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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都市] 【南星學園】鬼奴 by伊雪

【南星學園】鬼奴 by伊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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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南星學園──位於臺灣南部的一座私立學園。
創校人已不詳,卻擁有數十名跨國企業總裁的財力資源補助。而每年皆有數十位特別優秀的畢業生活躍于國際之間。
校內總人數高達七千多人,學年分普通高中、五專、四技、二專等,科別衆多。
最特別的莫過於演藝科,是南星學園中倍受矚目的一科,也是最特殊的一科。這一科分四年,一個年級只有兩班,每一班人數不超過二十個人,他們個個有著不凡的長相和身材,以及特有的音樂才華和舞蹈、戲劇細胞,這是專門培養訓練未來明星的特殊科別。
校園廣大,校舍多達二十棟。每一科系還另外設置獨立的專科大樓,泳池、餐廳、宿舍、室內運動場……等,所有的設備是應有盡有。
多達五十種不同的社團也都有各自的社團專用教室及場地,更爲了防止意外發生,每棟教學大樓的樓層除圖書館外皆不超過三層樓。
學園內擁有數百位師長及教官,每年必須接受兩個月的知識更新吸收期,以增加他們的新知好教育新學年度的新生。
校規制度與日本相同,設有學生會制;學校內的一切大小事件皆須經由學生會審核通過才能執行。
南星學園有別於臺灣其它學園之處,便是有著一項奇特的制度,那是──帝王主義。
南星學園擁有長達數十年的歷史,自日據時代末期便殘存下來的學園,有著自創校以來便流傳下來的帝王主義。
爲什麽要有這種帝王主義?
據瞭解,創校的人是爲了要讓學生們瞭解古時的人是活在怎樣的世界,更要讓掌權的人知道如何好好運用權勢經營學校。
總之,南星學園的掌權者不是校長,亦不是理事長,而是學生。
南星的好壞全掌握在學生們的手上,帝王處理得好,那南星便名揚四海;帝王本身敗壞,那南星便身敗名裂,就是如此簡單,一切皆在學生入學前講解清楚。學生若變壞,那絕不是師長失職,所以家長也不得有所怨言。
學生會的會長便是南星學園的帝王,擁有學校所有管理權,就連師長皆要讓他三分,校長和理事長若要做什麽事之前皆要詢問帝王的意見;他們都不稱他爲學生會長,而是直接給他「南星帝」這個稱號。
但是,想要當上南星帝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入學時便得接受種種考驗,經過半年的考驗通過才可成爲儲君,成爲下任帝王的後補。
因此,每年成爲南星儲君的人不下數十人。
更簡單的說,要當上帝王得先在成績、人氣及各方面於七千多人中脫穎而出;更重要的是擁有打敗前任帝王及其它儲君的實力。
倘若儲君能打敗其它候選人,唯獨無法打敗前任帝王的話,那決定帝王人選的權力便由前任帝王主宰;看是要直接讓位給那一位儲君,抑或是讓位給其它人。不過,這得等前任帝王畢業當天才能決定。
帝王之下便是五天王,要成爲五天王就比帝王簡單得多,只要讓七千多名學生認可就行了,換言之;「打架要強」便成了五天王的首要條件。
五天王可以直接晉升帝王,只要以正當的對決擊敗帝王,或帝王直接讓位便可。因此,常有在南星帝王考驗中被刷下來的人單挑南星五天王,想因此踏上帝王之路。
所以南星五天王的稱號不常停留在某個特定的人身上超過兩個月;直至……公元兩千年的現在……
楔子
也許是因爲血緣的關係吧!我自小便看得到那種常人所不能看到的東西。
家族的血緣,是除魔斬妖退鬼的一族,當然,我也繼承了這種血緣。
不能說是欣然接受,但也不能說很不願意。
自小所看到的那種東西,不外乎是斷頭、斷手、斷腳又摸不著的怪東東。
祖父說,那是幽靈。
摸不著的稱之爲幽靈、鬼魂;可怕的是摸得到且又會吃人的「鬼」。
鬼是人所幻化而成的,因爲愛、恨、情、仇的牽制而轉化而成。
祖父也曾跟我說過,說我在有生之年,一定會遇到我這一生之中所注定要遇到的一隻「鬼」。
如今,在祖父去世後第七年的現在,我真的遇到了。
在學校的某個角落!
優美的景色如幻如夢,池塘邊唯一的一棵柳樹下,在夏天的某一夜,我看到了我這一生一定得遇到的一隻「鬼」。
立在池塘的水面上,白髮飄逸,雪白的衣襬也隨風飄揚,白色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特別,隱隱約約瞧得見他白髮間的雪白玉角。
頭上的兩角是鬼的共同點。
見到他的那一剎那我就明白,我跟他一定會有不一樣的人鬼關係。
 
第一章
爲情所吞食者成「鬼」;集陰、魔於一身者爲「鬼」;目爲異色、頂生角者爲「鬼」;食妖、食獸、食魔、食魂、食人者謂之爲「鬼」。
破舊的古書之中,寫著這數行字。
巫闇帆獨坐在陰暗的地下室之中,點著燭火緩緩的翻著已泛黃變硬的書頁。
幽暗的火光讓整個地下室更顯陰暗,彷佛之中藏匿著肉眼所不能見的東西。
緩緩的,原本沒有動到的書居然翻動了起來,而巫闇帆手中的書也跟著被翻動了幾頁,怪的是,巫闇帆並沒有動手翻閱。
沒有窗戶,哪里來的風會吹得動這有點重量的書頁?
只見巫闇帆歎了口氣,好似早已習以爲常的將書頁翻回原處繼續閱覽,但過沒多久,書又被翻動了幾頁,頁數又是回到方才被翻到的那一頁。
上頭寫著書精──顔如玉。
旁邊的插圖是有名氣的鬼才吳道子所繪的圖。
圖上畫著一男一女,男的貌美似花,女的美若天仙;他們的共同點就是都叫作──顔如玉。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用架高樓,書中自有黃金屋;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顔如玉……
「呵!書中自有顔如玉是嗎?」那怎麽不變個黃金屋出來呀?
巫闇帆暗嘲,不料自書中突然飄出幾縷白煙。
如銀鈴般的笑聲隨煙霧而出,圖中的人突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眼前。
出現的是畫中的男子,他笑得宛如一朵嬌媚的花。
「顔如玉?」
「是,我是叫顔如玉。」他的聲音才剛響起,身旁也隨即出現其它不同的聲音,且說著同樣的話。
「嘖……」稍有歷史的書果然留不得,都成了精,有了自己的意識。
「女的顔如玉呢?」很可惜,出現的都是男的顔如玉。
「太久沒活動,可惜了她們嬌柔的身子。」
那些聲音聽起來怪詭異的。
巫闇帆將手中的書又翻回了幾頁,既然出現的都是男的,那有什麽好玩的?
「公子,請別這麽快就翻回去呀!」
又是異口同聲,聽得巫闇帆有點火大。
「囉唆!再煩我就不看了!」若把書合起來,這幾個顔如玉又不知得被關到何時。
看著巫闇帆手的動作,這些俊美的男子都紛紛閉上了嘴,乖乖的飄在巫闇帆身旁。說實在的,他們不想再被關在這地下室中獨自形消骨毀。
七年呢!自上次被翻閱到現在已過了七年之久,這次若再被關,那真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再度出來。
看著巫闇帆擰眉翻閱著屬於自己棲息處的書,第一隻出現的顔如玉忍不住開口問。
「公子在尋些什麽?也許顔如玉幫得上忙。」
開玩笑,這套「鬼書」可是他的棲身處,若想找尋什麽妖魔鬼怪,問他准沒錯。
鬼書共有五本,每本多達六百多頁;鬼書之中記載著古今中外的妖魔鬼怪及幽魂、神仙、精怪。男的顔如玉掌管三本,女的掌管兩本。女顔如玉管神仙、精怪的記載,男顔如玉管其它雜亂的鬼怪。
說也奇怪,不知怎地,鬼書的頁數時增時減,宛若隨時更新著新鬼及舊妖。
小時候他聽祖父提過,吳道子把他的魂魄留了一半在這套書中作新畫;寫書的那群作者也各留一部分魂來記錄新鬼,所以這套書是名副其實、真正活著的「鬼書」。
也對,一頁一頁地找那要找到何時?
巫闇帆擡起頭來望了他一眼,「我想找出現在池塘上、柳樹下,頭長白角,一身白衣、白髮的鬼。」
「鬼呀……頭長白角、白髮的鬼……」顔如玉重復著,翻動在巫闇帆面前的鬼書,倏地,其中一本飛向巫闇帆面前,翻開到其中一頁,那一頁上頭的插圖畫著和巫闇帆形容的一模一樣的鬼圖。
白鬼,又稱之爲銀鬼,立於水塘之上也稱之爲水鬼。
白髮、白角、白衣、銀眼,出現在有水、有樹、帶陰的地點。
此鬼乃因等待、思愁而成鬼。
「等待?」巫闇帆喃喃念著。
突然,身旁的另一隻顔如玉開口:「公子,白鬼個性比其它鬼還要靜,但也比其它鬼還要難捉喲!」
其它的顔如玉也跟著點頭表示認同。
「是呀!因爲他們長期等待,執著的個性比任何人都還要強,所以比其它怨念、情愛的鬼還要難收服。」
「等待啊……」巫闇帆撫了下眼前鬼書中的圖,上頭又突然出現四行字。
悠悠歲月,白髮成月,
無奈已了無所念;
思念消逸,風雪瀟瀟;
怎奈已成鬼之裔。
***
陰暗的社團教室門上挂著詭異的牌子,上頭寫著「靈異研究社」。
門旁挂著一個信箱,上頭擠滿不少信件,由信封上沒有郵戳來看,應是學生們的投書。
這時,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的身影,她卸下信箱,開了門。
「社長呢?」清脆響亮的聲音響起,宛若給陰暗的室內帶來道光輝。
女孩頭髮長及腰下,算得上是屬一屬二的美人,她是靈異研究社的副社長,也是多達五十人社團的社花──莫朝顔。
「我在這堙K…」陰沈的聲音傳來,讓沒有幾個人在的教室更顯陰暗。
帶著厚重眼鏡,整個人陰沈沈又邋媄撱蔽滿A最符合靈異研究社社長的形象。
「哇!你躲在這堸竣麽?」莫朝顔拍拍胸口,看著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背後的社長倪殷。
倪殷笑了笑,手中拿出個釘了釘子的草人娃娃和鐵錘。
「詛咒呀!」他陰陰的笑了笑。
莫朝顔無力的拍打了下額頭。「拜託!又要詛咒你那什麽宿命的敵人巫闇帆對吧?」將信箱中的信一一倒出,一旁的社員也跟著開始整理信件。
「人家可是南星五天王之一呢!想跟人家拼也得看看自己有幾兩重呀!」她的話一針見血,一句話就刺中倪殷的弱點。
「是呀,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接受社長你的挑戰!」
「他會的!」倪殷答得肯定,讓所有的人停下手邊的工作。「因爲我已經將挑戰書寄給他了,我還請了南星帝靳卓青來當裁判呢!」
「什麽」衆人張大口,不敢相信的往倪殷靠去。
「你不會是開玩笑的吧?」
「拜託!這種小事居然要請出南星帝?」
「啊!完了、完了,我們死定了!那個可以媲美惡魔的南星帝會對我們做出怎樣的要求呢?會不會要我們去爬刀山、走鋼絲?呀──不敢想下去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社員們突然一陣恐慌,所有的人只要一想到這種好笑的靈異決鬥要請到南星帝都忍不住打顫,怕就怕南星帝嫌只有決鬥太無聊,要他們社團搞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活動來娛樂他。
突然,一聲尖叫讓所有的人停下動作。
大夥兒慢慢的回頭,瞧見他們美麗的副社長手堮陬菑@封金黃色信件,霎時,所有的人皆慘白了臉。
那是南星帝回信時專用的信函。
「南……南星帝真的……答應了,還要我們好好準備……」
突然,一陣尖叫聲劃破南星校園的天際。
***
圖書館,南星學園中最大的一棟校舍。
館內收集了不少省立圖書館的各類書籍,平常一定會有不少的學生聚集在此看書,正常的人選擇的看書地點應該是光線良好、通風佳的地點,然而,這座圖書館現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卻不是這些地點,而是位於只有一點暈黃燈光的一個小角落。
坐在那看堮悛漸翱O南星學園中屬一屬二的名人之一,南星五天王──死神之子巫闇帆。
桌上是一堆又一堆的靈異書籍,巫闇帆就這樣坐在位子上翻閱著,有時候在他的附近還會出現一些非人的聲音。
「真煩耶你們!」他輕輕拍了下厚書,好似趕走了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灰暗的角落突然出現兩、三隻常人看不到的小妖,長得像是蟲子卻有著和人一樣的穿著,立在角落交頭接耳,終於,巫闇帆不太耐煩的又出了聲。
「小心我收了你們!」
看著不時會從角落出聲警告著看不到的東西的巫闇帆,附近的人都紛紛移了座位。能離他多遠就多遠,最好乾脆不要跟他在同一層樓。
因爲只要有巫闇帆在的地方就一定很陰沈,就算再怎麽光亮的地方也一定會頓時失去光彩,四周彌漫著詭異非凡的陰暗。
「哼!就說怎麽今天的圖書館暗得可以,原來是你在這堛疑鰜Y。」
低沈沙啞的嗓聲,帶點不凡氣勢的高大男孩站在巫闇帆面前,不客氣的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屁股才剛碰到椅子面,巫闇帆便發出怪異的聲音。
「幹嘛?坐坐不行啊?」他大剌剌的將腳擡至桌面上。
「沒什麽,只是剛才你不小心差點坐到……」說到一半,他陰森的笑了兩聲便沒再說下去。
他打了個冷顫,雖然剛入學時就聽過普通科三年級有個超怪學長的傳聞,如今一見還真不是普通的怪。
「你叫全東恩吧?」巫闇帆繼續翻閱著書。
全東恩因被說中名字而驚訝的擡起頭,兩眼直望著巫闇帆,倏地,他發現到他的雙手平放於桌上,完全沒接觸到書,然書頁卻一頁又一頁的翻著。
雖然如此,全東恩還是鎮定的坐著沒逃跑。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儘管自己是剛入學的新生中最紅的人,但眼前這人頭也沒擡,看也沒看他一眼,怎麽會知道他是誰?
「工科一年級,一入學就打敗前五天王之一的新生全東恩,你的一切事情全由你的守護神說給我聽了。」
「我聽你在放屁!我……」
「母親在一場車禍之中喪命,父親患了癌症,目前由你半工半讀及姐姐們的收入來支付開支,勉強能餬口,對吧?」
他無誤的說出全東恩的家境,讓全東恩瞪大了眼。
「不用吃驚,這也是由你的守護神那兒得知的。」他露出一抹笑容,詭異陰森的樣子讓全東恩忍不住又打了個冷顫。
巫闇帆合上書,將面前的桌面整理了下,拿出一張紙及一枝鉛筆。
將紙攤開平鋪在桌面上,上頭寫著注音符號和數字,還有一些平常人會回答的簡單正反回復。更引人注目的是,所有文字的上頭正中央地方是一個方框,媕Y是一個黑點,上頭還寫著「本位」兩個字。
「難得我們有緣,你也願意坐在我面前,就當這是一場遊戲……不,這真的是一場遊戲,就請你陪我玩吧!」
巫闇帆又露出一記笑容,可惜這個笑容根本就沒辦法吸引人,反倒有著反效果。
全東恩站起了身,原本想離去的,卻被扯住。
「幹什麽?我不玩不行嗎?放手!」全東恩語氣不太客氣,手腕被眼前的人緊緊扣住的異樣感覺冉冉上升,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
果然,巫闇帆舉起雙手,笑了笑。「我可沒有拉你哦!」
那……那拉著他的是誰呀?
想問卻說不出口,全東恩僵直的身子又被一股力量拉回座位坐下,面前的巫闇帆仍是一張笑臉。
「你的波長與這堛漲n兄弟差不多,就陪我玩一玩吧!反正也不會花太多時間。」將全東恩的手掌扳開與自己的手握住,再將鉛筆插入兩隻手中間,讓人看起來像是兩個人同時握著一隻筆。
「做……做什麽?」他支支吾吾的只能勉強擠出這三個字,看著那不能隨心控制的手與巫闇帆同時握住一枝筆之後,再移至那張紙上的本位黑點處。
「跟我一起默念筆仙筆仙請出來這句話,還有,不能放開筆喲!」
「真是神經病,老子不想玩了!」他想放開手,卻被巫闇帆握住。
「噓!來了!筆仙上來了。」巫闇帆邪邪的笑了笑,兩手中間的筆移出本位。
全東恩見狀,全身立即泛起疙瘩,他推開巫闇帆。「瘋子才會跟你玩這種遊戲啦!」他抹了抹被握住的那只手,擡頭一見,便又瞧見巫闇帆那詭異的笑容。
「你放手了……」
呵呵的笑了幾聲,突然出現一聲尖銳的野獸之聲,隱約之間,一陣白色煙霧突然竄入巫闇帆的身子,巫闇帆隨即像只四腳動物般拱起了身。
逸口而出的聲音是野獸的叫聲。
這模樣不禁讓全東恩毛了起來,隱隱約約間似乎可以看到巫闇帆頭上長了兩隻尖耳,身後有著九條類似狐狸的尾巴正晃動著。
他一個跳躍,跳至桌面立在全東恩面前,活像只九尾狐狸。
接著,又是一聲尖銳的野獸叫聲,讓全東恩倒退了數步。
「不會吧……」
環顧著四周,整個室內空無一人,一定是方才他踏進這堮氶A所有的人便已逃走。
看著眼前像只動物的巫闇帆,雖然還是看不到他的眼,但在隱約之間他可感覺得到他那帶點殺意的感覺。
像是找到了適當的時機,巫闇帆躍起身,而全東恩也忘了要閃躲,就在巫闇帆快咬上全東恩時……
突然,巫闇帆躍過了他,跟著,便是一聲淒厲的野獸慘叫聲。
「突然把手放開的話,那就會像我一樣被附身的喲。」
又是陰森的笑聲傳出,全東恩一回頭,原本應該要站在他背後的巫闇帆卻不見了蹤影。
 
第二章
踏著輕鬆的腳步步向自己最常去的地方,那是個仿造大陸西湖美景的人工大湖泊,學校之中除了森林植物區之外的第二大賞景地點。
不適應強烈陽光的照射,巫闇帆將頭髮撥了一些蓋住眼前的光亮,緩緩走到就算是大白天也不太怎麽有常人敢靠近的地方。
兩棵大榕樹相疊,樹根旁還有著矮樹,表面上好象後面沒路了,但實際上,兩棵樹之間還有著一座小巧、只容得下一人行走的曲橋。
也許是因爲有著詭異的傳說,所以沒什麽人敢接近這堙A就連朝媕Y望一下的勇氣也沒有。
這也算是校園七大怪談之一吧!每一所學校都有的怪談,南星當然也有。
最有名氣的莫過於這一則——
傳說中,這個地方不時會有一襲白影飄晃,偶爾,還能聽到那陰森的啜泣聲。
有些較大膽的同學爲了求證而夜遊至此,結果都紛紛被嚇得屁滾尿流、連跑帶爬的逃回家,更有人在白天時也看過白影飄過和聽見說話聲。
所以,這個地方就成了理所當然的「鬼湖」。
巫闇帆撥開矮樹叢,踏上了曲橋,通過了大榕樹之後映入眼簾的是與外面隔絕的另一個地方。
以有著數十年歷史的兩棵大榕樹爲分界點,年久未修的矮挂牆已長到一人之高,又因爲是在學校的角落,媕Y的設計是讓人一眼就會著迷的池塘。
這池塘並不算小,甚至可以說有點大。
池塘邊有一座小涼亭,小涼亭邊有一塊石碑,上頭列了數個血紅色的字——
汝鄢悠齡 絕筆
前頭還有數行字,可惜已看不出寫些什麽,感覺好象是塊歷史相當悠久的石碑。
小涼亭埵陬菑p石桌和兩張石椅,那是座只能容得下兩個人遮陽遮雨的小涼亭。
這涼亭也不知是誰建的,總之,那是座存在已久的亭子。
聽說當初在建學園之時,這個地點便被劃爲不能破壞之處,因此,才會用榕樹和矮挂牆隔開這古情古味的地方。
雖然近幾十年來都沒有人整修過這個地方,但它至今仍是當初建校時的模樣,因此,更增添了些神秘的詭異感。
巫闇帆通過了曲橋來到小亭子內坐下,輕輕撫著身旁的柳樹。突然,吹起了一陣風。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池塘之上,他晃動了下,巫闇帆身旁的柳樹也跟著隨風飄動。
然後,他又突然消失。
一瞬間,巫闇帆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雖然只有那一瞬間,但他卻被那抹白色的身影給撥動了內心的絲弦。
***
夜晚,巫闇帆又來到那個神秘的池塘旁。
白天見到的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得太快,他還未能瞧見他真正的樣子,他就不見了蹤影,於是,他查看了鬼書的說明,知曉白鬼會往夜晚時刻出現在小亭子媯市搳C
一輪圓月挂在夜空,銀月與池塘上的月相呼應襯,倏地,又吹起一陣風,一抹白影飄然立於池塘之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雪白的身影緩緩的出現在池塘上,一頭雪白的長髮飄落于池面,詭異的是頭髮並未沈落於水池之中,就好似是被散在冰鏡之上一般。
一身雪白的衣物,也如同白髮一般的垂于池面,如玉般的角散發著絲微的霧光,藏在白髮下的面孔如同珍珠般的粉白,絕美的容貌在月光的照射下如同被曇,彷佛還吐露出芬芳。
輕柔的風吹起他的銀白發絲,立于水鏡之上的身影美得讓人不知該如何形容。
忽地,美麗的眼簾緩緩睜開,銀色的眼瞳令巫闇帆心神爲之一震。
他從末見過如此美麗的眼睛,閃著的是銀色的淡淡水光。
美麗的臉龐上滑下了幾滴淚,落在池面泛起陣陣漣漪,緩緩的,又傳出幾近啜泣的哽咽聲,一陣一陣的,巫闇帆漸漸聽得懂他所說的話。
「爲什麽還不來?爲什麽……還不來……」
美麗的銀瞳遙望著遠方,一點也不知道亭子內有人存在。
「你在等誰?」巫闇帆忍不住開口詢問。
自色的身影一震,一瞬間便消失無蹤。
  「嘖!」輕嘖了聲,巫闇帆將頭髮微撥向腦後,露出的是在白天不易顯現的眼。
他有點泄氣的坐上石椅,學校堛漱C大怪談他都已探查得差不多了,就唯獨這一個怪談讓他猜不透是真的幽靈還是鬼。
頭有長角的話就應該是鬼,會吃人的鬼,但爲何他從未攻擊過人呢?
