉社長的邀請函,但夫妻兩人都很忙,便委托鈴木次郎吉代為出席。

  放了暑假在家無所事事的園子就跟了來,說要來見朋友。

  實際上是來奔現見網友的。

  鈴木史郎夫妻對兩個女兒都是自由放養政策,再加上園子又是跟鈴木次郎吉一塊兒出國,夫妻倆並沒有過多干涉。

  但在園子的計劃裡可沒有陪次郎吉去參加酒會這一項。

  園子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量身定做的公主裙,黑色的圓頭小皮鞋,她沒有打耳洞,身上唯一的裝飾就只是頭上和裙子同色的發箍。

  她的發箍一大堆,顏色各異,保證穿任何衣服都能找到相呼應的完美搭配。

  和上輩子差不離的容貌,最多就是沒長開,笑起來的時候顯露出幾分屬於少女的稚氣,綠眸卻分外通透。

  想到和取下發箍的自己酷似的宮野志保,園子有點無奈。

  宮野志保一直都沒有聯系她。

  次郎吉說:「辛多拉社長收養了一個天才少年,名字叫澤田弘樹,要在晚宴上正式介紹一下,這次出席晚宴的都是公司高層以及商業上合作伙伴,有不少人都會帶自家孩子出席。你在酒店一個人也無聊,不如陪我一起去。」

  園子聽到這個名字從鏡子上收回視線轉頭看著自家伯父:「……你說那位社長收養的少年叫什麼名字?」

  「澤田弘樹。怎麼了,你認識?」

  認不認識還不好說,畢竟園子並不確定這位和自己要來見的網友之一同名的少年是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的話,那這個世界也太小了。

  鈴木次郎吉的助理淺間風彥適時提醒道:「顧問,該出發了。」

  園子便跟他一起離開酒店前往周年酒會的會場,地點是辛多拉社長名下的海邊大別墅。

  兩人乘車到達別墅外,被身著統一制服訓練有素的侍者領進別墅大廳。

  這些人並不全是辛多拉社長雇佣的,有一部分是直接從名下酒店叫來別墅幫忙招待客人的侍應生。

  別墅裡外燈光通明亮如白晝,大廳內富麗堂皇,男男女女身著正裝穿行在會場間,觥籌交錯,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舉杯寒暄,衣著得體的現場樂隊奏出悠揚的樂曲聲在廳內回蕩。

  說是周年酒會其實並沒有那麼正式,最嚴肅的大概就是辛多拉社長上台致辭並向來賓介紹自己的養子的時候。

  彼時園子取了甜點坐在角落裡,遠遠地看到了那位被譽為「天才少年」的澤田弘樹。

  抽空隨意搜索一下他的名字,園子就把他的經歷了解了個大概。

  現年還沒滿九歲澤田弘樹據說因早產身體虛弱,八歲前他隨父母在日本生活,常常因為天賦卓越而與周圍的同齡人格格不入,被看做是沉溺於電腦的怪小孩。

  八歲時他父母離異,之後跟著母親定居美國,終於不再被人以異樣的眼光看待,隨心所欲地研究感興趣的東西。

  隨後不到一年的時間,他便研究出DNA追蹤系統,可以透過皮膚和血液資料追蹤人類祖先。

  辛多拉社長發現了他的潛力,和他的母親達成協議資助他進修,並推薦他參加了MIT工程學院計算機科學專業的招生面試。

  MIT從來不缺天才,澤田弘樹卻還是以超人的天賦和已經初步成型的DNA追蹤以及正在研究起步階段的自我成長人工智能初步取得了學校方面的認可。

  有人稱學校方面正在就此進行討論,如果順利,他會被破格錄取成為該校歷史上年紀最小的學生。

  澤田弘樹難以復制的經歷叫人不自覺地想感慨一句:這樣的天才是真實存在的嗎?

  大概天才總是不完美的。

  澤田弘樹雖說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天賦,為人卻出乎意料地靦腆和不善言辭。

  辛多拉社長介紹之下,他穿著合身的西裝站在一旁有些無所適從,一直不自覺地低著頭,說話的聲音幾不可聞,表現得非常不安和緊張,看得出他並不適應這樣的場合。

  然而在場的賓客都知道,這個周年酒會真正主角其實就是他。

  介紹環節完畢之後酒會繼續,大人們自有目的,年紀半大的少年們被澤田弘樹的天才光環吸引,紛紛上前熱情地同他搭話。

  這對澤田弘樹來說顯然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可憐的孩子被圍在中間,和同齡人並沒有太多共同話題,別人提出的問題他又回答得太過專業和深奧,多數人臉上都寫著「你到底在說什麼」的茫然。

  漸漸的這些少年們就對他失去了興趣,轉而三三兩兩地各自追逐玩鬧。

  重新落單的澤田弘樹看著他們的背影眼裡露出歆羨的光,似乎想要加入他們,卻始終沒辦法鼓起勇氣上前。

  園子圍觀完全程決定去搭訕。

  她吃完了手中精致美味的甜點朝對方走去,在他身側站定開口問:「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知道哪種顏色的香檳口感比較好嗎?」

  澤田弘樹轉頭一看,比他高出一截的紅裙少女示意著旁邊五顏六色的香檳塔禮貌詢問。

  他看看香檳塔又看回園子臉上:「你不能喝這個的。」

  美國在限制未成年人飲酒方面的法律比較嚴格,在公眾場合飲酒酗酒都是絕對不允許的,而眼前的女孩子看起來比他沒大幾歲,澤田弘樹小聲提醒了一句。

  園子表情很是遺憾地看了一眼在燈光下華麗得流光溢彩的香檳塔。

  她視線轉到澤田弘樹臉上:「你為什麼一個人站在這裡?想跟他們一起玩的話直接過去加入他們就可以了。」

  澤田弘樹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才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相處。」

  事實上他曾經也試圖融入同齡人群體,但並不清楚某些游戲規則,而當他說他不知道的時候別人就會質疑「你不是天才嗎怎麼會這個都不知道」之類的。

  時間一長,他就被迫地變得越來越不合群。

  「那你平時都一個人玩?」園子念念有詞地說,「應該很無聊吧。果然天才都是孤獨的。」

  澤田弘樹有點難為情,他一直被人誇天才,可他自己不太能接受這個稱呼,性格內向的他也不習慣別人當著他的面誇他是天才。

  他認為自己不過是在做喜歡且比較擅長的事情罷了。 

  因此他認真道:「我並不覺得孤獨,我有很好的朋友,就是電腦,可能別人會覺得無聊,但我研究電腦會覺得非常開心。」

  人是一種很復雜的動物,有人追求刺激熱衷於挑戰腎上腺素,有人熱愛藝術尋求精神上的慰藉,也有人樂於奉獻自我將有限的生命奉獻到無盡的事業中去。

  千萬人有千萬種生活方式,每一種都可以很精彩。

  像澤田弘樹這種,由於智商太高,精神境界不是普通人能夠理解得了的,本人卻意外地非常容易滿足,給他一台電腦,他能自己創造一個世界。

  只不過某些天才的結局往往令人唏噓。

  園子靜靜地看著他,心裡想,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澤田弘樹死在十歲那年,死因是跳樓自/殺。

  她問:「你研究電腦?你是黑客嗎?」

  澤田弘樹不確定地說:「算……算是吧。」他偶爾也會充當黑客在某些不為人知的領域裡跳來跳去,迄今為止都沒被人發現過蹤跡。

  但他的興趣更多的是在研究發明程序軟件方面。

  園子笑了笑,聲線稍低一個度,帶著點神秘的意味詢問道:「那你知道『極客世界』嗎?」

  澤田弘樹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

  極客世界即GeekWorld簡稱「GW」,是一個隱藏在互聯網絡後面的神秘之地,裡面彙聚了來自全世界的優秀黑客,不分年齡性別種族膚色因為同一個愛好走到一起,在黑客界中廣泛流傳。

  這個網站並沒有任何限制,但前提是能夠找到它並且憑自己的本事在上面打個洞才能擁有姓名。

  幾乎每一個叫得出名字的黑客都在GW上擁有代號並因此傳揚開去。

  從澤田弘樹的反應,園子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這還真是她的小伙伴之一。

  「盡管時間地點有些出乎意料,但很高興見到你,Noah,」園子朝他伸出手微微笑著叫出他在GW上的代號,「我的名字是鈴木園子。」

  澤田弘樹一呆:「你是……Coral?!」 

  「Coral」是園子在GW的代號,沿用了上輩子的習慣。

  對於小伙伴之一是澤田弘樹園子不能不驚訝,畢竟上輩子她困在某個組織裡孤陋寡聞,在聽說他名字之前這位天才少年就已經隕落。

  兩年後澤田弘樹開發的諾亞方舟人工智能在一場事故後清除了DNA追蹤系統的全部數據並啟動自毀程序。

  辛多拉公司後來大張旗鼓地招攬這方面人才試圖恢復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某些天才的設想是無法被復制的。」

  曾受邀參與辛多拉公司「繭」模擬游戲倉項目設計的小說家工藤優作在接受采訪時曾做出以上評論。

  作者有話要說:

  前篇的設定稍微遵循原著,本篇的園子就基本跳出框框了,前世是平行世界穿越的設定,所以園子並沒有先知新一會變成柯南。

  除了依舊花痴以外(ゴ●─●)ゴ

  本章說明一下時間線設定。

  現在的時間線是在原著劇情開始4~5年前,園子,新一和蘭等主角團都是初一,年紀12~13歲;志保稍大一點,13~14歲的樣子,即將學成回國;宮野明美20歲左右,和赤井秀一剛認識。

  弘樹少年8~9歲(這孩子是什麼美強慘的天才設定TAT

  此時透子24~25歲,景光還活著,兩人都已潛入組織並獲得代號,警校五人組存活率為80%。

  ps:由於作者菌不想被打臉打太慘,關於黑衣組織的內容不會詳細描述,主要還是劇情日常,其他的就看腦洞開到哪兒了(無奈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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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染年華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三頁

  平心而論,目前為止辛多拉對弘樹的確很好。

  舉行酒會的別墅作為慶祝他正式亮相的禮物直接送給他,尚未確定弘樹能入讀MIT的情況下,辛多拉社長也直接買下了校區附近的高層公寓給弘樹一個人居住。

  只是這個好到底有幾分真心,恐怕只有辛多拉社長本人才知道。

  得知園子居然是自己在GW上的小伙伴之一,弘樹一掃之前的低落十分開心地邀請園子去他的書房。

  辛多拉充分尊重弘樹的愛好給他提供了最優質的條件,無論弘樹住在哪裡,都會為他配備最頂級配置的計算機,此外還為他量身定制了一台輕便易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兩人離開的時候遇到了正和辛多拉社長交談的鈴木次郎吉。

  園子跟澤田弘樹介紹了自家大伯。

  辛多拉社長打量著園子問:「弘樹,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

  澤田弘樹認真點頭答:「是的,社長。」

  他的親生父親還在世,所以即使被辛多拉社長收養也沒有改稱呼,依舊叫他社長,在外人看來難免親近不足。

  但辛多拉社長似乎並不在意。

  次郎吉跟辛多拉社長介紹了一句園子是自己的堂弟鈴木史郎和朋子的二女兒,辛多拉社長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少女的身份。

  鈴木家人丁不豐,上一輩只有鈴木史郎和次郎吉堂兄弟兩個,次郎吉時髦奉行獨身主義,至今未婚也沒有孩子,堂弟鈴木史郎和堂弟媳婦育有兩個女兒。

  據他所知,鈴木史郎的長女今年20歲,目前大學在讀,剛舉辦過成年禮,個性更像鈴木史郎溫柔隨和,園子比綾子小七歲多,剛上初一,性格外貌都更像母親朋子。

  鈴木綾子早已和富澤財團董事長的三子訂了婚,訂婚典禮已經舉行過,等完成學業之後就會嫁入富澤家。

  眼見鈴木集團董事長夫妻沒有要再生一個兒子繼承家業的意思,和鈴木集團關系不錯的合作伙伴都意識到,不出意外的話這位園子小姐就是板上釘釘的財團繼承人。

  可惜鈴木財團非常低調,外界知道她的並不多。

  次郎吉打量完澤田弘樹視線落在園子身上:「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他難得表示好奇。

  據他了解,園子交際廣泛但關系親近的並不多,這些年他也就見過一個毛利蘭和工藤新一到家裡做客,而園子很少出國,怎麼看起來跟這個澤田弘樹不像是才剛認識的樣子。

  更何況兩人年紀還相差四五歲。

  在國內的時候認識的就更不可能了,就讀的學校相差十萬八千裡,以前也從沒聽她提起過。

  園子說:「弘樹邀請我參觀他新開發的人工智能,我們打算去書房。」

  次郎吉倒是知道園子也對計算機方面非常感興趣,能和澤田弘樹聊到一塊兒去貌似也不奇怪,因此不再多問擺擺手讓他們去了。

  辛多拉社長看著弘樹和園子離開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他收養弘樹是看中弘樹的天賦將來可以為家族帶來巨額的財富,但他本身是有繼承人的,對弘樹的期待自然不一樣。

  弘樹身為自己的養子兩人便是一體,跟鈴木財團的繼承人交好有利無弊,他樂見其成。

  園子並不知道大人們內心的彎彎繞繞,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她跟著弘樹去了樓上書房,准備見識一下那個後來自毀程序而她只聽說過名字的人工智能雛形。

  一進書房園子就注意到了藏在房間角落不算隱蔽的監視器。

  她覺得自己認識的小孩都不太幸運的樣子。

  宮野志保才上初中的年紀,看的已經是深奧的醫學著作,身邊隨時有兩個人高馬大的監視者,一舉一動貌似都受到嚴密關注。

  而澤田弘樹看似被辛多拉社長收養生活品質躍然飛升,同樣面臨無孔不入的監控。

  這個世界對未成年人的惡意也太大了。

  她腹誹完撇撇嘴,有些遺憾地看著眼前的澤田弘樹。

  以他的能力黑掉這些監控放自己自由易如反掌,現在他貌似接受良好,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卻在兩年之後選擇跳/樓自盡。

  上輩子澤田弘樹死後兩年,辛多拉公司正式召開「繭」的發布會。

  當時已經成長起來的諾亞方舟為了替弘樹報仇和實現他的遺願侵入辛多拉公司的網絡截取了游戲的控制權,差點將參與游戲體驗項目的50個少年團滅。

  這起事故最後有驚無險地解決了,諾亞方舟隨後選擇自毀。

  而現實中辛多拉社長本人則殺害了澤田弘樹的父親堅村忠彬,只因堅村發現了他想極力掩藏的秘密以及弘樹自/殺其實是迫於他的壓力無奈之下做出的選擇。

  當然他最後也鋃鐺入獄。

  園子在弘樹的邀請下坐在電腦前以對話的形式跟初具雛形的諾亞方舟進行交流,感覺新奇的同時忍不住說道:「我有預感這個人工智能要是研發成功,一定會非常廣闊的應用前景。」

  弘樹十分開心自己的發明能受到肯定。

  事實上他周圍並沒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辛多拉社長雖然支持他卻無法給他除物質之外的幫助。

  曾經被招來參與這個項目的人都因為無法跟得上他的節奏而離開,他習慣了自己研究,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別人描述諾亞方舟的原理。

  他說:「我給它取名為『諾亞方舟』就是希望它將來可以對人類有用。」

  說起這個發明的弘樹就跟普通小孩得到了心儀的玩具沒什麼兩樣,眼裡都是希冀的光,對未來充滿信心。

  可他並不知道諾亞方舟起航之日就是他命喪之時。

  園子沒有起身,而是繼續跟諾亞方舟交談並飛快地編輯了一個小程序嵌入在諾亞方舟的程序裡。

  弘樹沒有阻止她,只是好奇地問她:「你做了什麼?」

  他能看懂園子的操作卻不知道具體內容。

  園子笑著說:「是初次見面的小禮物,你繼續研究諾亞方舟,如果哪天厭煩了那些,」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後面的監視器,「諾亞方舟會幫我把禮物送給你。」

  弘樹從未收到過來自朋友的禮物,聞言高興地說:「謝謝,我非常期待。」

  兩人在書房討論得起勁,並不知道樓下的酒會變故陡生。

  熱鬧的酒會上本來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某個瞬間一個跟友人交談正歡的男人突然臉色一變,滿臉痛苦地扼住脖子倒了下去,把他身邊的女伴嚇得驚聲尖叫。

  有人上前一探氣息發現這人當場死亡,酒會被迫中斷。

  園子跟弘樹告別准備下樓找次郎吉一起離開,這才發現樓下生了變故,有人報了警,賓客們被安排到另一邊的別館等待搜查。

  屍體就躺在大廳中間擺滿了各色菜肴餐點和酒品的長桌旁,被剛從二樓下來的園子撞了個正著。

  死者死時異常痛苦,死後表情也分外猙獰。

  園子視線一掃而過面不改色地打量對方確定他並沒有明顯外傷,但是死因就不知道了。

  她一動不動觀察的行為像是被嚇傻了一般,這時賓客騷亂,大多數侍者都被叫到另一邊安撫賓客去了,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她。

  穿著侍者制服的男人走近身側,一只手伸到園子面前輕柔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淑女是不可以看這些的。」刻意壓低的男聲語氣溫和地用英語安撫地說,「你是跟著長輩來參加的酒會的吧?因為突發事件賓客們都去了旁邊的別館,我帶你過去。」 

  園子仿佛才反應過來開始後怕似的低下頭,臉上適時露出幾分驚懼的神色。

  「我可以上樓去,」她試圖拒絕,「我的朋友還在樓上。」

  侍者說:「應該有人去找他了,警察很快就會到,所有人都要去別館接受詢問。」

  園子遲疑著,隨後仿佛是對方身上的侍者制服取得了她的信任,任由對方帶著自己離開已經淪為犯罪現場的酒會大廳。

  別墅不遠處矗立的別館同樣是辛多拉社長名下的房產。

  兩棟建築之間隔著綠植環繞的小花園,一條寬敞的小路連接,別墅外的停車場擠擠攘攘地停滿了豪車。

  有個同樣穿著侍者制服的人站在小路旁,凝滯得仿佛一座雕塑。

  園子默不作聲地跟著身邊的男人往別館走去,經過時聽見雕塑開口道:「該走了。」

  她注意到這人用的是日語。

  身邊的男人腳步不停應了聲「我知道了」,帶著園子走出一段距離指著同樣燈光明亮的別館躬身對她說:「你過去吧,把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都忘掉,明白嗎?」

  「嗯。」園子綠眸中蒙上一層水汽,一副想哭又努力忍耐的表情看著他輕輕點頭道,「……謝謝你。」 

  男人低聲回了句「不用謝」重新站直:「那再見。」 

  說完轉身朝那尊雕塑走過去。

  園子的眼底在他轉身的片刻已經看不出半分之前泫然欲泣的驚懼之色,即使男人回頭也會因逆光看不出異樣。

  她視線追著他走遠的背影,此時才不動聲色地觀察站在那裡的雕塑其人。

  盡管留著一頭長長的黑發卻還是能一眼看出是個男人,站的地方是小花園監控的死角,恰好避開路燈投來的光線,挺拔的身影透出不容忽略的存在感。

  沒有對視,園子還是能感覺到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充滿冷峻的審視意味。

  不過只片刻便移開了。

  然而園子已經認出對方的身份,心裡有些意料之外的驚訝。

  赤井秀一。

  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換了個時空和身份,居然還是冥冥之中又遇到了。

  不過警察都還沒到,FBI的人又怎麼會在這裡?

  然而她無暇多想,因為鈴木次郎吉的大嗓門已經傳了出來:「園子?」

  看到園子,次郎吉明顯松了口氣,囑咐她:「有人在酒會上中毒,警察很快就到,應該耽誤不了太多時間,你跟著我結束之後立刻回酒店。」

  園子當然沒有意見。

  中毒身亡的男人和次郎吉跟園子兩人完全不認識,在酒會上也沒有任何交集,因此他們很快便得以離開辛多拉的別墅。

  隨後這件事就被新聞推送成熱門,沒多久又被層出不窮的明星八卦蓋過去。

  園子之後才從某些渠道得知這件案子被移交到FBI手裡。

  足以證明這樁案件並不簡單。

  但也僅限於此。

  上輩子的事已經太過遙遠,如今歲月靜好,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國中生才懶得摻和呢。

  作者有話要說:

  景光已經出現,透子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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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雙景劍扔了1個地雷

  雨落海棠·清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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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頁

  園子說服次郎吉在美國又逗留了幾天,通過GW結識的另外兩位小伙伴沒能出現,對方發來郵件表示遺憾,其中一個還承諾不久後會親自到日本和她見面。

  八月快要結束,園子結束這次的美國之旅,趕在開學前回到了米花町。

  沒兩天帝丹開學了。

  早上園子搭著專屬座駕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專屬座駕開走,她站在樓下等著。

  沒多久一串腳步聲傳來,往樓梯看去,蘭匆匆跑下來臉上還帶著歉意:「抱歉啊園子,又讓你等我了。」

  「沒關系啦,我們走吧。」

  園子早已經習慣。

  蘭的父母親在她七歲的時候分居,到現在已經快六年了,她小小年紀不得不承擔起生活的重擔,學著照顧自己順便還有她那家務白痴的老爸。

  其實有時候她挺好奇為什麼傳說中「沉睡的小五郎」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作為從幼兒園就認識的好朋友,園子親眼看著她從膽小愛哭長成現在溫柔又堅強的模樣。

  兩人彙合後並肩往學校走去。

  蘭問:「這次去美國見到你說的朋友了嗎?」

  之前得知園子要去見網友她還非常擔心,畢竟是網上認識的,萬一是壞人可怎麼辦。

  園子從美國回來兩天忙著倒時差,就只跟蘭說了一聲自己回來並沒有見面,連特地帶回來的禮物都沒有來得及給她。

  「當然見到了,非常厲害的朋友呢。」

  天才少年這種網友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雖然但是,園子並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另外兩位網友即使不見面她也知道他們的身份。

  兩人隨意地聊著小女生的話題,很快到了學校,蘭注意到工藤新一的位子空著奇怪道:「新一怎麼還沒來?」

  園子在位子上坐下一臉呵呵噠的表情:「反正多半是昨天晚上熬夜看推理小說之類的原因吧。」

  這種情況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上輩子工藤新一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她還沒來得及碰面的小伙伴之一就是瘋狂偵探粉,對什麼「平成的福爾摩斯」啦「沉睡的小五郎」啦非常推崇,還曾特地跑到日本見偶像。

  然而這些被小伙伴安利之下的濾鏡在近距離接觸之下早已碎成渣渣。

  未來的名高中生偵探現在還只是個沉迷推理小說的死宅,而沉睡的小五郎倒是名副其實經常在沉睡——大叔酗酒得園子有時候都擔心他哪天把自己喝死。

  工藤新一踩著上課的鈴聲姍姍來遲,園子早已司空見慣,蘭則因對方無精打采的神情而擔心。

  他們三個從幼兒園就認識,小學到現在一直都在同一個班。

  園子和新一不大對盤,蘭就經常充當和事佬。

  但不知道為什麼蘭這樣好脾氣的女孩子經常會因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新一吵起來——當然兩人總是很快就會和好。

  在學校的時間一晃而過,下午放學,園子就沒跟蘭一塊兒走了。

  蘭和新一的家在同一個方向,兩人就算是吵架了放學還是一起回家,園子作為過來人顯然沒有要棒打青梅竹馬小鴛鴦的意思,因此放學之後她都是自己回家,留兩人獨處交流感情。

  可惜的是蘭目前還沒有開竅的跡像。

  為此園子曾在心裡默默地給新一點蠟,今天也是從小就喜歡的女孩子仍然只拿他當朋友的一天呢。

  上輩子園子並沒有系統地接受過學校教育,本不需要按部就班地上學的她這些年就像一個普通小孩一般慢慢長大,給了她更多時間和空間在私底下搗鼓自己的興趣愛好。

  周末,園子和蘭逛完街之後分開沒直接回家,而是轉到了三丁目的一戶人家。

  門牌上寫著「岩崎」。

  她推開門進去,一只蝴蝶犬歡快地跑出來興奮地圍在她腳邊嗷嗷叫。

  有人打開門出來看到園子便笑著說:「一聽可樂的聲音我就知道是你,阿堇之前打電話說你去美國看她了,她現在怎麼樣?」

  「日安,上田夫人,」園子和她打著招呼順便蹲下來逗弄可樂,「她很好,奶奶最近怎麼樣?」

  園子問的不是她自己的奶奶,而是岩崎堇的奶奶。

  岩崎堇的父親岩崎廣成曾經營了一間壽司店——園子是他們家常客——後來沉迷賭博欠下巨額高利貸被追款,他的妻子不堪重負選擇離婚,因無力負擔兩個孩子,只帶走了妹妹岩崎葵。

  沒多久岩崎廣成自殺,留下當時才十五歲的岩崎堇和年邁的老母親面臨被借貸公司追債的窘境。

  園子在一次極偶然的情況下救了岩崎堇,弄清楚了她的狀況之後幫了她一把。

  不用還債的情況下岩崎堇仍然無法兼顧自己的學業和照顧奶奶,哪怕有她母親偷偷接濟還是杯水車薪。

  了解到岩崎堇的成績非常優異,園子便牽線將岩崎堇的名字推薦到了鈴木集團專門資助優秀學生的項目名單上,徹底解決了岩崎堇的困境。

  這個項目存在了很多年,挑選出來的優秀學生在財團資助下完成學業,畢業後有優先進入鈴木財團工作的機會。

  要知道能進鈴木集團旗下的公司工作是多少人都夢寐以求的機會。

  岩崎堇十分爭氣,高中畢業以優異的成績考進MIT學習商科,她的目標和其他人不同,因存了報恩的心思,她是想將來能跟著園子的。

  無論園子是不是鈴木財團的下一任繼承人,當她的私人特助絕對不至於埋沒自身能力。

  園子挺喜歡岩崎堇,算是默認了她把自己當成目標這件事。

  事實上岩崎堇已經在給她打工了。

  岩崎堇去美國之前專門請人照顧老太太,園子偶爾會過來幫她探望一下老人,只不過岩崎奶奶生過一場病神志不清總把園子認成她的小孫女岩崎葵。

  園子沒有刻意解釋,畢竟無關緊要的人怎麼想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時間一長,被請來照顧老人的上田夫人就一直以為她就是老人家的小孫女,可她知道分寸從不窺探為什麼園子沒住在這裡。

  上田夫人簡單說了一下岩崎奶奶的狀況,跟之前沒什麼差別。

  之後她提起件奇怪的事:「說起來最近我總是覺得有人趁我不在的時候進來過,可家裡又沒丟過東西,讓人有些在意。」

  園子並沒放在心上:「既然沒丟東西,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可能吧。」

  上田夫人覺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太多,要是小偷怎麼會不丟東西,要不是小偷誰會沒事跑到一個只有痴傻老太太的家裡面閑逛呢。

  園子陪老太太坐了一會兒,被老人拉著她的手說她瘦了,又問阿堇好不好之類的話。

  看著老人孤孑的背影,園子內心總會感慨。

  可惜了老太太生個兒子不僅沒靠得住反而連累得她晚年受罪,還真不如生塊叉燒。

  園子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不經意發現客廳的盆栽上有個多余的小東西。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小型竊聽器,市面上很容易買到。

  她沒表現出任何異樣,回到岩崎奶奶身邊坐下,沒多久又站起來,對上田夫人說要幫阿堇找東西去一下樓上。

  上田夫人並沒多問,等園子上樓就主動回到客廳看著老太太。

  作為全職主婦,她老太太照顧得很是周到,因自己兩個孩子都已經工作,她就接受了岩崎堇的雇佣每天過來照顧老人家的一日三餐。

  園子對上田夫人很放心,後者連手機都不會用智能的,裝竊聽器這種高技術含量的事情她做不來。

  因老太太身體不便,房間就安排在了樓下。

  岩崎堇去國外讀書家裡只剩下老太太一個人,樓上的兩間臥室略顯逼仄無人居住,上田夫人不會留宿,只定期打掃一下。

  園子做出找東西的架勢,在樓上也發現了三枚竊聽器。

  此時才意識到上田夫人懷疑有人趁她不在的時候進來過並不是錯覺,的確有人進來過,還裝了這種劣質的竊聽器。

  這倒是奇怪了。

  高利貸的事已經徹底解決了,岩崎堇帶著老太太搬到這裡幾年一直平安無事,是誰會突然盯上這只有個老太太的家?

  園子沒動任何一個竊聽器,很快告辭離開了岩崎家。

  回去的路上她敏銳的察覺到有人跟蹤。

  對方的跟蹤水平不太高明,園子表現得像個普通的國中女生般仿佛什麼都沒察覺,利用人群密集的商場利落地甩掉了對方的跟蹤。

  本來園子是打算先弄清楚情況再知會岩崎堇一聲,免得白讓她操心。

  沒想到在她聯絡岩崎堇之前,對方的電話就打來了。

  「阿堇?」

  電話那頭的岩崎堇安靜了一會兒,不像從前一開口就調侃地叫她「大小姐」而是開口說:「小葵,我這邊可能有點麻煩。」

  園子一下子就聯想到在岩崎家發現竊聽器的事。

  她平靜地問:「怎麼了?」

  「我被人盯上了。」

  ***

  幾天後的下午,園子在校門口和蘭告別,轉過頭便去了岩崎家。

  推開大門,往常最先發現她來的可樂沒有像從前一樣跑出來迎接,園子徑直取出鑰匙進入屋內。

  事實上早在兩天前她就清除了岩崎家裡所有的竊聽器,為的就是今天晚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從明到暗,地平線吞噬了夕陽最後一抹斜光,周圍的住戶接連亮起燈光,岩崎家始終沒有動靜。

  直到夜深,周圍的住戶漸漸熄滅燈光休息,岩崎家仍舊沉寂。

  園子坐在正面玄關的樓梯上,面前放著電腦,一個窗口分作十六等份全是實時監控傳輸回來的畫面,將整個岩崎家四面八方的情況都收在眼底。

  其中四個畫面顯示來自到達岩崎家必經的街道轉角。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其中三個畫面先後走出三個身材高瘦的男人,統一穿著不引人注意的黑衣服,分別從不同方向出現且都戴了帽子瞧不見臉。

  目標無一例外是自己所在的岩崎家。

  沒有聽到任何可疑聲響,她卻知道客人已經到了門前。

  園子臉上戴著超清夜視儀,屋子內外一片漆黑絲毫不影響視線,她手肘抵在膝蓋上掌心撐著下巴,坐在樓梯上靜靜地盯著玄關方向。

  虛掩的大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正前方的樓梯上亮起的一團白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失禮了,請問是岩崎葵小姐對嗎?」

  借著園子面前筆記本電腦屏幕的亮光,他看清了對方戴著的夜視儀,心裡有些意外對方准備的充分程度。

  園子應了一聲:「我是。你們是辛迪安公司的人?」

  「是的。」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取下帽子露出真容,長相意外的文雅清秀,說話的語調略顯溫和,還有那麼一點點耳熟。

  他說:「我是蘇格蘭,你的姐姐岩崎堇應該已經跟你提過。辛迪安為你和你姐姐提供物質上的資助,解決你們學業和生活上的困難,作為交換,你們姐妹從現在開始為公司工作。」

  顯然他們來之前已經調查過岩崎堇的家庭狀況。

  蘇格蘭沒明說的是,表面上是辛迪安這個網絡科技公司,實際上是公司背後的神秘組織。

  辛迪安是合法存在的公司,背後的組織不是。

  否則就不會有為了使岩崎堇就範而讓人監視她國內家裡的親人拍下照片來威脅對方的非常規手段了。

  對此園子心知肚明。

  並且她已經認出來這個男人半個多月前曾在美國辛多拉社長的別墅以為自己被屍體嚇傻帶著她離開陳/屍現場。

  至於為什麼還對他有印像……園子記性一直很好,尤其是在對方是個帥哥的情況下。

  世界可真是小,她心裡不合時宜地感慨著。

  蘇格蘭身後走進來兩個男人,一個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另一個雙手插兜一動不動。

  前者她不認識,後面那個是老熟人了。

  畢竟上輩子常常打交道。

  「看在錢的份上……那好吧,我接受。」

  按照和岩崎堇的計劃,實際上並不缺錢的園子如是說到,在電腦上按了一下,室內燈光忽地亮起。

  她把筆記本擱在樓梯上,取下臉上的夜視儀,站在樓梯轉角居高臨下地看著玄關處的三個人:「我叫岩崎葵,以後請多指教。怎麼稱呼你們?」

  蘇格蘭她已經知道了。

  這話問的自然是另外兩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過全程圍觀的人。

  「他們是我的同事,接下來你將加入我們。」

  蘇格蘭說著回頭掃過同伴,接收到他眼神示意的兩個人分別作了自我介紹。

  「諸星大。」

  實際上是FBI的赤井秀一語氣冷淡,視線掃過園子時略作停留,臉上表情並無異樣。

  「波本。」

  黑色連帽衛衣的青年紫灰色瞳眸深處的光藏著銳利,唇角噙著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兩相矛盾的碰撞讓他的氣質顯得神秘又危險。

  相比之下,表情可以稱得上是友善的蘇格蘭是最人畜無害的那一個。

  前提是他沒有刻意偽裝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設定是透子和景光加入組織兩年,各自獲得代號,秀一才剛加入組織尚未嶄露頭角。

  #威士忌假酒小組有毒#

  以後的分工就是

  行動組:蘇格蘭;黑麥

  情報組:波本

  技術後援:園子(代號未定

  對不起gin又給你塞了一瓶假酒(bushi


第五頁

  燈亮起來後,三人都注意到了玄關前到樓梯的走廊上每隔一米就擺放著的造型奇特的噴氣罐子。

  蘇格蘭遲疑地問:「這些是什麼?」

  園子從樓梯上走下來,示意他們進客廳,不動聲色地跟他們保持著安全距離,聞言回答:「高強度催眠瓦斯,一瓶可以放倒三頭成年大像,失去意識一個小時左右。」

  能放倒大像對人的作用只會更有效,換言之如果他們三個剛才有什麼異動的話,現在應該就已經中招了。

  聽完她的話,對面三個人看她的視線略微妙了些。

  明知道有危險人物造訪,她當然不會什麼准備都沒有,並且還不止做了一重保障。

  但更多的就沒必要明說了。

  走進客廳,三人發現角落裡也放著催眠瓦斯的罐子,設置了連接裝置。

  園子問:「要喝點什麼嗎?」

  一陣沉默。

  蘇格蘭覺得對方到底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女,因調查過岩崎堇的家庭情況,知道他們一家曾經被借貸公司逼迫得很慘,有這樣的警惕心很正常。

  「不用麻煩了。」蘇格蘭婉拒道,「我們這次來只是跟你見面。你姐姐繼續在美國讀書,你國中畢業之後就沒有再上學了對吧,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可以選擇任意的學校繼續就讀或者是出國留學。」

  園子懷疑地問:「那我需要做什麼?」

  即使不知道辛迪安公司背後的組織,她也知道天底下沒有白白掉餡餅的好事。

  何況就她前世的了解,這個組織從來是無利不起早的。

  蘇格蘭直接了說明來意:「你才剛加入,暫時沒有特別的任務給你,在任務下達的時候為我們提供必要的協助就可以了。」

  簡而言之就是園子閑來無事設計的兩個安防程序被辛迪安背後的組織看中,對方不滿足於跟錢貨交易,想用資助的方式將人綁到他們的船上專門為他們工作。

  一同被看中的還有就讀於MIT的岩綺堇。

  辛迪安表面上是搞游戲開發的,如今游戲行業堪稱暴利,這家公司小有名氣,不怎麼接觸游戲的人一般都是不知道的,並不像一些知名的游戲開發公司那樣有名。

  和大多數游戲公司一樣,辛迪安也常面臨黑客攻擊,有的是同行競爭,有的是為了勒索,有可能是單純炫技覺得好玩。

  而園子通過這兩個程序展現的天賦引起了他們背後的人的注意。

  園子設計程序的時候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的初衷是想投石問路,看看美國方面相關產業的水平。

  原因是鈴木財團旗下沒有這方面的產業,相關業務是外包的,她打算開拓新領域,受鈴木史郎和朋子的影響,她直接略過了自己成立公司這個選擇,打算挑個看得順眼的公司直接收購。

  這兩個程序原本賣的就是園子看中的公司,意外引起了辛迪安的注意。

  盯上了負責幫園子把軟件賣出去的岩綺堇後,對方就順藤摸瓜找到了設計者想把人直接拐到名下去。

  當然,比較和諧的說法是招攬。

  這個組織一直在搜羅醫學,化學,計算機科學等等方面的人才,就園子所知,上輩子有很多相關領域的傑出人才被他們『招攬』到旗下。

  蘇格蘭的意思很明顯。

  對方雖然看中了她,卻也不會一開始就讓她接觸機密的任務,自己現在還在觀察考核階段,所謂「協助」估計是在可有可無的程度上。

  園子適時露出疑惑的表情:「必要的協助是指……」

  「還是我來回答吧,蘇格蘭。」

  波本扯下帽子露出亮眼的淺金色頭發,俊朗陽光的外形和略顯危險的氣質矛盾交錯,臉上的笑意很淡,眼眸深處真實情緒讓人看不真切。

  比起始終沉默眼底波瀾不驚的赤井秀一和第一觀感就讓人覺得溫柔無害的蘇格蘭,他隱藏得更深一些。

  這是一個讓人看不透的人,園子想。

  波本原本站在門口,此時走近,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必要的協助就是如果任務內容是搶銀行的話,你要做的就是黑掉銀行的保全系統或者想辦法拖延條子到達的時間給我們創造機會。」

  蘇格蘭抬頭瞥了對方一眼無奈道:「……太直接了,波本。」

  「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波本語氣隨意。

  反正這也不是沒發生過。

  他低頭看向園子:「這個你應該能做到吧?」

  眼前的少女不過一米五出頭,及肩的茶色短發,細碎的劉海落在額前看不清模樣,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園子沒回答,蘇格蘭也沉默下來。

  他當然知道波本說的是實話,而且這種任務算是初級的,危險性更高的任務多了去了,新成員的任務相對來說隱蔽一些,可也不是完全沒有威脅。

  被組織看中本身就是危險的代名詞了。

  可惜了這個才十五歲的少女子,在他眼裡,這完全就還是個孩子,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

  他不知道的是,園子的身份是假的,她實際年齡還要小兩歲。

  岩崎堇的妹妹岩崎葵今年十五歲,她身體不太好加上家庭狀況堪憂,國中畢業後沒再上學。

  後來因園子幫助,岩崎堇得到資助後家中條件好轉能去美國留學,母親和妹妹自然也得到了照拂,但岩崎葵還是放棄了念書。

  她現在和母親生活在鄉下,想要找到她們並不是那麼容易。

  園子之前探望岩崎老太太時陰錯陽差地被組織派來監視岩崎堇家人的組織成員當成了岩崎葵,拍了她的照片拿威脅岩崎堇。

  她並不想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干脆認領了這個假名字。

  趁現在他們還沒重視把岩崎老太太一送走,岩崎堇就徹底沒有後顧之憂,只是還得繼續學業,便和園子商量假意接受招攬。

  等畢了業園子有一百種方式讓她從組織的視線裡消失。

  園子自己就更不用說。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選擇在外貌上做偽裝來見這些人,她有足夠的資本讓自己掉了假馬甲之後完全隱藏起來。

  畢竟她已經成功過一次了。

  鑒於園子還是個剛加入的最底層成員,蘇格蘭顯然沒打算把她帶到據點去,只讓她留下了聯絡方式方便有任務的時候聯系。

  記下園子的郵件地址後,蘇格蘭問:「你現在住在哪裡?我們送你回去吧?」

  事先做過調查,他們自然知道園子沒住在這裡。

  至於原本的老太太目前誰都沒放在心上,讓目標人物園子加入目的就達成,目前無論是岩崎堇還是園子都沒有重要到連她們的親人都必須被掌控範圍內的程度。

  「不用了,」園子毫不客氣地拒絕道,對這三位名義上的伙伴並沒有交付信任,「如果有任務,收到郵件我會到這裡來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格蘭等人顯然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等他們走後,園子回到樓梯拿著電腦到了二樓的房間,屋內燈光重新暗了下來,監控畫面都顯示他們三個離開後岩崎家後分開,也並沒有發現有其他人監視的跡像。

  岩崎堇的電話適時地打了過來:「小葵,你那邊怎麼樣?」 

  園子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都在計劃之中。」

  接受招攬只是暫時的計劃而已。

  岩崎堇在MIT的學業少說還有一年才能結束,都已經到這裡,因為這個放棄實在是不值得,因此在知道她和自己被盯上之後園子沒有同意她退學的打算。

  原本以為這一次不會再跟組織扯上關系,但既然被盯上,園子也根本不慫。

  園子想到這裡囑咐岩崎堇說:「你要記住盡量避免對方的交談接觸,如果他們有什麼任務找到你,能敷衍就敷衍,表現得越平庸越好。」

  大約是岩崎堇還在讀書的關系,並不像園子這樣已經初步展露出天賦,組織那邊派去接觸她的人是辛迪安公司的。

  現在她對辛迪安公司的印像就是有不尋常背景的流/氓公司,並不知道組織的存在。

  她若是表現一般,組織對她的關注就會流於表面。

  至於她自己,園子猜測對方一開始就派來有代號的成員接觸自己,說明她的名字已經被列在組織打算圈養的核心名單上了。

  只要岩崎堇沒有接觸得太深,她有把握能及時抽身。

  「那你呢?」岩崎堇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擔憂,「你想做什麼?」

  原本園子可以不摻和進來的,反正辛迪安方面把她錯認成了自己的妹妹,她只要做回鈴木園子,完全避免和自己接觸,辛迪安公司並不能拿她怎麼樣。

  園子沉默片刻:「我有我的理由。」

  兩個理由都跟上輩子有關,終她一生都不會對任何人提及,算是她最後一點對上輩子的執念。

  一是想救一個人,二是想找一個人。 

  而這兩個人都跟組織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麼女主要加入組織之解釋篇即作者菌任性想寫酒廠日常,勾搭小哀,讓景光吐便當以及和波本的相愛相殺(……

  酒廠篇到景光掉馬甲結束,之後就是TV以及劇場版的劇情,順便在渣浪有群開放,搜小說名即可,有興趣的可以加一下,有感興趣的劇情可以提名。

  最後,請默念N遍本文宗旨→_→一切不合理都可以用柯學來解釋(手動微笑


第六頁

  岩崎家會面後的一段日子,園子完全沒接到任何任務要求,幾乎快讓她以為那夜的招攬只是她的錯覺。

  一個多月後,她收到蘇格蘭發來的郵件讓她去彙合,有任務。

  在這之前,園子已經給自己弄了個假身份,仿照岩崎堇妹妹的經歷偽造了一個差不多經歷的人,真假摻半足以取信。

  就算有人去戶籍系統裡調查也不會發現異樣。

  收到郵件後的園子先在自家名下的網球中心預定了單獨的練習場,然後告訴管家她晚上不回家住,去練習網球,之後會直接在網球中心附近的公寓住下。

  父母都工作忙經常飛來飛去,管家偶爾需要彙報一下她的行蹤。

  綾子倒是用不著,畢竟都已經成年了。

  網球中心離三丁目的岩崎家比較近,她從岩崎家回來去附近的公寓住也更方便一些。

  園子傍晚到達了岩崎家,坐在客廳跟澤田弘樹聊天,對方難得用興奮的語氣告訴她今天去參觀了辛多拉社長的私藏室,觀賞了很多辛多拉社長的私人珍藏。

  他平日裡少言寡語看著比同齡的孩子都穩重些,這時候倒多了幾分少年人的孩子氣。

  忍不住想起在美國時邂逅的那個跟自己很像的少女,不知道怎麼樣了。

  當時注意到她是因為那兩個跟著她的黑衣人可疑的舉動,心血來潮幫她則是因為覺得她跟自己上輩子很像。

  天色暗了下來,園子沒有開燈,坐在沙發上看了眼窗外隱約投進來的燈光。

  此時屏幕上顯示她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來自除弘樹之外另外兩位小伙伴之一的皆川亮,GW代號叫做Key,年幼時隨父母移民澳洲,是個少年成名的黑客。

  上輩子園子和他也是相識在GW。

  他的父母曾效力於TC(TheCollaborator),一個表面致力於公益實際上協助FBI的民間組織。

  皆川的父母死於組織引發爆炸的意外,他為了報仇接受了FBI的建議改換身份加入組織,在組織裡認出了她,是她在組織裡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只是後來他身份暴露,被琴酒殺掉。

  園子在逃離組織之後才知道皆川亮在早在那之前就為她安排好了後路。

  出於對皆川亮的紀念,她後來也成為了TC的一員。

  按照前世的軌跡,皆川亮已經在五年前加入組織,目前已經是有代號的高級成員了,代號是波爾多。

  Key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東京,並詢問她什麼時候有時間見一面。

  園子思索片刻,將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的波洛咖啡廳地址發給了他,時間就約在兩天後。

  波本到岩崎家的時候屋子內外都和上次一樣沒有開燈。 

  大門和房門都關著,左右看了看並沒有人在,他從大門上翻進院子,自口袋裡掏出兩根細鐵絲一陣鼓搗,房門應聲而開。

  園子聽見了開門的聲音,聽見那輕若無人的腳步聲視線轉到客廳門口。

  波本走到客廳門口,看到面上罩著電腦屏幕的白光坐在一片黑暗裡的園子:「原來你已經來了。為什麼不開燈?」

  上次是為了隱藏那些催眠瓦斯的罐子才關燈,這次沒必要故技重施。

  即使現在無法互相信任,他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園子頭也不抬地說:「這樣更自在一些。話說你們找我來不是為了說這些的吧?任務內容是什麼?」

  她說著歪頭看向他身後,今天貌似只有他一個人來。

  波本走到她身邊的沙發前坐下,拿出一張半身照放在桌上,用食指和中指按住推到了她手邊:「找到他。」

  「就這麼一張照片?」園子掃了一眼,「你還真是看得起我。」

  波本無聲地勾起唇角沒說話。

  園子將照片拍了一張傳到電腦裡,十指飛快地在鍵盤上輕點,很快就查到這個人的相關身份。

  「緒方宏,立原游戲公司立原社長的秘書,立原社長一個星期前遭人綁架勒索巨額贖金,昨天上午才被警方找回來,巨額贖金不知所蹤。」

  波本沒有否認:「緒方宏今天上午失蹤,離開前拿走了這筆贖金。」

  園子:「這場綁架案該不會……」

  波本不可置否:「任務之外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能找到他嗎?」

  懂了,這是被自己人窩裡反了。

  園子把U盤插到電腦上,飛快地打開了不知道什麼軟件,一連串數據在屏幕上飛快地刷過,鋪開的全都是緒方宏從各個角度的照片,看樣子像是從什麼監視器上直接截取的。

  幾分鐘後一張地圖在屏幕上鋪開,隨之出現的是東京市地圖自動放大,一個紅點在地圖上不斷閃爍。

  「找到了,」園子側眼看向在身側沙發上坐下的波本,「需要發給你嗎?」

  波本有些意外:「這麼快?」

  他並沒有說的是緒方宏是組織的外圍成員,綁架事件是接受組織的命令策劃的,但計劃成功拿到贖金之後或許是對巨額贖金動了心,立原社長被救回來之後他就消失了。

  之後派去滅口的成員帶回消息說緒方宏不僅帶著贖金逃跑,手裡還保留了接受組織指令辦事的證據。

  波本是收集情報的專家,明面上的身份是私家偵探,已經掌握了一點方向。

  緒方宏有個秘密情人,他正在往這個方向調查。

  原本蘇格蘭接到的任務是殺了緒方宏追回贖金並銷毀他手裡的證據,可派人在緒方宏的公司和家裡甚至老家都去過根本找不到,這才給園子下了指令,看能不能以非常規手段從其他方面找到線索。

  結果園子直接告訴他找到了對方的地址。

  接收到園子發來的郵件後波本立刻通知了蘇格蘭,抬眼看見園子已經在收拾東西准備離開的樣子。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可以離開了吧?」

  「當然。」波本說著站了起來,「那麼我也告辭了。」

  早知道這麼容易根本不用特地走這一趟,直接把照片發給她讓她反饋回來就可以,耽誤的時間早就把人抓到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園子,意識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少女似乎比想像中厲害一些,有點好奇她國中畢業就輟學之後在做什麼。

  可惜她很戒備並且不笨,之前試圖跟蹤她的成員都無功而返。

  園子並不知道波本心裡的疑惑,目送他消失在大門外後才慢條斯理走出門,選了和他相反的方向。

  她邊走邊回憶上輩子的事。

  前世十三歲被組織招攬,在組織期間她大多數時候都待在研究室,並沒有太多接觸其他成員的機會。

  畢竟組織裡除了任務指定的搭檔出任務之外嚴禁成員間私下聯絡。

  就算是同樣待在研究室的成員彼此關系也很淡漠,她並沒有見過其他成員,只隱約聽說過一些非常活躍的人物,其一就是現在化名諸星大的赤井秀一。

  園子知道他會在不久之後獲得「Rye」的代號並且深受重用。

  波本和蘇格蘭這兩個人她沒見過,卻聽說過不少關於他們的事,譬如蘇格蘭後來被查出是日本公安的臥底。

  組織對叛徒一向是斬草除根的,更何況是臥底。

  蘇格蘭死在赤井秀一手裡。

  清除公安臥底這件功勞直接讓赤井秀一地位直升到幾乎和組織裡出了名的勞模Gin不相上下的程度。

  但不是所有人都對此喜聞樂見的。

  即使後來她已經叛離了組織在FBI的幫助下改換身份加入TC,仍然聽說波本因此跟黑麥水火不容。

  波本和蘇格蘭一個情報出身,一個是優秀的狙/擊手,被指定成搭檔後關系一直很不錯,即使後者已經被證實是叛徒,波本還是公開表露出對赤井秀一的不待見。

  所以那天晚上波本,蘇格蘭和赤井三人一起出現的時候,園子是有點意外的。

  萬萬沒想到蘇格蘭死之前他們是固定搭檔。

  可這三個成員裡就有兩個臥底了,再加上一個遲早要脫離的自己……

  波本好像很可憐的樣子。

  園子漫不經心地想著,走過轉角時眼角余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有個人影,從自己離開岩崎家沒多久就跟在後面了。

  可疑的人影還不止一個。

  她故意借著東西掉了和系鞋帶的機會停下來,那個黑影同樣停了兩次。

  由此她確定,對方的目標是自己。

  前面就是商店街,黑影的腳步聲走得越來越急,幾秒之間已經到了園子身後,左手抓住她手臂,右手試圖捂住她的嘴,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摁,隱藏在兜帽裡的臉直接湊到她脖頸間。

  園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被惡心的。

  跟蘭學過一段時間的空手道,可她到底只有十二三歲,和一個比自己高二十釐米的男性對峙沒有任何優勢。

  清楚自己在力量上遠不及尾隨犯,園子被鉗住左手捂住嘴之後右手從包裡取出殺手锏。

  「呲呲」的電流聲響起。

  一聲慘叫之後,黑影倒地發出一聲悶響。

  園子無聲地平復著呼吸,攥緊了手裡的袖珍電/擊槍,踢了踢腳下已經失去意識的尾隨犯,朝轉角厲聲喝道:「誰在那裡?!」

  片刻後腳步聲傳來,有人從轉角的黑暗中緩緩走出,被園子身後投去的燈光照亮。

  看清對方時,園子愣了一下:「怎麼是你?」

  波本聳聳肩道:「別誤會,我只是發現有可疑的人在你後面才跟過來看看。」他說著低頭瞟向已經人事不省的尾隨犯,「看樣子我的擔心是多余的。」

  園子暗自松了口氣,還好她一向警惕早有准備。

  她低頭狠狠在尾隨犯的臉上踩了一腳:「最近一直有女高中生被猥/褻的傳言,沒想到會這麼倒霉被我遇到。」

  為了更符合岩崎葵的年紀,園子出來時特地作了平常不一樣的打扮,不僅化了妝,衣服也偏向當前女高中生們流行的款式,連鞋子都是特別定制讓自己看起來高一些。 

  但她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剛巧的被人尾隨。

  園子打電話報警,掛了電話之後她視線落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她打量了一圈四周,轉角剛巧是監控的死角,此時夜深人靜周遭又沒人,難怪對方會選擇在這裡動手。

  但也方便了她。

  園子把尾隨犯當成沙包一陣拳打腳踢。

  清脆的骨裂聲響,被痛醒的男人還沒來得及慘叫又被園子眼明手快地用小型電/擊槍給電暈了。

  波本:「……」

  聽見警笛聲由遠及近,他提醒道:「警察差不多快到了,你應該不想被他們帶走吧?」

  「那你再給他一腳,就當是為民除害。」

  波本:「?」

  「反正也只會欺負年輕女孩子,這種變/態直接廢了,讓他下半輩子都當不成男人。」

  一陣尷尬的沉默。

  波本詭異地明白了園子的意思:「也用不著做到那種程度。」

  警笛聲近在咫尺,波本並不想警署走一趟,見園子面色不甘似乎還真打算動手,低聲說了句「抱歉」抓住她的手將她帶離了現場。

  沒走多遠,波本便放開了她,兩人在商店街前分開。

  園子走出一截忽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波本離開的方向,不知道為什麼,波本總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她仔細回憶了一下,確定自己從沒見過他。

  對方是組織裡的人,她在組織裡認識的人屈指可數,更何況長得那麼帥,要是見過她不可能一點印像都沒有。

  半晌園子自言自語道:「大概是錯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酒廠太費腦細胞了QAQ


第七頁

  沒兩天,園子看到報紙上的消息,知名游戲公司社長的秘書策劃綁架社長勒索巨額贖金,人質成功獲救。

  只是該秘書被警方找到的時候已經身亡,死因是自殺,巨額贖金不知所蹤。

  園子對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

  與此同時,她正在研究自己的新形像。

  第一次在岩崎家被拍到照片在她的意料之外,事後她答應入伙想辦法清除了相關的影像,在那些遠景照片甚至根本看不清她真正長相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全部銷毀,但還是需要作出一些改變。

  她要塑造一個和她本身毫無相似點的形像。

  園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特制的鞋子模糊了她的身高,黑色的發套發絲柔軟熨帖,劉海下的綠眸被黑色的美瞳遮住,再加上妝容效果,稚嫩的面容成熟了幾分。

  臉還是那張臉,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她在約定時間提前到達波洛咖啡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咖啡和三明治,撐著下巴看向窗外。

  榎本梓在附近上學,有時來店裡兼職,很快准備好餐點給園子送上。

  園子禮貌地道了聲些,繼續漫不經心地看著外面,語氣神態都有些不太好接近的疏離感,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榎本梓若有若無的打量。

  回到櫃台前的榎本梓心裡收回默默打量的目光,心想這個女孩子跟園子長得好像。

  這家咖啡店在事務所樓下開了很久,榎本梓在這裡待了半年多,園子時常會跟蘭一起在店裡寫作業,每次來都會活力十足地跟她打招呼。

  眼前的少女和她長得有點像,性格卻截然不同。

  榎本梓暗笑一下,並沒有在意。

  園子注意到榎本梓的表情變化,知道她並沒有懷疑,那是當然的,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那麼多,沒有直接證據表明,誰會貿然懷疑一個人跟另一個人其實是同一個呢。

  她現在的神態氣質更接近上輩子的形像,就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蘭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皆川亮從櫥窗前路過,推開了波洛的大門。

  清脆的風鈴聲響,榎本梓轉向門口笑容可掬地說:「歡迎光臨。」

  視線飛快地掃了一圈,皆川亮鎖定了坐在窗前的園子,徑直朝她走過去,在園子對面坐下。

  園子看到他時眼神有那麼瞬間的復雜,隨即抿起一絲笑容。

  再入深淵又有什麼關系,重要的是還來得及啊。

  榎本梓見皆川亮一派自然地跟園子坐在一起,還以為是認識的朋友,按部就班地上前請他點單。

  他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跟她一樣,謝謝。」

  記下之後,榎本梓轉身走開。

  皆川亮穿了件淺灰色的短外套內搭白T恤,腦袋上扣了個黑色棒球帽,帽檐下的臉出奇的年輕。

  只有兩人在,他老實不客氣地把園子仔細打量一遍,作嘆氣狀:「比我預計中還小一些。你跟Noah可真是太讓我吃驚了。」

  園子一聽就知道他是已經跟澤田弘樹見過面了。

  可他並不知道自己只是托多活了二十年的福,而上輩子正是他最初教會自己用電腦打開世界之外的大門。

  「我叫鈴木園子,很高興認識你。」園子微微笑著,朝他伸出手。

  皆川亮生了雙好看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看人自帶三分笑意,長得一臉斯文俊秀,笑起來像親切的鄰家大哥哥。

  誰也不知道,他陽光的笑容下背負著父母被炸死而警方連凶手都找不到的陰霾。

  可惜那是十年前,自己也才兩三歲,什麼都做不了。

  園子是上小學後才開始慢慢找回上輩子的技能著手調查,上輩子她所在的孤兒院同樣在十年前發生了火災,而那場事故裡沒有一個年僅十歲名字叫「Coral」的小女孩。

  這個世界的並沒有她存在過的痕跡,皆川亮的父母還是同樣因為那場爆炸引起的火災而喪生。

  明明素未謀面,對方給他的感覺卻很親切,加上早知道她和澤田弘樹的年紀都偏小,自覺是大哥哥的皆川亮伸手像征性地捏了捏對方指尖:「皆川亮。」 

  聽他說完名字,園子笑容加深。

  少女笑得有些晃眼,皆川亮心裡劃過一絲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園子問:「你是來旅游的嗎?會待多久?」

  皆川亮搖頭:「不是,我是來工作的,被總公司派駐到這裡建立分部。」

  他沒說,但園子知道他是以辛迪安公司網絡安全工程師的身份被派駐到這裡,表面是籌備分公司,實際上建立酒廠的秘密聯絡點。

  而他本人作為臥底,更深層次的目的是為了收集組織名下一個藥物研究所的情報。

  園子在心裡盤算,距離皆川亮身份暴露還有不到一年。

  在那之前她會想辦法盡量找到上輩子曾幫她逃離組織的另外一個人,實在找不到,岩崎堇結束學業和皆川亮暴露身份後她會按原定計劃脫離組織。

  和園子的短暫會面並沒有打擾到皆川亮的計劃。

  兩人分開後,他先回到暫住的公寓,等天黑之後才換了身不引人注意的黑色衣服前往杯戶一間地下酒吧和組織的成員碰面。

  園子對這些一無所知。

  她現在也就是個最底層的組織成員,有任務需要的時候蘇格蘭會聯系她,沒任務的時候根本沒人在意她在哪兒。

  因此白天她毫不掩飾地頂著自己的臉去上學,和其他同齡的女孩子沒有任何不同。

  在這期間,赤井秀一漸漸顯露的天賦開始引起上層有心人的注意。

  冬天的第一場雪在十二月中旬某天傍晚落了下來。

  暮色四合,杯戶市立飯店被人包場,園子和姐姐綾子代替父母出席合作伙伴的女兒的訂婚晚宴。

  這樣的場合園子已經駕輕就熟,反正人到了就行,又不用去交際。

  說實話,以鈴木家首屈一指的地位,打個招呼送點禮就能夠讓主人家面上有光,更何況還是她和綾子一起出席。

  鈴木財團唯二的兩位千金都到場,所到之處毫無疑問都會成為人群裡的焦點。

  綾子雖說年輕,應對起來游刃有余。

  園子低眉順眼地跟在她身後,對這些作表面功夫的寒暄沒什麼興趣。

  好不容易擺脫糾纏,園子瞥見一個人走過來朝自家姐姐擠眉弄眼:「姐姐的護花使者來咯。」

  綾子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到未婚夫富澤雄三,臉上露出繾綣的笑容來。

  富澤雄三到了跟前,十分自然地牽起未婚妻的手,兩人對視一笑閃瞎園子的狗眼,然後才和氣地跟園子打招呼。

  對於准姐夫,園子還是很有禮貌地回應。

  富澤雄三是富澤家現任社長的三子,他和綾子在大學裡一次舞會上認識沒多久確定了戀愛關系,在綾子成人禮後不久舉行了訂婚典禮。

  比起鈴木家來,富澤集團是要差那麼一星半點,但也差不到哪裡去,算是強強聯合,兩家長輩樂見其成。

  小情侶聊天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園子十分有眼色地不去打擾,注意力都用在挑選甜點上。

  沒多久,訂婚典禮就開始了。

  抬眼的時候,視線不經意地掃到一張有些眼熟的面孔。

  不遠處侍應生打扮的波本正在聽客人說話,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一頭淺金色的頭發分外顯眼。

  某個瞬間,波本察覺到一抹存在感極強的注視。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沒有找到來源,快得仿佛是他的錯覺。

  園子在他抬頭的那一瞬就低下頭去,心裡暗嘆這人好敏銳,只是過出於意外多看了他兩秒都能被他察覺到。

  可是波本怎麼會在這裡。

  是組織借著這場訂婚典禮的掩飾要做點什麼,亦或只是單純來收集情報的?

  園子每次和他們見面都作了偽裝,並不擔心被他認出來,但組織的人在這裡,意味著這裡可能有潛在危險。

  得想辦法讓綾子趕緊離開這裡。

  她偷偷捏了捏綾子的手。

  「怎麼了,園子?」綾子察覺到妹妹的動靜彎下腰小聲問。

  園子說:「姐姐,我想回家了。」

  富澤雄三注意著她倆的動靜,聞言道:「訂婚儀式之後就是晚宴,你們應該都沒興趣,我送你們回去吧。」

  姐妹倆的任務就是來露個臉,提前走誰也管不著。

  園子要的就是他這句話:「那就不用了,你送我姐姐就好,」她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一本正經道,「鈴木家的司機就在樓下,我自己回去就好,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綾子和園子一樣對這種場合其實沒多大興趣,見園子打算回去,她自然也不想再留下。

  沒有特地知會誰,園子便順利地把綾子和准姐夫支離了現場。

  在停車場目送綾子和富澤雄三坐上富澤家的車離開,轉過身園子又返回訂婚會場。

  這幾個月蘇格蘭沒有再約她見面,大約是聽波本提起上次碰面後自己被尾隨的經歷,對方之後在郵件中表達了歉意,決定如非必要,任務的下達可以完全通過郵件來完成。

  這對園子來說無疑更方便隱藏身份。

  因此最近幾個月來,諸如上次找緒方宏之類的小任務園子沒少出手卻幾乎沒跟他們見過面。

  園子沒料到會在這裡碰到波本。

  返回會場的途中,她把耳機戴上,輕車熟路地通過郵箱地址摸到了蘇格蘭和波本用來跟她聯系的那部手機上。

  裡面有她早就植入的特殊程序,有兩個功能,一是定位,二是竊聽。

  相對於後來知道手機號碼就能入侵的手段,如今只是通過郵箱做手腳這點程度相較於前者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

  但已經足夠讓人防不勝防。

  園子有自信,蘇格蘭的手機只要沒落到像澤田弘樹,皆川亮那樣的頂級黑客手裡是查不出任何異常的。

  幾秒後,園子看到顯示兩人手機定位程序發出的信號都集中在杯戶飯店。

  果然是在執行把她排除在外的任務。

  園子飛快地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竊聽程序啟動。

  一開始很安靜,蘇格蘭沒有說話,手機不在通話狀態,自然什麼聲音也沒有。

  推開訂婚會場的大門時,耳機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緊接著傳來等待接聽的「滴滴」聲。

  「喂,你那邊怎麼樣了,零?」

  一個意料之外的稱呼讓園子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

  蘇格蘭在跟誰通話?

  這個「零」會跟自己想找的那個自稱叫「零」的人有什麼關系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

  備注:本章景光稱呼的是「零(Rei)」,園子要找的人自稱叫「零(zero)」,至於原因你們懂的

  緣更的作者菌深感內疚,這次給大家帶來福利,那就是推薦隔壁我家cp的透子同人文

  文名→→《[柯南透她]想要把波本喝掉》作者:小酥醒

  搜文名或者作者名都可以找到喲~

  男主也是透子,女主原創,相愛相殺炒雞好看,更新穩定入股不虧,不甜不要錢!


第八頁

  推開門的剎那,會場裡炸開的槍聲瞬間刺入耳膜,另一個人的聲音被徹底淹沒。

  槍聲在大廳回響,乍一聽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不知道誰在哪裡開的槍,也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槍下亡魂。

  會場裡靜滯了一秒頓時亂成一團。

  儀式還沒結束,會場的燈光暗了大半,聚光到新人所在的那片區域,四周光線不明。

  焦點中心的新郎心口驟然出現一個血洞,一股殷紅的血冒出來染紅了胸前純白的禮服,圓眼怒睜,定格在最後一秒難以置信的表情上重重地朝後倒了下去。

  這場訂婚典禮來賓非富即貴,死人或多或少都見過,這樣極富衝擊力的一幕卻沒幾個人有幸經歷。

  反應過來時,尖叫聲充斥了宴會廳,如水濺到油鍋裡一般轟然打破平靜。

  接連幾聲槍響,人群更加混亂。

  園子借著昏暗的光線溜進了會場裡,仗著自己小巧靈活躲開橫衝直闖逃命的成年人們,貼著牆壁移動,視線飛快地搜索波本的身影。

  沒找到波本也沒看見其他疑似組織成員的人,園子不打算再逗留。

  轉眼會場的人已經快要跑光了,少數鎮定下來的幾個是新娘家裡人,屍體擺在會場中間,盛裝的新娘已經哭花了臉,整個會場一片狼藉。

  園子只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邊推門走出去邊拿出手機報警。

  她並不知道是誰開的槍,也知道如果是組織的手筆,事後肯定會成為一樁無頭公案。

  但眼下的情況還是報警處理比較好。

  會場大門前是一道明亮的走廊,地毯從門前鋪到電梯前。

  她低著頭徑直走向電梯,簡短地將案發時間地點以及目前現場狀況盡數告知。

  走到電梯前站定時電話已經掛斷。

  電梯上行中,旁邊走廊轉角快步走出來一個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風衣,低著頭帽檐垂到面前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風衣男迅速地走到觀光電梯前面。

  園子眼角余光掃過一眼,鼻端忽地聞到略嫌刺鼻的硝/煙味。

  她怔然片刻。

  電梯很快到達,門朝兩邊滑開,風衣男朝樓下看了一眼隨即低咒出聲。

  杯戶飯店的運載電梯一共有八部,宴會廳所在的樓層是兩部專用的觀光電梯,正對電梯門的是一面弧線形的透明玻璃轎廂壁,視野非常開闊。

  園子順著他的目光望下去,看到十幾輛警車頂著閃光燈齊刷刷停在酒店下方。

  風衣男轉回身抬起頭,面上閃過一抹狠戾,抽出插/在口袋裡的右手,黑洞洞地槍口對准園子的臉,笑容有點扭曲。

  「抱歉吶小姑娘,要麻煩你陪我走一趟了。」

  園子目光呆滯地盯著對准自己的槍口,像是被嚇傻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別、別殺我……」

  她的肩膀微微發抖,眼裡迅速漫起水霧,臉上滿是驚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別擔心,」被她的表情愉悅到的風衣男露出一絲滿意的笑,用哄小孩的語氣輕聲說,「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殺你。」

  園子被他威脅著挪進電梯,轉過身站在他前面。

  隨後背心被槍口抵住,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來。

  風衣男按下了負一層停車場按鍵。

  「請稍等一下!」

  就在電梯門要合上的那一秒,一只腳伸進來卡在門縫間,感應觸動的電梯門重新打開,一個年輕男人連聲道歉著從容地跨進電梯。

  看清來人是波本的園子:「……」

  感覺到戳在背上的槍口用了兩分力,滿是警告的意味,顯然是在提醒她不要輕舉妄動。

  否則子彈一定會在她出聲之前先貫穿她的心髒。

  波本穿著黑色的連帽衛衣和同色的長褲,頭上也戴了帽子,淺金色的頭發從邊緣垂落,在燈光下非常顯眼。

  他沒有伸手去按樓層,顯然也是要去負一層。

  似乎沒有注意到風衣男和園子的異狀,他進了電梯就拿出手機來看,手指輕點像是在回復誰的消息。

  風衣男仍下意識地戒備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

  手裡的槍仍借著園子身體的阻擋在波本視線的死角牢牢地鎖定她的要害。

  他想得很清楚。

  警察已經到樓下,整個飯店的所有出口都會被封鎖,即使扔掉槍,之前在會場開槍時殘留的硝煙反應還是躲不過搜查。

  然而他熟悉這家酒店的構造。

  負一層有個安全通道出口,警察短時間內不一定能顧及到。

  現在人質在手,如果沒辦法從那裡安全離開,他再只能帶著人質強行突圍出去。

  只要能逃出這裡,警察就別想抓到他。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轎廂裡只剩下電梯運作的機械聲。

  觀光電梯在迅速下降。

  園子沒有絲毫異動,以此降低風衣男的戒心。

  她能確定這個風衣男就是在會場開槍的人,卻不確定他是不是組織的人。

  如波本這樣有代號的屬於高級成員,組織裡更多的是沒有代號的底層,就如同她現在的地位,平常就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只會在接到任務指示的時候有所行動。 

  以風衣男對波本的戒備來看,他應該是不認識對方的。

  平常警察都姍姍來遲,今天她電話才掛斷就到了,多半是之前就有人報了警,這才人臨時起意抓了自己當人質。

  如果只是為了逃跑,受到威脅之前他應該不會開槍。

  但要是真被他順利挾持自己順利逃出去可就不一定了,畢竟她可是看到了他的臉。 

  到達負一樓後電梯門應聲而開,波本頭也不回地走出去,身影瞬間淹沒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中。

  園子感覺有些奇怪。

  杯戶飯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負一層停車場的燈白天都不會熄,又沒停電,怎麼這個時間只開著應急照明燈。

  風衣男左手鉗住她左肩,槍口壓在她後頸:「老實點,走!」

  出了電梯右轉沒走多遠,聽見腳步聲響,風衣男把園子扯到承重柱後,看到幾個穿著干練的男人迅速控制了電梯和安全樓梯出口。

  前後只錯開了十來秒,園子有些無奈地想,差一點就能把風衣男抓個現行。

  但也不算是壞事。

  要是風衣男受了驚嚇說不定自己當場腦袋開花,那也太衰了。

  園子裝作害怕的樣子,戰戰兢兢地說:「你可不可以把槍拿遠一些,我、我怕它走火……」

  剛才對著後背也就算了,就算走火應該還來得及搶救。

  可現在對著脖子,要是走火,她恐怕就得收拾收拾繼續下一次投胎了。

  風衣男見她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槍口挪開了些,左手仍捏著她的肩膀恐嚇道:「少廢話,快走!」

  園子無聲地咬緊了後槽牙。

  借助應急照明燈的光線,園子將周遭環境盡收眼底。

  風衣男不敢弄出大動靜引人過來。

  自己只要抓住機會逃離他的視線躲起來,他就只能抓住機會趁警察還沒注意到逃跑,不會多浪費時間找她。

  打定了主意,園子集中精神尋找機會。

  就在此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好意思,我第一次來這裡,請問電梯是在哪個方向?」

  ……蘇格蘭的聲音?

  園子來不及多想,見風衣男被對方的問話岔開了注意力一側身猛地掙脫他的鉗制。

  風衣男驚覺,回神時她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安全通道出口近在眼前,沒有警察把守,風衣男沒有後顧之憂,一時惱怒,顧不得逃走的小鬼,調轉槍口對准來人。

  有人在黑暗中抬腿掃過來,精准地踢中他的手腕,手/槍應聲落地。

  男人的痛呼伴隨著骨頭被打折的脆響,聽得躲在某輛車和承重柱之間的園子不忍地閉了閉眼睛。

  波本扯著帽檐站直,理了理略顯凌亂的外套轉身道:「走吧。」

  他是跟蹤一位賓客來搜集情報的。

  現場突發槍殺案,混亂中他很快鎖定了凶手,本來打算跟上去制服對方交給警察,沒想到對方會挾持偶然出現在那裡的女孩。

  蘇格蘭遲疑地望向園子消失的方向:「那孩子……」

  「她不會有事的。」

  波本彎起嘴角,回想起電梯裡那女孩的眼神,和風衣男說話的聲音滿是驚懼害怕,眼底卻不見一絲驚慌。 

  剛才趁風衣男分神那一秒躲開的動作干脆利落,可見是早有准備。

  倒是個冷靜果決的小姑娘。

  風衣男已經廢了,她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兩人身份不宜久留,很快就消失在隱蔽處的安全通道門外。

  這番動靜不大,沒有引起電梯旁警察的注意。

  風衣男痛得冷汗直流,知道情況不妙,他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向安全通道。

  再晚可能就要被警察發現了。

  剛走兩步,剛才被他挾持的小女孩走到門前站著,手裡拿的好像是他的槍。

  風衣男冷笑:「小鬼,會用槍嗎?」

  園子也笑:「很久以前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你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嗎?」

  她說話間雙手慢慢舉起槍,像他之前做的那樣對准他面門。

  握槍的姿勢竟出乎意料地十分標准。

  這個認知讓風衣男笑容一僵。

  「後來他就死了。」

  地下停車場深處傳出一聲槍響。

  翌日早上,新聞頭條,杯戶市立飯店某銀行家千金訂婚宴上新郎被人當眾槍殺,凶手已被警方逮捕。

  ***

  幾天後,杯戶町,一間名叫「Round」的地下酒吧。

  有人推門走進,吧台後的蘇格蘭將清洗好的杯子上的水漬仔細擦拭干淨擺放好,聽見腳步聲抬眼掃過,隨即低下頭。

  皆川亮雙手插/在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坐下,問蘇格蘭要了杯自己代號的紅酒。

  他瞥了眼旁邊那人面前的波本威士忌,心下了然。

  波本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取出帽子戴上,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也沒看過皆川亮一眼,徑自離開了酒吧。

  座位上留下一份空白的文件袋。

  皆川亮伸手拿起來。

  蘇格蘭收回酒瓶和酒杯,專注整理工作,對此視而不見。

  喝完酒後皆川亮才帶著文件袋走出地下酒吧,回到停在路邊的車上,從裡面取出一張紙質文件來。

  那是一份組織裡某個底層人員的資料。

  組織預備把國外的藥物研究轉移到國內,在杯戶町買下一家制藥公司並已將內部改建成功,成立了專門的研究所進行藥物研究。

  此外上面還搜羅了一批在計算機方面頗有天賦的苗子成立研究室。

  這個項目由他負責。

  波本手底下據說剛招攬了個底層在這個預備名單裡。

  皆川亮一溜兒看下去,基本信息之外還列出了對方最近小半年內參與的任務及表現。

  看完後他覺得還挺滿意。

  這個叫「岩崎葵」的女孩才十五歲,要是被組織看中說不定將來還會送到國外深造。

  文件袋裡還有一張照片,他伸手取了出來。

  黑色的及肩短發,低垂的劉海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鏡頭上方,像是被誰吸引了注意力後偷拍下來的。

  長得跟半個月前和自己面基的小伙伴Coral一模一樣。

  皆川亮:「???」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筒子們是的俺又回來了,也許你們已經注意到了,每當有廣告要打的時候,我就會出現,是的,就是這麼喪(聰)心(明)病(機)狂(智)

  沒錯,今天的廣告就是走過路過作收來一發呀(#^.^#)

  聽說隔壁我cp瘋狂發刀大家都虐哭啦哈哈哈哈喜聞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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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頁

  園子並不知道自己的假名字掛在了皆川亮面前給他砸了一臉問號。

  槍擊案訂婚宴那天有驚無險,事後她開槍引來警察,經過調查之後認定她是撿到槍自保才射擊的,做完筆錄就被放回家。

  倒是有詢問制服殺/人犯救下她的人的情況,都被她含糊過去,只說不認識的人幫了忙。

  之後園子得了重感冒在家躺了兩天。

  本來綾子擔心她被挾持受了驚嚇打算在家陪著她的,但她又不是真的不諳世事的小女生需要照顧,最後還是說服她跟准姐夫出國度假。

  父母還是照舊忙得不見人影,園子已經習以為常。

  她抱著玩偶趴在床上,腦子還有點暈暈的,是感冒的後遺症,但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和還活著的皆川亮重新認識,以及太在意槍擊案那天聽到蘇格蘭提起的那個名字的緣故,重感冒昏睡的這幾天,園子久違地反反復復夢到上輩子的事。

  「Coral」這個名字是她開始記事的時候就有的。

  十歲前生活在孤兒院,沒吃什麼苦,之後被身為組織底層人員的夫妻收養,在GW上認識皆川亮並在他的指點下迅速成長。

  十三歲那年,養父母在車禍中過世,組織看中了她的天賦將她吸納開始培養。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覺得宮野志保和她很像的緣故。

  在獲得了組織代號正式接手開展研究之後,她離開研究室之外的任何地點永遠有無處不在的保鏢尾隨身後。

  名為保護,實為監控,雙方心知肚明。

  那種隨時隨地被人窺探的感覺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讓她習慣,反而越來越叫人難以忍受。

  但她在深不見底的網絡世界所擁有的能量遠在組織掌控之外。

  最終得以成功脫離這個不見天日的黑暗組織。

  而皆川亮在她心裡是和綾子一樣的存在,因此這次哪怕涉險她也想嘗試改變他身份暴露被琴酒槍/殺慘死的結局。

  正發呆的時候手機「叮」了一聲,秘密郵箱收到一封郵件。

  園子把手機拿過來順手點開。

  發件人未知,地址未知,內容只有一句話——1月10日回日本。

  這個郵箱地址是基於GW地下網絡存在的,隱蔽性非常高,和她用來跟蘇格蘭等人聯系的郵箱並不是同一個,知曉的只有GW上認識的三個小伙伴而已。

  澤田弘樹目前在美國研究他的人工智能諾亞方舟,皆川亮才見過面,還有一個Amira是中俄混血兒。

  無論哪個都不會給她發這種內容的郵件。

  不對,還有一個人知道。 

  園子想起邂逅的那個少女,晃眼小半年的時間過去,始終沒收到郵件,還以為她不會主動聯系自己了。

  難怪內容是要回日本,特地告知這一聲竟讓人覺得有點受寵若驚了。

  實在是太冷淡了呢。

  她笑眯眯地回復:「歡迎回來,我在東京,要見個面嗎?」

  末尾還附了個活潑的顏表情。

  ——不用。

  園子:好吧-_-|

  問題不大,以她現在的本事即使對方有意隱瞞也沒用,她要是想找人還真沒什麼難度。

  只是沒這個必要罷了。

  忽然想起皆川亮在這個時候回到東京,貌似是因為他要搜集情報的目標藥物研究所就是在這個時期把重心轉回國內的。

  自己大概可以計劃了。

  沒兩天,園子再一次收到蘇格蘭要求見面的郵件。

  她破譯郵件發信地中的地址源代碼後定位到隔壁杯戶町的一家地下酒吧就順手查了一下。

  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她知道,能作為成員碰面的地點,這個酒吧毫無疑問是在組織掌控之下的。

  意味著她終於要開始接觸到組織的存在了。

  還真是瞌睡就給送枕頭。

  在這之前,蘇格蘭等人可是從未透露他們真正所屬的是個跨國神秘組織,甚至他們的名字都只是代號,不僅僅是和某些酒撞名那麼簡單。

  這樣的代號她曾經也有過一個,叫做「嵐頌」。

  園子和往常一樣自己出門先去公寓換裝,跟管家打招呼說自己去朋友家拜訪會晚點回家,隨後搭乘地鐵前往杯戶町。

  地鐵站口,園子遠遠看到了已經見過好幾次的波本。

  她一下子回想起之前在杯戶飯店他和蘇格蘭聯手廢了那個槍/擊犯的事。

  要不是他倆出手,她可能不會逃脫得那麼順利。

  只有波本一個人在會場出現,不出意外他應該是去收集什麼情報之類的,但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他會和蘇格蘭一起出手制服凶手在她意料之外。

  後來一回想,園子可以肯定他們預測到凶手會從那個通道出去,才會特地等在那裡。

  話說回來,蘇格蘭也就算了,她知道他作為公安臥底的身份,順道做點路見不平的好事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可是這個波本……都是組織高級成員了,在那種地方待著的人會這麼好心?

  正常情況下他該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拒絕才對。

  突然有些好奇他和蘇格蘭是做什麼的。

  組織成員基本上都會有個明面上的身份,比如她,就算很少在人前露面,名字還是掛在分公司旗下,是個程序部的小職員。

  工作氛圍是不太友好,但酒廠對待高級成員在物質上非常大方。

  她上輩子脫離組織的時候可是攢下一大筆錢,都是在組織的那七年因在研究上做出的貢獻由組織定期劃入她名下賬戶的。

  波本不知道是用什麼職業做掩護,每次見面即使都是穿深色衣服,衣著就沒有重樣過。

  有些看得出來是考究的牌子,加上他長相太出挑,完全不像是效力於不/法組織的情報販子,倒更像活在鎂光燈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男模。

  就她知道的組織成員活得這麼光鮮肆意的可不多。

  像那個代號叫琴酒的,在組織那幾年不論寒暑每次遇到都是黑色的長風衣外套,連他的小弟伏特加也是一成不變的黑西裝,叫人懷疑他們衣櫃裡是不是擺滿了同款。

  園子若有所思地朝波本走過去。

  後者背靠牆壁,注視著慢吞吞挪到面前的園子,倏地挺直脊背,手插/在兜裡略微低著頭抬腿就走:「跟我來。」

  大約隱藏自己是某種習慣,幾乎每一次見面他都戴著帽子。

  園子快走兩步跟上去,落後他一步,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問道:「之前見面不都是在岩崎家嗎?為什麼這次指定要來接我?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波本瞥了她一眼,帶著她登上了一趟列車。

  雖不是高峰期車廂裡還是人滿為患,園子憑借身量小的優勢擠到一個角落裡,波本擋在她前面替她阻隔了和其他乘客擠攘的尷尬狀況。

  兩人身高相差將近三十公分,還是在園子偷偷穿了內增高靴子的情況下。

  這個角度,她的臉差不多正對著波本的胸膛。

  幾乎從未跟異性挨得這麼近過,園子卻沒覺得不自在,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輕輕撲在額前,她垂眸心想,看著挺瘦弱的沒想到武力值還挺高。

  記得杯戶飯店遇襲那天晚上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他可是一腳踢飛了凶手的槍,徒手把對方揍到骨折。

  大約是下雪的緣故,他穿了件厚毛衣外搭黑夾克。

  因挨得近,鼻端甚至嗅到他衣服上透出的氣味,像是某種酒,很淡,並不讓人反感。

  波本不經意低頭,發現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岩崎葵低眉順眼的樣子從神態到輪廓都跟上次在杯戶飯店電梯裡那個被挾持的少女有幾分相似。

  發色一開始也都是淺茶色,只是之後岩崎葵的頭發就變成黑色。

  跟她姐姐岩崎堇倒是一致了。

  園子察覺到他的打量不動聲色地轉過身。

  她外表上做了偽裝,臉上卻沒有動除化妝之外的手腳,曾和波本在電梯裡正面遇到過,即使不懷疑,被他看出些相似也不太妙。

  旁邊擠過來一個男人引起一點騷動,看到園子時他眼底隱晦地亮了一下,隨意地看了看四周,有人和同伴交談,有人低頭看手機,大家都專注著自己完全沒有在意別人。

  他悄悄挪到園子側後方,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瞟去。

  園子感覺有人在擠她,往旁邊讓了一點空間余光掃過,戴眼鏡的西裝男在側後方目視前方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個人離自己太近,感覺不太好。

  她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視線,像是不經意地側過身順便往前靠了靠。

  西裝男見她似乎沒起疑心,目不斜視地把手伸向女生臀部位置,距離得逞只有兩公分的時候,有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用手指緊緊地捏住他的手腕。

  他抬眼看到男人帽檐下犀利的視線,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他心裡咯噔一聲。

  如果是別人他有恃無恐,反正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年輕女孩膽子小,碰上這種事吃了虧敢怒不敢言,無一例外地都是忍氣吞聲地跑掉。

  西裝男試圖縮回手,可眼前這個金發年輕帥哥面上看著沒什麼,力氣卻大得出奇,仿佛下一秒手腕就要被他捏斷。

  波本面無表情地瞟了居心不軌的西裝男一眼,骨折聲淹沒在列車呼嘯中。

  此時列車毫無征兆地剎了一下,他整個人出於慣性往前一傾,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隔著柔軟的衣服布料按在園子臀部。

  園子立時回身低頭,視線順著那只搭在自己臀部的手往上,對上波本略顯錯愕的視線。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波本沉默兩秒冷靜地開口:「……我可以解釋。」表情非常真摯。

  園子視線幽幽吐出此時心聲:「變態。」

  「不……」

  「流氓。」

  「不是……」

  「大色狼。」

  波本默默地收回手有些無可奈何:「……」

  解釋不清了。

  園子早察覺那西裝男不對勁,從身前和自己呈斜角的玻璃窗上,可以清楚地看清身後發生了什麼。

  如果波本沒阻止,她高跟鞋的後跟大概已經在西裝男腳背上反復碾壓。

  跟琴酒那種幾乎天天把「我是反派」寫在臉上的人一對比,園子覺得波本身上違和感更重了。

  心思一轉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園子轉回身背對波本,抑住幾乎要掩飾不住的唇角,眼中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園子(表情復雜):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波本→_→

  從此打開了觀(tiao)察(xi)某人的開關


第十頁

  沒什麼行人往來而顯得有些荒涼的僻靜小巷深處,道路兩旁整齊地停著不少車,車身和地面上一樣覆了一層純白的雪毯。

  細雪還在安靜地落著。

  園子跟著波本走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

  波本沒敲門,握住門把手扭開,狹窄的通道朝下,略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暖色調中帶著些許寂寥的韻味。

  他一步踏進去輕車熟路地走下台階。

  園子輕拍掉肩膀和頭頂落下的雪走進門,打量了一下門外,幾乎沒什麼裝飾,就掛了個牌子,用花體寫著英文單詞「Round」。

  從外面看真看不出來是個地下酒吧。

  她覺得這裡平時肯定很少有客人,估計都在組織成員碰頭的時候才能創收。

  就是不知道來碰頭的成員們會不會付賬了。

  園子慢慢地走下台階,走到樓梯下右轉,眼前豁然開朗,地方不算寬敞也不顯得狹窄的酒吧出現在眼前。

  蘇格蘭站在「L」型吧台的裡側,穿著白襯衣和黑馬甲,正低著頭往高酒杯裡倒酒。

  酒吧裡的燈光也十分柔和,並不影響視線。

  園子隨意一掃將不大的空間盡收眼底,嗓音沙啞的女聲唱著婉轉的英文歌在這方小空間裡回蕩。

  除了她和波本,再沒有旁的人。

  知道蘇格蘭的隱藏身份再加上曾被他倆無意間出手相助過,園子把對蘇格蘭的印像從原本的「公安臥底」修正成「好心的公安臥底先生」。

  可惜他後來被殺了,還是被同是臥底的赤井秀一殺的。

  都是二五仔,相煎何太急。

  園子在波本旁邊的位子上坐下,目光掃過蘇格蘭身後的酒架,偷偷地咽了下口水。

  蘇格蘭給兩人面前各放了一只杯子。

  波本的杯子裡是加冰威士忌,園子的杯子裡是白水。

  園子目光幽怨:「為什麼給我喝白水?」

  「你想喝酒?」

  蘇格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還未成年,還是不要喝酒的好哦。」

  並不嗜酒但有那麼點小愛好,因種種原因已經被迫戒酒十幾年的園子無聲地把裝著白水的杯子推遠了些。

  說什麼未成年,你們都把人拐進犯罪組織了好不好?!

