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網游競技] 網游之一張帖子引發的姦情 番外 BY:翡翠妖橘子

網游之一張帖子引發的姦情 番外 BY:翡翠妖橘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夢幻紫 您是第14924個瀏覽者
[發帖際遇]: 夢幻紫販賣軍火, 不小心賺到佣金現金243Ds幣.


網游之《一張帖子引發的姦情》+番外 BY:翡翠妖橘子





  文案



  他只不過是遊戲裡一個隨遇而安的小奶爸,因為發了一張揭露"醜惡現象"的帖子就慘遭橫禍,被一個美人刺客一路追殺。



  好吧,沒有牛叉的裝備,沒有華麗的操作,沒有淫蕩的走位,他還有一塊揭露黑幕的鍵盤。



  哼哼,欺負我蘇流連者,我上論壇黑你去。



  不過為什麼,他的命運越來越和美人刺客聯繫在一起呢?



  而現實裡一個相貌酷似美人刺客的傢伙也出現在他的周圍!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情有獨鍾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流連,香川,秦子川 ┃ 配角:墨千重,火小樓,空渺渺



  1.一張帖子引發的血案



  目前位置:《大荒OL》官方論壇/江湖客棧



  帖子主題:終於發現了跑得快任務失敗的真相了!



  發帖人:榴槤酥



  帖子內容:



  大家在進行跑得快任務中,有沒有發現本來應該要給加速狀態的NPC沒有反應呢?諸位先別急著大罵開發組,吼BUG,先解除你們的人物遮罩設置。於是我們會發現在加速NPC附近,有這樣的人--故意把攤擺在加速NPC的旁邊(附圖一張),妨礙別人的任務,真是損人不利己。很多人經過NPC的時候沒有得到加速就圍著NPC轉,結果浪費了時間,導致任務失敗。這位擺攤的老弟似乎十分開心,不停地變換商店招牌,想必是在看著那些繞NPC的人笑話吧。



  樓層1 回帖人 刀客



  靠!原來是這樣,詛咒這種人生兒子沒屁眼!



  樓層2 回帖人 獨步武林



  居然有這種人,缺德!



  樓層3 回帖人 無術



  原來是2區紅樓的火小樓,這個人是這個區出了名的RP不好。隨便開紅殺小號,妨礙別人做任務......紅樓盡出這樣的垃圾......



  樓層4 回帖人 妖夜



  LS的有膽子就報ID。犯我紅殺閣者,雖遠必誅。在下紅樓妖夜。



  ......



  樓層890 回帖人 陌上花開



  0_0居然有這種人,過分!



  蘇夜滾動著滑鼠滾輪流覽著自己的帖子,一邊喝完了碗裡最後一口泡麵湯。打了一個飽嗝,他抓起紙碗伸手一丟,紙碗準確落入垃圾桶。關閉了網頁,蘇夜戴上遊戲頭盔,登陸了他奮鬥了兩個月的遊戲《大荒OL》。



  《大荒OL》是目前正紅的網路遊戲,首次採用了模擬頭盔的對接設置,把科幻小說裡虛擬實境變成了真實。此刻蘇夜正靜靜地站在登陸視窗,腳下是看不見底的雲海,翻滾著。他有一種很想看看雲海的盡頭是什麼的衝動,可是移動到懸崖邊上就再也挪不動腳步,看來要做到100%的擬真,還有很長的道路要走。



  "登陸遊戲。"在下達這樣的命令後,周圍的畫面開始變換,下一秒,他就站在一座荒涼的古城邊上。天是淡淡陰霾的灰,地上只有荒蕪的雜草,幾處殘垣斷壁立在不遠處,耳邊迴響著蕭瑟的風聲。



  他置身這古戰場中,雪衣烏髮,環繞掌心散發的淡淡光華昭示著他藥師的職業。《大荒OL》有八個職業,藥師、術士、道士、劍俠、盾衛、狂戰、弓手、刺客,而他蘇夜,此時扮演的是一名叫做蘇流連的藥師。藥師的武器是針,很多男人覺得這玩意太過娘娘腔,要麼選了其他的職業,要麼乾脆玩人妖號。不過蘇流連是個男藥師,長相平凡至極的男藥師。