既然無法知道那是何種鬼,也就不知道該怎麽對付他了。
巫闇帆歎了口氣,心想算了,反正他也從未想過要幫學校除靈驅鬼。
右手才剛一撐上桌,便觸碰到一個冰冷的物體,不是石桌的冰冷,而是有著像皮膚般的柔軟觸感。
一回頭,巫闇帆便瞧見方才不見的白影現在正坐在對面看他。
頓時間的尷尬,巫闇帆無言的望著他。
這樣近距離的面對他,更能看清他的美,那略帶透明、宛若水晶一般呈現透明的霧光。
沒有血色的唇緩緩開啓:「你是誰?」
那彷佛能勾人魂魄的聲音自白影口中傳出,他那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直直的望進巫闇帆的眼堙C
「那你又是誰?」
不能將自己的名字先告知給鬼知道,這是巫家向來最嚴格的祖訓之一,可以的話,一定要先讓鬼告知他的名字之後,再將自己的名字說出來。
不過,這也等於是跟鬼訂下某種契約儀式的開端。
如果把名字先告訴鬼的話,那就會被鬼吃掉哦!
爺爺在他小的時候總是這樣告誡他。
白影想也沒想,緩緩地開口:「汝鄢悠齡。姓氏汝鄢,名悠齡。」
「汝鄢悠齡?好特別的名字。」巫闇帆有些驚訝,這種超舊的姓氏只出現在百家姓內,沒想到現在真的讓他碰到這種姓氏的人……不,是鬼。
「意思是悠久的年齡是吧?你的家人命名也真有意思,不過……」瞧瞧眼前的白影也不過二十幾歲,這名字倒也取得諷刺。
但鬼是因爲有著某種強烈意識不願成佛才會成鬼,可以說他們等於是有了另個身體,也可以說他們是死過一次後再重生。
仔細想想悠齡這個名字取得也算貼切,因爲他活了大概也有近百年了吧!
「你在等誰?悠齡。」
不知爲什麽,他很喜歡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
回答得有點猶豫,但他真的想不起來他要等的人是誰。
「你等多久了?」巫闇帆笑了笑,完全與白天不同的笑容,感覺溫和了許多。
汝鄔悠齡搖搖頭,黯然的垂下眼臉。﹁不知道……﹂
「這樣啊……」停頓了下,巫闇帆又問:「那別等了好嗎?」
汝鄔悠齡吃驚的搖了搖頭,激動的道:「不能不等!我不能不等,不能……話還沒說完,一陣風刮起,汝鄢悠齡頓時不見了蹤影。
巫闇帆嚇了一跳,他不知道汝鄢悠齡對於這件事這麽執著,而自己居然也白癡的一下子就切入正題,把他給嚇跑。
他無奈的站起身,打算下次再來拜訪,下次他絕對要將這個鬼停留的時間給拉長。
  主意一打定,巫闇帆拍拍身上的灰塵,摘下身旁的一片柳葉,若有所思的離開
***
巫氏本家算是很大,看起來也很有錢的樣子。
巫家上下只要有繼承血統的人,都一定會擁有看得見靈的特異能力,其中又以本家長子繼承了最強的靈力及除靈的能力。
巫闇帆即是所謂的除靈者。
巫闇帆一進家門,便有數名奴僕低頭招呼。
「少爺,你回來啦!」
「少爺,又有客人登門拜訪,要見嗎?」一名專門負責招待客人的女僕問道。
只見巫闇帆想了下,然後轉身回房。「說我今天身體不適,明日再來吧!」
「是!」
回到房內,將柳葉投進一個擺在桌上的玻璃瓶之中,他隨即開口喚道:「顔如玉。」
他叫的是住在鬼書之中的顔如玉。
這次不同的是出現了兩個顔如玉,一男一女。
「公子今天要查什麽嗎?」女顔如玉笑得甜美,她飄至巫闇帆身邊,突然擰緊柳眉。「公子身上有白鬼的氣味……」
「公子將白鬼帶回來了嗎?」男顔如玉吃了一驚,從未聽說能將鬼帶回本家的。
  巫闇帆笑了笑,「我不過在他所在的地方拿了點東西回來罷了。」他指了指桌上那透明瓶子中的柳葉,按著又問:「有什麽方法能將汝鄢悠齡給帶回來?」
「這可能很困難喲,公子。」女顔如玉飄至桌旁玩賞著瓶子,雖然她碰不到它。
「公子家有設結界,外面的靈很難進入。」男顔如玉接著道:「沒惡意的靈都不容易進入了,更何況是帶有惡意的鬼。」
巫闇帆擰緊眉,「那你們又怎麽說?」
兩個顔如玉面對面看了眼,異口同聲地笑道:「我們是從一開始就住在這堛漣r。」
巫闇帆愣了愣,罕見的溫柔笑容隨即出現在他臉上。「這不就成了?」
 「啊!公子不會是要養鬼吧?」
 他們又異口同聲的問,卻被巫闇帆瞪了一眼。
 「可別說出去,若是泄露秘密,我就燒了你們的住所。」
 被威脅著要燒毀住所的書精哪還敢再多說什麽,努了努嘴,歎了口氣對望了一下,緩緩開口答應:「是!公子你放心……」
「放心什麽呀?大哥!」
聲音才剛響起,巫闇帆就立刻感覺到一股重量壓過來,俏皮的對著他撒嬌。
「茵樊……先將我放開好嗎?你要我……窒息而死啊?」
來人是巫闇帆的妹妹巫茵樊,一個孔武有力的小女孩,現在她正用著她異于常人的力道勒住巫闇帆的脖子。
「對不起!」吐了吐舌,一個十五歲小女孩該有的表情顯露在她臉上,她鬆開手,朝一直飄浮在書桌前的顔如玉揮手。
「大哥,你怎麽把他們給叫出來?還有啊!剛剛他們幹嘛又要你放心呢?你要叫他們去做什麽?我可不可以也參一腳?」
她除了很有力氣之外,另一個讓人頭痛的便是話很多。
巫闇帆愛憐的拍拍她的頭,他是最疼她的,但關於養鬼這事……他還是不想對她說。
「沒什麽,要他們找資料罷了,這麽晚了還不睡呀?小心明天爬不起來喲!」他拍了拍工茵樊的小屁股,「先去睡吧!女孩子太晚睡會讓妳的皮膚變糟的。」
巫茵樊跺了下腳,倚在門旁。「哥!明天你要告訴我你在我什麽資料哦,茵樊也想幫忙。」
「好!好!大哥明天一定告訴妳。」
聽見巫闇帆的保證,巫茵樊笑了笑,轉身離開。
大哥答應的事同來一定會做到,所以她只要忍耐到明天就可以知道大哥在找什麽了,所以,還是聽大哥的話乖乖做個好小孩去睡覺的好。
望著巫茵樊離去的背影,女顔如玉又開口:「公子,養鬼這事可不能開玩笑的!」
「是啊!被老爺發現就糟了!」男顔如玉在一旁提醒。
他們巫家的大老爺可是出了名的恐怖,自從巫闇帆的爺爺去世由他掌管一家大小事務之後,整個家就彌漫著令人透不過氣來的嚴凝氣息。
一向主張只要鬼不犯人,就別去擾鬼的巫家也成了殺鬼一族。
只要有人來訪,我們就前往殺鬼。這是巫闇帆他父親的規則,也因此,他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在家養鬼。
「他是他,我是我!反正我會看情況而定。」
巫闇帆皺緊眉頭,不斷在心媟Q著自己該怎麽做……
***
一大清早,南星學園內就充斥著某種氣氛,當然,巫闇帆也感覺到了。
他才剛踏進校門口沒幾多便飛來一樣東西,巫闇帆動也沒動,那樣東西卻好象撞到什麽東西似的在他面前落下。
巫闇帆拾起來一看,那是一封挑戰書。
哼哼的冷笑了幾聲,不用看他也猜得出是誰下的挑戰書。
「普通科三年A班,巫闇帆。」
一道聲音響起,四周的學生們紛紛自動的讓出一條路。
瞧見這種情形,只要是南星的學生就一定知道是誰來了,擁有這般勢力的還會有誰?不就是那可怕的南星帝嗎?
只要一有什麽可以出風頭搗蛋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他,他是南星學園創校以來最令人頭疼、但也是最強的帝王——靳卓青。
巫闇帆緩緩擡頭,被頭髮覆住的雙眼其實正盯著他。
「聽說你昨天跟五天王的全東恩玩遊戲呀?那只爆虎。」他站在他面前不再前進,說真的,這五天王之中的死神之子誰也不太想招惹。
「帝王也想玩嗎?我可以陪你……呵呵……」
他陰陰的笑了幾聲,靳卓青也跟著爽朗的笑了幾聲。
「不用了!有他一個人玩過就行,我問問他感想就可以。」
開玩笑,要是跟普通人玩還好,但對象可是巫闇帆呢!什麽不可能的事都會變成可能。
「啊,對了!你手中的挑戰書日期是今天哦!」拉開話題,靳卓青指了指正闇帆手中的信。「我可是很期待你們的對戰和靈異研究社的表演呢!」
不等巫闇帆開口,靳卓青兩手擺在腦後,一副輕鬆自然的樣子。「可別不接受喲!這樣才不會枉費我幫你們準備場地。」
「是啊!臨時找建築商建個會場,可是花了我一大筆零用錢,你要是不參加的話,那就莫怪我動用軍隊把你家壓成平地……」
「哇!芮凱祈,你什麽時候出現的?」靳卓青嚇了一大跳,退離學生會會計芮凱祈一步。
芮凱祈惡狠狠的瞪了靳卓青一眼,「會長,這個月的開支已超支,我要縮減你的花費!」
「別……別這樣,我想辦法賺回來就是!」哼,他可是南星帝呢!隨隨便便站在校門口威脅一下,馬上就能賺回大半。
「不准你動學生的腦筋!」
他一眼便看穿靳卓青的想法。
「啊!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巫闇帆,這錢是用在你們這群愛鬼一族的身上,你們去負責把錢賺回來給我吧!」話一說完,靳卓青便消失不見。
「可惡!老是這樣。」不可否認,平時學生會實在有點寵溺這個像小惡魔般的學生會會長,才會讓他養成這種爲所欲爲的個性。
芮凱祈回頭望了眼巫闇帆,歎口氣道:「算了,你也不用真的把他的話當真,反正那只是小錢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他點了下頭便離開。
聽說芮凱祈是世界幾大富豪之一的兒子,母親是大富商的千金,姐姐是知名音樂家,弟弟是小童星,而他本人又是超級模特兒……這種家世想不有錢也很困難。
望著他的背影,巫闇帆聳聳肩。「我也從未想過真的要付錢。」他望著手中的挑戰書,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我也沒說我不接受這麽有趣的挑戰呀,哼!」
 
第三章
校園第二操場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競技場,那是動用芮凱祈家產所建好的臨時會場。
當場中的熱氣球升上天空,上頭的字樣便讓南星學園的所有學生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一整天,學校將會像是開園遊會一樣熱鬧有趣。
(全校學生請注意,第二操場將舉辦幽靈競賽,由靈異研究社社長倪殷挑戰南星五天王死神之子巫闇帆,精采的挑戰是你所不能錯過的,學生會代售入場門票,想看的人請前往學生會室購票入場,離開場時間還有一小時,要買就快行動!)
特殊的卡通人物聲音自廣播中傳出,大家一聽便明白那是只聞其聲卻老是看不到人的學生會副會長秋穗諺的聲音。
購票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大家聞言立即往學生會室移動。
這種要收門票的比賽爲什麽還有人搶著看呢?那可真多虧了這一屆的南星帝。
向來因爲要滿足靳卓青而稿的活動,通常也滿足了學生們的好奇心,累的只有幫忙和執行的人,而他本人可是沒動到絲毫力氣,通常他都和其它學生一樣只負責觀賞和搗蛋。
雖然這些都是由他所想出來的鬼主意。
這時,廣播又再次響起——
(南星五天王一律強制入場觀賞,不到者以留級論。)
「去!這王八靳卓青,爲什麽每次都拖我們下水?」
在圖書館媞恅悸漸東恩被廣播驚醒,悶悶的下樓,他對這檔無聊的決鬥雖然沒什麽興趣,但也不願因爲這樣而被留級。
向來學生會說的事就一定會執行,哪怕是一些不可能、不合理的事,原因就因爲他們有南星帝撐腰。
練習中斷,南星五天王之武神古駿崴,將已被汗水沾濕的道服換下,換上制服,毫不在乎的步向第二操場。
原本跟女孩子玩得不亦樂乎的五天王之黑王子印振戊,在聽到廣播後也擰緊眉。
「黑王子要去看那無聊的比賽呀?」女孩子們紛紛想留住他。
印振戊聳聳肩,歎了口氣。「沒辦法呀,我不去會被留級耶!你們也不想跟留級生在一起吧!」
「沒關係呀!我們只要有王子就好。」
所有的女孩都黏了過去,惹得印振戊笑了幾聲。
他在她們的臉頰上各印上一個吻。「可是我不想讓我的留級成了我們之間的差距,所以我們一起去看吧!」
 睡在植物園之中的五天王之睡騎士向久棠,突然被借躺的人搖醒。
 「小久,別睡了!你不去看的話會被留級的。」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料向久棠仍像只愛耍賴的小貓般賴著不起身。
「囉唆,我還要睡……」他皺了下眉,更窩進冉翃麟的懷中。
「唉……」冉翃麟輕歎了口氣,將向久棠橫抱起,讓他在他懷中繼續沈睡。
沒辦法,總不能讓他真的被留級吧?那他那兩個老哥肯定會剝了他這個看護者的皮。
想著想著,他抱著向久棠步向第二操場。
***
大概再也沒見過比這更可怕的格鬥了。
一進場就是一陣又一陣陰森的風,恐怖音效不時充斥著整個腦袋,燈光、氣氛全都彌漫著詭異的感覺。
好不容易等到雙方都到了,卻沒想到竟是詭異的靈異決鬥,整個會場內白煙亂竄,森綠的鬼火四處飛動,差點沒造成大恐慌。
幽靈對幽靈的大戰讓人覺得就像場惡夢一般,詭異淒厲的尖叫聲不斷回響在耳邊……
這一天,成了全校學生最寶貴的靈異接觸時刻。
決鬥完後,巫闇帆踏著輕鬆的步伐,打算前往每天必定要報到的地方,卻被倪殷叫住。
「巫闇帆,再跟我鬥法一次!」
兩邊的社員拉不住他,只能搖頭由著他。
「你的靈能力並不高,根本就沒辦法跟我鬥,等你再修煉後再來吧!」揮了揮手,巫闇帆轉身欲離開,卻好象想到什麽似的立即回頭。
「對了,別讓憎恨和嫉妒蒙蔽了你的心,這樣很容易引鬼上身的,尤其是像你這樣的靈能者得特別注意。」
 他都已經這樣提示了,再來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望著被拉走的倪殷,巫闇帆頭也不回的走向池塘。
***
 坐在石椅之上,跟往常一般,巫闇帆一邊望向池塘,一邊把玩著亭子旁的柳樹。
突地,巫闇帆不知念了什麽咒語,然後輕摘下一片柳葉投入池中。
「出現在我面前吧!汝鄢悠齡。」
話聲一落,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池塘水面上,唯一不同的是,他一出現便直接落入水中。
巫闇帆一個吃驚,想也沒想的也跟著躍入池子內將汝鄢悠齡拉上岸。
「對不起。」巫闇帆等汝鄢悠齡完全上岸後連忙向他道歉。
他忘記這種法術是強迫性地將汝鄢悠齡給叫出來,所以他當然不會有什麽準備。
撩起前額礙眼的瀏海,將它撥至腦後,在跟汝鄢悠齡見面時,巫闇帆通常不會讓頭髮蓋住自己的眼睛。
汝鄢悠齡緩緩地站起身,因爲被施了法術的關係,所以他不能離開巫闇帆的視線範圍內。
身上的水珠已完全被風吹幹,水與塵埃是無法沾在鬼身上的。
「你爲什麽要道歉?」平淡的聲音,沒有什麽驚訝之意,也沒有任何焦慮。
「呃……」一被這樣問,巫闇帆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這時,汝鄢悠齡注意到他全身已濕透。
他輕輕將袖子一揮,拂走了巫闇帆身上的水氣。
「啊……謝謝!對了,我帶了點東西過來,來看看吧!」牽起汝鄢悠齡的手走至小亭子內,石桌上擺著的是古時的酒杯及數樣水果。
「你很久沒吃東西了吧?只攝取月光和冷露也不是辦法,我帶了些可以熱身的酒來給你暖暖身。」他將汝鄢悠齡壓按坐在一邊的石椅上,爲他倒了杯酒後再爲自己倒一杯。
他在汝鄢悠齡對面坐下,卻意外地瞧見了他的笑容……
他很美,瞬間即勾走巫闇帆的魂,深深的爲他那美麗的容貌所吸引,久久才移開視線。
「在笑什麽?」不自覺的放柔聲音,巫闇帆啜了口酒。
「沒什麽,只是訝異居然會有人幫鬼準備吃的東西。」汝鄢悠齡朝他笑了笑,但卻不動酒杯。
「我祖父說過,頭上長有兩隻角的鬼是活著的,他是屬於另種生物,而非無形態的幽靈,所以,他們也是需要吃東西的……」
他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在他還未來拜訪他之前,他吃些什麽?