  園子看了眼波本的酒杯:「我不喝白水,麻煩幫我換成和他一樣的威士忌或者別的什麼都可以。」

  蘇格蘭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接受組織的任務要求把這個女孩子攬入組織旗下他心裡就有些不忍,潛意識不希望她陷得太深,因此之前那些任務,能不用到她的,他都盡量幫她攔回去。

  無論如何,他還是私心地希望她活得更像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

  然而上面大約一開始就看中了她在程序設計方面的天賦,明明這段時間沒有突出表現,新成立的研究所還是直接把她納入了考慮名單。

  「蘇格蘭,給她一杯酒吧。」

  對摯友個性十分了解的波本頭也不抬地說:「都已經到這裡了,不是嗎?」

  表面上聽來他是在說人到了酒吧喝點酒沒什麼,蘇格蘭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眼前的少女已經被組織相中,到了這個地步,不是他可以阻止的。

  組織不會在乎岩崎葵只有十五歲,一旦認可她的潛力,她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有時候殺人的方式並不僅僅是拿刀割斷喉管或者戳穿心髒,將來她真正成為組織的一員,不用親自動手都可能會有一個甚至更多的人因她而死。

  不是岩崎葵也會是別人,這是無法避免的。

  這是屬於組織成員的原罪。

  園子並不知道蘇格蘭心裡的隱憂,彎起嘴角附和道:「就是這個道理,那就麻煩你了,調酒師先生。」

  蘇格蘭只好收回裝著白水的杯子,轉而調了一杯Pina Colada給她。

  「這就對了嘛,做人要學會開明一點才行。」

  園子抿了一口,像只饜足的小貓,酒味不是很濃,但她已經心滿意足順口說:「太死腦筋可是會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波本聞言似乎笑了一下:「說起來蘇格蘭的確沒有女朋友。」

  園子目露遺憾:「那真是太可惜了。」

  蘇格蘭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好脾氣地沒和他們計較。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園子佯作好奇地問:「蘇格蘭波本什麼的應該是英文名吧?還有之前那個叫諸星大的人,他沒來嗎?」

  她還不知道今天蘇格蘭叫她來這裡是為什麼呢。

  蘇格蘭有問必答,顯得很耐心:「他有別的工作,今天不在這裡。我的名字是綠川景,這個酒吧就是我開的,客人比較少,所以偶爾兼職調酒師的工作。」

  聽起來好像很慘的樣子,但有代號的成員應該不缺錢。

  園子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波本身上。

  能和公安臥底關系這麼好,還願意跟他一起見義勇為的人,該不會也是個臥底吧?

  她沒忘記那天被蘇格蘭稱呼「零(Rei)」的通話對像就是波本。

  可能自己一直誤會了也說不定。

  上輩子逃離組織之前,她曾因某個程序研究的項目出了問題整個研究室都被囚禁起來接受調查。

  當時有人找到他想要她手裡關於程序研究的資料,承諾事成之後可以幫她逃離組織。

  園子清楚地記得,來跟她交涉的人自稱叫「零(Zero)」。

  她不覺得這只是單純的巧合。

  現在想來這大概並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或者說他背後神秘勢力的代號。

  這樣想著,園子順理成章地問到他:「那你呢?」

  波本進門後取下了帽子,此刻坐在高腳凳上,側臉輪廓分明,不甚明亮的燈光從他側上方投下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圈溫柔的淺影。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園子基本摸清了他們的個性。

  蘇格蘭性格裡有著與生俱來的柔軟。

  就像第一次在辛多拉別墅見他時所表現出來的那樣,發生了駭人聽聞的命案,誰也顧不得別人,他卻會上前用溫和的語調安慰在他眼裡被屍體嚇傻的自己。

  對於臥底來說,這種柔軟是致命的。

  波本和蘇格蘭不同。

  說他危險,他會制服凶殘的殺人犯,說他是個好人吧,他俊朗陽光的外形掩飾不住冷厲的桀驁,那種來自黑暗的氣息和組織其他成員如出一轍。

  實在叫人捉摸不透。

  「安室透,」他晃了晃酒杯,仰頭喝掉最後一口酒,語調懶洋洋地說,「我是個偵探。」

  偵探是麼。

  園子想到的是蘭那不著調的老爸,垂眸輕笑:「聽起來是個很有趣的職業。」 

  蘇格蘭手肘撐在台面上:「那你呢?你姐姐在MIT那樣的學校讀書,你為什麼初中畢業就不上學了?你是做什麼的?」

  園子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通道的樓梯間傳來腳步聲。

  她和蘇格蘭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去。

  皆川亮走下樓梯在入口處站定,一抬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吧台前分外眼熟的小伙伴。

  很好,果然是她。

  園子在偽裝成岩崎葵這個角色的時候,衣著打扮會偏成熟一些,選的都是深色系的衣服。

  只不過在知道他真實年紀的皆川亮面前,這些偽裝都是多余的。

  園子沒想到在正式進研究室之前會提前跟皆川亮在其他組織成員的注視下見面,畢竟這個時候她待過的研究室沒正式成立,相關人員各研究各的,沒什麼實質性的成果。

  聯想到波本特地親自去接她來這裡見面,同時出現的是身份性質完全不一樣的皆川亮。

  被她猜對了。

  組織看中自己的初衷毫無疑問是為了這個研究室。

  皆川亮身高足有一米八幾,他走到園子面前,即使她坐在高腳凳上還是只能仰望他。

  他居高臨下帶著點審視的意味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岩崎葵?」

  園子先轉頭看向蘇格蘭和波本,兩人表情都很平靜,顯然對皆川亮的身份心裡有數。

  她轉回來問:「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可以稱呼我為波爾多。」

  此時的皆川亮和之前在波洛咖啡店見面時親切的鄰家大哥哥形像截然不同,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眯起來,淡漠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危險。

  他掃了眼看似站在吧台內側看似溫和無害的蘇格蘭。

  才到東京待了沒幾天,皆川亮對組織在這裡的勢力摸清了個大概,對見過面的蘇格蘭,波本和諸星大等人都有一定了解。

  波本是搞情報出身,洞察力和行動力都是一流,據說身手也非常好。

  蘇格蘭風評不錯卻是出色的狙擊手,諸星大剛剛獲得了代號「Rye」,組織上層很欣賞他的能力,更進一步就這一年半載的事。

  一句話總結,這個偶然湊到一起出任務的威士忌小組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皆川亮低頭和園子對視一眼。

  在他看來,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像只誤入狼群而自己還懵懂不知的羊,隨時可能被啃噬得連渣都不剩。

  他忽地笑了一下,危險的感覺淡了兩分,說出的話卻分外惡劣。

  「聽說你是被蘇格蘭招攬進來的,」他傾身湊近園子,眼睛盯著她,越過了安全距離的線,壓迫感十足地問,「那麼小姑娘,告訴我,你——」

  皆川亮拖長了語調:「你殺過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催的人有點多,那我還是更一章叭(●─●)

  景光假名和職業私設,他真的炒雞溫柔的人啊,忍不住想爬牆……


第十一頁

  「波爾多!」蘇格蘭語氣裡隱含著怒意,「岩崎還不是你的組員,你這樣問太失禮了。」

  園子愣愣地看著他,看起來像是被他這個問題驚到了。

  當然她的確是很驚訝,而且以她對皆川亮的了解,他是故意這麼說的,撕開蘇格蘭和波本尚未揭開的表像,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

  皆川亮聞言漫不經心地說:「是嗎?那麼如你所願,我宣布她是我研究室的組員了。」

  波本站了起來,伸手捉住園子的手臂將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帶,右手將她半圈在懷中,左手還插/在口袋裡和皆川亮對峙。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

  他神色淡淡,表情冷峻,微抿的唇角顯露出幾分不悅的情緒,紫灰色的瞳眸犀利地盯著皆川亮:「這丫頭現在還是我們這邊的人,就算沒有代號,你也沒資格跟她這樣說話。」

  組織裡有代號的成員基本是平級,波本跟蘇格蘭明顯是一個陣營的,得罪他們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兩人護短的表現讓皆川亮心中的憂慮減了一分,至少她暫時是沒什麼危險的。

  皆川亮無所謂地聳肩:「我只是實話實說。」

  他貌似不經意地和園子對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相信園子會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代號意味著她還沒有陷得太深,組織不會在意她。

  此時抽身還來得及。

  園子被扯離座位,低頭看到波本從她身後環過虛搭在右肩上的右手,以保護性的姿態將她攬住。

  聽見他開口,抬眼就是他線條分明的下頜線。

  太過分了,她有些不合時宜的想,竟然連生氣都這麼好看。

  要知道她對皮膚黑黑長相帥氣又武力值超高的男孩子最沒有抵抗力,這可是她的理想型。

  而這個家伙剛好全長在她審美點上。

  殘念的是時機不對,不然她都想捧臉花痴一下——這樣近距離接觸的可不多。

  園子心裡暗嘆,人在組織身不由己。

  接收到皆川亮的眼神示意,園子心想只能之後再跟他解釋,先把眼前應付過去再說。

  她疑惑地看向蘇格蘭:「什麼組員?什麼研究室?」

  蘇格蘭眸光復雜。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組織一直在招攬某些領域有特殊天賦的人,不是她也會是別人。

  以他的身份不是不能做點什麼,可沒有這個岩崎葵,還會有更多的「岩崎葵」。

  這是小半年來園子頭一回從蘇格蘭這裡得知組織的存在。

  但也僅限於此。

  組織叫什麼名字,是干什麼的,有些什麼人,他們半點都沒透露。

  她只知道組織要成立專門的研究室,目的不明,研究方向未知,成員還沒確定,而她是備選人之一。

  可他們都不知道她上輩子全程參與下來。

  組織在這方面很謹慎,不像藥物研究所那邊把研究人員集中在一起,而是每個研究人員單獨分配任務,非內部成員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

  這也是為什麼她沒有跟其他研究室成員太過熟稔的原因,黑客畢竟是最擅長在人家私人領域裡打洞的人。

  園子用在蘇格蘭手機裡的小程序就是她曾經編寫來用於追蹤定位的。

  她用的是最終版本。

  冬日晝短夜長,園子在傍晚時分離開地下酒吧。

  太陽早已經落下去,她推開酒吧的大門,將身上的外套攏緊了些。

  雪還在下,路上只有她一個人,踩在積雪的地面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周遭十分寂靜。

  園子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低著頭腳步匆匆地走向地鐵站的方向,藏青色的外套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沒走多遠,身後傳來另一個腳步聲,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

  她沒有回頭,可她知道有兩個人跟著她。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沒人知道她曾在將近七年被人明裡暗裡各種窺探的那些日子裡練就了一項絕技,對被人跟蹤這件事分外敏銳,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本能。

  園子裝作一無所覺的樣子,快步走到了地鐵站,買了回米花町的車票。

  波本淡定地越過她,同樣買了張車票。

  「你怎麼在這裡?」園子作恍然大悟狀,「你跟蹤我?你不會真的是個變態吧,之前在岩崎家那次你也跟蹤我了。」

  雖然他說是發現尾隨犯出於擔心而已。

  波本哪裡看不出來她是故意調侃,伸手不輕不重地隔著衣服的帽子敲了下她的頭頂:「在地鐵裡你明明看到了吧,還故意說我是變態?」

  他之後才注意到,兩人乘地鐵來的時候的站位,她分明能從門上玻璃倒影裡看見發生了什麼。

  園子理直氣壯地說:「我是看見了,但不能改變你鹹豬手的事實。」

  波本:「……」

  竟無法反駁,哪怕都清楚他不是故意的。

  「所以你這次為什麼跟著我,偵探先生難道又發現我被尾隨犯盯上了嗎?」

  尾隨犯倒沒有,波爾多倒有一個。

  波本沒打算告訴她從離開地下酒吧開始早已離開的波爾多就跟在她後面。

  他說:「蘇格蘭聽說了上次尾隨犯的事情之後不放心,特別要求我務必安全把你送回家。當然你可以不用太感謝我。」

  園子沒懷疑他這話的真實性,畢竟蘇格蘭是好心的臥底公安先生。

  波本說完轉身道:「走吧。」

  他目光意味不明地隨意掃過站外,行人匆匆,波爾多並不在其中。

  園子感覺到波本跟上來之後另外一個跟蹤者幾乎察覺不到了,她知道是皆川亮,大概他本來想跟她說點什麼,意外被波本的出現打亂計劃。

  她掏出手機飛快地給對方發完郵件然後追上波本。

  兩人在站台上等車,園子一本正經道:「你真的要送我回家?你是不是沒有女朋友?知不知道送女人回家意味著你想要跟對方發生點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知道。」

  他漫不經心地把手插/在口袋裡,姿態十分閑適,聞言低頭毫不客氣地打量園子:「不過你確定你夠得上『女人』的標准?」

  園子:???

  「我怎麼就夠不上女人的標准了?」這就很讓人生氣了。

  波本眼神示意她看向右手邊不遠處的某位女性:「再過十年長成那樣才能叫做女人,你現在擔心這些還太早。」

  園子從那位身材高挑曲線玲瓏的女人身上收回視線冷哼一聲。

  呵,男人。

  列車緩緩進站,門打開後,園子先上了車。

  波本跟在她身後。

  米花站地鐵出站口,園子將在搭車期間放下的帽子重新戴上,此時天已經徹底暗下來,街道上還有許多行人來往。

  城市的夜晚燈光如織,是最普通的人間煙火模樣。

  「接下來我自己可以回去,」園子走出幾步站定回頭,「就送到這裡吧,謝謝你。」

  波本沒回答。

  園子朝他揮揮手,轉身背對他小跑進夜色裡,很快就消失不見。

  戒備心還挺強。

  波本暗笑一聲,並不介意。

  他重新走進車站,二十分鐘後再次出現在地下酒吧,裡面仍舊只有蘇格蘭一個人。

  「回來了,怎麼樣?」看到他進來,蘇格蘭問。

  波本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Round酒吧雖暴露在組織的視野裡,但內部完全在他們掌控之中,不擔心被人竊聽,私底下只有他和蘇格蘭兩個人的時候神經沒有那麼緊繃。

  「波爾多試圖跟蹤岩崎,在搭地鐵途中放棄了。」

  蘇格蘭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岩崎葵還沒確定加入研究室項目,即使波爾多對她滿意決定將她納入名單也沒必要跟蹤她。

  「他為什麼要跟蹤岩崎?」

  波本搖頭:「跟蹤的目的暫時還不清楚。波爾多是研究組的人,岩崎如果加入研究項目不出意外會在他手下做事。」

  蘇格蘭沉吟片刻:「他不像是對岩崎有敵意,初次見面卻開了個那麼惡劣的玩笑。」

  初次見面麼。

  波本回想波爾多進酒吧時看岩崎葵的表情有種莫名的直覺,這恐怕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岩崎葵對他的態度也隱隱有些違和。

  一個之前一直在美國活動的高級成員,一個資料顯示從沒出過國的十五歲少女,表面怎麼看都不應該能有什麼交集。

  波本眼底氤氳著酒液的顏色,手擱在吧台上,食指輕點著杯側,表情若有所思。

  但這個懷疑毫無根據。

  「如果沒有意外,岩崎很快會加入波爾多的研究組,她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波本侵染了酒意的嗓音分外低沉,注視著好友提醒道:「以岩崎的能力一旦加入肯定會得到組織的重視,她和我們不一樣。景光,別對她心軟。」

  蘇格蘭沉默許久:「……我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存稿了真的沒有了[仿佛身體被掏空·jpg]

  不看評論區催更就不存在╭(╯^╰)╮

  酒廠篇到景光掉馬逃離組織為止,之後是柯南元年劇情,日常穿插劇場版,時間線亂燉,有想看的劇場版可以評論或者去渣浪群告訴我喔。


第十二頁

  園子和皆川亮約在商店街的百貨公司見面。

  三樓拐角的某個休息區有一排長椅供顧客們臨時休息,兩人分別作了偽裝先後坐下,周圍人來人往,誰也沒注意到他們倆。

  皆川亮語氣嚴肅地問她:「你為什麼會跟組織扯上關系?」

  園子把岩崎堇在MIT讀書以及自己因兩個小程序被組織注意到的事跟他和盤托出了。

  「阿堇還有大半年就能畢業,沒必要為了躲他們放棄這麼多年的努力,我們假裝接受招攬答應幫他們做事,等阿堇畢業之後再說。」

  皆川亮氣極反笑:「你這家伙……知不知道這個組織有多可怕?」

  幾十年發展組織涉足的領域遠超想像,勢力盤根錯節,背後黑幕重重,各國情報組織派遣不知道多少優秀的情報員潛入,至今都沒把握能將它鏟除。

  園子平靜地笑了笑輕聲道:「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不接受招攬要被他們滅口,讓阿堇退學回國,我們隱姓埋名四處躲避?只因為她太優秀被組織看中?只因為我拒絕加入為他們做事?」

  皆川亮一時沉默,他承認園子說的是事實。

  組織有許多底層人員,甚至連組織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也根本不清楚組織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可一旦被認定為有暴露組織的危險,他們就會被毫不客氣地清除掉。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在陽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有太多普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想像的罪惡。

  「Amira沒告訴過你嗎,中國有句古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進組織又怎麼能找得到將它連根拔起的方法。」

  Amira是他們四人黑客團體最出名的一個,明面上身份是個模特,中俄混血,在美國求學期間跟皆川亮認識繼而加入他們這個小團體,跟園子和澤田弘樹的聯系僅限於在GW上,從沒在現實中見過面。

  她精通中俄英法德五種語言,結婚後隱退定居,看似歲月靜好,其實可活躍了。

  組織曾經試圖在GW招攬包括Amira在內的頂級黑客,只是無一例外地遭到了拒絕,最終不了了之。

  皆川亮無聲嘆道:「我和你一樣,加入組織的目的就是想找到消滅它的方法。」

  兩人在GW上認識至今超過五年,在真正見面之前就已經建立起超乎尋常的信任根基,此時皆川亮沒隱瞞,跟園子透露自己作為TC的一員受命加入組織的事。

  一方面是受FBI差遣,一方面是想親自為父母報仇。

  園子能理解他的選擇。

  每個人都有無法割舍的部分,在別人看來難以理解,卻能為之付出任何代價。

  上輩子她沒有,這輩子有很多。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改變某些人原本悲傷的結局,比如皆川亮,比如蘇格蘭。

  園子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畢竟在組織裡那些年或多或少總有人因她而死,可她不介意力所能及的幫一幫好人。

  「我要怎麼幫你?」她問。

  皆川亮本來想說不用她幫忙,他還可以想辦法幫她脫離組織的視線,只不過她姐姐岩綺堇那邊有些麻煩。

  並且她已經被看中了,否則不會把她一個連代號都沒有的底層成員納入考慮。

  「組織網羅到一批藥物研究方面的人才要在杯戶成立藥物研究所,要求我組建一個研究小組,初步任務研發內部專用的程序,估計是配合研究所進展。你的名字已經在名單上,打算怎麼辦?」

  園子早料到這一天:「當然是感謝組織賞識了。」

  皆川亮:「……」

  組織策劃的勒索搶劫不計其數,普通成員接觸不到的任務範圍裡,還有販/毒槍/支各種非法買賣,要找犯罪證據簡直不要太多,就看找到了有沒有本事活著把這些證據帶出去。

  經過商討後,皆川亮暫且接受了園子繼續留在組織的決定,並且聯系他在美國的人脈開始為岩綺堇脫離組織視線鋪路。

  有他幫忙,園子要隱藏行蹤就更方便了。

  如波本所說,一個月後,「岩崎葵」的個人資料轉移到皆川亮的研究組名下。

  和藥物研究所的那些科學家不同,園子最初接觸的都是組織的表面勢力,掛名在辛迪安公司日本分部,任務是研發一些實用的常規軟件。

  實際上,園子跟著皆川亮開始正式參與計劃,和上輩子這個時期一樣著手研發定位追蹤軟件。

  研究小組建立起來後分成兩組,一組是組織的核心成員,一組是皆川亮和他手底下最終入選名單上的六個人,包括園子在內,每個人負責的是不同的部分。

  畢竟這些人技術一流,誰知道湊在一起不會反而危害到組織存在,所以成員間不允許交從過密。

  當然私底下可操作性還是很大的。

  為互相監督,他們的研究成果是需要核心成員小組驗證的。

  上輩子園子加入組織時間早,年紀最小卻是小組裡水平最高的,擔當核心小組組長的職責,經常和皆川亮打交道。

  而這次她什麼都不用管,抽時間把早就搗鼓出來的定位追蹤軟件1.0版拿出來,不時彙報一下進度。

  轉眼就是小半年過去,到了園子國二的暑假。

  這半年時間,皆川亮的小組達成兩個研究成果,獲得了上面的肯定。

  一個是清除程序,植入後可以將指定設備中任何攜帶關鍵詞的信息全部銷毀而不留下任何痕跡;

  另一個是經皆川亮改良後的定位追蹤軟件2.0,可以隨時得知被安裝這個軟件的設備在何時何地,甚至完全遠程操控該設備。

  皆川亮沒有隱瞞園子在研發上的貢獻,令她迅速獲得了上層的青睞。

  園子因此獲得代號——格蘭菲迪。

  她趁機提出想參與槍械射擊訓練,經過半個月後才得到回復,批准了她的要求。

  組織財大氣粗,在杯戶收購一家制藥公司,表面上一切正常,其實內部經過改造,有防護嚴密的地下空間,共有三層,有和表面建築獨立開的餐廳,宿舍,訓練場,研究室等分區。

  地上地下沒有樓梯,只有電梯相連,未經特殊操作電梯是無法到達地下空間的。

  園子第一次進地下研究所時被蒙上了眼睛。

  曾經她十三歲加入組織,十五歲被送到這裡進行封閉研究,每每出門都會被嚴密監控,在這裡待了五年之久,閉著眼睛走都不會迷路。

  皆川亮把園子帶到射擊訓練場,說:「下午六點我來接你。」

  園子點頭,目送他離開後通過訓練場入口的掌紋,虹膜以及面部識別驗證,順利進入了訓練場區域。

  組織在培養提升成員技能方面很舍得,這個訓練場占地面積寬廣,設備都是當下最先進的,連用來訓練的槍械都是美國軍方現役,可見背後勢力之強。

  也難怪美英法德等國派了那麼多精英潛入至今都沒能完全弄清楚組織的真正勢力。

  這是個隱藏在黑暗世界的龐然大物,公開表露的部分不過冰山一角。

  園子在入口處站定,掃了一圈,忽然看到一個熟人。

  宮野志保怎麼會在這裡?!

  這下園子是真的震驚了,萬萬沒想到去年在美國偶然邂逅的女孩竟是組織成員。

  回憶初遇宮野志保的情景,對方加入組織的年紀比她上輩子還小。

  世界為何如此之小。

  至此園子終於明白為什麼宮野志保始終拒絕和自己見面,連網絡上的郵件往來都十分簡短且次數少得可憐。

  活在組織無孔不入地監控下哪有隱私可言。

  她也許是擔心自己會因為和她有郵件往來被組織盯上滅口。

  在這方面組組織向來執行得很徹底。

  「岩崎,為什麼不進去?」蘇格蘭溫和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園子回頭看到許久不見的蘇格蘭好奇地問:「蘇格蘭,你怎麼在這裡?」

  她是蘇格蘭一手帶進組織的,而蘇格蘭估計是看她年紀小,對她很是照顧,在人際關系普遍淡漠的組織裡關系可以說是非常不錯了。

  蘇格蘭身穿純色的T恤和牛仔褲,笑容親切得仿佛鄰家大哥哥,一點也不像組織裡惡名昭彰的殺手。

  他伸手揉了揉園子的腦袋:「今天我是你的槍械訓練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園子前世代號「嵐頌」,是一款水果口味的法國香檳,這次的代號「格蘭菲迪」是威士忌,來自評論區小天使【上卿】的建議,我沒找到更喜歡的就用這個啦,你再評論一下,我給你發個紅包以示感謝喔。


第十三頁

  作為組織的狙擊手,蘇格蘭有被要求非任務期間到組織的訓練室報到給其他成員做槍械訓練。

  園子:「???」這麼大材小用的嗎?

  內部成員槍械訓練顯然不可能去找外人來,組織本身就有很多專業人才,這種情況當然是人盡其才讓成員們自己上,把沒任務在身的抓過來當壯丁。

  這樣也能防止某些成員借機長期相處搞什麼么蛾子。

  園子明白今天是運氣好第一次來碰到正好到訓練場給新成員做培訓任務的蘇格蘭,下次或者是明天她再來,碰到的就不一定是蘇格蘭了。

  蘇格蘭是個很耐心的老師。

  從基礎的認識槍/支彈/藥開始到組裝槍械以及射擊訓練,理論到實踐循序漸進,他都講解得很仔細。

  園子每個星期最多到地下訓練場兩天,遇到蘇格蘭的頻率不低,據說是因為他最近沒任務的關系,不是義務訓練新人就是待在他那沒什麼生意的地下酒吧。

  蘇格蘭是狙擊手,但教園子的只是常規的手/槍射擊。 

  畢竟她是研究組成員,能自保就行了。

  園子上手很快,作為老師的蘇格蘭表示很欣慰,可想到組織裡最近的傳聞,他偶爾看向園子的眼神有些復雜。

  本身具備一定射擊水平的園子努力偽裝得很好,因此沒注意蘇格蘭飽含深意的視線。

  幾乎每一次她都能碰到同樣來接受訓練的宮野志保,這小姑娘冷冰冰的,不愛說話也從來不笑,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園子暗中觀察許久才明白,那時在美國初遇對方對自己的態度有多難得。

  而後她就知道了宮野志保的代號——Sherry。

  宮野志保是藥物研究所出了名的天才少女,才十四歲就拿到了藥物學的碩士學位,據說正在獨立研修醫學類課程。

  園子在內心默默地把她跟澤田弘樹劃上等號。

  本來園子是想找機會接觸藥物研究所的成員在不用黑客手段的方式下拿到皆川亮想要的藥物研究資料,但她並不想以組織成員的身份跟宮野志保接觸。

  只能另做打算了。

  這天結束訓練,皆川亮來接園子回去。

  駛離制藥公司的時候,一輛黑色保時捷356A跟他的車迎面交錯而過,副駕駛上坐著的銀發男人抽著煙,園子只來得及瞥見他的側臉。

  皆川亮開出去一截,從後視鏡裡看到那輛保時捷在駛入制藥公司,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園子說:「剛才那個人是琴酒吧?」

  「你認識他?」皆川亮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不是剛從國外回來嗎?」

  以園子的身份完全不應該跟琴酒有任何交集。

  「訓練室裡有個和我同齡的女孩子,代號是Sherry,最近幾次訓練常常看到琴酒去找她搭訕,就認識了。」

  皆川亮表情復雜:「……你是說琴酒看上了那個小女孩?」

  園子:「誰知道呢。」

  她曾聽說過關於琴酒的傳聞,這人和蘇格蘭一樣是個殺手。

  不同是蘇格蘭執行任務殺的都是外人,琴酒專殺間諜,人稱「行走的間諜雷達」。

  組織裡常有不知底細的間諜混進來,只要被琴酒盯上的,99%不是臥底就是叛徒,剩下那1%也逃不過被清除的命運。

  皆川亮覺得事情並不簡單:「可我聽說琴酒和傳說中的千面魔女貝爾摩得關系匪淺。」

  園子揶揄道:「成年人的世界可真復雜。」

  轉念一想:「琴酒少說也三十幾歲了,雪莉才十四歲,還是個孩子呢,他不會是個變態吧?」

  皆川亮眼角抽了抽:「我該慶幸沒人知道你的身份。」

  要是別人發現園子的真實年齡比雪莉都還小一歲,他也肯定會成為別人眼裡的變態。

  自從園子加入他的小組,誰不知道她很受自己看重,為了掩飾身份,她還不時出入皆川亮的私人住處。

  當然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

  上次遇到蘇格蘭,對方還質問他來著,顯然是誤會他拐帶了涉世未深的岩崎葵。

  皆川亮對此表示很委屈。

  他明明只把園子當妹妹看待,營造兩人同居的假像只是方便幫她掩飾身份而已。

  園子感受到皆川亮的目光:「專心開車啊大哥,看我做什麼?」她說著仔細打量幾眼皆川亮,「你該不會也變態了吧?」

  皆川亮黑線:「你想太多了。」 

  「我知道你喜歡Amira那樣的成熟女性,」園子笑眯眯地說,「可她是人/妻啊人/妻,雖然不是變態,但你口味也很重。」

  「我真的會揍你的!」皆川亮色厲內荏的威脅。

  園子笑了一路。

  皆川亮把她送到地鐵站,由她自己搭車回米花町。

  她運氣不錯,找到個位置坐下,途中停靠某個站的時候瞥見站台上站著兩個眼熟的人影。

  是蘇格蘭和赤井秀一。

  理智反應過來之前,園子趕在列車關門的剎那衝出車廂。

  園子最近兩次去訓練都沒遇到蘇格蘭,猜測到他應該是有任務要執行,卻沒料到會在車站看到他。 

  車站行人絡繹不絕,園子站在廊柱後,看見赤井秀一疾言厲色地跟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說話,似乎對方做了什麼危險的事。

  她聽了一會兒面露驚訝。

  原來那個女孩竟然是赤井秀一的妹妹。

  赤井秀一有個妹妹園子倒是聽說過,但不知道她妹妹這麼小,這得相差十四五歲了吧。

  他們的媽媽可真了不起。

  「我去給你買票,之後你立刻回家去。」赤井秀一扔下這句話之後轉身走開。

  園子看見赤井秀一往售票處走去,留下站台上的赤井妹妹泫然欲泣,望著兄長的背影強忍著沒哭出來。

  她就說赤井秀一不是走溫情路線的兄長,真可怕。

  還是綾子好^_^。

  蘇格蘭看小姑娘可憐巴巴的樣子,取出琴盒裡的貝斯和她搭話:「你喜歡音樂嗎?」

  但蘇格蘭果然是太溫柔了,園子心想。

  組織裡沒人知道化名諸星大的赤井秀一有個妹妹,換言之這是送到他面前來的把柄。

  在不知道赤井秀一其實是臥底的情況下,蘇格蘭竟沒想過利用赤井妹妹的身份做點什麼——但凡他存著點心思,上輩子也不會死在赤井秀一手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

  園子微怔,循聲抬頭,看見波本雙手插兜,帽檐下銀灰色的眼隨意地從她臉上掃過。

  「我……路過,」園子朝蘇格蘭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無意間看到蘇格蘭跟萊伊在站台上,想去跟他打個招呼。」

  波本聽說過最近岩崎葵跟波爾多的傳聞:「你跟波爾多住在一起,他沒送你回家?」

  她最近在地下訓練場接受槍械訓練,皆川亮親自接送已經不是什麼新聞,知道的都已經默認他倆同居了。

  園子眨眨眼:「沒想到你這麼八卦?」

  波本:「……」

  他當然不是八卦,只是蘇格蘭很在意,總是對這個被他拐進組織裡的女孩子心懷歉疚,知道岩崎葵跟波爾多同居的消息很自責。

  再加上之前不太愉快的見面經歷,蘇格蘭對波爾多這個跟十六歲小姑娘同居的家伙非常不滿。

  畢竟在蘇格蘭眼裡,岩崎葵還是個小孩子。

  雖說一年過去,她滿了十六歲,已經達到法定結婚年齡標准了。

  列車進站,園子擺擺手說:「我有事先走,什麼時候蘇格蘭有空地下酒吧開店告訴我一聲,我還挺懷念他調的酒。」 

  她說完小跑進車廂,見波本還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笑容燦爛地衝他飛了個吻。

  這家伙自從那次地鐵色/狼事件過後就格外喜歡挑戰他的底線。

  波本面無表情地挪開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珍惜這幾天的我,隔壁連載要攢萬字了,不要太想我喲~

  PS:這裡采用的是霓虹以前十六歲法定結婚的規定,屬於私設,請知悉。

  感謝「42313460」、「小v」的地雷。


第十四頁

  園子回家前把自己捯飭回本來模樣。

  她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過會客廳,看到父母都在裡面,綾子也在,頓時開心起來,開心地跟父母問好然後抱住綾子蹭蹭。

  「姐姐你總算回來了,我好想你。」

  綾子揉著她的腦袋笑得很溫柔:「後天是你的生日,我肯定會回來,禮物已經准備好了哦。」

  園子笑得一臉滿足。

  她的生日在暑假,因她不喜歡生日會之類熱鬧的場合,每年都是全家一起給她慶生,然後收到一堆來自親人和好友的禮物。

  就算是環游世界中不知道人在哪裡的鈴木次郎吉也會在當天准時送上禮物。

  綾子暑假跟未婚夫出去旅游,還以為她趕不回來了呢。

  皆川亮給她發來郵件說接下來要去美國一趟,囑咐她暫時不要獨自去訓練場報到,於是園子果斷決定接下來幾天都不出門。

  園子生日這天陸續收到父母和朋友以及小伙伴們的禮物。

  鈴木史郎和朋子夫妻兩個送了個酒莊,綾子送的是她自己設計的綠寶石胸針,鈴木次郎吉送的是園子最喜歡的網球職業女選手——剛拿下溫布爾登網球賽冠軍米奈芭·格拉斯親筆簽名的同款網球拍。

  好友毛利蘭送的是印了園子卡通頭像的馬克杯,而另一個一塊兒長大的朋友工藤新一不出意外送的是福爾摩斯探案系列的其中一本。

  園子把蘭送的杯子用來喝水,十分無語地把工藤新一送的書跟往年的放在一起。

  這家伙從園子上小學開始每年生日都送她一本書,今年送的是《恐怖谷》,加上往年送的,算起來到十五歲她就能集齊全集了。

  知道她生日的小伙伴們也各有表示,提前掐好時間都在當天把禮物送到園子手裡。

  皆川亮送網球手辦,澤田弘樹特地給她定制了簡化版的諾亞方舟,而婚後定居中國的Amira給她投送的是戀愛書籍。

  園子拆開包裝,三本書分別是《手把手教你談戀愛108個小技巧》,《108天戀愛速成手冊》以及《完美戀人情話108句(必看)》。

  全都是精通多國語言的Amira自己翻譯的,還標記了重點。

  送這份禮物的契機是園子和Amira聊天時無意間提起自己碰到一個讓她瘋狂心動的帥哥。

  看完書名的園子:……中國人到底對108這個數字有什麼執念?

  還是看看澤田弘樹送的諾亞方舟吧-_-|。 

  所謂簡化版的諾亞方舟其實就是功能限定的人工智能,園子按照澤田弘樹給的指南安裝到手機裡,它就具備了一定意識,擁有五六歲孩子的智商,能和園子正常對話,聲音也萌萌噠。

  園子給它取了名字叫「小葵」。

  小葵功能非常強大。

  作為人工智能,它完全掌控園子指定的設備,包括手機,電腦等設備,自帶防護功能預防設備被入侵還能反擊,處理不了的也能發出警示,另外還能進行基本交流,接入網絡狀態下實時檢測關鍵詞,無論園子說什麼它都能很快反應過來。

  園子和小葵玩了許久才想起給澤田弘樹發郵件表達自己對這份禮物的喜愛。

  她想起澤田弘樹自殺也就是這半年內的事情,旁敲側擊地套出了真相,和皆川亮,Amira討論過後給他的建議是逃離辛多拉的掌控。

  以他的天賦無論在哪裡都不至於活不下去。

  被辛多拉密切監控孤立無援,澤田弘樹大概也從沒想過要脫離辛多拉獨自生活,而園子,皆川亮和Amira給了他方向,還幫他聯絡上他的父親。

  園子坐在書桌前細細思索。

  因她獲得代號的緣故,組織稍稍重視起來,岩崎堇那邊被監視得更加嚴密,不過她的學業進展順利,隨時可以回國脫離組織掌控。

  只要她回國,園子就能想辦法把她弄到自己身邊當貼身助理兼司機。

  到時候組織想查也查不到她。

  至於皆川亮,他已經拿到了目標的藥物資料,這次回美國就是去交接的,有她在,他不會中琴酒的圈套赴約送命,自己也可以開始准備跑路了。

  唯一讓園子有些不確定的是,她拿不准蘇格蘭到底是怎麼死在赤井秀一手上的。

  如果是在自己跑路後的話,要救他可能就沒那麼容易了。

  園子決定找機會暗示一下蘇格蘭。

  在家待了沒兩天,鈴木史郎和朋子兩人又開始忙得不見人影,綾子作為大學生的暑假生活比園子精彩得多,再加上有個富澤雄三在,園子再不樂意也不想去當電燈泡。

  不用去組織報到的日子,園子約了小蘭出去逛街。

  目標是芙莎繪新上的女士錢包。

  其實主要是小蘭喜歡,園子自己想要的話一個電話各種新款直接就能送到家裡任她挑,但她更熱衷於和小蘭一起去排隊買。

  小蘭陪園子在俱樂部練了一上午的網球,去園子的公寓洗漱後換衣服解決午餐,下午才出發。

  排隊兩小時,購買兩分鐘。

  兩人買了同款不同色的兩個錢包,小蘭笑眯眯地說:「我抽到一家甜品店的優惠券,園子你不急著回家的話我們就去吃甜品吧?」

  園子一向喜歡吃甜食,而且她確實不急著回家,於是欣然應允。

  甜品店在商店街,看著很一般店裡卻很寬敞,以綠白兩色為主調,裝修得很符合年輕女孩們的審美。

  她們到時幾乎滿座,看得出來生意非常好。

  兩人運氣不錯地挑到一個雙人座坐下,園子點了單等待的時候打量起店裡的裝飾,無意間看到斜對面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宮野志保。

  不愧是跟她長得那麼像的女孩子,連緣分也是不一般的深,每次都能偶遇。

  園子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圈周圍,沒看到總是不分季節場合穿得一身黑就差直接在臉上寫「我們是壞人」的黑烏鴉們。

  這次宮野志保不是一個人。

  她對面坐著個留著黑色長頭發的女人,外形氣質都跟蘭有些相似,只是對方明顯大一些,看起來成熟得多。

  蘭注意到園子的眼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驚訝地說:「誒,園子,那個女孩……」

  「跟我很像對吧,」園子笑著說,「我也很驚訝呢。」

  不僅長相連經歷也那麼像。

  上輩子她對Sherry這個代號知道得不多,偶然在訓練場遇到宮野志保後刻意了解了一下才發現她和宮野志保有不少共同點。

  兩個人都在很小的年紀加入組織,都不約而同地叛逃組織,都沒能在逃離組織後平安地生活下去。

  她知道Sherry在十八歲那年因姐姐被組織殺害反抗組織要求解釋無果逃離,半年後就傳來消息說被找到,省去帶回組織接受懲罰的環節直接被炸死了。

  自己運氣比較好,在逃離組織四年後才死於非命。

  園子張開嘴嗷嗚吃掉最後一口蛋糕,對小蘭說:「蘭,能坐在這裡跟你一起吃蛋糕真是太好了!」

  蘭吃得鼓起兩邊腮幫子一臉萌比:「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沒什麼,就是抒發點對生命的熱愛。」

  「……」

  園子的笑容忽地定格在嘴角。

  等等,被炸死?

  時間太久遠,有些細節上的東西她記不太清楚,可她依稀大概隱約貌似好像記得Sherry被炸死有個關鍵詞是「鈴木號」。

  鈴木號……

  不會是她家每年都要發車的那個推理主題的特快號列車吧?!

  如果真是那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就算成功脫離組織以後也免不了要跟組織扯上關系。

  這還真是一個令人悲傷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記住這只「小葵」,要考(bushi


第十五頁

  皆川亮這一去半個月才回轉。

  回來告訴了園子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琴酒最近又開始活躍了。」

  園子:「???」

  皆川亮:「你告訴岩崎堇早做准備,不出意外的話我在琴酒的懷疑名單上,一旦我暴露,你也會有危險。」

  園子倒是老老實實的,但她的身份經不起仔細推敲。

  如果琴酒對她產生懷疑究根問底的話,總會露出破綻的,趁現在還沒暴露該撤退的先撤退以免到時候無法脫身。

  「還有,我記得你跟蘇格蘭關系還不錯?」

  「是,有什麼問題嗎?」

  皆川亮沉聲說:「問題不小,他最近一次的任務出了點意外,我收到消息,琴酒似乎在懷疑他是日本公安臥底。」

  園子:「……」

  該說不愧是行走的間諜雷達嗎,一抓一個准。

  「琴酒的作風你大概不是很清楚,他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這些年死在他手底下的間諜不計其數,深得boss信賴,被他盯上哪怕只是懷疑下場都好不到哪裡去。」

  前方路口轉紅燈,皆川亮踩下剎車轉頭說:「你最近不要出現了,等我消息吧。」

  園子生氣地說:「你知道琴酒懷疑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皆川亮:「這不是還不確定麼?再說,我承諾過要保證你和岩崎堇的安全,總得想辦法先幫你完全脫身再說。」

  「等你確定琴酒的子彈早就把你腦袋打穿了。」園子沒好氣地說,「我一年前就做好准備了,不用你幫忙,你把手裡的事解決完立刻滾回美國去。」

  「……」皆川亮摸摸鼻子,「這好像是我頭一次看到你發脾氣,不愧是我帶出來的人!」

  園子面無表情地瞪著他。

  「弘樹的事情還沒完,你趕緊回美國有FBI幫忙應該沒那麼容易死,順道去幫弘樹的忙。」

  因他上輩子是死在琴酒手裡的,園子難免有些不安,她咬著後槽牙說:「你最好動作快點,要是受了傷什麼的……」

  「受傷怎麼了?」

  園子冷哼一聲:「你傷左腿我打斷你右腿,傷一只手我打斷你兩只手,琴酒用槍崩你腦袋沒打死你我會幫他把子彈補進你心髒——別忘了我是會用槍的。」

  皆川亮誇張地抖了抖:「……太狠了。」

  「我沒有開玩笑。」

  車廂裡氣氛一時沉寂下來,皆川亮重新發動車子。

  園子說:「先不回家,我去Round一趟。」

  皆川亮聞言調轉方向,開向杯戶,一直開到Round酒吧所在的小巷,找了個位置停車熄火。

  「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園子沒動。

  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已經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情緒有點反常。

  皆川亮那麼敏銳,應該也發現了,但他沒提。

  他的死某種程度上是她的夢魘,逃離組織後的那四年她總是忍不住想,如果他沒為了幫自己脫離組織而逗留,會不會根本不用死。

  盡管已經准備好退路,面對龐大的組織,她還是沒能完全抹掉心底那一絲擔憂。

  如果發生意外,沒能改變皆川亮的結局怎麼辦。

  那樣的話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面臨的局面可能會讓她不知所措。

  很多事情變數太多了。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

  皆川亮笑笑:「快去吧,等你回來咱們再好好談談。」

  園子轉頭看他一眼,推開車門下車穿過馬路,輕車熟路地推開Round酒吧大門走進去。

  蘇格蘭聽到腳步聲回頭:「歡迎光……怎麼是你?」

  「我來照顧你生意。」

  店裡就蘇格蘭在,園子十分自覺地坐上吧台前的高腳凳,視線從他身後的酒架上掃過,心情一反常態地有些低落。

  「想喝什麼?」蘇格蘭問。

  園子驚奇道:「誒,你今天不勸我喝白水了?」

  蘇格蘭沒回答。

  現在的岩崎葵獲得了代號,早已經不是去年剛被他領進組織的時候那個懵懂的小姑娘了。

  她的能力讓她很容易適應組織的規則。

  園子左手掌心撐著下巴右手點了點:「那就格蘭菲迪吧。」

  沒得到這個代號之前她沒喝過這一款威士忌,平常來酒吧蘇格蘭又特別關照她,給她喝的都是比較溫和的調酒。

  今天難得蘇格蘭松口,她決定任性一次。

  蘇格蘭阻止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默默地取下一支格蘭菲迪倒上,按照園子的習慣加上適量冰塊遞給她。

  酒液是清澈透亮的金色,蘊著好聞的果香。

  園子安靜地喝半杯才開口:「蘇格蘭,你最近一次任務是在半個月前嗎?」

  「是,怎麼了?」

  「那就是在車站碰巧看到你那次了,當時你跟萊伊一起執行任務——聽說任務失敗了對嗎?」

  蘇格蘭無奈地笑:「你就是為這件事來的?」 

  園子點了下頭,把酒杯晃了晃遞給他示意他再給倒點:「任務是其次,我今天來是想有句話想告訴你。」

  等蘇格蘭倒了八分滿,她把杯子挪回來輕描淡寫道:「你被琴酒盯上了。」

  蘇格蘭笑意微斂:「你說什麼?」

  園子記得皆川亮讓她最近別再以岩崎葵的身份出現的囑咐心裡有數,估計皆川亮已經篤定琴酒對他的懷疑了。

  一旦他暴露,自己就沒必要繼續留下來。

  這次說不定就是她以岩崎葵的身份最後一次跟蘇格蘭見面,以後脫離組織恢復正常生活,也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交集。

  因此園子也沒拐彎抹角:「盯上的意思就是他懷疑你的身份有問題。」

  她曲指在台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這個,明白嗎?」

  蘇格蘭沉默幾秒皺著眉頭問:「你為什麼要來告訴我?」

  「這個嘛,」園子斟酌幾秒,「可能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吧。」說完還強調似的補充了一句,「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了。」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第一次見面是在她家。

  蘇格蘭表情古怪:「……好人?」

  這丫頭認為半夜三更闖到她家威脅她加入非法組織,不加入就要死的不速之客是好人?

  怕不是對好人的定義有什麼誤解。

  園子說:「除了琴酒,最好要稍微在意一下身邊的人。提醒的話我就說到這裡了,波爾多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赤井秀一是FBI的人,園子不好直接提醒他們注意他,否則以波本的敏銳肯定會有所察覺。

  能被派來當臥底的都應該有過人之處,她提醒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蘇格蘭驀地出聲:「等等。」

  園子疑惑地轉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我不清楚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但謝謝你特地來提醒我。不過你可能對我的身份有什麼誤會……」

  「誤會的是你,蘇格蘭。」

  蘇格蘭一怔。

  「我來這裡不是因為琴酒懷疑你,而是我知道你的身份的確有問題——很早就知道了。」

  她莞爾:「當然,你本身沒有任何破綻,只是不該給我你的郵箱地址。」

  雖然不需要那個郵箱地址她也差不多能確定蘇格蘭的身份。

  園子說:「琴酒手裡有我和波爾多編寫的追蹤程序,說是追蹤實際功能不止如此,要是被他盯上,所有你想隱瞞的秘密都會被他知道。不同的是他需要想辦法把程序植入你的電子設備,而我拿到你的郵箱地址就足夠了。」

  蘇格蘭終於確定園子不是在開玩笑。

  良久他才嘆口氣:「波本跟我說過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他說對了,只是我們都沒想到你藏著這麼深的底牌。」

  他頓時明白,她進組織一年才嶄露頭角獲得代號是刻意藏拙的結果。 

  否則就憑這項能力上面也不會讓她埋沒這麼久。

  「我一直對你感到抱歉,」蘇格蘭鳳眸低垂,「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被卷進這個組織裡來——還有波爾多,你和他……岩崎,你才十六歲,有些屬於成年人界限的事情不要太早嘗試,你明白嗎?」

  他似乎顧忌著什麼,這話說得十分委婉。

  可他好像忘了,十六歲女孩子只要得到監護人允許是可以結婚的。

  園子「噗嗤」一聲笑出來:「我跟波爾多不是大家想像的那樣,」她不能坦白皆川亮的目的是幫自己掩飾身份,就換了個說法,「他喜歡的是人/妻,我的理想型也不是他那樣的,我們是合作伙伴不是戀人。」

  蘇格蘭:「……」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談戀愛是再正常的不過的事情。

  他之所以因此對波爾多有敵意只是因為對方是組織成員,這會讓他覺得是自己害了岩崎葵。

  園子站起來:「我真的該走了,蘇格蘭,」她語氣莫名鄭重,「再見。」

  如果逃離就在最近的話,可能是再也不見了。

  喝掉最後一口酒利索地掏錢付賬。

  轉身走出幾步園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回頭來補充道:「對了說到理想型,我喜歡黑皮膚長得帥身手很厲害的類型,就像波本那樣的,」她笑著說,「你不介意的話幫我問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下次見面請務必告訴我。」

  前提是還有下次見面的話。

  園子說完不等他回答,朝他揮揮手走掉,樓梯處的腳步聲很快遠去,隨後傳來大門合上的聲音。

  蘇格蘭站在吧台裡瞥見對面看似一整面的牆壁上撕開一道縫隙。

  他眼裡閃過一抹笑意。

  「喂,你聽見了吧,零。」蘇格蘭身體前傾,手肘撐在吧台對著那道縫隙調侃道,「你是她理想型呢。你說下次見面我要不要告訴她你還沒交過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問:誰是臥底?

  答:都是臥底。

  琴酒:……

  最後一章存稿了(滄桑點煙·jpg


第十六頁

  縫隙裡其實是一扇隱藏的暗門。 

  波本推開門走出來:「比起這個,你是不是應該更在意一下琴酒懷疑你身份的事。」

  「也是。」

  蘇格蘭皺眉思索片刻:「琴酒只是懷疑而已,處理得當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

  波本在吧台前坐下,表情有些嚴肅。

  「琴酒起疑本身就是問題,如果你沒有代號,他現在已經動手了。」

  組織裡有代號的成員都是平級,臥底叛徒層出不窮,沒代號的成員沒人權,琴酒只要懷疑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出手清除。

  蘇格蘭是組織裡首屈一指的狙/擊手,被boss親自賦予代號三年,不是普通的小嘍啰,琴酒要對他下手需要找到證據才能說服boss,否則人人自危。

  兩人潛伏三年,跟琴酒打交道不是一兩天,對他的作風再清楚不過。

  波本鄭重道:「這件事必須處理好,最差的結果就是暴露身份,如果沒辦法打消琴酒的懷疑,你最好撤離組織。」

  蘇格蘭沉默下來。

  他和波本畢業後進入不同的部門卻前後腳接到同樣潛入組織的命令,打從接受任務的那天起就已經做好了身份暴露甚至犧牲性命的准備。

  理智上他們都不畏犧牲,可是情感上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誰都不希望看到對方有來無回。

  同一時間,園子回到車上,車子緩緩駛離。

  說要好好談談的皆川亮一路無話。

  園子知道自己對他明知道被琴酒懷疑還回來的行為反應有點過激,臨下車前才問:「不是說要好好談談嗎?」

  皆川亮說:「園子,你害怕死亡嗎?」

  為避免一絲暴露的可能性,即使皆川亮清楚知道園子的真實身份也從未叫過她本名。

  這是第一次,而他的態度前所未有的認真。

  沉默許久,園子才說:「死亡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會給別人帶來什麼後果,尤其是,你在意的人。」

  皆川亮轉頭瞧著他,輕聲笑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被琴酒殺掉,可你該明白,在明知道組織有多危險的情況下我還是選擇潛入,其實已經做好隨時可能死在組織裡的准備了,所以沒必要擔心我。」

  園子沒說話,因為這就是皆川亮上輩子的結局。

  「成功逃離組織並不意味著絕對安全,FBI調查組織很多年,只要我想,沒人能找到我,而你不一樣,你的身份要是暴露,目標就太大了,我不放心。」

  「你的意思是……」

  皆川亮說:「你原本怎麼安排的我不多問,不過接下來你要聽我的,只有讓『格蘭菲迪』死掉才是最安全的。」

  園子愣愣地看著他,忽然覺得,上輩子他之所以死該不會不是沒來得及叛逃而是……

  而是他明知道結局仍然義無反顧從容赴死。

  「這件事結束之後你就回到原本的位置,從今往後不要再跟組織扯上關系,知道嗎?」

  園子想起幾年後雪莉叛逃卻莫名死在鈴木號上這件事心想怕是有點難,只是上輩子的事跟現在又有不同,也許到時候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思及此她點點頭認真應下:「好。」

  變故來得很快。

  琴酒行動力堪稱迅速,幾天後組織裡有情報稱研究組的波爾多是FBI安插進組織的臥底,消息傳出時他利用職務便利竊取了藥物研究所的資料叛逃到美國。

  波本接到命令到美國逗留一個星期,追查他身份的時候被FBI的人堵截。

  隨後琴酒親自出馬都沒能找到殺他的機會。

  而傳聞中和波爾多形影不離的岩崎葵直接失蹤,她的姐姐岩崎堇在美國登上回國班機後也消失了,岩崎家早已人去樓空。

  波爾多的公寓被組織的人嚴密監視,裡面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留下。

  最離奇的是,作為掩飾的制藥公司和軟件公司兩個據點關於岩崎葵和波爾多留存在系統裡的虹膜指紋等信息被清除了個干干淨淨,沒有任何照片留下,也沒有任何能夠直接指認他們身份的證據。

  兩個據點在最短的時間內迅速轉移。

  波爾多,格蘭菲迪和岩崎堇三人都在琴酒的死亡名單上,為此他特地飛到美國,目的是殺掉波爾多。

  根據波本的情報,波爾多本名皆川亮,是FBI照拂下一個民間組織TC的成員。

  岩崎葵叛逃對蘇格蘭倒沒什麼影響,雖說當初她加入組織是蘇格蘭出面招攬的,但那是組織命令,准確地來說跟他沒什麼關系,按照她加入組織之後的時間線來看,明顯是跟她疑似交往的波爾多嫌疑更大。

  蘇格蘭最近是有點清閑得過分,唯一沒事會就跑到酒吧來的只有波本。

  有時候他還有點懷念不時跑到酒吧來喝酒的岩崎葵。

  她失蹤後這幾天,蘇格蘭著實有些擔心偷偷地給對方發過郵件,聽說她手裡同樣捏著很重要的情報,以此為籌碼,她可以得到有效庇護改換身份逃離組織的追殺。

  樓梯方向傳來的腳步聲,蘇格蘭回神,瞥了眼時間表情微斂,心裡猜測這個時候會是誰特地跑來酒吧找他。

  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當然不是波本,認識那麼多年的交情,蘇格蘭不至於聽不出來他的腳步聲。

  「萊伊,你怎麼會來這裡?」

  赤井秀一頭上戴著標志性的黑色針織帽,面容冷峻,身材挺拔修長,他那頭黑色長發在組織裡和琴酒齊名,神乎其技的狙/擊水平連琴酒都不敢小看。

  「有任務,你和我一起去。」

  腦海裡飛速閃過什麼,蘇格蘭沒來得及抓住,他和萊伊偶爾會一起出任務,沒什麼好奇怪的。

  「任務內容是什麼?」

  赤井秀一不緊不慢地說了個名字:「命令是明天晚上十點將他擊斃。」

  蘇格蘭垂眸似乎在思考對策,心頭卻是一凜。

  任務目標是自衛隊高官,是上次差點暴露他身份的後續,組織還是沒有放棄殺對方。

  組織再次把這個任務交給自己,是試探還是……

  赤井秀一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簡單商定行動時間和路線之後他就轉身准備走了,他掃過蘇格蘭時,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擊斃高官只是用來掩飾的幌子,事實上他真正的任務是殺掉蘇格蘭。

  情報來源未知,但琴酒已經確認蘇格蘭是公安臥底。

  萊伊走後,蘇格蘭將酒吧門從裡面鎖上,從暗門後房間裡的床邊琴盒裡取出狙/擊槍,平日他沒在保養上偷懶,很快檢查完畢後放入琴盒。

  裡面有特殊設計,表面上看或者打開琴盒都只能看到用作掩飾的貝斯,槍被藏得很隱蔽。

  組織要暗殺的這位高官身份不一般,蘇格蘭無法坐視不理。

  而這次任務失敗,臥底身份就徹底瞞不住了。

  蘇格蘭環視一圈室內,動手收拾,將所有相關物品的全部燒毀,防止之後組織來這裡調查找到線索。

  第二天晚上跟萊伊彙合,蘇格蘭察覺不對時已經太晚。

  那位高官根本沒有在預測的任務地點出現,而他被埋伏在預設狙/擊點的殺手打中手臂,萊伊同時發難。

  蘇格蘭瞬間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任務是假的,他們的目標是殺自己。

  他奮起反擊,朝萊伊開/威懾借機槍逃出包圍圈。

  萊伊面沉如水,在通訊設備裡朝埋伏暗處的殺手之一基安蒂發難:「清除蘇格蘭的任務由我執行,你們只是來協助我的,為什麼擅自開槍?」

  子彈從他上臂擦過,留下一條血痕,然後釘入蘇格蘭手臂,鮮血溢出來浸濕衣裳。

  以基安蒂的水平,兩百碼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他當然知道基安蒂是故意的。

  「剛才要不是你擋在我的狙/擊視角,那公安的走狗早就腦袋開花了。」基安蒂語氣非常不屑,並指責道,「他已經在我們的包圍圈裡,既然你一直不出手,我當然可以開/槍。」

  萊伊語氣平淡道:「如果不是你突然開/槍讓他警惕,剛才我那一槍已經打中他心髒送他下地獄了。」

  赤井秀一說完不等基安蒂辯駁,徑直關掉通訊設備,獨自朝蘇格蘭逃走的方向追上去。

  他憑借一流的狙/擊技術在組織裡的地位與日俱增,而基安蒂和搭檔科恩怎麼努力都沒辦法達到對方的水准,好幾次重要任務上面都是直接指定萊伊去執行,讓基安蒂非常不爽。

  作為組織裡的元老級狙/擊手,基安蒂骨子裡有點激進。

  瞧見蘇格蘭出現在視線裡就開始蠢蠢欲動,好幾次絕佳的射擊角度都被萊伊巧妙地擋住,心裡頭窩火半天了。

  她和科恩的確是來協助萊伊的,倒不是不信任,只是組織的一貫作風。

  名義上是萊伊的任務,她「代勞」也不是什麼大事。

  反正人死了就行了。

  科恩在蘇格蘭轉身逃走的時候也開了一槍,只不過蘇格蘭有所防備,貌似只擊中對方肩膀,還是被他逃脫。

  蘇格蘭知道自己情況不妙。

  萊伊離他最近,如果不是躲避及時,他那顆子彈會打在自己心髒。

  他一共挨了兩槍,一槍在左臂,一槍打穿右肩,都沒打中要害,但對他的逃走行動來說是不小的負擔,更何況追上來的人是萊伊。

  這位是組織裡公認能跟琴酒相提並論的成員。

  萊伊出色的並不僅僅是拿槍的本事,洞察力和行動力同樣不弱,共事多次,蘇格蘭知道這人能力一流,從他手上逃脫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蘇格蘭氣喘吁吁地躲進一棟廢棄的大樓,身後萊伊追得很緊,他無法確定還有沒有別的埋伏。

  此時是深夜,夜空晴朗,明月高懸,星河璀璨。

  萊伊拾級而上,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在蘇格蘭聽來像是死神來臨的預兆,他自知逃不掉,已經暗自做了決定。

  一輛黑色的車駛進廢樓斜對面的小巷中。

  園子扯了扯垂在臉側的黑發,語氣鄭重地衝電話那頭的皆川亮說:「這是我最後一次以岩崎葵的身份出現,我保證。」

  皆川亮遠在地球另一邊,自知阻止不了她,只好囑咐道:「總而言之盡快離開。」 

  「我明白。」園子眉眼一彎。

  她掛了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劃過,看到來自蘇格蘭的郵件,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離開組織之後要小心,再見了,岩崎。

  by蘇格蘭

  作者有話要說:

  掉馬叛逃一氣呵成,不愧是我!o( ̄▽ ̄)d


第十七頁

  園子抬頭望著廢樓,上輩子就是這次吧,蘇格蘭死在赤井秀一的槍下,結果兩年後身份暴露,赤井秀一他自己也是個臥底。

  她對悄然回國在外形上稍作改變的岩綺堇說:「阿堇你不用上去,等我消息接應。」

  岩綺堇點頭,不放心地囑咐道:「小心。」

  園子推開車門下了車,把帽子豎起來低頭遮住臉,飛快地穿過街道進入這棟廢樓,在入口處還看見地上滴落尚未干涸的血跡。

  皆川亮和蘇格蘭相繼暴露身份,琴酒對他們下手的時間咬得很緊。

  這幾天皆川亮叛逃,園子知道自己要是出現肯定會被組織嚴加監視,被盯上的話要順利脫身就不是簡單的事情。

  因此她保持靜默,利用在組織的時候就留下的引子刪除自己和皆川亮留下的所有指向性證據,比如監控視頻中的影像,再比如制藥公司的內部系統裡錄入的面部識別,虹膜和指紋記錄。

  另外幫回國的岩綺堇處理後續。

  組織的人不知道她早就打算逃跑,沒有防備,岩綺堇在盯訂機票回國時做了點小動作,打了個時間差,甩掉了跟蹤她的人。

  園子隱約預感蘇格蘭出事大概就在這幾天,收到郵件就啟動許久沒用的追蹤程序,確定他的位置。

  她只知道蘇格蘭是死在一棟廢棄大樓,卻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好在杯戶町離得近,晚上車流量少,岩崎堇才能一路飛馳用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趕到這裡,不然可能一切都來不及了。

  廢樓有室內和室外兩套樓梯,室外樓梯一般用作消防,可以直接通到樓頂。

  園子略微觀察過後,瞥了眼在黑暗中矗立的廢樓,時間有限,即使有追蹤程序幫忙她也沒辦法到樓裡面去找蘇格蘭,只有讓他來找自己。

  她通過室外樓梯直接到了房頂。

  廢樓有六層,樓外豎的牌子顯示近期拆除,附近的都是商業建築。

  樓頂空曠開闊四下無人,是個坦白身份的好地方。

  她給蘇格蘭發郵件——到樓頂來。

  如果蘇格蘭死在這裡,運氣好大樓被拆除的時候有人發現,可他身為臥底身份肯定是極為保密的,即使被新聞報道出去,知道他身份的人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替他收斂屍骨。

  誰都不確定組織會不會盯著這一點試圖找出他背後的勢力來源。

  他選擇以死隱藏身份,背後的人只要長了腦子就不會那麼蠢自己跳出來被組織發現。

  死後連名字都不會被人知曉,這就是臥底的宿命。

  要是運氣不好,屆時大樓拆除,他會被埋進殘垣斷壁之中,和土石砂礫等建築垃圾一起被運走,可能根本不會有人發現他死在這裡。

  園子無聲地嘆口氣。

  就像她對皆川亮說的,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會給還活著的在意的人留下什麼。

  她始終記得初次見面時以為她被屍體嚇到呆滯而溫柔遮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想做點什麼的理由很簡單,就是不希望他白白地死在同是臥底的赤井秀一手裡。

  也許和皆川亮一樣,蘇格蘭在作為臥底潛入組織時就接受了會犧牲的設想,但怎麼也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蘇格蘭其實已經到了五樓。

  在跟赤井秀一的周旋中他找機會簡單地包扎了左手臂和右肩膀的傷,子彈洞穿,血流不止,連最後給波本發訣別郵件時手都在抖。

  他父母去世得早,無論是兄長還是好友都不需要他擔心,他相信他們。

  唯一有點放不下的反而是被他招進組織裡的小姑娘,加入組織的時候才十五歲,別的女孩子在她這個年紀都在學校無憂無慮的,她卻因天賦被組織盯上,不加入就要被殺。

  現在她逃了出去,波爾多是FBI的人,以她的本事和手裡掌握的資料,肯定能得到很好的庇護。

  已經為自己安排好結局的蘇格蘭猶豫片刻,給岩崎葵的郵箱發去一句訣別。

  此時收到岩崎葵回復的郵件,他有些懵。

  到樓頂是什麼意思,難道……

  蘇格蘭想起對方提醒過他,自己手機裡有特定的追蹤程序,岩崎通過郵箱地址就能鎖定他的位置。

  園子聽見樓梯房裡傳來腳步聲,默默地把自己縮在角落給岩崎堇發了訊號。

  往樓頂移動地蘇格蘭被赤井秀一發現蹤跡,他緊隨其後,剛走出樓頂樓梯房門口就遭到襲擊,身體出於本能反應將對方扔出去,下一秒便察覺到不對。

  蘇格蘭知道他習慣性地會在身上別一把手/槍,偷襲是假,拿槍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目的達到的蘇格蘭端起左/輪,黑洞洞的槍口對准他。

  赤井秀一舉起雙手示意不會輕舉妄動,用十分不合時宜的贊許口氣道:「你很厲害,居然借著被我扔出去的司機拿走我的手/槍。」

  由於視角阻擋,他側身背對園子所在的方向,蘇格蘭的視線也被他擋住,沒發現蹲在月光陰影下角落裡的園子。

  蘇格蘭的臉色因失血過多略顯蒼白,額頭隱有薄汗,手微抖著,槍口原本指向赤井秀一,視線在可見範圍內逡巡一圈,他將槍口一調轉,竟對准自己的左胸口。

  園子只看到蘇格蘭從樓梯房裡跑出來回身攻向赤井秀一,被對方扔出去後舉起手/槍。

  下一秒蘇格蘭把槍口對准自己,赤井閃身上前,左手抓住左輪手/槍的滾輪,右手順勢撐在樓頂圍牆:「沒用的,左輪的保險被拉上的話憑人類的力量是沒辦法開槍的。放棄自殺吧,蘇格蘭,你不應該死在這裡。」

  緊接著就發生了讓園子絕對意料之外的一幕,赤井秀一竟自曝身份,坦白自己是FBI派入組織的臥底。

  如果赤井沒有隱瞞臥底身份,為什麼蘇格蘭還會死在他手裡?

  園子來不及想明白,見蘇格蘭神色懷疑,立刻開口附和:「你可以相信他,蘇格蘭,我作證,他的確是FBI搜查官。」

  她猝不及防出聲,蘇格蘭和赤井秀一齊齊轉頭。

  「岩崎?」

  「格蘭菲迪?」

  園子從陰影角落裡走出來,揚了揚手機對蘇格蘭說:「我提醒過你的,只要有你的發件地址,我就能實時追蹤到你的位置,還好杯戶町不算遠,不然我也來不及趕過來。」 

  赤井秀一趁機奪回手/槍。 

  他足足比園子高出將近三十釐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略顯冷淡的眉眼頗具壓迫感:「我以為你應該在美國跟波爾多在一起,聽說你拒絕他幫你申請證人保護計劃的建議,但琴酒到處找你,你還敢出現在這裡。」

  說到這裡他看了眼蘇格蘭:「是知道蘇格蘭身份暴露會有危險特地來幫他?」

  園子理直氣壯答:「秘密。至於琴酒,反正他都要殺我,不在乎多這一個罪名,你直接告訴他蘇格蘭是我救走的也沒關系,很快他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蘇格蘭沒聽出這句話的深意,有些懷疑萊伊的身份,皺眉問:「你怎麼會知道他的身份?是……波爾多告訴你的?」

  波爾多受FBI庇護,他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其實是園子把手裡的拿到的資料交給皆川亮後他叛逃回美國前給她的提醒,說是如果組織有什麼動向,她可以向萊伊求助。

  只不過園子本來就知道赤井秀一的身份。

  「這不是重點,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FBI內部絕密資料給你看,他個人生平都在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蘇格蘭:「……這些都應該是絕密檔案吧?」

  園子滿不在乎地說:「那又怎麼樣?在GeekWorld的世界裡沒有秘密。」

  赤井秀一並不在意園子大大咧咧坦白她黑進FBI找到自己保密權限極高的檔案,只問了一句:「你的代號是什麼?」

  這問的當然不是組織裡的酒名代號,他知道皆川亮在GW用的代號是Key,此時問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園子無意隱瞞:「Coral。」

  話音才落,一串凌亂的腳步聲從室外樓梯的方向傳來。

  蘇格蘭神色微變,以為是組織派來補刀確認自己死訊的成員,這也是組織的慣例之一。

  「我來的時候沒有人跟蹤,但不排除有人循著蘇格蘭的血跡追到這裡。」赤井當機立斷,「你們從室內樓梯下去,速度要快——需要槍防身嗎?」

  要是遇到別的組織成員,用來爭取時間跑路也是可以的。

  園子毫不猶豫道:「多謝。」

  蘇格蘭一怔,就見赤井秀一毫無負罪感地把槍給了她。

  確認了蘇格蘭的身份,他原本就沒打算對他出手,刻意激怒基安蒂按捺不住提前開槍再獨自追殺蘇格蘭都在計劃之中,再找機會把人放走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唯一不確定的是拿不准蘇格蘭是否會相信他作為FBI臥底的身份,岩崎葵的出現倒是幫了他忙。

  園子不再廢話,提醒蘇格蘭說:「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格蘭其實還是有些懵,如果不知道萊伊身份,他都已經做好奪槍自盡的准備,無論如何,手機不能被他拿回去交給組織。

  兩人前腳鑽進樓梯房,赤井秀一轉身,波本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樓頂邊緣。

  「蘇格蘭呢?」

  「被人救走了,」赤井秀一面無表情道,「他應該是預料到什麼提前做了准備,搶走我的槍,還有人在這裡接應他。」

  波本被一路追蹤過來滴落的大片血跡駭得提心吊膽,聽說蘇格蘭被人救走心頭一凜。

  蘇格蘭在組織裡跟別的成員幾乎零交流,只有自己和他因機緣巧合一起執行過幾次任務,看在別的成員眼裡默認兩人關系不錯,這次他臥底身份暴露,組織直接越過他下令萊伊執行清除任務。

  作為一起長大的好友,波本再清楚不過,即使明知是必死的結局,蘇格蘭也不會向人求救。

  必要的情況下他會選擇自我了結。

  不可能是組織之外的人,他沒對任何人說過自己臥底的任務,連他兄長都不曉得他這幾年到底在干什麼。

  可組織裡的人,除了自己,誰會來救他?誰來救他會被他信任?

  波本徑直越過他,看到靠邊的牆壁下泅出的一小灘血泊,出血量讓他心頭一片陰霾。

  基安蒂和科恩各自打中蘇格蘭一槍。

  「是誰救走了他?」

  赤井秀一沉默兩秒,意味深長道:「這個人你也認識,是格蘭菲迪。」

  波本:「……她不是叛逃了嗎?」

  「是啊,她和她姐姐都在琴酒黑名單上,哼,沒想到琴酒也有辦事不力的這一天,他去美國抓人,結果格蘭菲迪卻根本沒走,還救走了蘇格蘭。」

  刺耳的警笛聲忽地響起,此起彼伏,似乎近在咫尺。

  兩人對視一眼,盡管不知道為什麼會有警車出沒,保險起見,兩個私下身份都是不法分子的男人不想徒惹麻煩,錯身走過。

  赤井秀一徑自走近樓頂的樓梯房門,波本取出帽子戴上,沿著室外樓梯離開。

  從小巷另一側駛離的車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車子開到了蘇格蘭自己在外面秘密的住處,跟酒吧不同,這個住處組織裡的人都不知道,暫時算是安全的。

  岩崎堇上手幫他處理傷口。

  蘇格蘭看到園子手裡還拿著赤井秀一給的左輪,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想起自己在組織的訓練場教她槍械訓練的場景。

  「現在已經安全了,岩崎,槍給我來處理吧。」

  園子笑了笑:「蘇格蘭,你知道為什麼明明你槍法比我好,經驗也比我豐富,他卻選擇把槍給我防身而不是給你嗎?」

  蘇格蘭之前沒深思,這樣一想的確有點奇怪。

  「因為你明明可以開/槍打傷甚至打死他趁機逃走卻沒有那樣做,而是選擇把槍口調轉對准自己。連我都看得出來,你不想這麼草率地殺人,即使對方是組織裡的殺手,手上本來就不干淨。」

  「現在身份暴露了也好,你是公安吧,」園子認真地說,「感覺這個工作比較適合你。」

  蘇格蘭沉默下來。

  還真被波本說中了,他身份暴露不能再繼續臥底,只能撤出去。

  「萊伊說你沒接受證人保護計劃?」他習慣性地稱呼赤井秀一的代號,想起對方在樓頂說的話,忽然意識到一個重點,問園子,「你今天來找我,琴酒會發現你還留在杯戶,他不會放過你的。」

  園子她和皆川亮制定的「格蘭菲迪死亡計劃」正好需要把琴酒從美國叫回來。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

  岩崎堇收拾好後提醒園子:「我們該回去了。」

  園子從家裡偷溜出來,她對自家的安保警戒了如指掌,要不被任何人察覺跑出來很簡單,不過要是有誰去找她一准兒露餡,因此不能逗留太久。

  「我們走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她站起來對蘇格蘭揮揮手說:「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說好這次告訴我波本是不是單身的,你應該有幫我問過吧?」

  蘇格蘭沒料到她還記著這件事,想了想說:「這個……你還是直接問他比較合適。」

  園子想想也是:「好吧,那再見了。」

  到時候蘇格蘭恢復公安身份,也許還能有機會再碰到,不過那時候她就已經不是岩崎葵的身份了。

  「對了,這個給你。」

  園子留下左輪,臨走前遞給蘇格蘭一份小巧的移動硬盤,掛著枚造型很可愛的向日葵圖案鑰匙扣,解釋道:「是我臨走前從藥物研究所裡拷貝的以及我參與過的項目部分資料,也許你會用得到。」

  蘇格蘭這幾年收集到的情報限於行動和組織成員的調查,藥物研究所這種級別的資料他還沒辦法弄到。

  就算能進去,他也不太清楚哪些資料是有用的。

  他伸手接過來,輕聲道:「謝謝你,岩崎。」無論是硬盤還是今天及時趕到,不是她的話,即使萊伊自曝身份,他也不會相信。

  園子和岩崎堇很快離開公寓。

  蘇格蘭長舒一口氣,將硬盤仔細放好,沒多久忽然聽到玄門處有開門聲。

  知道他這個公寓地址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他,一個是波本。

  又或者說是他從小就認識的好友——降谷零。

  二十分鐘後,有驚無險沒被發現溜出去的事實的園子換回日常裝扮倒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發現郵箱裡收到封陌生地址的郵件。

  內容十分簡單,就一句「謝謝」。

  園子覺得應該不是蘇格蘭,在公寓的時候他就已經說過謝謝了,再說蘇格蘭的郵箱地址她是知道的。

  思來想去,她只想到一個人。

  即跟蘇格蘭出了名的關系好的波本。

  園子有時候還懷疑他說不定跟蘇格蘭一樣也是公安臥底,只是種直覺,沒有證據。

  這猜測要是真的,琴酒好像有點悲催。

  他們四個威士忌酒名代號的成員不是臥底就是窩裡反,倒也難怪琴酒在組織裡地位高,他常年抓臥底,組織裡各方勢力潛進來的成員又不少,論KPI琴酒年年都是冠軍。

  園子心想都提醒過蘇格蘭不要被她知道郵件地址,還敢給她發郵件,看來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既然又犯到自己手裡,就別怪她不客氣。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三下五除二順著對方郵件地址黑到了電話號碼,加密後撥過去。

  響過兩聲對方才接起來,聲音難得有些意外:「……岩崎?」

  的確是波本的聲音。

  「果然是你,」園子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給我發個『謝謝』是什麼意思?」

  波本安靜了幾秒才說:「今天的事蘇格蘭都告訴我了,要不是你,即使萊伊自曝身份他恐怕也不會信。我了解他,必要的時候,他不會選擇對萊伊出手,而是……」朝著自己開/槍。

  他話沒說話,但園子明白他在說什麼,甚至差點親眼見證那一幕。

  蘇格蘭在不知道萊伊是臥底,只以為是組織成員的情況下也不願隨意傷害別人,真因為誤會而死就太可惜了。

  園子突然想到,上輩子波本之所以討厭萊伊,在他叛逃組織之後還揚言會親手殺掉他,也是因為這個吧。

  明明都是臥底,結果蘇格蘭還是死在對方手裡。

  甚至蘇格蘭可能根本就不是被萊伊殺的,更大的可能是……自殺。

  「沒必要道謝,你們也救過我。」

  一年多以前銀行家千金婚禮上新郎被槍/殺事件,她好巧不巧倒霉地淪為人質,雖然他們兩個可能都沒意識到隨手救的人是自己,園子心裡卻一直記得。

  波本沒理解到自己和蘇格蘭什麼時候救過岩崎。

  「對了,可能以後沒機會再見,我有個問題一直沒機會問,也許你現在願意回答我?」

  「什麼問題?」

  園子回憶的是第一次去Round酒吧皆川亮假意嚇她時被波本維護的場景,好像就是那一次她才發現原來波本不僅長得帥,其他方面也很戳她審美。

  她都忘了當時心裡在想什麼,此時一回想意識到原來自己是有點心動的。

  等皆川亮的計劃執行後,「格蘭菲迪」就徹底消失了,以後大概不會再碰面,她心裡想著,好歹是兩輩子第一次心動的人,就算沒有結果,她也想說出自己心意。

  「問題就是,」園子心裡頭忽地有些忐忑,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情緒,「波本,你有女朋友嗎?」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對方沒有回答。

  園子想到什麼,補充道:「或者是男朋友,沒關系,我不歧視的。」 

  波本:「……」

  反正隔著電話,園子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她開門見山地說:「我之前跟蘇格蘭說你是我喜歡的類型,托他幫我問你來著,但他說這種問題要自己問當事人比較合適。」

  等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動靜,園子問:「你為什麼不說話?」 

  「喜歡我?」波本輕聲開口,語氣像是自嘲,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那你的眼光可不太好。在組織裡待了一年多,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

  他不知道在哪兒,背景音有些嘈雜,風聲拂過,連他的聲音都聽不太清楚。

  園子對他的身份猜測僅限於直覺,對他的說法不以為意,沒想跟他討論好人壞人這個辯證的問題。

  「你邏輯真奇怪,難道我會因為你扶老奶奶過馬路,疑似是個好人就喜歡你嗎?」她語氣輕松地說,「不過有點可惜,我現在已經脫離組織,以後要是再被人跟蹤就不會有好心的『偵探先生』送我回家了。」

  波本沉聲說:「逃離組織不是這麼簡單的事,琴酒還盯著你——你最好祈禱自己不要被他找到。」

  「我知道。」園子嘴角揚起,「再見了,波本。」

  「……再見。」

  通話掛斷,園子看著頁面上鎖自動熄滅的手機嘆口氣:「小葵啊,怎麼辦,我好像失戀了。」

  失的還是初戀。

  手機屏幕自動點亮,一朵Q版向日葵跳出來,用萌萌噠的語氣安慰她:「不要難過哦,園子,真愛無坦途,你一定會遇到很好的人,我保證。」

  這怎麼這麼像自己每次忽悠皆川亮的時候的語氣。

  園子頓時哭笑不得。

  心裡那幾分悵然和失落被它一打岔頓時消去不少,其實這是意料中的結果,無論波本有沒有隱藏的身份,自己對他的身份又有何猜測,她都已經決定放棄『岩崎葵』這個身份了。 

  再拖下去,指不定什麼時候會露餡,她自己無所謂,但不能拿家人朋友們開玩笑。

  發了會兒呆,園子給皆川亮發送郵件,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事。

  沒多久皆川亮回復:「按原定計劃執行。」

  ***

  蘇格蘭的逃離在組織裡引起不小的風波。

  親自報告這件事的赤井秀一沒想到,最後傳回他耳朵裡的版本從「格蘭菲迪救走了蘇格蘭」變成了「蘇格蘭和格蘭菲迪表面上是叛離組織實際上是私奔」。

  從美國回來的琴酒得知事情經過差點把貿然開/槍引起蘇格蘭警惕的基安蒂一槍崩了。

  兩個月轉瞬即逝。

  夏天快要快要結束的時候,米花町三丁目一棟住宅發生爆/炸,目擊證人稱有一對姐妹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住在裡面,爆/炸發生後又是火災,火勢太大根本沒法撲滅。

  之後警方從徹底燒成廢墟的黑灰堆裡扒拉出幾塊疑似被燒成焦炭的殘屍。

  爆/炸和火災都是人為,然而找不到凶手的任何線索,案件被人遺忘,慢慢地就成了懸案,被燒死的人身份始終成謎。

  案件發生的當天晚上,波本接到蘇格蘭的電話。

  他撤離之後改換身份被安排其他工作,兩個月過去,新任務漸漸上軌道,謹慎起見,他很少主動聯系波本。

  電話接通之後,蘇格蘭直接問:「零,岩崎家失火是組織做的嗎?」

  看到蘇格蘭來電,降谷零就知道他想問什麼。

  他正在寫報告,手邊擱著杯水,水杯旁躺著一枚向日葵造型的鑰匙扣,屏幕的光透過水杯折射後映在鑰匙扣上,中間是誇張的笑臉。

  聽到好友的詢問,他應了一聲是。

  琴酒親自去執行的任務,盯得很緊,他沒辦法提醒岩崎葵和她姐姐,給岩崎葵的郵件沒有回復,沒多久郵箱地址就失效了。

  蘇格蘭在沉默中掛斷了電話。 

  降谷零垂眸看著鑰匙扣,原本是掛在岩崎葵給的那個移動硬盤上的,把硬盤交給管理官之前他隨手取了下來。

  許久之後,他把鑰匙扣收進抽屜的最底層,提交報告合上電腦,面容沉靜地走出門去。 

  作者有話要說:

  521,今天是雙更二合一,酒廠篇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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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頁

  四年後。 

  又是一年櫻花季。

  園子按部就班地從國中畢業升到高中,開學是二年級B班,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蘭跟新一依舊和她同班。

  寒假期間,作為網球部正選的園子報名參加了一個網球特訓,前往美國特訓一個月,開學後才回到米花町,春天的氣息已經十分濃厚。

  但她並沒有想到,只離開一個月而已,回來世界就變了個模樣。

  園子的專屬座駕是一輛賓利慕尚,顏色是她特別指定的粉色,作為國中畢業的禮物由父母送給她的。

  和往常一樣,車子開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園子從車裡下來等小蘭一起去學校。

  岩崎堇的父去世後,母親改回了婚前的姓氏。

  出於某些原因,她和妹妹改姓中島,自己留在東京工作,收入不菲,妹妹便去了加拿大留學,由母親陪同。

  年僅26歲的中島堇如今是正式的高級經理人,名義上擔任園子的專屬司機,實際上還兼任私人助理和理財顧問,偶爾也充當保鏢,免得園子被奇怪的人搭訕。

  她從園子國中時就跟著她,對蘭和新一已經很熟了。

  園子和蘭是從幼兒園開始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從那時到現在,園子幾乎每天都跟蘭一塊兒上學,平常也形影不離。

  當然,除了蘭之外還有一個人稱「平成的福爾摩斯」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把園子送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後岩崎堇開車去公司,她現在是一家致力於人工智能產品開發公司的社長,公司實際上是由園子在家裡人的幫助下一手建立起來的。

  這家公司命名為「向日葵」,公司logo和旗下的產品都印著一朵園子手繪的Q版向日葵圖案。

  背靠鈴木財團加上公司的人工智能技術在業內一騎絕塵,向日葵公司用不到三年的時間迅速崛起,旗下產品擁有非常良好的口碑。

  作為社長的中島堇每天都很忙碌,但無論如何,只要園子需要,她都堅持親自接送園子上下學。

  目送中島堇把車開走,園子如往常般等在事務所樓下,等著蘭下來。

  沒過多久,她聽見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抬頭時穿著和她身上一致的藍色帝丹高中制服,容貌姣好,長發披肩盡顯柔美的女神級妹子出現在視線裡。

  那張臉盡管已經看了十幾年,還是看不膩的漂亮。

  園子揚起笑容正要打招呼,忽見蘭身後走出來一個身穿藍色小西裝,打著紅色小領結,戴了一副黑色細框眼鏡,雙手插兜臉上寫著「生無可戀」的小豆丁。

  這小豆丁還該死的眼熟。 

  蘭一如往常地和園子打招呼:「早上好,園子,等很久了嗎?」

  「沒,我才剛剛到。」

  園子下意識回了一句,看看小豆丁又看看小蘭:「蘭,我去美國參加特訓才一個多月吧,你上哪兒撿了個迷你版新一?」

  迷你版?!