  耳邊叮的一聲,是有個人資訊過來的提示音,隨後空渺渺聲音迴響在他的周圍:"你個豬頭,發帖子都不把自己的名字給PS掉!"空渺渺的聲線還是那麼尖銳,蘇流連用手指把耳朵輕輕堵上,還是無法阻止那個女人的魔音穿耳。



  我戳我戳我戳戳戳,拿著小針費力地戳著怪,看著怪血條緩慢地減少,蘇流連十分無奈地看著任務指南上燈妖(2/8)的記錄。



  "過來幫我刷任務。"蘇流連給空渺渺發了一條個人資訊。在這個遊戲裡他認識的人不少,不過熟悉的卻不多。他不喜歡去麻煩不熟悉的人。按他的說法,找人幫忙就要欠人情,欠的人情遲早都要還。空渺渺是他表姐,雖然是那種八代以外血緣相當稀薄的表姐,不過就算要還人情估計也能打個對折。



  "我正刷戰場呢,"空渺渺回道,"娘滴,不想活了,敢偷襲我......看老娘不把你射成蜂窩......滅哈哈哈......"



  儘管已經聽過N次,可是再次聽到空渺渺的笑聲他還是忍不住寒了一下,空渺渺練的是弓手,一個被副本拋棄的職業。話說空渺渺也曾是個溫柔可愛的小姑娘(空渺渺語),可是在她16級的時候,她站在副本門外求組了一個下午未果,沒人願意帶一個除了OT啥都不會的弓手進副本。於是,她化悲憤為力量,努力升級,縱橫戰場,立志把那些副本熱門職業殺得哭爹喊娘。



  看來還是自己來吧,那個女瘋子殺得正歡呢。蘇流連繼續鬱悶地拿著小針一下一下戳著怪。仿佛是一瞬間的事情,蘇流連忽然覺得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眼前的世界變成了灰色。



  不是吧?我居然被這種小怪掛掉了?蘇流連正哭笑不得間對上了一對漂亮的眼睛。黑衣的刺客,修長得宜的身材,銀色的長髮輕輕飄在腦後,臉的下半部分被黑色的面罩遮掩,只留下一對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神的雙眼。眼角上挑的鳳目,深邃的瞳,那眼神如高山的冰雪,散發著微微的涼意。



  "論壇上的帖子,很好。"那刺客輕輕一笑,清冷的聲線,他俯視著地上的蘇流連,帶著淡淡的不屑,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真不好玩,兩下就死了。"一個少年的面孔從刺客的身後探了出來,頭上頂著三個字‘火小樓'。他長了一張孩子氣的娃娃臉,如果這個遊戲不是通過了成年人的身份認證才允許進入,蘇流連一定會以為這個少年是個未成年人。此刻少年的嘴微微嘟著,神情純真地仿佛談論的是一隻小怪而不是一個人。



  蘇流連看著那個刺客頭上的香川二字,如果不是死亡模式下黑白的視角,這兩個名字一定是血紅血紅吧。傷害資訊裡,蘇流連被香川兩下斃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他之於香川就如螻蟻一般渺小。



  蘇流連看著香川一步一步走遠,想自嘲地笑笑,可是死亡模式下面部僵硬,做不出任何表情。



  當空渺渺聞訊趕來的時候,蘇流連已經在傳送石旁邊復活了。



  "紅樓的香川?"剛從戰場出來的空渺渺杏眼微眯,帶了幾分狠意。



  "紅樓都是些不要命的瘋子,算了吧。"蘇流連聳肩,除了一點修理費,他也沒有損失什麼。



  "得罪我空渺渺的人也就是得罪我空渺渺,怎麼可能就這樣算了。"空渺渺擼著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義憤填膺的樣子。



  "難道你要去一個人單挑整個紅樓?"蘇流連似笑非笑。



  "還有你啊。"空渺渺不以為然。



  "你覺得我殺得死人嗎?"蘇流連無奈地聳肩。



  "難道就白死了?"空渺渺撇嘴。



  "白死?那可不一定。"蘇流連嘴角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2.榴槤酥的JQ播報實錄



  目前位置:《大荒OL》官方論壇/江湖客棧



  帖子主題:紀念我在遊戲第一次被殺



  發帖人:榴槤酥



  帖子內容:



  HELLO,大家好,還記得我嗎?我就是那個揭露跑得快任務加速不能黑幕的榴槤酥。



  在下乃2區一全醫小藥師一名,一直遵紀守法勤勤懇懇,平時也就上去做做任務刷刷副本,揭露一下世界的黑暗,拯救一下瀕死的美眉。向來聽說紅樓這個行會是清一色紅名,燒殺擄掠欺行霸市無所不為,心想我一個小藥師,向來與人無怨無仇,咱惹不起總能躲得起。所以聽朋友說被紅樓的人殺的時候心裡還想我的RP真不是一般好。



  不過做人果然不能太鐵齒......今天做任務的時候被一個紅樓的美人刺客突襲,可憐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藥師啊,只能躺地板。



  正在莫名其妙間,美人刺客的話讓我豁然開朗,原來他是為昨天被我曝光的火小樓童鞋出氣啊。諸位大人請看事件錄影:



  錄影裡,香川一個隱身潛伏到蘇流連背後,一個背刺再加一刀結果了可憐的藥師。術士火小樓踩著雲在香川身後對著地上的屍體得意地蹦來蹦去。



  我知道為什麼我要死了,因為我得罪了人家夫妻檔啊。



  特寫截圖:火小樓--妻



  香川--夫



  於是我做出了如此推斷--火小樓童鞋因為任務搗亂被曝光,跑到香川童鞋那裡哭訴:"555,老公,有人欺負我,你要為我做主。"於是香川童鞋沖關一怒為藍顏,跑到古戰場把狗仔榴槤酥我給哢嚓了。



  這是怎樣的愛啊!雖然背背山還不能被大多數人接受,不過我理解你們,我支持你們,你們一定要自由地......



  樓層1:回帖人 披著人皮的狼



  哇哇哇......原來事情的真相是醬紫滴!



  香川和火小樓,乃們要幸福哇......



  樓層2:回帖人 一劍西來



  兩個男人......噁心。



  樓層3:回帖人 又腐又囧



  LS的怎麼可以這麼說捏?這就是愛呀......捂嘴笑......建議組團去2區瞻仰這對小夫妻。



  樓層4:回帖人 披著人皮的狼



  好哇好哇,今天晚上7點新手區,ID背背觀光團1號......不見不散......



  樓層5:回帖人 又腐又囧



  握爪......我到時候叫--背背觀光團2號



  樓層6:回帖人 妖夜



  原來他們是那種關係麼?= =++++,晚上好好拷問一下。



  樓層7:回帖人 雪月華



  我原來以為你會憤怒的......



  樓層8:回帖人 妖夜



  我為什麼要憤怒?望天......難得有這樣的樂子......



  ......



  樓層 25:回帖人 有殺氣



  被曝光就殺人,垃圾。



  ......



  樓層 790 回帖人 血精靈



  玩遊戲就要有被殺的覺悟。



  ......



  樓層1890 回帖人 紅樓人是狗



  該用戶發言已被刪除。



  蘇流連又一次躺了地板。當然,行兇者還是香川和火小樓。



  "這就是你所謂的報復方式?"傳送石的旁邊,空渺渺一臉鄙視的神情看著蘇流連,"結果又讓自己被殺了一次?"



  "看樣子,我給他們帶來了不少麻煩。"蘇流連摸著下巴,賊賊地笑。



  "可你也給自己帶來了不少麻煩。"空渺渺伸手給了蘇流連一記爆栗。



  蘇流連和香川的第三次相遇是在紫竹林。蘇流連很喜歡這條竹林小徑,每次路過都會放慢座下白馬的速度。遠遠地他看到前面有一群人混戰成一團,人群中無比醒目的是一個鮮紅鮮紅的名字--香川。蘇流連當機立斷,跳下馬躲進了樹林裡,呈現擺攤狀態--一個通體碧綠的草精。



  PK觀看最佳模式--擺攤。多人PK時,殺到最後,兩眼通紅,見人就殺,生怕來的是對方的幫手。變身擺攤狀態可以充分證明自己只是一個看熱鬧的,避免被誤傷。另外PK的時候,紅藍藥消耗迅速,擺攤賣紅藍藥又能多一筆收入,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香川一敵二十,居然還能掛掉對方一半的人,最後終於寡不敵眾倒在地上。剩下的眾人罵罵咧咧了一陣後,騎馬離開了。蘇流連這才恢復了正常狀態,湊到了地上的屍體跟前。