「食妖,我以妖爲生。」他答得坦然,好似理所當然。
難怪這間學校的妖魔鬼怪這麽少,頂多也只有幽靈多而已,那他也算是學校的守護神之一嘛!
「不過……最近都沒吃了。」
「爲什麽?是找不到嗎?」巫闇帆問,這次他打算當個聽衆,問的問題也儘量不觸犯到他。
汝鄢悠齡搖搖頭,笑容堭a著憂愁。「吃不下,就好象吃進石子一般,吞也吞不進。」
「爲什麽?」
「也許……是他要來接我了吧!」
他的笑容雖然還是有點憂鬱,但卻流露出某種溫柔的感覺,他這樣子讓巫闇帆有點不快。
「她是誰?」
汝鄢悠齡略微一愣,「他……很溫柔,對我很好,我們約好要一輩子永遠在一起……」
「她是誰?」緊握著酒杯,巫闇帆實在有點不能忍受他以那麽溫柔的聲音說著「她」的事。
汝鄢悠齡笑得很落寞,他搖了搖頭。「玉靖,我只知道我是這麽叫他的。」身影一個晃動,白色的煙霧再次升起,就像是童話埵ワh娘的故事一般,時候到了,法術也留不住他。
「王靖……」這個名字他並不認識,但總覺得有點耳熟,好象在哪里聽過似的。尤其是從汝鄢悠齡口中說出這名字的那一瞬間,他心堛x起一抹怪異的感覺。
白色煙霧隨風飄散,留下的依然是未曾動過的酒及水果,隱約之中,他彷佛聽到汝鄢悠齡不斷地呼喚著王靖,那聲音是那麽的溫柔。
***
睜眼的一瞬間,巫闇帆只知道自己現在所站立之處,是一個他不曾到過的地方;雖不曾到過,但卻有著某種熟悉感。
「等很久了?」
爽朗笑聲響起的同時,他感覺背部也被推了下。
他總覺得這聲音很熟悉,好奇的回頭想看清身後的人,卻因爲刺眼的陽光而撇過頭。
「,我也不過是晚到罷了,怎麽就這樣不理人呢?」
隱約可以看到這個人兩手抱胸,好似有點不太高興的撇過頭。
「不……陽光太刺眼了,我沒辦法正視你。」
他的話引來那人如同孩子般的笑聲,漸漸暗去的光線讓巫闇帆稍微可以看清那個人的笑容。
溫雅的笑容,能溫暖人心的笑顔,那熟悉的笑容緊揪住巫闇帆的心。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他的話才說一半,光線又漸漸的變成強烈白光,讓巫闇帆一時無法睜開雙眼……
耳邊還隱約能聽到牠的笑聲,卻再也看不到牠的身影。
「等……等一下!」巫闇帆坐起身來,這時才知道方才只不過是他的夢境。
他心中有股懷念的感覺,卻又說不出是怎樣的懷念。
夢中那個對他笑的人對他而言好象很重要,但他實在想不起來是誰。
撫著臂膀,他伸手將黑髮剝了下來蓋住眼睛,這種大白天、且又是在學校的時候,他實在不習慣將眼睛露出來。
突然,身旁傳來一陣又一陣女孩子的尖叫聲,不用特別去看,他大概也猜得出又是誰在廣場招蜂引蝶。
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巫闇帆將身旁的厚書拾起,朝著那群女人的正中央步去。
巫闇帆沒一下子就來到黑王子印振戊身後,不過,他並不想出聲,因爲他知道,只要他不出聲,這堛漱H也不會發現他的存在。
本來跟女孩子們聊得正起勁的印振戊,突然感到身後一陣冷風拂過,一回頭,正巧對上巫闇帆那看不見眼睛的臉。
「哇!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印振戊嚇了一跳的站起身,身旁的女孩也被嚇得一哄而散。
還真多虧他是黑王子印振戊,竟一點也沒察覺到巫闇帆的到來。
巫闇帆冷冷的笑了幾聲,「剛才。」
陰森的聲音讓印振戊背脊發寒,自從看見他與那個什麽靈異研究社的社長決鬥之後,他就一直防著不要遇到他。
拜託!那種詭異的氣氛誰想真的去試一次?可以的話,他一點也不想跟巫闇帆這種詭異的人碰頭,更何況是對鬥。
「找我幹什麽?」記得巫闇帆向來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從沒聽說過他會去找什麽人?現在來找他,該不會是要跟他聊天吧?
南星五天王向來是互不兼容的,但也是屬於那種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詭異!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在他心中慢慢擴散,對於巫闇帆會主動找他這件事感到超級不安。
巫闇帆什麽也不說,只是冷冷笑著。
這種樣子更讓印振戊打起冷顫。
若要說誰是他的克星,那他的回答肯定是——巫闇帆。
有生以來頭一次害怕的人竟然是巫闇帆這個人,想來其它幾個天王大概也會跟他有同樣的見解。
「你別只顧著笑呀!」到底是爲了什麽事嘛?
他急得幾乎想拔腿就跑,但巫闇帆仍陰陰的笑著。
他伸出手輕拍了拍即振戊的肩,然後轉身。「可別對任何女生太好,要不然引來生靈可就不好玩了。」
「這種事情你別講給我知道呀!」他有點欲哭無淚的吼叫,不太服氣的一手搭上巫闇帆的肩,卻覺得有股嫌惡的感覺上升。
突地,巫闇帆又冷笑了幾聲。
 「又……又怎麽了?」也許是人緊張的關係吧,他怎麽覺得天色好象變暗了點?
「沒什麽,只是覺得受歡迎的男生還真是辛苦呀!」
詭異的白光飄蕩在四周,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居然只剩下他們兩個,四周飄散著的是巫闇帆和倪殷決鬥時所産生的感覺。
突然一道黑影向印振戊飄來,數個看似人臉但卻又模糊不清的煙霧纏繞著印振戊,詭異的叫聲刺激著他的耳。
「啊……好象是因爲我在的關係,所以讓她們都實體化了。」巫闇帆輕拍了下手,好似突然想透了什麽似的。
印振戊聽了火大起來,「既然是你害的就快解決呀!」
「哈!你不是五天王之一嗎?怎麽連這點事也不會?」
是誰說五天王就一定會解決這種事的?他又不是神通廣大的靈能力者!
「誰跟你一樣呀?本少爺對靈異的事情沒研究,更沒興趣去接觸。」
他的聲音幾近嘶吼,印振成是真的很想把眼前這一張毫不在意的臉給撕爛。
巫闇帆輕歎了聲,心想這人怎麽這麽沒耐心。「是!是!那這樣你就算是欠我一倜人情囉!」
喂,把人家的優閑下午給搞成這樣,這下子居然反過來跟他要人情?這是什麽爛道理?
「隨你啦!」只要先把這詭異的怪東西除掉就好,欠就欠,大不了自己也來替他製造一點事端再適時的解救他就好,管他什麽爛天理。
巫闇帆在心堨援w了主意後,舉起右手……
「散!」
單單一個字,卻在瞬間讓那陣詭異的煙霧全數散去,印振戊見狀,還真的不得不佩服巫闇帆那奇怪的神奇力量。
「我只是讓她們散開而已,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他拍拍即振戊的肩,「欠我一個人情哦!」
他轉身離去,留下不可置信的印振戊。
印振戊略擰緊眉,歎了口氣。「就這樣?」
巫闇帆不予理會的繼續向前走,直到印振戊看不到他的身影。
「哇拷!耍我啊!」
風無情約吹來,感覺起來,就好象是巫闇帆免費賺到一個人情般。
 
第四章
深夜堛漁梮擐h了點熱鬧的氣氛,在池塘旁的一個角落傳出快樂的笑聲。
那個地方是南星七大怪談最可怕的地方,如今,卻傳出一陣笑聲
不用點燭火燈光,自然的由月光和螢火蟲之光映照著。
巫闇帆對面坐著的白色人影微微的綻放著白光,據隴的霧感更增添一絲嬌柔。
在跟汝鄢悠齡談過幾天之後,巫闇帆越來越覺得奇怪,奇怪的是他所提及的那個他所等待的人玉靖……他怎麽聽都覺得那是個男人……
「悠齡,你所談的那個玉靖究竟是男還是女?」巫闇帆不安的問,倘若那人真的是男人的話,那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將汝鄢悠齡給拐走。
汝鄢悠齡愣了愣,稍微皺眉苦笑了下。
「男的。」
「爲什麽?不會覺得奇怪嗎?」那麽久遠以前的年代是很保守的,更重那些倫理道德,喜歡男人不會有怎樣的慘事發生嗎?
然而,巫闇帆卻在心中竊笑,幻想著他還有機會可以拐走汝鄢悠齡。
汝鄢悠齡搖搖頭,「我是明清時代的人,因爲沒錢所以才淪落爲優伶,說難聽點便是小官,就是賣身給有錢官人的男人,這種男人與男人間的戀情並不算什麽,習慣了。」
明清呀……那也好幾百年前了吧,耶?不對!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什麽優伶、小官的東西又是什麽?
看出巫闇帆的疑問,汝鄢悠齡再度開口:「年輕貌美的男子通常會因爲沒錢過活而賣身,就如同妓女一般……」
「那你也……」
「我只賣給一個人,就是玉靖。」他笑得如花般嬌媚,可以知道汝鄢悠齡對玉靖是如何的死心塌地
「我的第一個客人是他,最後也是他,在我們小官界中,被有錢官人終其一生買下的人不在少數,我也是那幸運的人之一。」
他的笑容雖甜,卻不是屬於他的笑容,這樣的感覺讓巫闇帆覺得難受,忍不住地想要破壞他的幸福回憶。
巫闇帆直接擊中汝鄢悠齡的痛處。「後來……你被拋棄了吧?」
瞬間的沈默讓整個天色暗了下來,巫闇帆不忍的再擡頭,一眼便對上那已溢出淚珠的銀色眼瞳。
「也許吧!」他很憂傷的緩緩回道,無言的望著月光,任憑眼淚滑落。
巫闇帆的心被汝鄢悠齡的淚緊緊抓住,他站起身來緩緩舔吻著那一顆又一顆滑落的淚珠,接著,沿著他那冰冷的唇舔吻著。
該說是愣住了吧,汝鄢悠齡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愣愣的讓巫闇帆舔吻著他的淚。突地,他一個沒注意,下顎隨即被撐起。
他的舌乘虛而入,吸吮挑逗著汝鄢悠齡的舌,一手也不由自主的撫摸著汝鄢悠齡雪白冰冷的臂膀。
「唔……住手!」他推開巫闇帆,拉著差點被褪去的白衣。
「對……對不起……」他想伸手拉住汝鄢悠齡,卻被他拍開。
汝嫣悠齡瞪了一眼之後便消失不見。
「這下可糟了……」因爲一時的忍不住而破壞兩人之間的平衡,這下子要他住進他家的計畫又更加遙遙無期。
「該死!」他就是沒辦法忍受他一直將那兩個字挂在嘴邊,那個名字能引起他的溫柔笑容更是讓他不快。
很想將他納入身下,就算喪命也無所謂。
突然升起的可怕想法今巫闇帆吃驚,什麽時候他也變成能爲他人喪命的大好人了?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只對汝鄢悠齡一人如此。
照這樣說來,他是喜歡上他了?
「愛上一個鬼呀……還真是諷刺呢!」生爲殺鬼無數的一族,卻愛上了鬼,這等事不是諷刺那又能稱爲什麽?撐著額頭冷笑了幾聲,看不見眼的臉似乎隱隱透著一絲憂傷。
***
「哼!該死的巫闇帆!」
沈悶的聲音隨著翻書的聲音回蕩在靈異研究社的教室之中,所有的社員都悶悶的看著他們那偉大的社長四處翻尋著能詛咒人的書。
事實證明,五天王的巫闇帆靈能力高出他們社長許多,但偏偏他們的社長大人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一大清早就在翻閱咒書。
喀的一聲,副社長莫朝顔將又被學生投書投得爆滿的信箱放上桌。
「事情都過了一個禮拜,你還不死心呀?」算算距離上次慘敗的時間是真的剛好一個禮拜整。
倒出了信件,莫朝顔又開始碎碎念:
「人家都表明了要你別太怨恨,免得被怨靈附身還不聽,難不成真的要等到事情無法挽救時才後悔嗎?還有啊!南星帝對我們那場比賽很不滿,罰我們做的靈異專輯連動都還沒動呢!什麽時候要給人也不知,到時要是南星帝怪罪下來誰承擔呀?」頓了頓,她將信件一一拆開,「再來,就是這堆來求救的信件。」
莫朝顔漫步至倪殷身旁,遞了一疊信給他。
「這些都是關於學校七大怪談的信件,我們也該想辦法解決了吧?好歹我們也是以除靈爲最主要目的的社團呀!」
將倪殷所看的書合上,莫朝顔美豔的笑了笑。「順便也開始執行南星帝給我們的指令吧!一舉兩得不是嗎?再不……我們也可以拜託五天王的死神之子……」
「拜託他?不行!說什麽我也不會去對他低聲下氣!」倪殷叫嚷著,他就是打從心底討厭那個傲慢的人。
莫朝顔聳聳肩,「沒人要你去低聲下氣呀!」她深吸了口氣又道:「總之,我們先從校園七大怪談著手吧!攝影機我家有,還有紅外線可偵測人體肉眼不能分辨的東西,其它社員呢,有什麽可派得上用場的全拿出來。」
一聲令下,所有的社員紛紛振作起來。若要說實力的話,社長倪般的實力是真的最強,但最能領導群體的人卻是副社長莫朝顔。
瞧見其它人都興致勃勃,但社長卻依然一副沈悶的死樣子,莫朝顔歎了口氣,靠在倪殷耳邊輕聲道:「聽說我們那超強的死神之子仍沒辦法降服學校七大怪談之首的那則怪談呢!倘若你能比他還要早制伏那道池塘上的白影的話,不就代表你比他還要強嗎?」
莫朝顔的話讓倪殷黯淡的眼神乍現一絲光芒。
「好,就這麽辦!」
「很好,就是要有這種幹勁!」
強力拍了下倪殷的肩,她終於激起了社長的鬥志。她朝社員們笑了下,所有的人莫不爲莫朝顔的口才感到佩服。
「那我們就明天晚上準備好所有的東西在學校集合,記住!午夜十二點,也就是所謂的零點喲!第二天恰巧是星期日,這樣就算是太晚回家也能好好休息。」
深具威權的命令語氣是莫朝顔的真面目,所以也有人稱她爲地下會長。
不管如何,明天晚上說不定能拍攝到所謂真正的靈異大戰呢!
***
校園的咖啡廣場上來了兩個出盡風頭的人。
他們面對面的坐著,不發一語;當然,也彌漫著詭異的氣氛。
印振戊啜了口咖啡,皺了下眉頭的望著眼前這個老是令人沒辦法看到眼睛的男子。有時還真想問看看他這樣真的看得到路嗎?
沈悶的空氣終於讓印振戊受不了了,他放下咖啡杯,蹺起二郎腿。「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呀?巫闇帆,不會是單純的想跟我喝下午茶吧?」開玩笑!那他倒寧願跟幾個醜八怪喝茶。
一直不說話的巫闇帆終於開口:「還記得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吧?」
「喔!是啊!」那個根本是巫闇帆製造出來的「人情」嘛!想忘也忘不了。
「然後呢?」他再喝了口咖啡,嗯!咖啡冷了果然會變苦。
沈默了一會兒,巫闇帆淡淡的道:「我要你當我的愛情顧問。」
「啥!?咳、咳咳……」這小子果真是上天派來克他的,這要求一說出口馬上就讓印振戊嗆到而猛搥桌子。
無情的看著印振戊痛苦的模樣,巫闇帆又冷淡的道:「你要當到我成功爲止。」
「這是什麽爛要求啊?免談!」好不容易能夠正常的呼吸,印振戊馬上彈跳起突地,巫闇帆露出罕見的眼眸,光只是一隻眼而已,就讓印振戊震住身子。
「這是對恩人的口氣?」巫闇帆斜瞪了印振戊一眼,「難道要逼我使出殘忍的毒招嗎?」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模樣更是讓印振戊起了疙瘩。
他坐了下來,平穩的將咖啡喝完。「說吧!你想問什麽?」
唉!算了!就當他誤上賊船吧!印振戊在心堶泣著,就當他倒黴吧!
***
同樣的場景,四周明明都是未見過的建築物,卻令巫闇帆有種熟悉感。
是夢的延續嗎?
一樣刺眼的陽光刺激著他的眼,然在還沒睜開眼之前卻先被一道陰影蒙住。
「在這媞恅捧|傷了眼睛。」
那道熟悉的聲音又自背後傳來,那雙溫暖的手讓巫闇帆覺得心安。
「放開我吧!」眼睛看不見的感覺不是很好,巫闇帆輕拍那人的手背要他放手。
不料,那人卻笑了笑,雙手還是緊遮著他的眼。
「猜猜看我是誰吧!」很可愛的笑聲。
抖顫的雙手可以知道那人笑得很開心。
「都知道你是誰了,還有什麽好猜的?」
他不自覺的回答,卻引來身後的人又一陣輕笑。
「猜呀!說對了我的名字我才做。」很篤定的口氣,好似他一說錯,那他就永遠都不讓他見到陽光。
巫闇帆一個使勁將身後的人拉入懷中,在他還沒看清懷中人的臉之時開口說道:「你叫……」
連名字都還沒說出口,夢便又告中斷。
巫闇帆煩躁的起身,搔搔頭。「該死!到底是誰呀?」
每次都這樣,要看到那個人的臉之時就清醒過來,這樣他根本無法知道那人是誰嘛!
雖然那個笑容跟某個人很像……
「公子!」兩個顔如玉從天花板蹦出來。
雖說早已習慣幽靈會穿牆這檔事,但巫闇帆還是不太能適應這種突發狀況。
「做什麽?」他不太高興的開口,現在他火氣正大,誰來誰就倒黴。
「老爺回來了,快把養鬼的東西藏好吧!」
聽到這消息,巫闇帆像是被雷擊到一般。雖說是未完成的法術,但他父親只要一看便知道他要做什麽,一旦讓他知道他要做什麽的話,不被揍死才怪。
殺鬼一族竟然私下養外來的鬼?
這肯定不是挨挨駡便能了事的,要是慘的只有他那還好,可是偏偏他那如鬼般的父親一旦發起飆來,不毀了汝鄢悠齡才有鬼。
他怎能讓汝鄢悠齡就此消失,他可還沒跟他表白心意呢!
藏好柳葉,巫闇帆邊換衣服邊想著昨天印振戊給他的建議——
「聽好!他會逃的原因乃是你還沒給他確定的答案,若我猜得沒錯的話,你還沒跟他說過『我愛你』這三個字吧?」印振戊一手撐顎,趾高氣昂的道。
任何事他都不太精,就這檔愛情事他最懂。
巫闇帆歪頭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他是還沒講,但也是因爲那時他不知道那就是愛嘛!