  小豆丁本丁腦後滑下一滴汗:「……」這家伙還是那麼可惡,一見面戳他心窩子!

  蘭連忙擺擺手笑著解釋:「不是啦,他叫柯南,只是和新一長得像而已。」她說著轉頭哄小孩的語氣對柯南說,「這位是我和你提過的鈴木園子,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最好的朋友哦。」

  園子懟到柯南面前仔細觀察他,托著腮一副深思的模樣。 

  柯南暗叫不好,立刻作乖巧天真狀:「園子姐姐你好,我叫做江戶川柯南,因為父母都去了國外暫時寄住在小蘭姐姐家。請多指教!」

  「嗯?」園子彎腰湊近柯南仔細看,「你叫柯南?這明顯是那個整天沉迷偵探小說的推理狂魔取得出來的名字,而且長得跟新一太像了。蘭,你確定這家伙不是姓工藤,其實是新一的父母在美國生的二胎嗎?」

  柯南:竟無言以對。

  蘭點頭說:「我剛開始也覺得他們很像,不過不可能啦,我見過柯南的媽媽,是位非常大方和氣的女士哦。」

  園子還是懷疑地看著柯南:「是嗎?」

  柯南腦後一滴冷汗,總覺得她倆再聊下去自己馬甲就要掉了,連忙陪著笑說:「小蘭姐姐,園子姐姐,再不走上學就要遲到了。」

  好在園子總算放過他,和蘭並肩走在前面,他默默地跟著,自覺逃過一劫,暗自松了口氣。

  然而……

  一想到自己要在國小一年級的課堂上度過一天,給自己灌毒|藥變小的兩個黑衣人一點線索也沒,柯南就滿心惆悵。

  他是高中生名偵探,根本就不是什麼小學生啊!

  蘭邊走邊問園子:「園子你不是說這次去美國特訓一個月就能回來嗎,整整晚了一個星期,你該不會是……」蘭作質問狀,「在美國偷偷交了男朋友吧?」

  園子笑眯眯:「那可說不定,畢竟帥哥那麼多。我的帥哥手冊又增加了一個小學弟哦。」

  「小學弟?」

  「是特訓的時候認識的,才12歲,長得特別帥,就是性格不是很可愛。」

  柯南:「……」

  這個女人竟然連國一的小學弟都不放過!

  蘭無奈地笑,她對園子太了解了,會這樣大大咧咧和自己分享帥哥情報就意味著根本不是自己猜的那樣。

  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熱衷於找帥哥,放話說要在高中談一場漂亮的戀愛。

  其實蘭也不是很明白,戀愛這種事情到底怎麼樣才算漂亮,後來她覺得這大概跟男生的顏值呈正比。

  為了戀愛成功,園子制作一本戀愛手冊,裡面都是她認為可以考慮交往的對像。

  蘭曾經有幸見識過手冊的內容,好多名字她都很耳熟,還曾見過手冊裡部分名字對應的男生,說實話,園子的眼光的確很不錯,手冊上的男生們一個比一個帥。

  殘念的是,這本手冊的名單都突破三十大關了,園子還是沒脫單。

  據說原因是因為上面空缺的0號。

  園子聲稱那是她的初戀,但是失敗了,至今還沒能找到取代他的人。

  兩個女高中生在路口跟柯南小朋友分開前往帝丹高中,轉角的時候沒注意,一個人從旁邊猛地衝過去,撞到了園子。

  被她撞得踉蹌的園子差點摔倒,她調整完發箍,罪魁禍首已經跑沒影了。

  她對發箍特別在意,每天的發箍的顏色都跟衣著呼應。

  蘭曾經好奇地問她為什麼總是要戴發箍,明明劉海垂落額前的園子看起來更溫柔端莊,人氣也更高。

  彼時園子認真地回答:「發箍取下來的話,我魔法美少女的身份就瞞不住了。」

  當時年紀還小的蘭天真地相信了,握拳保證會幫她保守秘密。

  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新一翻上天去的白眼。

  在學校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放學時間,剛開學第一個星期,社團活動都還沒展開,兩人決定去逛街。

  工藤新一沒有來上學。

  放學路上園子問起,蘭解釋說:「新一說有個特別重要的案件要秘密調查,跟學校申請休學,這段時間都不來學校了。」

  園子毫不客氣地吐槽:「什麼案子非得他一個高中生去調查啊,這家伙還真是任性。」

  說到這個蘭其實還是有點擔心的。

  有些話她只敢跟園子毫無顧忌地說出口,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就把之前和新一去游樂園那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園子還調侃他倆這麼快就發展到約會,聽到蘭描述那天發生的雲霄飛車殺人事件時,笑容漸漸消失。

  「你說那兩個黑衣人長什麼樣子?」

  蘭疑惑地看著她:「半個多月前碰到的,你突然這樣問我……實在要說的話,就只記得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比較瘦的男人個子很高,留著銀色的長發,另外那個帶著墨鏡,其他的就不記得了。」 

  園子:「……」不會這麼巧吧?

  「不知道為什麼,那兩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危險。」蘭有些擔憂地說,「不說他們了,繼續說新一。我們打算回家的時候,新一忽然說有事叫我先回家,之後就直接休學了。」

  她停下腳步:「園子,你說新一會不會真的出什麼事了?」

  園子也無法回答。

  她需要先確認蘭跟新一去游樂園碰到的那兩個人是不是如她所想是組織成員,如果是的話,用新一的話來說,那兩人渾身都是犯罪的味道,新一作為嗅覺敏銳的名偵探會察覺到再容易不過。

  以新一的個性,他好奇去調查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不過在調查清楚之前沒必要讓蘭擔心,園子笑著說:「怎麼可能,新一那家伙你還不清楚嗎,越是復雜神秘的案子他就越感興趣,肯定是被案子吸引住了,你不用擔心。話說回來他居然丟下你不管,果然這個男朋友還是不要了吧?我給你重新介紹一個。」

  蘭頓時哭笑不得:「園子,他還不是我的男朋友……」

  雖然她喜歡新一的小心思早就被園子知道得一清二楚,並且園子還隔三差五就攛掇她表白。

  兩人一起逛街買了點小首飾,蘭就得買菜回家准備晚餐,她的父母十年前分居之後跟隨父親一起生活,練得一手好廚藝,家務活樣樣都很拿手,而園子的家政課堪堪及格而已。

  和蘭分開之後回家,園子立刻搜索查到了蘭和新一去游樂園那天的監控影像,確定蘭說的那兩個人就是她認識的「老朋友」。

  琴酒和伏特加。

  又想到擔心新一的小蘭,她順手定位新一的手機和公司成立的時候送給新一的智能手環。

  新一沒怎麼用手環,沒信號很正常。

  但是手機的信號源落點出乎意料地落在毛利偵探事務所。

  電腦前的園子思索片刻露出恍然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琴酒:沒想到吧,老子又殺回來了!

  柯南元年日常篇先開個頭,劇情線我需要梳理一下寫哪些系列以及劇場版,時間線太亂,頭禿,以及網王劇情占比不多,盡量讓大家都露面吧。

  現在寫網王的真的好少了,懷念當初沉浸在網王同人不可自拔的中二少女時代


第十九頁

  園子花了幾天的時間偷偷觀察確定柯南其實就是工藤新一。

  但她實在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會縮水成十年前的樣子,明明不敢讓蘭知道他的身份,還是借住在小蘭家裡。

  周六,毛利小五郎接了委托去委托人家裡,柯南跟少年偵探團去露營。

  園子左右無事就約蘭到網球俱樂部練習,理由很充分,她高中後正式加入了網球社,今年也是要參加比賽的。

  當然,她對比賽沒有多大勝負心,就是純粹喜歡打網球。

  園子嘗試過很新東西,有的很快就失去興趣,有的稍微鑽研,這麼多年下來,網球是她為數不多堅持到現在的愛好之一。

  鈴木史郎和朋子夫婦對兩個女兒的培養非常自由,基本上從來不干涉兩姐妹的興趣愛好。

  反正鈴木家有錢,喜歡什麼都可以嘗試。

  園子國小的時候喜歡上打網球,朋子大手筆地找到越前·差一點成為世界冠軍的知名網球選手·南次郎給她當老師。

  彼時這位選手剛從美國回來,教了一年多後把她推薦給自己學生時代的教練。

  能教導出世界水平網球選手的教練肯定是不差的,園子就這樣一年一年地堅持下來,因師從名師,水平在社裡是數一數二的,加入網球社後常被社長委以重任。

  園子從國小就開始在這間俱樂部練習,是VVVIP等級的客人。

  一年前國中畢業的時候這間俱樂部要轉手,園子覺得這俱樂部環境不錯,就干脆讓岩崎堇把俱樂部買下來繼續經營了。

  她和蘭一早就過來,練習了一會兒後下場休息。

  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園子看時間差不多取出手機給龍崎教練打電話。

  龍崎教練全名龍崎堇,曾經當過園子的私人網球教練,目前在帝丹高中隔壁的一所青春學園當老師,順便擔任網球部教練。

  今年全國大賽的地區晉級賽已經開始,青學作為網球名校,園子受帝丹高中男子網球部帥哥部長的委托幫忙聯系龍崎教練約了一場練習賽,地點就定在俱樂部的室外網球場。

  蘭在旁邊喝水,等她打完電話好奇問:「園子,你還有認識的朋友要來嗎?」

  「是啊,」園子衝蘭眨眼睛,狡黠地說,「我們學校網球部的正選和隔壁青學網球社正選的練習賽,很多帥哥哦~」

  至於柯南回來發現蘭突然認識這麼多帥哥臉會不會扭曲成綠巨人她才不管呢。

  蘭被她的情緒感染忍不住笑道:「園子你真的是……一直說要找男朋友,遇見過那麼多帥哥,也沒有看你打算認真地和誰交往。」

  「那是因為,」園子托著下巴作沉思狀,「除了長得帥,還缺少一見鐘情的預感吶。」

  「一見鐘情的……預感?」

  園子點頭:「就是看見那個人的一瞬間會覺得腦海裡砰地亮了一盞燈,心裡有聲音告訴你『啊就是他了』,類似這樣的感覺。」

  她湊到蘭面前戲謔道:「不過蘭你應該沒有這種預感,你們倆已經是老夫老妻的了。」

  蘭惱羞成怒地否認:「我和新一只是青梅竹馬而已……」

  園子無辜眨眼:「可是我又沒有提新一的名字,是你自己默認是他嘛。」

  她臉紅下的反駁絲毫沒有說服力,再加上不管什麼時候提到工藤新一都是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

  園子是傻了看不出來。

  某些小心思心照不宣,園子不時打趣小蘭還攛掇她告白,遺憾的是園子一直沒有同樣的小辮子被蘭抓在手裡,連反擊都做不到。

  蘭:「……」她佯怒道,「等你有了男朋友,我一定會好好『回敬』你的!」

  園子哈哈笑,滿不在乎的表情。

  別的不說,論臉皮厚的程度,蘭是不可能比得過她的。

  還好園子良心大發轉移話題:「學長他們快到了,我們先到休息室洗漱一下,待會兒去看他們比賽。」

  岩崎堇知道她常來俱樂部練習,單獨留出一個房間不對外開放專門給她用,門鎖是最先進的指紋加虹膜識別的雙重保險系統。

  這間俱樂部占地面積很大,主建築外棕色面磚搭配米白色的真石漆,藍灰色的屋面瓦在夕陽下看起別有質感,室內和室外都有設施完善的網球場,設備和場地都是一流水准。

  這並不是蘭第一次和園子到這間俱樂部來,每次來都會很驚嘆,因為這裡的環境在整個東京都算得上一流。

  俱樂部效益不錯,岩崎堇接手後特地翻新過,場地還擴大了一倍。

  順便朋子女士看在女兒的面子上也投資了一點。

  天氣很好,園子就按照原定計劃預留了一處單獨的室外網球場給兩個學校的網球社作練習賽使用,其他網球場如往常般傳來清脆的擊球聲,穿著統一的俱樂部員工制服的工作人員來來回回,井然有序。

  園子和蘭回休息室簡單洗漱一番,喝著運動飲料從房間裡出來站在入口大廳處等著。

  一輛白色馬自達駛入主建築前空地側方的臨時停車位,安室透從駕駛座上下來,拎起網球包走進俱樂部大門。

  他和一位委托人約在這裡見面。

  對方身份特殊,表明不希望讓人察覺自己和偵探有接觸,要求他做點偽裝掩人耳目,既然是網球俱樂部,他就帶上網球包。

  園子本來是等網球社的少年們來的,結果看到波本走進門,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呆住了。

  她不是沒設想過或許什麼時候會再跟蘇格蘭或波本見面,但四年前皆川亮的「格蘭菲迪死亡計劃」成功後,她就注銷了當時和他們聯系的郵箱,徹底斷了聯系。

  這世界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

  四年過去,除了最近蘭和新一到游樂園玩意外碰到琴酒和伏特加之外,她沒有遇到任何疑似組織成員的人。

  說到這個她還覺得很奇怪。

  畢竟琴酒和伏特加兩個人去游樂園這種地方簡直槽多無口。

  沒想到接二連三間接再次發現組織的蹤跡不說,這會兒還直接和波本來了個不期而遇。

  園子覺得自己沉寂的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

  太過分了,四年不見怎麼還是那麼帥,而且比起那時候的他貌似更成熟穩重,氣質更是俊朗陽光,只一眼便能叫她移不開目光。

  安室透若有所覺,隨意掃過,只看見工作人員和兩個湊到一起說話的年輕女孩。

  兩人穿著同款不同色的網球服,應該是朋友,其中茶色短發的那個側身背對著他,不知道在跟扎著馬尾的朋友說什麼,對方偷偷朝自己看了幾眼後露出無奈的表情。

  安室透並沒有在意,詢問得知委托人所在的網球場,轉身直接朝目的地走去。

  身後不遠處,園子從他消失在轉角的背影上收回視線,抱著蘭的手臂感慨:「蘭我說真的,剛才那個人就是我一見鐘情的預感。」

  蘭:「園子你清醒一點,長得好看是不能當飯吃的啊-_-|。」

  沒多久帝丹高中男子網球部的正選們就到了,社長相葉俊彥是高三的學長,身高一八零,長相斯文干淨,在學校人氣很高。

  他和園子認識一年多,是關系非常好的的朋友。

  蘭曾經在園子的帥哥手冊上見過他,不過據她對園子的了解,這位相葉學長帥是帥,但不是園子喜歡的類型,所以只是朋友。

  和園子跟蘭簡單打過招呼,一群少年便進去換衣服做准備活動。

  沒多久青學的也到了。

  園子招呼道:「龍崎教練,好久不見。」

  說起園子跟龍崎教練學習網球還要追溯到十多年前。

  朋子女士對待一雙女兒向來是要給就給最好的,國小的時候園子提出想要學網球,朋子大手一揮找人聯系上了剛剛從國外回來的越前南次郎。

  但是這位大叔非常不靠譜,所以園子一年後被他推薦繼續跟教導過越前南次郎的教練——龍崎堇學習的時間比較多。

  托他們兩位的福,園子的基礎打得非常好。

  龍崎教練笑著回應:「園子,多謝你邀請我們來這裡進行練習賽,俱樂部的環境看起來非常不錯。」服務還相當周到。

  俱樂部是專車到青學把他們接過來的。

  當然,練習賽是相葉俊彥發起的,一應費用都由他承擔,岩崎堇招來管理俱樂部的經理負責對接,園子就在中間牽線傳個話。

  園子淡定接下龍崎教練的肯定,歪頭和少年們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各位。」 

  蘭:「咦,園子你都認識嗎?」

  「是啊,之前去找龍崎教練訓練的時候有見過哦,都是青春學園國中部網球社的成員……啊咧,好像有個新人?」

  綴在末尾的帽子少年把帽檐往下一拉:「嘁~」

  他就知道,叫鈴木園子風格還這麼浮誇的就只有那一位了。

  少年們穿著網球社標志性的藍白色訓練服站在龍崎教練身後,每個人表情都很放松,蓬勃向上的青春感撲面而來。

  第一次見面,園子充當中間人,一個個地介紹名字。

  「部長手塚國光,副部長大石秀一郎,不二周助,菊丸英二,乾貞治,河村隆,桃城武,海堂薰以及……越前龍馬君,你是什麼時候加入青學的,居然都是正選了,不錯嘛。」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眼中自信洋溢:「……還差得遠呢。」

  做完介紹,園子才說:「相葉學長他們已經到了,我帶你們進去先熱身吧。」

  作為部長的手塚國光淡聲致謝。

  一行人進到裡面為練習賽做准備,園子小聲和蘭咬耳朵:「我沒騙你吧,都是帥哥哦。」

  蘭只能表示肯定。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從小到大的好朋友了,這家伙是顏控,根本不分男女,長得好看她都喜歡。

  例如蘭的媽媽妃英理,園子不像新一那樣敬而遠之,對她特別崇拜,妃英理不僅能力突出非常優秀,外表也十分出色。

  蘭還記得小時候自己很愛哭,有男孩子欺負她,園子就像個英雄一樣站出來將她護在身後,把欺負她的那些小男孩們一個個揍得嗷嗷哭,戰績彪悍到至今還被米花幼兒園的老師津津樂道。

  後來蘭才聽園子說是覺得她好看,認為自己有保護她的義務。

  就這樣,她和園子從幼兒園開始形影不離,且一直認為園子是她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

  因此無論園子說什麼做什麼,她總會無條件替她挽尊。

  她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站一秒蘭園~

  我的網王大本命登場了,透子男主地位搖搖欲墜(bushi

  來自波本的凝視:→_→


第二十頁

  園子和蘭在室外網球場看比賽。

  比賽沒有搶七,因是練習賽,大家都點到即止,輸贏各半,最多就是越前龍馬和高二學長比賽時搶先拿到六分,讓帝丹這邊的隊員們頗為心驚。

  內行看門道,他們當然看得出來,青學這個一年級的新人潛力不容小視。

  看比賽的途中,一位工作人員走到園子身邊說:「園子小姐,抱歉打擾一下,有個名字叫江戶川柯南的孩子說是來找毛利小姐的。」

  本來工作人員是不想理會的,但對方不知怎麼地溜進來,還拿出和蘭的合照。

  工作人員都知道園子是俱樂部的大老板,而毛利蘭是她的朋友自然也是貴重的客人,不好隨意打發,這才特地來問一聲。

  蘭驚訝地說:「柯南?他怎麼會來這裡?」

  園子擺擺手說:「肯定是偷偷跟來的,蘭你去帶他進來吧,我去下洗手間。」

  又不是第一次了,要不是這樣她還沒辦法那麼快確認他的身份。

  某人碰到蘭就露餡,她都沒眼看的。

  蘭點點頭跟工作人員出去了。

  園子留下來繼續看比賽,實際上一直分心注意隔了片綠化帶另一頭的網球場。

  波本和一個看著非常有精英範的男人打了會兒球站在一旁交談。

  哦,對了,他現在化名叫安室透。

  五年前剛加入組織沒多久她去蘇格蘭的地下酒吧時,曾經聽他說起過這個名字,知道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個私家偵探。

  作為波本的他是不太可能正大光明出現在網球俱樂部這種地方的。

  園子摸著下巴思索,怎麼最近組織的人都在附近轉悠呢,先是琴酒和伏特加莫名出現在游樂園,這會兒波本也開始活躍,難道是組織發生什麼事了嗎?

  看見安室透離開網球場去室內,園子也跟進去。

  「奇怪,明明看到在這個方向的啊。」

  園子在走廊轉角,一閃神安室透就從她視線裡消失了,她回頭張望,後退著走了幾步,突然後背撞到什麼人,轉身又踩到對方的腳。

  「抱歉,我沒看到……」園子的聲音隨著她轉過頭看清被撞到的人戛然而止。

  轉角後立著兩台自助飲料機,安室透站在其中一台前面,網球拍夾在右手臂和身體之間,左手舉起薄荷綠的運動飲料,剛從飲料機取出來的瓶身滿是水珠,冒著絲絲霧化的水汽。

  安室透喝了口水,眼角余光看到女孩東張西望地退過來不小心撞到他左手臂。

  本來他是能避開的,那張似曾相識的臉卻讓他難得恍惚一瞬。

  園子看見那雙安靜地將視線投在自己臉上的紫灰色瞳眸,心裡有根弦輕顫,心念電轉,低頭看到對方白底的運動鞋被自己踩出個淺淺的鞋印,臉上帶出歉意。

  「真的是非常抱歉,我在找我的朋友,沒看到你——你的腳沒事吧?」

  這張臉……還真是像啊。

  安室透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面上笑容開朗陽光:「沒關系,不用在意。」

  園子反駁:「那怎麼行?」她思索了一下問,「你是這裡的客人吧,能請問一下怎麼稱呼嗎?」

  連聲音也那麼像,安室透心想。

  腦海裡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似乎還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他沒能捕捉到。

  「安室透,這是我的名字。」

  園子愉快地彎起眉眼,綠寶石般的瞳眸中光彩熠熠,左右看看,瞧見個路過的工作人員,朝對方招招手:「麻煩你過來一下好嗎?」

  身穿俱樂部白襯衣黑馬甲以及黑色西褲的工作人員認識園子,立刻上前詢問:「園子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安室透聞言側目,目光落在面前比他矮十幾公分/身材嬌小的年輕女孩臉上。

  園子囑咐道:「你去跟經理說一聲,這位安室透先生今天在俱樂部所有的消費全部記在我這裡。」

  工作人員聞言打量一眼安室透,瞬間了然,利落地應下轉身就走了。

  安室透愕然片刻開口道:「其實你沒必要……」

  「有必要有必要,」園子連連點頭,「安室先生是跟朋友一起來的吧,我們學校的網球社在跟隔壁學校的網球部打練習賽,場地就在你和你朋友所在網球場的旁邊,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打網球……」

  說話的間隙,她看到越前龍馬仰頭喝著芬達目不斜視地走過。

  園子沒在意他,後者走出幾步回頭:「園子姐?」

  「怎麼了?」

  越前龍馬還戴著他印了「R」的白帽子,語氣散漫地拆園子的台:「又在搭訕啊?這是這個月第幾個『受害者』了?」

  安室透:「……」

  園子叉腰作恐嚇狀:「臭小子,要你管。再亂說話我就揍你了!」

  她就知道這拽小孩性格一點都不可愛。

  越前龍馬壓下帽檐撇撇嘴,他是回國前不久在特訓裡跟園子認識的,誰知道意外發現對方居然還跟自家老爸和龍崎教練學過網球,仗著比他大幾歲打網球欺負自己就算了,武力值還那麼恐怖。

  為免某人惱羞成怒,越前龍馬見好就收,迅速地溜了。

  園子一秒恢復溫和無害的表情:「啊哈哈哈那是我一個學弟,他開玩笑的,安室先生別放在心上。安室先生網球也打得很好呢,是職業選手嗎?」

  安室透搖頭:「網球只是愛好而已,我是個偵探,今天來這裡是跟朋友約好打球的。」

  「偵探?」園子眼睛刷的一亮,「偵探好啊,我最喜歡偵探了,感覺偵探都很帥氣呢,我好朋友的父親就是個名偵探,另外一個朋友還是高中生偵探……當然啦,安室先生是我見過最帥的偵探。」

  身後突然傳來蘭猶疑的聲音:「……園子?」

  園子應聲回頭,看到蘭牽著柯南貌似路過,後者表情忿忿,滿臉寫著不高興。

  因著轉角牆壁和飲料機的阻擋,他們都沒看到園子面前站著的安室透,蘭奇怪她為什麼站在那裡自言自語才開口叫她。

  「我朋友在等我,那我就先走了。」

  園子面露遺憾又一秒振奮:「安室先生可以告訴我聯系方式嗎?也許我什麼時候也會有案件需要委托你。」

  安室透眉梢微挑,提醒道:「你朋友的父親是名偵探,還有高中生偵探的朋友,沒必要委托我。」

  「那不一樣,」園子直視他正色道,「畢竟安室先生比他們都帥。」

  她表情嚴肅語氣認真,叫人很容易相信她的話。

  安室透啞然失笑。

  許久沒碰到直白得這麼可愛的小女孩了,上一個……

  他垂眸片刻,說了串數字後補充道:「調查途中可能沒辦法接電話,發郵件給我也可以,我看到的話會盡快回復的。」

  園子默念著號碼,因之前是在看比賽,手機正好帶著,她立刻把號碼存進去。

  末了衝安室透揮揮手:「再見,偵探先生,我會聯系你的。」

  安室透笑容收斂,對方無心脫口而出的稱呼跟已經深埋在回憶裡的某個聲音奇異地重疊到一起。

  「偵探先生難道又發現我被尾隨犯盯上了嗎?」

  「不過有點可惜,我現在已經脫離組織,以後要是再被人跟蹤就不會有好心的『偵探先生』送我回家了。」

  「再見了,波本。」

  ……

  安室透不經意眉宇微皺,果然是太像了,語氣神態和聲音,有那麼一瞬間在這女孩身上看到岩崎葵的影子。

  可他知道,岩崎葵和她姐姐四年前已葬身火海。

  是琴酒親自動的手。

  他轉身時整理好情緒,重新切換到私家偵探安室透模式,朝委托人所在的網球場走過去。

  園子和蘭重新回到網球場時,練習賽已經進入尾聲,手塚國光和相葉俊彥兩位部長的較量非常精彩,雙方層出不窮的絕招把柯南看得眼花繚亂。

  為什麼那個眼鏡部長的球不論打在哪裡都會彈起來飛到他身邊去?為什麼這位運動服上印著「帝丹」字樣的部長又明明站在原地沒動,對方的球卻總是出界?

  喂喂,現在網球竟然是這樣打的了嗎?這不科學啊。

  小小的柯南腦袋上有大大的問號。

  練習賽全部結束後,雙方友好握手,即使只是練習賽也非常精彩,園子和蘭等圍觀群眾掌聲不斷。

  雙方都要離開俱樂部,蘭也准備回家,跟園子打過招呼衝柯南招手。

  「柯南,我們該回家了哦。」

  大家的視線都落到還不到蘭腿長的柯南身上,菊丸英二例行掛在自家搭檔身上好奇地問:「哇小弟弟,你叫柯南啊,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柯南摸著腦袋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我叫做江戶川柯南,請多多指教!」

  面上掛著笑,其實內心已經崩潰了。

  為什麼偏偏變成小學生了啊啊啊,明明自己是個高中生,明明是前輩,結果一群人裡面居然他最小,可惡!

  不二眉眼彎起,語氣溫和,笑容和熙:「柯南……嗎?還真是個有趣的名字。」 

  「是、是的,」柯南繼續尬笑,「因為我的父母是福爾摩斯迷,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啊哈哈哈哈。」

  菊丸默默地從搭檔身上下來往旁邊挪了幾步,表情有些糾結。

  大石疑惑道:「英二,你怎麼了?」

  「沒什麼,」菊丸搖頭,「只是直覺每次不二說什麼有趣的時候就會有人倒霉。」

  聽了一耳朵的園子:「???」

  接連送走帝丹網球部,青學網球部以及蘭和柯南的園子松了口氣,回頭瞄向安室透和他的朋友所在的球場,發現他們還沒走,園子果斷決定繼續留下來。

  穿過走廊,一側牆壁整面打造成加厚的玻璃,室外網球場的視野一覽無余。

  路過的年輕女人手裡拿著水,看到園子,笑著說:「園子,好久不見,今天也來俱樂部練球嗎?」

  這個女人叫佐川優佳,是個有錢人家的千金,當然比起鈴木財團中間還相差100個工藤家那種,曾和綾子是高中同學,目前研究生在讀,是俱樂部的貴客之一。

  因綾子的關系,園子和她認識,平常見面也會打招呼這樣子。 

  園子和她寒暄幾句分開,重新回到之前兩個學校網球社比賽的場地獨自進行練習。

  她不時停下來休息,無意間看到佐川優佳換回常服拎著她的網球包再次從走廊上經過離開,十多分鐘後又回來。

  本來想打個招呼,卻發現對方無視她腳步匆匆地走遠,心下奇怪卻沒有多想。

  回神發現隔壁場地的安室透已經不見。

  園子漫不經心地想著,曾經的威士忌組四個人,自己死遁,蘇格蘭臥底石錘,赤井秀一兩年前活捉琴酒失敗身份暴露叛逃回FBI,就剩下波本一根獨苗苗。

  不知道他現在混得怎麼樣。

  皆川亮嚴禁她打聽組織的事情,她已經很久沒關注過組織的消息了。

  俱樂部有專門的餐廳,園子看時間差不多准備洗漱一番去用餐時不知道從哪裡傳來女人驚恐的尖叫。

  她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

  與正文無關的無責任小劇場

  後來的某天,園子托柯南詢問安室透是否單身。

  柯南:安室先生有女朋友嗎?

  安室透:我的戀人是這個國家。

  得知答案的園子思索許久,隔天把自己的推特賬號改名為「這個國家」。

  柯南(嘴角抽搐):不愧是你。


第二十一頁

  目暮警官嚴肅道:「高木,報告一下現場勘察情況。」

  高木涉應聲答:「被害人佐川優佳,24歲,米花大學研究生,死亡推斷時間在十二點到一點,致命傷在左胸口,凶器是一柄長17公分的水果刀,有擦拭痕跡,沒有發現指紋。」

  「屍體第一發現人是誰?」

  「是被害人的妹妹,佐川純子小姐。」高木示意,順便介紹道,「目暮警官,另外還有這間網球俱樂部的投資人鈴木園子,負責人中島堇以及經理森川惠。」

  「園子?」目暮警官疑惑地看向園子。

  鈴木財團的影響力不容小視,鈴木家現任掌權人鈴木史郎和朋子夫婦以及顧問鈴木次郎吉都和警界高層關系匪淺。

  園子作為內定的鈴木財團繼承人在各種場合公開亮相,目暮警官自然是認得她的。

  更何況她和蘭形影不離,蘭的父親毛利小五郎曾是警察,現在還經常幫警方破案,還有同一個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名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這幾個人跟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的刑警們幾乎隔三差五就要見個面。

  畢竟他們經常遇到案件-_-|。

  高木說:「園子和被害人是朋友,在死亡推斷時間前跟被害人見過面,她也是本案的證人之一。」

  目暮警官說:「園子,請你說一下你和被害人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園子思索片刻:「我應該是十二點十分左右見到她,當時她在喝水休息,恰好碰到就聊了幾句,之後我繼續練習,她往休息室方向去了。大概半個小時後我看到她提著網球包出去了一趟,十多分鐘後又回來了。」

  高木示意旁邊站著的兩男一女三個嫌疑人問:「監控顯示這三位在十二點到一點間來找過被害人,你有印像嗎?」

  「沒有。」園子視線掃過三個嫌疑人,目光在佐川純子的臉色停了一秒而後搖頭,「佐川是我姐姐的高中同學,我們就是見過幾次面,並不熟悉,這幾位我從來沒見過,也沒看到他們來找佐川前輩。」

  園子回答目暮警官問題的時候眼角余光掃到安室透出現在休息室外圍觀的人群裡。

  這間網球俱樂部性質特殊,警方並沒有全部封鎖,其他客人還在繼續打自己的球,只是提供給個人獨立休息室的二樓暫時不能進入。

  不過原本就租用的休息室的客人是不受阻攔的。

  高木道:「按照園子的證詞,被害人的死亡推斷時間應該是在十二點五十到一點之間了。」

  三個來找佐川優佳的嫌疑人分別是她的妹妹佐川純子,前男友荒井澤以及未婚夫近藤真人,像是約好了一般在這個時間過來找她。

  目暮警官說:「先分別問話吧。」

  從這個時間來說,最有可能作案的就是最後來找佐川優佳的近藤,但他們是未婚夫,兩人之間有什麼糾葛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園子,中島堇以及經理森川也全部要接受問話。

  這一問話就出了問題。

  佐川純子和荒井澤分別是十二點十五分以及十二點三十分到的俱樂部,出於尊重客人隱私的關系,休息室所在的二樓是沒有監控的,他們聲稱自己到的時候佐川優佳還活著。

  十二點五十才到的近藤則堅持自己到的時候佐川優佳已經死掉了。

  目暮警官道:「既然你發現她被人殺害,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報警,而是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近藤真人梗著脖子沉默半晌才說:「我只是不想被人誤會是凶手。」

  問話的警官實在看不過去忍不住道:「你們真的是未婚夫妻嗎?」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殺害冷漠成這樣,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報警幫她而是擔心自己受連累試圖粉飾太平。

  警官們已經了解過兩人是屬於商業聯姻估計沒什麼感情,但面對未婚妻的屍體第一想法是撇清關系難免讓人心寒。

  即使是個陌生人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吧。

  園子經過簡單問話之後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想不起來,兀自苦惱地坐在室外網球場邊的長椅上。

  安室透的聲音突然傳來:「在想什麼?」 

  「嗯?」園子抬頭看見安室透在身側十幾公分外坐下來,聞言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被我忽略了,我在努力想,說不定想起來還能給警官們一點幫助。」

  她看見安室透的側臉,陡然想起五年前去蘇格蘭的酒吧時。

  蘇格蘭總覺得她年紀小,給她酒喝都有罪惡感,最後還是無奈妥協,而她和蘇格蘭就能不能喝酒的問題拉鋸的時候,安室透就很淡定地喝他自己的酒。

  因最近接二連三發現組織成員的蹤跡,連帶著還親眼見到了波本,園子總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在組織的那一年。

  其實她已經猜到安室透跟蘇格蘭一樣是臥底進組織的,只是還沒驗證。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安室透自帶濾鏡,總覺得即使被他知道真實身份也沒什麼,理智告訴她安室透至少目前明面上還是組織成員,不想被連累的話最好對他敬而遠之。

  可情感上做不到。

  偶爾回想時,她其實也有點好奇蘇格蘭的情況,不知道他近況如何,說不定又在哪裡執行什麼特殊任務之類的。

  安室透說:「你把今天和被害人見面的情況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幫你分析。」

  「對哦,」園子笑著說,「安室先生一看就是出色的偵探。」

  例行吹完彩虹屁,她才認真回想,把三次看到佐川優佳的情況事無巨細地都告訴了他。

  安室聽完後透沉吟道:「你確定第二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看到你了嗎?」

  園子點頭:「確定。」

  不是園子自戀,佐川家的公司某種程度上是依賴於鈴木財團的。

  即使她和綾子跟對方的關系都僅限於點頭之交,目前兩姐妹都跟生意場無關,佐川優佳看到她們都還是會很周到,甚至是稱得上是熱情。

  只是佐川優佳很有分寸,尺度拿捏得剛剛好,既能刷存在感又不會讓姐妹倆反感。

  而她本身很注意禮節,像這種可能得罪園子的錯誤對方不會犯。

  安室透思索後問:「被害人的妹妹你認識嗎?」 

  園子搖頭。

  她和佐川優佳本人都不熟,更何況是她妹妹,要不是發生這個案件,連佐川優佳有這麼個妹妹都不知道。

  不過剛才看到佐川純子她倒是絲毫不意外,畢竟兩姐妹長得很像。

  「你可以把這件事告訴警方。」

  園子納悶:「這是很重要的消息嗎?」就只是因為對方沒跟自己打招呼,感覺哪裡怪怪的。

  安室透別有深意地說:「警方會告訴你答案的,可不要小看他們。」

  他說自己還有事,便先進去了。

  等目暮警官問完三位嫌疑人,園子就把這個疑點跟他說了,順便補充道:「其實十二點四十我第二次見到佐川小姐的時候感覺她有哪裡跟平時不太一樣,只是想不起來。」

  作為唯一在被害人生前見過她三次的證人,園子說的這句話,目暮警官直覺這會是突破點,鼓勵園子仔細回憶。

  他們都沒有注意,嫌疑人中有人在園子說這句話時隱晦地瞟向她,眼底一片陰翳。

  因找不到任何直接指向三位嫌疑人的證據,即使警方懷疑近藤真人,還是只能讓他們各自回家,只是暗地裡派了人分別跟蹤,觀察三人有無可疑舉動。

  三個嫌疑人走後,園子也要回家了。

  高木和她確認聯系方式,方便時候就案件相關咨詢她的時候能找得到人。

  安室透向目暮警官說明偵探身份後表示他已經知道凶手是誰。

  目暮警官常年跟工藤新一打交道,對此倒是什麼別的情緒,只是向他確認:「你真的知道凶手是誰了?」

  園子在旁邊猛點頭:「目暮警官你可以相信他,安室先生的確是非常優秀的偵探。」

  至少在她看來比十年表現平平,最近才聲名鵲起的毛利大叔靠譜。

  「那凶手是誰?」

  安室透說:「其實很簡單,只需要鈴木小姐幫個忙。」

  園子眨眨眼:「誒?」

  ***

  警方接連撤走,俱樂部重新安靜下來。

  二樓的休息室除凶案發生的那個房間外其他的房間都正常開放,森川經理擔心這件事對俱樂部造成不良影響,回頭就處理公關預案去了。

  園子接到前台工作人員的電話,說是警方找到一些證據,想要請她去幫忙做個確認。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園子欣然應允。

  對方說會派人來接她,請她在俱樂部外等著,五分鐘就能到。

  那輛黑色的車子出現在路口時已近黃昏,園子站在俱樂部大門外,夕陽橙紅的余暉灑在身上。

  斜後方的白色馬自達中,安室透靜靜地看著她。

  他曾好幾次送岩崎葵回家,每次都會被她找借口甩掉,隱瞞自己的真實住址,他也不在意,每次都是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才回轉。

  如果岩崎葵還活著,現在應該是個大學生才對。

  安室透靜靜地注視著園子,她和記憶裡岩崎葵無論長相還是背影都十分相似,難免總是叫他想起她來。

  他不是習慣於沉浸在回憶裡的人,只是回來後得知許久不見的故友相繼去世的消息。

  當年的五個人,只剩下他和景光還活著。

  景光一直拿岩崎葵當妹妹看,當初她和岩崎堇被琴酒殺害,他至今仍難以釋懷。

  安室透從沒說過,但心裡對岩崎葵是很感激的。

  若不是她,也許四年前在廢樓樓頂,被赤井秀一逼入絕境又不信任對方自曝的臥底身份時,景光就真的如他原本打算的那樣自盡以保全自己和手機裡那些關鍵的信息。

  園子登上了來接她的車,馬自達悄悄地綴在後面。

  車子卻沒去警局而是開到廢棄的倉庫。

  「不是說要辨認證據嗎?這是什麼地方?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園子下了車,左右看看,荒無人煙,是個適合殺人拋/屍的好地方。

  她其實已經注意到對方一路開來特地避開有監控的地方,臉上也做了偽裝,自稱是方便監視。

  在她身後,刻意戴著帽子化了濃妝的人緩緩舉起刀子朝她走近。

  園子若有所覺,回頭看見這一幕並不驚慌。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說:「佐川純子是吧,你要殺我?」

  刻意偽裝聲線把她騙出來的卻猝不及防叫出名字的佐川純子平靜道:「你果然認出我了。」

  「多虧你把我騙出來,不然我還想不起到底是哪裡不對。」

  園子說:「十二點四十分出去又回來的佐川優佳不是她本人,是你對吧?你們兩人長得很像,偽裝一下,不熟悉的人很難認出來,當時你化妝成佐川優佳的樣子,我誤認為是她並不奇怪。」

  但如果園子發現不對,或者警方注意到疑點深入調查,佐川純子就沒辦法了。

  大概是覺得園子必死無疑,佐川純子沒有否認。

  她就是殺死佐川優佳的凶手,原因很簡單,她認為佐川優佳不配當她的姐姐,平時欺負人她都忍下來,對方卻變本加厲,這次還搶了自己的未婚夫。

  兩人在休息室發生爭執,佐川純子一時失手殺了佐川優佳,然後立刻想到辦法混淆死亡時間,給自己做不在場證明。

  她的方式簡單粗暴卻還算有效,警方因園子的證詞直接把被害時間界定在十二點五十時候。

  那個時間段她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若非擔心屍體太晚被發現,死亡推定時間過於籠統會影響到她的計劃,她也不會自己去當第一發現人。

  佐川純子面無表情地舉起刀,尖利的刀鋒在余暉中泛起冷冽的弧度。

  「談話到此為止,請你下去陪她吧。」

  手勢還沒落下,一個人影從旁邊掠出,精准地攫住她握刀的手。

  佐川純子驚愕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安室透。

  男人英俊的面孔迎著暖色的夕陽,紫灰色的眼底毫無溫度:「抱歉,職責所在,鈴木小姐恐怕不能如你所願死在你的刀下。」

  話音落下,他利落地奪去對方手中的刀子丟到一旁。

  完全沒料到自己挑選的這個無人之地會突然冒出人來,還沒來得及質問,幾個警察跳出來將她制服。

  佐川純子被帶走,高木警官和園子說完話,提出送她回家。

  園子婉拒:「不用了,安室先生會送我回去。」

  高木警官瞥了眼等在一旁的安室透,和園子已經很熟的他自然知道園子為什麼會對這位這麼感興趣,只是好奇:「安室先生為什麼特地跟過來保護你?」

  而且對方一提,園子就非常樂意地表示要幫忙,實際上目暮警官是不贊同她以身做餌的。

  「因為我委托了他。」

  園子理所當然道:「付了報酬,現在他既是偵探,也是我的騎士哦~」

  高木:「……」果然自己不懂女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案子很簡單,就是擺設,重點是委托,畢竟以後會經常發生這樣的事

  園子:你我本無緣,全靠我花錢

  實不相瞞我卡文了啊啊啊啊,接下來是哀醬登場,天國的倒計時,危命的復活系列以及基德sama出場首秀,先寫哪一個糾結到頭禿o(臐\)o


第二十二頁

  園子因佐川優佳遇害的事件去做了一回筆錄,不過她的生活並沒有就此平靜下來。

  去個陶藝教室,教陶藝的老師被殺了;做個巧克力,一起去的客人接連遇害;唱個歌有人被毒死;就連受邀參加綾子的大學同學聚會,也有人因陳年舊事犯下殺人罪行。

  做筆錄已經做到熟能生巧的園子嚴重懷疑自己流年不利,不僅誠心求了御守,還買了轉運水晶。

  殘念的是都沒什麼作用。

  周末,園子和蘭約好了去逛街,自己從家裡出發,慢悠悠地踱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

  平常這個時候沒有委托工作的毛利小五郎不是看報紙就是關注賽馬,不修邊幅無所事事,前有越前南次郎,後有毛利小五郎,兩個大叔都過分隨意了。

  仿佛多年前看到的意氣風發准冠軍職業選手和神槍手警察都是她的錯覺一般。

  轉念想到工藤新一,要是他將來也變成這樣……

  呵,那就干脆讓蘭踹了他。

  園子敲了敲事務所的門,聽見蘭在裡面說「請進」,推開門:「蘭,你准備好了嗎?去逛街了哦。」

  蘭回頭看著她:「誒?」

  「我說,你該不會是忘記跟我約好要去逛街的事了吧?」

  說話時注意到一旁西裝革履精神抖擻的毛利小五郎:「怎麼,叔叔今天有委托,你要跟他一起去嗎?」

  毛利小五郎立刻說:「對嘛蘭,你跟朋友去逛街,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

  「不行!」蘭叉腰斜睨他,「我要跟你一起去。」

  說完她想起什麼,轉頭看著園子面帶歉意:「抱歉啊園子,我們今天不能去逛街了,我必須要跟著爸爸去才行。」

  園子一頭霧水:「去哪裡?」

  十分鐘後,出租車上,園子終於從蘭嘴裡聽到事情的始末。

  西多摩市新建了一棟雙塔摩天大樓,出資建造這棟大樓的常磐集團董事長常磐美緒是毛利小五郎的大學學妹,邀請毛利小五郎在下周正式落成典禮之前去參觀。

  本來蘭是不知道的,但毛利小五郎一早起來收拾得人模人樣,讓她有些奇怪。

  追問之下才知道這位學妹不僅家世相貌一流,學生時代跟毛利小五郎關系就很好,重點是已經36歲的常磐美緒目前還是單身。

  可想而知,處於父母分居狀態中的蘭自然危機感爆棚,說什麼也要跟著去。

  於是就有了園子進門時看到的那一幕。

  逛街計劃擱淺,園子欣然應蘭邀請,一塊兒去西多摩市的雙塔摩天大樓參觀。

  遠遠地看到在建築群中異常顯眼的常磐集團摩天大樓,蘭驚嘆出聲:「這棟摩天大樓也太高了吧,好像建到雲裡面去了一樣。」

  園子撐著下巴說:「還行吧,我剛才搜索了一下,這兩棟樓的高度分別是319米和294米,兩棟加起來都不到我們鈴木財團馬上就要竣工的鈴木塔高。我原本也打算等鈴木塔建好在正式開幕前請你們去參觀的哦。」

  蘭一臉向往:「真的嗎?那太好了!我看過新聞,據說鈴木塔建成後會成為東京地標建築。」

  毛利小五郎的臉色不太好,畢竟他恐高-_-|。

  突然有點後悔接受邀請。

  出租車一路開到雙塔摩天大樓下,三人從車上下來,小蘭不經意回頭驚訝道:「柯南?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園子轉頭,看到阿笠博士帶著幾個孩子成立的所謂少年偵探團站在馬路的另一邊。 

  他們不是去露營嗎,怎麼會在這裡?

  柯南解釋說:「我們今天露營完准備回家,大家對這棟雙塔摩天大樓感興趣,博士就繞道帶我們過來看看。」

  被點到名的阿笠博士憨笑著站在孩子們身後。

  園子確認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但她想不通為什麼對方在游樂園那天跟蘭分開後就變成小孩子,目前也還沒有要跟他攤牌的打算。

  柯南詢問他們三人來這裡的原因,蘭和他解釋,順便譴責一番毛利小五郎試圖隱瞞的行為。

  他們說話的間隙,園子發現少年偵探團似乎多了一個人。

  一臉冷淡地站在阿笠博士身邊的女孩引起園子的注意,總覺得對方長得很像認識的某個人,但……

  灰原注意到園子的打量,抬眸瞥她一眼:「有事嗎?」

  園子:「……」好有個性的小女孩。

  她笑眯眯地詢問道:「你也是少年偵探團的成員嗎?以前怎麼沒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

  灰原垂眸:「灰原哀。」

  步美代為解釋:「園子姐姐,灰原同學是剛剛轉學過來的,剛加入我們少年偵探團沒多久。」 

  「這樣啊,」園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我叫鈴木園子,請多指教哦。」

  灰原本就疑惑她身份,聽到這個名字抬頭看她。

  五年前在美國,MIT坐落的查爾斯河岸邊上的露天咖啡屋,有個長相同她酷似的同齡女孩問自己要不要玩個游戲。

  她說:「我叫鈴木園子,你叫什麼名字?」

  那時自己的名字是宮野志保。

  灰原有些忐忑,擔心園子會認出自己來,這幾年她雖然沒和對方見過面卻一直保持著郵件聯系。

  正如園子本人所說,組織從未察覺到這一點。

  園子認真端詳灰原的臉貌似不經意地說:「你叫灰原哀呀,那我可以叫你小哀可以嗎?你長得跟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很像哎,不過她今年十八歲,是個大人了。」

  灰原心頭微動:「她叫什麼名字?」

  「她的名字,」園子眉眼彎起,「叫做宮野志保,是我幾年前在美國認識的朋友。」 

  不小心聽到園子和灰原對話的柯南瞳孔地震:「???」

  為什麼園子會知道灰原哀的本名?!

  「園子姐姐你……」

  蘭走出幾步回頭看到園子在跟柯南和灰原說話:「園子,柯南,灰原,我們要進去了哦。」

  柯南的問題被蘭打斷,意識到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機。

  園子眨眨眼問:「我怎麼了?」

  「沒什麼。」柯南搖頭,回頭看了眼表情恢復冷漠拒人千裡之外的灰原,「我們先進去吧。」

  常磐集團主要是做計算機軟件的,也有開發電子游戲的項目。

  二樓和三樓是常磐集團旗下開發的所有項目的綜合展示區,大多數是小孩子們喜歡玩的電子游戲。

  集團專務兼工程師原佳明介紹了一款可以預測十年後長相的機器,大家興衝衝地上去試了一遍,每個人都拿到一張自己十年後預測長相的照片,只是機器不知道為什麼在柯南和灰原身上顯示程序錯誤。

  園子看看蘭的照片再看看自己的,略感苦惱。

  蘭十年後的長相和現在並沒有太大差別,黑色長發披肩,氣質比現在更加優雅成熟,清純靈動,多看幾眼,園子覺得自己都要愛上她了。

  相比之下,自己留著短發,妝容精致,有點過於成熟,好看是好看感覺有點不好接近是怎麼回事。

  她低頭摩挲著發尾,心中在短發造型上狠狠地打了個叉。

  常磐美緒派來接待一行人前往75樓宴會會場的澤口秘書接完電話說:「各位,董事長在頂樓宴會廳,現在我帶大家上去,電梯在這個方向,請跟我來。」

  她沒注意到毛利小五郎站在身後,不小心撞到他,立刻道和他歉。

  原佳明笑著調侃道:「又來了。澤口小姐是屬豬的,總是橫衝直撞,連董事長都沒能幸免呢。」 

  他大概和澤口關系不錯,後者沒有生氣,而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玩笑過後,眾人隨她登上可以直達75樓頂層宴會場的VIP專用觀光電梯,透過一百八十度無障礙的透明玻璃望出去,有種正隨著電梯一步步升往天國的錯覺。

  園子抬頭看天空,低頭不經意掃見一輛白色馬自達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的方向。

  她心頭突了一下失笑,心想不會吧。

  75樓宴會廳,一行人見到了常磐集團的董事長常磐美緒,她是前常磐董事長和夫人的獨女,父母去世後接手常磐集團,是業內出了名的女強人。

  看到常磐美緒本人,園子就知道蘭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

  這位董事長36歲的年紀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天生麗質外加保養得宜,的確很有女強人的氣質。

  園子驀地想起,她這個造型跟自己被預測的十年後照片蜜汁相似。

  柯南本來想找機會問灰原為什麼園子會知道她的本名,還說幾年前在美國認識,宮野志保在美國留學過他也才剛知道而已。

  兩個員工路過談論時談論在樓下看到輛現在已經很少見的黑色保時捷356A,他頓時忘記要追問灰原,臉色一變,二話不說衝向VIP觀光電梯方向。

  其他人都被他這一番動靜鬧得莫名其妙。

  園子好奇問:「柯南怎麼回事?這麼急匆匆地是要去哪裡?」

  蘭不解地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能讓柯南變臉的事情,園子走到那兩個工作人員面前詢問他們剛才談論的事情以及柯南問的問題,聽到「保時捷356A」這個關鍵信息,她心頭一沉。

  別人她不曉得,可她聽到這個第一時間聯想到的是琴酒。

  柯南變成這樣果然跟組織有關吧。

  園子暗忖看來是時候聯系皆川亮問問了,什麼時候開始,組織居然有能把人縮小這種不可思議的東西存在,叫她不得不在意。

  轉念又想到剛才先是瞥見安室透座駕的馬自達,這會兒又是琴酒愛車保時捷356A……

  分別看到並不奇怪,都湊到一起,她怎麼就那麼不信是巧合呢。

  難道真是他們?

  園子對蘭說:「我去下洗手間,順便去找找看,別擔心。」

  蘭搖頭:「不用了,我們一起下去吧,反正參觀得差不多也該回去。我跟爸爸說一聲,讓他們先下去等我們。」

  「也好。」

  等蘭聯系了柯南,知道他現在正在一樓,便囑咐他不用再上去,他們都搭乘電梯准備下樓了。

  同常磐美緒告辭後他們重新搭乘電梯回到樓下。

  柯南他們自然是搭博士的車回去,園子臨走前把柯南扯過來,用手機拍下他高清正臉照。

  蘭疑惑道:「園子你在干嘛?」

  園子衝她wink了一下:「別在意,做個小實驗。」

  柯南:「???」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資料顯示鈴木塔高635米,鈴木財團是真牛掰。

  不過73說柯南世界最有錢的其實是boss的烏丸財團,因此本文園子的目標就是搞垮烏丸(bushi


第二十三頁

  阿笠博士帶著孩子們走了,柯南留下來准備直接回事務所去。

  園子還記掛著那兩輛車的事,朝蘭擺擺手說:「蘭你跟叔叔還有柯南一起回去吧,我有事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

  「誒?可你不是說今天家裡人都不在,要跟我們一起吃晚餐順便構思劇本的麼?」

  帝丹學園祭要到了,她們兩人的班級決定排演話劇。

  園子自告奮勇接下了寫劇本的工作,盡管還有一個月,但加上後期角色服裝准備場景布置和演員排練等,留給她寫劇本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信誓旦旦地宣稱要用蘭和新一當原型創作一部浪漫愛情劇本,為此正在鑽研《羅密歐與茱麗葉》。

  「六點鐘我會到事務所找你的,記得幫我准備我那份晚餐哦。」

  蘭笑著說:「放心吧,不會忘記的。」

  目送三人搭上出租車離開,園子緩緩收斂了笑容,回頭仰望這座雙塔摩天大樓,她有些納悶,如果真的是組織成員來這裡會是出於什麼目的。

  常磐集團是做計算機軟件開發的,難道和組織有什麼私底下的交易?

  園子思索片刻重新走進大門口,走向停車場方向。

  地下一層的一部分和地下二層全部都是臨時停車場,她一邊跟皆川亮聯系一邊找有沒有疑似波本和琴酒座駕的車子。

  四年前皆川亮回到美國後在FBI的幫助下改換了身份,只要極少數人知道他現在叫什麼住在哪兒,身份極為神秘,因此組織一直都沒能把他清除,兩年前還加上一個赤井秀一。

  皆川亮沒整容,只在外形上做了些變動,然後就宅著,GW的Key這幾年在網上越發活躍了。

  這個世界那麼大,即使是組織,要找一個幾乎從不出門的人也是很難的事。

  有他幫忙的澤田弘樹在兩年多前和岩崎葵用同樣死遁的方式脫離了辛多拉的視線,不過他感念辛多拉社長對他的照顧,還是幫他構築完成了虛擬游戲技術核心。

  如今的澤田弘樹和移民的加拿大的父親生活在一起,身體也漸漸恢復,逐漸找回失去的童年樂趣。

  電話接通,皆川亮的聲音驚訝地響起:「喲,大小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這家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跟岩崎堇發展出超過友情的關系,有樣學樣,稱呼園子的時候經常會調侃地叫她「大小姐」。 

  園子懶得和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問:「亮哥,你知道組織裡最近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嗎?」 

  「我說過的吧,園子,」皆川亮嘆口氣說,「以你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再跟組織有任何牽扯,四年前你送到FBI手裡的資料幫助很大。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剩下的交給他們,你乖乖地當你的高中生,碰到不錯的男孩子談談戀愛不行嗎?」

  事實上皆川亮雖然改換身份,可他還是在為FBI做事,園子一直都知道。

  過去四年沒問是因為表面上好像真的跟組織脫離干淨了。

  但現在不一樣。

  園子嘆口氣:「我不想跟他們再扯上關系,可是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很多事往往並不能如我們所願。」

  皆川亮沉默片刻:「難道你……」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園子嚴肅的口氣,「你還記得我和你提過,我有一個朋友是高中生偵探,我最近發現他不知道為什麼察覺到了組織的存在,還發生了一些不可思議的變化。」

  「怎麼會這麼巧?」

  園子無奈:「我也想問,但事實就是這麼巧。」

  皆川亮:「據我了解,組織裡最近算得上是特別的事情的話,就是上個月備受重視的科學家sherry叛逃的事情了吧。」 

  不等園子追問,皆川亮就主動解釋:「那個女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你應該還有印像,跟你同期接受過槍械訓練的。在組織裡的時候就有傳聞說琴酒對她很感興趣,不過被她拒絕了。聽說她有個姐姐叫宮野明美因任務失敗被琴酒清除,沒多久她就叛逃了。」

  果然,園子心道,灰原哀就是宮野志保。

  所以她也是和新一以同樣某種未知的方式變成小孩子了。

  園子猶豫了一下才問:「亮哥,你知道組織裡有研究出什麼東西能讓人返老還童,從大人變成小孩,縮小十歲左右的樣子嗎?」

  皆川亮深呼吸:「……組織裡要是有這樣的東西,會引起大亂的吧?」

  他不知道,要麼是組織裡沒有,要麼是有而沒有傳揚開。

  園子直覺是後者。

  「如果你或者你朋友還是不可避免地跟組織有接觸,不被他們察覺還好,要是察覺到,你們就會很危險,」皆川亮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這幾年組織的確是在日本比較活躍,赤井察覺到貝爾摩得在東京附近活動的痕跡,人已經到日本了。我剛問過他,如果發現組織的蹤跡你可以跟他聯系。」

  膽子還真大,這位可不像皆川亮還改名換姓,大喇喇地回FBI之後還繼續追查組織。

  他的名字現在都還在琴酒的必殺名單上呢。

  明知道琴酒在,他還敢突然跑回來,還真不愧是被稱為「銀色子彈」的FBI搜查官。

  不過貝爾摩得這個名字也是久違了啊。

  雖說在組織裡的時候跟她沒接觸,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畢竟是組織裡公認的boss最寵愛的女人。

  園子笑著問:「他郵件地址還沒改嗎?再被我黑進FBI可不好交代哦。」

  皆川亮也想起這回事:「他知道你還活著的事,但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要是你們見了面,知道自己五年前把你拐進組織的時候你才剛國小畢業……表情一定很精彩。」

  「很難吧?」園子回憶和赤井秀一接觸的片段吐槽道,「畢竟他是個面癱啊。」

  皆川亮很給面子地笑了。

  四年前園子和岩崎堇假死計劃成功,世界上知道格蘭菲迪還活著這件事的人只有四個。

  她和岩崎堇本人之外,還有皆川亮和赤井秀一。

  倒不是皆川亮告訴他的,而是他發現格蘭菲迪「死」後,「Coral」這個黑客代號依舊在地下世界活躍。

  而當年在廢樓樓頂,園子並未隱瞞自己就是那個Coral的事實。

  問不到皆川亮關於可能導致人變小的情報,園子很快掛掉電話,決定等掀開柯南馬甲的時候直接問他好了。

  她順利地在一層找到保時捷356A,又在直線距離二十米外的角落找到白色馬自達。

  從車牌號她就知道來的的確是琴酒和波本。

  不過地下停車場這個地方久違地讓她想起一些久遠的回憶,五年前有一次自己被持/槍的殺人犯挾持,就是在這樣的地方被波本和蘇格蘭救了的。

  有時候還忍不住感慨,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園子聽見腳步聲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因是在空曠安靜的地下停車場,盡管動靜不大,那腳步聲還是很明顯。

  安室透大步走向自己的座駕,手機忽地震動起來,他看也不看接起。

  琴酒的聲音傳來:「波本,你人呢?」

  「地下停車場。」

  他嗓音低沉,漫不經心中帶著些冷厲和神秘,一張臉在不算明亮的地下停車場燈光中明暗變化,紫灰色的瞳眸微微眯起:「你要的情報我都發給你了,那地方在A座40樓。情報到手就沒必要見面了吧,老實說,我對看見你那張死人臉可沒什麼興趣。」 

  琴酒冷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換成別人聽到琴酒這麼笑估計已經瑟瑟發抖,然而安室透無所謂地勾唇,轉過身卻看見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站在那裡疑惑地看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

  園子正要回答,忽見安室透臉色微變,高大的身影上前一步罩住自己,一旋身將她按到牆壁的角落。

  為避免自己壓到她,安室透左手撐在牆壁上,右手食指豎在唇前,壓低聲音飛快道:「把你的手機關掉,別說話!」

  園子眨巴眼聽話照做。

  剛收好手機就聽見又兩個腳步聲傳來。

  「大哥,40樓是常磐集團的主電腦室,整個集團的所有數據資料都在那裡,原那家伙應該就是從那裡入侵組織資料庫的。」 

  是伏特加的聲音,嗓門兒還不小。

  琴酒冷哼一聲:「開幕式在下周末,正好送份見面禮。」

  車門關上的聲音沒多久引擎發動,黑色保時捷從兩人身側不遠處的車道掠過隨即消失在視野中。

  安室透垂眸看見園子滿臉疑惑就知道她全聽見了。

  園子整個人都被他擋在身前,雖事發突然,這壁咚來得猝不及防,驚愕過後竟有些哭笑不得,仰頭只能看見安室透輪廓分明的側臉和垂落的發絲。

  她低聲笑:「安室先生,你知道女生被異性壁咚卻沒推開對方意味著什麼嗎?」

  「抱歉,失禮了。」安室透默默退開。

  園子沒意識到自己臉頰和耳垂染上緋紅,綠眸晶亮地望著他,聞言輕笑:「沒關系呀,如果是安室先生的話,我是很樂意的,因為……」她笑容放大,眼底藏著一抹狡黠,「我很喜歡安室先生哦,被你壁咚又不吃虧。」

  安室透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長相很占優勢,從學生時代起遇到過大膽的示愛不知道有多少,同性和異性都有。

  成年人的法則簡單而直接,心照不宣,你情我願,總會發生點旖旎的故事。

  他二十來歲的年紀從未考慮過這些,從警校畢業之後又立刻接到潛入任務加入組織,周旋在戴著各色面具的人中間。

  逢場作戲不可避免,但從未越界。

  出於保密身份的關系,在組織的時候他作風神秘,跟其他成員鮮少接觸,作為波本,只有岩崎葵總仗著年紀小肆無忌憚地撩撥過他。

  安室透不止一次覺得眼前的小姑娘和岩崎葵很像,連大膽直白地表達好感這一點都如出一轍。

  園子見他沉默,再接再厲問:「我之前就想問你了,安室先生有女朋友嗎?」

  有個聲音不期然地響起,安室透罕見地失神一秒。

  ——波本,你有女朋友嗎?

  這一刻他總算明悟,為什麼見到和岩崎葵那麼像的鈴木園子總會讓他不自覺地聯想到她。

  明明這四年從沒察覺到異樣。

  原來在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心底已經留下了她的影子。

  淡淡的,不明朗,卻清晰。

  所以四年前得知她被殺的消息,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保留著那枚向日葵形狀的鑰匙掛墜,這四年卻下意識地從未取出來看過。

  如果能早點意識到,如果她還活著,也許……

  「沒有女朋友,不過,」安室透的臉背著光,臉上的表情叫人看不清,他退後一步轉過身脊背挺直,嗓音平靜,「有一個很在意的人。」

  園子愣了愣,綠眸深處閃過一抹黯淡。

  「這樣啊,」她輕聲說,四年了,雖然不甘心,可到底還是沒來得及,「真羨慕她呢……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嗎?」

  安室透沉默著,就在園子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了口。

  「她的名字,」他頓了頓,說出那個連在心裡都沒有完整叫過的名字,「——岩崎葵。」

  園子望著安室透的背影緩緩睜大眼,滿臉錯愕。 

  作者有話要說:

  可是透子你知道嗎,你的情敵有一整個(努力比劃)手冊那麼多哦~


第二十四頁

  「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安室透睨她一眼語調沉靜又隱含威脅地說:「無論今天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全部忘掉,回去之後刪掉我的聯系方式,今後不要再聯系我。有些人的世界不是你可以觸碰的,懂嗎?」

  園子表情復雜地看著他。

  如果換成是琴酒,大概這時候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安室透大概覺得自己不過是偶然路過,只要遠離他,以後再不接觸就不會有問題,完全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有那麼一瞬間,園子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觸及他的眼神時又冷靜下來。

  這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還有岩崎堇和皆川亮。

  即使要說,也該是知會他們以後。

  懷疑安室透和蘇格蘭一樣是臥底只是她的猜測和直覺,源於上輩子接觸的經歷,至今她都沒有去證實,哪怕連皆川亮也聽赤井秀一說起懷疑過他的身份。

  只不過,園子開始回想,假的吧,怎麼從來沒感覺到他有在意過自己。

  當初無論怎麼調戲他都淡定得很呢。

  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園子只好沉默地坐上車,一路開到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樓下。

  安室透目視前方:「記住我說的話,再見,以及,」

  他頓了頓,「抱歉。」

  園子:「……」她明白這是無法回應作為鈴木園子的自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心意的歉意。

  她一點都不在意甚至想打人。

  呵騙子,說好的在意,結果四年前拒絕了我!

  現在她都還清楚地記得四年前的對話,這家伙還自黑不是個好人,說她眼光不好。

  想著想著她卻一愣。

  對哦,他那樣說貌似自己就被轉移了重點,可是他也沒明確地說拒絕,現在想來大概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要離開組織,主動切斷了可能的聯系。

  即使當初他接受又能怎麼樣呢,自己始終是要叛逃的。

  園子轉頭看著他的側臉,問:「安室先生在意的那個人,為什麼沒有在一起?」

  她眼底有著追根問底的執拗。

  安室透看到她的臉就沒辦法真的硬下心腸,因他始終記得當初那通沒料到會變成訣別的電話。

  他垂眸自嘲地說:「因為我不是好人。」

  這是那時他委婉的回答。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組織的事,有時被岩崎葵刻意撩撥都習慣性地忽視心裡那一絲漣漪,他以為自己只是習慣身邊有個她而已。

  就算是蘇格蘭拿她說自己是理想型的話來調侃都會第一時間轉移話題。

  安室透以為她和波爾多在一起,既然決定叛逃,只要小心些,即使是組織也可能拿他們沒辦法,波爾多到底是FBI的人,有的是辦法護住她。

  卻沒料到FBI根本沒用,她的死訊來得那般突然。

  園子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安室透先入為主地以為岩崎葵死掉,他會很容易發現自己和岩崎葵的相似之處。

  她很矛盾,既希望他認出自己卻又害怕他認出自己。

  一瞬間園子想了很多,決定再等等。

  至少先確定柯南和灰原到底是怎麼回事,把這件事和皆川亮通過氣再說。

  猶豫半天,她最終還是沒忍住:「安室先生,其實有時候很多事情的真相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室透顯然不明白,完全不知道她腦洞跳到了哪裡。

  園子不再多說,干脆地和他道了再見推門下車,徑自走向毛利偵探事務所。

  安室透隨意瞥了眼二樓窗戶上貼著的幾個字將車開走,開出沒多遠取出藍牙耳機戴上撥通了一個秘密電話,告知對方一個叫做原佳明的組織成員利用常磐集團的主電腦入侵組織資料庫被察覺,琴酒已經著手處理。

  由於這個情報是他親自告知琴酒的,因此他沒辦法做手腳讓琴酒的計劃失敗,否則得不償失。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琴酒處理之前想辦法把原佳明得到的組織資料弄出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沉穩:「這件事我會處理。」

  掛掉電話,馬自達加速絕塵而去。 

  園子的父母飛到國外,綾子在學校,她一個人在家沒意思,干脆和蘭約好到毛利家做客吃晚餐順便構思學園祭話劇的劇情。

  柯南一直覺得園子看他的眼神不對勁,礙於蘭在卻又不好問。 

  因園子到得早,蘭都還沒開始准備晚餐,把想要幫忙的園子催促去自己房間寫劇本後自己一個人在廚房忙碌。

  幾分鐘後,柯南端著盤水果進了蘭的房間。

  園子正撐著下巴發呆。

  「園子姐姐,這是小蘭姐姐給你准備的水果。」

  柯南將果盤放在書桌上,瞥見她一個字都沒寫的空白紙頁,心道,為什麼這家伙寫的劇本他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呢→_→

  他沒多看,放下果盤就准備走。

  園子此時回神,側過頭瞥向他離開的背影,壓低聲音笑道:「喲大偵探,和喜歡的女孩子朝夕相處的感覺不錯吧?聽說你們還一起洗澡了?」她盯著柯南回頭驚恐的臉,毫不客氣地吐槽道,「色狼!」

  柯南雙手擺得像撥浪鼓:「你在說什麼啊園子姐姐,我只是個小孩子,大偵探什麼的你認錯人了吧?」

  「真的是這樣嗎?」園子好整以暇地睨著他,「工藤新一?」

  被叫出本名,柯南心頭一突。

  「你大概不知道,蘭因為擔心你曾拜托我幫忙定位你的位置哦,無論是你換號碼前還是之後,十秒我就能定位你的位置。」

  園子轉回頭看著桌面上擺著的蘭和新一的合照:「一開始你的號碼定位在事務所我就懷疑你了,中間有段時間定位都是公用電話,位置卻都無一例外在事務所附近,上個星期,你把新號碼給了蘭,結果不用我說了吧。」

  柯南狂汗,這才反應過來,難怪好幾次蘭都在懷疑他的身份。

  他都差點忘了園子這家伙別的技能沒有,在計算機方面天賦卻很不錯,以前還幫過自己的忙,卻沒想到她已經進化到10秒就可以鎖定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你們當偵探的都講究證據。」

  園子瞥他一眼,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上:「小葵,把證據給他看。」

  小葵應聲一板一眼道:「江戶川柯南和工藤新一面部識別對比,匹配度98%,2%臉型誤差,七歲照片面部識別對比,匹配度100%。」 

  柯南已經開始冷汗。

  但這還沒完。

  小葵繼續:「江戶川柯南和工藤新一指紋對比,匹配度100%。」

  園子把手機收起來:「現在你懂了吧,我是有備而來,指紋對比這一項你是賴不掉的。你最喜歡的福爾摩斯不是說過嗎,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結果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真相。說真的,要不是確認你真的變成小孩子,我也很難想像,這世上有人可以返老還童。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嘖嘖,世界大亂了。」 

  如果這樣神奇的事情是存在的,無論男人女人恐怕都無法抵擋能夠重返青春帶來的誘惑。

  柯南面沉如水:「那蘭……她也知道了?」

  「感謝我吧年輕人,」園子一拍他肩膀,差點把他給拍趴下,「我還沒告訴蘭,不過我看蘭好像也懷疑你的身份,並且自己在想辦法確認。你這演技跟你媽媽根本不能比,碰到案子完全進入偵探模式根本不像個七歲小孩,誰都會懷疑的好吧。」

  這話柯南沒法否認,畢竟就連蘭都懷疑他好幾次,哪怕每次都陰錯陽差地被他瞞了過去。

  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作為偵探,當事件在眼前發生的時候,無論如何他也做不到什麼都不管。

  柯南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其實你不來找我,我也打算問問你的。你和那個叫宮野志保的人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園子微笑:「那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會變成小孩以及灰原跟宮野志保是什麼關系?」

  「我為什麼變成這樣……」

  柯南無聲嘆氣,把自己跟蘭去游樂園那天的見聞和被灌藥變成小孩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至於灰原,」他不再假裝自己是個小孩,一手插兜,語氣沉靜地說,「你都已經確認我變小了,她的身份應該也猜到了吧?」

  園子感慨:「你們兩個還真不是一般的命大。」那可是毒藥啊。

  柯南:「……」

  的確是這樣沒錯,連灰原都說,如果不是那個藥發生未知的異變,他就不是變成小孩而直接是一具屍體了。

  想想還覺得很慶幸。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跟她認識?還知道她的本名?」

  園子用食指撓撓臉:「這個啊,其實是個巧合啦。五年前有一次我跟次郎吉叔叔去美國見網友,在一間咖啡廳遇到她,她長得很好看嘛,我就去跟她搭訕了。」

  柯南:「???」五年前的話灰原還是宮野志保,被組織派到美國留學的同時嚴密監視著。

  話說這個解釋槽點也太多了吧?!

  園子無視柯南無語的半月眼,認真地摩挲著下巴:「這件事有點棘手。」

  「你怎麼一點都不意外?」柯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家伙的態度也太淡定了,就好像是……

  他猛地意識到什麼:「你早就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

  我不僅知道,我還潛進去過呢。

  園子心裡吐槽,但她沒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柯南,至少現在不行,以她對新一的了解肯定會追根究底的。

  「知道啊,」她淡定地說,「組織成員全部以酒名作為代號。這麼大個跨國組織,你該不會以為沒有人知道吧,那你可就猜錯了,美英法德的情報部門可是早就發現了。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沒有硝煙的戰鬥已經持續幾十年了。」

  這些都是灰原沒有跟柯南說過的。

  他這才意識到組織的勢力遠超自己想像,難怪灰原一直勸他不要輕舉妄動,原來她沒有開玩笑,這個組織比想像中可怕,單憑自己目前的實力完全無法抗衡。

  可惜灰原口風很緊,明明知道她隱瞞了許多關於組織的關鍵信息,卻怎麼都問不出來。

  柯南問:「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自己要不是因為游樂園那個意外,根本不會知道還有這麼一個組織,園子又是怎麼知道的。

  園子想了想,答:「因為我在FBI有熟人。」

  柯南:「……哈?!」

  最終柯南還是沒能如願從園子這裡挖出更多信息,但僅就目前所知,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他現在接觸到的組織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園子在晚餐時宣布自己的劇本創作完成還讓蘭十分意外,她還以為這個劇本得難產好幾天呢。

  吃過晚餐,岩崎堇來接她回家,走得時候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柯南的疑惑沒多久接到園子的郵件後得到解答。

  ——本來是用你和蘭創作的劇本,打算讓你們倆出演男女主角,給你個機會跟蘭表白的,但你現在這個樣子無緣男主角。友情提醒這部劇男女主角要擁吻的,這樣的話只好我自己搏命演出了。真是遺憾吶,蘭的初吻就由我園子大人不客氣地收下了哦(^_-)~

  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現在笑得有多欠揍。

  柯南暗暗磨牙。

  調戲完柯南的園子神清氣爽,這兩人一直不捅破那層窗戶紙可讓她找到不少樂趣呢。

  准備和皆川亮聯系的園子發現自己GW的隱藏郵箱收到一封委托,委托內容是請她入侵常磐集團主電腦,將指定的一部分資料拷貝一份即可。

  想起在地下停車場琴酒和伏特加的對話,園子抿唇輕笑。

  組織就像一塊肥美的肉,各國情報組織都在虎視眈眈想咬一口,只可惜誰也不能一口將它吞下,還要防止這塊肉隨時變成狂暴的野獸進行反撲。

  ***

  兩天後,安室透收到反饋。

  常磐集團主電腦裡關於組織的資料已經全部到手,他什麼都不用做,更不必阻止琴酒的行動。

  帶來這個情報的是秘密到他公寓報告近期工作的風見裕也。

  「情報部來了高手嗎,效率倒是越來越高。」在風見裕也面前完全化身回公安高層領導的降谷零面露欣慰道,「你也辛苦了。」

  風見裕也搖頭:「降谷先生誤會了,這次不是情報部的功勞,是找的外援。」

  降谷零轉頭看他一眼:「哦?」

  幾乎是從降谷零潛入組織開始就負責內部策應他的風見裕也見敏銳地察覺上司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便繼續往下說。

  「降谷先生也許不了解,地下世界有個作風神秘的黑客組織GW,這些人來歷神秘,立場中立,他們基本不會做觸及任何國家法律底線的事,但公開接受任何勢力的委托。」

  降谷零隨口感慨:「還真是了不起的組織啊。」

  如果黑衣組織像這個組織一樣安分守己也就不用各國情報組織不惜耗費數十年人力物力也要將它鏟除了。

  不過GW的存在他好像聽誰提過。

  是景光。

  紫灰色的瞳眸中迅速閃過一抹暗芒。

  是了,景光提過,他們都小看了岩崎葵,她不顯山不露水的,進組織一年刻意藏拙,原來本就是地下世界早已成名的黑客。

  他還說小姑娘加入組織之前在GW有個專屬黑客代號,叫做「Coral」。

  是四年前在廢樓樓頂時岩崎葵親口承認的。

  風見還在繼續:「針對黑衣組織,情報部為避免暴露都是委托GW出動的,有個代號叫『Coral』的黑客跟情報部合作好幾次,這次也是Coral親自出手的。」

  降谷零身形微不可見地一滯。

  他霍然轉頭目光灼灼地逼視風見:「……你說情報部這次找的外援代號是什麼?」

  風見不明就裡:「代號是Coral,有什麼問題嗎,降谷先生?」 

  GW的Coral,四年前死於琴酒之手的岩崎葵。

  問題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劇情已經徹底放飛了~

  放飛一時爽,一直放飛一直爽


第二十五頁

  「哈切——」

  放學鈴響,園子和蘭結伴離開教室的路上噴嚏不斷,眼圈微青,鼻頭發紅,時不時咳幾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一副萎靡狀態。

  蘭滿臉擔憂地問:「園子你還好吧?真的很讓人擔心,我去社團請假送你回家好了。」

  「不用不用。」園子艱難地在咳嗽的間隙擺手有氣無力地說,「你去空手道社練習就好,阿堇會來接我的,別擔心。」

  園子得了重感冒,今天忽然加重,整個下午都躺在醫務室卻沒任何好轉。

  「可是……」

  「不要可是了,」園子吸吸鼻子,眼淚又瞬間盈滿眼眶滴落下去,「不過蘭我明天可能來不了學校了,你記得幫我請假。」

  蘭簡直拿她沒辦法:「感冒這麼嚴重今天就該請假在家休息的嘛,真是的。」

  早上的時候還好,園子無奈地想,她怎麼知道會突然加重。

  她身體一直很好的,一年到頭都不會感冒一回,前兩天內科檢查的時候她還很自豪地跟帥哥校醫嘚瑟來著。

  園子默默地用手帕沾走眼淚,衝蘭堅定地說:「你去社團吧,我已經請過假了,現在就回家休息。放心啦周末一定能陪你去參加雙塔摩天大樓的開幕式的,不是說我也被邀請了嗎?」

  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蘭立刻說:「好了好了別說話了你快回家吧,堇小姐來接你的話我就不送你了哦。」

  園子連連點頭。

  目送蘭揮著手跑向空手道社方向,園子又是一個噴嚏,眼裡水霧彌漫。

  她這次真的太嚴重,所有感冒症狀一個不落,咳嗽流涕,噴嚏連連,稍有症狀就淚流滿面,在學校這段期間眼睛鼻子全紅了,下午吃了藥都沒好轉。

  現在整個人就非常不好,乏力,感官遲鈍。

  慢吞吞地走到校門口,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她回頭左看右看,一切如常,腦子因感冒有點混沌,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阿堇過來,摸出手機一看才想起。

  糟糕,忘了給阿堇發郵件。

  馬路斜對面停著輛白色馬自達,安室透看到園子出來視線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兩天的時間足夠他把「岩崎葵」的來龍去脈查個水落石出。

  他記得岩崎葵一開始會被注意到其實是組織在物色人才打算以資助做幌子進行招攬的時候意外發現她姐姐岩崎堇。

  岩崎堇的家世十分簡單,父親被高利貸逼迫自殺,本人卻很有天賦得到大財團的資助得以繼續學業,她還有家人在世,這樣的人有弱點,易掌控,身世背景又干淨,很適合作為基層成員為組織做事。 

  調查之後才發現,她有個妹妹叫岩崎葵,出乎意料地在計算機上很有天賦。

  把兩姐妹都招攬進組織是很順理成章的決定。

  五年前也不知道是哪個白痴做的關於岩崎堇的背景調查,居然沒發現把別人錯認成了岩崎堇的妹妹。

  安室透讓風見稍微一調查就查到了。

  岩崎堇的確有個妹妹叫岩崎葵,那孩子的今年也的確是二十歲,改回母親的姓氏後於四年前前往加拿大留學,除了她姐姐還有和當年岩崎堇一樣來自鈴木財團的資助。

  鈴木財團資助學生是傳統,沒人會覺得哪裡不對。

  兩姐妹長相八分相似,他認識的「岩崎葵」和岩崎堇並不相同卻和眼前的園子像了個十足十。

  盡管沒有證據,安室透已經確認,黑客代號Coral,潛入組織,獲得代號格蘭菲迪,在廢樓和萊伊對峙救下景光隨後叛逃的「岩崎葵」其實都是園子。 

  而五年前這家伙才剛上國一。

  更為離譜的是,當年去招攬她的自己,景光和萊伊三個人居然無一例外全是臥底。

  這是什麼逆天的運氣。

  安室透無聲嘆氣,這家伙膽子大得叫他頭疼,關鍵還真被她瞞得天/衣無縫,直到她叛逃組織假死脫身都沒有人發現她身份有問題。

  他再回憶網球俱樂部初遇,幾乎可以斷定她是故意找自己的搭訕的。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可她也太任性了,就算是仗著「格蘭菲迪」已經死掉這個事實,還敢來跟自己近距離接觸,不僅不怕被自己發現她的身份,還若有似無地提示過他。

  從最開始「偵探先生」這個稱呼到前兩天在車上委婉地說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

  明明都提醒過她自己不是好人,怎麼就不聽呢。

  安室透靜靜的注視著她,又是打噴嚏又是流眼淚是感冒了吧,站在路邊用手機和誰聯系的樣子,有路過的學生和她打招呼,她也抬起頭一一回應。

  徹底脫離組織後的日子倒是完全和當初景光期望的那樣。

  如果景光知道應該會很欣慰。

  安室透做完調查繞到這裡來其實也沒想做什麼,就只是想認真看看她現在完全沒經過偽裝最真實的模樣。

  自最初聽風見提起Coral這個代號到確認她的身份,最後只剩下一個想法。

  無論如何,她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

  園子重新給岩崎堇發了郵件,腦子似乎清醒了一些,側身望向路口,好像剛才看到已經眼熟到成了條件反射的白色馬自達停在那裡。

  仔細一看,哪有什麼車,只有回家的學生和路過的行人。

  她無奈地想,看來這次的感冒果然很嚴重,都開始出現幻覺了,安室透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收起手機往家的方向走,想著反正路上應該能和阿堇遇到。 

  馬自達遠遠綴在後面。 

  安室透的理智高於情感,他清楚記得那天在雙塔摩天大樓地下停車場說的話,意識到潛藏於內心的在意之後,他是想過,如果岩崎葵還活著,他一定不會任由波爾多和FBI把她帶走,至少也要自己知道她是安全的。

  他還對身為園子的她說不要再聯系,不要肆意觸碰她不該知道的世界的禁區。

  可當那個岩崎葵和這個園子合二為一,即使是他也覺得棘手。

  情感上他應該面對自己的內心,回應她四年前就已經勇敢表露的心意,將她納入羽翼之下,就像剛察覺到自己對她的在意時所奢望的那樣由自己親自守護屬於他的女孩。

  可理智卻在堅持,她現在已經徹底脫離組織的泥沼,不能再把她扯進來。

  性能優越的跑車在馬路上走走停停,以往對被人跟蹤監視的園子因重感冒完全沒察覺,只覺得回家這條路長得讓她絕望。

  她頭暈,走幾步就靠在路邊站一會兒。

  安室透看得眉頭緊皺。

  吊梢眼的小青年迎面哼著歌走過來,從園子面前路過時眼睛落在她身上,腳步慢下來,視線在少女那雙修長白皙的腿上流連,換上關切的表情上前詢問:「小妹妹,你看起來不太好,需要幫忙嗎?」

  即使腦子混沌,園子對惡意還是很敏感的,用力拍開對方伸到面前的手沒好氣道:「走開!」

  可她現在狀態迷糊,聲音嘶啞,說出的話沒有半點威懾力。

  小青年不退反進:「別誤會啊小妹妹,我是好心想幫你的忙,你是生病了吧,前面有間私人病院,我送你過去吧?」

  他說著就伸手去拉她,而對方突然不再說話,像是默認般。

  園子默默咬唇讓自己清醒了一點,不動聲色地做好防御姿勢,這家伙要是敢靠近,她保證能叫他斷子絕孫。

  但是預想中的一幕並沒有到來。

  她看見小青年的手被人半路截住,鉗制得分毫不動,順著那只手視線上移,一張/健康麥色皮膚帥得叫人眼前一亮的臉黑如鍋底,漂亮的紫灰色眼眸眯起危險的弧度,淺金色的頭發垂在臉側,在陽光下分外顯眼。

  園子呆呆地看了安室透幾秒,不解地眨眨眼,她怎麼好像看到安室透了呢。 

  假的,一定是幻覺!