  "HELLO,美人,我們又見面了。"蘇流連掛上了一個自認為很有魅力的笑容。



  香川只覺得面前的人露出一個很猥瑣的笑容,這個傢伙就是害他和火小樓名聲掃地的罪魁禍首榴槤酥,如果他能動,他一定會跳起來把那個人碎屍萬段。下一秒一隻鳳凰在他的身上升起,世界開始逐漸恢復成彩色,他被復活了。



  蘇流連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面前的美人刺客,伸手對著自己就是兩下,世界又灰了。



  香川本來想轉身就走,他還要找那群所謂的"正道人士"算一算剛才的帳。看了一眼地上的蘇流連,忽然覺得有點愧疚,好歹人家剛才把自己從地上拉起來了,自己那兩刀有點恩將仇報的意思。



  蘇流連看著香川對自己使用了一個復活符,他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



  "我和火小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香川開口,依然是那種有點冷淡的語調。



  "啊?"剛復活的蘇流連還有一點迷糊。



  "火小樓是我弟弟,親弟弟。"見蘇流連似乎並不明白,香川補充道,"明白了?"



  "嗯。"蘇流連點頭。



  "那趕快去發帖子澄清!"美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催促道。



  "不要。"蘇流連搖頭。



  "為什麼?"香川有點不悅。



  "我不樂意。"蘇流連笑了,他從容地看著香川的眼神冷了下來,然後他的世界又一次灰了。



  3.誤入險地



  "活該!誰讓你手賤去救那個人!"洛陽城的酒樓裡,空渺渺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對著蘇流連冷嘲熱諷。



  "我這不是職業習慣嗎?"事實上蘇流連也很懊惱自己非常順手地把某人救了起來。他坐在空渺渺對面,一邊往嘴裡塞了一個饅頭,香味還成,可是口感和現實裡比差了一截,味同嚼蠟,真不知道對面的某人怎麼吃得那麼歡的。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要把嘴裡的東西吐掉忽然面部表情一僵,失笑道:"真是冤家路窄。"



  "哦?"空渺渺回頭,看到一幫子人呼啦啦無比拉風地走上樓來,為什麼說拉風呢?因為這些人的名字都是血紅血紅的,香川和火小樓兩個名字赫然在其中。



  "能產生這麼聚集的紅名效應的,恐怕只有紅樓了。"空渺渺笑著放下筷子。雖然依然坐著,但是她全身其實異常地緊繃。這個遊戲並沒有安全區,想殺人隨時隨地都可以,不過同時也要承受紅名被NPC守衛和賞金獵人追捕的危險。空渺渺是玩戰場PVE的高手,但是並不代表她也一樣擅長野外PVP。單就地形來說,狹小局促的酒樓對空渺渺這個以遠程狙擊為主的職業就十分不利。



  香川看著紛紛往外逃散的玩家們,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哥,他們都怕我們耶!"火小樓興奮地在他耳邊悄悄說。



  那又怎樣?還是一樣的無聊,香川沒有回答火小樓,把目光移向另一側。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人貓著腰,用桌子作屏障一點一點慢慢地向樓梯口挪去。有意思,香川面罩後的嘴角輕輕挑起一個弧度,上前兩步,一把把那個人提了起來。



  "真......真是巧啊!"蘇流連對著那美麗的鳳眼,笑容僵硬,結結巴巴地開口。見面前那人提著自己仔細端詳,似乎一點也沒有放下的意思,他賠上一個笑臉:"小的一貧如洗,兩袖清風,你再看我,我的包裹裡也不會多出銀子......"這是大實話,他的錢都在空渺渺那裡,空渺渺美其名曰不讓他養成奢侈浪費的好習慣。



  "瞧你個一臉窮酸相,我再沒眼力價也不至於找你訛錢。"香川輕哼一聲銳利的眼神仿佛要把蘇流連的臉劃得稀爛。



  "那......那......那你是......"蘇流連忽然眼中驚恐神色一閃,尖叫一聲,雙手抱胸如被惡霸非禮的良家婦女:"難道你......你看上在下了......雖然知道你喜歡男人,但是小的我長相普通,身材不好,屁股不翹,怎麼也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啊。況且我乃三代單傳,父母早亡,家裡只有八十祖母還指望我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大俠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



  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香川額頭青筋直跳,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給我閉嘴!"