「那好,現在他一定會躲著你,所以你一定要找出他,然後明確的告訴他那三個字。」
「哪三個字?」
「你給我裝白癡呀?就是我愛你、l love you啦!」
思緒中斷,巫闇帆笑了笑。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再見到汝鄢悠齡一面,並對他說出心中愛意。
巫闇帆換好衣服後正準備下樓,從房間沖出來的巫茵樊一躍跳上巫闇帆的背,衝力之大差點讓他們倆滾下樓。
「茵樊……你想害死哥哥嗎?」他背著她下樓,放下她之後正巧對上她那靈動的水眸。
巫茵樊吐吐舌,「沒有啦!不小心就沖過頭了,不過……也謝謝大哥幫我擋下來。」拉拉巫闇帆的袖子,她湊近他耳旁。「娃娃呢?」
「啥?」巫闇帆移開眼光不看她。
巫茵樊努努嘴,跺了下腳。「就是你上次跟我說的幽靈娃娃呀!」
巫闇帆緊捂住巫茵樊的嘴,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動著。「別那麽大聲說呀!妳是要讓別人知道嗎?」他巫闇帆最怕的就是他這可愛妹妹的大嗓門。
上次撒了個謊,對她說他要養幽靈娃娃,害得巫茵樊三不五時就嚷著要看娃娃。唉,真是自掘墳墓、自討苦吃。
「到底是怎樣了嘛?人家要看娃娃啦!你要我不告訴別人我也遵守了呀!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看呀?」搖搖巫闇帆的手,巫茵樊開始施展她的撒嬌功力。
巫闇帆拍了拍她的頭,企圖要轉移她的注意力,不料,尚末開口,巫茵樊便又開始大聲嚷嚷:「我要看幽靈娃娃……」
話末說完,她的嘴馬上被捂住,一旁出現了個威嚴的中年男子。
「一大早嚷些什麽?」
不用介紹,一看氣勢便知道他是巫家的主人。
「娃娃還沒拿到啦!」小聲的在巫茵樊耳邊道了聲,巫闇帆撥了些頭髮蓋住眼睛。「父親早。」他行了個禮。
「你這孩子還是不太想把眼睛露出來呀?」
他權威性的道,卻也使得巫闇帆震了下。
「還是一樣懼怕看到太多的靈嗎?」
好歹他也算是一家之主,兒子的習性他摸得一清二楚,當然他也知道爲什麽巫闇帆不太喜歡將眼睛露出來的真正原因。
大概就是怕別人會嚇到吧!那雙能看得到任何常人所不能見到的眼睛。
他拍了拍寶貝兒子的頭,輕歎了口氣。「真是辛苦你了。」說完便步向餐廳。
很奇怪,總覺得今天父親有些怪異,居然會拍著他的頭跟他說出那種話?
很怪!真的很怪!不過,這倒也溫暖了巫闇帆那空虛的心。
他們都沒想到,其實是他的祖父托夢要他父親多稱讚他的緣故,因爲今天……是巫闇帆的生日。
雖沒有任何的生日禮物,但有句溫馨的話卻比任何貴重的東西都還要來得重要,至少對他而言是如此。
 
第五章
天上挂著新月的夜晚,淡白色的月光灑在池塘上,形成的點點白光美麗地閃爍著。
巫闇帆坐在小亭子內,靜靜的喝著咖啡,雖然景觀相當不搭,但這卻是他提神的方法。
瞞著家人偷偷溜出來的感覺有點怪,想也知道父親一定查得到他去了哪里,這就是身爲靈能力超強一族的悲哀。連一點隱私都不太可能有!
他看了看表,零點整。
正是每逢新月時汝鄢悠齡一定會出現的時刻。
也許是因爲思念的力量太強,所以不管他願不願意,這個時間他一定會來到這堙C
果然,風一吹,白影飄然出現在池面之上。
在面帶憂愁的白髮美男子還未站定之前,巫闇帆一個伸手便將他自池面拉進自己的懷中。
「你……」
「我喜歡你!我愛你!」
汝鄢悠齡愣了愣,原本想罵人的念頭旋即被巫闇帆突來的告白打散。
緊按著汝鄢悠齡的雙肩,巫闇帆想起白天在巫茵樊房堿搢鴘犖延e情節。「跟我交往吧!汝鄢悠齡。」他一字不濕地念出書中的臺詞。
一陣沈默後,汝鄢悠齡滿臉疑惑的問:「交往……這個字眼是什麽意思?」
巫闇帆一愣,難道古時候沒這個字眼嗎?
「你跟那個玉靖是什麽關係?」巫闇帆反問。
一時之間,汝鄢悠齡也不知該怎麽回答。
但巫闇帆隨即很篤定的道:「我要的就是你那種感情!」
汝鄢悠齡的腦中突然混亂起來,對於巫闇帆這種突如其來的告白有點無法消受,他擰緊柳眉,不相信的瞪大了眼。
「這……怎麽可能……」
「不能嗎?你不是說跟男人有戀情很平常嗎?你不是說你不在乎的嗎?」
被搖晃得有點頭暈,汝鄢悠齡想也沒想便順口說道:「我……我有玉靖……」
「他已經死了!」巫闇帆忍不住怒吼。
他現在最不願聽到的便是這個名字,汝鄢悠齡卻這麽順口的說出那兩個字,這不就擺明瞭他的心中只有那個玉靖嗎?
「你別忘了,你已經是死了幾百年的鬼,而他也同樣已經死了很久,要是他跟你一樣變成鬼的話,那他應該會來到這個約定點見你,而不是讓你一等再等的等了這麽多年!認清事實吧,你被拋棄了!」
巫闇帆所說的每一個字在無形之中都變成傷人的利刃,狠狠地割刺著汝鄢悠齡的心,爲了要讓汝鄢悠齡清醒,巫闇帆選擇了最殘酷的方法。
他不能讓他就這樣一直思念徘徊、無止境的等下去。巫闇帆想將他拉出思念的漩渦,想將他的目光……拉向自己的身上。
是啊……他已經死去很久了……
身體一軟,汝鄢悠齡頓時跌坐在地,雪白的發也因此披垂在四周。
牽起汝鄢悠齡的手,愛憐的獻上一吻,他真的好喜歡眼前這宛如珍珠般潔白的鬼。
早在第一次相見之時,早在四日交會的那一瞬間……他的靈魂便被這白鬼的銀眼給勾走;相對的,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它人。
唯有這個藏在水池之中,在月光照射之下才會完全現身的白髮之鬼才能牽動他的心。
他只有這個白鬼能吸引他的所有注意力。
祖父曾警告過他,說他在有生之年一定會遇到一隻鬼,也許指的就是汝鄢悠齡吧!
銀眼、白髮,頭生兩隻雪白如玉般白角的鬼。
「玉靖是個不存在的人,別再等他了。」再次殘酷的向汝鄢悠齡提醒,如刺般的話語再次刺入汝鄢悠齡的心。
「是啊……玉靖不在了……」緩緩的站起身,雪白的發四處飄散,汝鄢悠齡漂亮的銀眼充滿著淚水,一顆又一顆的滑落,宛若發瘋似的,汝鄢悠齡開始呢喃起來。
「爲什麽還不來接我?爲什麽?」發亮的淚水沿著白瓷般雪白的臉頰滑下,落入池塘之內。
突然……一道閃電擊中湖面,濺起水花。
接著,巫闇帆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尖叫聲——
「哇!這……這是什麽?」
「出來了,傳說的池塘白鬼在那堙I」
巫闇帆往身後一看,來的是靈異研究社的社貝,不過只有區區五個人而已。
「你們來這堸竣麽?」巫闇帆朝他們怒吼,在這種麻煩的時候又多了這些累贅,真是令人頭痛。
「你是誰呀?」
倪殷移了下眼鏡,直盯著眼前的人。
初次見到巫闇帆將頭髮往上撩、露出雙眼的模樣,也難怪就連對巫闇帆深惡痛絕的倪殷也認不出他,因爲這個模樣跟那完全看不見眼睛的陰沈模樣實在是差太多了。
突然的尖叫哀號劃破天際,黑與白色的影子交集著,有點靈能力的人都察覺得到現在這種情形實在有點不妙。
「管你是誰,反正現在快逃呀!」莫朝顔牽起巫闇帆和倪殷的手拔腿就跑,其它的社員也跟著奔逃。
***
在黑影的追逐之下,他們逃進了離池塘最近的劍道社道場。
將道場的拉門關上,倪殷與莫朝顔熟練的在道場四周建起結界。
突然的,黑暗處的一團黑影動了下,聲音驚動所有的人。
「幹什麽呀?吵什麽?」
人影將隨身的木刀扛上肩,一臉高傲的望著他們。
「武神!」其中三個看來最年輕的男孩驚聲喚道。
這可引起了古駿崴的不滿,他將木刀指向他們三人,眉尖一挑。「說話客氣點,我可是有名有姓的。」意思是要他們連同名字說出來,他可不希望學校的人只記得他是武神而記不得他的名字。
「就結界而言,你們倒是做得不錯!」
角落的聲音傳來,熟悉的感覺讓人背脊發冷。
「啊!原來你是巫闇帆!」突然恍然大悟,莫朝顔紅透了臉蛋。
她居然沒認出來……
「你們幹嘛來學校?」
巫闇帆將頭髮撥向前,遮住了半邊好看的鷹眼。
「只是來做南星帝要我們做的靈異特集呀!」莫朝顔聳肩,一副有什麽大不了的樣子。
「做這種無聊的東西還需要選個新月時刻嗎?」
巫闇帆冷笑了下,瞪了倪殷一眼。相對的,倪殷也感覺到了。
新月時刻是靈體活躍且是最邪惡的時刻,通常也是施行某種邪咒的時段。
一旁的古駿崴打了個大呵欠,搔搔頭。「我嘛……只是個練習太晚,結果不小心在這媞庰菄漱H而已,要鬧你們自己去鬧,我不想插入也不想管。」他轉身往門口方向走去。
「你要幹什麽?」
莫朝顔將他拉回,這舉動引起古駿崴的不滿。
「幹什麽?這還用問嗎?現在都半夜一點了我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回家睡覺呀!」
「七人禦先……」
巫闇帆突然發出的聲音又叫回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
倪殷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
冷笑了下,巫闇帆又道:「日本不是有種傳說嗎?七個在生前做盡壞事的法師,死後冤魂不敬的成了四處飄蕩的鬼靈。」
「那是日本的鬼故事吧,在中國又不可能出現。」
倪殷反駁,卻被巫闇帆冷瞪了眼。
「自古以來,七便是一個帶點詭異的數字;現在在這堛漣琚B古駿崴和你們靈異研究社的五個人,加起來正好七人;再來,便是最忌諱的新月和所謂的第十三點,還有……最陰的白魂之池……」如此一來,要在學校不引起一陣大騷動那才叫奇怪。
「無聊!」
古駿崴別的一聲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張多變、扭曲的鬼臉,嚇得古駿崴馬上倒退數步並跌坐在地上。
也許是因爲正巧門上有結界的關係,這巨大的鬼臉使再大的勁也無法衝破結界。
「我們的結界擋不了多久的,到時可能會被吞沒吧!」莫朝顔泄氣的道。
一旁的倪殷拍拍她的肩。「擋不了那就毀了它吧!我們不是還有殺鬼的能力嗎?」
「不准殺!」巫闇帆突然激動起來,「誰也不准殺他!」他體內可是有著汝鄢悠齡……
略微頓了一下,巫闇帆又開口:「你們從後面出去,前頭有我擋著便可。」
「你要擋前頭就擋,但你怎麽可以保證他不會去追後頭的我們?」倪殷吼叫著,再怎麽想都覺得這其中有詐。
「放心,這鬼是針對我而來的,我的靈氣比你們還要強,因此他也只看得到我的樣子;真的會追過去的也只有一些小靈體而已,以你們的能力要對付他們還不成問題。」
「誰信……」
「快滾!」巫闇帆一回頭,眼睛閃爍地泛出紅光。「再不走我就顧不了你們了!」
被他的氣勢嚇到,一群人只能按照巫闇帆的指示打開後門跑了出去。倪殷則是沈默了下,然後跟著古駿崴一起奔出後門。
***
寬闊的道場上頓時獨留巫闇帆一人,門外的鬼果然真如巫闇帆所言般的瞪著他,絲毫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
「悠齡,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巫闇帆站在門前,與大大的鬼臉只有一線之隔。
隱隱約約的,他聽到那沙啞、但卻聽得出是汝鄢悠齡的聲音,緩緩傳出斷斷續續的話語。
「爲什麽……不來……等……久……」
在傳出聲音之後,大臉的正中央突然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頭生白角、白髮,慘白的臉上挂著兩道鮮明的血淚,一雙原本漂亮得如同水鏡般的銀眼瞬間轉成一片血紅;美麗的臉也緩緩轉變成駭人的模樣,不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等待久了之後是醜陋的憎恨,這一點是所有的人在轉變成鬼後的共同點,汝鄢悠齡不是聖人,更不可能成了鬼之後不恨他人。
是因爲等待的時間太久,就連怎麽恨人也忘了。
七人禦先的詛咒再加上他本人對汝鄢悠齡的傷害,讓他憶起了當初會變成鬼的憎恨感。
等待的人沒到,唯有一直等下去,也許一年還能忍,兩年過了也還可以帶著期望,三年、四年……就這樣等了漫長的歲月,就連自己怎麽死的都忘了的繼續等待著。
心愛的人還沒到,最愛的人還是沒來;漸漸的,一顆心開始憎恨起來,憎恨著幸福的情人,憎恨著殺了自己的人,憎恨起……自己曾經最愛的人。
憎恨到了最後成爲鬼。
鎖在原地,永遠也成不了佛的醜陋之鬼。
巫闇帆明白這一點,但卻無心的刺中汝鄢悠齡最軟弱的一點。
「悠齡,清醒吧!你所等的人永遠也不會來了,這世上不會有玉靖這個人了!」
隔著一層結界,巫闇帆企圖要汝鄢悠齡清醒。
「玉靖……恨……」
「看著我!悠齡,看著站在你眼前的我!」
巫闇帆的聲音引起汝鄢悠齡的注意。
察覺到汝鄢悠齡已在看他,巫闇帆又道:「如果你是在等人帶你離開這堛爾隉A那就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
沈默了一會兒,汝鄢悠齡又開口:「騙人!你們都一樣,都一樣騙人……」
「相信我!悠齡,你是第一個讓我付出感情的人,相對的,也是最後一人。」
他望進了汝鄢悠齡的雙眼,真誠的眼神讓汝鄢悠齡一愣;相對的,巨大的黑影減緩了活動。
「騙人……」汝鄢悠齡猶豫,在內心交戰著,想著要不要相信眼前這個人。
在汝鄢悠齡還在信與不信之間猶疑不定時,一隻手破出結界沒入黑影之中。
「最起碼,我不會讓我最心愛的人等上這麽久。」巫闇帆一個使勁,拉出了汝鄢悠齡的身影,頓時,黑影開始暴動起來。
「要等……我會陪你一起等!」
宛如咒語一般,頓時自銀戶中射下一道白光沒入黑影之中,然後,所有非人類現實的東西全部散掉,就連汝鄢悠齡也消失得不見蹤影。
在一片霧氣之中,巫闇帆呆立在原地,緊握著方才還緊握著汝鄢悠齡的手。
怎麽可能就這樣消失得不見蹤影?不可能!
踏出劍道場,原本是一片混濁黑暗的景色頓時清明起來。
淡淡的月泛著微白的光,巫闇帆不由自主的朝著他最熟悉的地方走去。
越是接近那個地方,微冷的感覺就越強,白色霧氣也淡淡的飄散在周圍,四周的矮樹也因露水而散發著一股芬芳的香氣。
踏上兩棵榕樹間的小曲橋,映入眼中的景色美得令人爲之一震。
在銀色月光的照射下,如鏡面般閃著水波光芒的池面上,立著一道絕美的雪白身影。
他的美因爲用與水面的反射而更顯虛幻。
靜靜的,宛如一個綺麗非凡的雪白人偶靜立在水面之上。
雪白的長髮淡淡透著白光垂落在水面上,隱約之中,可以瞧見他發間的兩隻雪白玉角微露著白光。
在如珍珠般華美絕麗的臉蛋上有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悠齡……」巫闇帆緩緩道出這個名字。
眼前的人略微眨動了下眼,然後緩緩睜開眼……
汝鄢悠齡突然露出一朵燦爛如花般的絕美笑顔,這算是第一次,汝鄢悠齡第一次真的對他展露出笑容。
飄然的自水面上落至巫闇帆跟前,美麗的銀眸透著水光。
「爲什麽你會來?」
他的眼中有著些許的疑惑。
巫闇帆緊緊的抱著他,沒來由的感覺到一絲甜蜜。「我只是想要愛你而已。」
就這麽簡單,沒有其它的原因,就只是單純的想愛他而已。
汝鄢悠齡無言的回抱著巫闇帆,傳遞著自己誓有的那份愛戀。
「你還沒跟我說你叫什麽……」
輕輕的在汝鄢悠齡的唇上輕點了下,巫闇帆笑了笑。「我叫巫闇帆……」他又吻了下汝鄢悠齡,「悠齡……我的悠齡……」
他的聲音落人兩人的唇齒之間,巫闇帆靈巧的撬開汝鄢悠齡的唇,逗弄吸吮著那令人迷亂的軟舌,品嘗著汝鄢悠齡口中的溫度及特有的香氣。
在月光的照射下,兩人的影像映在池面之上,隱約之間……宛若瞧見水面上的巫闇帆漸漸的變成另外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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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際遇]: 炎玥偷了管理員秘錄,被罰現金7Ds幣.


第六章
微微的風吹來,巫闇帆可以感受到自己躺臥在草坪之上,一旁還躺著另一個人。
撐起身來觀看,那是個有張美麗臉蛋的青年。
由他身著古衣看來,可以知道這是上次那場夢的延續……延續?不,也許更可以說是之前;不管如何,巫闇帆只知道自己在這軀殼內觀看著一切。
這身體的主人有著自己的意識,他一點也不知道體內還有著另一個人。
拍拍眼前這美人熟悉的臉蛋,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對這青年的愛憐。
「少爺,怎麽?要回去嗎?」青年揉揉雙眼,張著惺松的睡眼望著他。
那雙美麗的眼睛好熟悉……
「不是要你別叫我少爺嗎?怎麽還是不聽?」輕敲青年的額頭,巫闇帆感覺得到自己體內的那股異樣情愫。
青年吐吐舌,俏皮的樣子讓人覺得很可愛。
「少爺就是少爺,是你買下我的。」
買?什麽意思?
「在這麽多小官堙A你選中了我,所以我一定得叫你少爺。」搔搔頭,青年那種害羞的樣子很美。
「我買你不是爲了那檔事,這事情我也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吧?」他覺得體內的那抹苦澀感漸漸擴散。「我是喜歡你才買下你的……」
知道自己的話有點蠢,這樣的說法也很奇怪,感覺好象會有誤解似的。
「我知道,少爺的意思我都知道。」甜美的朝他笑了笑,「但我不能忘恩呀!」
頓時之間,巫闇帆感覺到自己的心揪了下,在看到青年那個笑容之後。
「倘若是感恩的話,那就別跟著我了。」他站起身,拍了怕在上的灰塵。
青年卻誤以爲他生氣了,連忙一把扯住他的衣擺。
「對不起……」
他活像一隻被罵得很慘的小狗一般,垂著美麗雙眼的樣子令他感到好笑。
真的是既單純又可愛的小鬼!
雙重的聲音響起,巫闇帆頭一次感受到自己與那副軀體想著同樣的一件事。
「還賴在那堸竣麽?」他低頭假裝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你一直蹲在那堿O要吃我腿邊的沙嗎?」他咧嘴笑了笑。
蹲在地上的青年馬上察覺到自己因他的惡作劇而紅透了臉。
「啊!你居然騙我?」他氣得站起身指著他。
將他的指頭移開,他又邪惡的笑了下。「我可從沒說你有做錯什麽喲!我記得我也沒說過我在生氣吧?」捏了下青年粉嫩的臉頰,他繼續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在胡思亂想,小傻瓜!」
「又罵我小傻瓜!」拍開捏著自己臉頰上的那只大手,青年不滿的嘟囔著。
巫闇帆笑了笑,甜甜的感覺漾滿整顆心。「不是小傻瓜,那當傻子好了。」
這句話很明顯的又讓青年感到不滿,青年奔向他面前,攔下正想走回家的巫闇帆,不滿的吼道:
「元官玉靖,我討厭你!」
巫闇帆聽得一清二楚,元官玉靖……這個名字是在叫他嗎?