  她用力搖頭,試圖驅散錯覺,卻是一陣頭暈目眩。

  安室透伸手扶住她,被她握住手掌,擦過因常年握槍而生的厚繭,似乎認出他來,因生病而失去神采的綠眸怔怔地望著他。

  「其實……」

  「園子,你在這裡做什麼?出什麼事了嗎?」

  他的話被戴著細黑邊眼鏡的氣質溫和青年打斷,新出智明看到園子被兩個陌生的男人圍在牆角,上前攔在園子面前,把她護在身後:「不好意思,請問兩位攔住我的學生想做什麼?」

  園子潛意識覺得安室透不該出現在這裡,但新出醫生她還是認得的,這位帥哥校醫可是正在被考究要不要加進她手冊裡呢。

  「新出醫生,你來得正好,」她揉著眉心說,「我的感冒好像又加重了,可不可以麻煩你送我去醫院?」

  小青年看到一前一後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護著看中的目標,自知討不了好,掙脫安室透的桎梏後一個字都不敢多說悻悻地跑掉了。

  安室透換上天然無害的笑容:「沒事,就是看到她病得很嚴重的樣子,本來想問她需不需要幫助的。」 

  他的笑容極富感染力,氣質又陽光明朗,其實很容易贏得陌生人的好感和信任。

  只是新出智明目睹兩人圍著園子的那一幕,盡管這人看著不像壞人,他也還是保持著警惕,客氣地說:「她是我的學生,我會送她去醫院,多謝你的好意。」

  安室透了然道:「既然兩位認識的話,我就不打擾了,再見。」

  新出智明禮節性地和他告別,目送他走遠看起來真的只是個路過的好心人,立刻轉身探了探園子額頭的溫度,皺著眉頭說:「感冒加重了,明明中午在醫務室我就建議你請假回家休息的。」

  園子:「……」這個時候先救命再說啊醫生!

  自家醫院就在附近,新出智明就先把園子帶過去治療,趁她還清醒著順便提醒她給家裡人打個電話。

  父母還在國外出差沒回來,園子可不敢叫綾子擔心,只給岩崎堇打了電話。

  岩崎堇把車停在新出醫院門外,並沒有注意到不知道在斜對面停了多久的馬自達,知道園子吃過藥睡著了干脆就留在醫院照顧她。

  期間蘭打過電話來,岩崎堇幫忙接的,表示第二天會幫她請假才掛的電話。

  園子這一睡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鐘,打算回家繼續休養。

  岩崎堇開車送她回家。

  見她垂眸盯著自己的手發呆,岩崎堇奇怪地問:「怎麼了,園子?手不舒服嗎?」

  「沒事。」

  園子搖頭笑著說:「對了,前幾天我跟亮哥打電話,他現在可是徹底被你帶壞了,張口閉口叫我『大小姐』,你們兩個真是夠了啊。你們異國戀這麼久,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以後有什麼打算?」

  「他說會回來,」兩人的發展都在園子眼皮子底下,岩崎堇倒沒什麼好隱瞞的,大方道,「到時候我們夫妻兩個都給你打工,大小姐的薪水可要豐厚一點哦。」

  「這就夫妻兩個了,你給我矜持一點啊!」

  「呵,手握三十,不,已經快要突破四十個的帥哥名單的你可沒資格說這句話。」

  「扣工資警告!」

  「幼稚!」 

  ……

  作者有話要說:

  果斷就會白給(bushi

  猶記得上本這時候透子才剛出場(噗~

  不過放心,本文透園依舊是火箭的速度,新蘭有園子助攻也不會太差,這本一定把平和湊成對(搶完蘭的初吻再把和葉一並收了,完美~o( ̄▽ ̄)d


第二十六頁

  是夜,感冒已經好多了的園子捧著手機猶猶豫豫,郵件內容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糾結萬分。

  她和皆川亮以及岩崎堇通過氣,皆川亮對於她再次和組織成員扯上關系的行為非常不贊同,哪怕赤井都松口承認,懷疑波本和蘇格蘭一樣其實日本公安派進組織的臥底。

  可即使波本是臥底,他現在的身份也很危險,更別說公安本身就是危險的代名詞。

  皆川亮苦口婆心:「你認識那麼多帥哥,就真的非他不可嗎?」

  園子久久地沉默著。

  有什麼辦法呢,就那麼剛好遇到了,這可是她兩輩子加起來頭一個認認真真動了心喜歡的人啊。

  如果安室透早點說出那句在意,她現在根本都不會猶豫。

  園子比所有人以為的更清楚組織有多危險,所以才會決定接受皆川亮的死亡計劃,把自己徹底跟組織脫離開來。

  這也是為什麼她敢接觸身為偵探的安室透卻始終不能明白告訴他身份的原因。

  最後兩人表示尊重她的意願。

  畢竟無論如何,從園子身邊的人牽扯到組織的那一刻開始,無論她願不願意都是逃不開的了。

  好在四年前的安排十分完美,連琴酒都沒有懷疑,只要園子不暴露曾作為格蘭菲迪的身份,以她明面的上的家世,鈴木財團足夠護住她。

  鈴木財團的地位,顯然不僅僅是表面上的勢力那麼簡單的。

  園子本來想問問昨天安室透怎麼會恰好出現,順便為他出面幫自己解圍道聲謝的,畢竟以當時自己的狀態就算KO掉那個小青年估計也夠嗆。

  回來後她回想許久才確定,昨天看到他不是幻覺。

  她抓過他的手,虎口和食指都有繭,手掌很大,掌心溫暖而干燥,和不知道什麼時候銘記在心的他的氣息。

  那感覺她形容不出,但靠近她就能感覺到。

  皆川亮四年前就已經看出端倪了,但他一直很奇怪她為什麼對波本情有獨鐘。

  園子自己都不知道。

  大概是因為她動心的時候他剛好出現,否則可能早一秒或者晚一秒都不是他了。

  她盯著手機上安室透的名字良久,最後還是決定假裝不知道。

  休息了兩天,園子的感冒痊愈,整個人又徹底的生龍活虎起來,為了應邀參加常磐集團的雙塔摩天大樓落成典禮,她還特地去做了個發型。

  落成典禮的正式舉行時間是在晚上。

  下午三點,園子和蘭他們約好在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彙合再一塊兒搭車前往西多摩市。

  她剛露面就引得蘭驚呼:「園子,你今天怎麼忽然換造型了?」

  園子不僅換了發型還化了淡妝,聞言朝蘭狡黠地眨眨眼睛:「偶爾也要注意一下形像嘛。畢竟我又不像蘭你有青梅竹馬的男朋友,高中生涯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我漂亮的戀愛還一點開始的征兆都沒有,常磐集團今天的儀式可是邀請了不少青年才俊,當然要好好准備!」

  柯南露出半月眼:「……」果然是熟悉的園子熟悉的配方。

  不過園子這個造型好像有點眼熟。

  他端詳片刻,看到一旁面無表情的灰原哀,瞬間恍然,園子卷發造型去掉發箍把額前的碎發放下來的樣子和宮野志保酷似。

  不單是長相而是臉型輪廓,還有發型發色的關系,乍一看幾乎沒區別。

  園子要是不開口,很容易誤以為是一個人。

  「怎麼了,你這個表情……」園子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睨視著柯南小朋友,「看起來是對園子大人今天的造型有意見?」

  柯南嘴角一抽連連擺手:「怎麼會呢啊哈哈哈,園子姐姐你誤會了!」

  內心氣急敗壞地想,可惡,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好想立刻變回去!

  園子轉頭挽著蘭的手興高采烈地說:「走吧蘭,向落成儀式上的青年才俊們進發!」

  蘭笑得十分無奈。

  跟在後面的柯南望著某人的背影狠狠地咬了咬後槽牙,心裡忍不住祈禱這家伙趕緊找個男朋友把自己交代出去,不要帶壞蘭。

  另一頭的安室透背過身狠狠打了個噴嚏。

  風見裕也擔心地問:「降谷先生是感冒了嗎?今天晚上常磐集團的落成典禮您不必親自到場,正好可以回家休息。」

  安室透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不安。

  常磐集團主電腦裡關於組織的資料都已經到手,他知道琴酒已經設置好炸/彈打算今晚炸了位於雙塔摩天大樓A座40樓的主電腦,自己也吩咐風見提醒相關部門待命了。

  只是炸掉電腦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即使他不到場也沒關系。

  那這種好像要失去什麼的感覺到底是……

  「降谷先生?」

  安室透被叫回思緒沉著道:「接下來這段時間先蟄伏等我消息,沒有特別的命令不要找我,過於頻繁的會面風險太大。」

  風見裕也嚴肅應下,告別上司後迅速離開。

  回到車上的安室透注意到掛在車鑰匙和他本人畫風格格不入造型可愛的向日葵鑰匙扣,心裡閃過一抹思緒。

  「……感冒應該好了吧?」他幾不可聞地自言自語。

  車子發動,引擎聲響。

  安室透忽地一愣,等等,提到常磐集團,為什麼上次會在雙塔摩天大樓碰到園子呢?

  那時候大樓還沒對外開放,會場在布置當中,她怎麼會出現在距離米花町有一段距離的西多摩市?是受到私人邀請提前去參觀?

  今天正式落成典禮,她該不會……

  安室透踩下油門,馬自達在將暗未暗的暮光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風馳電掣地朝西多摩市奔馳而去。

  暮色四合,雙塔摩天大樓75層宴會廳,落成典禮之前是自助式酒會。

  全程由常磐美緒親自監督布置的會場燈光瀲灩,衣著考究的男女舉杯談笑,訓練有素的侍者臉上掛著標准得體的笑容穿行其間,為前來赴宴的貴賓們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蘭發現園子挑的全是甜品:「園子,你總吃這些高熱量的食物,要是長胖了我可不管你。」

  「沒事沒事,」園子擺手說,「馬上就是都大賽的最後階段,我前兩天生病落下的訓練都要補回來,運動量是絕對夠的,不會有問題的啦。」

  「真是的,就算喜歡也不能吃這麼多甜品啊。」

  園子轉頭衝她笑:「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是蘭,你這麼在意我,新一會吃醋的哦。」

  蘭佯怒道:「園子!」

  「是是我知道了,愛操心的蘭公主殿下~」

  安室透一路趕到雙塔摩天大樓,搭上電梯前往75樓宴會廳,此時廳內正在進行猜30秒贏跑車的互動游戲。

  他很快鎖定了坐在人群後面貌似對此不感興趣的園子。

  她又還沒到可以自己開車的年紀。

  安室透將自己藏在人群裡,下意識不想被園子察覺自己在這裡,身後幾個男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鑽進耳朵。

  ——你確定嗎,那位真的是鈴木集團的千金? 

  ——當然,我參加鈴木財團六十周年游輪酒會的時候她全程陪在鈴木會長夫人身邊,還代表鈴木會長講話,我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園子。

  ——不是和那個富澤家的三少爺訂婚了嗎?

  ——那是她姐姐,鈴木家長女,將來是要嫁到富澤家的,這位才是將來要接手財團真正的繼承人,而且確定是招贅了。

  ——招贅啊,大財團的少爺們都不會考慮吧。

  ——你懂什麼,娶了她整個鈴木財團就到手了,那可是幾輩子都花不完錢,有了錢,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聽說她喜歡帥哥,大磯君可以去試試,你家的公司是鈴木財團旗下的吧?

  ……

  幾人發出男人們心照不宣的笑聲,攛掇著其中一位姓大磯的男人朝園子走過去,目的是搭訕。

  安室透端起酒杯瞥了一眼。

  長得一般,膚色太白,不符合那丫頭的審美,另外身材太差一看就知道是個戰五渣,她跟著蘇格蘭槍械訓練的時候可是練過格鬥的,一只手就能把這家伙撂翻。

  搭訕,呵呵,不自量力。

  大磯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領帶和發型,露出個自覺帥氣滿分的笑容,目標明確地走到園子身側:「請問是園子小姐對吧?」

  園子抬頭:「你認識我?」

  「家父是大磯金融的社長,我叫做大磯永正,鈴木財團60周年酒會的時候在游艇上見過,可能園子小姐不記得了。」

  「大磯金融,我想起來了,你姐姐是大磯永美對吧?」

  大磯永正笑容加深:「是的。」

  園子掃了眼坐在一旁低著頭微微顫抖的灰原,剛才柯南告訴她,灰原感覺到有組織成員在附近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就像雷達一樣精准。

  她覺得自己也有一個雷達,叫做安室透。

  盡管對方似乎有意躲藏,還是被她發現了,看到他的瞬間園子就想起來,上個星期來參觀的時候波本和琴酒都在,她還在地下停車場聽到琴酒說要送一份見面禮。

  「不太妙啊。」園子嘀咕一句。

  皆川亮說Sherry叛逃組織,琴酒正到處找她,並且根本沒打算帶她回組織而是打算直接殺掉她。

  她低聲對柯南說:「上次我們來參觀認識的那位叫原佳明的程序設計師你還記得吧,那家伙是組織成員,入侵組織資料庫被發現了,琴酒是衝他來的,你趕緊帶灰原離開這裡,不然被他發現可就糟糕了。」

  柯南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原佳明不是已經被殺了嗎?」

  「笨蛋,那可是組織的資料庫。以琴酒的作風,原佳明是在40樓的主電腦室入侵的,他會連帶著整層樓一塊兒炸掉!」

  園子越想越不放心:「想辦法讓所有人都離開這裡,我懷疑他已經安置好了炸/彈。」

  柯南臉色微變。

  「宴會廳裡有組織成員,」園子說著站起身來,「我不確定他認不認識Sherry,你們先走,我去會會他。」

  「你瘋了?!」灰原驀地抬頭,「那可是組織成員!」

  旁邊的大磯永正一愣:「怎麼了?」

  「沒事,」園子衝他笑道,「突然有點想喝果汁呢,大磯先生可以陪我去拿嗎?」 

  「當、當然可以,是我的榮幸。」

  園子和大磯永正並肩離開,回頭衝柯南和灰原做了個口型,告訴他們別擔心不會有事。

  柯南的視線在宴會廳的客人身上來回逡巡,半晌低聲開口:「喂,灰原,如果真的有組織成員在這裡,你能認出來嗎?」

  灰原搖頭:「不一定。我在組織見過的人並不多。」

  「那……園子怎麼會知道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園子:唔,你猜?

  波本:呵,找死。

  琴酒:啊,雪莉~


第二十七頁

  安室透往園子所在方向停留的時間沒有超過一秒,但他非常清楚園子往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和那個姓大磯的男人一起。

  兩人說著話朝他走過來,距離越來越近,瞬間已經為自己編織好出現在這裡完美無缺的理由。

  三米,一米……

  一秒後,並肩而行男人和少女從他身後擦過,誰也沒有注意到他。

  安室透有一秒的凝滯。

  園子仿佛不認識他似的,就那麼平靜地從他身後路過,和路過其他任何一位客人時沒有任何區別。

  對話不間斷地鑽進耳朵。

  「園子小姐喜歡喝什麼果汁?這裡的果汁種類挺豐富的。」

  大概因為這次邀請的客人中有許多孩子,除了酒品,還准備了不少適合小孩子喝的果汁飲料。

  「紅色那種是什麼?」

  「是石榴汁。」

  「那麻煩你幫我拿一杯吧,謝謝。大磯先生不喝點什麼嗎?」

  ……

  安室透放下酒杯,和園子恰巧看向他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她的感冒的確好了,特地做了造型,叫人眼前一亮,也恢復到平常那樣開朗愛笑的樣子,曾因生病渙散過神采望向他的綠眸如寶石般璀璨,眼底卻一片平靜。

  眨眼間,她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

  安室透看著那雙眼睛,想起那一次在地下停車場的和她的對話。

  他警告她,有些人的世界不是她可以去觸碰的。

  無論是作為已經告別的格蘭菲迪還是作為現在生活平靜的鈴木園子。

  她懂了,所以現在的距離剛剛好。

  安室透的理智告訴他,這並不是他最想要的局面,卻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擦肩而過的時候,安室透幾不可聞地開口:「立刻離開這裡。」

  琴酒布置了炸/彈,在40樓的主電腦室,只是炸掉電腦室的話,其他人也是來得及逃生的,只是他私心希望園子早一點離開。

  可以說是他這麼多年來唯一的一點自私。

  園子恍若未聞,腳步沒停。

  這句忠告的語氣和立場不像是來自安室透,而像是來自……波本。

  在鈴木園子面前,他不該是波本,如果他是那就意味著他知道了吧,關於自己曾經是岩崎葵的事實。

  雖然不知道是哪裡給了他啟示,不過他發現得比自己想像中要早。

  園子走到同伴們身邊站定,柯南正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看著她,趁人不注意朝她使眼色示意她配合。

  蘭焦急地說:「園子,柯南突然肚子疼,我得帶他去醫院看看,阿笠博士也要送孩子們回去了,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那叔叔呢?」

  「他抽中了那輛跑車,說要等到宴會結束把車直接開回家。」蘭一臉無奈。

  柯南也沒辦法,好在他已經以工藤新一的身份給目暮警官他們打了電話,告知他們炸/彈的存在,請他們想辦法終止宴會,讓客人撤離。

  就在此時,會場燈光忽地一暗。

  聚光燈投向宴會廳前方,那裡開始展示知名日本畫畫家如月峰水所創作的富士山畫作。

  主持人語氣隆重地介紹道:「接下來將為大家展示如月峰水先生為慶賀常磐集團雙塔摩天大樓落成特別創作的畫作——春雪的富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聚光燈所在,卻看見脖子被勒在細線上隨著畫作落下而緩緩升起的常磐美緒的屍體。

  之所以是屍體,是因為如果她還活著不可能一點掙扎的動作都沒有。

  驚恐的尖叫聲響徹宴會廳。

  柯南心頭一沉,突發殺人事件慶祝酒會不得不中止,但也就意味著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將所有人都撤離出去。

  可惡!

  安室透也意識到這一點。

  他沉吟片刻,走到一旁撥通了琴酒的電話。

  「什麼事?」

  安室透沉聲道:「我知道你在附近,不過你的炸/彈最好延遲引爆。宴會廳發生了殺人事件,我有一位重要的委托人牽涉其中,短時間內無法脫身。」

  「與我無關。」

  安室透冷哼一聲:「這位委托人是我接近目標不可或缺的助力,他死了無所謂,只是從今往後你也別想從我手裡拿到任何情報。琴酒,我這個人睚眥必報,你知道的。」

  琴酒沉默一秒:「十五分鐘。」

  說完他就掛掉了。

  十五分鐘不長,對他來說卻已經足夠,無論是誰,用爬也能從75樓爬到一樓逃出去了。

  柯南一邊憂心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的八個蛋,一邊在現場跑來跑去想早點找到線索破案讓所有人撤離。

  安室透越過眾人,仔細地查看現場後又聽取幾位嫌疑人的問詢。

  他認真起來的時候自帶氣場,每個問題都能恰到好處地切中要點,抽絲剝繭般挖掘出嫌疑人們試圖隱藏的秘密。

  目暮警官和高木在上次的俱樂部殺人事件中認識他,對他印像很深。

  安室透把之前死掉的大木岩松和原佳明以及這次常磐美緒的事件結合在一起思索,盯著鑒識人員放進證物袋的看了幾秒,轉頭看向那副掛著的《春雪的富士》。

  而後他視線落在了如月峰水的身上。

  原佳明的死因他心裡有數,只考慮大木岩松和常磐美緒的話,綜合不在場證明和殺人動機,犯人只可能是如月峰水。

  證據的話……

  安室透忽地開口:「失禮了,如月先生,您手上那根拐杖可以給交給警方檢驗一下嗎?」

  所有人都一怔,不約而同看向他。

  目暮警官問:「如月先生的手杖跟案子有關系嗎?」

  「這個嘛,我想等警方檢查過後就會知道了。」安室透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如月峰水,「如月先生,您認為呢?」

  如月峰水審視著安室透,最終闔目,將手杖交給警方。

  手杖裡是一串斷了線的珍珠項鏈。

  警方調查的結果是有人在常磐美緒登台前有人將另一頭和巨幅畫像相連的珍珠項鏈送給她,串聯珍珠的是鋼琴線,借機器垂落畫像的壓倒性力量直接把人吊死在空中。

  常磐美緒甚至連遺言都沒來得及說就直接被送上了絕路。

  如月峰水妄圖自殺的行為被及時制止,案子告破,警方把犯人羈押回警視廳,在場的客人們自然也就可以離開了。

  這個過程用時不到十分鐘。

  柯南整個人都呆住了,直直地望著破案後和目暮警官交談的安室透,又是欽佩又是震驚還有無法忽視的深深的忌憚。

  這人是誰?!

  園子不動聲色地推他一把:「不是肚子疼嗎?」好歹裝得像一點啊喂!

  差點忘了自己還在裝病。

  柯南被打斷思緒,想起來又哼哼了幾聲,事不宜遲,得趕緊想辦法催目暮警官把所有客人都轉移出去。

  安室透越過人群看到園子嘴唇動了動,無聲道:「快走!」

  目暮警官再次收到工藤新一的郵件。

  盡管不清楚對方怎麼知道的,出於多年合作的信任,目暮警官沒有追問,而是果斷選擇相信。

  十五分鐘的時間很快歸零。

  VIP觀光電梯正對面的大樓樓頂,琴酒撥通小弟的電話:「伏特加,動手。」

  「明白!」

  藏身在B座的伏特加咧著嘴角按下控制按鈕,安置在40樓主電腦室和地下電機室以及發電室的八個蛋同時爆炸。

  整個A座顫動幾秒鐘,75樓瞬間陷入黑暗。

  設計師風間英彥很快通過其他下屬工作人員的回饋得知了這個事實。

  安室透聽到他說不僅是40樓的主電腦室,連電機室和發電室都沒能幸免眉眼一肅,心念電轉。

  琴酒的目的應該只是毀掉常磐集團的主電腦,為什麼……

  目暮警官厲聲道:「40樓爆/炸起火,電機室和發電室也被炸毀,電梯不能用了,所有人走樓梯!高木!白鳥!護送大家先走!」

  兩人都明白他的用意,情況緊急根本不敢浪費時間,立刻就位,打算護送剩下的賓客們撤離。

  包含VIP電梯在內的五部電梯已經送下去第一批賓客,剩下的就是毛利小五郎等人以及警員們,大多女士和孩子們都已經先下去了。

  只是電機室被炸,能用的電梯就只有VIP觀光電梯這一座。

  因這座觀光電梯是為貴賓特別設立的,電源獨立於其他電梯,目前還沒有被炸毀,荷載9人。

  目暮警官嚴肅囑咐最後登上觀光電梯的園子和小蘭等人:「這部電梯可以直達一樓,中途絕對不能停下離開電梯,記住了嗎?」

  電梯裡的幾人鄭重應下。

  柯南早已放棄繼續裝肚子痛,還讓蘭好一陣擔心,告訴他不要逞強,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

  電梯門合上,廂壁上倒映出他托著下巴沉思的身影。

  蘭望著他的表情微微一怔。

  又出現了,這個表情,每次柯南在想事情的時候都會讓她恍然看見新一的影子,更何況她已經不止一次的覺得柯南跟新一小時候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能長得那麼像的人嗎?

  園子撩起垂在臉側的卷發,食指繞著發尾打卷,心裡頭不知為何有種壓抑的不安預感。

  琴酒這次來勢洶洶,不像是無的放矢,如果只是衝著原佳明來的,原佳明已經被他們殺了,也查到入侵地點是常磐集團主電腦,炸了電腦應該就會收手,為什麼連帶著電機室和發電室一起炸?

  即使沒跟琴酒正面接觸過,園子也知道,他不是會做多余的事的人。

  他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75樓宴會廳,目暮警官確定電梯正在順利下行,轉身仔細打量會場,確認賓客已經全部撤離完畢,一回頭卻發現還有個人站在那裡。

  他手電筒掃過去:「安室先生,你怎麼還沒撤離?」

  「啊抱歉,剛才在想事情,現在就走。」

  目暮警官一時無語。

  這家伙神經也太粗了吧,這個時候不趕緊撤離而是留在這裡發呆,虧得自己剛才還盛贊了一通他頭腦清晰,分析起案情來明快又犀利,是個十分優秀的偵探呢。

  安室透目光隱晦地掃過目暮警官,雖說職責不同,但他對這位果斷留在最後的同僚十分欽佩。

  他是有意留在最後,但想事情也不全是借口。

  整個過程中,關於常磐集團和雙塔摩天大樓的情報都是他交給琴酒的,當然,琴酒自己也來偵查過,他那人傲慢自信又敏感多疑,安室透並不奇怪。

  只是據他了解,琴酒做事歷來目標明確干淨利落,沒有特別的目的,他不會輕易決定炸掉電機室和發電室。

  肯定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今天的賓客名單都在安室透腦子裡,他剛才已經仔細過了一遍,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對方炸掉其他電梯只留下一部VIP觀光電梯的理由……

  安室透腦中劃過一道閃電。

  沒記錯的話,那部VIP觀光電梯正對面有一棟大樓,是視野極佳的狙/擊點。

  他想殺誰?

  這種情況下能夠有資格搭乘電梯的只有老人,小孩子以及參加宴會的女士們。

  安室透瞳孔微縮。

  難道琴酒識破的園子作為格蘭菲迪的身份,他的目標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並不知道園子和志保長得很像的波本本產生的美好誤會(?

  以及擁有姓名卻沒能登上手冊的大磯同學請走好


第二十八頁

  VIP觀光電梯在勻速下落。

  柯南覺得自己就快要想到被自己忽略的重點是什麼了,琴酒的目的呼之欲出,但就差那麼臨門一腳。

  他想不通,無意間抬頭,望見垂眸沉思的園子忽地一愣。

  難道琴酒的目的是…… 

  柯南臉色微變,轉頭扒在觀光電梯玻璃上,調整鏡片上的可視距離,將視角投向正對面的大樓,在樓頂發現了一個人影。

  標志性的銀色長發在夜色中異常顯眼,對方端槍立在那裡,槍口對准的正是觀光電梯。

  他驀地回頭,看見一個小小的紅點出現在園子身上,逐漸上移。

  園子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見來電顯示是「安室透」,園子還愣了一下隨即接聽:「喂?」

  「快離開電梯,會被琴酒狙/擊!」

  與此同時柯南一聲疾呼:「園子姐姐你胖次漏出來了,是白色的!」

  園子:「!!!」 

  她反射性地低頭查看,落在她臉上的紅點消失,一枚子彈洞穿玻璃直直地衝她面門而來,卻因她低頭的動作從臉側劃過,擦過手機釘入身後的樓層數字面板中。

  手機應聲落地。

  原本正常運行的電梯抖動兩下居然停了下來。 

  轎廂裡的其他女賓客花容失色。

  園子顧不得別的,一把抓起柯南:「魂淡,你今天死定了!」

  柯南被她折磨得齜牙咧嘴。

  瞬間的變故太快,除了園子和柯南,誰都沒意識到剛才是狙/擊以及那枚子彈的來源,個個臉上都是不安和焦急,電梯振動讓她們臉色紛紛頓變。

  常磐美緒的秘術澤口拼命按樓層鍵沒有反應:「怎麼回事?電梯故障了嗎?」

  蘭不確定地說:「好像是這樣沒錯。」

  此時園子已經放開柯南,後者觀察片刻,飛快地說了句:「消失了。」那個紅點。

  園子松了口氣。

  她並沒有想到四年後完全脫離格蘭菲迪存在的自己還要遭受來自琴酒的死神鐮刀,但她並不覺得是自己身份暴露,有信心即使自己這張臉在琴酒面前晃過去,對方也不會發現她是格蘭菲迪。

  組織成員都知道,琴酒記不住已經死在他手底下的任何人。

  四年前的死亡計劃裡,園子和岩崎堇冒著風險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進出岩崎家一個月,最終才讓他確定宅子裡的兩人就是岩崎堇和岩崎葵姐妹倆。

  為了讓琴酒確定她們的身份,園子還特地「遺漏」一份自己的指紋在組織。

  岩崎家附近沒有適合狙/擊的點,她們只要回到岩崎家就會把門窗緊閉,杜絕了被狙/殺的可能性。

  琴酒便選擇了炸/彈。

  她和岩崎堇便是借著那場爆炸在房子裡放火,拖出提前准備好的豬骨頭澆上汽油,然後鑽進秘密通道裡,從就近的下水道裡逃走。

  順利逃脫後也炸掉了通道。

  骨頭被燒成焦炭,根本無法鑒別到底是什麼,只能看出人為縱火的痕跡。 

  這樁案子至今還是懸案。

  格蘭菲迪和姐姐已經被組織清除成為組織公認的事實,事後園子黑進組織裡去消除自己留下的最後一份指紋記錄時看到「岩崎葵」和岩崎堇兩人在名單上備注為已死亡一點都不意外。

  而組織對她身為GW頂尖黑客Coral的身份一無所知,這幾年即便再活躍,也沒有被他們盯上過。

  園子說:「先想辦法離開這裡再說。」

  電梯目前停在45樓左右,而最先爆炸的40樓已經燃起熊熊大火,火勢往上蔓延了兩層樓,他們已經無法從A座逃生。

  等人來救也不現實,馬上就要燒上來了。

  柯南抬頭看向電梯的檢修口,讓小蘭把他抱起來,借力推開檢修口的蓋板,矯捷地翻身而上。

  蘭緊隨其後,其他女賓客也在園子的幫助下從檢修口翻出電梯內部。

  園子撿起手機,電話還沒掛斷:「不用擔心,趕快離開A座,我們在一樓彙合,你上次在停車場跟我說的話我還沒回復你,不會這麼容易死掉的。」

  安室透正站在60樓的聯絡橋上,看見她們幾個女生帶著個小孩爬出檢修口,聞言無聲地松了口氣。

  「好。」停了一秒又補充道,「一定要小心。」

  園子應了聲隨即掛斷。

  安室透一秒後才反應過來,她說要回復什麼?

  ——沒有女朋友,不過有一個很在意的人。

  ——她的名字,岩崎葵。

  可是他現在無法給她任何承諾,他本身就是危險的代名詞,怎麼能讓她再次陷入危機之中。

  園子收起手機,利落地翻出檢修口,從蘭用力扒開的電梯門中間爬上昏暗的走廊,藉由對面B座的燈光看清樓層數字是「45」。

  澤口秘書:「是45層,有聯絡橋,我們可以從那裡逃到對面去。」

  走道盡頭的濃煙從門縫間隙彌漫而來。

  園子立刻說:「澤口秘書,麻煩你帶路,大家一定要跟上,千萬不能掉隊!」

  眾人連忙跟著澤口跑向45層的聯絡橋方向。

  好在觀光電梯離聯絡橋所在的方向不遠,一行人很快到達聯絡橋前面,腳步不停地朝對面的B座跑去。

  琴酒用望遠鏡觀察好一會兒,沒有看到雪莉出現在他視野中。

  剛才那個跟她有幾分像的女人的確差點騙過他,但他對雪莉那張臉熟悉到深入骨髓,只一眼就確定那那女人不是雪莉。

  他撥通伏特加的電話。

  確定從B座逃出去的只有男人,之前離開的人群中也沒有雪莉的身影後,琴酒冷笑一聲吩咐道:「把橋炸掉。」

  那女人沒逃出來,肯定還躲在A座大樓的某個地方。

  把聯絡橋炸掉之後,她就被徹底困在那座號稱離天國最近的大樓裡,走向窮途末路。

  60樓的聯絡橋側面連起一串火光,轟鳴的爆炸聲中,聯絡橋整個塌陷,直直地砸向45層的聯絡橋,在已經逃到大樓底下的所有人驚叫聲中一起墜落。

  A座40層往上火光衝天,一眾警員目瞪口呆。

  目暮警官驚訝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棟大樓到底是怎麼回事?!」

  B座45樓斷裂的聯絡橋前,園子發現蘭和柯南都因剛在的意外沒能及時跑過來,她回身大喊:「蘭?柯南?你們沒事吧?」

  蘭聽見聲音在另一邊朝她揮手:「別擔心,我們沒事!」

  柯南:「……」沒事才怪。

  大火已經朝聯絡橋方向蔓延過來,而現在聯絡橋斷了,他們無法到達對面B座,似乎已經是死局。

  園子被消防員提醒離開,她卻不敢走,因為她知道,那兩人面臨的是絕路。

  她看見蘭蹲下身和柯南說了什麼,隨後跑進去抱著一卷消防管跑出來,將其中的一段纏在斷掉的鋼筋上。

  頓時明白了蘭的打算。

  蘭固定好鋼筋上的消防帶又往自己身上纏,打了個結確定不會松開蹲下身將柯南抱起來,把他緊緊的綁在自己身上,轉過身面向B座走到斷橋邊緣。

  45層高度可以清晰地看見西多摩市燦若繁星的萬家燈火,夜風溫柔地拂起蘭的頭發。

  柯南被她迎面抱在懷裡,看見她身後逐漸逼近的火光,視線慢慢收回,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蘭,輕聲問:「蘭……姐姐,你不害怕嗎?」

  「我當然怕,但是,」蘭眼睛裡漫起水光,表情溫柔又憂傷,「現在柯南你在我身邊,新一也說要我等他……我不確定會不會像電影裡一樣順利,但是只要還有希望就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她神情慢慢變得堅毅,往前邁了一步,深呼吸一口氣,閉眼又睜開,大喊著從斷裂處躍下。

  園子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好在蘭是個歐皇,柯南也是個被灌了毒/藥都能活下來的bug級存在,兩人竟真的如同電影般順利地在消防帶被燒斷之前撞進38層一扇窗戶。

  「得救了——」

  園子心落回肚子裡,腳下一軟,整個人就差點倒下去。

  一只手伸過來,握著拳頭紳士地扶住她,大磯永正語氣擔憂地問:「園子小姐,你沒事吧?」

  失神兩秒,園子輕輕搖頭:「我沒事,謝謝你。」

  大磯永正很有分寸,適時收回手道:「那我們下去吧,這裡都是消防工作人員,打擾他們工作不太好。」

  園子沒說話,和他並肩朝電梯方向走去。

  兩人身後的走廊轉角,後背貼著走廊牆壁筆直站立的安室透低著頭神色不明。

  所有人都撤離到大樓外,望著底層,40往上全部被火吞噬的大樓表情復雜,今天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此時回想難免有種劫後余生的感慨。

  柯南被阿笠博士告知沒看見幾個孩子,拿出偵探臂章一問才知道那幾個換下一位帶著孩子的母親,自己從樓梯趕往60層的聯絡橋,卻倒霉地在跑過去之前發現聯絡橋塌了。

  此時此刻,元太的內心和目暮警官達成跨時空的默契,忍不住發出靈魂拷問:「到底怎麼回事啊這棟大樓QAQ」

  園子和蘭彙合,被她剛才那一跳嚇得差點心肌梗塞。

  結果一轉頭聽到白鳥警官驚呼柯南利用畫板飛躍了60樓斷掉的聯絡橋,從B座又回到了死亡A座。

  他是去救那些孩子的。

  要是柯南是普通小孩子,園子可能還會擔心一下,可知道他是新一,她居然覺得他一定能把那些孩子救出來。

  樓頂的停機坪和75層宴會廳先後發生爆炸,柯南帶著幾個孩子打開停在會場的那輛跑車的後箱蓋,算好時機發動車子衝破面對B座的玻璃幕牆,借著炸/彈的爆風下落,飛到隔壁頂層早已打開的蛋形活動屋頂。

  園子收回視線,看了眼手機,悄悄離開,獨自乘電梯下到B座一樓,看到了站在隱蔽的角落裡的安室透。

  「知道你要走了,我仔細考慮很久,還是覺得有些話要當面說才好。」

  安室透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對視片刻,園子問:「關於我的身份,你都知道了吧?」

  「琴酒……」

  「他不知道,」園子篤定道,「剛才的狙/擊只是個意外,你大概沒見過組織裡那位被譽為『天才』的藥物科學家,她叫Sherry,我和她長得很像。琴酒因為某些原因知道她今天會到這裡來,錯把我當成她了。」

  事後安室透其實也察覺到不對,再聽園子一解釋豁然開朗。

  所以最後琴酒在樓頂和75層宴會廳也布置炸/彈,這樣的話警方就會搞不清楚這場爆/炸的真正目標到底是什麼。

  很符合琴酒的風格。 

  「還有一件事,五年前,也許你都不記得了,那次婚禮現場持/槍殺人案,我被犯人挾持到地下停車場,是你和蘇格蘭救了我。」 

  安室透沉思片刻眼裡露出意外的神色:「那個女孩子是你?」

  園子點頭:「一直沒能正式地跟你和蘇格蘭說聲謝謝。說到蘇格蘭,他現在應該還好好活著吧?」

  組織裡只知道景光是公安臥底,並不知道他具體是在哪裡就職以及本名。

  不過這些對園子來說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安室透說:「他是警視廳公安部的潛入搜查官,四年前身份暴露後就轉回警視廳工作了。」

  園子笑著說:「這樣才對嘛,果然還是當公安比較適合他。」

  那麼顯然,能事無巨細知道蘇格蘭真正身份還知道他現在工作情況的波本也不是純黑的。

  但都不重要了。 

  「有機會的話,代我向他說聲謝謝。」

  「……好。」

  沉默幾秒之後,園子開口:「那麼最後,我們好好地道個別吧。」

  安室透微怔。

  「四年前脫離組織的時候我就在想,有時候這世界挺小的,說不定哪天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後來就真的見到了。」

  她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語氣低落下來緩慢地開口,聲音淡得像風。

  「你說得對,有些禁區的確不能隨意觸碰,以後我們就當做不認識對方——但是你別後悔,因為你再也遇不到像我這樣聰明漂亮溫柔優秀家世好還這麼喜歡你的女孩子了。」

  「園子……」

  這還是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

  她聽到過他說在意,可她看得出他眼底的顧慮。

  遠離是他希望的,也是自己唯一能做的。

  園子心想,那就讓他放心吧,畢竟是自己那樣喜歡的人,怎麼舍得叫他為難。

  「那……再見了。」

  她眼睛望著他慢慢後退,一步一步,像是從他的世界裡徹底退出。

  「波本。」

  作者有話要說:

  此刻傷痕累累的雙子大樓哇哇大哭,表示被死神光環詛咒的樓生太過艱難QAQ

  以及怎麼可能被你們猜到我的套路,呵∼


第二十九頁

  陽光明媚的上午,園子約蘭一起去看網球比賽。

  她脖子上掛著相機,一早慢悠悠地踱到事務所樓下,沒多久蘭就下來了,和她一起並肩走向主辦方指定舉行比賽的專用場地。

  柯南今天不在,昨天就去了博士家,說是今天要跟少年偵探團一起出去露營。

  這幫孩子隔三差五就去露營,真是一點都不膩。

  距離雙塔摩天大樓那次事件已經兩個星期過去了,如月峰水犯下的連環殺人事件完全告破,雙子大樓駭人聽聞的爆炸案卻沒有一點進展。

  相比之下,這兩個星期遇到的什麼謀殺案失蹤案綁架案都完全不算什麼。

  園子擺弄著相機跟蘭介紹:「今天我們要看的是都大賽決賽,網球名校青學和傳統強隊冰帝的對決,啊,好在蘭的空手道比賽已經結束,不然我今天就看不成這場比賽了。」 

  「這場比賽有什麼特別的嗎?」

  「當然有特別的,」園子聞言鄭重其事道,「這兩個學校網球部的正選都特別帥。」

  蘭:「……」就知道會是這樣。

  她左右看看,好奇地問:「大磯先生今天沒來嗎?」對方這兩個星期可是非常殷勤,毫不掩飾對園子的追求。

  看園子對他還算和顏悅色,不像以往拒絕別人示好那樣干淨利落蘭還以為他有機會呢。

  「他出差去了。」園子心不在焉地說,「不過就算他在,今天也不可能讓他來,畢竟我是去看帥哥的,跟他一起算是怎麼回事。」

  蘭疑惑地問:「園子你要考慮和大磯先生交往了嗎?」

  園子搖頭:「當然不是,你知道的啊,我喜歡的類型,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但他還沒放棄的樣子——不過媽媽好像對他還很滿意。」

  「誒?夫人已經見過大磯先生了嗎?」

  「是之前大磯社長,也就是大磯永正的父親帶他來家裡拜訪過,姐姐跟我說媽媽好像屬意他入贅。」

  蘭:「但是園子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那個0號?」

  園子晃神一秒,斬釘截鐵地說:「你記錯了,沒有的事,我的手冊是從1號開始的。」

  沒給蘭反駁的機會,她轉移話題道:「不說這個了蘭,你最近心事重重的哎,總是不注意就發呆,有問題哦。」

  「哪有,我平常不都是這樣嗎?」 

  園子一副了然的口氣:「你瞞不過我的眼睛,別的都很正常,最奇怪的是你最近兩個星期,一次都沒有提過新一的名字,一次都沒有,你還說不反常。」

  之前蘭時不時就要擔心一下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新一,這兩周她硬是一次都沒提過。

  「那是因為……」蘭欲言又止。

  園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因為什麼?難道你移情別戀,不喜歡他喜歡上別人了嗎?」

  「不是這樣。」

  「那是為什麼?」

  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一會兒才說:「我發現了一個秘密,暫時還不能告訴你,等我確認之後再跟你說,好嗎?」

  園子疑惑地打量她的表情:「不說也沒關系啊,每個人都有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情嘛。」

  雖然關系好,也沒非要知道對方所有的事情。

  如果蘭有什麼煩惱,園子不介意當樹洞,等她說出來再幫她想辦法一起解決,但她不說,園子不會強求。

  「不想被別人知道……嗎?」蘭幾不可聞地低聲重復。

  兩人很快到達比賽會場,園子忽然想到重點,扶著蘭的肩膀認真地提醒她:「對了蘭,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訴你,今天比賽的兩個學校,青學的正選之前在俱樂部那次你都見過了,冰帝……」

  蘭好奇問:「冰帝有什麼問題嗎?」

  「真要說的話,問題可能是這個學校過於熱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備。」

  「哈啊?!」

  很快蘭就明白了什麼叫做冰帝「過於熱情」。

  東京都大賽決賽比賽會場,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們站在外圍,其中圍得最多就是身穿冰帝網球部運動服的男生,每個人的臉色都是掩飾不住的狂熱和激動。

  她們到達的時候雙打二號比賽正開始,整個場地上空都回蕩著「冰帝!冰帝!」的口號聲。

  果然是非常熱情啊。

  園子對這些學校顯然是非常熟悉的,把冰帝網球部簡單介紹了一下,擁有超過200人的冰帝網球部讓蘭著實吃了一驚。

  這個數字是其他學校的三四倍不止呢。

  青學和冰帝兩所網球名校的對決,不僅來觀摩的其他學校網球部多,連一般觀眾規模都比之前地區賽更加壯觀,還有賽事主辦方全程錄像。

  園子拉上蘭挑了個視野最佳的位置,邊看比賽邊拍照並騰出手做記錄。

  寫到最後,園子宣布放棄。

  蘭:「不說觀看比賽也是一種練習,要做好記錄回去復盤總結的嗎?」

  「算了,人類不配學習神明打球方式。」

  園子掰著指頭數:「菊丸和那位向日岳人跳得我眼花繚亂,冰帝的鳳君球速比我們鈴木財團名下的列車都要快,河村和那位樺地君的力量不是能學得來的,至於不二周助,我覺得他可能隱藏了身份,其實是個魔法師,還有跡部和手塚部長……」

  她表情認真地說:「這兩位可是全國級水平的,那些球技就是手把手教都學不會。」

  默默地當個圍觀群眾挺好。

  兩大網球名校的強強對決非常精彩,雙部之戰手塚國光惜敗,作為的替補的越前龍馬上場大放異彩,直接奠定了青學的勝局。

  和青學的網球部成員因龍崎教練的關系已經算熟人了,至於冰帝……

  部長跡部景吾出身的跡部財團名頭也是響當當的。

  跡部家的產業比較專一,不像鈴木財團什麼都有涉及,因兩家關系不錯,她和跡部景吾認識得比較早,不過平常來往不多,僅限於各種宴會場合見面打招呼交談一下這樣子。

  跡部景吾作風高調,這點從他出場比賽就能看出來,但很有教養。

  比起園子時常忘記自己是個大小姐,這位的畫風張揚多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他出身優越,除了稍微有點自戀沒什麼明顯的缺點。

  園子欣賞他的理由,用符合他畫風的話來說,就是因為他長得很華麗。

  比賽結束後雙方隊員陸續立場,跡部景吾看到園子還和她打招呼,舉手投足完全不像個才十五歲的少年。

  簡單介紹了一下蘭後,園子由衷稱贊道:「今天的比賽很精彩,跡部君。」 

  冰帝去年是關東大賽的亞軍晉級全國大賽,今年卻止步於此,按照規定貌似是無緣全國大賽的,說來也有些可惜。

  但比賽是比賽,有贏就有輸,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跡部景吾的表情倒沒什麼沮喪或低落,並且欣然接受了這個稱贊,遺憾是有點遺憾,但無論是誰都已經拼盡全力,這場比賽無疑是精彩的。

  他比園子和蘭都要高一些,聞言坦然道:「青學這個對手還算華麗。」

  冰帝雖然輸掉這場比賽,但網球部的訓練還是要繼續的,畢竟來年還要繼續參加,而他們的目標顯然是全國冠軍。

  沒聊多久,跡部景吾就帶著他的隊友們離開了。

  園子和蘭跟青學眾人道過再見也准備回家,快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時,蘭說:「園子,我要去買帶點東西,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家吧。」

  「那我直接回家啦,周一學校見。」

  蘭笑著點頭:「再見。」

  兩人在路口分開,園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再次確認被窺探的感覺。

  大概從之前那次感冒開始,她就總是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只是她始終沒找到證據能證明這一點。

  這種感覺出自於曾被長期監視的本能,她對別人的目光觸覺很敏銳。

  如果是半個月前,她大概已經委托安室透以偵探的名義調查了,但在常磐集團的雙塔大樓下告別那天之後,他們就徹底沒聯系了。

  哪怕手機裡他的號碼園子出於某種私心還是保留了下來。

  她聽見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心裡莫名警惕,不動聲色地放慢速度,取出手機假裝在玩,眼角余光注意到對方迅速超過自己。

  那是個金發碧眼身材火辣的女孩,看著只有二十出頭,一邊走一邊用英文和誰在交談。

  路過園子之後對方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一亮,轉過身用不太熟練的日語詢問道:「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一下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銀行嗎?」

  園子隱約覺得對方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見過。

  就在此時,一輛車廂上貼著十分鮮艷的宣傳圖案,看起來像是搬家公司的小型貨運車在她不遠處的公路邊停下。

  問路的女人臉上揚起笑容,借著身體阻擋,將槍/口悄悄抵在園子腰側。

  「鈴木小姐對吧,抱歉,要委屈你跟我們走一趟了。」

  與此同時,園子看到貨運車的副駕駛有個帶著墨鏡的男人將車窗搖下,同樣舉著槍,對准的是她的腦袋。

  園子的手默默垂下,手機脫手掉到地上,她沒有反抗,被帶到了車廂上。

  蘭想著事情走得很慢,毛利小五郎接了委托出門調查,柯南也出去露營不在家,不過晚上他們都是要回來的,午餐她一個人很好解決,晚餐的材料還需要想想。

  沒走多遠,她忽然想起園子問她新一要不要回來參加學園祭還等著回復。

  新一現在肯定是沒辦法參加的。

  她轉回身小跑幾步跨出街角,晃眼看到園子跟一個從沒見過的外國女人挨得很近地上了輛貨運車後車廂,隨後廂門關閉,車子迅速開走。

  蘭正覺得疑惑,突然看見十來步遠的地方地上有個手機。

  她走上前撿起來一看,屏幕點亮,屏保是一束粉嫩欲滴的玫瑰花,照片是園子自己拍的,她看過很多次。

  蘭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撥通了毛利小五郎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新系列開端,卡得有點慘。

  時間線從危命的復活→滿月篇→紅與黑,老規矩主線還是帶過哈,以劇場版和日常為主穿插透園,新蘭以及平和感情線。


第三十頁

  園子一上車就被人用電/擊槍電暈了。

  車子在市區穿行,借用監控死角的小巷換車轉移兩次,最後開出市區往群馬縣方向開去。

  期間她身上的相機,手表等任何可能存在定位功能的東西都被搜出來丟掉,徹底切斷被跟蹤定位的所有方式。

  而這一切,園子一無所知。

  蘭察覺到不對給毛利小五郎打過電話後聯系目暮警官報了案,警方調出當時園子所在的街道監控錄像。

  經過技術部高手的還原,看見了那個可疑的金發女人抵在園子身上的槍口。

  案子被轉移到搜查一課負責綁架勒索案件的特殊犯罪調查組,負責警官是葛城健三,確定園子是被威脅跟綁匪離開疑似綁架後他聯系了鈴木家。

  鈴木家兩位大家長在國外,綾子接到電話後心急如焚,但還是冷靜下來配合警方。

  對街道監控的調查識別還在繼續,可惜進展緩慢。

  現在最大的希望反而是綁匪的電話。

  對蘭來說禍不單行的是她又接到通知,柯南他們出去露營的時候不小心目睹殺人事件被追殺,凶手有槍,混亂中柯南被一槍打中腹部,失血過多陷入危險。

  蘭毫不猶豫地輸血給柯南,又或者該稱呼他為新一。

  毛利小五郎接完電話對上蘭擔憂的視線無奈地搖搖頭,警方還沒找到綁架逃逸的車子,鈴木家也沒有接到勒索電話。

  新一生死一線,園子下落不明。

  一個是她喜歡的人,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蘭捂著剛抽過血的手臂血管咬著唇,生怕自己哭出來。

  天已經徹底黑了。

  諸伏景光走進燈光通明的特殊犯罪調查組,和負責這次綁架案的葛城健三警部見了個面。

  四年前在組織的臥底身份暴露後,他便調回了警視廳公安部,恢復本名,歸屬於偏情報收集統計與地方警察聯系工作的四課,不常露面,最大限度的保證了他臥底身份暴露後的安全。

  畢竟組織據說是在警視廳高層有特別聯系的。

  這次之所以前來協助,是因為綁架案犯的特殊身份以及調查過程中牽扯到的地方縣警。

  葛城健三警部在交通部門的幫助下調查監控,截取到將院子挾持走的外國女人正面,對比之後發現這個女人是國際通緝犯,真名未知,她有四個同伴,五人自稱「銀狐」,是個臭名昭著的綁架勒索犯罪團伙。

  他們的長相並不是秘密,但多年來始終沒能徹底抓獲。

  這個五人小團體在過去十年間犯下案件十六起,勒索贖金總額高達上百億美元,輾轉數個國家,綁架的都是政商顯要子女,犯罪代碼1012。

  五人之中有兩人先後被捕,入獄期間一人病死一人自殺,目前還剩三人滿世界逃竄。

  誰也沒料到他們會在到處被通緝的情況下竄到日本還一出手就綁走了鈴木財團的繼承人,雖說只是個繼承人,還沒涉及財團事務,可她總歸是鈴木財團董事長夫妻僅有的兩個女兒之一。 

  通過綁架車輛的查詢,最終只能判斷出綁匪逃往群馬和長野縣交界方向。

  那一帶是連綿起伏的山林,綁匪的車子就此失去蹤跡。

  諸伏景光帶來的是公安部收集到的全部關於銀狐的過往犯罪資料,他並不參與正式調查,交接完畢就准備離開。

  意料之外地看到了張眼熟的臉。

  白板上貼著銀狐綁架犯三人的照片,旁邊貼著的照片裡是個帶著發箍的年輕女孩,看著鏡頭彎起眉眼笑得分外燦爛,下方貼著她的名字和身份。

  鈴木園子,十七歲,帝丹高中二年生,於今日上午十點四十分左右被挾持,目前下落不明。

  諸伏景光視線略作停留,一張和鈴木園子的臉酷似的面容浮現眼前。

  眼睛和發色不論,長相真是像得仿佛是同一個人。

  想起岩崎葵,他眸光一暗,走出警視廳大樓,回到自己的公寓,最終還是決定跟許久沒有消息的發小聯系一下。

  算起來上次兩人見面都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和他不同,降谷零的臥底身份完美無缺,這幾年地位更是穩步上升,聽他說現在偶爾會從組織二把手朗姆那裡直接接受指令,更加接觸到組織的核心。

  當初警校時期感情最好的五個人,如今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降谷零身份特殊,連好友忌日都無法親自前往墓園看望,每次景光連帶著他那份去陵園拜祭昔日好友時都非常唏噓。

  四年前那次身份暴露,他也差點自殺殉職。

  無論是昔日好友還是他亦或是降谷零,走到現在都已經失去得太多太多了,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哪天零也和自己一樣面臨危機,只能逃往黃泉之路。

  理智上早已做好犧牲的准備,情感上卻沒法平靜接受。

  手機震動了一下,安室透從電腦屏幕上收回視線,轉向手機,看見來信人是景光,順手拿起手機查看郵件。

  臥室裡沒開燈,他坐在床前工作,筆記本電腦的光線罩在他身上。

  ——最近怎麼樣了,零?有空聯系一下吧。 

  安室透接受組織任務離開半個月出國剛回來,兩邊都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一時沒想起來要聯系好友。

  當初兩人一塊兒臥底,同時改換身份和從前斷了聯系,萩原,松田以及伊達三個人都不知道他倆跑到什麼地方又到底在做什麼,完全沒有聯系。

  不過景光調回警視廳公安部後,他現在的臥底身份對他來說沒什麼需要保密的,倒是時常聯系。

  四年間見面的次數也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安室透一個電話撥過去,順勢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朦朧的燈光投進來,難得的輕松時刻跟好友聊天。

  寒暄幾句後,他忽然想起半個月前在常磐集團的雙子大樓下園子和他告別的事。

  聽她的語氣並不介意景光知道她還活著的事。

  安室透心念微動,問:「對了景光,你還記得五年前我混進某位銀行家千金婚禮遇上槍擊案,順道救了個被挾持的女孩子的事嗎?」

  景光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一件事,那女孩有什麼問題嗎?」

  五年前的事情,要是不刻意提,他完全忘了。

  安室透說:「最近我又碰到她了,她還記得我們救她的事情,拜托我務必代她跟你道謝。」

  「她怎麼會認得我們?」

  景光略感意外,那時兩人都還是組織成員,降谷零借著偵探身份混到婚禮會場接近目標人物收集情報,意外遇到槍殺案還發現凶手挾持了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

  兩人完成任務離開前順便制服了那個槍擊犯,但是在燈光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又都做了掩飾。

  那女孩怎麼可能看到他們的長相還在五年後把降谷零准確地認出來。

  安室透自己也覺得很巧。

  仔細回想他其實已經不記得當初在電梯裡看到被挾持的那女孩的長相,只記得她有雙很漂亮的綠眸,一路上表現得很害怕慌亂的樣子,卻能在自己制服凶手後果斷逃走躲起來。

  事後他也聽說那人被警方逮捕,沒看見關於被挾持的女孩的消息,可想也知道最後肯定是平安無事的。

  要不是園子自己說出來,他根本沒把兩人聯系到一起。

  安室透揉揉眉心:「景光,她是岩崎。」

  景光:「???」

  「……你不是說最近遇到的嗎?」

  兩人都認識的人裡姓岩崎的只有岩崎葵,可她早在四年前就被琴酒炸死了,那個案子至今還是懸案。

  安室透沉聲解釋道:「她借著四年前那場爆炸假死脫離組織,之後恢復成原本的身份,她同時也是五年前被槍擊犯挾持的那個女孩。最近我們重新見面,她問起你之後提到這件事,拜托我替她跟你道謝。」

  景光深呼吸一口氣消化這句話的信息量:「岩崎她真的沒死?」

  「真的沒有,她活得好好的。」

  安室透想起園子眸眼晶亮堂而皇之來跟自己搭訕的樣子無聲笑了一下:「她本名叫鈴木園子,父母跟警視廳高層關系不錯,說不定你回警視廳任職之後在某些場合跟她見過面。」

  撇去父母這層關系,園子之前就跟搜查一課的那些警官認識,因為案子的關系常去警視廳報到。

  也許什麼時候兩人就在警視廳碰到過,只是沒認出來對方罷了。

  景光:「你說……鈴木?是那個鈴木財團?」

  父母跟警視廳高層關系不錯,還剛好都叫鈴木園子,景光眼前浮現在警視廳看到的那張照片,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而且長相還那麼相似。

  該不會真的那麼巧吧?

  安室透肯定回答:「就是你想到的那個鈴木。」國內能被冠上財團的「鈴木」只有一家別無分號。

  景光沉默幾秒:「零,你知道鈴木園子被銀狐綁架的事情嗎?」

  ***

  一連三個響亮的噴嚏,園子吸吸鼻子,安靜地趴在木地板上。

  她現在終於想起來為什麼覺得那金發女人眼熟,這位是國際通緝犯銀狐成員之一,她曾在FBI的網站上看到過。

  銀狐是個流竄多國作案的綁架團伙,本來有五個人,後來被抓的兩個先後身死,剩下三個也在其後沒幾年因再次犯案被抓,成員之一阿黛爾被因持槍反抗被當場擊斃。

  用槍威脅自己的那個金發碧眼的女人就是阿黛爾。

  園子知道他們的作案方式,一般都是綁了人藏在某個地方隨後立即逃離,等重新安定下來再給人質家屬打電話勒索巨額贖金。

  這些贖金會被要求彙入普通的銀行賬戶,再用黑客手段多次轉移後黑掉該賬戶,由於是跨國操作,多周轉幾次之後,再嚴密的追查也難以進行,人質安全後追不回贖金也就不了了之。

  總之他們的目的是錢,也就是說自己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至於贖金,呵,等她出去,贖金怎麼出去的怎麼還回來。

  不過等他們逃到國外或者家裡人發現自己失蹤報警怎麼也要一兩天後了,兩頓沒吃的園子已經餓得開始頭暈眼花。

  貌似銀狐綁架過的人質有贖金交付以及救援不及時被活活餓死的。

  園子打了個寒噤,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作者有話要說:

  猶豫很久,還是決定按原定計劃加快進度。

  於是強行讓景光哥露個臉助攻一下,火葬場是不可能火葬場的了,以園子的設定真的火葬場不起來(捂臉


第三十一頁

  園子第三次被電暈後醒過來時園子咬牙切齒地開始自救。

  她嘗試著坐起身來,綁縛的雙手從身後往前,穿過臀部屈膝,扯下塞在嘴巴裡的毛巾,呼吸終於順暢起來。

  被困的房間像是個倉庫,堆著些雜物,只留著一扇僅容小孩爬過的通氣窗,窗外天色已暗,天氣晴朗,大片月輝灑下,可以看到不遠處是茂密的樹林。

  已經是深夜了。

  她被綁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左右,現在怎麼說也快到十二個小時了。

  沒回家也沒消息,綾子肯定會擔心的吧。

  園子飛快地用嘴撕開手腕上的膠帶隨後解開腳上的束縛恢復自由,但綁久了手腳都有些僵硬,還有飢餓導致的乏力。

  綁匪一直沒來看過她,門外也沒有動靜,她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已經按原定計劃遠走高飛了。

  然後她打開了門。

  園子的手機手表都丟了,無法判斷時間,只知道應該是深夜,別墅裡一片漆黑,擔心綁匪還沒走,貿然開燈會引起警惕,她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小心地不發出任何聲音。

  好不容易摸到窗邊,和倉庫小窗戶相反的方向,屋外還是森林,她頓時就有點明白了。

  這是某處不知名的山間別墅。

  銀狐是打算把她囚禁在這裡直到順利逃往國外拿到贖金才會將自己所在的地點告知家屬,至於人質在這期間會遭遇什麼會不會餓死渴死亦或是發生其他事,他們根本不在意。

  自己要是逃,在森林裡迷路下場也不會太好,但不跑,留下來等救援……

  不管怎麼做都像是死局啊。

  園子摸到廚房,借著月光辨認格局,找到一把水果刀放在身上防身,另外還從冰箱裡找到食物。

  就在此時,她聽到點幾不可聞的動靜。

  一轉身廚房門口霍然站著個人,啪嗒一聲打開燈,白天見過的阿黛爾右手舉著槍對准她,眼裡露出一絲意外,臉上卻帶著笑,用不太標准的日語說:「只是幾分鐘沒注意就差點被你逃走,看來倒是我們小看你了呢,鈴木小姐。」

  園子關上冰箱門,似乎妥協於對方手裡的槍老實地舉起雙手,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只有阿黛爾一個人,同伙沒出現。

  「不要試圖打什麼壞主意,否則我現在就是打死你也一樣能從你家裡人手裡騙到贖金,到時候你可就白死了。」阿黛爾揚起個冷淡的笑來,厲聲道,「在我耐心耗盡之前乖乖回去。」

  再被綁回去可沒那麼容易逃出來了。

  燈打開後,園子余光看見廚房有個門通往房子後面,這裡四周都是森林。

  跑進森林和留在這裡哪個更危險?

  她無法讓自己一直處於被動,只是懾於對方手裡的槍而已,論起犯罪來,銀狐這幾個的那點戰績對於在組織裡待過的她而言根本不夠看。

  一瞬間便做出了決定。

  野獸可比狡猾的人類好對付得多,況且對方手裡有槍。

  她注視著槍口走近,距離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時候忽地開口問:「你拿槍對著我,萬一走火怎麼辦?」

  阿黛爾正要開口,看見園子驀地歪頭躲開槍口心裡一驚。

  這就是機會!

  園子速度很快,右手抓住阿黛爾的手用力往前一扯,順勢上前用左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瞬間往後一仰摁倒在地,用膝蓋卡住她脖子同時扭住她右手腕瞬間把槍奪過來。

  「你……」

  阿黛爾試圖掙扎,下一秒被園子眼也不眨地用槍口抵在眉心。

  「怎麼辦,形式逆轉了呢?」

  她身體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園子,似乎不明白這大小姐為什麼跟他們調查到的情報上描述的完全不一樣。

  銀狐綁架的對像都是有錢有勢的高官政要子女,年紀最大不超過二十歲,最小的十二三歲,再大了不好控制,再小些的聽不懂威脅,反而耽誤事。

  他們每次進行綁架之前都會對目標長期的跟蹤調查,短則一月,多則半年,確保萬無一失。

  鈴木園子的家世在他們綁架過的人裡排得上前五,偏偏這位毫無自覺,身為鈴木財團大小姐兼板上釘釘的下任繼承人,她身邊從來不帶保鏢,經常落單。

  唯一算得上威脅的就是她似乎有個經常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是空手道冠軍,十分厲害。

  因此對園子下手的時候他們刻意避開那位空手道高手,而鈴木園子本人據調查沒有半點武力值,完全不足為懼。

  一個月的跟蹤調查下來,綁架她的難度在過往所有行動中排倒數,只是出於謹慎,他們還是換了三次車才離開東京躲進群馬縣早就租下的度假別墅裡。

  可剛才她奪槍的動作和現在握槍的姿勢都表明她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

  這跟他們了解到的鈴木園子截然不同。

  園子跟阿黛爾動手自然是有把握的,她知道阿黛爾在團隊中的角色和自己一樣是個出色的黑客,其他方面很差,這也是為什麼上輩子只有她被擊斃的原因。

  阿黛爾跟不上隊友的腳步,又不願束手就擒,舉槍反抗的結果就是當場死亡。

  考慮到她還有兩個男性同伴,武力值高還是用槍高手,對上他們自己沒有絲毫勝算,園子不敢逗留,抓起阿黛爾腰間別著的電/擊槍給了她一下,趁另外兩人沒注意到逃離別墅。

  留下來再被抓到的話,他們肯定會先殺掉自己再逃跑,到時候同樣可以騙贖金。

  反正銀狐從來不會滿足家屬確認人質生死的要求,被威脅給錢的時候為了人質安全只能先把贖金付了,至於能不能把人質活著找回來得看運氣。

  銀狐之所以被多國通緝,就是因為這種釋放人質的辦法害死了不少人。

  錢給了,人質卻沒有平安回來,那些非富即貴家世顯赫的人質家屬自然不會放過他們,要是沒點本事,這三個人不會現在還逍遙法外。

  夜晚在森林中行動是十分危險的。

  園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綁到了哪裡,不敢跑太遠,也不敢躲在樹叢裡,想辦法爬到樹杈上躲起來。

  同一時間,鈴木宅。

  為了第一時間得到綁匪給鈴木家勒索電話的線索,葛城警部帶人監控了鈴木宅的電話,小蘭在醫院照顧昏迷的柯南,目暮警部他們跟著一塊兒到鈴木家。

  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富澤雄三得知消息連夜趕來陪綾子。

  綁匪沒有打來電話。

  「你說度假別墅?真的嗎,工藤?」

  目暮警部接完電話對高木說:「高木,你聯系群馬縣警提供援助,我們要排查那一帶所有的度假別墅。」

  高木答:「明白。」轉身立刻聯系群馬縣警去了。

  米花綜合病院,柯南用變聲器打完電話慢吞吞回到病房,看見趴在床邊疲憊地睡著了的蘭許久,表情忽地釋然。

  他這次傷得很重,昨晚送到醫院時幾乎已經在失去意識的邊緣,但他還是聽到蘭說要輸血給自己的時候篤定的聲音,他很清楚,蘭已經確認了自己的身份。

  柯南把蘭身上披著的薄毯網上扯了扯,悄悄地躺下去,沒有吵醒她。

  蘭這麼篤定的話,大概……瞞不下去了吧。

  ***

  「不過為什麼是度假別墅呢?」

  前往群馬縣的高速公路上,景光聽到安室透的推論提出和目暮警官相同的疑問。

  「這是銀狐的習慣,他們綁架人質後不會立刻打電話要贖金,而是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甚至離開人質所在的國家再進行勒索,如果不能把人質藏在一個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去的地方,在打電話要贖金之前說不定人質已經被發現獲救了。」

  馬自達在路上飛馳,安室透飛快地解釋道:「從銀狐在市內連續換車轉移三次來看,他們前往群馬方向是計劃好的。」

  景光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市內到處都有監控,他們的長相被全球通緝,風險太大,離開市區就要安全得多。最好的掩飾就是假裝成來旅游的游客,租賃獨棟度假別墅的話不會惹人懷疑,囚禁人質的空間也相對獨立,不容易被人發現。」

  以租賃為名,在租賃期間,房主不會輕易過問,陌生人也不會隨便進入。

  到時候沒人知道別墅裡有人,銀狐撇下人質園子逃往國外,人質被發現獲救的可能性很小,足夠他們利用時間差拿到贖金。

  兩人的目標就是群馬縣和長野縣交界地帶那片森林的度假別墅。

  景光耐心地把那一帶掛在網上出租的度假別墅全部找出來,一一查看租賃狀態,排查近半個月內來自國內卻是外國人的租賃訂單,且租賃時間在三天以上十天以內的。 

  他找到5棟符合標准的別墅,准備依次前去查看。

  車鑰匙上掛著的那個向日葵鑰匙扣忽地映入眼簾,景光瞥見好友沉著的側臉,眼中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零,你沒有在和岩崎交往吧?」

  他還是習慣稱呼園子為岩崎。 

  安室透不答反問:「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沒什麼。」景光用紅筆把目標的五棟別墅標注出來,「我理解你的選擇,不過……消滅組織不是一兩天的事,從我們潛入組織開始到現在已經七年了,或許還需要下一個七年,你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他意有所指地說:「偶爾還是要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對吧?」

  安室透沒說話。

  車子拐上小路後速度慢下來,天蒙蒙亮,他們敲開了第一棟別墅的大門。

  第三棟別墅離得最遠,從位置的隱蔽性來說是最好的,兩人打扮成進山的背包客,步行了一段之後才走到目的地,敲開門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打開門,露出不解的表情看著他們問:「你們是?」

  安室透解釋兩人是進山游玩的,出了點意外,想借用一下別墅的電話。

  「蓋倫,是誰在外面?」

  阿黛爾站在玄關前詢問,蓋倫讓出門外的安室透,解釋了一遍兩人的來意。

  安室透的發色從小就很引人注目。

  蓋倫和阿黛爾都看得出來他是混血,盡管心中警惕卻沒有拒絕安室透的請求。

  阿黛爾假裝和他搭話跟在他身邊看著他使用電話,看到他撥出去一個電話,聽得出來他是在讓人來接他和他朋友之類的,用完電話之後禮貌道謝,全程都沒有好奇地打量,沒有任何可疑舉動。

  直到兩人消失,阿黛爾才問:「凱文在哪裡?你們找到她了嗎?」

  蓋倫搖頭。

  阿黛爾暗罵一聲,可被園子逃走完全是她自己的鍋,一時氣急敗壞無處發泄。

  「沒關系親愛的,她只是運氣好罷了,」蓋倫將阿黛爾抱在懷裡,安撫的語氣說,「她跑到森林裡,或許會遇到其他進山的游客跟外界聯系上,我們得離開這裡,我已經物色好下一個目標,身價比這位鈴木小姐還高。」

  兩人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另外一個去森林裡找園子的同伴凱文回來。

  蓋倫准備去找他,剛出門就看見被五花大綁的凱文鼻青臉腫地躺在門外,剛才分明已經離開的金發男人不知何時折返,看見他劈臉就是一只凌厲的拳頭襲來。

  十分鐘後,銀狐三人被綁在客廳,但安室透和景光兩人找遍別墅都沒找到園子,不由有些擔心。

  得知園子奪走阿黛爾的槍跑進森林,景光感慨:「不愧是岩崎啊。」

  要不是她來這一出,銀狐三人肯定已經連夜跑了。

  知道她膽大包天地冒頂岩崎葵這個假身份被他們三個拐進組織的時候才十二歲,還早在那之前就已經是GW鼎鼎有名的黑客,景光覺得什麼事情發生她身上都沒什麼好驚訝的。

  聽說她兩個朋友,一個是空手道冠軍,還有一個是公認的平成的福爾摩斯……

  現在的高中生可真是了不起啊-_-|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中綁架案其實很殘酷的,人質基本九死一生,肯定沒有我寫的這麼簡單,其實本來是想讓園子跟銀狐對峙受點傷什麼的,但想想不對,作者菌可是親媽啊(自豪·jpg

  於是工具狐(讀者總結)就這樣下線了。

  另外看到好多從第一部過來的,在這裡提個不情之請,希望大家動動小手指去幫俺評個星唄,鞠躬感謝!


第三十二頁

  園子看見阿黛爾的兩個男同伴進森林找自己就提前撤遠了去。

  由於林深草密,她爬到樹上也看不見其他建築,只有那一棟度假別墅,擔心自己在森林迷失,她做了記號——用從別墅廚房順來的水果刀在沿路的樹干離地十公分左右的位置刮出來的。

  位置低的話,那兩個大高個男人不會那麼容易發現。

  他們果然沒有發現。

  幾個小時裡出來好幾趟,從天沒亮就開始找,有好幾次有離她特別近,都被她有驚無險地躲過了。

  可她還是很餓。

  昨晚被阿黛爾發現的時候從冰箱裡偷偷塞進口袋的蘋果已經吃掉了,現在第二天天亮,已經三頓沒吃了。

  餓得有些無力的園子在察覺又有人進入森林逃跑時踩空掉到緩坡底下,頭撞到樹上一陣暈眩,倒還記得自己身在險境,努力地爬到樹叢裡躲起來,連腳上被劃傷也沒發現。

  後來就暈了過去。

  恍惚間睜眼,好像看見誰眼熟的側臉,淺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有些刺眼,她看見唇瓣張張合合,卻什麼都聽不見。

  米花綜合病院。

  綾子接到電話匆匆趕到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銀狐三個綁架犯不知道犯了哪路神仙被打包丟在群馬深山某棟度假別墅裡,警方接到報警趕到一舉抓獲,人質在醫院,隨後轉到米花接受治療。

  園子身上多處擦傷和劃傷,都不是很嚴重,只是手腳都有不同程度的扭傷,打了繃帶需要修養幾天。

  除此之外並無大礙。

  綾子的心總算放下來,這事還沒告訴父母,如果綁匪索要巨額贖金她就做不了主了。

  蘭和在同一間醫院住院的柯南犀利少年偵探團都先後來探望過,不過園子沒醒,又餓又困,從救出後就一直在睡覺。

  天再次暗下來,蘭走進園子的病房,看向病床上時驚喜道:「 太好了園子,你終於醒了!」

  園子撓撓頭:「蘭?我怎麼會在醫院?」

  「是警官他們把你送回來的,你被綁架到群馬山裡的度假別墅去了,」蘭簡單解釋了事情的經過,「那幾個綁架犯也都被抓到了,警官們說要不是你逃走拖延時間,說不定他們已經逃到國外了。」

  「警方效率這麼高?銀狐連恐嚇電話都沒打他們就知道地點是在群馬的深山裡?」

  園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蘭說:「是根據他們逃竄的方向推測出來的,新一也有幫忙……」

  說到新一她沉默兩秒,和園子說了柯南受傷住院的事,但還是決定之後再跟園子坦白新一的身份——畢竟好好一個人變成小孩子這種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不過救你的好像不是警官他們,聽說他們找到度假別墅的時候銀狐的人都已經被抓到了,你也在醫院……你不知道是誰救了你嗎?」

  園子感覺額頭鈍痛,一摸發現右邊額角還包著紗布,身上也包扎著好幾處。

  「我只記得我踩滑滾到山坡下撞到什麼東西。」 

  她說著話,無意間瞥見床邊的櫃子上的花瓶裡插了束鮮花,翠綠的洋桔梗和梔子葉搭配大朵明黃色的向日葵,燦爛熱烈又生機勃勃。

  蘭見她看著那束花發呆,疑惑地問:「園子,花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挺好看的。」

  「說來也奇怪,」蘭托著下巴說,「園子你是凌晨轉到這間病房的,那時候天都還沒亮,我來看你的時候這花就已經在了,會是誰送的呢?」

  園子愣住,視線落在花束上。

  天黑後園子把綾子勸回家,知道柯南也住院,她還抽空過去探望了一下。

  比起自己身上的傷,這家伙可驚險多了,一槍打在腹部失血過多,聽蘭說當時血庫告急,情況一度很凶險。

  兩個病號見了面,趁蘭去洗水果照舊互損一番。

  園子說:「聽蘭說這次我被綁架你也有幫忙,以後你身份暴露被蘭揍的時候我會記得幫你說兩句好話的。」

  柯南半月眼:「不用等以後,已經暴露了。」

  「誒?」

  他把蘭斬釘截鐵地說自己和他血型相同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嘆口氣:「這次我是真的沒信心繼續瞞下去了。」

  園子比柯南更了解組織的危險之處,所以默認幫他保守身份的秘密。

  要是蘭知道新一被卷進那樣一個危險又復雜的組織裡,在事情解決之前恐怕都不會安心,所以她理解新一隱瞞真相的苦衷,也很明白安室透為什麼警告她別再觸碰組織的禁區。

  無論是她還是新一,身份被察覺的話有危險的不止是他們自己,還有身邊所有的親人朋友。

  園子手裡其實捏著組織的致命情報,只是目前力量太過渺小,這件事無論是誰她都沒說,否則那些情報會反過來變成她和新一的催命符。

  「這樣啊,」她低頭若有所思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回到自己病房,園子躺在床上作深思狀,沒記錯的話柯南和她說過的那個藥四年前脫離組織盜取的那部分藥物研究資料裡好像也有。

  之前一直沒在意,這時卻忽然想起來。

  四年前的話,灰原才剛回來沒多久,還沒開始研究那個藥,怎麼會已經有相關的研究資料了呢。

  當時那份藥物研究資料皆川亮拿走了,最後肯定是送到了FBI那邊,她手裡留的那份給了蘇格蘭,不過他大概只是作為組織的犯罪證據呈上去,有沒有人發現那個藥可能會讓人細胞回溯還是個未知數。

  資料不完整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她沉思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溜進柯南的房間,躺在床上天人交戰覺得無法在隱瞞下去的柯南釋然決定和蘭和盤托出的時候,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他的太陽穴。

  柯南瞳孔微縮:「灰原你……」

  「果然我還是無法在陽光下自由的生活,終究還是要回到黑暗中去,」灰原目光冷冽地看著他,「抱歉了大偵探,你的命是我重新回到組織最有力的籌碼。」

  園子白天睡太多,這會兒有點睡不著,躺在病床上思緒紛飛著,驀地感覺到什麼。

  她偏過頭看向門口。

  耳邊捕捉到一絲細微的聲響,從門口方向悄無聲息地走出一個戴著帽子高高大大的人影,徑直朝她而來。

  借著窗外隱約投進的朦朧光線,園子看清來人的臉。

  「……蘇格蘭?!」

  景光一愣,隨即笑了笑:「岩崎,好久不見。」

  園子伸手扭開床頭燈,徹底看清楚他的臉,對於蘇格蘭會出現在自己病房十分意外,但也猜得到是安室透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的。

  無論如何故友見面,她還是很高興。

  「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園子坐起身來驚喜地說,「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景光比她還感慨。

  畢竟在他的認知裡,他是真的以為岩崎葵在四年前死於爆炸。

  「不過,」園子歪頭打量他的表情,「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她被綁架的事是報了警,但蘇格蘭是公安,刑事案件在他職責範圍之外吧。

  景光看見花瓶裡那簇絢麗的花束:「那家伙不是來過了嗎?他沒告訴你?」

  園子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花瓶那束向日葵。

  原來他來過,花是他送的。

  她唇角抿起又飛快收斂,若無其事道:「可能我在睡覺錯過了吧。」

  問題是上次雙子大樓那天道別後他就消失了,自己被綁架的事又沒公開,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受傷住院的。

  「錯過了也好,」園子嘆口氣繼續說,「不然見面還要裝作不認識很累的。」

  景光一臉莫名:「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

  園子無辜臉:「誰知道呢,男人的心思本來就很難猜。我四年前聽你的話問他有沒有女朋友打算告白,他拒絕我的理由居然是他說自己不是個好人。」

  那還真是挺慘的,景光有些忍俊不禁。

  原來四年前就告白過了啊,景光心道,這件事可是一點都沒聽某人說起過呢。

  拒絕後又把人家隨手附送的鑰匙扣帶在身邊,還真是……

  不能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

  「他說自己不是個好人你就信了?」景光搖搖頭自顧自地坐下,「你四年前就敢黑進FBI確定萊伊是個臥底,我不信你對波本的身份一點都沒懷疑。」

  他還記得她說過,在GW的世界裡沒有秘密。

  園子說:「我自己查到和他主動跟我坦白意義是不一樣的。」

  至於萊伊,跟她又沒關系。

  景光終於無奈地笑著說:「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要拒絕FBI的證人保護計劃,詐死脫離組織是早就計劃好的吧?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組織的存在?」

  到了這一步就沒什麼好隱瞞的,園子坦然點頭承認了。

  「你還真是……」

  景光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

  連他們這些當公安的潛入組織都得小心翼翼,誰會料到這丫頭陰錯陽差被認錯身份不說,還將錯就錯直接加入組織。

  園子也沒想到自己運氣那麼好,蘇格蘭,萊伊,波本,全是臥底-_-|。

  景光是來探病的,大半夜的他也不便在病房裡久留,沒多久就告辭了,這次園子終於記得問起他的名字,算是重新認識了一遍。

  他走了,園子卻睡不著。

  得知自己之所以那麼快被發現綁架多虧蘭,她決定之後好好感謝她一番,把蘭給她保護得好好的手機拿出來,看了會兒卻不自覺地盯著花束發呆。

  所以恍然看到的那一眼不是錯覺,還真是安室透。

  否則他怎麼能在其他人來之前把花放在這裡,而蘇格蘭又這麼快知道自己受傷住院的消息前來探望。

  園子安心躺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安室透今晚也會來。

  凌晨兩點,萬籟俱寂。

  床頭燈安靜地亮著,病床上卻沒人在。

  安室透一身黑衣扣著頂黑色的帽子將顯眼的發色遮得嚴嚴實實,幾無聲息地走到病床前,看見枕頭上有張紙條。

  ——別擔心,我在天台看星星(^_-)~

  他走到天台的時候看見園子坐在小馬扎上,手肘托著下巴聚精會神地望著夜空發呆。

  園子本來還在思考都已經正式道別了,見了面該怎麼稱呼才不會顯得那麼尷尬,後來想到,他除了是波本還是安室透呀。

  安室透是個私家偵探,跟組織又沒關系╮(╯▽╰)╭。

  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於是看到他真的如預料中出現,園子揚起笑臉毫不見外地跟他打招呼:「偵探先生,好久不見!」

  安室透定定地看了她兩秒,彎起眉眼配合地回答:「好久不見。」

  園子示意自己身邊另一只小馬扎發出邀請。

  「聽說今天晚上兩點到四點之間有天琴座流星雨,要不要一起看?」

  眼底映著她滿是期待的表情,安室透應了聲,走到她身邊坐下,抬頭望向澄淨如洗的夜空。

  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夜空中繁星閃爍,但等了很久都沒有流星雨出現,園子本來精神奕奕,等到後來也昏昏欲睡。

  安室透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安寧放松地看過城市夜景了。

  發現園子開始犯困,腦袋歪在他肩膀上,他低頭看著她額頭的紗布,面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眼神柔和下來,也歪著頭輕輕靠著她發頂。

  這一刻忽然有種漂泊許久的船找到港灣的歸屬感。

  他失去過很多,從決定臥底的那一刻開始,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過去,也曾以為自己或許哪天就無聲無息地死掉,甚至也沒有未來。

  第一次有這種想要抓住一個人的感覺。

  他垂眸看她許久,輕輕開口。

  「晚安,園子。」

  作者有話要說:

  73老賊沒說透子身世,於是俺私設了一個母親早逝父親忙於工作缺少家庭關愛卻還是正直陽光地長大的透子一枚。


第三十三頁

  樓下病房裡,被灰原一把槍抵在太陽穴又一番危險言論嚇出冷汗的柯南生無可戀臉。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還真的信了灰原的邪以為組織找上門來了。

  原來是灰原看出蘭已經看穿他的身份,特地來找他商量對策,就是這個商量的方式他還有點接受不良。

  灰原給了他三個選擇。

  第一是坦白真相,不管組織發現他們這兩個早該成為幽靈的人還活在世上後會面臨什麼,把所有事都告訴蘭;

  第二是繼續裝傻,即使被蘭質問也要死不承認,反正蘭沒有證據,只是懷疑;

  第三則是想辦法打消蘭的懷疑,一勞永逸地把柯南和新一這兩個身份完全割開來,那就意味著新一本人必須要和柯南同時出現在蘭面前。

  灰原拿出一枚膠囊:「這是我剛剛研究出來的解藥,如果順利的話應該會讓你暫時變回高中生的樣子。不過藥效並不穩定,我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也不確定能維持多久,甚至有可能會像APTX4869那樣本身就是毒/藥,吃下去就會死。」

  她把藥遞到柯南面前:「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柯南盯著那枚小小的膠囊,像是要把它盯出一個洞來,好半晌才下定決心似的從灰原手中接過藥丸。

  可能會死又怎麼樣呢。

  他早在心裡發過誓,就算是死,他也要回到蘭身邊,以新一的身份。 

  灰原揚起唇角:「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了。」

  達成共識,她也懶得繼續逗留,博士半夜三更送她過來,現在還在樓下等著她呢。

  離開病房後灰原准備去找博士彙合回家。

  聽見走廊另一側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她以為是護士,下意識躲進了旁邊陰影的角落裡。

  下一秒她心口猛地一滯,那種熟悉的有組織成員逼近自己時滅頂的危機感窒息而來,讓她忍不住蹲在原地把自己縮成一團。

  那腳步聲很輕,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在緩緩靠近,壓迫感越來越重。

  走廊和樓梯之間的門虛掩著,灰原感覺到有人從門後走過去,那種感覺不會錯,是他們,是組織的人。

  明明近在咫尺,她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那個成員長什麼樣子。

  安室透視線掠過虛掩的安全門,剛才好像看見有個小孩子鑽進去了,也許是住院的哪個小孩兒貪玩,這點倒跟園子一樣,住院還不好好休養,半夜跑出去看流星雨。

  他沒有多想,抱著懷裡沉睡的園子徑直走回她的病房。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灰原才慢慢從那種恐懼的感覺中緩過來,直到回到博士車上臉色都還很蒼白。

  阿笠博士比較粗心,又習慣了她沉默寡言的樣子,並沒有懷疑。

  車子駛離醫院,灰原忍不住回眸。

  二樓所有的病房都沒有開燈,自己感覺到組織成員的氣息是在右側的走廊,就在柯南的病房附近。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衝著誰來的?