  蘇流連合作地閉上了嘴,再不識相地也看出來如果他再說下去,估計世界又會灰一次。雖然白名死了什麼都不掉,但是好歹裝備的修理費也是錢。



  "我再問一遍,帖子,發不發?"香川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在蘇流連的耳邊說道。



  "發,我發,我馬上去發。"蘇流連把頭點得如小雞啄米。



  "好,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希望看到你的新帖子。"香川滿意地結束了威脅。



  酒樓外面,蘇流連一把抓住在人群裡看熱鬧的空渺渺,怒道:"你什麼時候溜的?"這個女人說的好聽要幫他出頭,真碰到事了跑的比誰都快。



  "就在大家都往外跑的時候啊。"空渺渺一臉無辜,她似乎明白了什麼,睜大了眼睛:"表弟,你不會是怪我沒幫你吧?"



  "你說呢?"蘇流連別過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你難道指望我一介弱女子,對抗那十幾個窮凶極惡的紅名?"空渺渺杏眼中流露出一抹哀婉的神情,楚楚可憐,"你真是沒有良心!"嫩蔥一樣的手指對著蘇流連的腦門點了過來。



  "不要裝了,再裝也沒有男人會要你的。"蘇流連撇過去一個鄙視的神情,然後他看到空渺渺面色劇變,開始抄背上的弓箭,趕緊騎上馬飛奔而去。



  蘇流連驚魂未定地靠著傳送石喘氣。空渺渺居然真的開殺戮要殺他,還好他快一步從傳送石跑了,要不就又成一具屍體了。沒人性的老女人,活該嫁不出去,蘇流連在心裡詛咒。可是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站在一個庭院的大門口,白色黛瓦,牆頭垂下幾條纏纏繞繞開著白色小花的藤蔓,牆面佈滿青苔,兩扇木門虛掩著,木質已經破敗,幾張蜘蛛網掛在門梁上。幾瓣淡粉色的花瓣從空中落下,蘇流連抬頭,看到牆內開得絢爛的桃樹。



  這是個荒廢的大宅,雜草肆無忌憚生長著,各色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地綻放在各處,風中飄著零零落落的桃花瓣。風中傳來鈴鐺清脆的聲音,蘇流連撥開一人高的雜草,看到園子的西面立著一棵巨大的桃樹,一顆顆小小的金鈴用紅繩穿了,纏繞在樹枝上。樹下是一個八角亭子,亭子裡綽綽約約地可以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



  一聲悠長動聽的歎息從那個人影的地方傳來,那人轉過了半個身子,粉面桃腮,明肌如雪,如果不是頭上魅狐兩個血紅的大字還有字後面跟著的四個星星,蘇流連一定很樂意上去搭個訕暢談一下人生。



  "小哥,你是來找我的嗎?"嬌媚入骨的聲音,只可惜此刻的蘇流連卻冷汗夾背,神情僵硬。



  "呃......這位美人姐姐,其實我......我只是......路過......再見!"蘇流連一面對著面前那美豔絕倫的BOSS陪著笑,一面悄悄地後退。



  "男人都是這麼負心薄幸嗎?"那女子蹙眉,似嬌似嗔地低語,忽然一揚手,一團紅霧從她掌心直向蘇流連而去。



  "這位姐姐,在下真的只是一介路人剛好經過而已啊。您冤有頭債有主,放過在下吧!"蘇流連看著自己瞬間少掉的一半血條,一邊狂奔一邊慘呼。



  "青淵。"低沉的男聲響起,一隻渾身覆滿青色鱗片的麒麟對著魅狐一躍而上,如鐘鼓一般的嘶鳴間,一道碧藍的水霧從它的口中噴出將那千嬌百媚的人形BOSS糾纏住,阻擋了去路。



  驚魂未定的蘇流連朝那聲音的方向望去。一名道袍峨冠的男子手持法劍含笑看著他。如果不是那人頭上象徵玩家的綠色名字,他一定以為是見到了NPC。仙風道骨,蘇流連不知道原來真有人可以用這四個字來形容。遊戲裡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性別,卻改變不了一個人的氣質。如果說香川是冰山上終年不化的冰雪,那眼前此人就猶如春天的暖風,雍容溫和。