他的思緒突地清明了起來……原來自己就是汝鄢悠齡口中的那個玉靖轉生!有可能這麽巧嗎?那眼前的這個青年不就是……汝鄢悠齡!
「悠齡,剛剛的話再說一次!」很明顯的,汝鄢悠齡方才講的話激怒了元官玉靖。
「我說元官玉靖最討人厭了!我最討厭你!」
他本來還想朝他吐舌頭的,卻反被元官玉靖壓倒在地。
「你想做什麽?」他吃驚地看著元官玉靖的舉動,原本嬉鬧的臉色轉爲正經。
元官玉靖先是愣愣的望著他,就這樣無言的過了一段時間,然後才緩緩的湊向他。
在巫闇帆心堙A他所感受到的是元官玉靖壓抑著的衝動。
接著便傳出一陣嬉鬧狂笑聲,元官玉靖正搔著汝鄢悠齡的胳肢窩,逗得他狂笑閃躲著。
「不要!哈哈……玉靖!不要啊!」
「誰教你要說我最不喜歡聽到的那句話,看我怎麽整你!」
元官玉靖將想閃躲的汝鄢悠齡納入自己身下,壓著他的下半身令他沒辦法脫逃,放肆的繼續搔著他的癢,讓他笑到流出淚直喊饒命。
「好嘛!我再也不說了,饒了我!哈哈……」
身下人兒已笑到漲紅了整張漂亮的臉蛋,但元官玉靖似乎還不太怎麽想放棄。
「那你說說看我最愛聽的話是哪句吧!」元官玉靖停下手,但依然壓著汝鄢悠齡的下身。
汝鄢悠齡假裝想了很久,然後輕吐了下舌頭,微紅的臉頰乍現一抹紅暈。
「不知道!」
他撇過頭,但馬上又被元官玉靖搔癢搔得左閃右躲。
「你這小鬼!真的不知道嗎?嗯?」
被搔得有點受不了了,汝鄢悠齡不經意的開口:「最喜歡你了,就這句啦!」
頓時,元官玉靖停下了手,輕輕撫著身下的人兒。「再說一次。」
望著元官玉靖的眼睛,汝鄢悠齡又緩緩開口:「悠齡最喜歡玉靖……最喜歡……」
後面的話沒入元官玉靖的口中,取而代之的是汝鄢悠齡那令人銷魂的輕柔呻吟聲。
畫面一倜閃動,映入眼中的是一輪明月高挂在夜空。
此時,巫闇帆的意識已完全與元官玉靖融合,元官玉靖的記憶流進他的腦中。
想起初次遇見汝鄢悠齡,在想也沒想太多的情況下買下了他,買下了完全還沒有經驗,昂貴的高級小官。
在不顧父母親的反對之下讓他住進了家中,爲了他的一抹笑容而砸下大量的黃金銀兩。
這算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遇到對自己如此依賴的人。
元官玉靖知道,如果自己不管汝鄢悠齡的話,那他就一定會死。
就像是他非得一定要汝鄢悠齡一般,汝鄢悠齡也一定只能有他。
在經過數個月的行動之下,他好不容易打動了汝鄢悠齡的心,打動了這個他花盡所有心力去愛的人的心。
但天不從人願,父母親強制的要將他們分開,原因正是身分不同再加上同樣是身爲男子之身,不能傳宗接代的緣故。
這天,元官玉靖偷溜出宅邸偷偷的與汝鄢悠齡見面。
被迫不能相見的情人一會面便是令人纏綿的場景,彷佛不能再相見一般的予取予求。
元官玉靖深埋入汝鄢悠齡的體內,感受著他體內的炙熱包圍;而汝鄢悠齡也隨著元官玉靖的律動而搖擺著下身,盡自己所能的將元官玉靖的欲望緊緊包裹。
在雙方同時到達高潮後,元官玉靖只能緊緊的擁著汝鄢悠齡。
光裸的兩具身軀緊密擁著,但心卻如同天南地北的被隔了開來。
「我們逃吧!」元官玉靖眼神飄向不知名的地方。
汝鄢悠齡緊擁著他,淚已滑落面頰。
「我最喜歡你了,玉靖……」他埋在元官玉靖懷中哭道。
緊擁著身下他最愛的人,元官玉靖愛憐的吻著他。
「我知道,所以我們逃吧!」
***
畫面又是一閃,巫闇帆驚覺到自己已被關入地牢之中。
「放我出去!」他叫吼著,抓著鐵杆搖動著。「爹、娘,放我走!」悠齡正在等著他,他非去不可。
「沒用的,你爹已經派人去你們約定的地方殺了那名小官,就算是放你走,你也見不著他了。」白髮蒼蒼的女人愛憐的摸著她心愛兒子的臉,爲他拭去淚水。
「我們都是爲你好……」
「把我關在這奡N是爲我好嗎?娘!我求妳放了我!我這輩子就只有跟悠齡在一起才會快樂……」
「跟我們在一起就不快樂了嗎?」莊嚴的聲音自樓梯間傳來,一個年邁的老人撐著拐杖下櫻,身後跟著隨侍保護的男子。
元官老爺挑動一下眉毛,「老子真是自養你這個兒子!你說你跟那個孽畜在一起會幸福是吧?老子就成全你!」
身旁的男子獻上一個盒子,元官老爺將盒子打開,並從中取出一樣東西扔給了他。
「你就跟這東西在這地牢度一生吧!」惡狠狠的說完話,他便攙扶著夫人難掩怒氣的多出地牢。
在一片黑暗之中,元官玉靖冒著冷汗的攤開方才父親扔過來的布,剎那間,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他懷中的竟是……汝鄢悠齡的人頭。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怎麽會?這怎麽可能?不!悠齡——」
霎時,一陣駭人的喊叫聲自地牢中傳出,元官玉靖宛若發了狂般的嘶吼狂叫。
他猛力敲打著鐵欄杆,瘋狂的仰天吶喊著他最愛的人的名字,直到永遠的黑暗籠罩……
***
清晨,窗外的光線射了進來。
巫闇帆從夢中醒來,這次的夢境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他就是元官玉靖,那抹美麗白影口中所喚的名字的主人——玉靖的轉生。
汝鄔悠齡是被元官玉靖的父親所殺害,而元官玉靖也並非拋棄汝鄔悠齡,而是被他的父母親關進地牢。
更可怕的是他那宛如惡魔般邪惡的父親。
可能是因爲唯一的兒子被汝鄔悠齡所奪走而怨恨,但再怎麽狠心也不能將兒子所愛的人的頭扔給他吧?
在暗得可以的地牢之中與最愛的人的頭相擁入睡,吻著那己漸腐爛的頭顱過了不知多少日子,在幾近瘋狂的歲月之中,最後,元官玉靖仍是斷送了自己的生命。
元官玉靖並不是不來接汝鄔悠齡,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汝鄔悠齡的魂魄還飄蕩在人世間,還在那約定的地點等待著他的到來。
就這樣錯過了時機,一人己轉生再轉生;而另一人則等待再等待。
也許是上蒼冥冥之中注定要讓他們在幾百年後再次相遇,但也很諷刺的讓他們成了鬼與驅鬼者的對立關係。
悶悶的從床上爬起身,他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抱著汝鄔悠齡頭顱的真實觸感還很清楚,那份痛心的感覺也依然久久不散。
「清醒啦?真是的!你這孩子……」巫家夫人——巫徐雲雨端了碗熱湯進來,身旁跟著巫茵樊。
「大哥!老爸今早是一邊罵你一邊出國的哦!」巫茵樊吐了吐舌頭,一屁股坐上巫合帆的床上翻滾著。
「父親出國?」
「是啊!聽說日本分家出了點問題,要去看看。」巫徐雲雨拉了張椅子坐在他床邊。
「我睡了多久?」從家人眼中,他看得出她們臉上淨是操心過後的輕鬆。
母女倆對望了下,最後出巫徐雲雨開口:「三天。」她將熱湯遞給巫闇帆。
巫闇帆卻將它擺在旁邊的桌上,示意自己要等會兒再喝。
「是整整三天哦!哥,你真是嚇死人了!」
「怎麽說?」
巫茵樊又在巫合帆的床上滾了圈,然後趴著道:「你生日那天半夜回來就倒在門口,不嚇死全家人才怪!」
「我昏倒?」他有些吃驚,這倒是他第一次昏倒,可惜他卻無任何感覺。
「是呀!最後聽你老爸講,才知道你是耗損太多元氣的緣故。」巫徐雲雨輕拍著愛子的手,一臉疼惜的道:「老實跟媽講,你那天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巫闇帆沈默著,不用說,巫徐雲雨大概也猜得出一二。
「你該不會又好玩成性的跟鬼門了吧?」
瞧見愛子依然無語,她這做老媽的大概也瞭解到事態嚴重。
「闇帆,算媽求你,你就別再跟鬼扯上關係了,爺爺的話要是成真那怎麽辦?」怕就怕兒子會與鬼扯上不解之緣,要是因此喪了命,那教她這老人家該怎麽辦?
「來不及了,媽。」
巫闇帆的話嚇了巫徐雲雨一跳。
什麽來不及?難不成這孩子真的見到了他爺爺預言的那只鬼?
「媽,我問你,你最愛的人是老爸對吧?」巫闇帆突然扯開話題。
巫徐雲雨愣了愣,隨後不自覺的點頭。
巫闇帆笑了笑,「愛人的感覺很好吧?」
巫闇帆的話讓巫徐雲雨開始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闇帆……你該不會……」戀愛了吧!
「媽,跟最愛的人在一起是一種幸福吧?」
不自覺的,以一個做母親的直覺,她感覺到巫闇帆的戀情有些不尋常,要不然他怎麽會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該不會愛上了……」
「我是愛上了那一隻鬼。」
巫闇帆笑得很虛幻,巫徐雲雨看了很吃驚,這孩子從沒這樣笑過。
「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巫徐雲雨站起身,臉色發青。「你知道要是讓你父親知道你會怎麽樣嗎?」這可不是隨便念個兩三句就可以解決的事呀!
「大概猜得出來。」巫闇帆下了床,進入浴室。
一旁的巫茵樊好奇的問:「媽,大哥有喜歡的人,那不是很好嗎?爲什麽要扯上老爸呢?」
「妳哥愛上的是鬼,這種事情要是讓妳老爸知道那可就很嚴重了。」
巫茵樊瞪大了眼,一副無所謂的回答:「那不要讓老爸知道不就好了?」
這句話讓巫徐雲雨愣了愣,「妳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巫茵樊聳聳肩,「這事情很嚴重吧?要不老哥怎麽可能會告訴妳呢?能說得出口就表示他很需要人支持他不是嗎?而那些人就是我們呀!」
瞧見老媽還在那邊思索,巫茵樊再次開口:「媽!我們不支持大哥的話,那誰來支持他?哥就是知道老爸一定不會支持他,所以才期望著我們呀!」
「可是……跟鬼……跟鬼一起生活,日子一久不是會喪失元氣嗎?」好歹她也是巫家的媳婦,雖然沒有靈能力,但也多少懂一點常識,她怎麽可能將自己的兒子往火坑推?
這時,突然刮起了一陣風,翻動著桌上的古書;接著,一陣白煙自書中竄出。
「夫人,鬼是不會吸人精氣的。」
「哇啊!」
「媽,別怕!他們是書精顔如玉。」巫茵樊輕拍著巫徐雲雨的背,要她冷靜點地看清他們。
眼前飄動著兩道白影,一男一女,同樣都有著相當討人喜歡的漂亮臉蛋。
「你們剛才說什麽?」巫徐雲雨開口問,想證實方才她聽到的話。
「夫人,鬼其實跟人差不多,只不過他們都是死過一次、由怨恨所産生的,不同的是他們的頭上生有兩隻角。」男顔如玉比手畫腳,形容著鬼的樣子。「他們有的吃妖、吃魂、甚至吃人,但也有少部分是飲露、吸精氣的。」
「公子遇到的是白鬼,他不吃人,也不吸精氣,是個難得的好鬼喲!」女顔如玉補充道。
「那這樣就不用擔心啦!」巫茵樊拍了下掌,兩眼盲望著母親。
「可是……這跟鬼還是……」
她不想說還是有點不妥,但巫茵樊卻拍拍她的手臂,給了她一記笑容。
「媽,現在都流行男男戀了,人鬼戀不算什麽啦!」
「他是男的。」突然,巫合帆的聲音從浴室媔ルX來。「悠齡是男鬼。」
霎時,四周一片靜寂……
 
第七章
「你說妳的對象是男的?」
廣場之上,印振戊的聲音高聲響起,隨後因爲覺得太丟人,連忙又捂著嘴坐下。
「呵!這可就不是我所專長的範圍了,抱歉!麻煩你另請高明。」
他拱手作揖,正想起身離開,卻又被巫闇帆叫住。
「別這麽說,畢竟我們的關係已被人家誤認爲是這樣的關係了。」攤開今天的南星待報,上頭的頭條新聞竟然是他跟巫闇帆的新聞——
最令人吃驚的一對,繼五天王睡騎士向久棠之後的一對同性新戀人——巫合帆和印振戊,南星學園史上最強配對。
「啥?」
印振戊愣了愣,眼前的這份報紙寫的是啥玩意兒?
「等等!爲什麽我要跟你這傢夥配成一對?我可是非女不睡的耶!」
跟這個男人?上次南星帝整睡騎士向久棠時,要跟向久棠接吻的事他倒還能接受,畢竟那個男人長得很美;但眼前這個男人就算是長得不錯啦!但他的樣子讓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男人……跟個男人?別開玩笑了,又不是同性戀!
「好象是上次你跟我在一起的事情被新聞科的人拿去大作文章了吧。」巫闇帆說寸好象不關自己的事似的,一點也不緊張。
算了,印振戊歎了口氣,心想新聞科的那群人愛將事實給扭曲成符合讀者愛看的內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不認栽也不行。
反正所謂謠言不過七七四十九天,最近儘量別再跟巫闇帆扯上關係就好。
印振戊心堻o麽想著,才想起身離開,巫闇帆又叫住了他。
「幹嘛?我應該己盡到我的責任了吧?我欠你的人情應該已經還清了吧?」他實在看眼前這個人不順眼,該幫的都幫了,他還想怎樣?
「沒什麽,只是想向你道聲謝,給你點謝禮罷了!」
「呵,不用了,不必麻煩。」
現在他只想趕快走,別一不小心又被新聞社的人看到,屆時想翻身可能就有點困難了。
巫闇帆冷笑了下,那被頭髮覆蓋住的雙眼似乎綻放出陰冷的光芒,讓印振戊忍不住又打了次冷顫。
「怎會麻煩呢?這是我的一點小意思。」
他將手掌攤開,一團白霧朝印振戊周圍飄去。霎時,印振戊嚇白了臉。
「喂!人家說戀愛會改變一個人,怎麽你一點也沒改變呀?」
他往後退了點,但那團白霧卻跟上他,隱約之間好象看得到那白霧之中若隱若現的駭人臉孔。
「哇!拜託,算我求你,快把這怪東西給趕走吧!」不是他自己愛自誇,但今天還真的是他第一次真心求人。
因爲這陰冷的感覺可是真實的,讓人莫名的自背後泛起一股寒意。
「唷!我正在想眼前的人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呀!傳聞中熱戀的兩人。」全東恩走了過來,感覺到印振戊身上有種不明的詭異東西。
「抱歉,打擾了!」
他轉身正想走,卻被印振戊一把抓住。
「我們不是戀人!」
印振戊冒著冷汗,陰冷的感覺透過他的手心傳了過去,全東恩馬上也跟著慘白了臉。
「是你說的是!是我眼睛一時出了差錯,所以請放了我吧!」全東恩目光刻意移開不看印振戊,但卻不小心對上了巫闇帆的臉。
那看不見眼的臉蛋上漾著的笑容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不自覺的,全東恩也跟著笑了笑。
「啊!在這兒!」這時身旁突然又冒出一個女生的聲音。「那天我們跑走後你有沒有怎樣?聽人家說你躺在床上三天是真的嗎?」莫朝顔輕拍著巫闇帆的肩,隨即便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
「你在玩什麽呀?」
倪殷擰著眉,這等的靈他倒是看得很清楚。
哼哼的笑了兩聲,巫闇帆雙手一攤。
「我這個人很大方的,見者有份,我也給你們各一個吧!」
但他的話卻讓所有的人僵直了身子。
「放心,我這個人向來將談戀愛和個性分別,從未搞混過。」
意思是說談戀愛歸談戀愛,整人歸整人,絕不會因爲有了情人而將自己的個性改變的。
頓時,他們除了臉色刷白外,還加上一點慘綠。
「我可沒說過我會擔心你這句話!」
天啊!他到底是觸了什麽黴頭?印振戊欲哭無淚的坐在椅子上,背部的莫名重量讓他喘不過氣來。
「天呀!」
全東恩叫喊著,他是真的看到那詭異的怪東東了。
「喂,等等!你說什麽?」
什麽跟什麽?我們也不過是好心過來問候而已,怎麽一見面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望著越走越遠的巫闇帆,瞧他一副似乎這邊的混亂與他無關似的離去,他們只能怨……
今天的運氣欠佳才會遇到這檔事。
***
滿月,離上次新月那天發生的事情己過了一段時日。
在不需要用到任何照明工具照亮周圍的明亮月夜之下,巫闇帆漫步在曲橋之上,等待著相同的美麗倩影出現。
這段等待的時間是痛苦的,卻也帶點甜美的感覺。
在期待的那一段時間,巫闇帆回想起那段前世所擁有的回憶,他打算今天給汝鄔悠齡一點提示。
一陣帶點清淡花香的風吹拂而來,白色的霧也跟著升起,靜靜的飄在池面上。
汝鄢悠齡毫無所覺的坐在池面之上,白髮漂亮的披散在整個池面上,宛若他是坐在鏡面上的絕美娃娃。
巫闇帆隱住自己的氣息,緩慢的立在他身後,掬起水面上的一束發,奇特的銀白發絲上沒有任何一顆水珠,反倒是自己的手背沾滿冰水。
水滴一顆一顆落入池面的聲音引起汝鄔悠齡的注意,他回頭。
「你知道我最喜歡聽到的話是哪一句嗎?」他輕吻著手中的白絲,眼光望著汝鄔悠齡。
很熟悉的感覺。
汝鄢悠齡皺眉想著,但想不起來那是什麽感覺,只知道他好象常常聽到這個問句。
他搖搖頭。
「不知道。」
蹲在池塘旁,巫闇帆笑瞇了眼,緩緩開口:「小傻瓜!」
這句話倒讓汝鄢悠齡紅了臉,怎麽巫闇帆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呢?但……這語氣倒很熟悉……
「不是小傻瓜,那當傻子吧!」巫闇帆又開口,看著汝鄢悠齡的反應很有意思。
不自覺的,汝鄔悠齡的目光飄向巫闇帆所站立的池邊水面上,上頭的人影模糊,漸漸浮現另一個人的模樣,那模樣讓汝鄔悠齡倒抽了一口氣。
那是他這幾百年來最想念的人,也是最恨的人的樣子。
「悠齡,說說那句我最愛聽的話吧!」
巫闇帆的聲音拉回了汝鄔悠齡的注意力,一瞬間,池面上的人影又恢復成巫闇帆的倒影。
「不知道。」
剛才也許只是幻覺吧!怎麽可能巫闇帆的倒影成了元官玉靖的影像呢?