  她不知道。

  即使離開組織這麼久,多年養成的習慣還是讓她無法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

  她對組織的PTSD像是絕症,根本無法治愈。

  ***

  第二天一早,不到六點,園子從睡夢中醒來,第一眼就看見了花瓶裡的色彩明亮的向日葵。

  本來她沒有特別喜歡的花,但因曾用過岩崎葵這個名字,這種花倒顯得特別起來

  就像岩綺堇開公司,她想不到合適的名字,就直接用了向日葵的概念。

  看到那花,園子猛地坐起身來。

  視線掃過沒看見安室透,掀開被子准備下床,就看見安室透從門口方向走過來,手裡還握著手機,像是才接完電話的樣子。

  園子停下動作隨即松口氣笑道:「原來你沒走。」

  安室透收起手機說:「抱歉,我現在有任務要離開,你留在醫院養傷,晚上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至少還知道打聲招呼再走,而不是像昨天那樣在她昏睡期間來了又消失。

  「那你今晚還會來嗎?」

  「也許來不了。」

  園子眼含期待地望著他,他也看著她。

  「那就沒辦法了,」她攤手,「新聞說連續四天晚上的凌晨兩點後都有可能看到流星雨,昨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沒看見,今天晚上我打算繼續等。」

  安室透走到病床邊站定提醒道:「市區視野有限,即使有流星雨可能你也看不見。」

  醫院附近都是高層建築,就算有她也沒辦法看清楚。 

  「沒關系,我不介意。」

  安室透無奈地嘆口氣,拿她沒辦法的表情。

  園子理直氣壯地說:「你又不在,就算我答應你不出去,到時候悄悄地跑出去看,你也不知道。」末了她又補充道,「如果是爸媽或者我姐在這裡我可能會聽話。」

  當然,是「可能」。

  嘴上說要聽話,實際行動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安室透不知道為什麼想起從前在景光酒吧的時候這家伙堅持要把白水換成酒,明明那時候也才十二三歲。

  當時他和景光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以為她十五六歲的年紀,又已經加入組織,什麼不法的事情沒干過,喝酒這種小事就由她去了。

  現在想起來真是……

  「……還真是沒辦法讓人放心。」

  安室透垂眸盯住她的眼睛:「只聽父母和姐姐的話麼,」他頓了頓,「那,男朋友的話聽不聽?」

  園子一時沒理解到他的意思,不確定地說:「也許會吧——不過我又沒有男朋友。」

  話題好像哪裡不對?

  她剛好抬頭,看見他漂亮的紫灰色瞳眸裡映出自己的臉。

  安室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陡然溫柔得不可思議:「你聽我的話,從現在開始就有了。」

  這番對話在園子腦子裡打了個結。

  她不由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後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驚訝地看著他——不是擔心臥底身份危險,警告她要遠離禁區的嗎?

  組織一天沒有覆滅,作為臥底的他就始終是危險的。

  安室透原本是打算再等等,反正園子就在身邊,即使沒在一起,他也還是能像最初設想的那樣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畢竟園子和他不一樣,他是早就做好了身份暴露隨時會犧牲的准備。

  這倒不是悲觀,而是陳述可能發生的事實。

  消滅組織並不是一兩天的事,園子也不是他想的那樣脆弱。

  這家伙可是十二三歲就敢冒名頂替加入組織,低調藏拙最後還順利在琴酒眼皮子底下脫離組織的人。

  更何況四年前已經失去過一次,如果四年後再錯過,下一個四年會怎麼樣誰知道呢。

  安室透笑了笑,徑直問道:「你的答案呢?是……不願意嗎?」

  園子張開雙手用力抱住他:「願意願意,我一定聽你的話!」聽是一回事,但怎麼做就不一定了嘛。

  她偷笑著想,好不容易這家伙開竅,先把人騙到手再說:-D

  安室透唇角彎起,手臂圈住她慢慢收緊,一直以來不安的預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景光告訴他偶爾也該誠實面對自己內心。

  而他想要她在身邊。

  良久,他輕輕叫她的名字。

  「園子?」

  「嗯?」

  他的唇附在她耳邊,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我想你已經猜到了,我和景光一樣是臥底。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降谷零。」

  園子微怔:「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這應該是算是他身上埋藏最深的秘密了吧,就這樣告訴她沒關系嗎?即使不說也沒什麼的,她又不在意。

  安室透沒有回答。

  他放開園子囑咐道:「好好養傷,不許亂跑。我有任務,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腳腫成那樣,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去天台的。

  園子連連點頭。

  天還沒徹底亮起來,醫院已經開始了一天的日常,安室透如來時一般低調地離開了。

  等安室透走後,園子才發現自己臉有些熱。

  嗯,一定是太激動了。

  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下午蘭來看她。

  見園子時不時地盯著花瓶不知道在偷笑什麼的樣子,蘭總覺得哪裡不對,她狐疑地問:「園子,你今天有點奇怪哦?」

  「誒?很明顯嗎?」

  蘭半月眼:「你說呢?」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好吧,其實是因為……」

  ***

  吃過晚飯後沒多久,柯南和帶著帽子口罩的灰原突然跑來她病房。

  沒別人在,柯南一向懶得假裝小孩,更何況是在知道他身份的園子面前,開門見山地說:「園子,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

  這麼久了,園子還是頭一回聽到柯南用這麼正式的語氣和她說話。

  「什麼事?」

  柯南便把他和灰原制定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估計他的傷勢在帝丹高中學園祭時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可以恢復成新一和假扮成柯南的灰原同框出現,打消蘭懷疑他身份的疑慮。

  學園祭的時候蘭重任在身,園子需要做的就是找個合適的機會避開其他人讓蘭和新一見上一面。

  在灰原版柯南也在場的情況下。

  園子聽完後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灰原:「你真的研究出了解藥?」

  該說不愧是組織那樣看重的天才少女麼。

  灰原略嫌冷淡地點頭。

  園子想了想說:「這個倒是沒問題,我會安排好的,前提是你真的能在學園祭那天以新一的身份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以透子的個性在臥底時期就算遇到喜歡的人大概也是選擇默默守護,因為身份太敏感了,肯定考慮得更多更全面,不會輕易表白確定關系,不過同人寫著玩嘛要是到酒廠垮了才在一起估計我要被打死了。


第三十四頁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園子不到一個星期就出院了。

  安室透最近沒有組織任務,兢兢業業地干著偵探的活兒,時常會到醫院看她。

  轉眼就到了帝丹高中學園祭這一天。

  園子身上的擦傷好得很徹底,連個疤痕都沒留下,扭傷卻還有點後遺症,因此沒辦法按照原定計劃反串出演舞台劇的男主角。

  這一重任最後交給了新出醫生。

  舞台劇開始前,園子在後台看到了剛出院沒兩天的「柯南」,對方趁人不注意給了她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事情進展順利。

  於是找到了臨時被她委托出演舞台劇男主角的新出醫生。

  按照一開始說好的,如果園子找到人替代的話,他就安心地當觀眾,有需要的話再請他救場。

  雖說不清楚園子在搞什麼,新出醫生沒追問,爽快地答應下來。

  報幕過後,大幕開啟。

  一身由園子傾情贊助的公主禮服裝扮的蘭舞台上布置出來的簡易城堡裡說著她的台詞,進度徐徐拉進,很快就到了男主角出場的時機。

  園子轉頭朝穿著無名黑衣騎士的新一招手:「快快快到你出場了,黑衣騎士!」

  新一的臉藏在頭盔下,語氣悶悶地說:「我說你這個舞台劇沒問題吧,臨時說什麼扮演黑衣騎士的人受了傷要我幫忙,結果連劇本都不給我?」

  「絕對沒問題,你不需要劇本。」

  園子心裡偷偷笑著,面上一本正經道:「這個角色本來也沒有台詞。這一幕戲非常簡單,你上去之後打跑那些試圖殺掉公主的強盜,動作要帥,速度要快,然後等蘭說完台詞抱住她直接親上去就可以了,蘭的部分她會處理好的。」

  說完後猶不放心,強調了一遍:「記住哦,抱住她,別猶豫直接親!」

  完全沒提這個擁吻的情節是要借位的。

  畢竟蘭以為男主角是新出醫生來著,園子自己上場也就算了,蘭的初吻反正沒便宜別人。

  新一:「……」

  總有一種上了賊船的不妙預感。

  可他還來不及後悔就被園子趕鴨子上架拿著黑衣騎士的武器上了台,沒發現在後面拿著相機的園子一臉狡黠地偷笑。

  手裡還舉著一塊寫著「就這樣繼續下去」的牌子,蘭只要回頭,一眼就可以看見。

  打扮成柯南樣子的灰原戴著博士給的口罩型變聲器,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用她特有的冷淡語氣以柯南的聲音吐槽道:「笑得太誇張了。」 

  「有什麼關系?」園子笑眯眯,「做人開心一點不好嗎?你就是擔心得太多。都已經逃出組織了,為什麼不看開一點好好享受現在的生活?要是換了別人能憑空年輕十歲不知道多高興呢。」 

  灰原瞥她一眼:「你是笨蛋嗎?變成小孩只是這個藥的偶發性副作用,本質上它是毒/藥。」

  「可你們都沒有死不是嗎?」

  園子蹲下來視線和灰原平行,認真地看著她說:「既然沒死就認真享受還活著的日子吧,志保,你的父母還有姐姐一定也希望你能脫離組織好好活下去。」

  灰原沉默片刻後問:「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她和工藤新一其實還有些細節並沒有完全跟園子攤牌,而作為宮野志保的身份,她也從未提及自己是組織的科學家,那個藥也是出自自己之手。

  在雙子塔大樓那次,園子說要主動去試探組織成員,在連自己都不知道那個成員是誰的情況下。

  事後雖說園子解釋是黑進FBI看到過資料,但這個理由她不信。

  園子笑:「我都知道,包括你隱瞞新一的那些事。」 

  「並不全是從你那個所謂FBI朋友那裡知道的吧,」灰原漫不經心卻是十分篤定的語氣,「以及我姐姐的事,工藤沒有問過我意見,不會隨便告訴你。」

  「糟糕,說漏嘴了!」園子捂住嘴作懊悔狀。

  灰原朝舞台方向側了側頭,示意道:「好像要親了,不是想拍照嗎?」 

  園子連忙站起身重新將鏡頭對准舞台,此時剛才還萬分嫌棄她劇本的新一十分誠實地把蘭緊緊抱在懷裡。

  蘭從黑衣騎士不說台詞不知為何始終沉默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了。

  她心裡疑惑,應變能力卻很強,將台詞順利地說了下去,結果等待回應的時候,騎士沒有按劇本上的回答她,而是一把抱住自己。

  「新出醫生,你是不是忘記台詞了?」蘭小聲問,同時求助地看向後台。

  園子應該有應急辦法的吧。

  很輕易猜到當下的蘭會有什麼心理活動的園子舉起手裡的牌子,告訴她就這樣繼續下去,然而接下來就是借位擁吻的情節。

  黑衣騎士抱住她,傾身低頭,微抿的唇瓣壓下來……

  「啊——」 

  一聲尖細的慘叫響徹大廳,等著拍擁吻照的園子臉色沉沉,背後燃起怒火。

  誰?誰這麼不看場合?你出來我保證不打臉!

  灰原對發生了什麼事完全沒興趣,看見園子黑下去的臉竟有些被愉悅到:「嘛,真愛無坦途,園子醬,加油哦~」 

  園子:「……」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到過的樣子。

  打斷舞台劇進程的是一樁突如其來的命案,一個人喝著喝著飲料就毫無征兆地倒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抓在脖頸處,警方初步勘察現場確定死因是服/毒。

  既然發生了事件,舞台劇顯然是不能繼續進行的了。

  集舞台劇前男主角,總導演,編劇以及贊助人身份於一身的園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長長地嘆了口氣。

  警方的搜查還在繼續,其他觀眾都已經離開,只剩下少數人還留在現場。

  很快她也被叫去例行問話,之後和蘭站在一處,看見她身邊站著扎著高馬尾的漂亮女孩子以及一個有點眼熟,皮膚比安室透還要黑幾個度的男生。

  她很快想起男生的身份:「你是服部平次對吧,之前為了找新一那家伙還特地來找過我的。」

  工藤新一休學後沒多久這家伙就來找他,問她知不知道新一人在哪裡。

  園子那時候才知道這兩位是齊名的高中生偵探。

  即使知道柯南就是新一而且寄住在蘭家裡,園子也不可能隨便來個人就告訴他事實,於是半真半假地告訴他新一肯定是被蘭藏起來了。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園子不知道,不過服部平次已經知道了柯南的身份,兩人關系還不錯。

  服部平次顯然還記得園子,跟她打了個招呼說:「上次多謝你幫忙。」

  而那個馬尾辮女孩就是服部平次的小青梅了。

  園子看向和葉:「那你應該就是服部君的女朋友——遠山和葉對嗎?我聽蘭提起過你哦,初次見面,我叫鈴木園子。」 

  「誒——」

  一枚小炸/彈炸得兩個臉皮薄的小年輕立刻擺手,不約而同地齊聲否認道:「你誤會了,我們只是從小一起長大,並不是男女朋友!」

  這兩人,新一和蘭的既視感為什麼這麼強?!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勘察的警官們在毛利小五郎的一頓忽悠下似乎已經認定這是自殺,准備結案的時,還穿著黑衣騎士舞台服的新一出聲打斷:「目暮警官,這不是自殺,而是一樁殺人事件。」

  他的聲音對目暮警官來說有點久違了,一時沒認出來。

  但對於從小和他一塊兒長大的蘭和園子來說簡直不要太耳熟,以至於他一開口,蘭就已經滿臉驚訝地看向他。

  黑衣騎士是新一?

  可是新一他……蘭下意識回頭,看向站在人群後雙手插兜微皺著眉頭像是在思索案情的柯南,遇到案子的時候,柯南時常是這個表情。

  她很確定,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柯南就是新一。

  但現在為什麼會出現兩個新一?

  園子瞄到灰原的眼神心想某人完了,說好只是私底下見蘭一面的,就算她攛掇新一客串黑衣騎士,那也是在知道黑衣騎士演完舞台劇全程都不會露臉的情況下。

  結果按捺不住,大庭廣眾之下自己跳出來了。

  站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處,安室透抬頭露出帽檐下一雙銳利的眼,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人群當中成為焦點的工藤新一身上。

  「工藤新一……」

  安室透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想起什麼來。

  他之前調查確認園子就是岩崎葵的時候對她的人際關系了然在心,工藤新一自然是知道的,就是園子很早前提過的那個身為高中生偵探的朋友。

  不過如果是那個工藤新一,他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說起這個,他還沒問過園子,在雙塔大樓那次,她為什麼那麼確定琴酒是衝著雪莉去的。

  言談之間好像也知道雪莉的確在那裡,可琴酒卻無功而返。

  園子在組織的時候除了他,景光,叛逃的赤井秀一以及波爾多之外並沒有跟其他組織成員接觸過。

  雪莉的父母是曾備受組織青睞的科學家,她自己也因出色的天賦被組織看重,兩人從沒有任何接觸,表面上看起來也沒有任何交集。

  安室透沒正式地跟雪莉見過面,那園子是怎麼知道她跟雪莉長得很像的?

  看來這丫頭隱瞞了不少事。

  新一出馬,案子很快宣布告破,但學園祭讓園子期待好久的舞台劇還是就這樣戛然而止。

  等到警部們離開,其他人也各自散去之後,園子和蘭,換回常服的新一跟服部平次以及和葉告別,結束收尾工作後離開學校已經是下午。

  蘭捉住正准備開溜的園子:「等一下園子,你不是說學園祭之後要介紹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跟我認識嗎?」

  她可是有好好記著的。

  鑒於自己每次都被園子調侃得說不出話來,蘭可是早就打算好等園子有了交往對像要隆重地「回敬」她。

  之前園子住院的時候突然就說自己有男朋友,對方的身份卻半點沒透露。

  新一氣定神閑地接過話頭:「哦,園子竟然已經有男朋友了嗎?那我也想見見這個人——真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想不開。」

  蘭:「……」

  園子卻沒像往常一樣和他針鋒相對,笑得意味深長地說:「會有機會的。」

  站在蘭身邊假扮柯南的灰原保持靜默。

  雨已經停了,蘭和新一以及灰原一起離開,園子正要走時感覺到一抹存在感極強的注視。

  她回頭左右看看,周圍並沒有別的人在。

  手機響了一聲,小葵的聲音響起:「收到一封郵件,發件人未知。」 

  園子取出手機來查看。

  【好久不見,格蘭菲迪。 ——Rye】

  作者有話要說:

  滿月,紅與黑,波本篇,基德大人出場似乎遙遙無期的樣子orz~


第三十五頁

  發件地址未知對園子來說基本上是擺設。

  赤井秀一到日本的消息皆川亮早就跟她透露過,也說過對方是追尋目標貝爾摩得而來。

  基本上知道她是格蘭菲迪的人只有那麼幾個,沒有哪一個會把她的身份透露出去,更何況即使透露也並沒有證據。

  她表面上的身份太具有迷惑性了,基本可以排除是有人懷疑她身份試探的可能性。

  發這封郵件的是赤井秀一無疑。

  不過他會主動聯系自己,園子還是有點意外的,自四年前廢樓樓頂分道揚鑣後就再沒有任何聯系。

  明知道被她知道郵件地址意味著什麼還發郵件過來,園子就沒客氣,飛快地定位對方的位置,盯著顯示在自己所在的帝丹高中校園內閃爍的紅點兩秒,她表示疑惑。

  下一秒手機再響,小葵說:「收到一封郵件,發件人『0』。」

  園子立刻把赤井秀一什麼的拋到九霄雲外,點開看完郵件內容便開開心地衝著校門口小跑而去。

  同一時間,樓上某扇窗戶。

  赤井秀一目送園子消失在校門外的身影收回視線,聽見朱蒂的詢問:「秀,你在看什麼?」

  「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

  他無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結,手插回口袋裡旋身往門口走去:「那個醫生的事就先到這裡,再聯絡。」

  園子跑出大門外,很快找到了安室透的車子。

  等她坐穩系好安全帶,安室透才緩緩發動從車子,迅疾地駛離帝丹高中大門。

  「今天真是倒霉,好不容易期待已久的舞台劇上演,結果發生命案,」園子系好安全帶後開始日常嘀嘀咕咕,「剛才我還以為你走了呢,你什麼時候來的啊?舞台劇看到了嗎?我寫的劇本怎麼樣?是不是很精彩……」

  安室透開著車耐心地聽她說完才點評道:「劇本不錯,但不像是你平常的風格。」

  劇場外宣傳的什麼年度最浪漫,堪比《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愛情悲劇……他很懷疑園子知不知道什麼叫悲劇。

  「那是因為這個舞台劇有有原型的嘛,女主角當然就是蘭啦,男主角是新一,他們兩個都是我從幼兒園就認識的好朋友。」

  劇名《溫吞的愛情》就是在說他倆,磨嘰啥呢趕緊表白啊。

  安室透正想說這個。

  「工藤新一就是你說的那個是高中生偵探的朋友?」

  園子點頭:「怎麼了?」

  「他之前經常幫助警方查案,行事作風非常高調,他兩個多月前突然休學失蹤,之後就很少有關於他的消息傳出,還有傳聞說他已經死掉了。」

  「……還有呢?」

  園子直覺安室透突然在意起新一來肯定有什麼契機。

  「還有就是,」安室透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踩下剎車,轉頭注視著園子,「我在組織的死亡名單上看到過他的名字,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被琴酒灌了毒藥,已死亡。說來也巧,確認他死亡的成員就是已經叛逃的雪莉。」

  這也就是安室透不知道有那麼一種毒/藥可以在偶發性作用下使人出現返老還童的身體特征,但再讓他推理下去,柯南這個明顯異於常人的偽小孩肯定瞞不過去。

  雖然不清楚安室透的具體身份是什麼,但園子直覺,只要他稍微一查就會發現,柯南出現和新一失蹤的時機實在太巧。

  並且江戶川柯南這個人其實是並不存在的假身份。

  園子深呼吸一口氣,無奈道:「好吧,我坦白。這件事要從兩個月前蘭獲得都大賽空手道冠軍開始說起。」

  然後她把新一意外目睹琴酒和伏特加跟人進行可疑交易現場,被琴酒發現後灌下毒/藥的事和盤托出,只是暫且略去了新一變成小孩子的事。

  畢竟承諾柯南保密在先,連蘭她都沒告訴。

  但要是安室透自己發現就不關她的事了,誰讓柯南變回新一就得意忘形自己跳出來的,他要是不在學園祭上大出風頭,安室透怎麼會注意到他一個已經「死掉」的人還活蹦亂跳的。

  還好現在知道這件事的安室透算是自己人,不然分分鐘傳到琴酒耳朵裡去。

  不料安室透沉聲道:「既然是這樣,他就該隱藏起來繼續讓組織認為他已經死了,怎麼會在學園祭上出面參與破案。」 

  「應該沒關系吧,」園子不確定地說,「當時在場的人不多,都已經提醒過他們不會把新一露面的消息說出去,警方那邊新一也很熟,也打過招呼不會向外界公開他有參與這件案子。」

  「但如果本身就有組織成員在場呢?」安室透嚴肅道,「還是擁有代號有權限查到死亡名單的高級成員?」

  園子遲疑道:「你……」

  「不是我,」紅燈轉綠,安室透踩下油門車子拐過路口沒入車流,「是貝爾摩得,你應該聽說過這個代號。」

  他是偶然發現貝爾摩得出現在那裡的,因此才沒多留。

  這個代號園子當然聽說過,號稱「千面魔女」,據說是boss最寵愛的女人,屬於比有代號的高級成員級別還要高的核心成員,是可以直接和boss對話的那種。

  貝爾摩得在組織裡名聲很響,可組織裡見過她真容的並不多。

  前有赤井秀一定位在帝丹高中,後有貝爾摩得舞台劇場一日游……喂喂,這高中是被詛咒了嗎,怎麼一個兩個都來湊熱鬧?

  園子內心把違反約定公開露面參與破案的新一詛咒一萬遍。

  正想發郵件問他現在在哪裡跟他提個醒,安室透說:「先別擔心,貝爾摩得出現在那裡的目的不明,你提醒他最近低調一點不要露面,等我消息。」

  「你和這個貝爾摩得認識?」

  「算是有點交情吧。」

  「魔女」這種外號讓園子忽然警惕:「她長得漂亮嗎?」

  安室透失笑:「她漂亮與否與我無關,你要是在意,下次有機會我可以仔細觀察一下再回答你這個問題。」

  園子立刻擺手道:「不用不用,我並不在意——話說回來,這是要去哪兒?」

  剛才她就發現這並不是回鈴木家的路。

  「去景光那裡,他說要請你吃飯,正式認識一下。」

  距離第一次見面都已經五年了,現在才請客吃飯說要認識是不是太晚了點,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時,園子驀地悟了。

  對哦,現在不一樣啊,她已經升級成女朋友了。

  那是該正式見個面來著。

  園子立刻想到蘭還在追問男朋友的事:「我和蘭說了你的事,下次我還想介紹你給她認識呢。」蘭知道她現在交往這個人就是自己一直念叨的那個0號,可好奇得不得了。

  「那就等解決工藤新一的事情再見面吧。」 

  車子七拐八彎地又開了十來分鐘,停在臨時停車場,安室透帶著她穿過小巷,走進一棟其貌不揚的公寓樓,敲開其中一扇門。

  身上套著圍裙的景光來開門。

  脫離組織之後的他比那時候看著要順眼多了,明明是好人卻要干著反派的事,臥底這種活兒有時候做久了很容易產生自我懷疑。

  園子換了拖鞋跟著走進公寓裡面。

  這公寓不算寬敞但裝設齊全,一個人住綽綽有余,餐桌和小陽台都放著綠植,裝飾以冷色調為主,風格簡約明朗,收拾得干淨整潔,就像景光本身給人的感覺一樣溫和舒適。

  安室透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地鑽進廚房給她拿了果汁,然後說要去幫景光的忙。

  園子聽安室透提過他和景光就像自己和蘭一樣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默契自然好,兩人合作很快就准備好了晚餐,都是家常,並不豐盛但勝在溫馨,知道園子喜歡吃甜食還特地准備了飯後甜點。

  吃完飯安室透主動收拾碗筷,還勸阻了躍躍欲試想要幫忙的園子。

  等他鑽進廚房,園子才若有所思道:「你們怎麼都這麼熟練?家政難道是臥底必修課嗎?」

  景光笑道:「只是生活技能罷了。」 

  園子撇撇嘴,她好像在這方面沒天賦,明明也獨自一人生活過很長時間,但無論上輩子還是現在,技能始終沒點亮,就連學校的家政課都是在蘭的幫助下勉強過關。

  好在她還會賺錢,起碼餓不死。

  她看見整個公寓裡擺著的唯一一個相框,裡面是少年模樣的景光跟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男人的合照,那個人好像有點眼熟。

  園子努力思索:「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景光解釋道:「那是我的兄長,他叫做諸伏高明,是長野縣警。聽零說你經常遇到案子跟警視廳的警官們都很熟,也許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他。」

  「對,就是他。」園子驚奇道,「你們都是警察啊。」雖說職責並不完全相同。

  大約是園子已經升級為安室透家屬的關系,景光待她比從前的更多了幾分溫和親近,完全拿她當自己人的架勢,還和她說了些兩人小時候的事。

  安室透收拾完出來十分自然地挨著園子坐下問:「你們在聊什麼?」

  園子眉眼彎起,開心地說:「景哥在跟我說你們學生時代的事情,聽說你以前人氣很高,像是情人節聖誕節之類的還會收到很多禮物?」

  「有這回事嗎?」安室透瞥了眼景光,雲淡風輕道,「過去太久了,我都已經不記得了。」

  景光笑得很是含蓄。

  園子煞有介事地總結道:「嗯,果然跟偵探說話要講證據,否則『不記得』這種借口就是萬能的。」

  「你說得對。」景光點頭表示贊同。

  安室透像是才發現重點似的,問:「你剛才稱呼景光什麼?」

  園子一臉莫名:「……景哥?」

  「喂不是吧,零,」景光故意露出驚訝的誇張表情,「你連這個醋都吃?」

  安室透不置可否地挑眉沒說話。 

  「誒?是這樣嗎?」

  園子發出驚奇的疑問,歪頭湊到安室透面前仔細觀察,然後說:「原來你會在意這個啊,那我以後要選個專屬於你的特別稱呼,寶貝?honey?darling?你喜歡哪個?」

  景光一臉牙疼地頂著半月眼:「好歹照顧一下我的心情啊喂!」

  忍無可忍之後他把兩人「趕走」了。

  天已經黑了,回到車上後,安室透看著時間把園子送回家。

  臨下車前他叫住園子:「貝爾摩得出現在帝丹高中的目的還不清楚,我會去調查,你保持平常的狀態就行了,有什麼發現隨時聯系我。」

  園子揚起笑臉:「明白!」好像忘了什麼事來著,但她一時沒想起來。

  轉身解開安全帶,她傾身上前一個淺吻落在安室透唇角,說了句「再見」隨即推門下車飛快地跑遠,消失在大門前還不忘回頭揮揮手。

  安室透目送她身影消失,笑意緩緩收斂。

  他和貝爾摩得都奉行神秘主義,偶爾會因交換情報有所交集,最近都沒有收到組織的指示,其他人不知道他在哪裡做些什麼,他也不會刻意去追查別人的行蹤。

  這是大忌。

  不過貝爾摩得出現在帝丹高中確實很奇怪,如果沒記錯的話,她現在應該是在追查雪莉的下落。

  難不成她以為雪莉隱藏在帝丹或者和上次琴酒一樣,誤把園子當成雪莉?

  看來有必要調查一下,順便還有工藤新一的事。

  馬自達緩緩駛離。

  園子開開心心地走進家門才想起,對了,她忘記跟安室透說赤井秀一來了東京還找上她了。

  算了,反正不是什麼大事,等赤井秀一真有事聯系她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秀哥恍然:原來這真的是戀愛番,沒對像=沒人權-_-||

  忽略感情線的話,秀哥是真香,我有點想寫前世if線讓秀哥上位的衝動(抱緊頭頂的鍋蓋·jpg


第三十六頁

  園子果然把赤井秀一那封打招呼的郵件忘到腦後了。

  之後赤井秀一又發來一封郵件,內容很簡單,讓她注意新出智明這個人。

  還沒搞懂為什麼,柯南又拜托她關注新來的英文老師。

  覺得這中間有問題,園子懶得自己去調查,轉手就把這些要求以及她觀察到的異常全告訴了安室透。

  安室透告訴她,現在的新出智明是貝爾摩得假扮。

  她的目標似乎是柯南和灰原。

  一周後,園子從自家伯父那裡得到消息,說是斥巨資打造的飛艇貝爾·雪利號已經通過完全檢測,飛行許可也拿到手,等他拍下的名貴寶石「天空的貴婦人」就可以起飛了。

  鈴木次郎吉非常大方地給了園子權限,讓她邀請她交好的朋友到時候一起搭乘飛艇。

  飛艇從東京飛往大阪,耗時兩天一個來回,單程六個小時,晚上就住在位於大阪的鈴木集團冠名的酒店,第二天再搭回東京。

  園子趁著和蘭一起去新一家打掃的時候順道去了隔壁博士家。

  來開門的灰原戴著口罩還不時咳嗽。

  園子問:「感冒了嗎?」

  「嗯,稍微有點,已經吃過藥了,你有什麼事嗎?」

  「我來送邀請函順便看看你,」園子說著瞄了眼坐在沙發裡拿著一封奇怪信封在看的柯南,「這家伙還真是讓人火大。園子大小姐紆尊降貴來幫你打掃你家,結果你就可以什麼都不做。」

  柯南腦後滑下一滴汗:「抱歉。」他手臂上包著紗布。

  前兩天的一次公交車炸/彈搶劫事件中柯南光榮負傷,雖說不是很嚴重,但也至少要休養一兩個星期。

  也因此之前來打掃的時候都會自覺幫忙的他這次被蘭勒令休息了。

  園子把搭乘飛艇的邀請函給了灰原,少年偵探團幾個孩子的名字全部都在上面,當然,作為監護人的阿笠博士也在。

  「算了,看在你救了哀醬的份上,這次不跟你計較。」

  園子揉了揉灰原的腦袋笑眯眯地說:「我們長得那麼像,總覺得像是多了個妹妹,誰讓你保護了她呢。」

  柯南:「……」

  灰原別過頭走開,園子手落空也不覺得尷尬,問:「對了,特地叫我過來要問的事情是什麼?」

  「啊說到這個,」柯南用回說正事專用嚴肅表情道,「是關於帝丹高中新來那個英文老師,名字是茱蒂·聖提米利翁,我不是讓你幫我注意她嗎?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行為?」

  「什麼行為比較可疑?比如監視小哀和你嗎?」

  灰原:「!!!」

  柯南卻一點都不意外,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點的表情。

  園子沒好氣地說:「說起來這都要怪你自己,學園祭的時候明明說好我安排你和蘭私底下見一面就可以了,就算是讓你客串黑衣騎士也是在知道這個角色全程都不用露臉的情況下,結果你出面破了那件毒/殺案。」

  「但是我跟目暮警官他們說過不會公開我參與這件案子的任何消息。」

  「那我告訴你,舞台劇那天有組織成員在場呢?」園子雙手抱胸睨著他道,「而且擁有酒名代號的高級成員?」

  柯南沉聲問:「……是誰?」

  園子答:「千面魔女,貝爾摩得。你也許不清楚,小哀應該知道。」

  兩人轉頭看向灰原同時一愣。

  灰原站在那裡,雙目驚駭地睜大,瞳孔晦暗,渾身僵硬,仿佛受到很大驚嚇又像是在害怕什麼的樣子。

  以往她都是在察覺到有組織成員的時候這種表情,而現在只是聽到這個代號……

  大約是驚嚇過度,灰原咳個不停。

  「不過放心,」園子眼睛一轉,「因為你現在變成小孩,她短時間應該不會注意到你。」

  說完她轉頭熱情地衝灰原道:「小哀你感冒好像很嚴重的樣子,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待會兒阿堇會來接我,可以先送你看病再送回來哦。」

  灰原咳得嗓子干疼,好不容易停下來面無表情道:「不用了,我去吃藥。」

  說完就轉身走開。

  等她離開,園子才無奈道:「我說過,這個組織的勢力比你想像中要強大得多,你以為變成小孩子就可以完全隱藏起來了嗎?沒那麼簡單。」

  即使是她,也是仗著對琴酒的了解策劃那場爆炸才讓自己徹底脫離組織視線。

  也就是琴酒太過自負,並沒有親自了解過爆炸的具體情況,否則他肯定會發現,自己和阿堇的死只是個假像。

  不過安室透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將那件懸案的卷宗無聲無息地銷毀了。

  岩崎家舊宅現在已經換過好幾任住戶,就算現在琴酒起疑重新追查也查不到任何證據,至此她和阿堇當年的詐死才算是真的毫無破綻。

  比起她來,柯南到現在為止的偽裝實在太過粗糙了。

  景光,皆川亮甚至是赤井秀一,之所以大咧咧地不像自己這麼麻煩還特地偽造死亡假像是因為他們職責在身,本來就沒必要逃避,但即使如此,他們也還是小心翼翼地掩飾行蹤,防止組織隨時襲來的暗殺。

  園子說:「不過只是躲躲藏藏想必你也不甘心,貝爾摩得這次發現你的行蹤是危機,同時也是不錯的機會,或許可以成為你的助力。」

  「什麼意思?」

  「這個我需要過幾天才能給你答案,總之她在學園祭上見過工藤新一,暫時應該不會懷疑到你的身上,你先不要隨便亂跑,等我得到確切消息再告訴你。

  柯南安靜兩秒說:「可能來不及了。」

  園子:「?」

  「這是博士上午在我家郵箱裡發現的。」

  柯南把揚了揚手裡的信封遞給園子,「上面邀請我參加一個萬聖節化裝派對。信封和邀請函上都寫的是『工藤新一』,那封信上卻寫的是『江戶川柯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意味著,寄出信封的人已經很確定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了。

  園子翻過信封後看見封口處寫著個單詞。

  ——Vermouth。 

  「其實,我也有收到這個邀請函,」園子抿唇嚴肅道,「還有,毛利叔叔也收到了。」

  柯南:「你要去?」

  園子理所當然:「肯定要去的啊,好不容易被抽中。我都已經想好了,這次要化妝成魔女,一定會驚艷全場,到時候就會被制作人看中出演電影,明年風靡全國的美少女偶像就是我!」

  「那是不可能的,」柯南半月眼吐槽道,「電影公司的人都不瞎——好痛!」

  「痛就對了!」

  園子冷哼一聲收回拳頭像征性地吹了口氣:「小鬼頭就要有小鬼頭的樣子,對園子大人說話要禮貌!」

  柯南捂著腦袋敢怒不敢言。

  *** 

  這場被稱為「不合時宜」的萬聖節化妝派對在一艘幽靈船游輪上舉行,因為萬聖節還早得很,而登船時間是在傍晚六點。

  園子稍微一查就發現這場化裝派對其實是一場電影的甄選活動。

  得到邀請函參加幽靈船活動的都是恐怖電影愛好者,同時也是幽靈船長電影系列的忠實影迷,在網站上有專屬的影迷賬號。

  電影制作方每年抽取幸運影迷參與派對,前去參加派對要求化妝成各種怪物,如果表現得好,就有機會被選中在來年的系列電影中出演角色,是影迷會每年都非常期待的盛事之一。

  園子很喜歡這個系列,也注冊了賬號,這是第四次,她第一次被抽中。

  結果根本沒有影迷賬號的毛利小五郎也被邀請了。

  到了登船邀請這一天,園子跟家裡人打過招呼說自己晚上住在網球俱樂部的公寓那邊,早早地到了事務所,幫自己跟毛利大叔化好妝,然後前往碼頭登船。 

  臨出門前,園子跟蘭確認:「蘭,你真的不去嗎?」

  蘭擺手:「你也知道我有點害怕那些妖魔鬼怪之類的,所以抱歉,這次我真的不能陪你去了。玩得開心點哦。」

  「那好吧。」園子也知道蘭素來怕這些,就不勉強她了。

  園子和毛利小五郎一起出門。

  她換上紫黑色的魔女裝還十分敬業地拎著把掃帚,上出租車後開始給柯南發短信告知行蹤。

  與此同時,她手機上出現三個閃爍的紅點。

  兩個在博士家,一個在跟幽靈船登船所在地方向完全相反的碼頭。

  車子一路開到碼頭,毛利小五郎興衝衝地下了車往前走,園子跟著下了車回頭,衝駕駛座的戴著帽子遮住半張臉的安室透說:「你要去救那個『魔女』了嗎?」

  「啊,不能讓她落到FBI手裡,更不能讓她就這麼死。」

  園子露出不高興的表情:「我表示理解,不過還是不甘心,我吃醋了╭(╯^╰)╮」

  她說完拖著掃把頭也不回地往登船口走去。

  安室透失笑著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透園cp是因為女子高中生樂隊透子替園子解圍有被戳到萌點,為了寫主線才加穿越設定,上章作話開個玩笑,前世番外還在考慮寫不寫,不過就算寫,秀哥肯定也是大舅子定位出鏡,放心。


第三十七頁

  柯南認為貝爾摩得的邀請函是想引開他然後做點什麼,因此他並沒有赴約,反而是請服部平次幫忙從大阪趕過來,跟園子一起赴幽靈船之約。

  園子和打扮成吸血鬼的毛利大叔登上幽靈船時,柯南偽裝成灰原等在博士家。

  她和毛利小五郎以及前後一起登船的幾個人一塊兒拿到了惡魔牌,隨後進入被布置成宴會廳的酒吧,為了配合恐怖氣氛,會場燈光昏暗。

  周圍走來走去的全是些什麼木乃伊,鐘樓怪人,狼人,骷髏人,還有一步一蹦的僵屍。

  園子邊觀察其他人的裝扮邊點頭:「果然大家都很努力,裝扮毫無瑕疵,還演得十分賣力,完全不會出戲——有種誤入全是怪物的異世界的感覺呢,真是太棒了!」

  毛利小五郎:「……」真是搞不懂年輕女孩子為什麼要喜歡這些長相恐怖的怪物→_→ 

  並不知道他內心的吐槽,園子轉向吧台視線在酒保身後的酒架上來回逡巡,礙於毛利小五郎在場,不敢像以前偽裝成岩崎葵的時候那樣放肆。

  酒保禮貌詢問:「請問您想喝點什麼?」

  正想開口時,一位亡靈騎士裝扮的客人走過來,仗著自己比她高,一只手輕輕按在園子的魔女帽檐上衝酒保道:「麻煩給她一杯迪威麗,這家伙還未成年。」

  迪威麗是一種無醇起泡酒,酒精含量不超過0.5%,既有保留了醇正起泡酒的口味又十分爽口,未成年人也可以飲用。

  「好的,請稍等。」酒保看了眼園子,從善如流地從取出迪威麗給園子倒了一杯。

  然而園子無暇關注,把臉轉向這位亡靈騎士。

  他身上披了件純黑色的披風,嵌著暗金色的邊,披風裡是空蕩蕩的骷髏架子,浮起幽綠的光,披風上的帽子搭下來遮住臉,戴著猙獰的面具,完全看不出長什麼樣子。

  園子第一時間把他認出來卻又有點難以置信:「……亮哥?」

  皆川亮「嗯」了一聲,又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經常跑到蘇格蘭的酒吧裡偷偷喝酒。」

  「你怎麼會回來?」

  園子先是一喜,隨即又反應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回來真的沒關系嗎?琴酒,貝爾摩得可都在這裡。」

  「沒關系,我自有打算。」

  從四年前他逃離組織在FBI的幫助下掩藏身份避免被追殺至今還是第一次見面,雖說網上聯絡沒有斷過,能見面還是讓園子分外驚喜。

  這四年,也就岩崎堇仗著自己的臉不被組織所熟悉,稍微改換一下就能光明正大的去找他。

  他倆培養出友達以上的感情來,可沒少給園子喂狗糧。

  但此時園子都不計較了。

  「你怎麼會忽然回來?阿堇知道嗎?今天這艘幽靈船上可能有組織成員,你要是被看到臉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皆川亮笑著說:「放心吧,鑒於這個萬聖節派對的特殊規則,我不會露臉的。」

  園子只好暫且放心。

  她的確很期待這個由電影主辦方策劃的萬聖節幽靈船派對,但同時也一直留心觀察四周,提防著組織成員趁機搞事情。

  柯南讓她跟有希子和服部一起來就是為了一探究竟。

  不遠萬裡回國坑兒子的有希子化妝成美杜莎,被有一雙善於發現美女的眼睛的毛利小五郎搭訕成功,服部平次則往身上纏滿繃帶扮做透明人。

  他們四個人都拿到惡魔牌分在了同一組。

  意料之外的是,還沒發現組織成員的蹤跡,反而是組員搞了事情,派對剛開始,大家前往甲板尋找線索時發現主辦人兼幽靈船長被人用箭射死,箭上還插著一張惡魔牌。

  畫風從幽靈船派對一下子切換到搜證推理,園子始終沒發現可疑人員。

  她畢竟不像灰原那樣有組織雷達。

  不過話說回來,灰原的雷達好像也分對像,因為灰原貌似從來沒對自己有異常反應,倒是之前那次在雙子大樓對安室透的存在有察覺似的。

  園子有點好奇灰原這個雷達的工作原理。

  此時安室透已經到達FBI為了抓捕貝爾摩得而設下陷阱的碼頭。

  他只想借此機會保住對方性命,取得信任,至於會不會讓FBI無功而返,呵,關他什麼事,這些人扯著度假的借口到處活動本來就很礙眼了,這次抓捕貝爾摩得的行動都沒有知會相關部門。

  安室透對於他們這種在自己的地盤擅自活動的行為本來就不滿,更何況他並不覺得活捉一個貝爾摩得能有什麼用。

  這個女人可是出了名的口風緊,就算用刑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現在還不是抓她的最好時機。

  因園子透露赤井秀一和她那位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分別的要求,安室透很快察覺到新出智明和帝丹高中新來的英語老師朱蒂有異常動向。

  他沒有驚動貝爾摩得而是暗中觀察她的行動,發現她和FBI的交鋒擊中在兩個孩子身上。

  那兩個孩子身份謎團重重。

  在他讓風見悄悄調查兩人身份後發現查不到兩個孩子的戶籍資料,就好像關於他們的父母親人信息也一並為空,就好像是憑空出現似的。

  安室透敏銳地察覺到這背後隱藏著什麼重要情報,貝爾摩得之所以盯上兩個孩子原因也在此。

  沒等多久,兩輛車前後駛進碼頭。

  開到埋伏處,前面那輛車一個漂亮的掉頭,和跟在後面的車子對峙,朱蒂從車上下來,和假扮成新出智明的貝爾摩得聊起天來。

  遠遠目睹的安室透沒開標志性的座駕馬自達,而是坐在一輛出租車上,黑色的帽檐遮住大半張臉。

  他取出一枚無線耳機塞進耳朵裡,朱蒂和貝爾摩得的對話一字不漏。

  竊聽程序裝在朱蒂手機裡。

  安室透順利地了解到一樁二十多年前的秘辛,是他和貝爾摩得合作這麼久都還沒有完全掌握的絕密身份情報。

  貝爾摩得被朱蒂用槍打掉手/槍時,安室透露出個興味的表情。

  他可是知道,卡爾瓦多斯潛伏在那裡的,同樣潛伏的還有赤井秀一,這也是為什麼他認為自己今晚順利讓貝爾摩得欠他個人情的原因。

  盡管不待見FBI,赤井秀一的個人能力他還是認可的。

  有他在,貝爾摩得討不了好。

  安室透十分沉得住氣,順便還拍到了化妝成灰原出現的那個叫柯南的少年和隨後趕來的灰原本人。

  貝爾摩得想要槍殺灰原時變故陡生,朱蒂那輛車後備箱裡跳出來的黑發女孩撲向灰原將她緊緊護在懷裡,後背直接暴露在貝爾摩得的槍口下。

  那是園子的好朋友毛利蘭。

  同時面色微變的不止是貝爾摩得,還有安室透。

  盡管還沒有正式見面,安室透卻已經對毛利蘭十分眼熟了,那女孩是園子不止一次和他提過的從幼兒園就認識的好朋友,她還說最近要找個機會介紹自己跟對方認識。

  安室透並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從朱蒂的後備箱裡冒出來,摻和進這件事裡。

  他聽著耳機裡傳來的動靜悄無聲息地下了車潛近。

  貝爾摩得發現保護灰原的人是蘭,而卡爾瓦多斯還朝對方開槍時臉上一閃而過恐慌和害怕。

  她呵斥卡爾瓦多斯嚴禁他開槍,子彈一顆顆朝蘭所在的方向飛去威脅她離開,但每一顆都釘進地面而沒有傷害到蘭分毫。

  安室透已經潛到近處,略感奇怪。

  貝爾摩得對毛利蘭的稱呼是「angel」,還一副生怕她受傷的表情,口頭威懾說要開槍明擺著不想傷害她。

  這個叫毛利蘭的女孩跟貝爾摩得是什麼關系,貝爾摩得為什麼要保護她?

  毋庸置疑,毛利蘭是貝爾摩得的弱點。

  如安室透所料,貝爾摩得沒能從赤井秀一手裡討到便宜,卡爾瓦多斯自殺,她也被打傷之後挾持了昏迷中的男孩逃跑。

  她傷得很重,跑不遠。

  來去都完全沒露任何動靜,安室透卻收獲滿滿,今晚意外獲取的情報實在是超乎他預料。

  接到電話將貝爾摩得帶到指定地點後,安室透保持以往的作風,一個字都沒問,仿佛根本不好奇這位曾合作過幾次的同伙到底是為什麼狼狽成這樣。

  貝爾摩得很滿意波本的識趣,並不知道她極力想隱瞞的事情已經被波本洞悉。

  查出真相是早晚的事情。

  突發殺人事件的幽靈船游輪提前返回港口,毛利小五郎接到電話匆匆忙忙趕到醫院,原因是柯南和另一個少年偵探團的孩子被綁架。

  好在有驚無險地救回來了。

  因殺人事件耽誤,作為直接證人之一的園子沒能回家,被帶到警局做筆錄,等折騰完天都快亮了,而她一夜沒睡還神采奕奕。

  皆川亮坐在岩崎堇車上,車子停在隱蔽處等著她。

  誰知道園子從警視廳出來壓根兒沒看見他和岩崎堇坐著的屬於她自己的專屬座駕,徑直跑到路邊,輕車熟路地坐上一輛白色馬自達。

  線條漂亮的跑車從前方掠過,皆川亮瞧見駕駛座上的人眼睛眯了眯。

  「……波本,好久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還是沒手感,但鴿太久坑的風險太大,還是硬著頭皮寫吧。


第三十八頁

  園子坐上安室透的車離開警視廳路上,曦光已經爬上了天邊。

  她剛做筆錄折騰了半天也不覺得累,上了車就問:「那位魔女的事解決得怎麼樣了?柯南他們沒事吧?」

  安室透說:「放心,他們沒事。」

  他不動聲色地暗窺全程,幾句話把昨晚的經過說完,想了想還是把毛利蘭也意料之外闖進雙方博弈現場的事情提了一下。

  所謂「他們」指的當然不止是柯南一個人,還有那個茶色頭發的小女孩。

  聽到蘭被貝爾摩得拿槍懟,園子差點沒嚇出心髒病。

  「放心,毛利蘭和那兩個小孩都沒事,FBI出面作證把這件事定性為兒童綁/架案,有人幫著收尾,貝爾摩得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

  安室透察覺到兩個孩子身份問題後就叫停,沒讓風見繼續。

  他打算自己調查。

  至於調查結果,他會斟酌看要不要上報回去。

  現在他手裡掌握的情報也不合適和盤托出,什麼時候該傳回去什麼情報他心裡都有數。

  園子只跟柯南說好到幽靈船上幫他觀察有沒有組織的動靜,反正她自己本來也是要去的,至於柯南具體要做什麼,她卻沒問。

  她不覺得自己笨,可惜天賦都沒點在推理布局上,柯南和她說她還懶得聽。

  不過想來昨晚過後,柯南應該知道朱蒂FBI的身份了。

  赤井秀一早潛了回來,現在皆川亮也回來,防線也算拉一塊兒,有什麼事大家還能互相照應。

  大家都好好的,這感覺不要太贊。

  放松下來的園子開始轉移目標:「所以你真的讓貝爾摩得欠了你人情?」她說著轉著腦袋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嚴肅道,「我聽說你和她關系不錯,還搭檔出任務,她是不是也坐過這輛車?」

  「你在做什麼?」

  「聞聞有沒有別的女人留下的香水味。」

  安室透:「……」

  十字路口綠燈,他轉頭貌似無奈地看她一眼。

  一下船就被帶到警視廳做筆錄,這會兒園子還沒換下昨晚參加幽靈船萬聖節派對的魔女裝,年輕女孩面容嬌俏,露肩的紫黑色魔女裝勾勒出起伏的胸線,頭上還同色的魔女帽,十分惹眼。

  一點都不日常的裝束吸引了左側同樣停下來等綠燈的年輕帥氣男司機驚艷的視線,看得目不轉睛之余還吹了聲口哨。

  園子下意識回頭看安室透,和他的視線對個正著。

  安室透什麼也沒說,等綠燈亮起,車子倏地飆出去,副駕駛座的車窗卻默默地升了上去。

  好吧,扯平了。

  園子轉過頭偷笑了一下。

  突然想起什麼,她提醒道:「前面路口右轉,我去俱樂部旁邊的公寓,我回去休息一下,下午跟網球社的前輩約好要在俱樂部做練習的。」

  那個公寓安室透聽她說過,偶爾在俱樂部待太晚她就會直接留在公寓。

  車子拐彎,幾分鐘後駛入公寓樓的地下車庫。

  進了電梯上樓,園子跟安室透說:「對了,昨晚在幽靈船的萬聖節派對上我看到亮哥了。」

  「……波爾多?」

  說起波爾多,安室透想起一個好久之前就有的疑惑:「你加入組織之前就認識他了吧?之所以敢隱瞞身份加入組織也是因為從他那裡得到過組織的情報?」

  這家伙從加入組織就一直有意識地藏拙,完全沒讓組織發現她真正的厲害之處。

  迄今為止組織裡都還不知道她和波爾多在地下世界的代號。

  園子點頭表示默認。

  撇開上輩子的身份經歷,她對組織的了解渠道顯然只有波爾多。

  「嚴格來說TC其實只是幫FBI搜集情報,原本他是不用加入組織的,不過,」園子語氣輕輕嘆口氣,「他意外被組織成員招攬,發現幼年時害殺害他父母並且偽裝成火災意外的就是組織成員,他才改變主意親自潛入組織伺機報仇。」

  只可惜上輩子他為了情報最後關頭赴了琴酒的死亡之約,沒能親眼見證組織的覆滅。

  「所以你早就知道景光和赤井秀一的身份?」

  誰能想到景光會因為一個郵件地址暴露身份呢,安室透甚至有些慶幸園子即使不是為了臥底也沒打算對組織忠心。

  否則之後會變成什麼樣還真不好說。

  園子攤手:「我以前和景哥說過,在GW的世界裡沒有秘密,如果有那只能表示我們不感興趣,另外FBI太好黑了,四年前在那座廢樓天台景哥還不信赤井秀一是FBI呢,我就把他的內部絕密資料給景哥看了。」

  安室透:「……」

  忽然有些同情赤井秀一,直接被透了底可還行。

  說到這裡園子瞄了眼安室透:「他們的臥底身份我也早就有察覺,後來懷疑你也是臥底,我還想過要不要深入挖掘一下的。」

  最後還是作罷,有時候追根究底也沒什麼意義。

  更何況就像她對景光說的那樣,比起自己查出安室透的身份,還是他自己坦白比較有意義——雖然在那之後某人以自己不是什麼好人的蹩腳借口拒絕了她。

  即使是現在回想還是很生氣。

  以她在FBI裡打洞的能力,安室透毫不懷疑她能找到自己的身份,畢竟公安內部的確是有組織裡各國臥底的資料。

  說話間電梯「叮」了一聲到了。

  公寓門安裝的是指紋密碼鎖,園子站在門前解鎖開門,燈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玄關斜前方牆壁上內嵌式的酒架,特別設計的燈光交錯,一片流光溢彩,「L」型吧台前擱著兩張高腳凳。

  安室透不是第一天知道園子挺喜歡喝酒,卻沒想到她在自己公寓偷偷攢了這麼多。

  園子在門鎖上摁了幾下,抓著他的手把大拇指往上一摁。

  「指紋錄入成功,」園子回頭衝他笑眯眯道,「這裡面只有我的指紋,連我姐都沒來過,是男朋友才有的特權哦~」

  安室透掌心輕輕壓在她發頂:「我對此感到非常榮幸。」

  園子抓著他的手走進門。

  公寓並不大,開放式結構,站在客廳能把隔出來的廚房,書房,臥室等一眼收入眼底。

  園子去浴室卸妝換衣服,安室透在沙發上坐下,面前擱了杯水。

  茶幾上亂糟糟的,擱著漫畫書,課本,沒做完的作業和不知道畫什麼的隨手塗鴉,公寓裡沒有書桌,大概平常就趴在這裡寫作業。

  安室透動手順便幫她收拾了一下,在地毯下面發現一本戀愛手冊,攤開的頁面上灑了幾滴咖啡的印記。

  裡面是園子自己的筆跡。

  攤開的第一頁上編號「1」,貼著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碎片,主角只有一個,就是怪盜基德。

  往後編號遞增,寥寥幾筆記著名字年紀之類,用紅色的筆把名字劃去。

  第一頁前則寥寥幾筆勾勒出的背影。

  上面寫了個「0」。

  園子換好衣服回來瞥見心跳都漏了一拍,抓過去藏在身後:「你餓不餓?我給你做早餐吃吧,你想吃什麼?」

  安室透衝她笑,配合她轉移話題:「……你會做?」

  她還抱怨過家政苦手來著。

  「你可不要小看我,」園子信誓旦旦地說,「做三明治和煎雞蛋我還是會的。」

  安室透站起來邊往廚房走邊挽袖子:「還是我來吧。」

  園子面對著他慢慢轉過九十度,在他走過去之後迅速把手冊塞進沙發的墊子下面,表情仿佛考了零分卻把卷子藏書包裡被抓現成的小學生。

  她趴在沙發裡看他忙忙碌碌,漸亮的晨光透進來籠在他身上,偷拍到一張背影照後無聲地笑起來。

  安室透恰好回頭,微抿的唇角泄出一絲笑意:「想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園子眉眼彎起:「想你啊。」

  她在感情上直來直去毫不拖泥帶水的風格幾年如一日不變,安室透把早餐端到餐桌上,看見她亮晶晶的眼,大步走過去把她拉起來圈在懷裡落下一個綿長的吻。

  昨天晚上她說吃醋佯作生氣的時候他就想這樣做了。

  ***

  幽靈船的殺人案跟柯南和灰原遭遇的「綁架案」沒幾天就徹底了結了,貝爾摩得就此消失,被FBI秘密保護起來的真正的新出醫生回到帝丹,對之前的離奇遭遇只字不提。

  朱蒂也辭去了帝丹高中英文老師的工作。

  貝爾摩得一消失,園子等人的生活立刻變得日常起來,連安室透最近都沒有再接到組織的任務,接了委托忙忙碌碌的,著實像個偵探,總在案發現場打轉。

  園子履行和蘭的約定,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准備把他介紹給蘭認識。

  沒想到那天毛利小五郎受邀去電視台錄節目,下午根本沒有回轉,只能挪後,這一挪就挪到了鈴木次郎吉的申請的飛艇許可到手。

  晚上園子跟蘭打電話,告知她鈴木次郎吉剛拿到手的寶石毫不意外地被基德盯上了。

  當然起因是因為鈴木顧問本人給基德發了挑戰書。

  「我和你說過的吧,次郎吉叔叔特地拍下天空的貴婦人就是為了拿來誘捕基德大人的,」園子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抓了個熊娃娃抱在懷裡趴在被子上繼續吐槽,「醞釀了好久的頭版頭條今天被人搶了,叔叔氣得都快爆炸了。」

  鈴木次郎吉一點也不低調,打造的這艘雪利號飛艇破了紀錄,慣常來說絕對能掛版頭的。

  結果一群恐怖分子襲擊什麼研究所突發事件正好搶占版頭。

  「所以基德這次不來了嗎?」

  「沒有哦,」園子神秘兮兮地笑著說,「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把回復的卡片放在次郎吉叔叔的書房裡,說是會准時赴約。」

  她躍躍欲試地說:「這一次終於能見到傳說中的怪盜的真面目了。」

  蘭:「你不是說安室先生也會去嗎?」

  之前約好的見面因故推遲,蘭雖然還沒見過安室透,卻已經知道了他的名字,還知道他似乎是個非常出色的偵探。

  「有什麼關系,」園子偷笑,「吃醋屬於日常增進感情的情趣之一。」

  ……

  兩人聊得很投入,園子沒發現房間的陽台上什麼時候停了只鴿子,正鼓著兩只豆豆眼看她,腳上還綁著一枚小小的竊聽裝置。

  聽到關鍵信息的某人露出小白牙,大小姐的男朋友麼……

  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啊,我隔壁連載要完結,新坑也要准備,沒辦法經常更新。

  拖長了感覺對不起大家,會盡快完結的,紅與黑會直接跳過,直接進入波本篇。

  以上,感謝支持。


第三十九頁

  雪利號飛艇以破記錄的超大體型在起飛前一天拿下了頭條,鈴木顧問被襲擊國立微生物研究所的恐怖組織紅色暹羅貓搶走的版頭的氣憤總算是平息了幾分。

  起飛這天剛好是周末,萬裡無雲的燦爛好天氣。

  園子一早就去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跟蘭和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彙合,然後集體搭乘鈴木家專車前往機場搭乘飛艇。

  豪華勞斯萊斯幻影一路開到機場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蘭看著妝容精致的園子說:「你今天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就算怪盜基德是你的偶像也沒必要這麼隆重吧。」

  鈴木家是有錢沒錯,但園子一向低調,這種只在電視上見過的車子,蘭從來沒見園子私人場合讓人開出來過,讓她覺得覺得莫名地有些違和。

  園子擺擺手說:「別誤會,是次郎吉叔叔的意思。前兩天不是被搶了頭條嗎?他卯足了勁要讓這次雪利號的飛行完美占據明天的頭版頭條,今天的飛行還請了電視台直播,我說要過來接你們,他就讓司機把我送過來了。」

  特地用飛艇首航展示不說,連接送邀請的客人的車都這麼高調,可想而知鈴木顧問用來挑戰基德的寶石是什麼水准了。

  「那安室先生到了嗎?」蘭笑著說,「聽你說了這麼久,總算有機會認識一下了。」

  園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他應該已經在機場等著了。」

  見兩個女孩聊一個沒聽過名字的人聊得津津有味,毛利小五郎發出疑問:「安室先生是誰?」

  柯南坐在蘭身邊,代為回答說:「是園子姐姐的男朋友,聽說也是個偵探。」

  毛利小五郎輕哼一聲,瞥見蘭被園子用新一的名字調侃的時候紅得像個猴屁股的臉沒好氣地說:「反正多半是什麼不成器的臭小子而已,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騙你們這些涉世不深的年輕女孩子。」

  柯南怎麼會聽不出來毛利小五郎在暗指什麼,頓時苦笑不已。

  他現在這樣子,就算想騙也騙不到啊。

  園子瞥了眼柯南,唇角揚起一抹笑,說起來上次雙塔摩天大樓那次柯南他們都是見過安室透的,只不過當時他倆還沒破冰,就沒和蘭提過。

  到了機場,進入飛艇申請到的特別登機通道,被帶到飛艇旁。

  飛艇登入艙的舷梯是特別配置的,可以伸縮調整高度,方便大人和小孩子登入,地面工作人員正在進行起飛前的最後檢測。

  安室透站在舷梯下長身玉立,黑色帽檐下的一雙眼不動聲色地注意著四周。

  園子遠遠地看到了他,小跑過去和他說了幾句話,正好蘭他們一行人走到面前,她挽著他的手臂挨個給他介紹。

  其實安室透早就已經認識她周圍所有人了。

  他取下帽子,衝眾人露出個天然無害的笑容來:「你們好,我叫做安室透,是園子的男朋友,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蘭有些不確定地想,為什麼這位安室先生她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大概是同為偵探,柯南對他的印像比較深刻,很快就認出來這人是上次在雙塔摩天大樓常磐美緒被殺現場迅速破案的那個男人。

  之後柯南向目暮警官打探,對方對他贊不絕口。

  沒想到他會是園子的男朋友。

  柯南表情嚴肅了幾秒,看著一旁笑得陽光燦爛的園子直覺不對勁——這人看著不瞎啊,怎麼會看上園子這家伙!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園子對柯南怒目而視:「你這個表情,是對園子大人的男朋友有意見嗎?」

  柯南干笑兩聲:「哈哈哈怎麼會,園子姐姐你誤會了。」

  他默默地縮回頭降低存在感,這家伙仗著自己現在縮水成小孩子喪心病狂地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欺負他的機會,而他還不敢反抗。

  畢竟蘭本來就懷疑好幾次他的身份,要是園子「不小心」說了什麼,他就真的完了。

  柯南正腹誹,忽然發現身邊的灰原低著頭,發絲垂落看不見她的表情,雙手攥拳整個人微微發抖,像是在害怕什麼異樣。

  「灰原你……」

  園子招呼著大家說:「好啦飛艇要起飛了,大家先上去再聊。」

  她說著話轉身把安室透扯走了。 

  灰原對組織成員的氣息過於敏感,連安室透因調查她和柯南無果,稍稍提起兩分好奇心對她的打量都能讓她露出那樣的表情。

  也不知道該說她幸還是不幸。

  相比之下,園子自己只是因為在組織的時候被嚴密監視而對別人的注視非常敏感真的不算什麼,她只能算是應激反應,灰原卻已經到PTSD的程度了。

  園子在自己身上沒覺得有什麼異樣,而灰原對她曾是組織成員的事情並沒有察覺,反倒是安室透。

  如果沒記錯的話,之前在雙子大樓那一次灰原也察覺到了。

  還有貝爾摩得……灰原的感應也很強烈。

  園子狐疑地打量安室透幾秒,決定找機會好好聞一聞,到底什麼氣息這麼敏感。

  柯南不動聲色地跟灰原一塊兒落在後面,小聲詢問:「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還是發現了什麼?」

  灰原仍舊低著頭,好半晌才說:「沒什麼,稍微有點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幫你問問園子,回房間去休息吧。」

  「……謝謝。」

  正要帶大家去展示廳參觀名貴寶石——「天空的貴婦人」的園子聽說灰原不舒服,讓人帶她先去房間休息,跟鈴木次郎吉彙合後一行人搭乘電梯前往頂層的展示廳。

  鈴木次郎吉之所以特地讓園子邀請她的朋友,一方面是出於長輩的關愛,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很欣賞柯南。

  這孩子可是出了名的「基德克星」。

  他的防盜措施每一次都會基德完美破解,而柯南卻能憑一己之力讓基德數次無功而返。

  雖然每次都被搶風頭他心裡有點不爽,但小孩子嘛,沒必要計較。

  由於安室透現在身份特殊,園子沒跟鈴木次郎吉報備和他正在交往這件事,不過兩人總湊在一起說話被鈴木顧問看在眼裡,心裡自有猜測。

  附加了重重保護措施的青金石上細碎的抖落點點金色的星塵,巧合地聚合成女性的側臉,深邃的藍色像極了夜空,因此得名為天空的貴婦人,被打造成嵌著純銀戒托的戒指,戴在玻璃櫃裡的模型上。

  安室透看完園子發給他的基德回復的卡片,視線落在周圍一塊兒來參觀的客人和中森警官帶來的下屬們身上。

  以他的職位是不會跟怪盜基德這樣的罪犯打交道,不過來之前也稍微了解了一下,知道怪盜基德可以完美偽裝成別人甚至不借助任何工具模仿其他人的聲音,讓他覺得有些巧合。

  因為這項本事正是貝爾摩得在組織裡被稱為「千面魔女」的最大原因。

  而這還不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之前在碼頭那次,安室透聽到她和那個叫朱蒂的FBI的對話,朱蒂的父親是被她殺的,小時候見過的貝爾摩得在二十幾年後絲毫沒有變化,仿佛時間對她偏愛,只在她身上忘記了往前走一般。

  青春不老聽起來是很讓人向往,但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違背這個規律只會讓人毛骨悚然。

  另外她和boss的關系也很讓人在意。

  參觀完畢回到主艙室途中,大家陸續分開,園子歪著頭湊到若有所思的安室透面前語氣了然地說:「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在想別的女人。」

  安室透罕見地愣了一下。

  「居然是真的?」園子瞪大眼睛,表情頓時垮了下來,「作為回敬,我現在就去找基德大人約會!」

  她說完氣鼓鼓地大步走開,連背影都寫著不高興。

  安室透驀地失笑,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看她走的方向就知道她是去那些孩子的房間。

  剛才叫灰原的小女孩說是不舒服,她應該是去看那孩子的。

  不過雖然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基德大人」這個稱呼還是讓他莫名地有些在意,沒意外的話,怪盜基德應該已經潛到飛艇裡了。

  那些警察和飛艇上的工作人員以及被鈴木顧問邀請來的其他客人都有可能是他偽裝的。

  安室透在回房間的走廊轉角等著。

  怪盜基德回復說會在飛艇到達大阪行程結束的時候來偷寶石,但按照以往他的作案習慣,都會提前偽裝成相關人員潛入寶石所在地點探查。

  或許去展示廳看看會有收獲。

  他取出手機打算跟園子說一聲自己要再去頂層展示廳看看,看見走廊另一頭毛利蘭拽著一個有點眼熟的男生的手滿臉苦惱地走過來。

  看見安室透站在轉角處,蘭心裡一驚下意識擋在身後人面前。

  「安室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園子呢?」

  「她去幾個孩子的房間,很快就回來,」安室透挑起眉梢,笑容和煦,視線從蘭身後的男生臉上掃過時,眼底閃過一抹犀利,「倒是小蘭小姐你臉色不太好,出什麼事了嗎?」

  蘭搖頭:「不,沒什麼事。」

  安室透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神情:「你身後這位好像剛才沒見過?」他頓了頓又開口,「……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冒出頭看了一眼。

  「安室先生你認識新一?」蘭一時意外,脫口而出。

  安室透笑容滿面,語氣卻意味深長:「啊,鼎鼎大名的高中生偵探,我的確聽說過很多次,一直都很感興趣呢。」

  作者有話要說:

  紅與黑應該是不會寫了,無論園子還是透哥都不適合在這個系列露面。

  透哥才不跟他們一起玩兒,他是不一樣的煙火!

  以及如無意外的話這本還是寫到朗姆登場,大結局的處理方式跟上本一樣帶過直接寫後續,然後在某個劇場版後完結。

  能寫到什麼時候就隨緣吧,給大家筆芯,謝謝支持(^_-)


第四十頁

  貝爾·雪利號飛艇豪華配置堪比五星級酒店,吃喝玩樂什麼都有,房間也有很多。

  園子邀請來的朋友都住在一個區域,基本上兩個人一個房間,就算沒挨著也都在一條走廊上,從走廊這頭到那頭直線距離不到五十米,拐個彎又是走廊。

  負氣走掉的園子說要去找基德約會,其實根本不曉得基德在哪裡,按照以往的習慣,他多半已經潛入飛艇,現在說不准在哪裡。

  轉過走廊到達灰原和步美的房門外時園子已經把跟安室透賭氣說的話忘掉了。

  敲了幾下門,沒一會兒灰原來打開,見是園子,她什麼也沒說,轉過身走回去,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坐下,繼續看不知道從哪裡扒拉出來的時尚雜志。

  「你怎麼來了?不是帶大家去參觀寶石了嗎?」

  「已經參觀完畢了啊,」園子順口回答,打量著她的臉色說,「柯南說你身體不舒服,我就過來看看你。」

  灰原淡定地翻過一頁頭也不抬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那些孩子呢?」

  「他們出去探險了,這飛艇很大,小孩子感興趣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的。」 

  園子搖搖頭說:「你現在也是個小孩子啊,不要總是用這麼成熟的語氣說話好不好?太違和了,偶爾也做一些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做的事情嘛。」

  灰原:「沒興趣。」她抬眼視線落在園子身上,「不過你要是想聊天,我可以奉陪。」

  「聊天?」園子感覺莫名其妙。

  雖說兩人一直都是靠網上神交建立友情,可是距離在MIT初遇至今已經五年了,灰原個性有多冷淡她是有親身體會的。

  在宮野志保變成小孩子之前,兩人一次都沒有面基過,都被她拒絕了。

  唯一一次碰面是餐廳偶遇,灰原沒看見她。

  也就是那次園子忽然想起來,雪莉逃離組織之後沒有被抓回去,而是被組織炸死,就在鈴木集團名下的推理列車上。 

  說起來貌似自己比較幸運一些,逃離組織四年後是因遠洋游輪海難沉船而死。

  那個時候,組織早就被各國聯合鏟除余孽盡消了。

  所以逃離組織之後的生活也沒想像中那麼難,算算日子,苟過今年,組織就能被消滅了,灰原不去鈴木號或者不被察覺到行蹤就不會死。

  再之後她肯定就能恢復身份過正常的生活。

  思及此,園子起身走到一旁,輕車熟路地從櫃子裡找出紅茶來泡好,這才回轉坐在灰原對面好整以暇地說:「好吧,聊天,你想聊什麼?」

  「關於組織,你到底知道多少事?」灰原開門見山的問。

  這件事早就有征兆了。

  又或者說園子一開始就沒怎麼打算掩飾,最明顯的就是雙子大樓那次,連她都只是感應到會場有組織成員出現,園子卻能直接說出去確認對方是不是認識自己。

  她那語氣分明是承認自己認識那個組織成員,說不定還很熟。

  柯南當時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只是每次問到相關問題都被園子插科打諢地忽悠過去,至今也沒問出來。

  什麼FBI有熟人這種借口真的不要太扯。

  園子對柯南有所隱瞞是因為她太了解他了,那家伙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但凡知道點內幕肯定要往裡衝。

  知道組織勢力有多大,而現在各方局勢都不明朗,她才不敢讓柯南冒這個險。

  灰原跟柯南不一樣。

  她知道組織的危險,有些事情告訴她並沒有什麼問題,園子之前就考慮過如果灰原問的話就跟她攤牌,順便還能讓灰原看住他。

  正義感強烈的名偵探智慧有余,縝密不足,還需要磨煉磨煉。

  因此面對灰原的問題,園子想了想說:「這麼說吧,你知道的情報我大概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情報我應該也知道。」

  灰原:「……你那位FBI的朋友知道這麼多事情還沒被打死?」

  言下之意她不信園子有個FBI朋友這種借口。

  園子忍不住笑了:「琴酒倒是一直很想打死他,可惜對方是連貝爾摩得都親口承認的『銀色子彈』,就算是琴酒也拿他沒辦法。」

  上輩子赤井秀一可是直到她逃離組織四年後海難掛掉都還在FBI活躍呢。

  灰原對貝爾摩得有很深的陰影,不過經歷過上次碼頭綁架事件之後,這種陰影似乎淡去了一些,至少現在聽到她的名字她不會反射性的緊張。

  沉默兩秒後她不解地問:「『銀色子彈』?」

  「一發就足以擊潰組織的存在,而且還是貝爾摩得對他的評價,你也看出來這人有多不簡單了吧。」

  園子說到這個還覺得奇怪:「他叫赤井秀一,你竟然不認識他嗎?」

  灰原冷漠回應:「我應該要認識他?」

  「不應該嗎?」園子覺得這件事讓人匪夷所思,「你跟你姐姐關系那麼好,因為她叛逃組織,怎麼會不認識你姐姐的男朋友呢?」

  提到宮野明美,灰原終於認真起來。

  「我姐姐的男朋友我當然認識,他叫諸星大,不叫赤井秀一……」

  灰原說完一愣。

  她並不笨,只是在組織的時候被監視得很嚴密,除了偶爾跟姐姐見面,基本沒什麼接觸外界的機會,姐姐的男朋友她見過好幾次,沒想到卻是臥底,後來身份敗露後叛逃。

  當時組織擔心她們姐妹倆和諸星大再有聯絡逼迫她們搬家,後來就失去消息了。

  以組織的作風,灰原一直以為諸星大早就被殺了。

  她只知道諸星大是叛徒,後來也沒再聽姐姐提起過他,原來他還活著,諸星大只是個假身份?他竟然是FBI搜查官?

  灰原想起一件事來。

  她忽然說:「滿月那次綁架之後,那個叫朱蒂的FBI來找過我。」

  園子:「她找你做什麼?她知道你身份了?」

  「應該是知道了,她建議我接受證人保護計劃離開這裡,等一切解決之後再恢復身份。」

  「你沒答應她。」園子指出了一個事實。

  否則灰原哀這個人早就不在這裡了,她會被FBI保護起來,就像皆川亮那樣,幫她偽造一個身份,等待組織覆滅才能重新以自己的身份出現。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的命運已經注定的話,逃避是沒有用的。」

  園子說:「就算沒有吃這個毒/藥你也才18歲,你的人生還那麼長,說什麼命運不命運的,你現在已經不在組織裡了,不要總想著活一天過一天這麼悲觀。我覺得你研究的這個藥就很有前途,等組織被消滅了,我出資,你研究,把它從毒/藥掰正成駐顏美容的藥不是很好嗎?」

  越想越覺得可行性很高的園子連連點頭。

  「返老還童副作用太大,但延緩衰老的話無論男女都沒辦法抵抗這種誘惑。」

  灰原表情難以言喻地望著她:「這是毒/藥,組織利用這個藥殺了很多人,連工藤都認為作為藥物研究者之一的我是殺人犯,而你要資助我?」

  園子頓時心情復雜。

  「新一從小正義感就很強,組織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犯罪,他會說出這種話不奇怪,但這世界上的很多事不是黑即白那麼簡單。」

  她衝她笑了笑:「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一把刀被制作出來,有人用來削水果,有人用來殺人。那制作這把刀的人就是犯人了嗎?又或者是刀的錯?如果能選,誰又想待在組織那種地方當個殺人犯呢。」

  上輩子她是被人收養根本不知道組織是個什麼地方就被招進去了,灰原更慘,一出生就在組織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灰原不知想到什麼,垂眸不說話了。

  園子和灰原說完話離開房間,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她慢吞吞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回去。

  走過轉角看見安室透姿態放松地背倚在牆上,旁邊就是她的房間。

  她忍住了跑過去的衝動,故意用不高興地語氣質問道:「你在這裡等了有十分鐘了吧?想好怎麼解釋了嗎?」

  安室透好脾氣地問:「解釋什麼?」

  「當然是剛才看完寶石之後你在想什麼了,別想著騙我,我可是很確定你想別的女人。」

  其實當時她是隨口說的,但安室透的反應告訴她居然說中了。

  所以她當然好奇,還有一點點醋。 

  「原來是指這件事。」安室透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站直了身體傾身把園子半圈在懷裡,眼尾垂下溫柔的弧度,壓著嗓音說,「笨蛋,當然是在想你。你站在我身邊,怎麼可能會想別人。」

  充滿磁性的嗓音撩得發軟,園子整個人都愣住,呆呆地抬頭看他。

  眼前的安室透嘴角噙著寵溺的笑:「怎麼了?」

  園子低頭默默地伸手指紋劃開房門鎖,抓住他的手一前一後走了進去,門「哢噠」一聲合上。

  沒走幾步,園子轉身就把他推倒在沙發上。

  「等、等一下……」

  園子叉腰笑得一臉不懷好意:「正愁上哪兒去找你,你就送上門來了,來吧,基德大人,讓我親自驗證一下,你面具下的那張臉是不是真的跟新一那家伙長得一模一樣!我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安室透」表情陡然僵住:「誒?!」 

  作者有話要說:

  備忘錄:和哀醬的談話藏了一點點關於結局的虐點和伏筆。

  另外冬冬子想卑微地給接下來要寫的新文求個收,反正月底了大家手裡有營養液給孩子新文灌一點唄(瘋狂暗示

  真千金她法力高強

  蘇黎曾是真千金,長到十六歲才被謝家認回去,

  然而謝家已經有了一個謝小姐,千疼萬寵,天之驕女,

  蘇黎備受冷眼郁郁而終,死後被困千水湖底,終成一代鬼王,

  重生沒多久,謝家來人了,

  蘇黎:呵~

  ***

  虞市上流圈子流傳了個大八卦,

  謝家夫人十六年前生產的時候女兒被掉包了,

  真千金在山裡長大,一進高中就跟校霸打了一架,

  還對深愛假千金的未婚夫死纏爛打,

  沒多久大家發現校霸跟在真千金後面叫老大,

  季家小公子天天接送她上學回家,

  可望不可即的大佬們都尊這位粗鄙真千金一聲大師。

  眾人:???我瓜掉了。


第四十一頁

  「你別躲啊,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嘛,我保證幫你保密!」

  園子笑眯眯地湊近頂著安室透的臉的怪盜基德,左手摁住他肩膀,眼睛在她脖子上來回逡巡,試圖找到頭套的破綻,思索著往哪兒下手。

  基德擋住她的手:「等一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不是……」

  「你不是怪盜基德?」園子完全不信他說的話,聞言煞有介事地傾身湊近他,「那你慌什麼?把臉伸過來讓我捏一捏不就真相大白了嗎,透醬?」

  故意上揚的尾音已經將惡作劇的語氣表露無疑。

  兩人挨得很近,掙扎間園子已經看見他喉結處略有些不自然的褶皺。

  不知道什麼材質制成的頭套邊緣纖薄到幾乎透明,顏色跟皮膚非常接近,不湊近了仔細看基本看不出破綻。

  園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扯。

  此時兩人的狀態很像路邊的小流氓在調戲無力反抗的小女生。

  基德是被調戲的對像,園子則是那個流氓。

  「喂喂你來真的?」基德以防守為主,始終沒跟園子動真格的,否則憑借男女體格的差異她占不到一絲便宜,「我不是你偶像嗎?你對待偶像的方式就這麼簡單粗暴嗎?」

  次次憑借高超技藝將警察們耍得團團轉的基德完全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公認的迷妹按在沙發上要揭開他的真面目。

  這年頭的粉絲都這麼瘋狂嗎?

  園子說:「只有你一個人有這個待遇哦,驚不驚喜?要怪就怪柯南吧,之前你偽裝成他出現的時候中森警官把你的臉都扯紅了還是沒發現易容的痕跡,柯南說有可能是因為你本身就跟他長得很像的關系。」

  「那跟你現在要看我的真面目有什麼關系?距離產生美啊大小姐!」

  「你對自己的臉這麼沒信心?」

  園子語氣驚奇:「不過沒關系啊,我不會因為你長得醜就歧視你的,你還會是我憧憬的基德大人,但是你跟新一長得很像的話,我就要重新考慮視你為偶像這件事了。」

  基德:「?」

  「我絕對不能接受我的偶像長著跟那家伙一樣自大又欠揍的臉!」

  「我以為你們是非常好的朋友,畢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基德表示無語,「原來你這麼討厭那個大偵探?」

  園子贊同道:「是很討厭,自從他出現,蘭從此就再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了!」

  基德:「……」

  總覺得有一天自己會因為知道得太多而被滅口-_-||

  「這樣是不行的。」

  基德嘆口氣,抓住園子已經捻住他頭套邊緣那層皮的右手腕,不再刻意模仿安室透的聲線,略顯稚嫩的少年音溢出醉人的溫柔,專注的視線讓園子有種被深情凝視的感覺。

  但凡園子真的定力稍差,都要抵抗不住地在那樣的眼神裡沉淪。

  他力氣不大卻能讓園子一時掙脫不開。

  趁園子分神,基德巧妙地使勁,兩人的位置瞬間調轉,換成園子被他摁住右肩躺倒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衝園子眨了下右眼,狡黠地說:「怪盜的臉是不能被別人看見的,只有一個人可以例外。」

  園子抽回自己的手無果,干脆放棄掙扎:「誰?」

  「那當然是……」

  基德正要回答,忽聽門口方向傳來一聲「滴——」。

  在沙發邊對峙的兩人同時愣住,齊齊轉頭門口,推門進來的安室透手還擱在門把上,目光室內一掃,紫灰色的瞳眸眯起危險的弧度。

  時間仿佛戛然而止。

  安室透往前兩步,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哢嗒」一聲,基德手抖了一下,下意識放開了園子的手。

  兩個人恍如照鏡子般的效果讓眼前這一幕有些滑稽。

  園子本能地感覺到不對勁,縮了縮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露出無辜的表情。

  安室透朝沙發走過去,平靜如水的表情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然而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咯噔一聲的基德不自覺地後退幾步,從對方眼神裡察覺到安室透似乎跟他以為的私家偵探有哪裡不一樣。

  這種撲面而來的危機感是怎麼回事?! 

  安室透穿著純灰色短袖T恤,超過一米八的高挑身材十分具有壓迫感,他看似清瘦文弱,手臂上的肌理卻充滿蓬勃的力量感,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溫和無害。

  同樣是偵探,眼前這個跟小偵探寄居的事務所的大叔差距也太大了吧?!

  安室透幾步走到沙發邊站定,視線掃過滿臉無辜的園子,最終定格在對面偽裝得就像鏡子裡的自己一般的人,慢條斯理地開了口:「怪盜基德?」

  尾音上揚的疑問語氣中是絲毫不容置疑的篤定。

  基德忽然覺得脖子一涼:「那個,這件事我可以解釋,其實……」

  不料安室透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不需要解釋,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剛才你用哪只手碰到了園子?」

  基德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園子,後者只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我想他的意思是你馬上就要跟那只剛才碰到我的手永別了。」

  基德:「!!!」這麼凶殘嗎?

  像是為了作證園子的話,安室透往前邁了一步,視線在基德左右手上打轉,重復道:「哪只手?」 

  同時後退一步的基德一滴冷汗滑下,右手捏起兩枚煙/霧彈猛地往地上一砸。

  一陣風迅疾地卷過。

  幾秒後粉色的煙霧散去,基德已經消失了蹤影,房門打開,門扇搖了幾下自動合上。

  園子笑倒在沙發上。

  「除了柯南,我還沒看過基德大人這麼驚慌逃走的畫面,不愧是是你哈哈哈!」

  安室透將她拉起來:「怎麼回事?」

  「沒什麼啊,」園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躺在沙發上,「他假扮成你被我認出來,我一時好奇就想扒掉他的偽裝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柯南說的那樣跟新一長得很像,還沒看到你就回來了。」

  「看來我回來得不是時候?」

  安室透抓起她的手,看見手腕上的一圈刺目的紅色抓痕,因園子膚色白皙,那抓痕倒顯得有些觸目驚心了。

  園子若無其事地抽回手沒成功也不在意,還心心念念著之前的事。

  「比起這個你先回答我剛才看完寶石你到底在想誰,」瞬間把基德拋到腦後,她伸手把他扯到沙發上氣勢洶洶地說,「不說清楚我就咬死你!」

  安室透好整以暇地靠著椅背,順勢坐下輕松地把園子攬在懷裡:「沒有在想誰,只是看見中森警官捏下屬的臉分辨他們是不是被基德變裝,我想起他的易容術跟貝爾摩得很相似——半個小時前基德曾經變裝成工藤新一和小蘭一起出現過。」

  園子:「?」

  偽裝成工藤新一撞到安室透面前可還行。

  「不過你只是在學園祭上見過一次,你怎麼知道那個新一是基德偽裝的而不是他本人?」

  「原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園子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心道不會吧,柯南那家伙這麼快就暴露了?

  「我剛才跟蹤基德去了洗手間,他比我想像的還厲害一些,十幾秒就從工藤新一變裝成飛艇上的普通工作人員,偽裝的聲音也絲毫聽不出異常,我對他這個本事有點興趣。」

  一時沒防備,就被基德從眼皮子底下跑了,安室透沒想到他膽子挺大還敢變裝成自己。

  「那你就讓他這樣跑掉了?」

  「沒拿到寶石他不會走的,距離飛艇到達大阪還有五個小時,我倒想見識一下「平成的魯邦」真正的本事。」

  園子莫名覺得安室透好像認真了。

  柯南現在跟基德從最開始的水火不容變成亦敵亦友的關系,兩個人的對決跟過家家似的。

  基德要麼被柯南阻止拿不到寶石,要麼拿到了也送回來,而柯南每次都能看破基德的偽裝揭穿他的詭計,可就是抓不住他。

  但換成安室透……

  園子先在心裡給偶像基德大人點了一排蠟燭。

  兩人在房間裡膩歪了一會兒,園子去餐廳跟蘭彙合,安室透則去查基德的行蹤。

  他不去也好,園子想著,灰原的組織雷達對他感應很強烈,多來幾次灰原一定會有所懷疑的,她懷疑不要緊,就怕柯南察覺到什麼。

  那家伙的好奇心在變小這件事上就差點害死他了,但他貌似一點也沒接受教訓。

  因國立微生物研究所被襲擊的突發事件,鈴木次郎吉這次邀請來采訪的電視台工作人員還有記者之類的只有小貓兩三只,餐廳裡最熱鬧的反而是園子請來的朋友們。

  一架直升機悄悄地飛到飛艇上方,蒙著黑頭套的一群武裝份子訓練有素的從艙頂侵入,個個荷槍實彈,悄無聲息地潛進飛艇。

  下午茶時間,柯南發現幾個孩子又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認命地去找人。

  灰原看見園子一個人過來,低著頭若有所思。

  剛在園子去房間裡找她之前她一個人思考了很久,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在雙塔大樓時她感覺到組織的氣息,而且那人離自己很近,安室透恰好就在。

  登上飛艇之前和安室透見面時那樣的感覺也很強烈。

  但怎麼可能,他可是園子的男朋友。

  如果他真的是組織成員,他接近園子的目的是什麼,灰原沒辦法不懷疑,是因為察覺到自己的存在還是上次園子被琴酒誤以為是她的後遺症?

  園子注意到灰原不時看自己,後知後覺地抹了抹自己的臉。

  「我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沒什麼。」

  鈴木次郎吉在隔壁桌享受下午茶,原本乖巧趴在腳邊的魯邦耳朵動了動,忽地昂起頭不安分地叫起來。

  柯南找到三個孩子的時候聽見他們說發現拿著槍的人到處走動,心裡頓時生疑,帶著他們在艙內移動,發現了包括安置在控制室附近的四個炸/彈。

  偵探臂章突兀地響了幾聲。

  柯南接起,聽見灰原沉聲道:「江戶川,飛艇被紅色暹羅貓劫持了!」

  同一時間,紅色暹羅貓攜帶前兩天搶走的殺人細菌劫持鈴木集團旗下飛艇的消息由他們自己公布在網絡上,駭人聽聞的消息迅速炸開。

  東京警視廳隨即成立特別行動小組。

  被安室透緊追不舍困在頂層天空觀景台的基德藏在角落裡,看見安室透一拳把拿著槍的不明武裝人員揍得人事不省,牙疼地捂住自己的右臉。

  好家伙,那一拳下去,後槽牙都得打掉了吧,要是剛才自己沒有及時溜走……

  完全能想像自己被揍成豬頭的畫面。

  基德別過頭不忍直視,內心哀嚎,大小姐到底上哪兒找這麼個賽亞人當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才發現上一部稀裡糊塗地把好多劇場版都寫了,這本居然沒有能寫的了(嘆氣ing

  我把前面的令和都改回平成了,免得看起來怪怪的。

  咳,平成挺好的,平成還有迪迦(bushi


第四十二頁

  自稱是「紅色暹羅貓」的一群恐怖份子劫持了飛艇。

  彼時大多數人都在餐廳享受下午茶時光,有人去了吸煙室,有人在房間裡休息,都被這些來者不善的家伙帶到餐廳。

  飛艇的工作人員們也都被拿槍指著,不敢輕舉妄動。

  不在場的就剩下不知所蹤的安室透跟柯南那四個孩子以及不知道是不是被抓住的基德。 

  園子想著柯南跟安室透兩人都沒被抓到,心裡頭一點也不擔心,好像只要有他倆在,不管碰到什麼事都能完美解決。

  然而總有事情出乎意料。

  她發現蘭有些不安,正要問她時看見蘭手臂兩側手肘上方兩團泛紅的痕跡,稀稀拉拉地長出來小紅點,印在白皙的肌膚上十分駭人。

  那些紅印子似乎很癢,蘭一直不受控制地用手去撓。

  「蘭,你的手臂……」

  被她低聲一提醒,蘭後知後覺地低下頭看見自己兩只手上臂的紅印子,下定決心般衝園子說了聲抱歉,隨即站起身來。

  離得最近的女人立刻舉槍對准她:「你想干什麼?」

  名叫西谷霞的女人驚呼一聲,指著蘭的手臂:「你們看她的手臂,她被感染了!」

  這群恐怖份子是雇佣兵,為首的大胡子自稱是紅色暹羅貓的成員,曾經他們的組織向鈴木集團勒索巨額贖金,被鈴木次郎吉配合警方將他們全部逮捕。

  沒想到還漏了一個重要成員。

  現在大胡子高價雇了一批雇佣兵回來,先是搶走殺人細菌,隨後挾持飛艇,不為錢財,只為向鈴木次郎吉和鈴木集團復仇。

  大胡子男人瞥了眼蘭,對一個手下說:「帶她去吸煙室。」

  他們聲稱將裝有殺人細菌的安瓿瓶丟在了吸煙室,感染的人都將必死無疑,那個房間現在就成了專屬隔離區,身上出現感染症狀的全都被趕進去等死。

  拿槍的雇佣兵伸手就要來抓蘭,被蘭一揮手躲開。

  「不用你抓,我自己會走。」

  她本來也沒打算留下來,否則身邊的園子,阿笠博士和灰原都有可能被感染,灰原還是個小孩,新聞上說過,小孩子更容易感染,死亡率也更高。

  園子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沒料到蘭也會被感染。

  太奇怪了不是嗎,安瓿瓶被丟在吸煙室,蘭又不吸煙,根本沒有靠近過那裡,她是怎麼被感染的?

  蘭被帶走,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鈴木次郎吉勉強壓抑著自己的怒氣,餐廳裡最平靜的大概就只有喝多了的毛利小五郎,其他人都是下午茶,而他中午喝多了酒,直接在餐廳的休息區睡得天昏地暗。

  餐廳裡安靜了一會兒,西谷霞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好像沒看見那幾個孩子?」 

  大胡子回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她:「什麼孩子?」

  西谷霞像是被他嚇到,囁喏著回答:「就是和他們一起來的幾個孩子,」她指了指阿笠博士和園子,「三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和那個茶色頭發的女孩差不多大,還有一個黑皮膚的金發男人沒看見。」

  阿笠博士低聲抱怨:「真是多嘴。」

  園子視線在西谷霞臉上打個轉,心底冷哼一聲,怕不僅僅是多嘴而已,這女人把人數性別和特征都說得這麼清楚,一副就怕這些人找漏了誰的樣子。

  灰原藏在阿笠博士身後對著偵探臂章說:「江戶川,你們幾個不在的事情已經被發現了!」

  一只手奪走了灰原手裡的偵探臂章,拿著槍的女人看了眼,猜到大概是小孩子們用來玩的小型通訊工具,丟到地上用腳碾成碎片,冷笑道:「不錯嘛小姑娘,還敢通風報信!」

  她揚起手朝灰原扇去,被園子飛起一腳踢到手腕,痛呼一聲。

  「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園子絲毫不懼瞬間對准她的幾個黑洞洞的槍口,面不改色地將灰原護在身後,「他們可是我邀請來的客人,對我的客人下這麼重的手太過分了吧?」

  鈴木次郎吉面露擔憂:「園子……」 

  大胡子眯了眯眼睛打量園子:「我認識你,鈴木集團的千金,園子小姐對吧?」

  園子:「你認識我?那正好。紅色暹羅貓是衝著鈴木集團來的,這些人跟鈴木集團沒關系,只不過恰好被我邀請參觀飛艇的首航而已,請你約束貴屬的行為,不要對我的客人失禮,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愧是鈴木集團的千金,你很有勇氣。」

  大胡子像征性地拍了兩下手,目露贊許地說:「既然園子小姐開口,我就給你這個面子。」

  他警告地看了那個意圖對灰原動手的女人一眼,後者捂著被園子踢中的手腕目露不忿,連槍都拿不起來,卻又不敢違背領頭人的意思,只能狠狠地瞪著園子。

  園子這才暗自松口氣,把灰原重新推回阿笠博士身邊。

  大胡子吩咐手下去找那幾個孩子和不見蹤影的金發男人,這才傲慢道:「你的要求我照辦,那接下來我想請園子小姐幫個忙,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當然不會。」 

  「很好。」

  大胡子很滿意園子的識趣,讓另外一個雇佣兵將園子單獨帶走關起來,准備等飛艇到大阪他們撤退的之前去把天空觀景台的寶石一塊兒帶走。

  那枚寶石是鈴木次郎吉在國外的拍賣會上斥巨資拍下來的,來都來了,沒理由白白放過不是。

  園子被帶到自己的房間,舉槍對著她的雇佣兵身高將近一米九,身材壯碩,臉上橫了一道長長的疤,面目猙獰,眼神狠戾,臉上手上露出來的皮膚都透出飽經風霜洗禮的粗糙,看得出的確是刀尖上過生活的雇佣兵。

  根本不用猶豫,園子十分清楚硬碰硬自己完全就是送菜的命。

  她老老實實地窩在沙發上,完全沒有要反抗的意思,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又轉,思索著可行的對策。

  不能硬來,那就智取嘛。

  大胡子是來報仇的,其他人不是啊,他們只是被錢收買的雇佣兵而已,說到用錢……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園子都沒怕過誰。

  她從十二歲開始就有放在她名下的集團股份,每年光是分紅就很可觀。

  這還只是她的零用錢。

  她平時花錢的地方又不多,這些錢攢下來的數字光是銀行利息就足以讓人眼紅,後來出資建立向日葵公司,不到三年就站穩了腳跟,那賺的錢就更是她自己的,家裡長輩都不管。

  因此對園子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還真不是問題。

  園子醞釀了半天覺得此計可行,清了清嗓子說:「這位雇佣兵先生,你看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對你完全沒有威脅,能不能別一直用槍對著我,萬一走火怎麼辦?」

  刀疤臉雇佣兵大概也覺得憑自己的體格,嬌小瘦弱的園子完全沒機會反抗或者逃跑,槍口挪開了些許。

  「這就對了嘛。」

  園子露出笑容來,這麼好說話,策反機會還是很大的。

  她開始和雇佣兵搭話:「聽說你們都是那個大胡子請來的雇佣兵?他花了多少錢請你們來干這一票?只是向我們鈴木財團復仇不要錢這種生意你們也做?不覺得劃不來嗎?我和我叔叔都在你們手裡,隨便要點贖金都夠你們所有人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雇佣兵眉頭動了動,這件事當然不用園子提醒,畢竟鈴木集團的名頭誰沒聽說過。

  這可是全日本首屈一指的大財團好嗎。

  可是雇佣他們的那個大胡子居然說只想報仇,根本不提贖金的事兒。

  雇佣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園子衝他笑了笑,淡定非常。

  「雇佣兵先生應該已經猜到了不是嗎?跟著那個大胡子能有什麼前途,他報完仇跑不跑得掉還是個問題,即使跑掉了,你確定你能拿到說好的全部報酬?鈴木集團的飛艇被劫持可不是小事,就算你們拿到錢,又怎麼能保證自己能安全無虞地逃到國外?」

  她說完後沉默下來,讓雇佣兵有時間權衡利弊。

  幾秒後園子又繼續補充道:「你們不過是想要錢而已,現在這單生意顯然是要虧本的,弄不好連命都要丟掉,不如跟我合作,穩賺不賠。」

  雇佣兵把槍收起來,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園子。

  「怎麼合作?」

  園子干脆地說出自己的方案:「很簡單,你可以跟你信任的其他雇佣兵透個底,大胡子出多少錢雇佣你們,我出雙倍,他承諾給你們的那份我現在就可以轉賬給你們,事成之後再補上另一半。這樣一來你們的身份就是我的保鏢,事成之後自然能全身而退。」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反水,最後聯合警察把我們一網打盡?」

  「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你們敢潛到飛艇裡來劫持我們,難道就沒考慮過失敗的後果?再說了,」園子認真地說,「有錢人都是很惜命的,尤其我還這麼年輕,怎麼舍得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花錢買平安是基本操作,多余的事情我才懶得管。」

  雇佣兵笑了笑:「我見過的有錢人也不少了,像你這樣畫風清奇的還是第一個。」

  干他們這行的為錢賣命,基本都是亡命之徒,別說年輕小姑娘,一般人落到殺人不眨眼的雇佣兵手裡有幾個能不驚慌失措的,反過來試圖收買雇佣兵的還真沒怎麼見過。

  眼前的女孩從容淡定,說起話來有條不紊,目光堅定澄澈,很容易贏得人的信任。

  刀疤臉的雇佣兵朝園子伸出手:「我欣賞你,交個朋友,你這單生意我就接了,大小姐覺得怎麼樣?」

  「可以是可以,」園子看著伸過來的手面露遲疑,「但就你一個人能保證我的安全嗎?那個大胡子看起來可不是那麼簡單能對付的人。」

  「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這是你自己說過的話。」

  「這倒也是。」園子嘆口氣搖頭說,「反正也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那就合作愉快吧。」

  她說著伸出手跟對方虛虛一握。

  反水盟約正式達成。

  同一時間,柯南和其他三個小孩都被抓到了餐廳,一同被找到的還有被他們拆掉的四個炸/彈。

  大胡子不合時宜地有點懷疑人生。

  四個小學生拆掉了他高價請來的雇佣兵們布置的炸彈,說出去誰敢相信,這幾個小孩就差躥上天跟太陽肩並肩了。 

  他徑直打開餐廳的觀賞玻璃窗,拎起看上去最桀驁不馴的那個小孩往外扔出去。

  太糟心了,眼不見心不煩。 

  三個孩子被嚇壞了,步美直接吼出了哭腔:「柯南——」

  一個人影奔跑加速度穿過人群,二話不說跳下觀賞窗,又是一陣驚呼聲響起,還沒來得及退開的眾人眼睛都不敢眨地盯著那個跳下去的服務生。

  他在半空中把迅速下墜的柯南扯到懷裡隨即砸進一朵雲團,從雲團下躥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中森警官:「是怪盜基德!!!」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腦洞已經合不上了,但是……寫得好爽啊哈哈哈哈~

  於是今天冬冬子又來打廣告了~

  真千金她法力高強

  蘇黎曾是真千金,長到十六歲才被謝家認回去,

  然而謝家已經有了一個謝小姐,千疼萬寵,天之驕女,

  蘇黎備受冷眼郁郁而終,死後被困千水湖底,終成一代鬼王,

  重生沒多久,謝家來人了,

  蘇黎:呵~

  ***

  虞市上流圈子流傳了個大八卦,

  謝家夫人十六年前生產的時候女兒被掉包了,

  真千金在山裡長大,一進高中就跟校霸打了一架,

  還對深愛假千金的未婚夫死纏爛打,

  沒多久大家發現校霸跟在真千金後面叫老大,

  季家小公子天天接送她上學回家,

  可望不可即的大佬們都尊這位粗鄙真千金一聲大師。

  眾人:???我瓜掉了。

  文案首發2020/3/20,已截圖微博。


第四十三頁

  去天空觀景台的幾只貓接連失去消息,大胡子心中不安,決定自己上去一趟。

  他點了幾個人一起搭乘前往天空觀景台的電梯,到了頂層,電梯門朝兩邊滑開,整個觀景台空無一人,之前派來的幾個手下全都不見蹤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胡子示意手下四處去查探一下情況,背過身接起震動起來的手機:「什麼事?」

  被大胡子帶走的那幾個人後,餐廳還剩下十來個雇佣兵,個個身材高大,荷槍實彈,絲毫沒放松警惕,但凡誰有異動,幾個槍口齊刷刷地挪過去,叫人忍不住發顫。

  餐廳裡窒息般的安靜。

  沒多久刀疤臉走進餐廳,還記恨園子偷襲自己的女佣兵皺著眉頭質問道:「你怎麼過來了,老大不是讓你看著那個大小姐嗎?」

  刀疤男漫不經心地說:「一個小女孩而已,被我劈暈了。老大人呢?」

  另一個雇佣兵回答:「有個黑皮膚的金發男人一直沒找到,好幾個人去天空觀景台之後就失去了消息,老大不放心親自帶人上去了。」

  得到回答的刀疤男視線掃過留在餐廳的其他人,和其中四個人隱晦地對上視線。

  就在此時,他接到大胡子的電話。

  「時間差不多了,開始下一步計劃,另外重新把炸/彈裝上去,餐廳也裝一個。」

  刀疤男咧開一抹笑:「明白。」

  掛了電話之後,他點了幾個人說:「你們幾個跟我來,進行下一步計劃。」

  他們的對話沒避著人,餐廳裡的大人小孩面面相覷,不太明白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直到他們看見其中一個雇佣兵往餐廳通往其他地方的大門邊一口氣裝了三個炸/彈。 

  這是要直接炸死他們的節奏。

  隨後刀疤男讓人把西谷霞和她的同事石本順平一塊兒綁了起來,無視他倆的質問和憤怒將人打暈。

  有個雇佣兵不解地問:「你這是在干什麼?」

  刀疤男答:「看他們不順眼。」

  此時園子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試著給柯南打電話,沒打通,又換成新一的手機號打。

  「喂,園子?」

  園子松了口氣調侃道:「喲大偵探,命真大,還活著呢?」

  柯南簡直敗給她了:「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飛艇裡面什麼情況?你們大家都沒事吧……」他一口氣問了一串問題,然後才發現不對,「等一下,你們不是都被挾持了嗎?你怎麼有機會給我打電話?」

  「這個嘛,情況稍微有點變動,你趕緊聯系警察上來抓人吧,其他的等之後再解釋。」

  此時飛艇頂上,基德坐在旁邊托著下巴問:「怎麼樣?」 

  柯南掛了電話不確定地說:「園子讓我聯系警察進去抓人,她怎麼拿到手機聯絡我的?還有那些煙/霧彈到底怎麼回事?」 

  他進入旁若無人的推理狀態,總覺得紅色暹羅貓劫持飛艇這件事不太對勁。

  「你知道嗎?那些貓把自己攜帶殺人細菌劫持飛艇的事情全部在網上公布了,現在距離飛艇到達大阪還有三個小時,從這裡飛過去會有無數人看見頭頂上有個冒著煙隨時可能砸到頭上的飛艇,你說普通民眾會怎麼想?」

  能怎麼想,不亞於世界末日吧。

  柯南腦海裡劃過一道光:「你的意思是……」

  基德雙手枕在腦後,事不關己地說:「現在底下的民眾都已經開始逃命,等人都跑光了,到處都是空城,嘖嘖,簡直是小偷的天堂。」

  「白痴,就算人都跑光了,現在到處都有完善的防盜保全系統……」

  柯南順口反駁完,腦子裡「叮」了一聲。

  「原來如此,」他自言自語地低下頭,鏡片上掠過一抹白光,「是這麼回事啊,這才是他們的目的。」

  基德:「明白了?那趕緊救人去吧名偵探。」

  柯南一愣:「你不跟我一起去?寶石不是還沒到手嗎?」這可不像是基德的作風啊。

  「現在寶石肯定落到那個貓老大的手裡了,等你解決了他們再說。對了,那個叫安室透的家伙到底什麼來頭,同樣是偵探,你們幾個的差別也太大了吧。」

  「他是園子交往沒多久的男朋友,怎麼,你跟他交手了?」

  基德撓撓臉:「那家伙給我的感覺不太好,就好像碰到了天敵似的,機敏冷靜,出手果決,去天空觀景台的那幾個人全被他撂趴下了,我看他可不像是個普通的偵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柯南不知為何想起兩次安室透出現的場合灰原的組織雷達都恰好有反應的事。

  真的只是巧合嗎?

  再次潛入飛艇之前,柯南先打電話到警視廳,以工藤新一的身份請他們派直升機對飛艇進行攔截。

  園子換了身輕便的衣服跟刀疤男彙合邊走邊問:「餐廳情況怎麼樣?」

  「都控制住了,隨時可以反擊。」

  「干得不錯!這筆佣金花得還是挺值的,我已經找人把警察叫過來了,他們登上飛艇之前你們跳傘離開,我親自送你們走,剩下的報酬會在你們離開前打到你提供的賬戶。還有問題嗎?」

  刀疤男搖頭:「沒問題,你是我合作過最爽快的雇主,這單生意如你所說穩賺不賠。」

  大小姐說話算話,承諾的一半佣金已經打到他提供的賬戶裡。

  「那就行了,你們要錢,我花錢買命,各取所需,很劃算。」園子鼓搗著刀疤男遞給她的槍,好久沒碰這東西,都有點手生了,「行動的時候注意點,不要傷到我的朋友們。」

  「沒問題。」

  園子走在前面,轉角忽地伸出一只手來將她拽進去,那人抱著她旋身飛踢,後面刀疤男手裡的槍便飛了出去。

  她被人按在牆角回頭一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安室透跟刀疤男纏鬥在一起。

  刀疤男先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時槍已經脫手而出,對方攻勢來得又急又快,招式凌厲,直取要害,應付得頗有些吃力。

  他心裡明白,自己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安室透將刀疤男揍趴下,手腕一翻,槍口調轉,紋絲不動地對准刀疤男的眉心。

  園子已經看呆了:「好厲害~」

  隨即她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阻止:「等一下,別開槍,都是自己人!」 

  刀疤男被槍指著,面上閃過一抹戾色,聽見園子的話後露出驚愕的表情,仔細打量安室透一番,這才反應過來,金發,黑皮膚,男人,不就是大胡子一直讓人找卻沒找到的那個家伙嗎?

  這人身手這麼厲害,難怪去抓他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失去消息。

  大胡子帶來的雇佣兵沒人是他的對手。

  刀疤男的臉色很難看。

  園子上前按住安室透拿槍的手:「這個人現在是我雇來的保鏢,叔叔他們還被困在餐廳,先把其他人解決了再說。」

  安室透沒搞懂來劫持飛艇的雇佣兵怎麼就成了園子的保鏢,但他還是退後一步,將園子護在身後,讓開走廊的空間示意對方走在前面:「去餐廳。」

  顯然,他並不是完全信任刀疤男的。

  刀疤男也不在意,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倆一眼,率先邁開腳步朝餐廳走去。

  園子在身後說:「解決完餐廳的事你們就撤吧,跳傘裝備的所在的位置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十五分鐘後,我在控制室等你們。」

  說好的剩下一半報酬,園子沒打算賴賬。

  刀疤男背影頓了頓繼續往前走去,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好。」 

  至此勝局已定。

  負隅頑抗的雇佣兵們都被抓了起來,刀疤男為首的幾個人得手之後迅速撤退,在控制室附近跟園子彙合,拿了剩下一半的報酬,接連跳傘離開。

  走在最後的刀疤男穿戴好裝備,回頭看向園子。

  她站在那個男人身邊,十指緊扣。

  安室透沒辦法放心園子全程單獨再跟雇佣兵們有接觸,直到刀疤臉最後跳下去。

  園子看見他略顯嚴肅的表情,心裡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說:「你不會生氣吧?」關於她和雇佣兵合作還答應放走他們這件事。

  「生氣什麼?」安室透沒明白。

  「我知道他們都不是好人,是被通緝的雇佣兵,但是我說服他們跟我合作,承諾在先,只能放他們走……」

  「你沒事就好。」

  安室透很快明白園子在擔心什麼,心頭一軟,傾身抱住她:「事發突然,我在天空觀景台發現不對勁就立刻下來找你,只是聽到有雇佣兵說安置了炸/彈,還有犯人的事……」

  說再多都像是借口。

  他沉默片刻,嗓音低沉下來:「抱歉,我沒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在你身邊保護你。」

  沒有人知道他趕到餐廳發現園子被單獨帶走時是什麼心情。

  心裡陡然空了一塊,和四年前確認岩崎葵葬身火海時那種無力的憤怒不一樣,現在是因為已經擁有,失去才更令人絕望。

  四年後重逢,岩崎葵變成了園子,是無憂無慮的財團千金,笑容裡沒有半點陰霾。

  安室透不想讓她因自己而在此面臨危險,單方面地想把她從自己的世界趕出去,只是這家伙總是不經意地被卷進危險之中,叫他完全沒辦法放心。

  所以他只任性那一次,將她據為己有。

  他已經失去過太多。

  而現在對他來說,只要她沒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園子沒料到安室透還跟自己道歉,連忙說:「沒關系啊,我知道你會來,一點都不害怕,我只是擔心你——你真的不介意我放走那些雇佣兵?」

  雖然安室透沒明說,但園子很確定他的身份和景光是一樣的。

  以他的立場應該很想把這些人都抓起來吧。

  「他們拿錢辦事,能策反他們並救下大家是你的本事,你這麼聰明,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安室透說著面上露出笑意:「再說以我現在的身份,什麼犯法的事情沒做過,碰上警察也只有被抓的份——你以後就會知道,我和你說過『我不是好人』這種話並不是在騙你。」

  別說他現在是個為非法組織做事的情報販子,就算扯出他真正的身份,平時執行任務也沒那麼循規蹈矩。

  園子長舒一口氣,用力抱住安室透,把臉埋在他胸膛,吊著的那口氣此時才松下來。

  她抬起頭可憐兮兮地說:「怎麼辦,我現在腳軟得走不動了。」

  之前情況緊急,先是蘭被帶走隔離,之後又是跟大胡子對峙又是跟刀疤男談判,那些可都是真亡命之徒,說不怕是假的,她全靠一股勁兒吊著撐到現在。

  這會兒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那股勁兒就泄了,她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小腿正在發抖。

  安室透將她攔腰抱起來,送回房間休息。

  餐廳裡,劫後余生的眾人得知細菌只是個幌子,歹徒的真正目的是想利用飛艇制造恐慌趁亂偷走重要文物倒賣,事情解決全體松了口氣。

  被隔離的蘭和其他人自然也被放回來了。

  柯南推理出藤岡隆道才是策劃整件事的幕後黑手,在隔離醫務室發現了被捆起來的犯人——是安室透的傑作。

  真相公開,被嚇得舉家搬遷的民眾們也回到家裡,恢復了原本的秩序。

  作者有話要說:

  額,突然有了關於前世番外的腦洞,有點虐,不知道你們受不受得住(bushi


第四十四頁

  因著被劫持的插曲,原本預計下午三點就能到達大阪的飛艇路線偏移,警方派直升機帶走了犯人,鈴木次郎吉大手一揮,決定繼續航行。

  天黑的時候,飛艇終於在大阪降落。

  基德這次幫了忙,要不是他,柯南被扔下飛艇簡直是必死無疑,之後除了中森警官還忿忿不平說一定會抓住他之外,其他人都保持沉默。

  至於混亂中被基德拿走的寶石……嗯,大家都知道他事後會自己還回來的。 

  連鈴木次郎吉都沒說什麼。

  被嚇得不輕的眾人在飛艇降落之後分成兩撥,電視台的記者被安排送去了酒店,蘭他們則做客鈴木家的別墅。

  這一路同行,灰原終於確定,安室透很有可能是組織成員。

  不過鑒於他和園子的關系,灰原並沒有第一時間跟柯南坦白,在柯南問起的時候含糊其辭地把他敷衍過去。

  別墅花園,為了讓大家徹底忘記來時的不愉快,晚餐項目是花園自助烤肉。

  安室透的好手藝跟常年包攬家務的蘭相比毫不遜色,開朗陽光的性格很受孩子們的歡迎,很快就贏得了大家的好感。

  幾個孩子一口一個「安室哥哥」,對他簡直是頂禮膜拜。

  園子心安理得地坐在旁邊等投喂。

  元太對此忿忿不平:「為什麼這個大人什麼都不做,安室哥哥還要特地給她吃的?」

  「這叫戀人之間的情趣,小鬼頭懂什麼啊。」園子嘀嘀咕咕。

  安室透摁住園子試圖把蘑菇藏起來的手:「不要只吃肉,蔬菜也要吃,不許把蘑菇偷偷扔掉!」

  園子:「……」

  步美恍然:「原來園子姐姐不喜歡吃蘑菇啊?」

  光彥翻著隨身小本子科普道:「蘑菇含有豐富的維生素蛋白質,常吃蘑菇還可以滋潤皮膚哦。」

  元太嘲笑道:「你是小孩子嗎,還把蘑菇藏起來。」

  園子恨恨地咬了口烤得酥軟的蘑菇,沒好氣道:「閉嘴,你們幾個太吵了!」

  吃著吃著覺得……好像也不難吃。

  柯南心存懷疑暗自警惕,灰原冷眼旁觀若無其事。

  觀察半天,柯南覺得安室透真的沒什麼可疑的,而且他的確如園子所說十分厲害,上次在雙子大樓,這次在飛艇上,洞察力和行動力都是一流的。

  要不是他,這次可能還真的就被藤岡隆道給跑了也說不定。

  真是黑衣組織成員的話不會管這種事……吧。

  他不確定地想。

  等幾個小孩圍著安室透又回到烤架旁,園子轉頭問柯南:「你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直盯著我家透醬看?」

  柯南嘴角一抽:「沒什麼。」

  園子表示懷疑,不是很信任地盯著他:「真的嗎?」

  「假的。」灰原在旁邊淡定地接過話頭說,「他發現兩次我感應到有組織成員的時候這位安室先生恰好都在,現在懷疑他很有可能就是組織成員。」

  柯南:「……」感覺受到了背叛。

  園子眨巴眼,瞄了眼遠處的安室透似乎沒注意到這邊,神秘兮兮地說:「其實我也發現他有點不對勁。」

  柯南一下子緊張起來:「哪裡不對勁?」

  只見園子摸著下巴作嚴肅狀:「他說是個偵探,其實經常一消失就聯系不到人,我在想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接受委托出去做調查,而是……」

  「是什麼?」柯南追問道。

  「拯救世界!」

  柯南豆豆眼:「哈啊?!」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什麼問題。

  灰原:「……」 

  「我懷疑他對我隱瞞了真正身份,」園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接受委托消失的時候是當超級英雄去了,不是蜘蛛俠就是007!」

  說完後園子一秒嬌羞地捧著臉作花痴狀:「怎麼辦,我都還沒有准備好成為超級英雄的女朋友呢。」

  柯南嘴角抽了抽,露出個難以言喻的表情:「你假面超人看太多了吧?!」

  灰原默默走開。

  她要是還看不出來園子在故意逗柯南的話真是對不起自己十五歲就成為組織裡首屈一指的科學家的智商。 

  但園子的反應恰好說明了兩點。

  第一,對方身份的確有問題,園子知道,但她選擇幫對方隱瞞;第二,對方身份不明,而園子也並不清楚。

  園子趁柯南沒注意溜到灰原身邊,說:「我不知道你的雷達到底怎麼回事,不過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向你保證,他不會對你有威脅,完全不用擔心。」 

  灰原一愣,總覺得園子像是在暗示什麼。

  「不過小哀啊,你這個組織雷達有點奇怪,怎麼時靈時不靈的,明明對貝爾摩得很敏銳,對我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又不是組織成員,我為什麼要對你有……」

  灰原漫不經心的,話沒說完看著園子笑眯眯的臉突然意識到什麼,瞳孔瞬間灰暗:「你該不會是……」 

  「我是。」園子回答。

  聲輕如風,拂過灰原耳畔時卻激得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我的代號是格蘭菲迪,四年前在杯戶町那個研究所下面的射擊訓練場,我曾經見過你,雪莉醬。抱歉,當時為了隱藏身份沒跟你打招呼——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格蘭菲迪——不是那個因和潛入組織後來叛逃的FBI關系親密而背叛組織,結果跟姐姐一起被殺掉的成員嗎?

  灰原聽說過這個代號。

  那兩人除了不是從小就待在組織以及和FBI有關系的是妹妹之外,幾乎跟她和明美的境況一模一樣。

  也正是因為出了她倆的事,組織才會對明美跟赤井秀一的關系那麼敏感,後者身份曝光叛逃,組織立刻就勒令她們搬家。

  灰原清楚,如果不是因為組織看重自己,兩年前赤井秀一叛逃時自家姐姐就會被滅口。

  「所以……」灰原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你在FBI有認識的人是真的?可是以你的身份這是不可能的事。」

  「以後有時間我再仔細告訴你吧。」園子衝灰原眨了下右眼,「但是對柯南要暫時保密哦。」

  灰原如游魂一般回到燒烤架旁。

  柯南疑惑地問:「灰原,你怎麼了?」園子跟她說了什麼,這家伙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

  「沒什麼。」

  灰原滿心復雜,沒讓柯南看出一點破綻,回頭瞥見園子抬頭不高興地和安室透說著什麼,後者笑得十分無奈且寵溺的樣子默不作聲地別開目光。

  她相信園子說的話,然而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麼對她沒感應,對那個安室透的反應也消失了,就好像之前在碰到對方的場合有感應都只是錯覺一般。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盡管不可思議,可她突然覺得,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也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飛艇出乎意料的晚點,蘭和園子跟和葉約好見面游玩的事情只能順延,第二天飛艇返回東京,大家都婉拒了,准備游玩一天,等到傍晚再搭新干線回去。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跟和葉以及服部平次兩人彙合。

  一番合計之後分成兩撥,阿笠博士帶著孩子們去附近游玩,女生們要去逛街。

  柯南聽到園子提議讓和葉帶她跟蘭去容易被搭訕的地方整個人都不好了,撒嬌打滾的招數全用上,死活要跟著蘭。

  於是最後就變成三個女生走在前面,柯南,安室透和服部三人跟在後面。

  柯南覺得安室透令人迷惑。

  他要真的是組織成員,悠哉悠哉陪女朋友逛街這種事也太違和了,加上灰原之後沒再表現出異常,暫且放下了對安室透的懷疑。

  倒是服部平次不知內情,聽說安室透也是個偵探對他很感興趣,相談甚歡。

  安室透悠閑自在,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柯南。

  很多時候他覺得柯南不是一個只有七歲的孩子,反而更像是跟服部平次同齡的大男孩,另外這孩子對蘭的在意似乎很不尋常。

  和葉自以為隱蔽地看了安室透好幾次,對才月余沒見園子就已經有男朋友了這件事表示非常震驚。

  服部平次注意到之後有點納悶,這笨蛋老偷看人家干什麼。

  注意到有路過的女生偷偷拿眼打量安室透,還臉紅紅地湊在一起不知道討論什麼,服部平次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瞟了眼安室透,心想也就帥了那麼一點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三個女孩子有說有笑地走進百貨商場挑衣服,安室透和服部平次就帶著小柯南在商場斜對面的露天咖啡店外坐下。

  七夕將至,某間店裡趕時髦上架了牛郎織女的情侶衫和玩偶掛件。

  園子轉了一圈回來,挑了兩頂黑底印紅色字母印著「T」和「S」的棒球帽裝好走過來,見蘭望著玩偶掛件發呆,順手拿起一只捏了捏。

  「這玩偶不錯,你喜歡就買一對,可以送一只給新一。」

  「我上次見新一還是學園祭那次,電話都是留言,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蘭搖搖頭放下掛件說,「所以買下來也沒用,我根本就找不到他。」

  「蘭你都沒辦法經常聯系他?」和葉想了想,「但是很奇怪啊,平次經常跟他打電話,還問他最近怎麼樣之類的。」

  園子說:「他們都是偵探嘛,可能新一遇到什麼案子想不通找服部商量一下。」

  她左右看看,笑眯眯地指著展示出來的T恤說:「再過幾天就是七夕,新一肯定會有表示的別擔心——蘭,這套情侶裝看起來不錯哎!」

  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服裝模特身上展示出來的情侶T恤非常亮眼。

  白底,胸前畫了兩個畫風一致的卡通人物,上面還寫著名字,是剛曝光戀情的一對明顯情侶檔推出的聯名款。

  店員笑容可掬地介紹這個系列的情侶T恤推出七夕特別款式,接受私人定制,可以把情侶兩人的形像繪制上去,等送到顧客手裡那就是獨一無二的。 

  蘭紅著臉擺手連連表示拒絕。

  畢竟調侃歸調侃,可她和新一到底還不是真的情侶,買情侶裝算怎麼回事。

  園子煞有介事地嘆口氣:「說起來要不是上次學園祭的舞台劇表演臨時出了意外,當時新一和蘭應該親上了吧,真是太遺憾了。」

  她都沒告訴新一那場戲是借位,攛掇他等蘭說完台詞就直接親下去的。

  蘭:「……」

  還好出意外打斷舞台劇,否則不知道怎麼演的新一要是按照園子跟他說的強吻,怕是會被自己當場撂翻順便暴揍一頓。

  她又不知道當時黑衣騎士是新一,怎麼可能被強吻還不反抗╮(╯▽╰)╭

  園子對此深感遺憾,瞧見和葉看著情侶T恤的眼神藏著期待卻什麼行動也沒有,表情還有些黯然頓時悟了。

  說實話,和葉比蘭還慘一點。

  新一雖然變成柯南,和蘭卻明顯是兩情相悅就差一句告白,而服部……園子覺得這孩子怕是到現在都沒仔細考慮過和葉對他來說除了青梅竹馬之外還有什麼意義。

  蘭聰慧體貼,自然也看出來和葉的心思,事實上在認識後沒多久她就知道和葉喜歡服部還打算告白來著。

  園子跟蘭對視一眼,偷偷幫和葉醞釀了一個小計劃。

  此時坐在露天咖啡店外正和柯南交流案件心得的服部平次某個瞬間忽覺背後一涼。

  作者有話要說:

  黑雞早期的時候一言難盡,有一回蘭攛掇和葉刻意跟黑雞穿同款,暗戳戳地秀情侶裝,結果黑雞大言不慚地說兩個人看起來像兄妹<_<,柯南對基友的情商表示絕望。

  平和這對我就看著辦了,反正只要我完結得夠快,官方打臉就追不上我o( ̄▽ ̄)d!


第四十五頁

  等買完東西彙合的時候,只有園子拎著購物袋,蘭跟和葉都兩手空空。

  安室透瞥見園子藏滿笑意的眼,視線從微低著頭的和葉掃向還一無所覺的服部平次,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向園子伸手,後者卻搖搖頭把購物袋緊緊抱在懷裡。

  隨後和葉跟服部一起送四人到車站。

  臨上車前,蘭給和葉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鼓勵道:「和葉,加油哦~」

  柯南和服部露出同款疑惑表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問,蘭就抱起柯南上車了。

  園子走在後面衝和葉眨了下左眼:「加油哦~」

  服部頭頂又多了個問號。

  等他們都走了,服部平次一頭霧水地問和葉:「她們兩個為什麼要跟你說加油?」

  和葉抿著唇矜持地搖頭:「沒什麼。」

  回去的路上,和葉思索著園子耳提面命跟她提的話,因為一起長大,兩個人都已經習慣了彼此的陪伴,她其實並不清楚在服部平次心裡自己是什麼樣的存在。

  如果她表白把平次嚇到了怎麼辦,失敗的話難道以後都不要見面了嗎?

  園子和她說要拉開一點距離,離得太近有時候反而沒辦法看清自己的內心,而和葉也想知道,除了青梅竹馬的情誼之外自己對平次來說有沒有一點特別。

  說起來,至今她都還不知道平次的初戀情人到底是誰。

  自己這個青梅竹馬也不是很稱職。

  服部平次猶不知自己即將迎來大危機,也沒發現自家小青梅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不平靜的情緒。

  沒過幾天就是七夕,期末考試也即將來臨。

  安室透說有任務消失了幾天,毛利小五郎接到警視廳邀請調查一樁連續殺/人事件,蘭和柯南不時陪同去警視廳報到,園子只好老老實實待在家復習功課。

  然後她接到柯南的電話,沒頭沒尾地張口就問:「園子,你知道『愛爾蘭』這個代號嗎?」

  說到代號肯定是跟組織有關的酒名。

  園子搖頭:「不知道。」 

  「那基爾?基安蒂?科恩?這些代號你知道嗎?」

  「基爾我不清楚,基安蒂和科恩都是組織的狙/擊手。」園子說著有些奇怪,「你怎麼會突然知道這麼多組織成員的代號?」

  柯南說:「這幾個都是我最近遇到的兩個案子牽扯到組織成員。」

  園子:「……」什麼運氣這都能被柯南碰到。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柯南猶豫片刻沉聲說:「我的身份好像被人察覺了。」

  他把自己學園祭上用過的黑衣騎士面具失竊和手工課上做的海豚背鰭被人掰掉的事情和她說了,兩者的共同點是上面都有他的指紋。

  前者是他在學園祭上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出現時留下的,後者是他以江戶川柯南身份留下的。

  這兩樣東西同時失蹤,讓柯南有種不好的預感。

  園子頭疼地揉眉心。

  「誰?」

  「應該是愛爾蘭。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身份,這次的連續殺人事件裡有個被害人是組織成員,凶手殺掉他之後拿走了他的東西,裡面有個藏著組織相關資料的儲存卡,愛爾蘭是衝著這個儲存卡來的,不知道為什麼對我的身份起了疑心。」

  園子:「……你一個七歲小孩圍著一樁連續殺人事件打轉,不懷疑你懷疑誰?」

  柯南有點心虛。

  然而作為偵探他只要碰到案子根本沒法置之不理,更何況這個案子一開始就牽扯到了組織,他怎麼可能撒手不管。

  園子思考片刻:「案子查得怎麼樣?凶手找到了嗎?你現在人在哪裡?」

  她登錄許久不用的GW加密郵箱,給列表裡的某個聯系人發去一條雇佣消息,城市的另一頭一間不起眼的公寓裡走出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和同伴彙合後迅速趕往東京塔。

  她對柯南說:「我找人過去了,案子破了剩下的事你別管,抓凶手也交給警方,你現在回事務所去。」

  柯南:「……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之後,園子預估著時間給蘭打電話,柯南果然還沒回事務所。

  園子黑著一張臉衝出家門——就知道這家伙不會聽話!

  司機把她送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接上蘭之後再一塊兒前往東京塔,據柯南交代凶手最後會到那裡去,得到消息的警方也應該已經趕過去了。

  問題是那些警方人員裡有一個是組織成員愛爾蘭偽裝的,對方還很有可能知道了柯南的真實身份。

  此時已經到東京塔的關閉時間,游客陸續離開,燈光漸次熄滅及至最後徹底安靜下來,整個塔身安靜地矗立在夜色當中。

  街角小巷中停放著幾輛不引人注意的車子,十來個與路人打扮無異,只在偶爾犀利的目光中透出幾分不同尋常的男人借著人群的掩護溜進東京塔中消失不見。

  安室透坐在馬自達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透出的熒光映在他的臉上,十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對照進出的必經之處,悄無聲息地截取了塔內整個實時監控系統的權限,將整座塔一覽無余。

  看見某個監控小窗口中出現幾個眼熟的警察,和工作人員交涉之後進入了塔內,他給風見裕也下指示:「風見,警察到了,避開他們。」 

  警方是來抓連環殺人案的凶手,而他的目的是要把愛爾蘭帶回公安。

  園子和蘭到了塔下,詢問起柯南的消息。

  也是她們運氣好,接觸的工作人員正好見過柯南還對他印像深刻,因為這孩子把匆忙把滑板寄存在服務台之後一直沒去取。

  想起柯南說凶手在塔上,園子毫不懷疑他說不定現在已經找到凶手了。 

  園子和蘭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一塊兒去找柯南。

  看著監控的安室透:「……」

  他沒告訴園子自己最近在執行什麼任務,這幾天兩人都沒見面,卻沒想到說要期末考試的園子毫無征兆從這裡冒出來,塔上偏偏還有個組織成員。

  安室透不能在這次事件裡露面,否則愛爾蘭最後失蹤就會有人懷疑到他身上。

  尤其是這次任務琴酒是親自過來盯著愛爾蘭的。

  他立刻給園子發郵件。

  園子聽見手機震動,抽空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來自安室透的消息——快離開東京塔!

  她左右看了看,除了自己跟蘭還有帶她們上來找人的工作人員沒有別人在,安室透為什麼忽然發這樣一封郵件,以及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在東京塔的?

  只有一個可能,他因為某種原因將東京塔納入監控範圍之中。

  連環殺人案的凶手應該不是他的目的,那麼就是那個為了找被殺害的組織成員留下的儲存卡的組織成員愛爾蘭。

  園子暗忖,這件事安室透沒有以波本身份參與其中,他是想活捉愛爾蘭。

  一邊思索一邊緊跟在蘭和工作人員身後,另一邊傳來腳步聲,蘭心生警覺,抬起手把園子跟那工作人員一起攔在身後,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東京塔都已經過了閉館時間,他們是上來找柯南的,還會有誰在這裡?

  一個男人出現在轉角,身材健碩,人高馬大的,給人強烈的壓迫感,看氣質就不像什麼好人。

  蘭的質問還沒出口,那人朝園子點頭打了個招呼:「園子小姐。」

  園子視線瞟過,衝他擺擺手,對蘭說:「別擔心,這是我找來的保鏢。」解釋完後她問來人,「找到人了嗎?什麼情況?」

  如果安室透在這裡,以他的洞察力會很容易認出來這保鏢臉上加道疤就是曾經劫持飛艇後來卻被園子用雙倍佣金收買過來當保鏢的刀疤男。

  他告知園子的名字叫做克萊爾,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園子也不在乎他的身份,反正是自己出錢他賣命的臨時交易,還是看在上次飛艇劫持事件裡合作還算愉快的份上。

  之所以沒有經手岩崎堇找人來是因為她還不能讓岩崎堇以及皆川亮察覺到柯南的異常。

  而上次在飛艇上柯南帶著幾個伙伴拆炸彈的事跡克萊爾已經知道了,他對柯南的印像是「一個神奇的小學生」,連炸彈都能拆,追蹤個殺人犯什麼的很正常不是?

  他不會對柯南的身份因好奇產生懷疑進而調查,對柯南來說就是一種保護。

  畢竟雇佣兵對雇主之外的人並不會感興趣。

  克萊爾說:「找到了,在觀景台。有個警察打暈了所有同伴,正在跟凶手對峙。阿金在那裡盯著,不會有事。」

  阿金是克萊爾的另一個同伴。

  園子飛快道:「注意保護那個孩子,打暈同伴的警察是假的,有人會處理的,我們不用管。找到儲存卡了嗎?」

  「在那個孩子手裡。」

  園子:「……」

  柯南到底做了什麼居然把藏有組織資料的儲存卡從凶手手裡騙來的?

  「另外,」克萊爾壓低聲音說,「我們剛進塔沒多久,在警察來之前還有另一伙人也潛進來了。這裡今晚不會平靜,作為保鏢,我建議你盡快離開。」

  克萊爾沒說的是那些除警察之外的人不僅訓練有素還都帶了槍。

  不用他說園子也知道今晚塔內很熱鬧。

  這一個連續殺人事件的嫌疑人,一群追捕凶手而來的警察,警察裡混入了一個組織成員,目的是嫌疑人手裡的儲存卡,前高中生偵探,現神奇小學生柯南同學盯上了儲存卡和組織成員,還有安室透的郵件和一伙不明來歷的人……

  園子果斷決定:「去找柯南,找到他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蘭憂心忡忡:「園子,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柯南他是不是出事了?」

  「不會,那家伙命大著呢。」

  克萊爾說:「你們就留在這裡,我上去把那孩子帶下來。」他說完轉身就走。

  「你等一下。」

  園子伸手遞出一只嶄新的手機和轉換線:「想辦法讓柯南把儲存卡給你,連接五秒鐘就夠了。」

  克萊爾什麼也沒問。

  工作人員根本不敢說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走掉,完全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據他說還有警察,還有不明身份的人……這塔是被詛咒了嗎?!

  蘭似乎想跟著去,被園子攔了下來。

  「上面是連續殺人案的凶手,蘭你最好還是別去,警察會解決的。」

  「可是柯南他……」

  這麼長時間以來,蘭其實已經習慣了柯南總是對犯罪案件非常感興趣的超聰明小學生人設,之前她懷疑柯南是新一的時候這點特質一度成為她這種猜測的有力佐證,只是被學園祭上新一跟柯南兩人同時出現完全推翻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即使打消了懷疑,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蘭欲言又止半天才含糊地問:「園子,你有沒有覺得柯南有時候真的太聰明了,根本不像是個小學生啊?」 

  偵探團那幾個孩子似乎都跟柯南一樣,大約經常碰見案子之類的關系,不僅不怕還都很感興趣,而柯南又跟他們不一樣,每次碰上案件的時候蘭都覺得柯南的推理很厲害。

  就像……就像一個真正的偵探那樣。

  園子微妙地沉默幾秒後不答反問:「說到這個,蘭,你有沒有發現,柯南似乎只在你面前的時候才比較像是個小學生?」

  作者有話要說:

  斷了好久沒手感,慢慢復健找感覺,大家可以跟我一樣把前面復習一遍(……

  求不嫌棄QAQ


第四十六頁

  柯南不是普通的小學生,他知道很多別人都不知道的事,碰到案子會特別感興趣,推理的時候更是旁若無人,蘭比所有人都清楚。

  但她從來都以為那只是因為柯南比較聰明而已。

  雖然有時候她會恍然覺得柯南就好像縮小版的新一,尤其他們還長得那麼像。

  像到她好幾次都以為柯南就是新一。

  園子的話卻讓蘭下意識琢磨,什麼叫做柯南只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才比較像是個小學生?那……他在別人面前的時候是個什麼樣的形像?

  工作人員的隨身電話響起來,有人給她傳達了什麼指令,她邊聽邊連連應是。

  等電話掛斷,對方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兩位客人,我接到電話,警察已經包圍了東京塔,說是有流竄的犯人在塔上,要封鎖整座塔的所有進出口,你們現在必須馬上跟我離開這裡。」

  園子正要說話,為了找人而打開的燈光全部熄滅下來,塔外忽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一架直升機騰空而來,在眼前閃過後徑直往塔頂飛上去。

  園子表情忽然凝住。

  只是抓個連續殺人犯而已,警方不可能這麼大動干戈地讓直升機開到市區中心,更何況那輛直升機上沒有任何標志,像黑暗中出現的烏鴉,透著股來者不善的意味。

  摻進今晚這件事的勢力裡只有組織有這個動機和必要,畢竟警方已經包圍了這裡,愛爾蘭逃無可逃。

  他們是想把人從塔頂直接帶走。

  園子第一時間想到安室透安排了人等著抓愛爾蘭呢,他多半沒料到組織膽子這麼大,居然敢把直升機懟到東京塔,可以想見警方內部會有一場足以翻天的地震了。

  她立刻對工作人員說:「你現在趕緊去找警察,就說有恐/怖分子襲擊東京塔!」

  說完她就拽著蘭衝向電梯,將工作人員的驚呼甩在後面。

  同一時間,安室透接到風見的彙報。

  愛爾蘭劫持柯南當人質,有兩個身份不明攜帶槍支的人潛伏在暗處,另外還發現了兩個疑似普通平民的年輕女性。

  公安警察由於職責的特殊性,執行任務的時候沒那麼循規蹈矩,大多數時候都在違法邊緣瘋狂試探,但涉及普通民眾的生命安全,他們還是比較慎重。

  更何況風見上去之前得到過安室透的囑咐。

  那個叫做柯南的孩子身份特殊,要他小心行事,盡量保證對方的安全。

  哪怕並沒看出柯南到底哪裡值得上司特地囑咐要特別注意,風見還是很盡職盡責地執行了這個命令,結果就被愛爾蘭抓住了機會,令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強上。

  安室透發現來歷不明的直升機的時已經確認好偽裝無誤下了車。

  他給風見裕也下達了警戒直升機的命令而後關閉通訊工具,全身籠罩在黑衣裡借著夜色的掩飾輕易避過警戒線潛入塔內。

  接到指令的風見裕也立刻安排狙擊手就位。

  塔上,蘭下意識跟著園子往觀景台跑,跑進電梯才一臉懵地問:「園子,你在說什麼恐/怖分子?是那架直升機嗎?」 

  「警方的直升機都不會輕易飛到東京塔來,那直升機上又沒有警方的標志,不是恐/怖分子是什麼?」園子飛快地開口,沒給蘭思考的時間緊接著道,「上面有個人冒充警察,柯南肯定在想辦法對付他,我們得幫他的忙。」

  蘭滿臉擔憂:「柯南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總是被卷進這麼危險的案件裡呢?」

  而且多半還都是他自己摻和進去的。

  這種對案件絕不放過追查到底,甚至將自身安危都置身事外的風格簡直跟新一那家伙一模一樣!

  每次這種時候,柯南就是就是新一的既視感都特別強烈。

  兩人衝出電梯看見眼熟的警察們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查看之後才發現他們都只是被打暈了。

  蘭松了口氣,聽見有人發出一聲慘叫,臉色立刻就變了。

  那好像是柯南的聲音!

  「蘭!」

  園子看到蘭飛奔而去的背影只來得及喊她一聲,她看了眼不省人事的警察們,取下了離得最近的千葉警官的配槍,隨即飛奔而去。

  「柯南!」

  蘭跑過轉角,剛好看見柯南被甩飛,在撞到廊柱之前被之前見過的克萊爾接住,捂著腹部似乎疼得說不出話來。

  她朝柯南跑去,暴露在了偽裝成警視廳管理官松本的愛爾蘭的槍口之下。

  克萊爾翻身護住柯南的瞬間槍口調轉,和愛爾蘭對峙。

  時間仿佛凝滯。 

  園子趕到時毫不猶豫舉槍對准愛爾蘭,哪怕他仍舊頂著自家父母的老熟人松本管理官的臉——其他警察都撲街了,最後剩下的那個無疑是潛進來的冒牌貨。

  「投降吧,」柯南掙脫掉克萊爾,捂著腹部面上閃過一抹隱忍,卻還堅持把話說完,「警察已經包圍了東京塔,你逃不掉的。」

  愛爾蘭沒說話。

  他絲毫沒把園子和蘭兩個小姑娘放在眼裡,只是皺著眉頭看向克萊爾,不明白這人是什麼來歷。

  對方人多還有兩把槍,他想把變成小孩子的工藤新一帶回組織以辦事不力的罪名把琴酒拖下來的目的似乎沒那麼容易達到。

  除了警察,還有之前碰到的那些人,貌似都是直接衝著自己來的。

  他們仿佛早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松本。

  除了眼前工藤新一那個小鬼,竟然還有人提前識破了自己的身份,這個認知讓愛爾蘭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超出了意料。

  就在幾人對峙的時候,一束光打進來,將愛爾蘭籠罩在其中,他的手機也適時響起。

  愛爾蘭持槍的手一動不動,另一只手取出手機,視線掃到屏幕上時面上閃過一抹不悅,按下接聽:「什麼事?」

  琴酒的聲音傳來:「東西拿到手了嗎?」

  轟鳴聲中,愛爾蘭別有深意地看了柯南一眼,反正現在工藤新一變成小孩的事琴酒完全沒有察覺,今天可以先放過他,等了結了這個任務再來把他弄回組織。

  愛爾蘭退後幾步,槍口下垂,放棄了和克萊爾等人的對峙。

  園子很警惕,仍舊用槍指著他,克萊爾也沒有放松,只是下意識地往廊柱後移動,藏在了直升機的視線死角。

  柯南藏在廊柱後,用調整著眼鏡片看見了直升機裡坐著的人。

  琴酒,伏特加,好像還有兩個成員?

  開著直升機來是早有准備愛爾蘭可能會被發現而准備的退路麼,如果是這樣的話,塔頂似乎的確有條件讓直升機可以把愛爾蘭從空中接走。

  「到手了,警察已經到了塔下,先離開這裡再說。」

  琴酒:「你先把儲存卡拿出來看看。」

  愛爾蘭暗啐,把槍收起來,右手握著電話,左手取出從工藤新一手裡搶來的儲存卡,拇指大小的一塊,裡面藏著被殺的成員偷偷記錄的部分組織成員資料。

  他把儲存卡朝直升機方向做展示:「看清楚了吧?」

  「再拿近一點。」

  愛爾蘭把手舉高了點,正要說話,聽到一聲驚呼的「小心」,一個小身影撲過來的同時,手上的儲存卡和左胸口同時被子彈洞穿。

  高大的身影僵硬片刻轟然倒了下去。

  「愛爾蘭!」

  「柯南!」

  撲到愛爾蘭身上的柯南直接暴露在直升機視野當中,幾顆子彈接連而至,直衝柯南而去,倒地的愛爾蘭伸手抓住柯南往自己胸前一藏,幾顆子彈全都釘入他的後背。

  柯南聽見他痛苦的悶哼聲想抬頭卻被他死死地摁住,什麼都看不見。

  猩紅的血泅了滿地,柯南整個人都被染紅了。

  園子反應過來要射擊直升機時,一只手伸過來秒奪走她手裡的槍,她被人捂住了耳朵,還是聽見槍聲從很近的地方響起。

  手木倉子彈衝破了觀光廳的透明玻璃,角度刁鑽地打在直升機窗上。

  直升機裝配的是高強度防彈玻璃加上氣流的影響,子彈幾乎沒對直升機造成影響,但像是某個訊號,同一時間,直升機的油箱和駕駛員座艙同時被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子彈襲擊,巨大的機身猛烈顛簸了幾下又恢復平衡。

  直升機內,伏特加略有些慌亂地說:「大哥,塔裡有人近距離射/擊油箱,該怎麼辦?」

  琴酒目光銳利地盯著強光下倒在血泊裡的愛爾蘭。

  警察已經包圍了東京塔,這個蠢貨早在那個管理管被人發現獲救之前已經暴露了身份,他本來就不是來接他而是來滅口的。

  被愛爾蘭保護的那個小孩他不在意,可這游刃有余的狙/擊是怎麼回事?

  「大哥,油箱被打爆了!」

  琴酒收回視線:「撤。」反正被基安蒂一槍命中心髒的愛爾蘭已經必死無疑了。

  直升機在視線盡頭墜落,爆出滾滾濃煙。

  蘭驚慌地叫著柯南的名字朝他衝過去,柯南卻無暇回應,他大聲叫著愛爾蘭的名字,聲音裡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要不是這個人拼著一口氣把他護住,他已經被子彈打成篩子了。

  「槍是哪兒來的?」安室透在園子身後輕聲問。

  「從千葉警官手上拿的。」

  沒有回應,園子回頭時只看見迅速消失在轉角處的身影。

  她深呼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沉聲對克萊爾說:「你立刻離開這裡,酬金我會打給你,短時間內不要再來東京了。」

  克萊爾什麼也沒說,只在離開前把手機和連接轉換器還給了她。

  警察和救護車姍姍來遲。

  柯南渾身都是愛爾蘭的血但只是一些擦傷和撞擊留下的青紫,問題並不是很嚴重,蘭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去。

  蘭和柯南都幫忙掩飾了園子找來的「保鏢」帶了槍的事實,因此三人只是幫忙做筆錄,倒省去了許多麻煩,克萊爾和同伴阿金以及克萊爾提到的那些神秘人都沒有被問及。

  在一片狼藉的觀光廳做完筆錄後,園子,蘭和柯南一塊兒離開。

  毛利小五郎接到電話匆匆趕來接他們。

  園子婉拒了蘭說一起走的提議,目送他們搭上警車被順道送回去之後才拐到一條小巷裡,一眼就看見了不知道停在那裡多久的馬自達。

  安室透站在車邊,連衣服都沒換,還穿著那一身黑,幾乎跟夜色融為一體。

  幾步之外園子加速奔向他,張開雙臂把他抱了個滿懷。

  因衝得太快,安室透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

  他抱住園子穩了穩,確定園子什麼事都沒有,無奈地問:「不是收到郵件了嗎,為什麼不聽話?」

  園子睜大眼睛努力表現得無辜:「不能怪我,是柯南湊熱鬧去抓凶手,蘭擔心他的安慰要去找她,我沒辦法放心她一個人,只好陪著她去找。」

  安室透:「……」

  「不過就是個愛爾蘭而已,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園子抱著他的腰,臉在他胸前蹭了蹭,討好地說,「而且我知道你在啊。」

  聯想到柯南的身份,安室透無聲嘆了口氣。

  就算園子已經徹底擺脫了格蘭菲迪這個身份,也還是陰錯陽差地再次跟組織扯上關系。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他收緊手臂,園子發頂熟悉清淡的香氣安撫了幾分他內心的擔憂。

  園子伸出雙手用力捏他的臉,一本正經地問:「嚴肅的表情也這麼帥氣,請問你可以假裝不知道讓我偷偷親一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午夜的驚喜更新^_^

  新坑「我真的只是生活玩家」求個收藏。


第四十七頁

  小巷裡沒有行人,街道的燈光投過隱綽的陰影,不時有車路過,燈光在兩人身上掠過,臨近零點的夜晚靜得只剩下宛如情人間呢喃的微風。

  女孩的眼底亮晶晶的,像是盛著漫天星辰,耀眼又迷醉。

  安室透一向是理性大過於感性的,曾拒婉拒過她兩次,即使現在來看,他也知道無論是從前的格蘭菲迪還是後來的鈴木園子仿佛都不是跟自己一個世界的人。

  他經歷過很多的離別,那些在記憶裡至今也沒有褪色的人,從母親開始,一個一個的都離開了。

  就好像是個詛咒,無論是誰跟他太過親近就會罹遭厄運。

  而他身為臥底,連追憶都是一種奢侈。

  然而他又十分慶幸,至少景光和園子都還好好的,一轉身就能看得見。

  園子膽子有多大安室透是早有體會的,兩人交往後她的膽大就更多體現在每次一有機會就要調/戲他,和她喜歡到拿來當了公司標志的向日葵完全相反。

  向日葵的花語是不曾說出口的愛,而園子卻從來不會隱藏,就連吃醋都要知會自己一聲。

  大多數時候他都不習慣別人直白地稱贊他,盡量避免成為焦點,然而他的長相著實有些引人注意,只能在穿著上下功夫,讓自己看起來顯得低調。

  不過此時此地,女朋友想偷親怎麼辦。

  假裝不知道是不可能假裝的,那當然只好先下手為強。

  安室透捉住園子在他臉上作怪的雙手,眉眼垂落出柔和的弧度,紫灰色的眼眸看起來比往常更深邃些,映出她近在咫尺的笑臉。

  園子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看進他眼底就忽然忘了。

  那張臉壓下來,唇瓣便被鎖住。

  她就著擁抱的姿勢雙手圈住安室透脖頸,慢慢踮起腳尖。

  許久之後,安室透保持著被園子抱著的姿勢,下頜貼在發頂:「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園子不撒手,仰頭認真看著他說:「我們五天沒見面了,就算每天只給我抱五分鐘,算上今天你也該乖乖地被我抱半個小時,還早著呢。」

  安室透失笑又有點內疚,無聲地收緊手臂乖乖地任她抱著。

  他有時候忙起來連睡覺都顧不上,常常是剛閉眼就睜眼,一堆事等著他去做,這幾天為了活捉愛爾蘭和組織下達的任務根本沒辦法見面。

  園子聽見他的心跳,周遭都是他令人安心的氣息,想了想說:「你知道我有個姐姐吧?」

  安室透點頭。

  鈴木綾子,鈴木集團長女,比園子大七歲,性情溫柔,和園子感情很好。

  「我的父母工作很忙,小時候一直都是姐姐陪我玩,她小時候很愛哭,看起來就跟蘭一樣很好欺負,力氣也很小,不過每次她帶我出去玩都會堅持自己背著我,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她說背著我的時候就像背著全世界一樣。」 

  園子輕輕地笑起來:「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現在我知道了,就跟我現在抱著你的感覺是一樣的。」

  從前她孑然一身,無法理解綾子說的話。

  現在她有點明白了,那是一種來自於心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滿足感,只因為眼前的是自己無比珍視的人。

  「姐姐去了歐洲游學,等她回來,我帶你去見她好不好?」

  「……好。」

  半個小時後,安室透把園子送到了鈴木家門外,在園子下車之前他叫住她:「下個周末你就考完試了吧?」

  園子解開安全帶疑惑地看他一眼:「是的。怎麼了?」

  安室透:「想帶你去個地方。」

  「是約會嗎?」園子停下動作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確認。

  「……是。」

  「那就說定了!」園子問都沒問他說要去的地方是哪裡,下了車朝他揮揮手飛快地跑進家門。

  直到她身影在消失在視線裡,安室透才轉個彎駛離,手機忽地響了起來。

  是一封郵件。

  他迅速查看完,視線定格在郵件內容中「雪莉」這個名字上。

  沉吟兩秒,他編輯「收到」字樣點擊發送。

  組織新任務,調查雪莉行蹤。

  安室透發動車子返回住處,剛進家門,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電話。

  看見來電顯示的名字,他唇角收斂,頃刻間切換到波本模式,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貝爾摩得極富辨識度的嗓音:「晚上好,波本。」

  「貝爾摩得,有什麼事嗎?」

  「你應該收到任務了吧,關於調查雪莉行蹤的事。」

  「這是我的任務,與你無關。」

  貝爾摩得並不在意他態度冷淡,相反這態度深得她意,波本和她一樣都是神秘主義者,因此一向被琴酒看不慣,覺得他們自我意識太過,隨時都有叛變的危險。

  琴酒對沒有把叛出組織的雪莉抓回來這件事耿耿於懷,現在看誰都是叛徒。

  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情報,殺掉的那些還剛好都是叛徒。

  剛掛的愛爾蘭是個例外。

  愛爾蘭不是叛徒,他是任務失敗,但結果並沒有什麼差別,他還是琴酒懟了東京塔才殺掉的,算是琴酒手底下死得最有牌面的了。

  「這當然是你的任務,我不會干涉,我只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哦?什麼交易?」

  ***

  園子發現安室透又消失了。

  沒關系,她正忙著期末考試,反正她知道到了約好的日子他一定會出現的。 

  正在收拾書包准備回家,兩只手伸過來大咧咧地同時把園子和蘭的肩膀攬住,手的主人留著短發,戴了頂藍色的帽子,乍一看像是男孩子,卻穿著帝丹高中的女生制服。

  她叫世良真純,是新來的轉學生。

  學期尾聲這種時候轉學過來挺讓人意外的,據說之前是在國外讀書,回來之後學業成績一點也拖後腿,還在最短時間內打響了名氣。

  嗯,世良真純和工藤新一一樣是個偵探。

  園子第一次見世良的時候就覺得她很眼熟,總覺得像是在哪裡見過,只是想不起來。

  世良熟稔的語氣對她倆說:「為了慶祝考完試,今天我們一起去吃拉面怎麼樣?我發現了一間特別棒的店哦~」

  蘭想了想:「爸爸今天不在家,柯南跟阿笠博士出門了,我可以去,園子你呢?」

  園子拎起書包說:「那就一起去吧。」

  只是三人運氣不好,剛走出學校沒多遠忽然下起雨來,三人站在屋檐下躲雨。

  蘭忽然指著街對面說:「那不是朱蒂老師嗎?」

  朱蒂曾是她們的英文老師,不過上次滿月柯南和灰原被「綁架」那件事之後她就辭去了學校老師的工作,專心「度假」。

  東京塔被不明來歷的直升機襲擊的事件連續一個星期在新聞反復報道,牽扯很廣,一大堆認識不認識的高官下馬,鬧得沸沸揚揚,園子家裡跟警視廳高層聯系緊密,也受到了些影響。

  她跟灰原閑聊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她說FBI那邊好像也出了點什麼問題,但具體是什麼卻不清楚。

  這麼長時間沒見到,園子還以為朱蒂回美國了,原來還沒有。

  園子忙著考試,無暇注意這些。

  反正都不關她的事。

  滿月之後,在園子的指派下,岩崎堇去加拿大跟她的母親和妹妹團聚了,順便把皆川亮也打包帶了過去。

  畢竟琴酒最近在東京很是活躍,園子不想他出什麼意外。

  只要他不在,園子就可以當FBI不存在。

  世良順著蘭的視線看過去,眼神微動,不動聲色地套蘭的話:「你們認識那個人?」 

  蘭點頭回答道:「她之前是帝丹高中的英文老師,不過在世良同學你轉學過來之前她就辭職離開了。」

  因朱蒂之前說過要幫她保密身份,她沒有提對方是FBI搜查官的事。

  但她不知道世良其實是認識朱蒂的。

  園子看見朱蒂老師走進街對面的銀行,沒太在意也沒有要去打個招呼的意思,眼神一轉卻在銀行門口看到幾個熟人。

  「蘭,柯南他們也在對面。」

  蘭這才發現阿笠博士和偵探團的那幾個孩子也在,幾個孩子站在門口打著傘,阿笠博士剛好從銀行裡走出來。

  園子和蘭准備過去打個招呼,順道問問柯南要不要回家。

  世良擺手說:「我就不過去了,這裡離我住的酒店挺近的,吃拉面的事就約到下次吧,我先走了。」 

  「誒?你不是對柯南很感興趣嗎?」

  園子有些意外,這家伙是個自來熟,不知道為什麼對柯南很感興趣,認識沒多久就和蘭混熟還去事務所做客來著。

  那次遇到有人挾持事務所,柯南不得已以新一的身份幫了忙。

  現在看到柯南就在對面,她卻說要走。

  不對勁。

  世良把帽子往下拉了一點:「有點事要去做,今天就算了吧。再見。」

  說完不等園子和蘭說話,利索地揮揮手跑遠了。

  蘭和園子走到街對面跟阿笠博士和孩子們打招呼,趁著蘭和柯南說話,園子走到灰原身邊蹲下:「你感冒了?」 

  撐著傘還戴著帽子口罩,除了這個理由園子想不到別的。

  「沒有,只是不想被拍到而已。」

  現在大街上到處都是監控,灰原在組織長大,組織的人知道她的長相,要是不小心看見現在的她,怕是吃藥縮小的事就瞞不住了。

  另外也不排除大街上碰到琴酒的可能性。

  園子好奇:「可是你之前出門也沒捂得這麼嚴實啊?」何況還要天天去學校,不至於在學校也捂成這樣吧。

  灰原沒回答這個問題,回頭掃了眼正在跟蘭說話的柯南,問道:「正好碰到你,我有件事想問你。我偷聽到柯南跟FBI的朱蒂搜查官打電話,聽說他們收到消息,組織最近重新派人來調查我的行蹤。我聽說了他的代號,覺得你應該知道些什麼。」

  「喂喂,偷聽人家打電話這種事不要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啊。」

  「你有意見?」灰原冷淡地眯起眼睛。

  園子果斷搖頭:「沒有。」然後認命道,「你說吧,那個人代號是什麼,如果我認識,說不定還可以提前防備一下。」

  灰原慢悠悠地說:「他的代號是波本。和格蘭菲迪一樣都是威士忌,你不會不認識他吧?」

  「哈啊?!」園子覺得自己幻聽了。

  從她的反應裡灰原得出結論:「看來被我猜對了,你們的確是認識的。」

  灰原有意壓低了聲音。

  「還有一件事。托你上次告訴我代號的福,我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來。格蘭菲迪在組織的時候曾經跟FBI的臥底,一個叫波爾多的成員交往過,後來又有傳聞說她救了公安的臥底還一起私奔了……這件事是假的,我姐從當時還是她男朋友的FBI那裡聽說過。」

  園子:「……」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所以我的雷達沒有出錯,你那位男朋友安室透果然是組織成員對不對?」灰原斬釘截鐵道,「只是他已經叛離組織,代號就是波爾多吧?」

  沉默,是園子唯一能給的反應。

  灰原當她默認,自顧自地繼續得出結論:「你是跟他交往才誤打誤撞加入組織的吧,後來他臥底身份暴露,你也隨後叛逃了。所謂『FBI有熟人』顯然也是他。叛離了組織都還在繼續交往,真是令人感動的臥底愛情故事。」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以園子的身份是怎麼卷進組織的。

  得出結論後,她表情復雜地盯著園子半晌,語氣低落地說:「你比我姐姐幸運多了。」

  園子正想說話,眼角余光忽然瞟到什麼,她猛地站起來定睛一看,驚訝地注視著赤井秀一站在銀行門口,視線停留在大廳內的某處,不知道在看什麼。

  赤井秀一怎麼在這裡?

  還有他臉上的疤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灰原:我覺得我的結論沒有錯。

  園子:我差點就信了。


第四十八頁

  赤井秀一來東京好久了,園子曾收到他的郵件,明白了他已經知道自己身份的事實。

  但她至今還沒以現在的身份跟他見過面,只聽灰原說柯南不知道什麼時候跟FBI走得很近,最近FBI跟組織搞了一波大事情,柯南也參與其中。

  園子意外之余突然想起剛才朱蒂也進了這家銀行。

  大概兩人約好了在這家銀行見面?

  園子不確定地想。

  灰原轉回頭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看見銀行裡客戶進進出出,沒有認識的人。

  她奇怪地問:「你看見誰了?」

  園子搖頭,重新蹲在她面前:「沒什麼,一時認錯了。關於你剛才說的我有一點需要聲明,安室透跟波爾多一點關系也沒有。」

  雖然都姓波-_-||

  灰原敏銳地抓住重點:「但你沒有否認他是組織成員這件事。」

  她之所以這樣認為也是有原因的。

  園子曾經對她說過,安室透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威脅,如果安室透是組織成員,這點就不成立了,除非他已經叛逃,大家都是叛徒,這才解釋得通。

  據灰原所知,五年前波爾多和格蘭菲迪前後叛逃,格蘭菲迪被「清除」了,波爾多至今還沒被抓住。

  也因此,琴酒對FBI恨之入骨。

  園子心想,有什麼好否認的,如果安室透真的接到任務要調查雪莉行蹤的話,憑他已經掌握柯南身份這個籌碼,找到雪莉也就是灰原簡直是分分鐘的事。

  遲早都會知道的。

  她思索兩秒:「雖然不知道柯南是從哪裡得到的情報,但如果屬實,那就說明貝爾摩得沒有把你變成小孩的事上報組織。」

  如果貝爾摩得上報,別說雪莉了,就連工藤新一這個漏網之魚都無法脫身。

  也就不會有派波本來調查這件事了。

  灰原皺了下眉頭,遲疑道:「貝爾摩得……她對事務所的那位姐姐和工藤的態度有些特別。她很討厭我,如果只有我變成這樣,她一定毫不猶豫地殺掉我或者回報給組織,但因為工藤和我一樣變成小孩——她是在保護工藤。」

  園子一愣:「她對蘭和新一很特別嗎?」

  「對。」灰原回憶道,「滿月被『綁架』那次在碼頭,貝爾摩得明明可以開槍殺掉我,卻因為當時事務所的姐姐撲到我身上保護我而放棄了,貝爾摩得還稱呼她為『angel』。」

  「那的確是很特別了。」園子若有所思地說。

  灰原又問:「關於波本你打算怎麼辦?聽起來你們是認識的,而你現在已經不是格蘭菲迪了,鑒於你在FBI有熟人,大偵探說不定會找你問關於波本的情報。」

  關於波本,灰原知道的並不多,只聽說他和曾經跟姐姐交往過的戀人諸星大是勁敵,本身亦是十分厲害的人物。

  但只是聽說過,這人和貝爾摩得一樣很神秘,見過他的人很少。

  「我的確是認識波本的,」園子半真半假地笑著說,「說起來在組織的時候我還跟他表白過。」

  灰原震驚臉:「!!!」 

  園子笑眯眯地說:「一開始被他給拒絕了,不過後來他還是被我給拿下了。雖然我已經離開組織,但如果這次來的人真的是波本,為了保護你,我可以試試色/誘他。」

  「……」灰原表情復雜,「我對安室先生表示同情。」

  蘭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兩人的蜜汁對話:「園子,柯南說今晚去博士家住,我們回去吧。」 

  園子跟灰原道別,站起來走到蘭身邊左右看看:「柯南怎麼不在?」

  「他和幾個孩子去銀行裡面借用洗手間了。」

  「叔叔今天也不在,你不用回事務所准備晚餐的話我們一起吃點東西再回家吧。」園子衝蘭比了個手勢,「我記得前面街角有間甜品店新開張,六折哦~」

  園子和蘭並肩走開,沒走幾步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打量,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並沒有什麼異常。

  蘭奇怪地問:「怎麼了,園子?」

  「沒什麼,我們走吧。」

  園子轉回身衝蘭笑了一下,並沒有說自己回頭是因為久違地有種被人隱秘注視的特殊預感。

  灰原默默注視著園子和蘭走遠,對自己得出的結論產生了懷疑。

  園子說波本被她給拿下了……開玩笑的吧?

  那她跟波爾多是怎麼回事,安室透應該是組織成員,或者是自己猜測錯誤,他的代號並不是波爾多?

  甚至是情報有誤,她和那個代號蘇格蘭的公安臥底私奔才是真相?

  灰原決定下次找機會好好問清楚。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銀行裡忽然一陣騷亂,她轉頭一看,還沒到營業結束時間的銀行毫無征兆地關上了大門。

  很快灰原就從路人那裡得知了原委,裡面已經被搶匪控制了。

  而柯南他們還在裡面!

  園子帶著蘭找到了新店開張大優惠的甜品店,兩人吃得不亦樂乎,想起灰原說的話,她跟蘭閑聊的時候順便問她:「對了蘭,上次柯南和灰原被綁架,朱蒂老師去救他們那次你也在吧,你還記不記得那個綁架犯長什麼樣?」

  「犯人的長相……園子你怎麼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蘭滿臉不解。

  「這個嘛,因為我聽說那個綁架犯有點特別。」 

  蘭認真回想:「具體長什麼樣子我沒有看清楚,當時她手裡有槍,好像是被朱蒂老師發現要殺掉灰原的樣子,我當時躲在後備箱裡就只顧著保護灰原了,沒看清楚她的長相,只知道犯人是個女人,應該很漂亮。」

  不等園子說話,她又補充道:「說起來有點奇怪,我覺得她可能認識我,還叫我『angel』什麼的……」

  這個稱呼還讓她有點不好意思,她還從來沒被人這樣稱呼過呢。

  園子真的很好奇蘭和新一對貝爾摩得到底有什麼特別的,特別到討厭灰原恨不得殺了她的情況下還願意為了蘭放棄,甚至對組織隱瞞雪莉變成小孩的這個重要情報。

  她陷入思緒,蘭也不知道想到什麼,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過了會兒,蘭說:「園子,你還記得七夕那天在東京塔我跟你討論過關於柯南聰明得不太像個七歲的小孩子這件事吧?」

  「……當然記得,不過柯南一直都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蘭苦笑著說:「我一直沒跟你說,其實我懷疑過柯南就是新一,只是上次學園祭新一出演黑衣騎士,而柯南那幾天一直待在我身邊,我才打消了這個聽起來很瘋狂的猜測,但是最近,我又有這個懷疑了。」

  園子心裡猛地跳了一下,努力為柯南挽尊:「這怎麼可能,高中生變成小孩子什麼的也太奇怪了吧啊哈哈哈。」

  「可是你不覺得他們真的很像嗎?柯南不戴眼鏡就跟新一小時候一模一樣!」

  蘭認真地說:「我在想會不會是新一察覺到我懷疑他的身份,想辦法變了回來,又找人假扮成柯南的樣子不想被我發現——他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才必須偽裝成小孩子。」

  園子:「……」

  幾乎全中。

  看見園子呆滯的表情,蘭還以為自己這離譜的猜測把她驚到了,笑著說:「你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吧?話說回來,柯南的媽媽以前到事務所拜訪過,果然是我想太多了……」

  她喝了口果汁深呼吸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柯南和新一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人嘛。」

  園子靜靜地看著蘭。

  眼前這個女孩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就認定的最好的朋友,自己為蘭衝鋒陷陣的時候,新一那家伙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幫著柯南隱瞞事實。

  只是組織的勢力非同一般,園子私心也是想保護她,把她隔絕在組織的勢力之外。

  可是現在,蘭居然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跟貝爾摩得扯上關系,滿月那次貝爾摩得對灰原出手,她也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出現在碼頭,從貝爾摩得的槍口下保護了灰原。

  園子考慮很久,最終下了決定。

  她意有所指地開口說:「蘭,如果只是懷疑不去求證的話,你這些猜測就沒有任何意義。」

  蘭怔怔地看著她。

  「如果沒辦法說服自己打消這個懷疑,你就去找證據,證明這件事是真的或者是假的,這樣你才不會一直在是和不是之間反復猶豫。你可是名偵探的女兒,想要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一個人,不會想不到辦法吧?」

  畢竟外形可以偽裝變化,有很多東西卻是無法改變的。 

  園子點到即止,就此打住這個話題,至於蘭會怎麼想怎麼做就不關她的事了。

  直到兩人吃完甜品各自回家,蘭都還一副沉思的表情。 

  臨近傍晚,因離家近,園子和蘭分開後沒有打電話叫司機來接,而是選擇自己慢慢走回去。

  她在路邊小店前買零食,聽見兩棟樓之間的窄巷中有人在喊誰的名字。

  園子好奇歪頭去看,一個男人從窄巷裡走出來恰好從她身側走過,帽檐往下壓得很低,右眼角下一塊巴掌大的疤痕卻異常顯眼。

  對方顯然是認識她的,擦肩而過時眼底分明閃過一抹意外。

  更意外的是園子。

  赤井秀一!