「當真不知?那真該給點懲罰。」巫闇帆欺身上前,卻冷不防的滑入池子堙C
一陣水花濺起,汝鄢悠齡嚇了一跳的飄躍至岸邊。
不一會兒,巫闇帆自水中浮出,全身己濕透。
「沒事吧?」汝鄢悠齡被立在水中的巫闇帆的模樣給震撼。
一手將因濡濕而貼在眼睛上的發撥至腦後,帶笑的眼好似在某個地方見過……在那己快被遺忘的那段時光之中的模糊人影……
「本想搔你癢的,卻忘了你是飄在水上……」巫闇帆傻笑著。
「玉靖?」
他是那個老愛借著懲罰而搔他癢的人,老愛這樣笑著看他的人?
鷹眼之中是無盡的溫柔,跟以前的元官玉靖一模一樣的笑容居然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小傻瓜。」巫闇帆笑道。
重疊的影像出現,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玉靖……玉靖……」輕喚著這兩個字,他的淚己自那精雕細琢的臉蛋上滴落水面而成陣陣漣漪。
微一傾身,雪白的衣袖一個飄動,汝鄢悠齡一把抱住眼前落水的人。
無言的顫抖讓巫闇帆也跟著緊擁著他,感受著汝鄢悠齡傳來的悸顫。
無限的孤寂在確定巫闇帆是自己所等待的人時,全化作如珍珠水晶般的淚滴。
「傻瓜!」他再次在汝鄢悠齡耳邊輕聲喊道。
這抹美麗的身影抱起來居然如此纖弱,他到底是吃了多少的苦?
「爲什麽要這樣傻傻的等我?爲什麽?」
相信在這段時間內一定有不少能收服他的人出現,但爲什麽他還能如此的等待下去?
能讓周圍的景物保持得跟生前一樣的鬼並不多,除非他們擁有比任何人還要堅強的意志力。
但巫闇帆卻很明白,汝鄢悠齡的意志力應該不大,他的心宛如玻璃般一碰就碎,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這樣堅持的等下去呢?
「我就是要等,哪怕是幾百年、幾萬年,我就是想等!只要玉靖能來,其它的都不重要,哪怕是要我等到煙消雲散……我也願意。」汝鄢悠齡笑著。「我這不就等到了嗎?」
這番告白讓巫闇帆有點痛心的擰了擰眉,這才知道……汝鄢悠齡己在不知不覺的等待中變得堅強。
如蜻蜒點水般的輕印上他的唇,望著他的銀色眼眸,巫闇帆又笑道:「這樣你還會說你不知道我喜歡的是哪一句話嗎?」
汝鄢悠齡給了他一記濃得化不開的甜笑。
「悠齡最喜歡玉靖了……」
「別說這句。」巫闇帆的俊臉湊向他,若有似無的輕吻著汝鄔悠齡的唇。「叫我的名字,現世的……」
略愣了愣,汝鄢悠齡又笑了笑。「悠齡最愛的是……巫闇帆……」
尾音沒入巫闇帆的親吻之中。
唇齒的貼合,讓兩人原本有差距的體溫平衡在同一個溫度中;吻到雙方皆快要斷了氣息的一瞬間才分開。
自冷水中爬起,巫闇帆將濕衣褪下擰轉,滴出的水滴直落池面,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在我的印象中,總覺得這池塘並沒有那麽大……」巫闇帆邊擰水邊道。
在一旁的汝鄢悠齡直展露笑容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是嗎?」他沒感覺到,可能是因爲常年在這池塘出沒的關係,所以才感覺不到池塘的變化。
察覺汝鄢悠齡的視線,巫闇帆將衣服套上,帶點有趣的眼神望向他。
「看我的裸體好玩嗎?」
突然湊近的臉嚇紅了汝鄔悠齡的臉蛋,他快速的撇過頭。「別開玩笑了!」
「悠齡。」巫闇帆又掬起他的發親吻了下。「跟我回家吧!」
身子一震,汝鄢悠齡擰緊柳眉。「別開玩笑了!」
巫闇帆歎了口氣,坐在他身旁,陪著他仰望星空。「我是說真的。」他是再正經不過了。
現在父親還未回國,他的小妹又三不五時地吵著要看先前說好要讓她看的鬼娃娃,而母親也不知爲何,竟向他要求要看他所愛上的鬼。
正好,反正現在家堥S有任何一個人反對他對悠齡的感情,反倒都對他起了莫大的興趣而直嚷著要見他,既然如此,那他就順理成章的讓他住進家埵n了。
「我家埵釣潃茪k的想見你。」巫闇帆故意賣關子,眼角也很幸福的瞄到了汝鄢悠齡的一絲不快。
「她們是誰?」
不太高興的聲音,想必悠齡定是心堣ㄟ矽酗F。
巫闇帆笑了笑,汝鄢悠齡那吃醋的模樣,是他身爲巫闇帆時第一次見到,算來還帶點新奇和甜蜜。
「你想知道?」
他提高音諷,含笑的樣子讓汝鄢悠齡驚覺自己正在吃醋而紅透了臉。
「你又耍我!」
「沒呀!我怎麽會耍我最愛的悠齡呢?我又不是玉靖。」他攤了攤手,心想悠齡的模樣依然和幾百年前一樣,像個單純、可愛的大孩子。
「明明是同一個人……」
汝鄔悠齡嘟囔著的模樣十分可愛,巫闇帆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我是說真的,住進我家吧!」
一陣沈默,汝鄢悠齡擰起眉望著他,眼神中透著痛苦。
「我是鬼,你忘了嗎?不管我有多麽想住你家,到最後我還是會被這個地方所牽引而回到這堥荂C」因爲這個地方有他太多的思念羈絆,這堣]是他轉化成鬼的地方。
「我是驅鬼者,擁有的是退魔的力量,這點不用我說你也可以感覺得到吧?」巫闇帆梳理著汝鄔悠齡的白髮,冷靜的道。
汝鄢悠齡點點頭,這也是他最不想承認的事實之一。
所謂人鬼殊途,要人和鬼和平共處的機會可以說是寥寥無幾,更何況是除靈者和鬼,這可以說是不可能。
「我懂得一些能將鬼固定在一個地方的方法,其中有一個是屬於比較溫和的,我想……可以試試。」
汝鄢悠齡驚訝的望著巫闇帆站起身。
看他摘下一根柳枝,從袋中取出兩個玻璃瓶,汲取池水口地上的沙石。
「摹擬空間,我要塑造一個跟這個地方波長相當的地點,到時再加上我的一點靈力,那你就會被牽引,留在我所塑造的那個假空間。」巫闇帆笑道。
當然,他也看見了汝鄢悠齡眼中的不解。
對生活在古代空間中的汝鄢悠齡而言,這一番話是真的有點過於現代,也難怪他會聽不懂。
「明天晚上你就會懂了。」
 
第八章
巫闇帆坐在書桌前,用心的佈置著一個人工小盆景。
那是先前托日本分家做的庭園盆景,仿真的是他寄去的照片所做出的池塘景色,今早才送到。
巫闇帆將盆景池子內的水藍色固體挖掉,倒入昨晚所取到的池水;將沙石倒在盆景所能見到的假地上;把一根柳枝分成多段插入假柳樹間。
小盆景的內容相當精致,除了池塘、柳樹、小亭外,就連亭子內的石桌、石椅也仿真得一模一樣,讓人一眼便覺得它像是活生生的盆景。
「真不愧是日本第一好手,做得還真精致呀!」一直躺在巫闇帆床上的巫茵樊開口稱讚。
「哥,什麽時候我才能看到鬼娃娃呀?」
「再等等吧!妳哥哥不是正在弄了嗎?安靜地看吧!」巫徐雲雨輕拍著巫茵樊的頭,要她別再吵巫闇帆。
片刻後,巫闇帆將小盆景佈置完畢後,拿至月光所能照射的地方,也就是落地窗旁。
「幫我把燈關掉。」意思是要她們過來落地窗邊。
關掉燈後,黑暗的房間媕Y只有從落地窗射進的月光,當月光落在假池塘之上時,池中的水也反射著令人炫目的光輝。
「好漂亮……」兩人同時歎道。
這反應讓巫闇帆抿嘴一笑。
他打開窗,讓窗外的風吹了進來。
「還有更美的。」
隨著他的話聲一落,吹拂著他們的風轉爲帶點冷露的氣味,才不過一眨眼間,一陣白霧便自盆景的他中飄出。
「成功了。」
白霧漸漸成形,銀白色的發先散落在黑暗的房間,接著便出現一位雪白如玉雕般的完美娃娃。
雪白的衣裳襯托出他華美絕麗粉嫩的肌膚,宛若吹彈可破,也彷佛一碰即碎。
玉雲之色生於頭頂上,在銀白閃亮的發間泛著淡淡的霧光。
長而密的眼睫如黑夜中的銀河般閃著耀眼的點點光芒。一張絕塵的美麗容顔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夢幻。
汝鄢悠齡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下牽動嘴角,美得如同泛香的夜曇一般,緩慢地睜開雙眼。
「天呀……」
巫家母女同時瞪大了眼,可見汝鄔悠齡的那雙銀眼吸引住她們兩人的注意力。
帶點憂鬱的水光,那是雙如水晶鑽般脫俗的眼眸。
像是被眼前的兩個女人嚇到,汝鄢悠齡向後退,正好撞人巫闇帆的懷中。
「怎麽?被嚇到啦?」
對上巫闇帆的眼,汝鄢悠齡才突然驚覺這個地方並不是他所熟悉的池塘。「這個地方是哪里?」
巫闇帆才想開口回答,卻被兩道莫名的力量推開。
「哥!我要他,他好漂亮喔!」巫茵樊緊握著汝鄔悠齡的手,一副感動得想哭似的直望著他。
「天呀……我本來以爲你書中的顔如玉們長得已經夠漂亮了,沒想到這孩子更是美得不象話……」巫徐雲雨撫著汝鄔悠齡漂亮的臉蛋。「我竟然摸得到耶!好美喔!」
突地,兩個女人猛然回頭,用著如同小狗般水汪汪的大眼直望著巫闇帆。
「我們想要……」
她們的話讓巫闇帆差點滑倒,拜託!她們真的當汝鄔悠齡是一尊漂亮的娃娃啊?說給就給呀?
「不可能!」他很堅決的拒絕,一把將汝鄢悠齡拉回懷中,「悠齡是我的,我不可能給妳們,放棄吧!」
在輪回幾世後的現在,他們終於相遇,怎麽可能因爲母親和妹妹的一句話就讓給她們?又不是在讓玩具。
放棄?這兩個字在巫家兩個女人的腦中幾乎不存在,她們想要的東西向來都能得到,眼前這漂亮的鬼只給巫闇帆一人獨享似乎太浪費了。不成,說什麽她們也要參一腳,死也希望能將汝鄔悠齡裝扮得漂漂亮亮地才行。
「兒子!」巫徐雲雨開了口。
當然,巫闇帆馬上就知道她對他有要求。
每次在要求之前她都是用這樣的口氣說話,幾年下來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我們可以放棄,但是可不可以讓他陪我們呢?」
做母親的竟然這樣陪笑要求,這倒讓巫闇帆覺得相當有意思。
鮮少看見母親這樣,難不成汝鄔悠齡的美麗真的帶著魅惑?
夾在巫闇帆與兩個女人之間的汝鄔悠齡聽到了她們對巫闇帆的稱呼,連忙推開巫闇帆,飄至她們面前。
「哇……真的用飄的,跟顔如玉一樣。」巫茵樊吃驚的望著汝鄔悠齡,他那美麗的模樣真是教人目不轉睛。
「我是汝鄢悠齡,請多指教。」
他行了個體,但這舉動更是讓她們驚叫了聲。
「好漂亮的名字喔!這是真名嗎?這姓好特別喔!汝鄢……好美喔……﹂巫茵樊像個花癡般的以著尊崇的眼神望著汝鄢悠齡,完全把他當成神一般。
一旁的巫徐雲雨也用著讚賞的眼神望他,覺得這孩子一點也沒有鬼的樣子,要說有的話……就那兩隻長在頭上的角勉強可以證明他是鬼的身分。
「喂!夠了喔,悠齡是我的!」巫闇帆一把拉回被巫茵樊抱得死緊的汝鄢悠齡,不高興的睨了巫茵樊一眼。「我看你們也看夠了,該離開我的房間了吧?」
「不要……」
兩個女人像個孩子般的死賴在汝鄢悠齡身旁不肯走。「才看一下子而已,不夠啦!」
「小氣!我這兒子怎麽這般小氣啊?你真的是我生的嗎?」
唷,母親生氣囉!
汝鄢悠齡被她們的孩子氣逗笑,笑聲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笑什麽?」三人異口同聲地問。
只見汝鄢悠齡聳了下肩,笑得燦爛。「感覺你們很和諧,很有家庭的感覺。」這話一說出口,他臉上隨即染上一抹不慎流露出的哀傷。
向來,他的世界堨u有元官玉靖,現在,他的世界轉換成只有巫闇帆——元官玉靖的轉世。
從來沒有過家,更不可能體會有兄妹、母愛的感覺。
在一陣沈默之後,巫徐雲雨一把自兒子懷中拉走汝鄢悠齡緊抱著,用著充滿母愛的語氣道:「傻孩子,你孤單得也夠久了。就把這媟磽谷菑v的家吧!」
巫徐雲雨的話讓汝鄢悠齡一時之間有點哽咽,那是一種……總算可以松一口氣的感覺。
「把我當妹妹吧!反正你也算是我哥哥的老婆嘛!」
巫茵樊的話讓汝鄢悠齡紅透了臉蛋。
「怎麽害羞了呢?這不是事實嗎?」
汝鄢悠齡刻意想避開這話題,卻被巫茵樊手中的書所吸引。
巫徐雲雨放開汝鄢悠齡讓他跟巫茵樊交談,眼角瞥見了那個不知何時站在陽臺上望著銀月的身影。
「怎麽?吃醋啦?」巫徐雲雨來到他身旁,逗趣的笑道。
巫闇帆搖搖頭,歎了口氣。「是有點不甘心吧!能讓悠齡放鬆心情的竟不是我……」
「傻孩子!」巫徐雲雨拍拍他的肩,「有些東西也只有你才能給他,你怎麽不慶倖你的幸運呢?人呀!別太貪心,什麽都要的話……當心會令人喘不過氣來而想逃喲!」
她像是在暗喻什麽似的,巫闇帆正想再開口詢問時,卻被巫茵樊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哥!書上說鬼可以變成人,真的假的?那我可以看悠齡變成人的樣子嗎?」
「可以變成人?」巫闇帆帶點懷疑的跟著進屋,對上了汝鄢悠齡的眼。「真的嗎?」
汝鄢悠齡笑了笑,「真的,但也只是外表而已……」他望著三個人好奇的眼光,不用問也知道他們想看。
他坐了下來,口中喃喃地念著他們聽不懂的語言,接著,一陣白霧冉再而升,罩住了汝鄢悠齡全身……
片刻之後,自霧中伸出一隻手,汝鄢悠齡步離白霧。
「雖說是成了人類的模樣,但也只限於頭頂沒有長角,膚色及體溫跟常人相當罷了!」汝鄢悠齡面帶難色的笑道,他可是首次轉化成人身。
巫闇帆伸手摸了下汝鄢悠齡的臉蛋,是帶點溫度,發色及眼瞳依然是銀白。
「這樣就夠了。」
巫闇帆的話讓其它人一愣。
「你們可以幫他打扮一下,明天我要跟他一起去上學。」
***
「你的話讓我嚇了一跳。」汝鄢悠齡拉扯著穿不慣的衣物,那是南星學園的制服,巫闇帆以前穿不下的。
「你當我是在開玩笑?」緊握著汝鄢悠齡的手踏進南星學園,他是真的帶著汝鄢悠齡用走的進入了學園,而且還是在白天。
鬼書之中特別記載,頭生兩角的鬼不怕陽光,可幻化成人,更有混進人類世界生活的鬼存在著。
雖然一頭白髮的汝鄢悠齡很引人注目,但巫闇帆卻一點也不引以爲意,因爲學園之中還有更引人注目的發色的人存在。
就像那個被人群團團圍住的人。
「闇帆,那個青年……」任誰也看得出被圍在正中央的青年目前的處境相當危險,汝鄢悠齡擔心的問。
隨著汝鄢悠齡擔心的目光望去,巫闇帆卻顯得相當不在意。「打群架吧!別理他們。」
不能說巫闇帆無情,而是被圍在正中央的人正是五天王之一的向久棠,別看他那副很像書生的斯文樣,其實他打起架來可是相當狠的。
也許是因爲他那總是睡不飽的眼神,又惹得校外人士不高興而闖入學校鬧事了吧!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
可是這些事汝鄢悠齡可不清楚,他只知道以多欺少是很卑鄙的事;藏不住這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義之心,他掙脫了巫闇帆的手,朝人群之中鑽去。
「悠齡!」
拜託!向久棠打起架來可是六親不認,見人就揍的,要是他不小心被當成沙包怎麽辦?
望著正要開打的他們,巫闇帆整個心也跟著沈了下來,立即沖入人群之中。
這次的人數真的很多,算來也有四、五十個,但這些人數依然引不起向久棠的注意,只瞧見他又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呵欠,一心只想趕快去找冉翩麟睡覺去。
倏地,眼前好似老大的人不知從何處捉了汝鄢悠齡過來。「向久棠,這是你們學校的學生,若不想讓他受傷的話就乖乖的讓我們打!」
有三個人略微一愣,一個是還被人群擠在外圍的巫闇帆,一個是被挾持的本人汝鄢悠齡,另一個則是被威脅的向久棠。
同久棠摳摳耳朵,鄙視地道:「白癡!」若他捉的是冉栩麟的話,那他倒還有可能在乎,可是他捉的卻是個完全跟他毫不相干的人。
然而,他的話卻激怒了所有的人。
汝鄢悠齡萬萬沒想到,自己原本要幫助人的,卻反而變成了眼前這位有著炫目發色青年的累贅,這項事實讓汝鄢悠齡有些沮喪。
「挾持人質的敗類!」
一聲怒吼後,挾持著汝鄢悠齡的人便被向久某一拳給打飛了出去。
半垂著眼的向久棠還是一副想睡的樣子,他的突然舉動讓所有的人都楞住。「再來還有誰想送死的?」
他睨了所有的人一眼,瞬間,四、五十個人便成了鳥獸散,一下子就不見蹤影。
「啐,沒用!」撥了撥稍亂的發,他望了汝鄢悠齡一眼。「你是誰呀?」很稀奇的,向久棠居然對眼前這一頭白髮的人有了點興趣。
汝鄢悠齡望了下眼前的男人,他的美貌讓汝鄢悠齡倒抽了一口氣。
雖然說是美,但卻不像女人那般的嬌柔,是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美,那頭染成金、紫、紅三種顔色的頭髮更是比他的白髮還要亮眼。
「悠齡,你沒受傷吧?」
巫闇帆將汝鄢悠齡拉回自己懷中,那副親昵的樣子讓周圍的學生們都驚愣住。
五天王中的巫闇帆向來是個無情無義的人,總是一副就算天塌下來也好象壓不到他一般的輕鬆樣,怎麽今天帶來的白髮美人竟讓他這般疼惜?
嗚……天要下雪了吧!
所有的人都打了個冷顫,紛紛離開現場,唯有向久裳依然立在原地打呵欠。
「他是你帶來的?」向久棠半垂美眸,宛若要睡著一般的揮揮手。「算了!隨便你們,我要去睡覺了……」他搖搖晃晃的步離他們。
在快要倒下去之時,一個人突然接住了他,將他橫抱起離開現場。
「闇帆,他是……」
「五天王中的睡騎士向久棠,愛睡是出了名的;抱著他的那個是他的朋友,高才轉學生冉栩麟,聽說他們是一對情侶。」說完,巫闇帆氣憤的拉著汝鄢悠齡往校園沒人注意的角落走去。
手被拉得有點發疼,汝鄢悠齡擰眉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頭。
他不懂巫闇帆在氣些什麽。
「悠齡,答應我,在學校塈O離開我的視線。」他接住汝鄢悠齡的肩沈聲道。
「這話說得倒簡單,可是我並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呀!」更扯的是,他並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呃,不是人,是鬼。
「上課的時候該怎麽辦?」汝鄢悠齡說出重點,他是可以穿著巫闇帆的舊衣服混進來,但一上課他就會被點名的老師認出他不是那一班的學生了。
巫闇帆不是很在意的笑了笑。「這個時候就得拜託那個人了。」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所有的學生都得對他唯命是從的人;只要他一句話就能讓老師們點頭,毫無疑問的,他就是南星學園堻戔j的人——南星帝靳卓青。
***
「喔!然後呢?」靳卓青蹺起二郎腿坐在辦公椅上,一副趾高氣昂的欠扁樣。
「會長,你怎麽可以答應讓那來路不明的人跟巫闇帆一起去上課呢?」書記甄羽緯將文件?的一聲全數擺上桌,對於先前靳卓青所答應的事感到不高興。
再怎麽說也要有張證明書證明他是畢業于哪所國中,又是從哪兒蹦出來的吧?