  還沒來得及開口叫住他,窄巷裡又搶出一個人影,同樣是熟人,前帝丹高中英文老師朱蒂。

  朱蒂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曾經的學生園子,站在大街上茫然地左顧右盼,表情震驚之余又有些難以置信,一副頗有些懷疑人生的樣子。

  園子見她失魂落魄的,想到她和赤井秀一的關系有點明白了。

  赤井秀一和朱蒂曾是情侶關系,後來為了加入組織,赤井碰瓷了灰原的姐姐宮野明美,兩人成了男女朋友,便和朱蒂分手了。

  結果宮野明美去世,早已脫離組織的赤井秀一也沒跟朱蒂復合。

  朱蒂沒有注意到園子,尋找無果自己默默地走了,而後順利躲過朱蒂的赤井秀一神出鬼沒地重新出現,站在園子身後。

  園子本來不想理他,可他在自己身後存在感實在太強。

  她斟酌兩秒頭也不回地說:「你可以當我不存在,真的,我絕對不會跟亮哥八卦你被前女友追了一條街這件事,我保證。」

  身後的人輕笑一聲。

  園子一愣,聽見安室透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鑽進耳朵裡:「那個女FBI竟然是赤井秀一的前女友嗎?真是個令人意外的情報。」

  作者有話要說:

  唔,新篇章出了,我要趕在被打臉前火速完結。


第四十九頁

  園子聽見安室透的聲音猛地轉身,看著赤井秀一那張臉有點懷疑人生。

  她早料到考完試後安室透就會出現,也習慣了他神出鬼沒的作風,可這不代表她能接受男朋友頂著別人的臉。

  有怪盜基德那樣的偶像,園子立刻就明白了原委,但她還是對此表示難以理解。

  「……你為什麼要變裝成赤井秀一?」

  隨後她想起之前安室透頂著赤井秀一的臉跟朱蒂進了同一家銀行,腦洞大開:「為了收集情報竟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美國人都很開放的,你沒有被朱蒂怎麼樣吧?」

  赤井秀一臉的安室透:「?」

  園子滿臉痛心地看著他:「完了,我的愛情不純潔了。」

  安室透滿頭黑線,並不想深究園子的腦洞到底開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抓著她的手離開了人來人往的街道。

  穿過窄巷走到另一側的大街上,安室透已經除去了偽裝,露出本來的樣子。

  園子看著他的背影,想起灰原說柯南從FBI那裡得到關於波本出動的情報,不過難得見面,她不太想提關於組織這些煞風景的事。

  坐上馬自達後熟門熟路地系上安全帶,園子掏出手機撥通自家姐姐的電話報備自己今晚不回家,語氣很是自然地備注了一句是跟男朋友在一起,那邊很快就掛了電話。

  園子把手機放回口袋忽覺不對。

  轉過頭安室透滿臉意外地看著她:「你跟你姐姐說今晚不回家?」

  「是啊,」園子點完頭才意識到什麼,「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的地方有點遠,晚上會留宿不回來嗎?」

  對視片刻,安室透無奈地說:「本來是打算讓你考完試休息兩天再去的。」

  園子:「那你讓我上車是要帶我去哪兒?」

  安室透:「……送你回家。」

  這就很尷尬了。

  「我不回家。」園子郁悶地說,「你送我回公寓吧。」

  她的公寓安室透是知道地址的,剛交往沒多久的時候園子就帶他去過,還錄入了他的指紋在公寓的指紋鎖裡——盡管那之後他一次也沒去過。

  安室透發動車子,平穩地開了出去。

  雖說除去偽裝,他穿的還是之前在銀行門口看見的那身衣服,園子一時好奇再次詢問:「你為什麼要變裝成赤井秀一跟朱蒂接觸?是FBI那邊有什麼重要的情報嗎?」

  「不是。只是想驗證一下赤井秀一被殺這件事是否屬實。」

  園子倏然抬頭:「你說誰被殺了?」

  安室透抽空看了她一眼:「FBI搜查官赤井秀一。」他想起剛才看見偽裝成赤井秀一的自己時的神態,貌似並不知道FBI發生了什麼,否則也不會說出那種話了。

  任誰看見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出現在面前都不該是那樣的態度。

  「柯南應該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非常清楚,」安室透貌似專心地開著車,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透露的信息量有多大,「組織和FBI的基爾爭奪戰,他可是表現得非常活躍,就連確定赤井秀一死亡這件事都多虧了他提供證據。」

  安室透在整個事件裡只前期出現,提供了部分琴酒要刺殺的那位議員的行蹤相關情報,之後就徹底隱藏起來。

  然而FBI和組織的這次交鋒從頭到尾他都看在眼裡。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赤井秀一獨自赴了基爾的來葉崖之約,並且當著琴酒的面被基爾殺掉,連屍體帶車幾乎燒得面目全非。

  整件事並沒有什麼疑點,安室透今天對朱蒂的試探似乎也驗證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赤井秀一的確死掉了。

  可他還是對此表示懷疑,在琴酒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卻還順利瞞天過海的現成的例子就有一個。

  赤井秀一還沒叛逃的時候安室透就看他不爽,得知他是FBI後就更加不待見了,但即使如此,安室透也承認,以赤井秀一的能力,不是不能做點什麼的。

  園子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再次跟他確認:「赤井秀一真的死了嗎?」

  明明沒能活下來的都活下來了,怎麼本該活著的人反而死掉了,她可是記得清楚直到自己登上那班死亡游輪前,赤井秀一還在FBI異常活躍呢。

  「目前看來是真的沒錯。」安室透瞥她一眼,似乎察覺到她多余的關心,「怎麼,你很在意嗎?」

  園子注意到他微妙的視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啊咧,你在吃醋嗎?」

  安室透對某人熱衷於雷區蹦迪的行為暗自磨牙。

  作為格蘭菲迪在組織的時候園子和赤井秀一沒什麼交情,聯系紐帶就是皆川亮,但其實上輩子離開組織之後受了他很多照顧,最初的最初,她用槍的本事還是赤井秀一手把手教的。

  園子對赤井秀一冷淡的個性敬謝不敏,但對他的本事還是很佩服的。

  她想了想又正色問:「基爾爭奪戰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代號園子沒什麼印像,還是在七夕那天柯南打電話給她的時候首次聽說的。

  安室透頓了頓才說:「你現在已經離開組織了,波爾多也是,無論FBI還是組織都跟你沒有關系,沒必要知道這些。」

  園子彎起眼睛:「你這算是在保護我嗎?」

  就好像剛重逢他甚至都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發出遠離他的警告一般,後來確認身份後,安室透首先做的也是處理當年那樁尚有余跡可追尋的假死縱火案。

  似乎從剛認識沒多久開始,他就不自覺地保護了她許多次。

  第二次岩崎家會面,婚宴槍擊案的地下停車場,在蘇格蘭的酒吧亮哥的刻意針對,以及在電車上被自己故意調侃是變態……

  現在的她擁有了太多珍貴的東西,都是上輩子自從皆川亮去世後孑然一身於塵世想都不敢想的。

  紅燈前停下車,安室透轉頭看她認真回答:「是。」

  園子嘆口氣:「可是你應該很清楚,在你跟我重逢之前,我就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

  柯南的真實身份一旦暴露,面臨危險的絕不僅僅只是他一個,他的親人朋友老師同學都會被組織納入目標範圍。 

  安室透又何嘗不知道。

  這正是他擔心的,因為無論是柯南還是園子,都和他,景光以及赤井秀一等不一樣,這些人都是普通民眾,嚴格來說,和組織的對決不應該卷入他們之中的任何人。

  「逃不過就面對,五年前阿堇跟我被組織盯上的時候我們就是這樣做的。」

  安室透知道組織招攬的手段,對待岩崎堇和當時還未成年的「岩崎葵」的手段肯定不會溫和到哪裡去,就像他已經調查到的關於宮野夫婦加入組織的契機。

  那兩人被逼入絕境最後加入組織其實也是一系列不為人知的背後操作的結果,只是當事人並不知道罷了。

  園子伸手去扯他在窗外的光影交替裡神色莫辨的臉。

  皮膚光滑細膩有彈性,手感非常好,還帶著點陽光般灼人的溫度,快三十歲的男人長了張非常具有欺騙性的童顏臉。

  偷偷給綾子看照片的時候還被誤以為是大學生來著。

  綠燈亮起,園子不再作亂,收回手正襟危坐道:「其實你不說我也有情報來源,比如你最近接到的任務是尋找雪莉對不對?」

  安室透很容易猜到園子的情報是從哪裡來的,無非就是柯南。

  而柯南最近跟FBI走得很近。

  琴酒是領不到工資消極怠工了吧,自己在組織的動向居然被園子這個已經脫離組織五年的人知道了。

  他接到追查雪莉的任務還不到一個星期。

  安室透本來想告訴她自己接下來會在米花町久待,正想說話時看見她拿出手機,在一個命名為「戀愛大作戰」的群組裡飛快地跟誰聊天。

  他眼尾垂下一個溫柔的弧度,到嘴邊的話又掩了回去。

  算了,還是等搬家的事搞定再說吧。

  「戀愛大作戰」的群組裡其實只有三個人,園子,蘭以及遠在大阪的和葉。

  上次園子跟蘭攛掇和葉偷偷定制了一套情侶衫,故意讓服部平次知道,卻沒讓他看見情侶衫上的特別定制的圖案,據說某人還蠻苦惱的。

  沒開竅就知道護食的服部平次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危機感,變著法兒追著和葉問情侶衫的男生款是要給誰的。

  始終沒問出他初戀情人是誰的和葉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青梅竹馬也有青梅竹馬的壞處,距離太近有時候反而不容易看清自己的內心。」園子和她們聊完天收起手機來感慨了一句,「到底還是太年輕,一句『喜歡』都足夠讓人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安室透平靜地提醒:「……你跟小蘭和大阪那位遠山小姐一樣大。」

  園子面不改色:「我比她們都成熟。」

  車子駛入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園子心裡始終在意赤井秀一是不是真的死掉這件事,她總覺得柯南會知道什麼內情,但不一定會老實告訴她。

  還有灰原的事……

  說起來她還不知道安室透打算從哪裡開始調查雪莉的行蹤。

  和安室透重逢這麼久,他從沒以波本的身份正式露過面,調查灰原勢必會被柯南察覺到,畢竟柯南對組織的事十分敏銳,又有灰原這個組織雷達在身邊。

  灰原不願意接受FBI的庇護,那如果是警視廳公安呢?

  園子心不在焉地思索著,心裡竟然還有些慶幸恰好派來調查雪莉的是波本,如果換個其他代號的成員,光是探查對方身份就夠傷腦筋了。

  安室透輕車熟路地用自己的指紋刷開公寓的電子鎖回頭見她蹙眉沉思。

  「在想什麼?」

  園子陷在自己的思緒裡完全憑本能走進玄關,邊換鞋邊若有所思地說:「我在想幸好來調查雪莉的人是你,這樣還能拖延時間,最好能想出個一勞永逸的辦法,讓雪莉徹底消失在組織的視線裡。」

  就像她四年前做的那樣。

  安室透在雙塔摩天大樓大樓那次就察覺到了,園子跟叛逃組織的雪莉關系匪淺。

  他在組織這麼久都不知道雪莉長什麼樣,她卻能一口說出自己跟雪莉相似,並且絲毫不把自己被誤以為是雪莉招來琴酒的狙/擊放在心上。

  「我記得你和雪莉在組織的時候沒有任何交集。」

  「……我說我在加入組織之前就跟她認識了你相信嗎?」 

  「?」

  園子說:「那時候她還在美國留學,因為她長得好看,我就去跟她搭訕,後來她就成了我的網友。」 

  至今都沒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滿是槽點的園子還補充:「在她逃離組織之前我們維持了五年的網絡友情,說起來連你都不知道我還有個代號叫Coral,她可是一開始就知道哦。」

  安室透以為園子在加入組織之前認識一個波爾多就已經很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結果她還認識一個雪莉,而且一早就知道赤井秀一是FBI。

  聽著園子在他面前念叨怎麼讓雪莉消失在組織視線,他沒問她雪莉現在到底在哪裡。

  事實上他已經幾乎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讓透哥吃醋這件事,一般人是做不到的→_→


第五十頁

  園子見安室透又露出屬於波本的氣息知道他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也不打擾他,隨手打開了電視,自己回房間去把校服換成日常居家服。

  等她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安室透斜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調低了電視的音量,放輕了動作在他身邊坐下,湊到他面前仔細觀察,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晚上七點,暮色沉吟。

  公寓裡很安靜,園子湊到他面前小聲開口花式叫他:「透醬?honey?寶貝?darling?」

  「……」

  園子嘀咕:「真睡著了呀。」她不敢再吵他,默默地關掉電視。

  轉過頭的她並沒有看見安室透喉結動了動,無聲地掀起眼皮看了她幾秒,笑意在唇邊隱沒,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還在權衡到底是把雪莉交給組織還是保護起來。

  雪莉是主導組織藥物研究的藥物研究專家,分量實在太重,又因從小就生活在組織裡,知道太多組織的情報。

  將她找到帶回組織肯定大功一件,有利於自己更進一步。

  但同時如果想辦法把她保護起來,憑她手裡掌握的情報和藥物研究方面的價值,將來也絕對能夠成為對付組織的王牌之一。

  據他所知,自從雪莉叛逃,組織相關的藥物研究進展已經停滯許久。

  所以組織找到她的需求才如此迫切。

  在彙報關於雪莉的情報之前,他必須先衡量到底哪種選擇才能價值最大化。

  園子看電視的同時在附近自家名下的酒店訂了餐讓他們做好送過來,然後就把手機丟到一邊沒管,連蘭給她發了消息都不曉得。

  她把平板電腦拿過來,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起最新的漫畫連載。

  安室透聽見她不時極力隱藏的笑聲,睜開眼視線順勢落在屏幕上,超清晰的畫質映入眼底,卻剛好是兩個男人接吻的畫面。

  眉梢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你在看什麼?」

  園子看得專注,聽見有聲音問也沒在意順便回答:「《成為魔法師的男人》。」

  「魔法師?男人?」

  優秀的酒廠情報成員波本菌皺眉,漫畫這種東西畢竟不在他的業務範圍內。

  「據說,男人到了三十歲還是童貞的話就會成為魔法師,漫畫的主角就是這樣一個人,然後他三十歲就……」

  園子還在想都是平時一起追番的同好,怎麼還有這都不知道的,結果回頭就看到了安室透那張寫滿正直的臉——那張臉還滿是求知欲的看著她。

  橋豆麻袋,好像解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等了會兒沒等到下文,安室透問:「主角三十歲就怎麼了?」

  園子用一種難以描述的視線把他打量了一遍,然後咽了下口水不怕死地說:「等你三十歲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也快了。」

  據某發小的可靠情報稱,安室透沒有前任這種生物存在,所以……

  安室透:聽著就不是什麼好話,這家伙又調戲他。

  兩人本來就離得近,安室透繃著連臉順手抽走了礙事的平板電腦丟到一邊,右手長臂一攬將她拽入懷中順勢壓下,以極親密的姿勢靠在一起。

  他的臉和園子貼得很近,呼吸都盡數撲在園子脖頸間。

  「這樣的話難道不是女朋友的失職嗎?」

  壓低的嗓音裹著曖/昧的氣息就在她耳側響起,低沉中泛著叫人聽著耳根發軟的性/感,還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園子色令智昏竟脫口而出:「那你也沒給我履職的機會呀!」成天神秘失蹤的又不是她。

  她眨眨眼,竟然有些理直氣壯。

  鼻尖相觸不到三公分,這個距離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

  兩人顯然不是前者。

  情之所至的相擁而吻像是某種本能,說不清誰主動,靠近的時候便自然而然發生了。

  安室透紫灰色的瞳眸底泛起深邃的光,先是輕/吻,隨後來勢洶洶地撬開齒關,獨特的氣息盈滿女孩所有觀感,嚴絲合縫地把她罩在裡面。

  園子覺得燈光分外刺眼,縮著身子把自己完全藏在他的陰影下。

  理智回籠,攻勢稍緩,安室透無聲地呼出一口氣,低著頭避開園子的瑩亮的目光,心知還應該再等等。

  沒料到會這麼快發展到這一步,他什麼都沒准備。

  別看園子整天變著法兒調戲,安室透卻知道她是只披著狼皮的小綿羊,理論經驗豐富但實踐經驗為零,其實第一次親吻都還略顯生澀。

  在這一點上,安室透到底還是要為她多考慮一些。

  她沒想到的,他得替她想到。

  園·色厲內荏小綿羊·子並沒有表面上那麼淡定,至少她感覺得到自己耳根發燙,心跳的速度也稍微有點失常。

  不過心裡卻並不害怕或者擔憂,更多的是對未知領域的忐忑以及隱秘的期待。

  畢竟是從沒有嘗試過的經歷。

  感覺到自己太過緊繃的園子悄悄放松了一點手腳,手機忽然忽然猛地震動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安室透幫她遞過來貼在耳邊。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兩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是個十分恭謹的男聲:「園子小姐,您預訂的晚餐已經准備好了。」

  園子平復呼吸,清了清嗓子才說:「送到門口吧。」

  「好的。」

  安室透退開後將她拉起來,低聲問:「你定了餐?」

  「我沒吃晚餐啊,又不會自己做。」想起安室透的手藝還不錯,園子又補充了一句,「你也做不了,冰箱裡什麼都沒有。」

  平時住她公寓這邊都是酒店送餐,廚房基本就是個擺設。

  冰箱裡除了飲料什麼都沒有。

  園子理了理頭發和衣著去開門,門外站著正裝肅穆的酒店經理,精心烹制又特地送過來的法國大餐是雙人份,他親自指揮著侍者送進公寓,全程都訓練有素地沒有看不該看的地方。

  然而經理還是一眼掃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男人。

  盡管有些驚訝給園子送餐到這裡來已經快五年的時間,這是第一次有除她本人之外的第二個人在,還是個男人,職業素養還是讓經理並沒有好奇地去打探對方長相。

  擺放好後,經理帶著侍者立刻退到門外。

  大概是因為意外中斷的氛圍,園子沒再變著法兒的調戲安室透,老老實實地用完了餐。

  經理帶著侍者就等在門外,毫不拖泥帶水地收走餐具徹底消失了。

  安室透心知繼續逗留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接下來的任務已經不算秘密,他難得跟園子報備了一次行蹤,告知她自己最近都會在米花町,之前那個自己不在的時候不能隨意聯系的約定自然就暫時作廢了。

  直到安室透離開,園子關上門才靠在門口暗自舒了口氣。

  被老姐說中了,果然她對安室透是沒什麼抵抗力的,要不是送餐電話來得及時,大概……

  會怎麼樣她都不知道。

  園子捧著臉拍了拍,決定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

  她還沒想到合適的辦法將雪莉隱藏起來,又始終記著雪莉死在鈴木號列車上這件事,赤井秀一突如其來的死訊也讓她有點拿不准到底該怎麼做。

  赤井秀一曾經在滿月綁架事件保護過灰原,大約也是看在他那紅顏薄命的前女友身上。

  園子找柯南問關於赤井秀一死亡的相關過程,被他含混了過去。

  安室透說有一點事需要安排,給園子留了兩天的時間用於考試結束後好好休息,她倒也沒有非要膩在一起的想法,但也閑不住,回家鹹魚了兩天又直接跑到阿笠博士家去找灰原。

  敲開博士家的門,來開門的卻是柯南。

  園子驚奇地說:「你怎麼在這裡?我聽蘭說毛利叔叔接了委托帶著你們一起去長野了呀。」

  柯南說:「案子已經解決了,我們昨天晚上就回來了。」

  他說完沒心情再應付園子,連忙又跑回去,對著灰原一陣求爺爺告奶奶的:「拜托你了,把解藥給我吧!」 

  灰原漫不經心地坐在沙發上翻著時尚雜志,連白眼都欠奉直接拒絕:「不行!」

  「拜托了!」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園子:「柯南你想做什麼?為什麼突然找小哀要解藥?」

  柯南被灰原的鐵面無情打擊得有些心灰意冷,隨口解釋道:「這件事要從上個星期在波洛咖啡廳的那頓下午茶開始說起……」 

  聽完原委,園子說:「原來如此,你想找灰原拿到解藥以新一的身份去倫敦啊。」

  「就是這樣,」柯南說完又振奮起來,鄭重地向灰原承諾,「拜托了,這次我一定聽你的,絕對不會亂來,機會難得,你就把解藥給我吧!」

  灰原並不care:「你的信用已經在我這裡破產了。」

  園子忍著笑,看在從幼兒園開始就建立的友情份上幫他說話:「小哀你再相信他一次吧,或者可以叫上阿笠博士,有他看著,大偵探也稍微會收斂一點。」

  柯南連連點頭:「可以可以,我都接受!」

  說完又覺得不對:「這樣也不行,阿笠博士要是跟我一起出國了,灰原怎麼辦?」

  園子一錘定音:「去我家。」

  柯南見灰原沒出聲反對,心裡知道她多半已經被說服了,頓時對園子生出不怎麼值錢的愧疚感來。

  他保證再也不吐槽安室透眼瞎了。

  一定是他改造了園子,這家伙才會有良心發現的這一天。

  安室透毫無疑問是個好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評論都沒激情了,所以愛會消失對嗎?QAQ


第五十一頁

  拿到解藥的第二天,柯南就跟博士一起出國了。

  園子在這天上午准時敲響博士家的大門,對著來開門的灰原就是一個熊抱:「Surprise!今天開始要搬去跟園子姐姐住,哀醬有沒有很開心呀?」

  灰原半月眼:「……謝謝,但我不是真的只有七歲。」

  「你真不活潑。」園子點評道。

  吐槽歸吐槽,園子卻知道她外剛內柔,看著冷淡,其實只是缺乏安全感,在組織的時候被壓制了天性而已。

  「不說這些了,你東西收拾好了沒?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了哦。」

  只是寄住幾天而已,帶點換洗衣服和個人用品就足夠了,灰原說:「還有一點東西需要收拾,你先坐會兒,想喝什麼自己去拿。」

  園子可是從小跟新一認識的,對阿笠博士家熟得很,根本不跟她客氣。

  她從冰箱裡取了罐果汁走出來,打量一圈室內:「難怪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今天天氣那麼好,又是白天,窗簾為什麼全都拉起來了?」

  「拜某個天真的大偵探所賜,為了避免被人監視,只能不分白天黑夜拉起窗簾。」

  「什麼?」

  灰原冷著臉道:「隔壁搬來了一個可疑的人,名字叫衝矢昴,自稱是東都大學工科研究生,因為租住的地方被縱火燒毀,就接受了工藤的邀請住進了工藤家。」

  園子十分意外:「柯南讓他住在自己家?」

  「因為那個人是和他一樣是福爾摩斯忠實粉絲,說是『福爾摩斯的粉絲不會是壞人』什麼的。」灰原十分不客氣地吐槽道,「實際上我覺得他非常危險,有時候還能感覺到來自組織的氣息,搬過來後有監視博士和我的可疑舉動。」

  看得出來,灰原對那個衝矢昴很不爽,順帶遷怒了讓他住進來的柯南。

  園子對灰原的雷達還是很信服的。

  但同時又很疑惑。

  灰原有感應的人說不定就跟組織有關,柯南卻還放心讓人住進來,只因為都是福爾摩斯迷這種理由未免太扯了。

  園子衝灰原神秘一笑,掏出手機來:「小葵,啟動反竊聽檢測。」

  小葵萌萌噠聲音立即做出回應:「收到,開始檢測。」

  她舉著手機慢吞吞把整個房子都轉了一遍,邊邊角角都沒放過,屏幕上顯示為雷達檢測器的竊聽裝置一直亮著像征安全的綠燈。

  檢測完畢後,小葵一板一眼地彙報:「未檢測到竊聽信號。」

  園子收起手機說:「暫時沒有發現竊聽裝置,說明對方至少沒在放在房子裡搞這些小動作,你可以放心了。」

  「你這個檢測結果有保障嗎?」

  不等園子說話,小葵自動應答:「請放心,小葵功能強大,安全,高效,穩定,可靠,是您理想的智能生活助手。」

  灰原:「……」

  園子笑眯眯地說:「這可是鈴木集團旗下專門做人工智能的公司榮譽出品的高科技產品,反竊聽檢測程序定期更新,能檢測到你所能找到的任何款式竊聽器的信號。」

  保留著衝矢昴曾讓自己產生對組織的反應這個疑惑,灰原沒再多說什麼。 

  等她收拾好東西,園子便幫身為小孩子的她拿上裝行李的小包,兩人一道離開阿笠博士家,專屬座駕就停在大門外。

  車子從大門前阿笠宅和工藤宅前駛過,園子沒看見那個叫做衝矢昴的寄居者。

  二樓落地窗前,衝矢昴站在窗簾後,注視著緩緩開走的粉色賓利,面上浮起笑容,眼眸眯起,黑色邊框眼鏡的鏡片上閃過銳利的白光。

  他舉著手機說:「嗯,見到她了,我會仔細查證給你回復的,再見。」

  沒多久,他開著輛紅色斯巴魯駛離工藤宅。

  園子把灰原帶回家,給她准備的客房就在自己臥室隔壁,布置得十分精美華麗,陽台上看出去的視野非常好。

  「如果一個人住會害怕的話我不介意你跟我睡哦。」園子衝她輕眨左眼如是說。

  家裡人都不在,園子閑來無事,帶著灰原去看網球比賽。

  兩人坐在看台上,灰原帶著園子給她的帽子,帽檐遮住臉避免她的長相直接暴露但並不影響居高臨下觀看比賽的視線。

  園子在旁邊充當場外解說。

  「今天這場是關東大賽決賽,對戰雙方分別是連續兩年的全國大賽冠軍立海大附屬和傳統網球名校青學,立海大很厲害啊,雙打已經贏了兩場,單打青學再輸一局可就輸了。」

  灰原兩邊都不認識,聽園子的語氣卻像是站在青學這邊的。

  「怎麼,青學有你認識的人嗎?」

  「啊,算是吧,青學網球部的顧問龍崎教練是我的網球老師——說到網球,蘭他們去看的溫網決賽選手之一就是我偶像米奈芭·格拉斯呢。」

  灰原:「……你的偶像還真多。」比如怪盜基德。

  園子權當她是誇獎了。

  「既然是偶像,為什麼不一起飛去倫敦看溫網決賽?」灰原隨口問,「看偶像的比賽應該比在這裡看比賽更有價值吧。」

  園子露出神秘微笑:「因為有很重要的約會哦^_^~」

  灰原想起她那身份尚存疑的男朋友:「我突然想起來,你在飛艇上和我說過,你在FBI的熟人是那個赤井秀一,那我上次的推斷就是錯的,你男朋友不是波爾多,可他又是組織的人——他到底是誰?」

  園子正要說話,忽然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沒發現可疑的對像,但那種被窺伺的感覺並沒有消失,且存在感非常強烈。

  與此同時灰原猛地低下頭,將帽子扯下來遮住整張臉,努力往園子身邊靠。

  園子遲疑片刻後低聲問:「是他們?」

  灰原輕輕搖頭:「不是。」

  「那……」

  「是那個人,」灰原輕輕倚在園子手臂上,給園子示意了一個方向,「就是住在工藤家那個形跡可疑的家伙,衝矢昴。」

  園子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和兩人一樣在看台最後方的位置,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戴著眼鏡,眯眯眼,氣質斯文,笑意清淡,貌似在認真地看比賽。

  這樣一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人,灰原的組織雷達偏偏對他有反應。

  「他就是衝矢昴?」園子若有所思地問。

  灰原:「是他。你認識嗎?」

  園子搖頭:「不認識,但能被柯南信任並且主動邀請住到家裡的人應該不會是敵人,至少柯南肯定知道他的身份。」

  能被柯南這麼信任的人到底會是誰?

  怎麼說也是這麼多年損友了,園子怎麼也不記得新一認識這麼一號人物,如果是剛認識不久,以園子對柯南的了解,他不會這麼信任對方。

  絕對有內幕!

  園子安撫地拍了拍灰原的肩膀,然後站起來朝對方走過去。

  灰原連忙拉住她:「你要做什麼?」

  「還用問嗎,當然是搭訕啊,」園子理直氣壯地說,「哪有碰到帥哥白白放過的道理。」

  灰原:「???」

  衝矢昴離她們不遠,這番動靜自然引起他的注意。

  他朝兩人走近,對明顯躲閃著他的灰原說:「我記得你,你是住在阿笠博士家的那個孩子,我記得名字是叫做灰原哀對吧。真巧啊,能夠在這裡碰到你。」

  灰原半藏在園子身後,聞言冷哼道:「我可不覺得這只是巧合。」

  衝矢昴仍舊好脾氣地笑著,仿佛聽不懂她話裡暗指的意思,視線自然而然地轉向園子:「這位是……」

  園子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道:「我叫做鈴木園子,請多指教。」

  灰原對衝矢昴的身份有著很大的疑慮,加上她曾經感覺到對方有疑似來自組織的氣息,對他的存在非常的反感。

  但她也知道園子說得有道理,如果對方是不可以被信任的人,柯南不會讓他住進自己家。

  理智上能接受,情感上卻無法冷靜對待。

  園子和衝矢昴交談甚歡時她坐在一旁冷眼旁觀,仔細回憶衝矢昴搬到工藤家的前後,貌似並沒有哪裡異常。

  除了那個天真的大偵探信任對方的理由聽起來非常有槽點。

  場上的青學輸了兩場雙打之後連續扳回兩局單打的勝利,接下來的單打一將決定這場比賽的最終結果。

  比賽的雙方分別是立海大的真田玄一郎和青學的越前龍馬。

  園子去洗手間時,灰原察覺到衝矢昴的目光又不動聲色地落在自己身上,再次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兩人明明坐在同一排座位,中間卻仿佛隔了條銀河。

  比賽結束,青學獲勝。

  園子去跟龍崎教練說了幾句話,回來才發現衝矢昴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就連對他的行蹤很是敏感的灰原都沒注意到。

  回家路上,灰原問:「怎麼樣,那個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園子搖頭說:「沒有。但是有一點很奇怪,明明沒見過,他卻總給我一種好像是認識的誰的感覺。」

  「會不會是你其實見過,只是太久了想不起來?」

  「不可能!」園子篤定道,「帥哥的臉在我這裡沒有保質期,只要見過,我絕對不會忘。」

  灰原:竟無力吐槽。

  蘭和柯南他們的倫敦之行去了三天,灰原便在鈴木家住了兩個晚上,兩人交流了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情報,灰原也沒再追問安室透身份。

  第三天上午園子送灰原回阿笠博士家。

  進門之前,灰原突然想起什麼,轉回頭對園子說:「對了,聽說你要跟男朋友去約會,我給你准備了一個小禮物,算是答謝你這幾天對我的照顧,不用太感謝我。」

  園子疑惑:「什麼禮物?你放在哪裡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透子情敵:一號,蘭;二號,灰原;三號,基德大人。

  貓哥上線後:王牌FBI申請出戰!

  園子情敵:波洛咖啡店全體女高中生

  ps:突發奇想覺得景光cp灰原竟然有點香……


第五十二頁

  園子在房間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灰原說的「禮物」。

  綾子剛好來找她,進了房間看見她翻箱倒櫃,好奇地問:「園子,你在找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找一本書啊哈哈,姐姐你找我有事嗎?」

  園子可不好說是灰原為她跟男朋友約會特地准備的禮物,萬一是什麼掉節操的東西,就算綾子什麼都不說,自己也會很尷尬的好麼。

  綾子倒也沒多問,取出一沓燙金的邀請函遞給園子說:「辛多拉公司的『繭』游戲艙發表會已經定下來了,你托我幫你拿的邀請函,是想邀請你那幾個朋友一起去吧?」

  「都是小孩子嘛,會對游戲什麼的感興趣。」

  「那,男朋友也會去咯?」綾子衝她眨眨眼,笑著說,「不是說好要帶他跟我見面的嗎?」

  園子用食指撓著臉:「這個嘛,因為他最近稍微有點忙……」

  「這樣啊,」綾子十分善解人意地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等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再見面都可以,我相信能被我妹妹這樣喜歡的人一定很不錯。」

  「嗚~姐姐你真好,都舍不得把你交給雄三哥了。」 

  綾子無奈失笑。

  沒兩天就到了園子期待許久跟安室透出去約會的日子。

  園子起來得很早,簡單化了個妝,陪家裡人吃過早餐才慢悠悠地出門,先到公寓去等安室透來接她。

  路上接到蘭的電話。

  「喂,蘭,這麼早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蘭去倫敦一趟沒白去,給她帶了旅行紀念禮物,想來新一那家伙肯定也有——雖然但是新一那家伙也去了,但蘭又還不知道這一點。

  電話那頭的蘭先是聊了幾句有的沒的,園子多了解她啊,立刻意識到她是有什麼話想說。

  「蘭,你是不是有事要問我?」

  「……」

  「別掩飾了,說吧,是什麼事?」

  蘭只好老實說:「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我發現安室先生應聘到我家樓下的波洛咖啡店當店員,而且他還說要跟著我爸爸學習當偵探。」

  園子:「???」 

  見園子不知道,蘭就把自己跟柯南跟毛利小五郎一塊兒參加同學婚禮前夜聚會上的事情說了。

  聚會期間准新娘意外去世,所有人都懷疑凶手是准新郎,誰知道案情峰回路轉,准新娘居然是自殺,原因是她發現自己和准新郎有情人終成兄妹。

  「安室先生是初音小姐請來的偵探,他一開始推理錯誤,以為伴場先生是殺害初音小姐的凶手。」

  隨後據說是從毛利小五郎的推理中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決定拜他為師。

  為了方便,還應聘成了波洛咖啡店的店員。

  園子無力扶額。

  安室透雖說不知道「沉睡小五郎」的名頭是怎麼回事,但他清楚柯南的身份,還堂而皇之的去接近毛利小五郎。

  等到安室透來接她,兩人出發的時候園子才問起這件事。

  「聽蘭說,你現在是毛利叔叔的弟子?」

  安室透點頭答:「琴酒懷疑他和失蹤的雪莉有關系,之前組織和FBI爭奪基爾的背後也有他的影子。」

  從組織方面掌握的情報來看,毛利小五郎是個很有價值的突破口。

  園子卻清楚其實都是因為柯南。

  毛利小五郎已經在琴酒那裡有了姓名,這可不是一件好事,以他現在的知名度,如果琴酒認為有威脅,可能會毫不猶豫地除掉他。

  她並不知道,琴酒已經狙/殺過毛利小五郎一次了。

  那件事已經有驚無險地解決,琴酒的注意力最終被FBI轉移過去,倒沒有特別在意毛利小五郎,因此安室透也就沒有提及這件事。

  馬自達在公路上穿行,很快駛出市區。

  園子想想還是決定探探他的口風:「如果找到雪莉,你打算怎麼做?」

  「這個問題要等我查到她的行蹤後才能回答你。」

  行吧。

  園子不再糾結,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我們要去哪兒?」

  「長野縣。」

  「誒?」

  「怎麼了?」

  園子扶額:「蘭有個認識的前輩請她和柯南去長野星美山觀測中心參觀,她請我一起去,因為和你的約會我拒絕了她,結果還是要去長野縣。」

  安室透:「我們要去的地方就在星美山的觀測中心附近。」

  這真的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不堵車的話開到長野需要兩三個小時,目的地在綠意盎然的山上,是一棟藏在山頂的度假小別墅。

  園子打量了一下,一眼就發現了這棟別墅的小心機。

  三層的小別墅有個很特別的閣樓,嵌著造型別致的全景天窗玻璃,幾乎可以毫無阻礙地將四周的景色收到眼底。

  除了這個,她實在沒看出這個別墅有什麼特別的。

  所以安室透計劃這麼久,特地把她帶到這裡來到底是為什麼?又或者別墅裡面有什麼驚喜?

  園子想著就在門口呆站了一會兒。

  安室透停好車走過來取出要鑰匙開了門,回頭見她望著小別墅若有所思卻沒有要進門的意思,問:「怎麼了?」

  「沒什麼。」

  園子搖搖頭跟著他走進去,裡面和別墅外的裝修風格一致,都是簡約干淨的原木風,打掃得很干淨,桌上的花瓶裡還插著束新鮮的花。

  她湊過去聞了下,還挺香。

  兩人出發的時間不算早,到別墅已經是中午,安室透讓園子隨意閑逛,自己進了廚房准備午餐。

  園子把不大的別墅轉了一圈,對閣樓的房間非常滿意,又回到廚房門口。

  安室透今天來穿的是白襯衣和鉛灰色的西褲,此時袖口上挽,露出勻稱結實的手臂,動作干脆利落,一個人有條不紊地准備午餐,背影閑適又從容。

  她之前還在車裡看見同色的西裝外套和領帶,像是從某個較為正式的場合離開後隨意取下的。

  認識這麼久,她從沒見過他穿得這麼正式,和平常的他截然不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感覺,叫她心裡癢癢的,只盯著他看,仿佛總也看不夠似的。

  園子眼珠一轉跑到他身邊一本正經地問:「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安室透思索幾秒無果:「什麼日子?」

  「是我們正式交往78天紀念日,你連這個都記不住,」園子作嘆氣狀,「果然男人啊,都是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的。」

  要不是看見她眼裡藏不住的狡黠他就信了。

  安室透一副點頭受教的表情,順手把准備好的午餐擺到餐桌,語氣認真地說:「看來必須做點什麼了。」 

  他擦了擦手,往園子身邊一站,伸手把她摟在懷裡。

  園子:「?」

  「這次是兩天沒見,可以抱十分鐘,應該可以稍微挽回一下。」安室透垂眸順著她的話笑著說,「還好你提醒我,要是失去你,可就再找不到這麼聰明漂亮溫柔優秀家世好還真麼喜歡我的女朋友了。」

  這台詞有點耳熟,園子歪著頭思索,是在哪裡聽過呢?

  她知道他不僅要處理組織的任務,偵探的工作也是要做的,還兼職在咖啡店打工,而他身份又特殊,說不定還有任務之外別的工作。

  園子也不是戀愛了就非要每天黏黏糊糊在一塊的人,但沒辦法經常見面,她也還是會失落的。

  所以難得見面的時間她都很珍惜,抬起手用力果然很認真地回抱他。

  安室透身上的氣息她已經很熟悉了,懷裡的氣息令她十分安心,她抬起雙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安靜地任他抱了一會兒。

  山頂上就藏著這麼一棟小別墅,夏日的山林十分靜謐。

  兩人難得有這麼悠長的相處時光,一個忙於工作神出鬼沒,一個忙於學業按部就班,最常見面的地點反而是在園子的公寓,但也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這麼閑適。

  一樓有個半開放式的房間放了些鍛煉的器材,安室透沒事就套著運動裝做體能訓練,園子湊熱鬧跟著鍛煉了一會兒宣布放棄,坐在一旁喝起了下午茶,清涼的山間風裹著草木的香氣拂來,把她吹得昏昏欲睡。

  安室透發現園子趴在旁邊睡著,也沒叫醒她,悄無聲息地把她輕松地抱起來,放在二樓臥室的床上。

  他從樓上下來,聽見園子的手機鈴聲響,從她擱在沙發邊的包裡取出來。

  來電人是蘭,沒來得及接聽就掛斷了。

  安室透等了會兒,電話沒有再打來,他估計沒什麼重要的事就打算等園子醒了再提醒她。

  手機放回包裡的時候他發現個奇怪的小盒子。

  一個巴掌大的透明塑料盒,盒子裡均勻地分成六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放著藥,有膠囊有藥片,沒有別的包裝或者說明,即使是他也拿不准這些藥到底是干什麼的。

  安室透看著小小的藥盒,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

  園子連個感冒都沒有,面色紅潤有光澤,言行舉止也完全看不出生了病的樣子,包裡藏著的藥盒就很讓人在意了。

  山頂小別墅雖然遠離市區,山下還是有村鎮的。

  一覺睡醒後園子和安室透一塊兒下山買晚餐要用的食材,不過她只會吃,所以完全是陪安室透去的,他挑食材,她就去找喜歡的零食往購物車裡放。

  陽光熱烈,園子出門之前做足了防曬,穿著翠綠的格子花紋吊帶長裙,興致勃勃地跑到森林裡拍照。

  安室透充當攝影師,時間一長她就覺得他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難道是衣服穿得太露骨了?

  園子默默地想,這只能算普通的好吧,她的T恤熱褲性感露臍裝都還沒上場呢。

  度假別墅旁邊有個小花園,放了田園風格的傘桌和木椅。

  拍累了園子坐在傘下選照片,拍的不錯的還順道發給蘭看,隔著透明玻璃牆的小健身房裡安室透正在訓練,她時不時自以為隱蔽地盯著對方的腹肌流口水。

  唉不能怪她不矜持,都怪他該死的帥氣。

  作者有話要說:

  把自己鎖進了小黑屋,新坑日存一萬,舊坑一天都憋不出一句話。

  藍瘦香菇·jpg

  以及有人說我寫的cp不甜,嗨,這事兒不用別人來提醒。

  冬冬子早就放棄要成為甜文作者的夢想了[猛男落淚·jpg]


第五十三頁

  吃過晚餐,園子終於接到錯過好幾次的蘭的電話。

  「園子,你什麼時候回東京?」

  婉拒蘭一起去星美山的觀測中心參觀的邀請時,園子告訴她自己要和安室透出門玩,會有幾天的時間不在家。

  園子不確定地說:「應該是後天下午吧,有什麼事嗎?」

  蘭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等你回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是……關於新一的事情。」

  「我對那家伙的事沒什麼興趣,除非你告訴我你們倆開始交往了。」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園子察覺到不對:「誒,你居然沒否認?」

  蘭:「……這件事有點復雜,總之等你回來之後我們見面再說吧。」

  有什麼事情非要見面才能說的,園子望著掛斷的電話十分不解,她從蘭的語氣裡聽出來幾分不同尋常,但仔細想想最近周圍一切都很平靜,沒發生什麼事。

  她隨手把手機放回包裡,低頭無意間瞟到個認知之外的東西,伸手取出來,是個塞滿藥的透明塑料盒。 

  園子小小的眼睛裡有大大的疑惑。

  這是她的包沒錯,可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包裡什麼時候放了這樣一個藥盒子,還有裡面六個格子裡的藥到底是干嘛的?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來好像在灰原那裡看到過藥盒同款。

  該不會這就是對方說的神秘「禮物」吧?

  她回頭看了看,安室透去收拾有全景天窗的閣樓房間去了,因為她喜歡那個房間,打算晚上就睡在那裡。

  雖然安室透沒說為什麼特地帶她來這裡,園子卻已經大概猜到了。

  星美山觀測中心附近的山頂別墅,還是這樣特別帶著全景天窗的房間,而這兩天剛好是寶瓶座流星雨爆發的最高峰。

  他大概是想補償她之前在醫院那次沒能如願看到流星雨的遺憾。

  趁他不在,園子撥通了灰原的電話。

  「喂,小哀?」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灰原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

  園子聽柯南說之前有兩個笨蛋綁架犯誤以為阿笠博士是有錢老頭,綁架了他打電話去阿笠宅勒索贖金,誤以為接電話的灰原哀是個初中生,鬧了個大烏龍。

  不刻意偽裝的話,灰原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顯稚嫩,像個冷淡的成熟女人,初中生什麼的完全不夠看好麼。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我在包裡發現一個在你那裡見過同款的透明塑料盒,裡面裝了很多藥片……」園子順手打開盒子沒看出什麼端倪,「是你放在我包裡的吧?」

  灰原說:「是給你的禮物。」

  「哪有人送藥當禮物的,」園子哭笑不得地說,「你這樣會沒朋友的知道嗎?」

  不會是因為她擅長所以干脆送藥當禮物吧。

  灰原:「我認識的人裡大概只有你現在適合這份禮物,據我觀察,你最近應該就能用上了。」

  「……這些藥是做什麼的?」

  「避免意外懷孕。」

  園子:「?」 

  灰原慢條斯理地說:「第一排的三個格子裡分別是吃下去會出現感冒症狀的藥,嘔吐症狀的藥以及酒醉症狀的藥,不想做又不好拒絕的話可以派上用場,第四格可以給對方吃,一粒可以讓人昏睡6個小時以上,第五格喝酒前吃一粒沒那麼容易喝醉,以及最後一格,把人睡了不想懷孕的話就吃一粒。」

  一口氣解釋完後她補充道:「這些藥在合適的情況下運用都能避免意外狀況,明白了嗎?」

  園子:「……你考慮得很周全。」

  「不用太感謝我。」

  「我找了好久,今天出門才發現你放在我包裡了——你怎麼沒有附送藥物服用說明書啊?」

  灰原:「我發郵件給你了。」

  要是寫個紙條附在藥盒裡,萬一被園子之外的人看見……沒有說明的話,正常人肯定是不會隨便亂吃藥的,她一點也不擔心。

  再說那些藥最多有點副作用,反正毒不死人的。

  行吧。

  園子一臉被說服地掛了電話,對著藥盒發呆——灰原的確幫她准備得很周全,這半夜三更山頂別墅又只有她和安室透兩個人獨處,要不做點什麼,好像很對不起這份豪華禮物的樣子。

  她想得入神,沒注意到安室透走到她身邊坐下,左手攬住她的肩,右手順勢把藥盒拿走。

  「怎麼帶了這麼多藥?」安室透白天看見的時候就想問,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會兒見她盯著藥盒發呆,面上露出一抹擔憂,「園子,你生病了?」

  園子扯了扯嘴角:「沒有,是……一個朋友給我的。」

  「這些藥有什麼用?」

  「……」

  園子露出個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背靠在安室透懷裡,有點難以解釋灰原研發出來的那些功能奇奇怪怪,特殊情況下似乎也能派上大用處的藥。

  沉吟兩秒,她挑出其中一個作用最突出的藥說:「這是避/孕藥,作用還需要我解釋嗎?」

  安室透低頭對上園子的視線,喉結聳動。

  他把藥盒丟到茶幾上,攬在肩頭的左手下移搭在她腰側,右掌心貼在她腦後,順勢輕松攫住她柔軟的唇瓣。

  這個吻十足的輕柔和耐心,而園子已經能熟練而熱情地回應。

  「園子?」

  「嗯?」

  「你不用吃藥,」安室透用手將她額前落下的頭發撫到耳後,隨後大拇指緩緩擦過她紅潤的唇,看著她的眼睛低聲說,「如果我要和你發生什麼,我會做好准備,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吃藥。」

  他說了兩遍不用吃藥,看起來是真的很在意這件事了。

  園子點完頭又想到什麼,突然好奇地湊到他耳邊問:「那你告訴我,這次特地帶我來這裡看流星雨你准備了嗎?」

  兩人還並排坐著,上半身卻幾乎貼在一起,呼吸糾纏。

  安室透兩手掐著她的腰直接輕松抱起,面對面地讓她半跪半坐在自己腿上,被她順勢圈住了脖頸。

  這個姿勢下的園子比他高一截,低頭對視,聽見他比往常低沉了幾分的聲音。

  「……要試試嗎?」他不答反問。

  ***

  這個暑假園子沒有報名參加什麼夏令營,因此她覺得比以往每一個暑假過得都快。

  從星美山小別墅回轉,毛利小五郎收到了恐嚇預告,被卷入一場連環爆炸案件當中,好不容易解決了又趕上辛多拉公司發起的游戲博覽會,園子帶著蘭和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參加博覽會期間舉行的繭游戲發布會,一直忙忙碌碌地沒能找到時間坐下來談蘭口中跟新一有關的事情。

  而在此期間,安室透憑借近水樓台的優勢已經已經取得了毛利小五郎,蘭以及柯南的信任。

  由於一切都太正常了,柯南反而開始不安。

  因為基爾冒險傳出來組織成員波本出動的消息像是假的一樣,他完全沒察覺到波本的蹤跡,就連灰原的雷達都已經對原本存疑的衝矢昴和安室透不起作用了。

  這一天園子和蘭一塊兒去新一家大掃除,已經和她們成為很好的朋友的世良真純也自告奮勇來幫忙。

  柯南趁她們沒注意偷偷跟衝矢昴搭話:「赤井先生,基爾傳來的情報真的沒問題嗎?她說組織成員波本出動調查雪莉的事,可為什麼一直都沒動靜呢?」

  赤井秀一覺得安室透和園子交往實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早在基爾傳回波本出動的消息之前,他就已經和柯南他們認識了。

  再加上安室透偽裝得滴水不漏,竟然連一向敏銳的柯南都被他成功騙過。

  柯南怎麼想都覺得波本也太神秘了,不死心地問:「赤井先生在組織的時候沒有見過波本嗎?真的沒有更多的情報嗎?」

  「他和貝爾摩得一樣是個神秘主義者,」赤井秀一略去關鍵問題,「不過我已經發現他了。」

  柯南吃驚地反問:「什麼?」

  赤井秀一說:「你們這次去露營傳回來的照片和視頻被他動了手腳,裡面拍到了毫無遮擋的雪莉,不出意外的話,現在他和貝爾摩得應該都知道雪莉會去搭乘鈴木集團名下的推理列車。」

  「他們兩個人的目標都是灰原,一定會有所行動。」 

  「還有一件事,」他無視表情凝重起來的柯南,又扔下一個炸/彈,「我黑進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電腦刪除拍下了雪莉的視頻時被人察覺了,如果沒有意外,有個人應該知道我還活著的消息了。」

  柯南臉色微變,赤井秀一假死這個計劃事關重大,一旦暴露,不僅是他們,還在組織的基爾更是首當其衝。

  「是波本嗎?」他緊張地問。

  赤井說:「是格蘭菲迪,但她和波本關系匪淺。」

  他總不能讓安室透一直這樣順利潛伏下去,這有違自己的初衷——畢竟他還沒完全確定安室透的隱藏身份是否真如自己曾經猜測的那樣。

  那個隱藏的身份對他和柯南來說大概率是友非敵。

  從柯南口中透露出「格蘭菲迪」這個代號,赤井相信不管是這個代號曾經的擁有者本人還是安室透都會察覺到異常。

  然而柯南並不知道赤井懷疑安室透和當年的蘇格蘭一樣是公安,聽他說格蘭菲迪和波本關系不一般,意味著她察覺赤井秀一還活著,波本也肯定知道了。

  那基爾豈不是有危險?!

  赤井當然推測得到柯南的想法,他說:「基爾那邊我會想辦法,你暫時不用擔心,波本毫無疑問就潛伏在你身邊,必須先確定他的身份,鈴木號神秘列車是個很好的機會。按照你之前說的,要想辦法讓組織認為雪莉死在列車上。」

  話是這樣說,但柯南還沒想出具體的辦法,也不曉得貝爾摩得和身份成迷的波本打算怎麼做。

  他離開工藤家借口要去阿笠博士家裡玩游戲跟園子和蘭他們分開了,走進博士家卻發現博士不在,只有灰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時尚雜志。

  要是知道貝爾摩得和波本打算在鈴木號上對她下手,她就沒辦法這麼悠閑自在了。

  柯南不想她平白擔驚受怕,和往常一樣沒打算告訴她,想起赤井秀一提起的「格蘭菲迪」是他從來沒聽說過的代號,一時好奇問灰原:「喂灰原,你聽說過『格蘭菲迪』這個代號嗎?」

  灰原瞳孔微縮,失聲道:「你怎麼會知道這個代號?誰告訴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灰原:論制藥我是專業的!


第五十四頁

  柯南最終還是沒有從灰原這裡問到關於格蘭菲迪更多的情報。

  她只告訴他,格蘭菲迪已經死了。

  事情陡然變得復雜起來。

  他明明從赤井秀一那裡得知格蘭菲迪察覺到赤井秀一還活著這件事,可灰原卻說代號是格蘭菲迪的成員早就在四年前被琴酒殺掉了。

  那赤井秀一提到的格蘭菲迪到底是誰?幽靈嗎?!

  柯南百思不得其解。

  而灰原也沒有問出來到底是誰告訴了他「格蘭菲迪」這個代號。

  柯南走後,灰原撥通了園子的電話。

  彼時園子和蘭一起走在回事務所的途中,她跟蘭示意了一下,走到旁邊接起電話。

  下一秒蘭的手機也響起來,來電顯示是和葉。

  園子得知柯南居然去找灰原問格蘭菲迪這個代號,聽出她語氣裡濃重的擔憂,語氣卻很輕松:「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知道這件事是誰告訴他的了。」

  灰原再次向她確認:「真的沒關系嗎?」

  不管怎麼說,從柯南口中說出園子這個代號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一個已經「死掉」的成員,他之前也從沒聽說過,忽然提起,很難讓人不在意。

  她這樣如履薄冰的態度讓園子打消了告知她身份可能已經被安室透察覺到的想法。

  說起來也是個意料之外的收獲。

  柯南得知少年偵探團那幾個孩子居然拍下了灰原吃下臨時解藥變回大人身體去救他們出火海的影像,在她想辦法徹底清除掉之前,那段影像已經被安室透察覺了。

  哪怕安室透並不知道新一變成柯南的契機,可他還是推測到了雪莉可能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明明幾次在米花町及周圍露出蹤跡的雪莉仿佛人間蒸發一般,連琴酒都沒辦法找到她——在已知失蹤的雪莉是個成年人體格的前提下,哪裡會想到對方其實已經變成小學生了呢。

  「真的沒關系,哪怕你告訴他格蘭菲迪還活著,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也沒什麼問題。」

  灰原:「……」怎麼可能沒關系,大偵探三觀會崩的吧?

  不過聽園子還能開玩笑,她暫且放心了。

  園子掛掉電話之後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知道她格蘭菲迪這個身份的只有六個人,皆川亮和阿堇遠在加拿大跟柯南毫無關系,景哥跟安室透都不可能,灰原明顯在幫她隱瞞,剩下的就只有赤井秀一了。

  如果柯南早就知道這個代號,不會現在才去找灰原確認,所以是近期才有人刻意跟他透露的。

  果然赤井秀一沒死,甚至還跟柯南保持著緊密的合作關系。

  再聯系到住在新一家裡對灰原過分關注引得灰原十分警惕似乎還刻意接近自己的衝矢昴……園子幾乎已經能確定他就是赤井秀一了。

  蘭結束通話走過來說:「園子,我們走吧。」

  園子問:「是和葉的電話?」

  「對,她和服部在事務所,好像是服部接到了一個案子的委托來東京調查,她跟著一起來的。」

  「和葉對查案應該沒什麼興趣吧,約她出來我們女生去逛街好了。」

  蘭面露歉意,雙手合十看著她:「抱歉,服部邀請了爸爸跟我和柯南一起去,已經跟委托人說好了晚上要去拜訪,所以……」

  園子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去吧,那我不跟你回事務所了,剛才打掃的時候東西忘在新一家了,正好倒回去找一找,之後我就直接回家了。他們今天不回大阪的話,明天再約也是一樣的。」

  和葉跟服部已經在事務所等了,蘭就沒有說要陪園子一起回去找。

  兩人在路口分開,園子目送蘭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轉身原路返回工藤宅,正要按門鈴,就看見衝矢昴開車從裡面出來,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看到她去而復返,衝矢昴也沒有很意外:「園子小姐怎麼又回來了?」

  「我手機掉在這附近就回來找。」

  「這樣啊,」衝矢昴笑容很是溫和,熱心地問,「找到了嗎?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

  園子笑著說:「不用,已經找到了。」她隨口問,「你是准備要出門嗎?」

  衝矢昴答:「是的,接了個委托打算出門做調查。」

  「……什麼委托?」

  「是偵探委托,」衝矢昴簡直有問必答,「說起來我的委托人剛好也跟你一樣是個高中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幫個忙,和我一起去見她,或許她更願意跟你溝通。」

  園子表情復雜:「你不是研究生嗎?」

  「當然,不過生活所迫,偶爾也兼職偵探賺點外快。」

  這個理由……行吧。

  園子正想找機會確認他的身份,因此欣然應允,坐上了他的車決定跟他一起去見他的委托人。

  反正安室透也不在波洛,說是有事不知道去了哪裡。

  坐在車上,園子開始借著隨意聊天的幌子旁敲側擊地問衝矢昴問題,來自哪裡,家裡有沒有兄弟姐妹之類的,衝矢昴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偶爾還會補充個小細節增強真實性。

  要易容偽裝成另一個人很簡單,但憑空捏造一個本不存在的人可沒那麼容易。

  就算是園子當初假借岩崎葵的身份進行偽裝沒被組織懷疑,也是基於岩崎葵這個人本身就存在且本人幾乎沒有露過面,她才能掩飾過去。

  又比如柯南,雖然他的假身份不影響日常生活,但只要稍微深入調查,就會發現江戶川柯南這個人並不存在。

  衝矢昴說:「園子小姐今天怎麼對我這麼感興趣?」 

  園子毫不心虛:「我對帥哥都很感興趣。」她瞥了眼衝矢昴的側臉,「不過對昴先生你感興趣還有一個很特殊的理由。」

  「哦,是什麼?」

  「我有一個朋友,前段時間意外去世了,而昴先生你長得和他很像,所以稍微有點在意。」

  衝矢昴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跟我很像的朋友嗎?」

  園子點頭說:「真的很像,簡直一模一樣,」她真誠地說,「有時候看到你我還以為就是他呢。」

  說完後她補充了一句:「對了,他的名字叫做赤井秀一。」

  衝矢昴沒說話,像是默認什麼似的。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聽說自己和另外一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多少都會有些好奇,甚至會想要看看對方的照片之類的確認是不是真的那麼像。

  可他沒有。

  車子減速,隨即平穩地停在了一棟公寓樓下,衝矢昴語氣如常地說:「到了,下車吧。」

  衝矢昴倒沒有誆園子,他的確是來見委托人的,他的委托人是個高三女生,混血兒,有著漂亮的長卷發和精致立體的五官,長得非常漂亮,穿著打扮也很成熟,時髦前衛得幾乎看不出是個高中生。

  女生名叫艾菲莉亞,據說被神秘人跟蹤尾隨了,對方還試圖襲擊她,委托衝矢昴幫她找出對方的身份。

  衝矢昴和她約在她獨居的公寓裡見面。

  看到園子的時候,艾菲莉亞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打量了她幾秒,把門打開讓衝矢昴和園子兩人進門。

  艾菲莉亞不僅長得漂亮,身材也很好,胸前的曲線竟然讓園子難得有點自卑。

  園子目測了一下,覺得也就蘭能跟她一較高下。

  似乎察覺到園子的想法,艾菲莉亞挑眉衝她笑了笑,告訴衝矢昴她懷疑尾隨犯在她公寓裡裝了隱藏攝像機偷窺她,麻煩他去仔細調查一下。

  衝矢昴對艾菲莉亞的美貌和傲人身材都不感冒,全程目不斜視,注意力都在調查上。

  他示意園子跟艾菲莉亞好好聊聊,自己在房主首肯的前提下進房間裡面去調查,把兩個女生留在客廳。

  艾菲莉亞問園子:「要喝點什麼嗎?我這裡什麼都有。」

  園子瞥見茶幾上喝完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罐裝啤酒說:「這個行嗎?」對方是高三,在家裡偷偷喝酒,想來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女孩子。

  「當然可以。」艾菲莉亞只意外了一秒,去廚房裡拿了兩罐啤酒回來。

  兩人各執一罐,坐在了緊鄰的兩張沙發上。

  艾菲莉亞看見園子熟練地撥掉拉環,仿佛解了饞一般滿足的小表情,忽地開口問:「你是衝矢先生的女朋友嗎?」

  園子:「???」

  「怎麼可能,」園子毫不客氣地說,「我男朋友可比他帥多了好嗎?!」

  艾菲莉亞噗嗤一聲笑出來:「看起來也不像,不過我認識他也有一段時間了,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有異性朋友,稍微有點在意。」 

  園子直覺道:「你該不會是對他有好感吧?」

  「嗯,」出乎意料,艾菲莉亞十分爽快地承認了,「我知道他是單身,是有想要追他的想法。」

  「……」

  園子想說你知道你看中的這家伙馬甲套了一層又一層嗎?

  然而她不能。

  艾菲莉亞某種程度上跟園子挺像的,直率大方,熱情爽朗,兩人很合得來,最後還成了朋友交換聯系方式。

  是艾菲莉亞主動的,她也沒掩飾,覺得園子是衝矢昴的朋友,可以迂回作戰。

  衝矢昴把房間裡的隱藏錄影設備找出來,囑咐了艾菲莉亞注意事項之後和她告辭,跟園子一起離開公寓,打算先送她回家。

  車子不緊不慢地開在前往鈴木家的路上。

  園子意有所指地問:「沒什麼要說的說嗎,衝矢昴先生?」

  衝矢昴笑了下,伸手松了松領口,用回園子久違但又熟悉的屬於赤井秀一的聲線說:「好久不見,格蘭菲迪。」

  「果然是你。」園子嘆口氣,轉念想到什麼,「這麼說來,基爾也是臥底?」

  赤井秀一沉聲道:「她是CIA的人。」

  「柯南也知道?」

  「這個計劃是他提出來的,確認我的死訊,幫我易容隱瞞身份到現在借住工藤家都是他幫的忙。」

  園子感慨地說:「琴酒還真的被你們騙過去了,實在可怕。」

  她還想再問,余光瞟到什麼,定睛自己看向斜前方,一輛馬自達緩緩駛離,車牌號確認是自家男朋友的座駕,可副駕駛上卻坐著個金色長卷發的女人。

  嗯,女人?

  赤井秀一又恢復成衝矢昴的聲線,食指在方向盤上輕點兩下,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是貝爾摩得,要跟上去看看嗎?」

  「不需要,」園子氣鼓鼓地冷哼,「我一點都不擔心。」

  才怪。

  紅色的斯巴魯遠遠地綴在了後面。

  作者有話要說:

  列車篇是最後的主線了吧大概,不出意外緋色篇完結,管他朗姆是誰呢。

  嗯,完結前再讓基德大人露個臉,完美。


第五十五頁

  安室透和貝爾摩得光顧了某大廈頂樓的花園餐廳。

  園子帶著衝矢昴緊隨其後,挑了個可以觀察到他們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隱藏蹤跡,旁邊是匆匆趕來的餐廳經理。

  她用菜單遮遮掩掩地擋住臉,飛快地點了餐囑咐經理說:「你不要過來,太引人注意了。」

  經理:「???」

  整棟大廈都是姓鈴木的,原本他一個小小的餐廳經理不該認識集團的千金,園子住在附近的公寓,隔三差五就會點餐讓送過去,賬都是鈴木宅的大管家定期過來結的——除了她也沒人有這個待遇。

  衝矢昴盡職盡責地當個工具人,慢條斯理地翻著菜單。

  這間餐廳是情侶餐廳,單獨一個人進來會很引人注目,於是園子就不由分說地把他拖進來了。

  他翻著菜單問:「菜單上的我都可以隨便點嗎?」

  經理驚奇地看了他一眼。

  園子說:「都可以,快點餐,經理在這裡站著太顯眼了,趕緊點完讓他走!」

  「那我就放心了,」衝矢昴從善如流地點了餐,然後才說,「畢竟不常來這樣的餐廳,稍微有點貴,我還需要兼職才能勉強維持生活,心裡實在是有些不安。」

  經理消化了一下話裡信息量,滿臉復雜地走了。 

  雖然但是,他記性是不怎麼好,可跟園子小姐有關的他還是有印像的,這個男人跟之前某次去公寓給對方送餐的時候見到的那個貌似不是同一個。

  不過園子小姐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地好。

  園子沒注意到經理的表情,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她的注意力都在安室透跟貝爾摩得那邊。

  她在組織的時候跟貝爾摩得完全是零接觸,只聽說過對方很多傳言。

  如果赤井秀一不說,她完全不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千面魔女,長得果然一如傳言,長相身材足以讓大多數女人都自慚形穢,氣質也十分獨特,如罌/粟一般明知道危險,卻還是讓人忍不住沉淪。

  「這是她真正的長相?」

  園子默默地觀察了半晌,盡管離得遠,聲音不可能被對方聽見,她還是壓低了聲音問:「她作為知名女星對外公開露面的時候也是這個長相,原來不是易容的嗎?」

  赤井秀一點頭:「滿月那次在碼頭確認過,這就是她本來的長相沒錯。」

  「……太年輕了吧?」園子懷疑道。 

  即使她沒跟貝爾摩得接觸過,也知道她很早就在組織裡待了,往前推二十年她已經是組織成員,眼前這個人看著也就三十歲吧,二十年前難道跟自己一樣十來歲就出任務了嗎?

  園子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知道她的保養秘訣。」

  赤井秀一對此不予置評。

  餐廳的另一邊。

  安室透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少見的在用餐的時候分神。

  貝爾摩得優雅地抿了口紅酒:「你這麼心不在焉的倒是少見,怎麼,這間餐廳不合你胃口嗎?」

  「跟這個沒有關系,話說回來,關於即將要搭乘的鈴木號都准備好了嗎?」

  「竟然連現在都在思考任務的事嗎?」貝爾摩得笑得很是矜持,「真不愧是你啊,波本。放心吧,那輛列車的構造很特殊,這次不會再讓那只小貓咪逃掉的。」

  安室透借著喝酒的動作垂眸掩去眼中的銳利。

  在察覺到雪莉身上發生的異常後,他就已經改變了計劃,沒打算將雪莉雪莉交給組織,而是用某種方式讓她從組織的視線裡消失再嚴密地保護起來。

  所以這次的合作大概要讓貝爾摩得失望了。

  貝爾摩得指尖摩挲著酒杯,心裡想的是這次波本的任務注定無法完成,她絕不會允許雪莉再活著回到組織,鈴木號作為墳墓,也算對得起雪莉了吧。

  她這也不算違背對柯南的承諾,畢竟動手的是波本不是她。

  兩人各懷心機,用餐的氛圍倒是很和諧。

  園子惡狠狠地切著牛排嘀咕道:「商量任務而已,有必要商量這麼久嗎?可惡!」

  頂著衝矢昴的臉的赤井秀一:「……」

  終於在她不滿的怨念中那兩人吃完結賬准備走人,而安室透像是察覺到什麼,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

  園子呆了呆趕緊低頭,她都忘記安室透是多敏銳的人了。

  她在心裡連聲祈禱不要被發現,下一秒背後一涼,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如芒在背無法忽視,簡直不要太熟悉。

  「糟糕,」園子臉色一垮,衝著對面的衝矢昴露出個僵硬的苦笑,「被發現了QAQ」

  衝矢昴鎮定道:「穩住,他不會當著貝爾摩得的面走過來的。」

  安室透的視線只游離了那麼一秒,還是被察覺了。

  貝爾摩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得意味深長地說:「波本,那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嗎?看來你不在,她的感情生活也很精彩啊。」

  「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女孩而已,不用在意。」安室透表情並無異樣,語氣涼薄地說,「走吧,要是不小心被她發現,我這出戲可就唱不下去了——她畢竟還是毛利蘭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毛利蘭是貝爾摩得的軟肋。

  提到這個名字,她眼裡的戲謔淡了幾分,心裡反而松了口氣。

  雖然有些意外波本會選擇跟毛利蘭的好友交往掩飾身份接近毛利小五郎,可他遵守了和自己的約定,貝爾摩得還是很滿意的,至於毛利蘭的那個朋友,據說本來就很花痴,會被波本拿下也不奇怪。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餐廳,園子頓覺逃過一劫。

  衝矢昴問:「還吃嗎?」

  園子:「……」光顧著吃醋了,大廚精心烹制的美食被她無意識地切得一團亂。

  勉強吃了些,園子趕緊招呼著衝矢昴走人了。

  回到車上,衝矢昴問:「送你回家?」

  園子正要點頭,心思一轉:「不回家,去三丁目的網球中心。」

  車子平穩地開出去,她在社交軟件上跟綾子報備自己今晚住在公寓不回家,得到回復後收起手機,心裡頭莫名有點焦躁。

  衝矢昴冷不丁問:「你和蘇格蘭還有聯系嗎?」

  園子:「你怎麼會忽然提到他?」

  「那個人和蘇格蘭的身份是一致的吧,」衝矢昴專心地開著車,說出的話卻叫園子不自覺皺眉,「你是怎麼發現的?黑進了他們的系統嗎——就跟當初黑進FBI確認我的身份一樣。」

  他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園子已經被安室透耳提面命過對格蘭菲迪這個身份以及跟組織相關的經歷絕口不提,迄今為止也就主動告知過灰原。

  這家伙知道她老底,涉及自己她不介意坦白,關於安室透和諸伏景光的她不會透露一個字。

  於是她決定裝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不說,誰也拿她沒辦法。

  赤井秀一並不是非要問出個結果,其實在知道園子和安室透正式交往後他就已經基本確定安室透的臥底身份——以園子對組織恨不得敬而遠之的態度,如果不是知道這一點的話,她不會堂而皇之跟組織成員在一起。

  他沒有再問。

  就算有意合作現在也不是個好時機,至少先想辦法把鈴木號上灰原的危機先應付過去。

  園子在網球中心附近下了車,等赤井秀一離開後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刷開了公寓的門,伸手去開燈的手被人拽住,園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扯過去,門「砰」地一聲在身後合上,而她被抵在門側的牆上,帶著熟悉的氣息的吻疾風驟雨般落下來。

  從來勢洶洶到溫柔淺吻過渡,園子還在醋他跟貝爾摩得去情侶餐廳的事,賭氣似的又吻又咬。

  安室透伏在她耳邊篤定道:「你果然看見了。」

  「看得清清楚楚,」園子沒好氣地說,「用餐時間整整四十一分零二十八秒,哼!」

  「……她是貝爾摩得。」

  園子沉默,她當然清楚,畢竟克麗絲·溫亞德是個公眾人物,只是之前不知道那就是她本來的樣子而已。

  但這不妨礙她吃醋。

  安室透又道:「跟你一起去的那個人是誰?」

  園子有種扳回一城的感覺,她故意道:「怎麼,你很在意嗎?」

  「嗯,很在意。」安室透坦然答。

  他這樣直白,園子反而不想逗他了,他不像工藤新一或者服部平次那樣臉皮薄又死傲嬌,有什麼就說什麼,不會藏著掖著叫園子去猜他的心思。

  園子心裡頭那股子醋意被他這一句在意撫平了,不再作亂乖乖抱著他。

  「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只是那個餐廳一個人進去很奇怪,臨時拉他湊數的而已——我也沒想到你和貝爾摩得會去情侶餐廳。」

  安室透說:「只是隨便挑的而已,她找我是為了鈴木號的事。」

  「為了雪莉?」

  「是。」

  雪莉要去搭乘鈴木號,安室透跟貝爾摩得想抓她,赤井秀一跟柯南想要保護她,園子哪方的計劃都不清楚,但她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自己看著灰原。

  皆川亮原本不也沒能活下來麼,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的,園子有信心保住灰原。

  更何況這些家伙除了貝爾摩得之外其實都是衝著保護灰原去的。

  園子問:「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這可不能告訴你,總之登上鈴木號之後你不要亂跑。放心,她不會有事。」 

  有了他這句話,園子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雙手圈住他的脖子,跳起來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笑眯眯地問:「要留下來嗎?」

  安室透托住她不讓她掉下去,在隱隱綽綽的光線中准確地找到她的唇,保持著親密的姿勢把她抱到床邊。

  一個食髓知味正樂此不疲,一個剛剛開葷還醋意橫陳,空氣越發粘稠,曖/昧節節升溫。

  月亮羞澀地躲到了雲後面。

  ***

  毛利偵探事務所。

  和蘭擠在一張床上的和葉欲哭無淚地把告白完才發現對方服部平次跑掉的事告訴了她。

  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的蘭只好沉默。

  原本和葉是為了給她加油打氣讓她勇敢回應新一的表白才鼓起勇氣去找服部攤牌的,誰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兩人相顧無言無聲嘆氣。

  蘭只好說:「睡吧,明天去問問園子,或許她會有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黑雞其實一點都不禁撩,基德只是隨便撩了一下,他就沒忍住把人壁咚了(噗~


第五十六頁

  「園子?園子?」

  園子捧著一枚戒指哭得不能自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焦急地叫著誰的名字,遲鈍地反應過來好像是在叫她。

  她猛地睜開眼睛,像是感覺到什麼,用手撫住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淚流滿面。

  安室透沉默著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眼底滿是擔憂,放緩語速緩聲問:「做噩夢了麼?」

  心底那抹難過縈繞不去,園子眼裡還噙著淚,茫然地看著他。

  她一時沒想起來自己夢見什麼難過成那樣。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吃早餐,園子捧著溫熱的牛奶杯終於想起來:「我夢見你說要等我去找你,結果你食言了,還在臨終前讓人把我送你的戒指還給我……」

  安室透沉默了兩秒才說:「那只是夢而已。」

  「是啊,只是夢。」園子點頭說,「不過你這個職業確實很危險啊,景哥四年前不也差點在天台被赤井秀一逼上絕路嗎?雖然我覺得你那麼厲害應該不會到那種程度,但是……」

  她深情地把他望著,一本正經道:「如果你真的像夢裡那樣死掉的話,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殉情的。」

  安室透:「?」

  「畢竟戀愛手冊上還有三十多個帥哥呢,他們會代替你好好照顧我的啦。」

  「……」

  悲傷的氛圍瞬間消彌於無形。

  安室透面無表情地伸手捏住園子惡作劇得逞的臉:「你想都不要想!」

  園子從他魔爪下逃脫伸手揉著自己的臉,手機忽然響起來,是蘭約她去逛街的電話,同行的還有和葉。

  跟和葉也許久沒見了,園子欣然應允,約定在波洛碰面。

  安室透今天的安排是到波洛工作,兩人吃完早餐後一起到了波洛,蘭跟和葉已經在裡面等她了。

  和葉不知道安室透在波洛兼職,見他套上圍裙在店裡工作還很驚奇。

  三個女生湊在一起說話,安室透給她們送了甜品和飲料之後就獨自在櫃台裡忙碌,偶爾目光從園子側臉上掠過,想起她說的夢,心裡有些在意。

  他無法保證自己不會死,就好像已經離開的好友一樣,當初的五個人現在也就只剩他和景光了。

  但無論是誰,想拿走他的命可沒那麼容易。

  園子背對著安室透坐在蘭的旁邊,早上那個夢被她插科打諢糊弄了過去,但她心裡知道,大概是潛意識有那樣的擔心,所以才會夢到那樣的場景。

  因為那曾是皆川亮和景光最終的結局。

  現在他們都還活著,而自己坐在咖啡廳裡,聽她們說起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經常會有的戀愛的煩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告白對方卻沒聽見,喜歡的男生跟自己表白,還沒來得及回應對方就跑掉了之類的。

  真是年輕的煩惱呀。

  她這樣想著。

  嗯?等等,哪裡不對?

  園子懵了一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關於死亡和人生的哲學思考都被pia飛了,她才意識到蘭跟和葉到底說了什麼。

  「什麼?蘭,新一跟你告白了?!還有和葉,你跟服部告白結果他跑掉了?!」

  蘭和葉:「……」

  所以我們剛剛說了半天,你都在放空沒聽見是嗎?

  還好店裡還沒別的客人在,小梓一副過來人的表情笑笑不說話,安室透更是鎮定得仿佛什麼也沒聽見,兩人才沒有不好意思。

  園子仔細聽完經過,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新一跟服部不愧是好基友,同樣暗戀了青梅竹馬,也同樣的情路多舛→_→

  蘭急和葉之所急:「園子,你覺得和葉現在該怎麼辦啊?」

  沒有比告白完才發現對方跑了而鼓足勇氣說出口的心意對方一個字都沒聽到更讓人沮喪的事,可憐的和葉被打擊得完全生不出再表白一次的勇氣了。

  園子托著下巴陷入長達十秒的沉默,回頭瞄了眼安室透,對蘭跟和葉說:「是時候把我和透醬的故事告訴你們了。」

  正在工作的安室透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而預感的來源是他那正在跟兩個好朋友侃侃而談的女朋友,兩個聽眾都聽得一愣一愣的,忙過了店裡的早高峰,連小梓都沒忍住湊過去聽了一耳朵。

  回來之後的小梓臉上滿是動容之色:「安室先生,原來你和園子經歷了那麼多事,還好你們最終在一起了。」 

  安室透:「……?」

  他不動聲色地湊上前去,最後聽得一臉無奈地回來。

  在園子的故事裡,她和安室透相識於五年前的一個夜晚,對方從尾隨犯的手底下把她救下,園子對他一見鐘情展開了熱烈追求(?),然而安室透比她成熟許多,深感兩人家世年齡等等相差太多,盡管喜歡她卻沒有接受她的表白。

  然而園子決定放棄之後,安室透其實一直默默守護著她。

  之前幾次遇險,園子就發現對方偷偷保護她的事實,而她被綁架的那次終於迫使安室透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內心,於是在她住院的時候主動告白,兩人才開始正式交往。

  中間還補充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小細節,讓這個故事聽起來幾乎以假亂真。

  如果安室透不是當事人之一的話他就信了。

  不愧是能看著《羅密歐與朱麗葉》寫出校園舞台劇曠世虐戀劇本的女人。

  蘭跟和葉聽完後重點並不一致。

  前者恍然大悟:「所以園子你那時候忽然開始做戀愛手冊,安室先生果然就是那個零號對吧?難怪你在網球中心見到他就跟我說什麼『一見鐘情』的預感,原來是早就認識了。」 

  園子笑得十分含蓄,深藏功與名。

  和葉想的是:「安室先生明明也喜歡你卻忍痛沒有接受你的表白真的太遺憾了,還好你們沒有錯過,相比之下,平次只是沒有聽見我的告白而已……不行,我要再告白一次!」

  「可以可以,這次要好好選個合適的地點,鈴木塔怎麼樣?剛剛才竣工還沒有對外開放,風景也很不錯哦。」

  和葉遲疑道:「可以上去嗎?」

  園子說:「當然可以,本來也打算竣工儀式對外正式開放的時候邀請你們來參觀的。」

  「那你呢,蘭?」園子搞定一個又轉向另一個,「大家都看出來你喜歡新一,就不要考慮那麼多了,實在不知道怎麼回復的話,干脆抱住他親上去嘛。」

  蘭紅成番茄臉低著頭說:「那也要等到見面才行吧。」她這才想起什麼來,「對了園子,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確認。」 

  園子問都沒問是什麼事直接答應下來:「好啊。」

  和葉跟服部原定第二天上午就回大阪去,所以蘭先陪她去鈴木塔,園子負責想辦法把服部平次約到那裡去。

  服部和柯南跟著毛利小五郎一塊兒去警視廳做案件筆錄了。

  回到事務所發現蘭跟和葉都不在,園子適時出現在兩人面前,被柯南叫住:「園子姐姐,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蘭姐姐跟和葉姐姐去哪裡了?」

  園子輕描淡寫地說:「和葉去了鈴木塔的第一觀景台,好像是約了喜歡的人要在那裡表白。蘭陪她去了。」

  柯南愣了一下,一時沒開口。

  鈴木塔竣工開幕式在下個星期,現在都還沒開放,怎麼會約在那裡?

  「和葉喜歡的人?表白?是誰?」

  服部平次一連三問,難以置信的大嗓門把園子嚇了一跳。

  「我怎麼知道?」園子佯作不知情疑惑地反問,道,「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和葉喜歡的人是誰你不知道?」

  服部平次的表情很不好看:「難道是她定做情侶衫的那個?在東京……國末照明?」

  園子問柯南:「國末照明是誰?」

  柯南若有所思地說:「是帝丹大學的學生,和平次哥哥一樣是和葉姐姐的青梅竹馬。」

  服部呆了。

  和葉要跟喜歡的人表白,而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園子還嫌對他打擊不夠大似的:「其實和葉都已經失敗過一次了,是要多喜歡那個人才能再次鼓起勇氣告白,真是個勇敢的女孩子呢。」

  等柯南反應過來時,服部平次已經轉身跑出去了。

  轉回頭看見園子笑得一臉戲謔,柯南頂著半月眼道:「是你和蘭策劃的吧?」不是鈴木財團的千金提前打過招呼,和葉怎麼可能上去鈴木塔。

  園子爽快承認並吐槽道:「就服部這遲鈍程度基本告別女朋友了。」她瞥了眼柯南,「你比他好一點,至少還知道抓住機會在倫敦和蘭告白,早知道我就一起去了——話說回來,就只是告白,沒有接吻嗎?」

  「啰嗦,要你管!」

  柯南忽然可疑地臉紅了,滿臉不自在。

  盡管互懟是常態,兩人好歹也算一起長大的,園子頓時了然點頭:「看來是沒有了。」

  語氣很是遺憾,那眼神仿佛在說「就知道你不行」。

  柯南:「……」就很氣。

  園子本來還想調侃柯南一下的,想想還是算了,他現在這個狀態也挺愁人的,組織還沒消滅,也沒有解藥,跟蘭兩人還有的磨呢。

  她又想起蘭拜托她的事。

  蘭請她幫忙對比兩個指紋,一個是來自柯南的,一個是在倫敦時意外拿到的新一的指紋。 

  被園子點醒的蘭想到了最簡單的確認兩個人是否為同一個人的辦法,那就是收集兩人的指紋作比對,柯南就住在事務所,拿到指紋很容易,但新一的指紋就稍微有點困難。

  工藤家她們去了打掃了好幾次,就算有新一的指紋也早就被清理掉了。

  更何況那個房子裡現在還住著別人。

  柯南還不知道蘭已經收集到他的指紋和新一的指紋一起交給園子,身份面臨被戳穿的危機,他看見園子就想到她那個在樓下波洛兼職的男朋友。

  要說基爾傳來關於波本的消息之後出現的可疑人員就是衝矢昴,世良真純和安室透這三個人,衝矢昴他知道是誰,早就排除在外,而世良真純他也想起了跟對方的交集,也被排除了。

  剩下的就是安室透。

  只是安室透早在基爾傳來波本出動的消息之前就已經是園子的男朋友了,他不認為作為CIA優秀情報員的水無憐奈消息會滯後三個月之久。

  安室透最叫他生疑的還是他拜師毛利小五郎的行為。

  從之前跟對方的接觸來看,安室透在婚禮前夜那起自/殺案件的錯誤推理實在有失他平常的水准,就好像是故意犯錯借此接近毛利小五郎一樣。

  總而言之,現在波本嫌疑最大的就是安室透,只是他完全沒有證據佐證這一點,僅僅只是懷疑。

  柯南想到赤井秀一提到過,波本和那個代號格蘭菲迪的成員關系匪淺。

  他想了想問:「園子,你聽說過格蘭菲迪這個代號嗎?」 

  園子眨眨眼煞有介事地說:「知道啊,她是另一個代號『波本』的組織成員的女朋友嘛。」

  柯南緩緩瞪大眼:「哈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以黑雞的體質要找個風景好又不出事的地方告白真的太難了,所以……


第五十七頁

  鈴木塔上服部跟和葉說了什麼只有他倆知道,但從回來時兩人染著紅暈的臉和微妙的化學反應,園子就知道計劃很順利。

  什麼都沒說的和葉在園子了然一切的視線裡徹底紅成了一只煮熟的蝦。

  蘭偷偷地衝園子比了個成功的手勢。

  送走了那對都已經捅破窗戶紙進入交往階段的別扭小情侶,安靜了沒兩天,在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氣氛中,迎來了鈴木號發車的日子。

  園子沒有跟安室透見面,而是跟蘭和阿笠博士以及孩子們彙合後登車。

  灰原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不安的預感,她本來都打算稱病不參加這次鈴木號的旅行,反正一個月之後鈴木顧問為了捉基德會特地加開一趟。

  然而抵不住大家的盛情相邀,她還是沒能拒絕。

  如果她知道自己因變回大人的身體救孩子們出火場時意外暴露列車的專屬通行戒指而致使貝爾摩得,波本並琴酒伏特加等人預謀已久准備在列車上對她下手的話,她是絕對,絕對不會答應登上這趟列車的。

  只可惜等她察覺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柯南聽到園子興致勃勃地跟蘭說起鈴木次郎吉拿來向基德發出挑戰的那枚寶石,心裡想的是不出意外的話,波本得知雪莉要搭乘這趟列車肯定會有所行動。

  園子連少年偵探團這群孩子都送了列車的通行戒指,作為園子的男朋友,又是個偵探,安室透當然也拿到了。

  他到底是不是波本,很快就會知道答案。

  安室透不希望園子牽扯太多,因此沒有對她透露行動計劃,而柯南和赤井秀一在商量什麼她也沒去探尋。

  她也樂得當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相隔不遠的另一節車廂,園子瞥見張似曾相識的臉,那人壓低了帽檐,遠遠地和她對視一眼,隨即若無其事地挪開了視線走進車廂。

  園子給自己預定的是超豪華包廂,阿笠博士他們的則是普通包廂,登車之後要各自前往。

  分開前,園子啟動了定位程序。

  找到特地預留的豪華車廂沒多久,乘務人員推著餐車送來精致的茶點,園子在氤氳著熱氣的紅茶裡托著下巴望向窗外。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有種不安的預感。

  像五年前皆川亮策劃逃離的前夕時的心情,明明已經計劃好一切,卻總怕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失敗可能性,他會落得跟前世一樣的結局。

  她以為這沒來由的擔心是來自於印像中雪莉葬身於鈴木號列車。

  但柯南加上赤井秀一兩顆銀彈合作,安室透也有自己的計劃打算讓雪莉徹底「消失」在組織的視線,灰原就不該是死亡的結局。

  就是不知道拒絕過FBI證人保護計劃的灰原這次又會怎麼選。

  復古的蒸汽機車駛出站台,很快離開了高樓林立的都市,穿行在林山之間,窗外陌生的景色飛快地倒退,誰也不知道列車的終點站是在哪裡。

  園子和蘭說起來的時候,來找她們玩耍的世良真純隨口說:「目的地是名古屋。」

  「世良你怎麼會知道?」蘭奇怪地問。

  連園子都不知道呢。

  世良真純說:「這個嘛,只要對比一下今天的列車行駛信息就可以很輕易地推理出來。」

  對未知目的地充滿期待的兩人:「……不愧是女高中生偵探。」

  「話說回來,這次列車的推理主題是什麼,園子你知道嗎?」

  園子托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說:「都說了是神秘列車,推理游戲開始之前當然是保密的,提前知道的話就沒有樂趣了,我沒有問,所以不知道哦。」

  「這樣啊。」世良真純露出個感興趣的表情,「聽起來很令人期待。」

  正說著,包廂門被敲了兩下。

  園子推門一看,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門後的地板上靜靜躺著的一張白色卡片。

  蘭看見了上面的文字:「推理游戲開始了?」

  卡片上的內容是邀請她們參與推理游戲,要求她們跟七號車廂B室的客人交換,並對扮演偵探角色前來查探的客人謊稱自己所在是八號車廂混淆視聽。

  世良真純拿起卡片問:「要去嗎?」 

  園子點點頭:「當然要去。」不過她記得推理游戲的內容是通過車廂內置對講機來公布的,大概是規則改動了。

  三人前往七號車廂,反正只是個游戲很快就回來,也就沒有把茶點一塊兒帶過去。

  七號車廂B室的客人名叫室橋悅人,是個大腹便便個性很隨和的大叔,負責扮演被害人,他認識毛利小五郎,感慨地說有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這次的謎題應該很容易就被被他看穿了。

  被室橋悅人一陣忽悠,毛利小五郎沒猶豫答應扮演推理游戲結束後負責解答謎題的角色,先獨自前往餐車車廂等待。

  於是和室橋悅人交換後只剩下園子,蘭和世良真純三人待在七號車廂B室。

  園子讓人列車長另外送了份茶點到七號車廂,躍躍欲試著說:「是時候該發揮我影後級別的演技實力了。」

  蘭扶額露出個無奈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但扮演偵探的是柯南他們幾個孩子是園子萬萬沒想到的,盡管她認為自己的演技並沒有任何問題,然而還是很快被看穿了。

  謎底解開,眾人只好一道前往八號車廂找室橋悅人交換回來。 

  不料待在八號車廂B室的室橋悅人真的死了。

  偵探本能附體的柯南和世良兩人立刻進入調查狀態,還叫來了列車長打算讓列車停下。

  園子站在人群後皺眉沉思,一個人高大的身影從她身後走過。

  灰原低著頭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靠近園子,試圖把自己藏在她背後,捉著她裙角的手微微顫抖,表情很是難看。

  察覺到灰原異常的園子回頭,看見有過一面之緣的傷疤赤井慢慢地消失在車廂另一頭。

  她面無表情地將灰原擋住,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鈴木次郎吉得知列車上發生殺人事件,氣急敗壞地拒絕了列車長臨時停車的提議,要求列車繼續行駛,他在目的地等著准備列車到站後把凶手揍成豬頭。

  至於凶手是誰——車上有名偵探毛利小五郎,這個問題完全不需要擔心。

  園子:「……」就知道會是這樣。

  柯南跟世良開啟了案件調查狀態,讓園子和蘭帶著孩子們回到七號車廂B室等待。

  大概因為發生意料之外的殺人事件,大家的情緒都不高。

  灰原低著頭落在角落,心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覺得周圍有組織的影子存在,如影隨形揮之不去,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就在此時,手機突兀地響了一聲,是受到新郵件的提示。

  她打開來看,看清郵件內容時瞳孔微縮。

  ——你做好覺悟了嗎? 

  來自貝爾摩得。

  灰原閉了閉眼睛,努力平靜下來,對好奇她要去哪裡的人同伴們若無其事地回答道:「我要去洗手間,可能時間會比較久,不用擔心。」

  「小哀你一個人去嗎?」

  蘭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剛發生殺人事件,她一個小孩子獨自離開包廂總覺得不安全。 

  園子默默地收起手機抬頭:「沒關系,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灰原垂眸,像是沒聽見一般徑直走出去把門關上。

  她很清楚收到貝爾摩得那樣的一封郵件意味著什麼,組織成員搭上這趟列車只可能是為她而來,來的人貝爾摩得,灰原知道,貝爾摩得會不計手段殺掉自己。

  園子和她不同,在貝爾摩得那裡沒有姓名,她不能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蘭的視線從緊閉的房門上收回,看向身側的園子。

  灰原盯著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的藥盒,從裡面取出混淆在其他藥片裡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臨時解藥,眼中浮起堅定的光。

  逃不過的話,至少不能以當下小孩子的姿態死去。

  「果然這就是叛徒的宿命吧。」

  灰原自嘲地笑笑,已經擔驚受怕得足夠久了,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她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輕松感。

  她一個人的命應該就足夠了。

  「你們兩姐妹真的很像,預測你的行動簡直是輕而易舉。」

  面前的包廂門慢慢地打開,衝矢昴的手還擱在門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熟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灰原驚恐地看著這個一直就在她懷疑名單上沒下去過的人。

  她來不及思考對方話中的深意轉身就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不能以小孩的外表被抓回去或者死掉。

  奔跑中灰原將攥在手裡的解藥吞了下去。

  恰好趕到目睹這一幕的園子用眼神颼颼地朝衝矢昴放冷箭:「女人可是相當記仇的,等哪天你這層馬甲穿不住被小哀知道真實身份,希望你能承受得住她的報復——先說好,我肯定是幫她的。」

  明知道灰原一直懷疑他的身份還對人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被報復的話一點都不冤枉。

  衝矢昴:「……」咳咳,他不會承認是有那麼點惡趣味。

  代入感太強,園子把自己放在灰原的立場上一想——很好,已經開始生氣了。

  另一頭的灰原跑到下一節車廂,吞下臨時解藥後身體很快開始有了反應,可她完全沒想到會在搭乘列車期間吃下解藥,因此沒有准備替換的成年人衣物。

  他們一行人要在目的地住一晚第二天才返回,園子應該有她能穿的衣裳,但不能回去找她。

  灰原想起這是死掉了一個人的八號車廂,B室那個被害人……

  實在不行只能扒他衣服應急了。

  叫人呼吸都有些艱難的心悸一陣接著一陣,力氣在流逝,她咬牙堅持著,試圖掰住B室的包廂門。

  她眼前一黑,暈倒前似乎被人接住,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列車駛入隧道,車廂裡的燈被人關上,恢復成原本身體的灰原看了眼被她脫下放在椅子上的小孩衣服,無聲地裹緊身上的男士外套。

  寬大的外套罩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般違和。

  外套裡她什麼也沒穿,神色有些慎重。

  跟車廂裡的屍體沒關系,而是因為斜對面背過身從始至終都低著頭的陌生男人。

  灰原盯著他隱在黑暗中的的輪廓問:「你是誰?」見面叫破她身為雪莉的代號,卻沒有那種令她反應強烈的組織氣息。

  「我在組織的時候代號是蘇格蘭,園子說她跟你提過。」

  「……是那個跟她私奔了的公安?」

  蘇格蘭仍舊背對著她,有些哭笑不得:「私奔是個誤會,不過我的確是公安,名字是諸伏景光,這次是特地來找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我前面的某個設定導致原本想好的大結局沒法用,正在瘋狂卡結局……


第五十八頁

  雪莉高燒狀態下吃了藥,症狀似乎加劇了,渾身乏力站都站不穩,扶著牆壁腳下一軟差點倒下去,動靜引起了蘇格蘭的注意。

  「你怎麼了?」

  狹窄的包廂裡,無名屍體躺在另一邊的沙發椅上,景光站在窗戶方向低著頭,聽到了聲音也沒回頭,避免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畫面。

  畢竟他很清楚,身後不遠處的女孩身上就披了件外套。

  因此只能出聲詢問,沒有多余的動作。

  「你能不能……」

  雪莉扒著車門扶手,很清楚自己一放手就會倒下去,反正都已經到這地步,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發覺自己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她定了定神才開口:「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景光這才謹慎地回身,列車正巧駛出隧道,明亮的光線霎時透進來,女孩白皙修長的雙腿和車廂內的裝設形成鮮明對比,一下子映入眼簾。

  他連忙別過頭,往雪莉那邊挪過去,手握拳伸出盡量避免觸碰,低聲說:「我扶你到沙發上。」

  雪莉握住了他的手腕,終於順利倚著沙發坐下。

  園子收到景光的求助帶著衣服趕來救場,看見雪莉靠在車廂壁表情淡定,而一貫溫和從容的景光強自鎮定,但耳根到脖子紅成一片,看得她嘖嘖稱奇。

  頭頂升起一個問號,這倆真的沒有拿錯劇本嗎?

  雪莉在穿衣服,園子擋在她身前問:「你怎麼吃了解藥?貝爾摩得正在找你,你這樣太危險了——景哥,你和她說了嗎?」

  最後一句是對景光說的。

  「……沒。」

  雖說來之前已經知道了情況,但誰知道一來就碰上現場,七八歲的小女孩吃了片莫名其妙的藥竟然真的幾分鐘之內長大十來歲,景光就是在組織裡也沒碰上過這麼猝不及防的修羅場。

  當然也就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

  雪莉換完衣服正要開口,突然接到柯南的電話,知道貝爾摩得在找自己,她沒耽擱立刻接下,聽見柯南說基德偽裝成了她正在和組織成員對峙,叫她隨機應變。

  然後她就聽見了安室透的聲音。

  「真不愧是Hell Angel的女兒,你們長得真像。」

  腳步聲停下來,安室透貌似在離手機不遠的地方站定,漫不經心的語調說出的話無異於炸/彈,炸得雪莉一時懷疑自己幻聽了。

  「波本,這是我在組織的代號。關於這個代號,你有什麼印像嗎?」

  雪莉下意識看向園子。

  後者無辜地攤手,一副不管她聽到什麼都跟自己無關的表情。

  掛掉電話之後,雪莉把手機往椅子上一丟,問園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以麻煩兩位跟我解釋一下嗎?」

  園子縮了縮脖子。

  都說了女人是記仇的,被隱瞞到這個地步已經差不多了,事後算賬的話,柯南,赤井秀一和她大概一個都跑不掉。

  都怪柯南非要瞞著,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一起商量對策就好了嘛。

  園子決定跑路:「景哥你上,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二話不說開溜。

  景光:「……」試圖開口阻止已經來不及。

  目光觸及換上連衣裙後能看出姣好的身材曲線的女孩,眼睛像是被燙到一般別開視線。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直接表明公安的立場,表示只要雪莉願意,他們可以想辦法將她保護起來,徹底脫出組織的視線。

  當然條件是等組織被消滅後,她要以證人身份指證相關成員的罪行。

  雪莉見景光比自己還不自然的狀態反而沒那麼別扭了,甚至覺得挺有趣,明明是在組織裡待過的人,在這方面竟出乎意料的臉皮薄。

  她垂眸思索著這個建議,不知道怎麼的想到園子對波本這個代號的反應似乎過於尋常。

  是了,園子還大言不慚地說過波本被她拿下了這種話。

  心裡浮起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蘇格蘭是公安,園子和他一詐死一叛逃雙雙離開組織的四年後還保持著這樣密切的聯系,說不准對方找上門來就是園子牽的線。

  可園子卻在徹底脫離組織後和組織成員波本公開交往。

  難道波本的身份並沒有那麼簡單?

  ***

  接連兩聲巨響,列車的九號貨運車廂莫名和其他車廂斷開了聯結,停在原地片刻後爆起熊熊烈火,列車的警報聲長鳴不止。

  殺人事件就算了,列車發生了爆炸,即使是鈴木次郎吉也沒辦法再堅持讓列車繼續運行。

  鈴木號很快聯系了相關部門,在協調下於最近的車站停了下來。

  園子在人群裡看見安室透,鑒於貝爾摩得還在附近,沒有貿然去找他,而是目不斜視地跟蘭他們一起離開車站。

  衝矢昴走在園子身邊問:「蘇格蘭怎麼在這裡,小哀被他帶走了?」

  「算是吧,比起你來,我覺得我前男友所代表的身份貌似更適合出面保護你的公主殿下,不是嗎?」

  畢竟現在住在工藤家的是不得不隱藏身份的前FBI搜查官。

  而雪莉曾經拒絕了他提出的保護計劃。

  至於她會不會接受景光為代表的公安勢力的保護,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決定了。

  衝矢昴表情古怪:「……前男友?」

  「誒,私奔什麼的不是從你這裡傳出去的嗎?」園子狡黠道,她都還沒介意某人在她離開組織後害她風評這件事呢。

  「……」

  走在他們前面的幾個小孩嘰嘰喳喳的,討論著碰到和父母關系好的長輩不跟他們一起回去的灰原去了哪裡。

  天真的童言童語不染半分陰霾,不遠處的貝爾摩得戴上墨鏡,知道灰原不會再回來。

  她臉上做了偽裝,柯南沒有認出她來,從她身側舉著電話跟人交談著路過,面上帶著輕松的笑:「抱歉抱歉,聽起來是有點危險,真是辛苦你了。」

  正要離開的貝爾摩得心生疑惑。

  不對,如果雪莉真的出事,這孩子絕對不會是這樣的語氣神態。

  難道是哪裡出了差錯?

  貝爾摩得落後幾步,等到了若有所思從她身側路過的安室透,紅唇輕啟,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波本,你確認雪莉真的被炸死了嗎?」

  安室透停下腳步取出手機發給貝爾摩得一段截取的視頻。

  發完後他手插在口袋裡往前走去,不動聲色地說:「她自願留在九號車廂,沒多久就爆炸了。更何況你違背計劃把剩下的炸彈都放在九號車廂,這個結果不是你早就預料到的嗎?」

  視線落在前方並肩同園子一起走出臨時通道的衝矢昴身上,他眸色一深。

  是上次跟園子一起去頂層花園餐廳的男人。

  園子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人,不過那個人卻住在工藤新一的家裡,因此不時去工藤宅打掃的蘭和園子都跟他很熟。

  這個人的身份也很可疑。

  貝爾摩得收到他傳來的一段視頻,是八號車廂轉角的監控器在九號車廂爆炸前錄下的。

  車廂裡霧氣彌漫,視頻中波本背對著鏡頭,雪莉卻清晰地露出正臉。

  列車聲掩蓋了交談聲,兩人似乎說了幾句話,雪莉面無表情地舉著雙手被逼進入了九號車廂,波本破壞連接器之前似乎發現了什麼,但雪莉充耳不聞並毫不猶豫地關上了九號車廂的門。

  沒多久車廂聯結處炸開,九號車廂隨即爆炸,連波本都受到爆炸的波及。

  貝爾摩得並不知道這段視頻被做了手腳,隱去了一個神秘出現又消失的人影,借由波本確認雪莉的死訊,他的任務完成,就不會繼續再留在毛利小五郎身邊。

  否則以波本的洞察力遲早都會發現事務所那孩子的不同尋常。

  人群漸漸散去,落在最後的景光將換上園子衣服又罩著他外套的雪莉抱著走出來,站台上幾乎沒人了。

  藥效還沒過的雪莉變不回灰原,只能暫時和他待在一起。

  工作人員注意到了他們,立刻上前詢問:「客人您好,鈴木集團安排送旅客的專車就在站外,馬上就要出發了,請問需要幫助嗎?」

  刻意偽裝過又戴了帽子遮住臉的景光溫和地說:「不用了,我女朋友身體不舒服,等她休息好我們再走。」

  他倆這樣的狀態,只有這個說法是最不惹人懷疑的。

  吃了藥過後高燒加劇渾身無力只能被人抱著的雪莉臉藏在外套裡,臉貼在男人的胸膛,聞言配合地伸出雙手環上對方的脖頸,姿態看起來分外親密,誰也不會想到他倆其實認識不到半天。

  感覺到對方身體瞬間不自在的僵硬,雪莉無聲勾起唇角。

  反應出於意料的誠實,還挺有趣。

  她這樣想著,由於一連串突發事件牽扯過後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在高燒的作用下昏昏欲睡,這樣的狀態跟陌生的男人獨處危險至極,可她卻並不擔心,竟然就這樣陷入了沉睡。

  再醒來的時候雪莉仍舊沒有變回去,還穿著園子給她的那套衣服,睡在陌生的房間裡。

  房間裡收拾得井井有條,陳設簡約,床單被罩是某種洗衣液清香的味道,看得出來是新換的,是女孩子很少用的純色調,腦子裡閃過那個叫諸伏景光的人不敢看她時故作平靜的臉。

  她低聲道:「……還真是個好人哪。」

  雪莉起身,穿上了鞋尖朝外擱在床邊的拖鞋,稍微有點大。

  景光看見她出來詢問的語氣開口說:「我想你應該餓了,先吃點東西吧,你朋友那邊園子打過招呼了,應該不會有問題。」

  「我知道了,謝謝。」

  雪莉走到餐桌前坐下:「我的情況你應該知道了,暫時不確定這樣的狀態會維持多久,變回去之前不介意我留在這裡吧?」

  景光搖搖頭:「沒關系,你要是需要什麼我可以去幫你買回來。」

  「唔,貼身衣物也可以嗎?」

  「……?」

  接收到男人驚愕的視線,雪莉面不改色地說:「開個玩笑而已。」這次大概是因為感冒高燒狀態吃藥的關系,變回來的時間稍微有點久,不過應該也很快會變回去,用不著。

  景光有些頭疼,該說不愧是園子那家伙的朋友嗎?

  由於列車的突發事件,沒能按照原計劃到達預定目的地名古屋,原定一個月後再次出發的計劃也被迫擱淺,鈴木集團方面表示寶石會在鈴木美術館進行展示,而搭乘本次列車的乘客將憑借車票免費參觀以示歉意。

  表面上看,隨著雪莉在鈴木號上「身死」,組織似乎安靜下來,沒再有進一步的動向。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廚子朗姆石錘了,然鵝並沒有什麼X用,我的故事裡沒有他(攤手·jpg)


第五十九頁

  兩天後,波洛咖啡廳。

  安室透重新回波洛工作,園子和蘭逛完街回來順道進了波洛喝下午茶,厚著臉皮跑來湊熱鬧的柯南捧著果汁苦大仇深,自以為隱蔽地盯著安室透。

  他以為身份暴露後波本就會消失,沒想到他仿佛什麼事都沒有又回到波洛工作,一點也不受鈴木號事件的影響。

  等蘭瞧著時間差不多跟他倆說了聲離開去買晚餐的食材,柯南立刻湊到園子身邊小聲說:「鈴木號上的事灰原都跟你說了吧,這家伙身份危險,你最好盡快跟他分手。」

  園子淡定地說:「他還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我這時候跟他分手反而會引起他懷疑。」

  她無奈道:「交往得好好的,我找不到分手的理由啊。」

  柯南被噎住。

  「你不是在FBI有熟人嗎,為什麼之前沒發現他就是波本?」柯南仔細想想安室透竟然比基爾傳來波本出動這個消息的時間要早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交往這麼久,你沒跟他透露什麼重要的情報吧?」

  園子眨眨眼毫不心虛地回答:「當然沒有。」因為該知道的安室透都自己查到了。

  柯南松口氣,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波本的目標是雪莉,現在雪莉已經在鈴木號上當著他的面被炸死了,那他為什麼還要留下來繼續潛伏。

  難道他還有別的任務?

  柯南說:「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阿笠博士家一趟,這件事必須得仔細商量,無論如何,你們這樣的關系太危險了。」

  「好。」園子答應下來。

  正好去見見灰原,聽說她重新回到博士家,還不知道有沒有答應接受公安的保護。

  安室透下班後送園子回家。

  「唉,就這樣錯過了一次和基德大人見面的機會。」

  鈴木號列車爆炸事件的後續報道還掛在網絡上,園子瀏覽著新聞隨口跟安室透抱怨:「據說他已經跟次郎吉叔叔表示不會對在美術館展示的寶石下手了。」

  安室透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

  園子心頭一凝立刻改口:「啊,我的意思是上次在飛艇上沒能扒下他的變裝稍微有點遺憾。」

  「說到這個,你知道在鈴木號上偽裝成雪莉跟我見面的人就是怪盜基德嗎?」

  難道不是新一的媽媽嗎?她突然回國園子還很驚訝呢。

  「……開玩笑的吧?!」

  安室透說:「真正的雪莉當時就在旁邊的車廂裡被景光保護起來了,我按照原定計劃前往九號車廂的時候發現了另外一個雪莉,偽裝得天/衣無縫。」

  當然,他也將計就計引爆了九號車廂。

  得知真正的雪莉就在景光旁邊,安室透以為是像貝爾摩得猜測的那樣,由同樣精通變裝術的柯南的媽媽來代替雪莉完成這場演出,卻在事後得知工藤有希子一直和貝爾摩得周旋。

  要不是最後聽見柯南和神秘人打電話,他也不會注意到這點。

  園子覺得不對勁:「柯南竟然能說動基德大人幫忙,他是故意配合你藏在九號車廂?但是沒多久九號車廂就爆炸了,他該不會……」

  安室透摸了摸她的狗頭:「平成的魯邦可沒那麼簡單。」

  「說的也是。」園子點頭,注意力很快轉移到另外一個重點上,「你的身份已經被柯南他們知道了,小哀也順理成章地被「清除」,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園子有些隱憂。

  如果雪莉像自己一樣完全改換身份隱藏引來還好,但她要是仍然拒絕公安的保護繼續當小學生,一旦被人察覺,安室透就危險了。

  安室透卻並不擔心。

  即使雪莉繼續以灰原哀的身份留下來,貝爾摩得也不會輕舉妄動了,畢竟她不會希望被自己察覺工藤新一和雪莉吃的那個藥的秘密,更不會讓柯南面臨一絲身份暴露的風險。

  然而貝爾摩得並不知道,安室透早就洞悉了雪莉就是灰原的秘密。

  他沉思片刻說:「我發現了某個幽靈的蹤跡,或許可以用那個人為籌碼讓我在組織裡更進一步。」

  園子似乎猜到什麼,心念微動:「誰?」

  「赤井秀一。」 

  安室透之前假扮赤井秀一試探FBI,貌似已經確認他死亡的事實,此時卻突然提起,園子有種他已經查到什麼的預感。

  園子:「……你查到他在哪兒了?」

  這家伙偽裝成衝矢昴住在工藤家,他要是暴露,基爾第一個遭殃,有心人一調查就會發現柯南在其中起的作用。

  別人或許會把小孩外表的他忽略過去,可安室透不會。

  安室透眯起眼睛:「借住在工藤新一家那個叫衝矢昴的家伙身份似乎不簡單,你知道他的底細嗎?」

  所以說接近毛利小五郎是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只要確認柯南是新一,許多疑點就迎刃而解,他周圍的人當中,衝矢昴出現得太巧了,這個身份別人看來什麼問題都沒有,但安室透稍微一查就能知道有問題。

  園子跟赤井秀一的交情一直都很塑料,之前安室透沒問就算了,他都問到了自然不可能瞞他。

  於是毫不猶豫地把他賣了:「他就是赤井秀一。」

  安室透忍不住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赤井秀一這是第二次被園子賣掉了,第一次是四年前在廢樓天台對景光。

  即使看不慣這些FBI指手畫腳多管閑事,安室透也很同情他。

  他倒不介意園子沒有主動告知他這件事,畢竟赤井秀一和他尋找雪莉的任務沒有直接關聯,而他有意回避,不希望園子再跟組織有牽扯。

  除了直接跟柯南有關,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提組織的事。

  就像在調查雪莉的事情上,明知道園子對雪莉在哪兒一清二楚,他也沒有選擇直接問她,而是按照琴酒的情報從毛利小五郎入手。

  要不是這樣,安室透也不會發現柯南和小蘭是貝爾摩得的軟肋,完全可以利用這點牽制她。

  現階段,他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情報,不論是哪一方的。

  安室透之所以重新對赤井秀一的死起疑心是因為鈴木號上忽然出現扔手/榴彈炸掉□□號車廂聯結處的那個神秘人,對方消失在迷霧中之前赫然就是他毫無偽裝的臉。

  他只要略一思索就知道赤井秀一露出真容來試探的目的。

  原本安室透是不屑於跟討人厭的FBI合作的,不過了解柯南,又或者說是工藤新一跟組織的淵源以來,他也很清楚,想消滅組織合作才是最明智的。

  「柯南約我明天去阿笠博士家見面,我想他大概正在幫我想理由跟你分手。」

  車子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前面似乎發生了交通事故堵住了,鳴笛聲此起彼伏,安室透說了一句話,園子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是該分手。」

  安室透踩下剎車,等待前方疏散交通,語調平靜地解釋道:「貝爾摩得在暗中關注柯南和小蘭,盡管她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你還是入了她的眼,現在她以為我是為了調查雪莉接近毛利先生才跟你交往,一旦我有其他任務撤離,我們就需要『分手』。」

  園子明白他的意思,必要的時候做場戲給人看而已,兩人交往狀態是公開的,一直保持下去的確引人懷疑。

  「分就分,」園子笑嘻嘻地說,「戀愛手冊上的三十多個備胎總算有機會露臉了。」

  安室透置若罔聞,過了堵塞路段車速飆升。

  過了會兒,園子突然發現說:「誒,這好像不是送我回家的路?」

  「先去我那兒。」

  園子縮了縮脖子有點後悔不該得意忘形,自從解放天性,某人對待她的方式就開始百無禁忌起來,最後求饒的都是她。

  戀愛手冊早被安室透扔了,就剩下她寫著「0」的那一頁,她到底是為什麼要作死。 

  一只狗解救了園子。

  安室透的公寓門口蹲著一只髒兮兮的小狗,園子走在前面轉彎就看見了它,仰著頭衝著樓梯口方向瘋狂搖尾巴。

  「怎麼會有一只狗在你公寓門口?」

  小狗看見了安室透眼巴巴地望著它,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可憐樣兒。

  「又是你?」

  安室透顯然認識這只小狗,語氣有些無奈,走到它身邊蹲下一看,果然受了傷。

  園子問:「你養了狗?」

  「不是,是流浪狗,大概是跟別的狗打架,之前碰到時渾身都是傷,我把它抱回來給它清理了一下,之後它就經常受了傷跑過來。」

  安室透打開門讓園子進去,一把撈起小狗跟著進門,換好拖鞋,園子已經拿來了醫藥箱。

  小狗很聰明,估計知道安室透是在幫它,低低地嗚咽著一動也不動。

  園子看著看著忽覺不對,咦,經常受了傷跑來找安室透這個套路好像有點熟啊,之前安室透還沒認出她來的時候她不是也經常各種找借口接近他,還花錢成為他的委托人來著。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小狗,狗狗無辜地回望她,討好地舔她手指。

  ……算了,跟只狗計較什麼。

  安室透給它包扎好傷口,把它放回地上,衝它揮揮手。

  小狗眼裡的光暗下去,似乎明白自己不能留下來,耷拉著耳朵和尾巴慢吞吞地朝玄關走去。

  「其實我知道它是故意受傷來找我的。」

  安室透注視著坐在玄關前等自己去給它開門的小狗,眼底淌著柔軟的光:「流浪狗對人類的警惕心很強,大概是第一次我替它包扎傷口讓它覺得我可以信任才這樣一次次跑來找我,就像我小時候那樣。」

  園子有些意外地看他:「你小時候?」

  那時候他叫降谷零,還不知道自己以後的人生會是什麼樣。

  無人管教的他性格暴躁衝動,因發色和皮膚的關系受人嘲笑所以經常跟人打架。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受傷被一個叫明美的女孩帶去包扎,在宮野家的診所認識了長相性格都和自己母親很像的宮野醫生。

  出於想要繼續受到關心,他就借著打架受傷的機會經常跑到診所去。

  園子偶爾也會聽景光和他聊起從前的事,這倒是從沒聽他講過,聽得津津有味:「那後來呢?那個叫明美的女孩怎麼都沒聽你提過?」她愣了一下,「等等,這麼說來你除了景哥還有個小青梅?」

  安室透搖頭說:「也不算是,因為沒多久他們就搬家了。」

  「……好吧。」

  園子回過神嘀咕道:「宮野明美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到過的樣子?」

  安室透提示:「宮野志保。」

  「對了,小哀的姐姐就是這個名字,還挺巧的。」

  「不是巧,那個叫明美的小女孩就是宮野志保的姐姐,她們的父親叫做宮野厚司,母親叫艾蓮娜,兩個人在加入組織之前開了個小診所,後來經營不善才接受組織的資助,據說是為了一項神秘藥物的研究。」 

  園子想起一件幾乎被她遺忘的事情來——灰原說過,致使她和新一變成小孩的那個藥物是她學成回來後從她父母那裡接手的。

  安室透開門把小狗放走,沒想到之後出門送園子回家時發現小家伙其實就偷偷地躲在樓下不遠處。

  它認得安室透的車,馬自達開走時,園子在後視鏡裡看見它張望了很久。

  「那只小狗很喜歡你,不然就收養它吧?」

  「我住的那間公寓不能養寵物。」如果是收養了它卻又因為這種原因而丟棄反而更可憐。

  園子疑惑:「我上次來還看到鄰居太太出門遛狗。」

  「……?」

  於是馬自達穿過夜色再次駛回來時,蹲在牆角偷看的小狗被安室透找到,它從此有了家,不久之後還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做安室哈羅。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線不多了的樣子,我終於能完結了(喜極而泣QAQ


第六十頁

  第二天,園子到了阿笠博士家,一進門就莫名覺得有些低氣壓。

  阿笠博士撓著本來光禿禿的腦袋小聲解釋:「小哀還在為新一瞞著她鈴木號上有組織成員的事情生氣,她一直追問隔壁昴君的身份,新一說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她……」

  話沒說完,灰原冷冷地睨了他倆一眼。

  兩人對視一眼,阿笠博士默默走開,小聲問園子要不要喝點什麼。

  後者搖搖頭朝灰原走去。

  園子走到她身邊坐下,先想了個比較保險的問題,低聲問她:「鈴木號事件那天我離開之後你一直跟景哥在一起吧,關於接受公安保護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灰原不答反問:「你確定接受公安保護就是絕對安全的嗎?」

  這倒的確是不確定。

  警視廳高層有組織的人,這也是為什麼灰原盡量避免去警視廳做筆錄,就算去也會偽裝一下,避免跟不相干的人接觸或者被拍到正臉。

  而且就園子所知,FBI裡其實也有組織的臥底。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哪怕酒廠明天就倒閉,遍布全世界的釘子一時半會兒也清理不干淨。

  灰原合上雜志丟到一邊問她:「衝矢昴到底是誰,你是不是也知道?」

  園子猶豫兩秒還是點頭。

  「可你連自己的隱藏身份都不介意告訴我,為什麼會跟那個大偵探立場一致向我隱瞞衝矢昴的身份?」

  灰原沉吟片刻遲疑道:「……跟我有關?」

  園子繼續點頭。

  兩人沉默著迷之對視,灰原其實懷疑過衝矢昴做了偽裝,還曾試圖查探,只可惜失敗了,現在回想,只覺得答案就在嘴邊,就差臨門一腳。

  柯南進門就撞到這一幕,聽見動靜的灰原立刻把視線灼灼地對准他。

  「發生什麼事了?」

  園子微笑:「沒什麼,隨便聊聊。」看到柯南,她突然想起蘭在鈴木號出發之前拜托她幫忙對比新一和柯南指紋的事。

  其實她什麼都不用做,早在許久之前她發現柯南身份的時候就已經有結果了。

  柯南還一無所覺,滿腦子都是安室透就是組織成員波本這件事——安室透出現的時機遠遠早於他們得知這個代號之前,現在他不僅是園子男朋友,毛利小五郎和蘭也對他十分信服。

  就連他自己剛開始的時候也完全將安室透排除在波本嫌疑人之外。

  最讓柯南不安的是這個人的偽裝沒有一絲破綻,他和自己以往認知的組織成員似乎不太一樣,連灰原的雷達都對他時靈時不靈的,實在叫人費解。

  如果不是他在鈴木號上和變裝成「雪莉」的基德對話自爆身份,柯南都也沒有證據確認他就是波本。

  還好自己一向警惕,應該沒有在他面前暴露太多……吧?

  柯南不確定地想。

  「喂喂,特地把園子大人叫到這裡來就是看你發呆的嗎?」園子沒好氣道,「老實說你這張大眾臉我看了十幾年真的看膩了。」

  柯南半月眼:「大眾臉什麼的也太過分了吧?」

  「難道不是嗎?」園子板著臉給他數,「基德大人跟你長得像總是真的吧,你自己也說過,他冒充你出現即使臉都被捏腫了也不會被發現;服部君說他有個劍道上的對手叫什麼衝田的,跟你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好像還有誰照著你的臉整容來著……」

  灰原補充道:「說到長得像,大阪那位黑皮偵探在帝丹高中學園祭的時候也抹粉來冒充過你,在場的人只有她那位小青梅認出來了。」

  柯南:「……」竟無法反駁。

  「我們還是來說波本的事情吧,」柯南很受傷,擺擺手垂頭喪氣地說,「你既然知道組織有多危險就不應該跟他繼續交往下去,園子,趁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你必須盡快跟他分手——我沒有在開玩笑。」

  園子四十五度角明媚憂傷看天花板:「我知道,可是柯南你知道嗎,已經太晚了。」

  柯南不解:「什麼太晚了?」

  「你忘了嗎?我告訴過你的,」園子認真地看著他,低語道,「波本有個同為組織成員的女朋友,代號是格蘭菲迪。」

  柯南似乎想到什麼,看著她,逐漸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這不可能!」

  「很遺憾,就是你想的那樣哦。」

  格蘭菲迪的事柯南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聽赤井秀一的意思這人還在活躍,然而灰原又信誓旦旦地說她已經死了,現在園子話裡的信息量直接顛覆他認知。

  她怎麼可能跟格蘭菲迪是同一個人,按灰原的說法,四年前格蘭菲迪死掉的時候這家伙才國二!

  他找了這麼久的人不僅沒死還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

  柯南咬牙切齒:「所以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早知道波本是誰他們就可以掌握更多主動權了。

  「告訴你又怎麼樣?你以為捉住波本就能消滅整個組織嗎?」園子靜靜地看著他,「按你以往的表現知道他是波本肯定迫不及待往他身邊湊試圖套取組織情報吧?不止我知道,那個人也知道,你們策劃了一個瞞天過海的計劃,合作得親密無間,怎麼不問問他為什麼不告訴你真相。」

  她說著看向門口:「你打算站在那裡偷聽到什麼時候?」

  柯南和灰原同時看向門口,衝矢昴如往常般頂著一張溫和親切的笑臉走進來,刻意眯起的眼睛藏在鏡片後,叫人看不見他眼裡隱藏的銳利。

  園子在柯南「震驚我全家」的眼神中雲淡風輕地說:「這家伙還跟波本共事過,一見面就知道他是誰了,不也沒告訴你嗎?」

  「……」

  柯南看看衝矢昴,又看向園子,艱難地開口:「你知道昴先生他……」

  「當然知道啊,」園子衝他露出個看穿一切的笑容,「不是告訴過你我在FBI有熟人嗎?」熟到直接黑進人家系統把檔案拿出來朗讀一遍的程度。

  衝矢昴:「……」求不提。

  園子轉向他:「柯南不信我,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攤牌的原因,對嗎?」

  衝矢昴答:「當然,意外的是我原本以為會被拒絕。

  柯南聽不出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一時沒開口,而他身後的灰原視線落在衝矢昴的臉上,看見園子跟衝矢昴熟稔交談,不知想到什麼,眼中恨意洶湧起來。

  衝矢昴注意到她的目光,心道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來了。

  園子見狀心裡嘆口氣。

  柯南從陡然微妙起來的氣氛和灰原的表情裡察覺到什麼,忍不住開口:「灰原……」

  然而灰原充耳不聞。

  她見園子和衝矢昴停下交談,房間裡空氣凝滯得落針可聞,死死地盯著衝矢昴的眼睛:「衝矢昴先生,我有一個問題請你務必回答我。」

  衝矢昴已經知道她要問什麼,卻沒有阻止。

  「你問。」

  「宮野明美,這個人你認識麼?」她在名字上咬了重音,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其實灰原跟她姐姐明美長得不太像,她姐姐長相柔美,而灰原長相很容易看出混血特征,發色比較特殊,五官也更加深邃立體。

  衝矢昴,或者說赤井秀一以前曾聽明美提過,她比較像父親,而妹妹志保比較像母親。

  但姐妹倆的個性卻相差不多,看似柔弱卻總能出乎意料地獨自勇敢面對任何事,明明那麼聰慧有時卻像個傻子一般,不願給旁的人多添一絲的麻煩。

  他想起了那條還躺在手機裡的遺言,坦然地點頭。

  「認識。」

  灰原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淚意陡然模糊視線:「這就是你保護我的理由?那我可真是榮幸。你那麼厲害,死了還能活過來,琴酒都殺不了你,我姐姐被他們懷疑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出現?她被逼去執行死亡任務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赤井秀一沉默不語。

  他知道姐妹倆在父母死後相依為命,活在組織的陰影之下,明美的死是灰原心裡永恆的一道疤,不去碰並不代表它已經愈合。

  柯南低聲開口:「灰原,這件事很復雜……」

  「你不用替他說話!」灰原冷冷地瞟他一眼,「總之他背叛了我姐姐是事實。」

  偏偏他又是因為明美才被組織注意到的,拿到酒名代號深受器重,被石錘臥底緊接著就叛逃,組織沒有當時就殺了明美都還是看在自己的藥物研究進行到關鍵階段的面子上。

  即使如此,姐妹倆還是受到嚴密監控,先是搬家,見面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自由,隨後派給明美的任務也逐漸密集起來。

  直到那項藥物取得階段性成果,她倆這兩年的表現也很讓人滿意,才稍稍放松了轄制。

  再後來就是十億日元搶劫案,明美香消玉殞。

  誰都沒說話。

  沉默兩秒,灰原想起什麼,諷刺地冷笑道:「這麼說也不對,畢竟你本來就是臥底,從一開始就只是利用我姐姐潛入組織而已,和她在一起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也就不算是背叛了。」

  她不再看他們的臉色,目不斜視地從赤井秀一身邊走過,直接走出了大門去。

  柯南擔心地望向赤井秀一:「昴先生……」

  後者衝他搖搖頭,示意沒事,早就料到有這一天,接近明美並以此為跳板進入組織是事實,明美也的確是被他連累。

  他後來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被明美察覺,而她卻說沒怪過他。

  園子這時才開口說:「謊言總有被戳穿的一天,小哀知道分寸的。既然都知道了,現在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了吧。」

  柯南想起她剛才扔的炸/彈:「你還沒說格蘭菲迪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說來話長,等哪天園子大人心情好了再告訴你。」園子心平氣和地欺負完柯南轉向赤井秀一,「我今天來的目的請務必保密,你應該知道FBI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可靠。」

  赤井秀一明白她的意思,FBI裡有組織埋的釘子。

  柯南心裡頭微妙一動。

  園子這句話的意思……可她怎麼會知道。

  柯南很頭疼。

  原本只是找她來商量怎麼順理成章地跟波本分手,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盡管信任程度很高,柯南也很清楚赤井秀一向自己隱瞞了一部分關於組織的重要情報,畢竟自己也有所隱瞞。

  可他絕對沒想到這裡面還有園子的事。

  格蘭菲迪五年前加入組織,那時候的園子才國中一年級——柯南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當初園子知道自己被卷入那樣一個神秘組織時態度會那麼淡定,還了解那麼多情報了。

  她不僅知道,她還在裡面有代號。

  想到這裡,柯南皺眉:「等一下,既然知道安室透的身份你為什麼還會答應跟他交往?」

  園子義正言辭道:「當然是為了色/誘他套取情報。」

  柯南嘴角抽搐:「……」

  不,我覺得會被色/誘套走情報的人反而是你。

  幾人商量了什麼誰也不知道,總之沒過幾天,蘭的母親突發急性闌尾炎住院,柯南跟小蘭去醫院探望的時候偶遇了安室透。

  他說他是去找一位叫做楠田陸道的朋友,對方借了他很多錢一直沒有還。

  而柯南絲毫沒有壓抑自己偵探的天性,死纏爛打了園子很久,終於讓她煩不勝煩,還原了關於格蘭菲迪的來龍去脈,從而對安室透的身份起了疑心。

  打破平靜的是透露波本出動的情報後好陣子沒消息的基爾,她再次傳遞出來的消息內容只有三個字母——RUM。

  一個屬於組織裡僅次於boss的二號人物的神秘代號。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智商不夠就不強拗和組織鬥智鬥勇的那些年了,完結後的番外暫定一個平行世界的be,透園,新蘭,景哀的日常,其他就看心情啦~


完結章

  基爾憑借「殺死赤井秀一」的功勞回到組織之後處境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這一點赤井秀一其實早就有料到。

  琴酒那個人但凡懷疑了誰是不可能輕易打消疑慮的。

  但這至少說明她她暫無危險。

  赤井秀一警示過她自己未死的消息隱藏不了多久,而安室透開始調查這件事就是一個契機——必要的時候後者能憑借這個消息讓波本更進一步。

  安室透重啟對赤井秀一之死的調查借助了貝爾摩得的易容術。

  工藤新一在修學旅行中意外露面,未死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時,安室透從朗姆那裡接到任務。

  以此為契機,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朗姆一出手就是大招,先是代號庫拉索的成員潛入警察廳,公安泄露了一部分臥底資料,隨後逗留的FBI遭到組織的反撲,接連有搜查官遭到殺害。

  暗流湧動,風雨欲來。

  園子很沉得住氣,努力搜羅著殘存的記憶,給柯南提供線索。

  她和灰原都被有意無意地保護起來,尤其是灰原,從特殊渠道拿到了APTX4869的毒藥,獲得了完整數據,開始研究永久性的解藥。

  和組織的對抗終於無法再隱藏於暗流之下。

  安室透要離開,園子特地到他公寓把哈羅接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次要離開多久。 

  稍顯空蕩的公寓裡因特地收拾過,居住的氣息已經很淡了,園子抱著狗坐在沙發裡,跟哈羅一起默默望著他給風見打電話,房子暫時不住,但也要保證不論是誰來都不會找到任何跟他有關的線索。

  而接下來一段時日的潛入,就算是風見他也不會輕易聯系。

  等他掛了電話,園子故作輕松地問:「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就算是『分手』了嗎?那理由呢?總得對一下口供才不至於以後穿幫吧。」

  安室透耐心地問:「你覺得什麼理由合適?」 

  「就用上次你和貝爾摩得去花園餐廳吃飯的事情當借口好了,說實話我的確很吃醋。」

  「……好。」

  園子哪怕在組織裡待過也並不十分清楚臥底到底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但她認識的人裡,皆川亮,赤井秀一,諸伏景光以及安室透等等,所有人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哪怕犧牲也在所不惜。

  她接受過那樣的結局卻什麼都不能做——她清楚自己阻止不了他們任何人。

  早在那之前,他們就已經為此犧牲得太多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不論安室透何時回頭,都會看見她在。

  所以哪怕是面臨分別,她也沒有露出一絲不舍和脆弱,面色如常地跟把自己從柯南和赤井秀一托她帶的話告訴他。

  FBI裡的那只眼睛還沒被柯南跟赤井秀一揪出來,並不是絕對可靠的。

  「司機還在等我,我要回去了。」

  園子牽著哈羅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大概是最近跟組織的交鋒頻繁的關系,她總是做不太好的夢,每一個夢背後藏著的都是她不曾說出口的擔憂。

  沉默片刻,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向安室透,認真地問:「你會回來的,對嗎?」

  不等安室透回答,她就立刻轉回頭去背對著他惡狠狠地說:「給我聽清楚了,你要敢出事,我就立刻把狗扔掉,回頭就把你忘了。女人就是這樣健忘的生物,你最好有所覺悟。」

  哈羅「汪」了一聲,像是附和一般。

  她不敢再多說,怕再說就舍不得他去冒險了,放完狠話就頭也不回地走掉,背影高傲得像個女王。

  粉色的賓利慕尚消失在視線裡,安室透靜靜地打量了一圈住了許久的這間公寓,臥底以來總是居無定所,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次卻難得生出一絲不舍的情緒。 

  眼神和氣息慢慢地沉下來,他關上門走出去,白色的車身隨即駛離,徹底被吞沒在黑暗中。

  園子回到家,把哈羅安置在自己的房間裡。

  初到新環境的小家伙很不安,對她依賴得很,就連園子坐在書桌前寫作業它都寸步不離地窩在她腳邊。

  發了會兒呆的園子彎腰把它抱在懷裡,最終下定了決心。

  也是時候了。

  園子對灰原幾乎沒有任何隱瞞,灰原對她也是一樣。

  在園子向她確認組織是不是姓「烏丸」的時候,灰原雖然吃驚卻也還是點頭承認了。

  組織的勢力很大,遍及各國的黑色產業鏈,背後有強大的財力支撐,猶記得前世組織覆滅之後,各國的經濟都有所震蕩。

  消滅它的阻力不僅僅來自於組織本身,還有和組織相關的利益既得者。

  不過有什麼關系呢,就算它是巨獸,只要撕出一條缺口,多的是虎視眈眈的豺狼,都不用多做什麼,嗅覺敏銳獵食者就會趨之若鶩,最終將獵物分吃殆盡。

  這有違GW中立的初衷,但組織胃口太大引起各國警惕,園子和小伙伴們已經拿到了對它出手的特赦令,只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出手——斬草不除根可是大忌。

  趁著這次各方勢力聯合對付組織,已經醞釀多時的計劃便正式啟動,一點一點地剝離出組織在隱藏在冰山下的蹤跡。

  就如園子曾經對赤井秀一說的,世界對GW來說沒有秘密。 

  一起消失的還有柯南,又或者說是工藤新一。

  園子早就把指紋對比結果給了蘭,柯南就是新一這件事確認無誤,得知真相的蘭卻隱瞞下來,除了最開始的那幾天,之後便和往常一樣跟柯南相處。

  正因為這樣,柯南並沒有察覺到蘭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經過了那麼多事後,蘭其實也隱隱約約察覺到柯南卷入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件裡,而在她過去數次察覺柯南身份時,都有很多人幫忙隱瞞,他們都不希望她知道。

  蘭有預感,那一定是非常危險的事,危險到連在她心裡無所不能的新一都只能隱藏身份小心對待。

  所以她不問,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她很清楚,至少這樣做可以讓柯南放心,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而她從青梅竹馬升級成為女朋友,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繼續等待。

  等著新一真正回來的那一天。

  那一天很快就到來了。

  蘭在休息的間隙不自覺地望著新一曾經坐過的位置發呆,園子趴在桌上困成狗,打了個呵欠淚汪汪的,回過神來的蘭忍不住笑。

  「園子,你最近好像都沒什麼精神,是不是晚上都沒休息好啊?」

  園子每天晚上都和小伙伴收集和組織有交易國內外企業可疑的信息,這些信息在將來也許能夠作為犯罪證據提交,很費心力,因此她白天總是昏昏欲睡。

  好在付出都是有價值的,她也沒空胡思亂想。

  被蘭這麼一問,園子忽然想起不久之前有一個在公寓她仗著是周末熬很晚被某人強行入睡的夜晚來。

  現在她熬再晚都沒人管她了。

  習慣是多可怕的事,那個人再不回來,她就真的要忘記他了。 

  她沒有回答蘭的問題,而是轉頭望向窗外喃喃自語道:「第29天,欠我145分鐘了。」

  蘭疑惑:「園子,你說什麼?」

  園子搖搖頭笑著說:「沒什麼,話說回來,外面為什麼那麼吵?」 

  「不知道啊。」

  蘭也聽見了走廊那邊傳來的動靜,茫然地轉過頭,剛好看見身穿帝丹高中男生制服的工藤新一走進教室,徑直朝她走過來。

  她下意識站起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目瞪口呆地看著走到面前的新一。

  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張臉,連嘴角的弧度都和夢裡一模一樣。

  「……新一?!」

  不等新一回答,旁邊看熱鬧的同學們已經七嘴八舌地調侃起來。

  「不愧是夫婦啊,一回來就只看得見毛利了。」

  「工藤你真的好久沒來學校了,久別重逢別只看著呀,抱一個嘛!」

  「就是,你放心,我們保證什麼都看不見。」

  ……

  新一白了他們一眼,卻沒反駁,等了幾秒,蘭還是傻呆呆地看著他。

  「真的是新一嗎?」 

  旁邊兩個男同學立刻戲精附體,一個捧著臉對另一個語氣誇張地問:「真的是我親愛的新一嗎?」

  同伴深情臉回:「笨蛋,當然是我。」

  說完兩人便抱在一起,周圍的同學都被他們逗得哈哈大笑,蘭的臉紅成番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新一的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去了。

  他二話不說拉起蘭的手直接跑出教室,把一群人的調侃全甩在身後。

  園子在他們身後淡定地收回手機,欣賞了一下兩人深情對視和牽手跑掉的畫面,選了角度最好和最清晰的保存下來。

  深藏功與名。

  她看見黑下來的手機屏幕上映出自己滿是笑容的臉,心裡頭有什麼東西瞬間破圖而出,思緒不可避免地泛濫起來。

  工藤新一毫無顧忌地回學校說明一切都結束了吧? 

  那他應該也回來了。

  園子捧著手機無比期待起來,不時偷偷看一看,生怕錯過了重要的電話或者郵件訊息。

  工藤新一的確是回來了。

  他第二天就辦好手續回學校上課,電視和報紙上每天都在報道多國合作剿滅一個作惡多端的神秘跨國組織,他只是淡定地看看就過,誰也不知道他在其中扮演過什麼角色。

  同時回來的還不止是他。

  園子很快發現曾經不得不隱藏身份小心來往的伙伴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站在陽光下。

  皆川亮和岩崎堇回來一趟,動作飛快地將情侶關系變成了夫妻;赤井秀一和他的FBI同僚們不再逗留,一個不剩地全回美國去了;諸伏景光不用再刻意隱藏蹤跡;灰原變回了宮野志保開始新的生活……

  一切仿佛都已經塵埃落定。

  安室透始終沒出現。

  園子無視了新一時常看自己時那副「我知道內情求我我就告訴你」的欠揍表情,鎮定自若地過自己的生活。

  新一暗自嘀咕:「這家伙怎麼就不著急呢。」

  重新回歸的工藤新一還是跟過去一樣整天在各種犯罪現場打轉,卻不再像從前那般鋒芒畢露,顯得低調沉穩許多,報紙上幾乎再難以見到關於他本人的采訪,可他的人氣還是居高不下。

  這天的一樁密室殺人事件發生在一棟高層公寓內,在附近遛狗的園子因為吵鬧不休的哈羅誤打誤撞成了第一發現人,被迫留在現場接受問話。

  哈羅不知道為什麼總不安分,一直叫還試圖掙脫繩子。

  好不容易問完了話,哈羅趁園子不備拖著牽引繩狂奔而去,園子急急忙忙跟高木警官道別,應下他隨時接受電話問詢的要求,轉身追了出去。

  她在樓下問了好幾個人,找到哈羅跑走的方向,似乎是朝著不遠處的木馬公寓去的。

  那是安室透還在米花町時暫住的地方,從案發現場所在的高層公寓剛好可以穿過樓房間的空隙看見,難怪哈羅那麼亢奮。

  她跑出一截,看見哈羅乖巧地等在路邊,看見她過來立刻衝她討好地搖尾巴。

  生不起氣來。

  園子嘆口氣:「好吧,那就帶你去看看。」因為知道安室透不在,她也有一陣沒來這裡了,不過公寓沒有退掉,她手裡也有鑰匙。

  她重新牽上哈羅朝木馬公寓走去。

  剛走過轉角,哈羅便撒歡地朝目標的公寓門衝過去,興奮地在門上扒拉又叫了幾聲,隨後退到陽台外側,搖著尾巴仰頭望著門仿佛是在期待著什麼的樣子。

  園子走到近前,蹲下來揉它的狗頭:「很遺憾,哈羅,他還沒有回來哦。」 

  話音才落,她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直愣愣地側過身,園子看見那扇門緩緩地推開,心跳都不自覺地漏了一拍,難以置信地望著門裡。

  下一秒瞳孔一暗。

  開門的是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戴了副黑色的細框眼鏡,略顯嚴肅的表情在視線觸及到哈羅時轉變會意外和疑惑,連帶著看園子的眼神也多了兩分審視。

  哈羅看到似乎是認識他的,看到他叫得更歡快了,一扭身從對方腳邊鑽過去,直接躥進了房間裡。

  園子阻止不及:「等一下哈羅……」

  聽見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風見下意識回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出現了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孩,帶著上司養的狗,出現在這間除了上司本人和他之外再沒有人知曉的住處……

  「降谷先生,她……」

  「沒關系。」

  隨著組織的覆滅已經恢復本來身份的降谷零一反往常休閑裝扮,換了身十分正式的灰色西裝,深紅色的領帶扣住白襯衣的領口,西裝褲包裹的大長腿筆直修長,帥得叫人挪不開眼睛。

  這樣的打扮平添了幾分生人勿進的禁欲氣質,他神色柔卻很柔和。

  降谷零看也沒看風見一眼,直接抱著哈羅越過玄關,淡聲囑咐道:「東西已經全部回收了,這間公寓交給你處理,我還有事先走了。」

  公寓在他離開期間以防萬一做了些布置,追擊組織殘余成員的降谷零這才有空回到這裡來。

  原本打算等新的住處確定再去見園子,卻沒想到她會突然到這裡來。

  降谷零走到園子面前,帶著些許安撫意味地伸手揉了下她的頭,眉眼都還是她熟悉的弧度,開口道:「走吧。」

  園子這才意識到,他是真的回來了。

  能叫出「降谷先生」這個稱呼的顯然是早知道他身份的自己人了,園子撇去剛才還以為風見是潛入公寓的不速之客的想法,直接無視了他,看看狗又看看他,眼神瞬間幽怨起來。

  「你回來不告訴我就算了,好不容易見面你居然抱狗不抱我?!」

  園子語氣痛心疾首地質問道:「你說,我跟哈羅同時掉到水裡,救了一個另一個就會死,你選擇救誰?」

  風見裕也:「……?」

  他還沒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直到降谷零表情沉靜地看了他一眼,心頭猛地一醒:「非常抱歉,我立刻去辦理公寓退租的事宜。」

  再之後就非常有眼力見地撤退了。

  因此他也並不知道那個令人窒息的問題降谷先生到底是如何回答的。

  他也不敢問。

  許久後的某一天,風見裕也收到了一份請柬,降谷零和那個自己在他公寓外匆匆見了一面的女孩舉行了婚禮。

  對方居然是赫赫有名的鈴木財團千金。

  面對著「在出生入死臥底黑暗組織七年後終於功成身退,不僅有了狗還有了女朋友,還一轉身就嫁入了豪門」這種滿是槽點的設定的上司時,風見裕也想的不是我現在去臥底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而是……

  果然不愧是你,降谷先生。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22w字內完結,我做到了(叉腰讓我得意一會兒·jpg


番外一:平行世界

  與正文無關的平行世界番外,沒什麼特別的用意,就是想達成警校組死亡率100%成就(bushi

  一

  組織被連根拔起的鬥爭沒有持續很久,日本方面的勢力由公安牽頭,收獲頗豐,抓捕了數十名骨干成員,還繳獲了一批組織內部通訊的專用電腦設備。

  公安方面集合了內部幾乎全部的技術高手還是對部分推測存儲了重要資料的電腦無法破解。

  相關成員表示這些電腦裡設定了特殊程序,暴力破解或者錯誤的開啟方式都有可能導致資料被全部清空。

  已經徹底恢復公安高層身份的安室透——降谷零對此深感棘手。

  沒過多久,他得到可靠情報,FBI那邊在美國的收尾行動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然而他們就跟開掛似的,很快就找到了解決辦法,迅速瓦解了組織隱藏起來的殘余勢力。

  據說是請到了可靠的外援。

  曾為了對付組織達成過短暫和解,如今其實已經釋懷但還是看不慣FBI的降谷警官忍辱負重,把被他拖到黑名單裡的某死而復生FBI搜查官拖出來,開門見山地問情報。

  兩天後,降谷零飛往美國,根據收到的地址驅車前往目的地。

  正在休假的赤井秀一表示,不是他不幫忙,而是能幫忙的那個家伙實在很難纏,只能他自己出面搞定。

  赤井秀一給的地址是一間坐落於鄉村的普通旅館。

  降谷零確認地址無誤,走進旅館,空蕩蕩大廳一個人都沒有,他左右看了看,開口問:「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這裡有人在嗎?」

  用的英文,標准流暢的美式發音。

  問了兩遍後,降谷零聽見門開合的聲音,轉頭看見黑眼圈貌似又加深了幾分的赤井秀一從一扇門裡冒出來。

  降谷零怎麼看他都像是這家旅館的清潔工。

  這旅館怕不是FBI的據點。

  赤井秀一跟老對手見面也沒像征性地打個招呼,徑直走到前台拿起桌面上的固定電話,等了兩秒,對著電話那頭說:「老板,有客人,你可以下樓了。」

  旅館內十分安靜,因此電話裡傳來的聲音鑽進降谷零耳朵裡。

  是個很年輕的女聲,語調有些漫不經心的慵懶,似乎還有點被打擾了的不悅:「有客人你接待不就行了嗎,這點小事都要打擾我,你這個月工資還想不想要了?」

  降谷零:「?」

  組織覆滅還不到一個月,前FBI王牌搜查官就已經落魄到這個地步了嗎?

  赤井·落魄FBI搜查官·秀一平靜地說:「這位客人性別男,取向女,目前單身,長相堪比男模,寬肩窄腰腿長,完全符合你的審美標准,你確定不親自接待嗎?」

  那頭安靜了一秒:「……敢騙我你這個月真的沒工資了赤井秀一!」

  說完就掛斷了。

  我覺得這事兒不太對,降谷零默默地想。

  赤井秀一仿佛早就習慣,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言簡意賅道:「倒計時五秒。」

  降谷零無聲倒數五秒,念到自己名字的「零」時,大門方向傳來一個耳熟的女聲:「帥哥你好,接下來由我為你辦理旅店入住,作為店長榮譽接待的客人你可以享受五折優惠哦∼」

  邊說話邊走過來的年輕女孩笑容可掬,打量的視線中閃過一抹驚艷。

  兩秒內評估完畢,女孩面露笑容欣慰點頭說:「居然沒有騙我,赤井先生,你這個月工資有了。」

  赤井秀一:呵,女人>__>

  降谷零聽出她的聲音就是電話裡那個女聲。

  聽她三句話不離這個月工資,從隱含威脅的「赤井秀一」到現在一本正經的「赤井先生」轉變還挺快。

  降谷零唇角勾起不太明顯的弧度。

  很難想像十三歲就被組織暗中培養,酒名代號「嵐頌」的天才黑客少女,在組織待了七年還能有這樣活潑的性格。

  降谷零見過的組織成員都無一例外地染上極具威脅性的氣息,她倒是個例外。

  盛滿笑意的那雙眼裡沒有半點陰霾。

  他心念微動,面向對方,語氣沉穩地開口道:「是皆川葵小姐對吧,我的名字是降谷零,前來打擾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小葵:「?」

  我殺赤井秀一,說好給我介紹帥哥你原來是驢我!

  但面對著這張帥得有些犯規的臉,她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在心裡地給某人記了一筆。

  二

  小葵耽於美色,暈乎乎地答應了幫降谷零的忙,但她暫時無法離境,只能換個方式。

  降谷零入住了她經營的鄉村旅館。

  旅館建在山腳下的公路邊,臨近一座伐木場,森林邊緣的景色十分優美,不遠處還有個很大的池塘,還可以在池塘裡捉魚吃。

  小葵是旅館的甩手老板,員工有三個,有個人請假了,替補的是兼職打工的赤井秀一,還有一個廚師和一個服務員,客人不多,一日三餐都在旅館一樓的開放式餐廳跟員工們一起吃。

  旅館生意不好不壞,作為老板的小葵一點都不在意,也沒花心思多招攬客人。

  她廚藝技能點基本為零,最多就會做個蔬菜沙拉,反而比較喜歡做手工活,在降谷零到旅館的之前,她正琢磨著要在旅館旁邊的大樹下做兩個秋千。

  後來她開始做,降谷零順便幫了下忙。

  傍晚的時候大家在旅館院子裡戶外自助烤肉,小葵發現降谷零居然很會烤肉,果斷拋棄了自家旅館的廚師待在降谷零身邊等投喂。

  降谷零烤肉的時候,小葵就在旁邊坐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觀察他。

  她已經知道降谷零的身份,有些意外對方也曾是潛入組織的臥底,直到組織覆滅前夕身份才暴露,可以說是十分了不起的了。

  赤井秀一在暮色裡彈起手風琴,琴聲悠揚著飄了很遠很遠。

  吃到一半,廚師向小葵發起挑戰,把旅館裡用來招待客人的酒拿出來喝掉了大半。

  眾人的喝彩聲中先倒下的廚師,身板小小只有廚師一半寬的小葵還清醒著,又打開了一罐啤酒嘆口氣:「沒有對手的人生可真是寂寞啊。」

  她眼中一片清明,仿佛之前喝下去的酒都是白水一般。

  降谷零從沒見過這麼能喝的女孩子。

  倒了一個廚師,他順手挽起袖子幫忙收拾完,回頭發現小葵還在喝,清醒地唱著跑調到外太空的歌,把赤井秀一彈琴的氣氛破壞得干干淨淨。

  她是故意的,降谷零看得出來。

  哪怕赤井秀一不受影響也實在是彈不下去了,干脆也開始喝酒。

  降谷零看見小葵苦大仇深地盯著赤井秀一的背影,走近了才聽她咬牙切齒地抱怨:「這個魂淡竟然專挑貴的喝……」

  然而也沒有上前阻止。

  他忍俊不禁,在她坐著的長椅另一側坐下,隨口問:「真的喝不醉嗎?」

  小葵歪頭掃了他一眼,笑著說:「是天賦哦~」

  她晃了晃罐子喝掉最後一口,自豪道:「剛才的廚師當時就是跟我喝酒輸給我才來旅館免費給我工作,約好只要哪天他能把我喝醉就允許他離職,今天是半年來他四十八次向我挑戰,結果你也知道了。」

  降谷零:「……」

  小葵眯起眼睛看向他:「波本是吧,我有聽說過這個代號,據說你在組織的時候不是跟赤井秀一是宿敵,現在看起來完全不是這樣嘛——當然,組織裡討厭他的人有很多,不差你一個。」

  她盯著赤井秀一的背影看了半晌,又嘀咕道:「我也討厭他。」

  要不是他,皆川亮也不會有機會接觸到組織並且順利潛入,如今組織覆滅,已經離開的人卻再怎麼也回不來了。

  降谷零不由側目:「你討厭他?」

  雖然她對赤井秀一的態度一點也不客氣,降谷零卻看得出來兩人很熟,關系應該是很不錯的。

  「赤井秀一,一個愛多管閑事的男人。」

  小葵漫不經心地說:「他前女友因為他被組織殺害,前女友有個妹妹也是組織成員,因此特別討厭他,結果他還偷偷地跑去保護了人家很久,久得我都以為他是看上前女友的妹妹了。還有我哥,以前脫離組織的時候拜托他照顧我,他連自己妹妹都不管,休假就跑到我旅館來打工,你說他是不是很愛多管閑事。」

  關不關自己的事都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小葵不僅覺得他很愛管閑事,還傻兮兮的。

  她又問降谷零:「聽說你是公安啊?是不是跟FBI差不多,工作很危險吧,你長得這麼帥,要不辭職來旅館給我工作,待遇從優怎麼樣?」 

  降谷零問:「你這旅館平時客人不多,招這麼多員工不會虧本嗎?」

  「虧本也沒關系啊,」小葵滿不在乎表情,半開玩笑半認真說,「你別看旅館沒什麼生意,其實這只是我的副業而已,我主業很掙錢,包/養你是綽綽有余的。」

  長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子這樣大大咧咧說要包/養他,別人就算有這個意思也會比較婉轉。

  降谷零失笑著搖搖頭。

  小葵有些遺憾:「不用多考慮一下嗎?我很有誠意的……」

  三

  入住旅館的第五天晚上,小葵交給降谷零加密存儲盤,裡面是針對組織那些電腦裡安裝的特殊程序的破解程序。

  這就是降谷零請她幫的忙,完成時間比降谷零估計的早得多。

  面對他意外的眼神,小葵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組織裡那些電腦的特殊程序大部分我都有參與,我離開不到半年,他們也沒啥改進,破解程序你來的當天晚上我就連夜做出來了,我想多留你住幾天就沒立刻交給你……你不會生氣吧?」

  降谷零還能說什麼,只能搖頭表示不介意。

  「拿到破解程序你就要走了嗎?」小葵委婉地說,「那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如果我去東京旅游可以聯系你嗎?」

  女孩定定地望著他,眼裡藏著小期待,看得他心底某根弦悄無聲息地顫了一下。

  大概是夜晚的風太溫柔,降谷零和她對視片刻,紫灰色的瞳孔盛滿笑意,眼尾微微上挑,溫融的笑意便柔和了所有的棱角,叫小葵一秒也沒辦法挪開視線。

  「當然可以。」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很期待。」

  安室透在第二天早上離開旅館,難得起個大早的小葵把他眼巴巴地把他送到大門口,看他的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狗。

  他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哪裡看不出女孩眼底不自知的懵懂情愫。

  「小葵,」他看著她低聲問,「要抱一下嗎?」

  「可、可以嗎?」

  她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以往不拘小節的女孩反而扭捏起來,想靠近又像是有些遲疑的模樣。

  因為在意,反而小心翼翼起來。

  降谷零以實際行動做出回答,伸手將她抱在懷裡。

  小葵反應過來,試探性地抱住他的腰,暗自竊喜了一會兒,發現對方沒有要放開的意思小心地說:「……再抱下去的話我可是會誤會的。」

  不松手還抱這麼緊可不像是普通朋友離別前的擁抱。

  「誤會什麼?」

  「誤會……你是喜歡我所以舍不得走了呀。」小葵揚起笑臉調侃道。

  降谷零眼底噙著笑,不僅沒放開,手臂還收緊了些:「沒有誤會,」他緩慢卻認真地說,「我的確很喜歡你。」

  小葵怔了怔,從臉到脖子瞬間紅了個遍。

  她故作鎮定地說:「很快我就恢復正常的身份了,等我把旅館的事情安排好就去找你,可以嗎?」

  降谷零忍不住笑了:「嗯,我等你。」

  小葵很快決定把旅館處理掉,反正也只是為了方便FBI的保護才藏在這裡的,但她身份上有些問題需要處理一時未能成行。

  從這天起每天降谷零都能收到她的郵件。

  郵件裡都是和他分享的日常,夾著些新鮮出爐的照片,剛從池塘裡撈起來還活蹦亂跳的魚,樹下的小葵和空著的另一個秋千,廚師第N次挑戰失敗小葵拉著他搞怪的抓拍……每一張的畫面都鮮活肆意。

  看得出來,小葵的鄉村旅館老板生活自得其樂十分精彩。

  降谷零養成了每天晚上都要准時查看郵件的習慣,他的日常和對方一比顯得枯燥乏味,只好拍些食物或者風景照給她看,食物是自己做的,風景照是外出時隨手拍的。

  組織雖然覆滅,但還有一些成員尚未抓到,降谷零忙著收網掃尾工作。

  時隔三月,小葵終於把身份和簽證問題搞定,旅館員工們都放長假,准備飛去見他時收到一封郵件。

  裡面只有一句抱歉,連落款都沒有。 

  她找不到他了。

  四

  鄉村旅館又重新開張了,員工們發現老板再也不像從前那樣愛笑愛鬧沒心沒肺了。

  赤井秀一再來的時候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

  他照舊在黃昏的時候彈起了手風琴,以往只是覺得他琴聲有些傷感的小葵忽然就聽懂了,也再沒了故意唱歌跑調去鬧他的意思。

  這支他彈了一遍又一遍的曲子像它的名字一樣,潛藏的情緒叫回憶。

  還有回憶裡早已不在的那個人。

  小葵還是決定知會他一聲:「我打算去旅行,為期兩年的遠洋豪華游輪,要在很多國家停留,繞地球一圈才回來。」

  赤井秀一頭也沒回:「祝你旅行愉快。」

  他答應了皆川亮照顧小葵,對她跟對自己親妹妹沒區別,但相處下來,兩人相處得更像是損友。

  小葵不樂意被他照顧又拗不過他,只好變著法兒跟他唱反調。

  「你以後別再來了,」小葵望著夕陽落下去的地方輕輕說,「我不是你的責任,也不需要誰照顧,沒有你我一樣會過得很好。」

  小葵一直都知道,赤井秀一是因為皆川亮的臨終委托才一直關照她。

  就好像他知道早已去世的前女友放心不下唯一的妹妹,改換身份也不忘偷偷保護那女孩,哪怕被對方討厭也不在意——這人看著冷,其實骨子裡比誰都長情。

  這次赤井秀一沉默許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再後來就是那艘豪華游輪海難的消息,皆川葵的名字赫然在遇難者之列。

  彼時赤井秀一翻看案件資料的手只停頓片刻便再無異樣。

  他早已習慣。

  歲月漫長,每個人都終將告別。

  作者有話要說:

  秀哥果然只能孤獨終老(流下同情的眼淚·jpg


番外二:婚禮小札

  紅色的超跑駛進醫大校園停在一棟實驗樓下,園子從車上下來,取出手機給宮野志保打電話。

  她半倚在車門旁,一副碩大的墨鏡幾乎遮住小半張臉,茶色的披肩發微微內卷,穿了身半正式的西裝套裙下一雙美腿頗為惹眼,路過的學生們自以為隱蔽地偷偷打量。

  副駕駛座上的蘭戴了頂寬邊遮陽帽,柔順的黑發垂至腰際,發現不少人投來關注的目光,她默默地拉低了帽檐,把自己藏在車身後。

  和葉趴在後座的車窗仰頭打量近在咫尺的實驗樓,沒注意的視線,興致勃勃地跟園子聊天。

  沒多久,穿著常服的宮野志保從一樓大廳走出來。

  園子並不常到醫大來找她,因此路人最多也就被跑車炫酷的外形以及她本身的顏值引起好奇心,但看見宮野志保走過去和園子交談,效應就不是1+1那麼簡單了。

  宮野志保其人在整個醫大赫赫有名。

  四年前,年僅十八歲的宮野志保和同齡的新生一起進入這所大學,一入校就憑借超高顏值屠版了校內論壇,在取得醫學相關的碩士學位基礎上,宮野志保申請的是法醫系研修課程,被破格允許加入了醫大的醫學實驗室——以研究員的身份。

  如今才22歲的宮野志保已經是一名正式的法醫,年紀雖小,履歷在一眾同事中卻十分亮眼。

  園子快快樂樂地給了志保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催促她上車,自己回到駕駛座上啟動車子,陽光下那抹絢麗的紅劃出漂亮的弧線,一轉眼便消失在了校園裡。

  自從變回成人身體並恢復了本來的身份,宮野志保就從阿笠博士家搬出來自己住。

  她父母早已去世,唯一的姐姐也被組織害死,加上在自幼在組織生活的經歷,個性十分冷清,盡管組織已經覆滅,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她也和其他親戚也沒什麼特別緊密的聯系。

  四年前志保拒絕了赤井秀一前往美國的提議後留下來進入大學研究室,到今天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上了軌道。

  唯一例外的就是她莫名其妙地被園子拉進了閨蜜圈。

  這四年來隔三差五地就會被園子從實驗室拖出來,加上蘭和從大阪趕過來的和葉組成閨蜜團,一起吃飯逛街都是常規,偶爾幾個人還丟下各自男朋友結伴出國度假,日子過得比某些日常在各種犯罪現場打轉的推理死宅精彩多了。 

  也因此,志保跟蘭以及和葉都非常熟了,打完招呼後問園子:「今天是什麼活動?」

  園子露出笑容:「今晚是婚禮前夜的特別企劃。」 

  志保微怔後恍然。

  她整天泡在醫學實驗室,除了園子她們幾個來找她,平常幾乎沒有什麼娛樂活動,被園子一提醒才驚覺,第二天就是工藤新一和毛利蘭舉行婚禮的日子。

  婚禮的請柬老早就遞到她手裡了。

  「話說回來,工藤居然能老老實實地等蘭你畢業才把婚禮提上日程還真是讓人意外呢。」

  和葉忍著笑說:「毛利叔叔說起這件事還很生氣的樣子。」

  畢竟蘭現在也才22歲,原本大家都以為蘭出於職業選擇會考慮晚一點結婚的。

  誰也沒想到,父親是前警察現名偵探,母親是律界不敗女王,高中畢業以優異成績考上東大的毛利蘭會出乎意料地出道成為一名演員。

  蘭在考上大學的同年機緣巧合出演了一部電視劇的女二號,超高的顏值,完美身材和初出茅廬便展露出的驚人天賦讓她迅速走紅,從帝丹女神到全國知名的女演員一路走得順風順水。

  本來園子還以為蘭會跟她母親妃英理和准婆婆一樣20歲就嫁為人婦,不過兩年前新一求婚的時候據說被毛利大叔攪局了,堅持要等到蘭大學畢業。

  於是婚禮這才推遲到現在。

  「對了,蘭,你和工藤結婚以後會隱退嗎?」和葉好奇地問。

  說實話女演員選擇22歲這個年紀結婚的很少,但也不是沒有,而且大多數都是結婚後便隱退,最近的例子就是工藤新一的老媽有希子女士,當年20歲閃婚後消失在影壇,迄今為止也還有很多粉絲引以為憾。

  如今的蘭比起當年的有希子也不遑多讓。

  蘭的笑容一如往昔沉靜溫柔:「暫時不會。」兩人並沒有打算像父母輩那樣一結婚就要孩子。

  志保勾起唇角:「結婚之後應該沒那麼容易吃醋了吧。」

  園子毫不客氣地笑出聲:「那可不一定,說起來有這樣一個國民女神當女朋友還真是辛苦啊哈哈哈~」

  蘭嗔怪著看了她一眼,表情十分無奈且認命。

  這家伙笑得不要太幸災樂禍。

  眾所周知工藤新一是個相當會吃醋的人,以前高中的時候蘭的人氣就很高,只是由於他倆是公認的情侶,勇於挖牆腳的人並不多。

  後來進了大學,蘭又出道了,人氣飆升之余還會經常跟帥氣的男演員們合作。

  盡管蘭已經很注意了,還是會有緋聞傳出來。

  「平成的福爾摩斯」經過沉澱的人氣比起新晉國民女神真的不值一提,粉絲們眼裡只有女神,完全把他這個正牌男朋友忽視過去。

  總之,當女神背後的男人真的很難>_>

  由於有個大明星閨蜜,園子特地提前預定私密性極高的餐廳,出於為第二天要成為新娘的蘭考慮,四個小姐妹吃完也沒到處逛,一合計干脆去唱歌。

  早已成年的四人沒有顧忌,園子叫了酒喝得十分暢快。

  其他三人早見識過園子的酒量,也知道她心裡有數,由著她喝,陪著喝的志保跟和葉都已經微醺了,而她面頰上粉粉的,眼神卻清亮澄明。

  工藤新一接到電話趕來時,園子正埋在蘭胸前抱怨:「一想到要把這樣的蘭交給新一那個混小子就好氣啊……」

  蘭扶著園子哭笑不得。 

  跟新一一起來的還有服部平次,看見臉色酡紅的和葉,他立刻上前扶住自家女朋友。

  和葉沒喝太多,可後遺症還是有的,人有點暈,看見他就笑起來,大概是忘了還有別人在,十分大膽地張開手要他抱,然後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服部平次微紅的臉藏在黑皮下幾乎沒叫人看出來,他抱著和葉跟新一和蘭他們打完招呼就走了。

  新一和蘭也要走,蘭卻有些不放心。

  正要開口,園子衝她擺擺手說:「我會送志保回家的,你跟新一趕快回去吧。」

  第二天是蘭成為新娘的日子,園子可沒打算耽誤她太晚。

  她成年後被鈴木史郎和綾子夫婦帶到人前,正式確認了鈴木集團繼承人的身份,因他倆身體健康,保守估計十年內都輪不到園子出任CEO,她也很佛系,除了日常跟在鈴木次郎吉身邊學習適應之外其實還沒有正式進入集團。

  不過在那之後園子身邊就開始跟著一男一女兩名保鏢,就算她現在醉得不省人事倒頭就睡,也能保證第二天一早是在家中的臥室床上醒過來。

  蘭顯然是知道的,囑咐了幾句之後便跟著新一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園子跟志保兩個人。

  志保看見園子自顧自地又開了一瓶威士忌:「每次你家那位不在東京你就這麼猖狂。」

  園子板著臉道:「胡說,他在的時候也管不著我。」

  「呵~」志保並不拆穿她。

  這家伙也不知道怎麼鍛煉出來的酒量,喝酒跟喝白水沒區別,迄今為止自己認識的人裡數她酒量最驚人,就沒見她喝醉過,志保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過酒這個東西,醉不醉人另說,喝多了總歸不好,因此降谷零一向限制她喝。

  難得他不在,園子瞅著機會開懷暢飲。

  「時間不早了,」園子看了看時間自言自語地說,「明天還得參加蘭的婚禮呢,今晚就到這裡吧——你回學校還是公寓,我送你?」

  最後一句是對志保說的。

  志保說:「今天不用你送,有人來接我了。」 

  園子頓時警覺:「誰?」

  「……」

  志保沒回答,等了一會兒,來敲開包廂門的卻是老熟人。

  園子:「景哥?!」

  她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似乎有些不確定當下是什麼狀況。

  顯然諸伏景光不可能是來接自己的,但他來接志保這件事更讓園子覺得匪夷所思。

  景光熟稔地跟園子打著招呼,語氣神態一如往昔溫和從容,看起來沒什麼異常,視線卻不著痕跡地落在志保臉上。

  作為降谷零的好基友又一起叛過逃,園子跟景光自然是非常熟悉的,這兩人有交集還是當初在鈴木號列車上那次陰錯陽差的計劃,之後警方對組織出手,志保作為高級成員曾經提過了許多很有價值的情報。

  可這四年來園子分明沒見他們來往。

  直到志保挽著景光說要走,園子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問:「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的事?」

  景光看了志保一眼,後者坦然答:「兩年前。」

  園子:「!!!」

  她和景光雖然熟,但這種個人問題從沒正式聊過再加上見面不多,從沒發現他有什麼不一樣,而志保則是因為個性比較冷淡,從前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志保一向不參與,只隨口說了句等決定結婚的時候才會公開。

  可以說除了蘭和新一這一對,園子對其他人的感情問題並沒有那麼上心,恰好這兩人都不是她會隨意去八卦的對像。

  沒想到就這樣放任這兩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交往兩年之久都不知道。

  回到家園子都沒從這個驚人的事實中回過神來。

  等她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裡時,忽然意識到什麼:「……等等,難道是因為決定要結婚才把交往這件事告訴我的嗎?!」

  *** 

  第二天是新一和蘭的婚禮,一場小雨淅淅瀝瀝地從天明開始下,始終沒有停。

  但絲毫無損大家被兩人結婚的喜悅感染的好心情。

  現場布置得簡單卻溫馨,在親友的注視下,蘭挽著毛利小五郎的手從門口一步一步走向新一的時候,園子都有種世界將在這一刻永遠靜止的錯覺。

  比兩年前她自己結婚的時候還激動,手都拍紅了。

  兩人在神父面前許下莊嚴的誓約之吻,園子像征性的傷感一下下——她溫柔端莊美麗大方的蘭就要屬於新一這個討人厭的家伙了。

  她還沒來得及傷感,毛利小五郎雙眼含淚,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表情把她逗樂了。

  妃英理女士真的很頭疼。

  沒忍住偷偷哭崩形像的毛利小五郎被園子的相機給抓拍下來,永久定格。

  教堂的鐘聲在雨幕中悠揚,眾人在大門前的台階上合影,婚禮在歡笑和恭喜聲中落下帷幕。

  許久之後的某天,蘭翻看相冊,看見結婚那天的自己和園子兩人的合照,不自覺揚起笑容,照片背後還有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俏皮字跡。

  ——要幸福哦,我的蘭公主殿下^_^

  作者有話要說:

  補個番外

  拜托大家在標記完結後動動小手指給個五星好評QAQ


番外三:零的日常

  交往的第三年,園子二十歲,在某個天氣晴朗的上午和降谷零一起去了一趟區役所,然後降谷零就變成了鈴木零。

  由於工作中還是用著原本的名字,因此這件事在婚禮之前幾乎沒有人知道。

  不過對她來說婚前婚後的生活沒有什麼差別。

  兩年多前,盤踞地下世界多年的組織被多國聯合剿滅,直到工藤新一回到原本的生活軌跡之後許久清剿行動都還在繼續,抓捕罪犯這種工作自然用不著名偵探,於是警視廳方面和公安搞了一項長期的工作,目的是要把組織潛逃成員全部抓獲。

  徹底結束臥底工作的降谷零作為這項工作的直接負責人自然是忙得不可開交。

  針對組織的圍剿行動可以說是完美收官,但仍舊有一部分擁有酒名代號的成員和連代號都沒有的外層人員沒抓到,而身先士卒的某人總是隔三差五地出差。

  在那之後不久,降谷零就升職了。

  他用將近一年的時間緊密部署,終於漸漸將組織的殘余勢力清理殆盡,給自己七年的臥底生涯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點。

  然而升職之後的降谷長官並沒有得閑,仍舊十分忙碌,有段時間時常出差,工作內容還保密。

  好在園子是個十分會自我調節的人,也很理解他的工作。

  而且最近她也沒有閑著。

  由於降谷零忙於工作,園子體貼他,拍著胸脯把婚禮策劃的事情包攬下來,降谷零唯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園子選定的那一天出現——以新郎的身份。

  園子結婚後雖然還是住在家裡,到底和婚前不同,於是除了鈴木宅之外兩人大多數時間會更喜歡待在降谷零另行購置的住處。

  這點園子還很納悶。

  她還以為組織被消滅之後,降谷零失去了這份說起來不正當卻十分豐厚的收入會變得拮據一些。

  公安高層的福利待遇是不錯,但跟他一直以來的消費水准相比還是有差距。

  結果降谷零退掉臥底期間租住的小公寓後轉手就在市中心買了一套高層公寓,不管是他上班還是園子上學都很方便,於是園子高中畢業後順理成章地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邊。

  園子前兩日感冒了感冒,頭暈覺淺,降谷零動作輕柔地從她脖頸下抽回手臂的動作已經放到最輕,可她還是醒了。

  她睜著迷蒙的眼往窗戶的方向看了眼,嘟囔著:「怎麼這麼早?」

  降谷零探過她額頭的溫度,欣慰她已經退燒,本要抽離的手臂一彎,把人扣進懷裡,唇瓣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淺吻,低沉的音色裡蘊著繾綣的笑意:「哈羅已經敲門好久了,你再睡會兒,今天我帶它出去。」

  平日裡他不在,園子才會艱難地早起去遛狗,而他在家,早上哈羅就全由他負責了。

  園子順勢抱住他,往他頸窩蹭了蹭,緊實的肌肉貼著臉頰,觸感熨帖而溫暖,閉著眼睛滿足地深呼吸一口氣做了決定:「我陪你一起去。」

  降谷零當然不會拒絕。

  他晨練順便遛狗已經成了習慣,回來還能准備早餐,吃完才出門去上班。

  這天是周末,園子不用去學校,留在家裡准備婚禮請柬。

  婚禮的一應事宜都是她自己決定的,比起當初綾子結婚家裡直接買了個島用於舉辦婚禮的大手筆,她自己策劃的顯得十分樸素,相中的教堂唯一特殊的地方在於那是好友蘭才播出不久的電視劇裡和男主角婚禮取景地。

  鈴木朋子覺得過於草率,可是女兒喜歡她也沒辦法。

  園子的想法很簡單,以鈴木家的實力,辦一場驚爆世人眼球的世紀婚禮並不難,但婚禮的意義不在於有多盛大多豪華,而在於舉行婚禮的人本身。

  辦一場婚禮,兩人接受親友們祝福,完成進入新的人生階段的重要儀式就足夠了。

  因此給朋友們的請柬都是她親自動手寫的。

  每個人都不可或缺。

  這天降谷零特地提前給她打電話,說是晚上回准時回家吃飯,園子高高興興地去買了菜回家親自下廚。

  嗯,她的廚藝在降谷零的點撥之下有了很大進步,至少日常入口是沒什麼問題的。

  於是難得准時下班回家的降谷零推開家門便聞到食物的香氣。

  他換了鞋順勢拎起湊到面前來的哈羅抱在懷裡走到廚房門口站定,系著圍裙背對他在流理台前忙忙碌碌的園子心情很好地邊哼歌邊准備晚餐。

  看得降谷零不自覺地浮起笑意,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需要我幫忙麼?」他問。 

  園子轉過身看見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驚喜:「咦,你回來了啊?大概十五分鐘就可以吃飯了,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不用幫忙哦。」

  見她樂在其中的樣子,降谷零從善如流地轉身去洗澡換衣服。

  他今天在訓練場待了許久,身上染了味道。

  等園子一切准備停當叫他吃飯的時候就看見他正在翻看那些准備送出去給朋友們的請柬。

  擺在最上面的那份恰好是給宮野志保的。

  園子已經知道他幼時和宮野家的淵源,只是他比較熟悉的是志保的姐姐明美,跟志保本人反而不太熟悉,在組織的時候也完全沒交集。

  誰料到兜兜轉轉,宮野志保還即將出席他倆的婚禮呢。

  「我們的朋友基本上一個不漏都准備好了,我還預留了幾份給你,寫好後再給我。」

  降谷零的幾位同事以及上司園子認識,都是要邀請的。

  他應下後又想起什麼來:「婚禮是在暑假,你之後沒什麼安排的話我們去法國度蜜月吧——沒記錯的話,小蘭正在拍攝的電視劇是在法國取景對嗎?」

  園子有些意外:「是這樣沒錯,但你不是走不開嗎?」度蜜月可不在她的計劃之內啊。

  「都安排好了,沒關系。」

  「真的?那太好了!」園子毫不掩飾地高興起來,「我正打算找個時間去看看蘭呢,自從她成為了演員,我們見面都沒有以前那麼方便了。」

  這次是蘭參與拍攝的電視劇不遠萬裡跑到法國取景,因為場景涉及到酒莊,園子就把自己曾收到的作為生日禮物的酒莊借給劇組進行拍攝,順利得知他們行程安排之後就打算瞅著取景結束蘭有空的時候去找她玩。

  為了不耽誤毛利·優秀女演員·蘭的工作她可真是煞費苦心。

  兩人隨意地說著話吃完晚餐。

  隨後降谷零負責收拾洗碗,園子抄著手看著他忙忙碌碌,看了會兒不知想到什麼偷偷笑了一下,然後心滿意足地跑去客廳,拿來筆記本開始做正事。

  她還沒正式進入鈴木集團,平日裡最多也就操心一下向日葵公司的運作,進入大學之後選的也是喜歡的專業,除了時不時跟著鈴木次郎吉出席個酒會什麼的簡直不要太清閑。

  出於拍好更多安利蘭的美圖的強烈意願,她加入了攝影同好聚集的社團,學了很多技巧,正忙著把最近的素材處理出來。

  園子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輕車熟路地修改照片,收拾完的降谷零見她專注,抱了哈□□脆也坐在她身邊,兩人並肩,背靠著柔軟的沙發,只有鼠標和按鍵的聲音連綿不斷。

  不知不覺,園子發現降谷零像是睡著了,歪著頭不輕不重地倚在了她肩膀上。

  她小心翼翼地側頭去看,抿了抿唇角隨後用遙控器把室內的燈光調暗,頭也往他發頂偏了偏,動作飛快地收尾合上了電腦。

  降谷零升職之後一直都挺忙的,像這樣溫馨獨處的時候可不多,她怎麼能浪費。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靠著沙發小憩也覺得很開心。

  下一秒,閉著眼睛的降谷零抬手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下巴貼在她發頂,聽見園子發出疑惑的聲音,他無聲地笑了笑,手臂收緊。

  過去有一段時間園子很喜歡跟他斤斤計較,言明每天都要擁抱五分鐘,如果中間耽誤了沒能做到,再見面的時候也一定會補回來,一秒鐘都不能少那種。

  說實話,兩人早在結婚前就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而大概是受她影響,不論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擁抱都是最令人安心的姿勢,世界總會在這個時候徹底安靜下來,仿佛只剩下彼此。

  一輩子還有很長很長,而夜,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才發現漏了一個番外,這下真的沒有了。

  別忘了好評(爾康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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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完還是覺得I比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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