「那哪叫來路不明?巫闇帆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他是學校的鬼,打從學校剛創校以來就一直存在的鬼,那不就表示他也是學校堛瑣ル芘隉H」
「就這點我們不能認同!」會計芮凱祈也站起了身,「怎麽可以用鬼這個字眼來含糊過去?」
「會長,從以前我們就感覺到你好象很寵五天王中的巫闇帆哦!」甄羽緯眼神一個閃動,瞪向靳卓青。
被瞪的人愣了下,搥下手。「因爲我跟他有點血緣關係呀!我沒跟你們說過嗎?」
「是沒說過……不!這不是重點,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偏袒他呀!」甄羽緯拍了下桌子怒吼道。
沒想到那被吼的人依然自在輕鬆的回答:「沒辦法,小的時候他答應我要讓我當王,而條件就是我得幫他完成他所想要做的事情;相對的,他也會幫我完成一些普通人所沒辦法完成的事,所以我才會寵他嘛!」
他說得口沫橫飛,那副宛如七0年代才會出現在少女漫畫情節堛滌囮@,現在居然被靳卓青給擺了出來。
「等等,那所謂的普通人所沒辦法完成的事是指啥?」甄羽緯和芮凱祈頓時刷白了臉。
靳卓青呵呵的笑了兩聲,姣好的臉蛋瞬間轉爲惡魔一般的面孔。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哼哼……還有……哈哈!光是想象就快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哈哈哈……」
「住口!再用那種怪腔調說話了。」芮凱祈摀住雙耳,不想再聽他們偉大會長的邪惡笑聲。
「我相信你們擁有血緣關係了,你們都是惡魔轉世,專門整死人不償命的那種!」甄羽緯指著靳卓青吼叫,真不敢相信這世上怎麽會有這般愛整人的惡魔存在。
一旁的副會長秋穗諺溫和的笑了笑,直望著他們三人。從剛才他就一直沒出聲的看著他們,只覺得他們三人嬉鬧的樣子很可愛,宛如漫畫一般。
總之,不管如何,汝鄢悠齡可以說是在靳卓青的應允下,才得以入學的一個「特別生」。
 
第九章
巫家
在月光之下,巫闇帆靜靜的幫身前的人梳著雪白長髮。
坐在古色古香的石椅之上,一瞬間,好象穿越了時空般,回到幾百年前的那個時候。
今天是農曆八月十五,也就是所謂的中秋節。
巫家歷年來皆會在這日舉辦盛大的賞月宴,當然這次也不例外,唯獨身爲一家之主的巫伯華尚未從日本回來。
不過正也因爲如此,才讓他們可以正大光明的帶著汝鄢悠齡出來參加賞月宴。
「哥,讓悠齡穿這件!」巫茵樊從一旁竄出,手中拿著一件閃亮無比的華麗衣裳。
「不,這件比較好看,這件比較適合悠齡!」巫徐雲雨拿著另一件衣服出現在他們身後,她可是對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巫闇帆冷眼望了她們一眼,「悠齡哪件都不穿。」
沒料到這句話一出口便引來她們的尖叫。
「討厭啦!大哥好色!」
「真是的!你這孩子怎麽能叫別人不穿衣服呢?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呀?」
「我才想問妳們想到哪里去了咧!」
巫闇帆沒好氣的吼道,自從讓她們跟汝鄢悠齡見過而後,她們的個性就變得比他還要難搞,真是有點後悔讓他們見面。
「別吵了,團圓的好日子吵架太傷和氣了。」汝鄢悠齡從中勸阻,只希望他們別越吵越凶。
巫閻帆沒料到巫徐雲雨會突然給汝鄢悠齡一個擁抱,等到察覺時,她們己黏上了汝鄢悠齡。
「你這孩子真乖!」巫徐雲雨感動地道。
「我大哥能擁有你真是人幸福了!」
巫茵樊死抱著汝鄢悠齡磨蹭。
這個樣子讓巫合帆看了有點不快,他將她們兩個拉離汝鄢悠齡。「都給我讓開,是誰說你們可以這樣黏著悠齡的?」
「也沒人說我們不可以這樣黏著悠齡呀!」
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口。
這句話讓巫闇帆額冒青筋,快要爆發的怒火正一陣一陣的蔓延開來。
倘若已經感覺到這樣卻還不趕快走的話,那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危機意識不夠了。
「好,別氣,我們走就是!」巫徐雲雨感到氣氛不對,馬上拉著巫茵樊離開汝鄢悠齡。「你們弄一弄就快點下來吧!」
倚在門邊,巫茵樊邪邪的笑著。
「哥可別弄痛了人家喲!」
「妳這小妮子在說啥?」
巫闇帆怒瞪了一眼,只瞧見巫茵樊毫不在意的哈哈笑了幾聲,然後消失在他們眼前。
「你覺得上學如何?」
巫闇帆一邊收拾著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邊問。
瞧這每一件幾乎都是以公斤來算重量的豪華衣服,哪能讓瘦弱的悠齡穿呢?這一穿上去恐怕連行走都有問題,真是搞不懂她們在想什麽。
「不錯啊!」起碼讓他知道了不少古今中外他所沒見識過的事。
將手中的衣服放在床邊,巫闇帆輕撫著汝鄢悠齡慘白的臉。
「長時間幻化成人很累吧?要不就別上學了。」
雖說跟他一起上學很快樂,但要是因爲長時間幻化成人而削減體力的話,那還不如就別上了。
溫馴的將臉頰貼上巫闇帆的大手,精琢的五官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們鬼幻化成人是不會削減任何體力的,就好象人類換衣服一般,不過是將角藏起來罷了。」輕拍著巫闇帆的手背,那份溫暖令他眷戀。「且跟你一起生活相當有意思,就好象夢一般。」
「這並不是要。」巫闇帆將他的臉擡起,輕覆上唇。「這是真實的……」
宛如催眠一般,在月光的照射下,兩人的唇瓣相接觸,巫合帆將汝鄢悠齡的唇齒撬開長驅而入。
他深吻著汝鄢悠齡,要讓他真正感覺他的溫度是真實不假的。
***
巫家的賞月宴舉行之際,也就表示著分家與本家相聚的時刻來臨。
所有有血緣關係的人齊聚一堂,歡樂的賞著夜空上的滿月。
﹁唷,巫闇帆…!」靳卓青是以特別的身分被邀請來的,他一入場便向巫闇帆打聲招呼。
他一眼便瞄見他身旁的白髮美人,「嘿!學校生活過得如何?應該不錯吧?」身爲南星帝就應該要瞭解學生對學校的感想,這是靳卓青首次做到的正事。
「卓青,還真是感謝你的幫忙。」巫闇帆將汝鄢悠齡拉到一邊,特意隔開他們倆的距離。
當然,靳卓青也察覺到了,但他不太在意的道:「沒什麽,小事一樁,對了!可別忘了你答應要做給我的東西喲!」他邪邪的笑了聲,剎那間彷佛可以看見他的黑翅膀跟惡魔尾巴。
「這是當然,我說會給你的東西就一定會給,放心吧!」
「嘿嘿,那還真是感謝啦!這樣才合作愉快嘛!」他又嘿嘿的冷笑幾聲,突然轉回爽朗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好好玩吧!」說得好象這堿O他家一樣。
汝鄢悠齡愣愣的望著他的背影,再回頭望向巫闇帆。
「他說的東西是什麽?」
他狐疑的問,迎上巫闇帆的溫柔笑容。
「這你就別多問了。」
巫闇帆過分的溫柔笑容讓汝鄢悠齡打了個冷顫,他憶起在學校時所聽到的流言。
有人說他殘酷無情,也有人說他是個大變態,更有人說他在學校地底建了個秘密基地準備佔領全世界等荒謬至極的傳言。
他起初聽了還很不相信,如今看到他跟那個號稱全南星學園最像惡魔的男人在一起時,他突然有點懷疑。
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感覺很詭異,也許是因爲真的有血緣關係吧!
隨便應了聲,汝鄢悠齡打算不再追問下去。
「想吃什麽?我幫你拿……」
巫闇帆才想拉汝鄢悠齡往擺著食物的地方走去,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打散。
「悠齡!」
隨著巫闇帆的聲音響起,汝鄢悠齡也被一股力量強制隔離,無形之中結界限制了他的行動。
「你這該死的惡鬼,想將我兒子怎樣?」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巫伯華,自日本領了不少驅靈人回到臺灣。
「爸!」
一回頭便瞧見父親盛怒的模樣,但他也不能讓汝鄢悠齡就此被封住,正想上前去解開結界,卻被兩、三個日本分家的人攔住。
「讓開!」
巫闇帆沈聲道,己開始擔心起一直被制住的汝鄢悠齡。
「你被迷惑住了,少爺!」
眼前的日本人流利的說著中文,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所被輸入的指令不外乎是「要保護本家少爺」這件事。
如今瞧見本家少爺被鬼所迷惑,不管巫闇帆說什麽,他們也不會讓巫闇帆再次陷入鬼的迷惑之中。
「闇帆……」
被牽制住的汝鄢悠齡痛苦的出聲,身旁駭人的符咒己開始侵蝕著他的身體。
「老爸!住手!」巫茵樊一把抱住拿著驅魔符咒正要打入汝鄢悠齡的巫伯華。「爸!你不能殺悠齡,否則哥會難過的!」
「就是呀!你就放了他吧!」巫徐雲雨也聞聲而來。
原本好好的賞月宴卻因爲巫伯華突來的舉動而搞得場面相當混亂。
望著向他求情的愛女和愛妻,巫伯華不由得怒道:「你們全被他所迷惑了,這該死的妖孽!」掙脫了巫茵樊和巫徐雲雨的拉扯,巫伯華開始念起經文。
「不!不能念呀!」
一旁的巫闇帆想阻止卻被分家的人擋下,一聲怒吼,他將擋在他面前的人打飛,卻又面臨另一匹人馬。
經文的字形成了可穿透厲鬼之身的劍雨,刺激著汝鄢悠齡的腦部,一句句經文開始擾亂著他的腦,讓他感到頭痛不己。
「不……住口!好痛苦,闇帆……救我!啊……」
刻意變化的人類外表己完全退掉,現出了頭長兩角的鬼樣;因爲經文及符咒的刺激,也使得汝鄢悠齡姣好的臉孔因痛苦而淚流滿面的露出獠牙。
「看!這就是你們所迷戀的鬼!」巫伯華冷笑了下,「這個已有三百年修行的鬼居然敢混進我們巫家?看我不收了你!」
在巫茵樊和巫徐雲雨來不及阻擋之下,巫伯華朝著汝鄢悠齡打下了第一根釘。
一聲哀號響徹天際,汝鄢悠齡華美的銀眼轉爲駭人的血色紅眼。
先前的怨恨如潮湧般直襲而來,汝鄢悠齡低吼了聲,他已被經文及巫伯華所下的第一根釘擾亂了所有的意識,現在的他是被怨恨所駕馭的鬼。
「你這妖鬼,總算是現出原形了吧!」手持著另外四根釘,巫伯華下了道重令:「怖陣!」
話聲一落,只見分家四個有一定修爲的人隨即圍住汝鄢悠齡。
那是五芒星的圖陣,巫闇帆的心頓時漏跳一拍。
「不……放手!讓我過去!」
巫闇帆心慌的掙扎著,那陣式是滅殺鬼族的方法之一,他怎麽能讓汝鄢悠齡在他眼前被消滅?
突然的幾聲慘叫,巫闇帆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眼前站著的是靳卓青。
「閒話就不用說了,我可不希望學校唯一的一個鬼學生被滅。」很少動手的靳卓青甩甩手,一次打倒多人果然不是他的專長。
巫闇帆想也沒想,在得到自由之後便直往五芒星陣奔去。
這是靳卓青所料到的事,救人都來不及了哪還有時間道謝呀?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可以討回這個大人情。
在禁斷的咒語落下後,四根釘子飛入空中,目的是要釘死汝鄢悠齡,但突然竄入的人影卻破了他們的陣式,未完成的降伏提早落下。
雖不能完全將汝鄢悠齡消滅,但至少能將他打成重傷,屆時再乘勝追擊便可。
主意一打定,巫伯華擺好了架式想再念咒,卻被眼前的景象驚愣住。
煙霧散開之後是血淋淋的身軀。
鬼的血並不是鮮紅色的,但爲何先出現的卻是鮮紅的血迹?
「哥——」
「闇帆!喔……天啊……」
巫徐雲雨快被眼前的景象嚇暈過去,身旁的人連忙扶住她。
巫伯華顫著聲開口:
「你……這是在做什麽?」
映入眼中的是全身擋在汝鄢悠齡身上、背部插著四根長釘卻還是硬撐起身軀護住身下人的巫闇帆。
他替汝鄢悠齡接下了那五芒星釘中的四根長釘。
「我不能讓你殺了悠齡……」
慘白了臉,背部的失血量己超過他的想象。
在他身下的汝鄢悠齡因他的舉動而恢復了神智,一張眼便見駭人的血景。
「闇帆!」
他驚叫出聲,卻也喚醒愣住的巫伯華。
「去把他跟鬼分開,他著迷太深了!」巫伯華吼道。
一旁的人群隨即蜂擁而上。
「爸,不是這樣的。」巫茵樊哭著拉扯著巫伯華的手,母親己暈厥,現在只剩她可以幫哥哥了。
不料巫伯華卻好象氣昏了頭,一把推開巫茵樊,直瞪著眼前的汝鄢悠齡。
那景象在巫茵樊眼中看來,就好象是走火入魔的鬼樣……
「爸……」她輕顫出聲,眼前這個說要殺鬼的男人,如今卻比任何一隻鬼還要可怕。
「不——」巫闇帆的聲音蓋過巫茵樊的呼喚,他背部淌血的緊擁著汝鄢悠齡。「我不走!誰也別想分開我們!」
比起背部的疼痛,他對要分開他們的父親更感痛心。
「爸!別將我們分開!」
「你這混帳是愛上鬼了嗎?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家族是以斬鬼除魔爲業的嗎?」巫伯華怒吼,瞪視著巫闇帆。
不料,巫闇帆的臉色和緩了下來。
「我是愛他,我愛上的是身爲鬼的他!」
居然敢愛上鬼?真是天大的笑話!除魔者愛上鬼,呵!可悲的是,還是個男鬼。
這種事怎能饒恕?定是這白鬼惹的禍!看來祖父所說的預言是真的,闇帆真的與一個與衆不同的鬼有段不解的因緣。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這個父親來靳斷這段孽緣吧!
「我不承認……我絕對不允許你這種錯誤的戀情!」
他大喝了聲,汝鄢悠齡便被震離巫闇帆的懷抱。
人與鬼的不同,在此時便可看出。
「對人也有效的咒語會傷到你,那我就用只會傷鬼的禁咒殺他。」
「不!我不准!」巫闇帆掙扎地站起來,揮走了想攙扶他的人。「爸!你不可以這樣傷害他……我求你……」他再次擋在巫伯華面前。
「你這個傻兒子,他是鬼,是會傷人的鬼呀!還不讓開?」
他才想推離巫闇帆,卻反被他壓制在地。
「我不讓……只要你一直想要消滅他的話,我就不讓!」
他粗喘著氣,任誰也看得出巫闇帆現在是在強撐著不暈倒。
「你……好!反正除了我之外還有分家的除靈者在,沒有我他們也可以順利封印你那個鬼情人!」
巫伯華冷笑著,反正這場仗他是贏走了。
巫闇帆先是瞪大了眼,然後,他緩緩擡起雙手,以極輕的力道掐住巫伯華的頸子。
這舉動讓所有的人都呆愣住。
「爸……別逼我殺你……」
冷淡的目光中泛著淚,臉上的神情宛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被兒子的一句話刺傷了心,巫伯華淡淡的道:「爲了那只鬼,你竟然想狠心殺父?」養了他十幾年,沒想到他竟爲了一隻鬼而想殺他。
「這是你逼我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將事情搞成這樣,但他真的不想失去悠齡呀!失去這個等了他數百年的人……
淚珠一顆又一顆的滑落,巫闇帆在內心交戰,痛苦的道:「我不想失去他……我不要……」深吸了一口氣,他突然加重力道。
「原諒我,父親……」
「住手!」
汝鄢悠齡的聲音讓巫闇帆放鬆力道,巫伯華也趁這時踢開巫闇帆。
腰部被重踢了下,巫闇帆掩不住痛苦的猛咳了幾聲,嘔出了血與胃液。
「你這孽子……」低頭睨著自己的兒子痛苦的模樣,巫伯華又同他的腹部踢了下。「我養你這麽多年,你竟是用這種方法來報答我?我真是白養你了!」
巫伯華突來的暴力舉動讓分家的人紛紛上前攔住他,巫茵樊也乘機跑上前護住巫闇帆。
「爸,你瘋了!你不是我爸!」
巫茵樊的哭喊聲讓巫伯華楞住,他停下所有的動作直望著眼前的兒女。
一個用著懼怕的眼神看他,一個則早已無任何表情。
難道他真的做錯了嗎?他不過是單純的想保護家人呀!
「夠了……」
一道宛如劃破黑暗夜空的亮光的聲音在他們之間響起。
汝鄢悠齡不知在何時飄立至巫伯華面前,他的舉動讓巫闇帆又開始躁動。
「悠齡!你想做什麽?」他嘶吼著,總覺得有股莫名的厭惡感及恐懼感自心堣@點一點的升起。
汝鄢悠齡朝他漾出一記如同以往一般的美麗笑容,緩緩的開口:「一切都是因爲我而開始,那就讓我結束吧!」
「不!你說那是什麽話?我不准!」
汝鄢悠齡使了個眼色,巫伯華突然將四周的符咒結合成一張網。
「爸!你做什麽?」
背部的疼痛讓他無法動彈,失血過多讓他只能眼睜睜的望著父親一步一步的步向悠齡,就好象是螞蟻爬滿全身的異樣厭惡感向他襲來,他突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緩緩的,他瞧見了那張美得猶如初次見到的絕塵容顔對他展露出如被曇般的微笑,他的聲音也緩緩的蕩漾在他的耳邊。
「闇帆……我不要你爲我弒父……」
話音未了,一聲尖叫哀號聲痛襲著每個人的心,也撼動了原本明亮的月……
 
第十章
「傻孫!你要睡到什麽時候?」
溫柔的熟悉聲音在巫闇帆耳邊響起,一個吃驚,巫闇帆立即坐起身,望瞭望四周的奇景。
「這堿O……」
「黃泉囉!」老人笑嘻嘻的道:「真是的,早就叫你要注意鬼的嘛!怎麽又會跟鬼混在一起了呢?」
「爺爺……」巫闇帆睜大了眼,他沒忘記這張總是告訴他許多事情的臉。
老人也沒對巫闇帆說什麽,自顧自的說:「那小子也真是個老頑固,都說鬼並非全都是邪惡的了,他就是不懂!這下倒好,將一個好好的家搞成這樣……」他重重的歎了口氣。
沈默片刻之後,老人又對他笑了笑。「爺爺再幫你一次,就幫你教訓教訓那個老頑固,你也要答應爺爺一件事好嗎?」
「爺爺你說。」他笑得坦然,他很久沒見到爺爺了,也很久沒如此輕鬆過。
「原諒你的父親。」
就這幾個字讓巫闇帆皺起了眉,他有點不懂爲什麽爺爺要他原諒父親?難道他的父親做了什麽令他憎恨的事嗎?
「可憐的孩子,忘記這令你不敢接受的事實了嗎?」
「事實?」
什麽事實?有什麽他不敢相信的事嗎?有什麽東西阻擾著自己不去回想那件事,那件事……是什麽?
***
冒著冷汗的驚坐起身,巫闇帆緊握著拳。
他的突然起身,讓端著一盤食物進門的巫徐雲雨將食物打翻在地。
那聲音引起巫闇帆回過頭,瞧見的是自己母親掩面痛哭的模樣。
「媽……妳在哭什麽呀?」他不解的擰緊眉,笑了出聲。「都這麽大了,還哭得跟小孩子一樣!」
「都是你這個不肖子!一昏迷就快兩個禮拜,比上次還要久!你是存心想嚇死老媽是嗎?」她一把抱住巫闇帆,哭得越來越大聲。
可能是因爲失血過多再加上強力的衝擊吧,所以讓巫闇帆不願回到現實的在夢中徘徊了近半個月。
巫徐雲雨的哭聲引來全家人,巫伯華也奔了過來,一見到兒子清醒,他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巫伯華才想過去擁抱他,卻被巫闇帆怒斥了聲。
「別過來!」擡頭看著父親的眼居然是駭人的目光,「給我離開這個房間!」
那怒瞪的目光讓巫徐雲雨心驚不已。
「合帆,別用這種口氣對你父親說話。」
「要不然妳要我用什麽口氣?對於一個把我最愛的人給殺掉的人,妳還能渴望我對他有什麽態度?妳說……我該用什麽態度?」是的,他記起來了,記起了那個原本很快樂的中秋夜。
一切的幸福全毀在眼前這個男人的手中。
就在那一瞬間,就在他的面前……他最愛的人在剎那間變成了一陣煙霧,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殘留在心中那種被抽空般的噁心感他永遠也忘不了。
「滾……」
乾澀的聲音劃破寂靜,巫闇帆掩面的模樣讓人於心不忍。
巫徐雲雨才擡起手想觸碰巫闇帆時,巫闇帆猛然擡頭。
「全都給我滾!滾出我的房間!」
他的怒吼讓巫徐雲雨愣了愣,巫闇帆就像是不願再看見他們似的撇過頭去。
巫伯華拍了下巫徐雲雨的肩,卻被她打落,巫徐雲雨掩面奔出了房間。
呆望著巫徐雲雨的背影,巫伯華突然又被身後的聲音嚇住。
「你還待在這堸竣麽?」巫闇帆緊緊抓著被子,彷佛可以聽得到而被撕裂的聲音。「別考驗我的耐性!」
「闇帆,我……」
「給我滾!」
不給巫伯華任何解釋的機會,巫闇帆又怒道:「全都給我滾!」
將想說的話吞下,巫伯華遣走所有人,隨後也退出了房間,他想……就先讓他靜一靜吧!
在所有的人都退出房間後,巫闇帆眼中強忍著的淚才滑落,要是方才母親不在的話,那他肯定會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雖然那是悠齡最不願意他做的事,但他就是忍不住。
「悠齡,我不是聖人呀……」就算他是他的父親,卻也是殺了他愛人的人,要他如何原諒這樣的一個人?
巫闇帆暗自傷心,想起當他是元官玉靖的時候,救不了汝鄢悠齡的痛苦;不料到了現在,他依然救不了汝鄢悠齡。
自己的無能讓巫闇帆緊掐住大腿,指甲陷入肉內,滲出血紅的鮮血。
那自虐的舉動讓人毛骨悚然,空洞的眼神之中是一片晦暗。
突地,好好擺在桌上的鬼書翻動了幾頁,書中的書精竄了出來。
「公子!你在做什麽?」
男顔如玉驚呼出聲,引起巫闇帆的注意。
望著自己不知何時用指尖刮下的沾血紅皮,他不自覺的又出了神。
「公子!」女顔如玉在他面前揮揮手。「完了!公子意識渙散了,怎麽辦?」
男顔如玉歎了口氣,「怎麽辦?找夫人或小姐囉!」
話一說完,兩人互相點了下頭,飛快的往各自的目的點飄去。
***
砰的一聲,門被打了開來。
「哥!」巫茵樊拉住巫闇帆那再度自虐的手。
他腿上的褲子己破到只剩下幾塊碎布,觸目所及淨是令人感到作嘔的血肉模糊狀。
「哥!你在幹嘛?」巫茵樊輕拍巫闇帆的臉,可惜依然喚不回他的神智。
這時,巫伯華也跟著進入,他一進房便被巫茵樊揪起衣領。
「都是你!都是你把哥害成這樣,都是你!」
「爲什麽非得要趕盡殺絕?悠齡又不是害人的鬼!」巫徐雲雨倚在門邊,含淚的怒瞪了巫伯華一眼。
在一起生活這麽久,她頭一次知道自己的丈夫是這樣的不通情理。
「我這一切都是爲了他好。」跟鬼在一起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爲什麽他們就是不懂做父親的苦心?
「爲了他好?呵!這句話你還真敢說呀!」
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讓所有的人楞住,往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在巫闇帆床旁站著個一臉笑瞇瞇的和藹老人,他輕輕的將手放在巫闇帆那自虐的手上。
「傻孫,這麽想用外在的痛來忘記內心的痛嗎?」
被觸及的手停止了殘虐的動作,就像被觸及內心深處的苦痛一般,巫闇帆再也掩不住內心的痛而流下了淚。
「我沒能保護我最愛的人……我好恨……」
「傻孫……」輕拍著巫闇帆的頭,老人擡起頭來看了巫伯華一眼。「清醒點!看到兒子這樣,難道你還以爲你的所作所爲是對的?」
「爸……」
「別叫我!你不知道嗎?其實你已被你的前世所操控。」
他的話讓巫伯華猛然頓了下。
「你的前世是元宮玉靖的父親,那個狠心逼瘋自己兒子的人。」
這句話一出,巫闇帆突然自迷霧之中清醒過來。「你是元官玉靖的父親?」那個慘忍的父親也就是他現在的父親?
「你……你們說什麽我不知……」
「混帳!」老人一陣怒吼打斷了巫伯華的話,「難道你想重復當年你所犯下的錯嗎?」
略微一愣,巫伯華突然跪下。「我錯了……我當初並不是故意要通瘋他的,我愛他呀!因爲他是我的兒子……」
這舉動嚇到了所有的人,老人笑了笑攙扶起他。
「過度的寵愛對孩子們而言是負擔,愛人是自由的,我們做父母的不能阻止他們愛人、愛什麽人、受什麽傷,這一切全都是爲了要讓他們增長一智,反對只會讓他們步向錯誤的路途。」
「是啊!爸說得沒錯,兒女們的幸福是自己的,我們不能去干涉。」
一旁的巫徐雲雨幫忙支撐著巫伯華的身子,溫柔的笑著。「我們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們,提供個能讓他們停歇的溫暖地方。」
巫伯華點點頭,流下的淚讓人知道他己後悔他的所作所爲。
老人看了很滿意的點點頭,再步回巫闇帆身旁。「你還是不能原諒他嗎?他可是你的父親哦!」
「如果……如果他是做出其它事情的話我都能原諒,但是……我就是不能原諒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從我身邊搶走悠齡!」巫闇帆用那幾近沙啞的聲音吼道,始終未擡頭望巫伯華一眼。
「不能原諒的是救不了汝鄢悠齡的自己吧?」老人再次將手撫上巫闇帆的頭,愛憐的說:「可憐的孩子,讓你看樣東西。」
語畢,他的另一隻手像是牽引著什麽東西一般的伸了出去。
一道熟悉的白影被牽引了出來。
雪白的長髮、白髮問的霧光雙角、粉嫩玉肌及那雙美得知夢幻般的銀鑽水眸……
「悠齡!?」天啊!這不是在作夢吧?悠齡竟如此真實的站在他的面前。
汝鄢悠齡朝他微微的展露笑容,飄至他的身旁,輕撫著那張令人心疼的俊臉,臉上淨是憔悴的神色和悲傷的淚痕。
「傻瓜……」
汝鄢悠齡含淚笑著,道山了平時他老愛逗他的話。
淚滑落的一瞬間,兩人緊緊相擁。看得出他們的喜悅,亦看得見他們對彼此的憐愛。
「這該感謝你的父親手下留情。」
老人的話讓巫闇帆一震。
「其實,你的父親並不想讓你真的痛苦,他只是太愛你了。」
回頭望了下那個一直在門前望著他的人,那個原本集威權於一身的人現在居然滿臉擔憂及懊悔。
巫闇帆立即給了他一記溫和的笑。「爸,原諒我。」
「傻兒子……」說什麽原諒,他才想叫他原諒他這個愚蠢的父親……
忍不住淚流滿面的巫茵樊,看了立即笑出聲。
巫徐雲雨拍拍巫伯華的背安撫著。
看似所有的事情都己順利的解決,老人微笑著歎了口氣。
「主人,要走了嗎?」兩個顔如玉擰緊秀眉,有點捨不得老人離開。
老人對他們笑了笑,「別叫我主人了,該叫我孫子主人。」他轉身揮了揮手,身影越來越模糊。「我的家人就拜託你們照顧啦……」
兩個顔如玉突展笑顔,向老人的背影行了個體,這是對他這個主人最後一次的行禮。「是!」他們笑得相當燦爛,接下來,他們得改稱巫闇帆爲主人了。
***
初秋的暖陽照射在巫家的庭園中,隱約之間,可看到屋內的人和諧的相處在一起。
其中,還有數只半透明的幽靈,和常跟一個年輕人相處在一起的白鬼,家人都是這樣稱呼他……
「悠齡!快來,快看爸又幫你買了什麽東西回來了。」
「不,悠齡要先過來看看媽幫你買的衣服。」
「才不是,悠齡哥要先陪我玩啦!」
此起彼落的聲音讓巫闇帆不爽,「統統給我住嘴!悠齡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搶!」
他的大吼惹來三雙眼睛的注視。
「小氣!」三人同時開口,卻立即接收到巫闇帆那可怕的殺人目光。
三人對望了下,聳聳肩,摸摸鼻子自討沒趣的離開房間。
不是他們怕巫闇帆,而是因爲他們都明白巫闇帆想跟汝鄢悠齡單獨相處。
妨礙人家談戀愛的會被馬踢,他們當然不會白癡到任由巫闇帆這匹黑馬端,還是乖乖離開房間比較安全。
見他們三人都離開了房間,巫闇帆便緊摟著汝鄢悠齡,親昵的吻著他雪白的發。
「有個問題我一直很想問。」
「什麽?」汝鄢悠齡靜靜的躺在巫闇帆懷中,享受著他傳遞過來的生命伏動。
「倘若我死了,那你會怎麽辦?」他的意思是說若自己活到了生命的盡頭死了的話,那汝鄢悠齡會怎麽辦?
汝鄢悠齡擰緊眉,「陪你囉!」到處作怪,擾得民不聊生,到時應該會引來不少的驅鬼專家吧?
「傻瓜!」他愛憐的印上一吻,「我倒覺得我也變成鬼好了,可以陪你直到自然化成塵土。」
「白癡!」汝鄢悠齡笑得溫和,「這想法不切實際。」甚至可以說是不可能的,還是按照他原來的計畫擾亂民生好了。
反正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也許那個時候就想得到方法也不一定。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巫闇帆將汝鄢悠齡壓至身下,溫濕的氣吐在汝鄢悠齡耳邊,「我最愛聽的是哪一句話?」
汝鄢悠齡瞪大了眼,接下來如孩童般的笑了笑。「那還用問嗎?當然是……」
緊接而來的呻吟,以及溫濕的熱吻將兩人的體溫調至最高。
他輕輕的吐出三個字——
「我、愛、你……」
 
 
《鬼奴》番外篇
南星五天王的一天——
溫暖的陽光照射著南星學園的每一個地方,當然,最高層樓的圖書館是光線最充足的地方。
但是,如今的它卻籠罩著一片灰暗的氣氛,讓所有的學生都不敢靠近。
「說!把我們全都叫來這邊做什麽?」五天王有著爆虎稱號的全東恩大刺刺的將腳擺上了桌。
很稀奇的,五天王和學生會的成員全聚在一起,除了學生會副會長秋穗諺外。
「啊……」五天王中有睡騎士之稱的向久棠不客氣的打了個大呵欠,要不是因爲冉翃麟又拉又扯的推著他到圖書館,他才不想鳥這什麽爛會議。
什麽爲了學生的利益著想?哈!那個魔鬼南星帝會這麽爲學生著想才怪!
所有的人都想著同樣的一件事,眼睛也都飄向了有南星帝稱號的學生會會長靳卓青身上。
「看我幹嘛?看你們桌上放著的東西吧!」靳卓青敲敲桌子,指著他們面前的那張紙。
「這是什麽?」武神古駿歲拿起來看了看,好象是考卷之類的東西。
「看這個幹嘛?」黑王子印振戊將紙拿起來彈了彈,「該不會是要幫我們考試吧?」
「沒錯!」學生會書記甄羽緯笑道:「你們蹺的課次數太多了,可以說幾乎部沒上到課,所以這張試卷是來測驗你們的。」
「有沒有搞錯?不是說只要兩次升學考考過就好了嗎?上不上課不是沒有關係?只要來學校就好了吧!」全東恩將腳放下,直盯著眼前的試卷。
說真的,他到現在可是連一次也沒考過學校的平常考。
這件事其它人也有同感,怎麽突然說要考試呢?
「我沒差,反正寫完就可以了吧?我寫。」死神之子巫闇帆振筆疾書地寫著,嘴角泛著冷笑。
那看不見眼睛的樣子讓人直打哆嗦。
突然,靳卓青朝他開口:「巫合帆,請不要用自動書記來寫考卷好嗎?」
「自動書記?」所有的人都愣了愣,那是什麽鬼東東?
「哼哼,真不愧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人。」巫闇帆冷笑了下,一陣陰冷氣息突然傳出。
陰風慘慘的感覺讓所有的人都覺得不妙。
「會長,我和羽緯的考卷寫完了,請容許我們先離開吧!」學生會會計芮凱祈笑了笑,將手中的兩份考卷放在他面前。
開玩笑!他們兩個只是普通人,沒辦法長久處在這等空氣之下。
「等等!」將想走的兩個人喚住,靳卓青面露邪笑,「你們可是這兒的特別觀衆喲!」
不用回頭,他們大概也知道現在的靳卓青是什麽面孔。
「你們得陪我給他們上愛的教育課程呢!你們該不會說你們忘記了吧?」
「沒,我們哪敢忘!我們還記得,這就陪!」兩人冒著冷汗的坐在靳卓青身旁,活像石像般的一動也不動。
爲什麽副會長今天沒來學校?他們兩人不禁在心塈o喊著。
而聽到說要上課的五天王,個個都站起身,除了那個己睡得超死的向久棠之外。
「喂!我沒聽錯吧?要我們上課?」印振戊冷笑了下。開玩笑!要他跟這群人待在一起就很痛苦了,還要他上課?
「嗯!你耳朵沒問題,是要上課。」靳卓青點點頭,嘴角浮現冷笑。
「無聊,我不想浪費我的練習時間!」古駿崴將考卷放在靳卓青面前,「我寫完了。至於叫我上課那是不可能的!」這種考試怎麽可能難得倒學期成績排在體育科前幾名的古駿崴。
「不上課?」靳卓青一個回旋踢,踢飛古駿崴,「你真是人讓我難過了!」
突來的一個舉動讓所有的人愣住。
片刻過後,全東恩舔舔嘴角,「這種打架方式才叫考試嘛!」他倒是躍躍欲試。
傳說只要打得贏南星帝,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當上新的南星帝。
「有意思!」被踢飛的古駿崴抹掉嘴角滲出的血,「用拳頭才能考驗我們。」
「沒錯!那什麽狗屁考試和課程是你胡蓋的吧?真正的用意是想跟我們分個高下吧?」印振戊扳得指頭發出聲音,也是一副相當感興趣的樣子。
一旁的向久棠繼續睡,另一旁的巫闇帆則又多撥了些發絲向前。
「哼!被你們看穿了。但我可不是因爲想跟你們分個勝負才把你們叫來的,我是爲了要讓你們更清楚的知道,你們只是我腳底下的奴隸!」
靳卓青兩手一攤,一副輕鬆樣。
一旁的芮凱祈和甄羽緯暗自在心堻菑ㄖ恣C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張自大的臉。」
「你是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吧?」靳卓青反駁印振戊。
「我就是看不順眼你的高傲姿態!」
「我看你是不爽我什麽都不必努力,隨便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這件事吧?」靳卓青反諷古駿崴。
「我就是不能接受你所說的每一句話。」
「我想你是怨恨我的口才比你好吧?」靳卓青朝全東恩冷笑了一聲。
這段對話已讓他們之間燃起熊熊烈火。
「媽的,我一定要揍你一拳才甘願!」
全東恩一個拳頭揮向前,卻被靳卓青反端了一腳。
「看我淚的鳳凰腳!」他學的是電玩中的角色。
被踹的人猛跳起身,才想再攻上去卻被古駿崴推到一旁。「靳卓青,你給我死吧!」他吼著,卻反被印振戊絆倒。
「幹什麽呀?你這傢夥!」古駿崴忍痛的站起身,揪著印振戊的衣領怒吼。
「幹什麽?那傢夥是我的獵物,誰也別想先打他,要打也要我先打才行!」印振戊睨了他一眼,將他的手撥開。
「搞什麽?別阻止我殺他!」全東恩撞飛了他們,直沖向靳卓青。
被撞飛的兩人連忙站起身,也往靳卓青奔去。「要殺也是我先殺!」
看著朝他奔來的三個人,靳卓青假裝感動。「真是人令我高興了,沒想到我這麽受你們敬愛。」
「誰敬愛你了?」三人怒吼,接著是一陣混鬥,把圖書館弄得超混亂,亂到不能再亂。
望著慘不忍睹的圖書館一樓,芮凱祈按了按手中的計算器。
「唉……這下子整修又得花上不少的費用了。」
「還說呢!我還得編出理由來瞞騙學校。」
唉的一聲,兩人重歎了一口氣,一起躲在角落爲自己的命運感到難過。
在角落處,向久棠宛若什麽也沒發生的繼續睡他的覺。
黑暗的另一端,巫闇帆沈沈的笑了笑,好似在跟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聊著詭異非凡的事情。而中央,是亂到不能再混亂的四人混鬥。
遠遠的一方,學生會副會長秋穗諺優閑的喝著下午茶,緩緩的笑著。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仰望著天空,豔陽高挂,樹也跟著風而搖動了起來。
葉與葉的摩擦聲響徹整個學園,算來……還真是一個清爽的晴朗好天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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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戀也是浪漫的,令生活不平凡起來
¿ °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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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巫闇帆這個角色耶
雖然陰沈了點 不過很深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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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鬼的名字很特別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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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際遇]: kate1720送饅頭獲得小費現金30Ds幣.


好羅漫呀!
人鬼戀也不錯!!!
謝謝樓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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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好棒喔!
美美的故事
也想知道其他人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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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際遇]: *玹*贏了wii比賽冠軍,獲獎金現金100Ds幣.


很好看的文
看到最後我都哭了呢
尤其是死掉那一幕
還以為是悲劇
還好最後兩人在一起
真的是很好看的文
感謝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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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呢個故事好棒喔!
想知道其他人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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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學園】有秘密的愛戀  【南星學園】甜蜜的控訴 【南星學園】睡美男  【南星學園】寶塔上的貴公子都是很好看的文But鬼奴我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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