  "快走,青淵只能拖住她一會。"那人抓住蘇流連的後衣領,向庭院外面跑去。他一直把蘇流連拖出門外才停了下來。



  "放心,魅狐只在那個園子裡活動,不會追出來的。"那人對著蘇流連淡淡一笑,仿佛一陣極柔和的風拂過水面,掐了一個訣,收了麒麟。



  "為什麼你的麒麟會有名字?"蘇流連怔了怔,開口。《大荒OL》的道士職業是使用召喚獸的,麒麟就是道士的召喚獸之一,但是說是召喚獸,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個技能而已。



  "想取就取咯。"道士似乎對這種問題習以為常,不以為意地笑道,"倒是你,為什麼會和BOSS討價還價?那BOSS是設定好的程式,只要見到人就會說那些話的。"



  "誒?是嗎?"蘇流連頓時表情僵硬,原來他做了一件這麼蠢的事情,還好沒被空渺渺看到,不然一定會被嘲笑很長時間。



  "你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道士看著面色瞬息萬變的蘇流連,朗聲笑起來。



  一個好友邀請發到了蘇流連面前,墨千重,65級,道士。蘇流連倒吸了一口冷氣,點了接受。據他所知60級以上的人寥寥可數,就連輕易把他PK掉的香川也不過只有62級而已。



  "以後不要一個人跑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了。"墨千重對著蘇流連笑了笑,消失在傳送石旁。



  4.被通緝的榴槤酥



  這一日,全九離城的玩家都看到了這樣一件奇觀:一個貌不驚人的小藥師如無尾熊一樣四肢並用扒在城中央的傳送石上,以一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神情看著地下的某個人。



  "我就不下來,你能拿我怎樣?"蘇流連惡狠狠地瞪著石頭下方的鳳眼刺客。



  "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下來。"香川冷笑。那小子的"澄清貼"到底發了什麼!"為了讓舉世無雙的兩人減少世俗的阻力,故發帖澄清--他們真的沒有什麼喲,沒有什麼喲......"這算哪門子的澄清。今天早上,就連紅樓的老大幽無燼都拍著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樣子,這事情是越描越黑了。



  "你還能守我一輩子不成?"蘇流連不服氣地鼓著腮幫子看著下麵的香川。從小到大,他蘇流連,不,是蘇夜就是一吃軟不吃硬的主。想威脅他,切,當他嚇大的啊?至於那天答應他發帖子,那是......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不能,不過,"香川微寒的目光輕輕瞥過蘇流連的面龐,"紅樓可以。"他向一名正往這裡走來的道姑點了點頭,隨後消失在人群裡。



  "我說,你還真行啊,居然能把香川那種天塌下來臉色都不會變一下的人氣成這樣。"那名來接替香川的叫妖夜的道姑懶散地笑道,她伸了一個懶腰,盤了腿坐在石頭下方,一副打持久戰的模樣。



  "喂--小尼姑,人生美好,何必浪費在守傳送這個毫無意義地事情上面呢?"蘇流連伸出頭,對下方的妖夜循循善誘。



  "你眼睛是瞎了還是脫窗了,老娘明明是道姑!"妖夜咬牙。



  "啊,尼姑姐姐,啊不,是道姑姐姐,我區區一個小號,不值得您老如此守著,這耽誤了時間,您的等級不就比別人低了嗎?"蘇流連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標準的麥當勞式八顆牙笑容。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妖夜對著蘇流連露出一個明媚的微笑,不過那春風般的明媚只維持了不到五秒,隨即變成秋風掃落葉的蕭索,隨手拔出法劍,磨劍霍霍向榴槤,"耽誤了老娘的等級,老娘一定把你剁碎了喂狗,所以趕緊給我滾下來。"、



  蘇流連正想和妖夜解釋,這個遊戲的模擬功能不包括把人剁碎,更別提喂狗這個技術性的問題,忽然人群裡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妖夜只見天上一道黑影飛過,原本四肢並用扒在傳送石上的蘇流連不見了。一轉頭,那廝掛在一名男道士的脖子上。



  "蘇......流連?"墨千重大驚失色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



  "快......快跑!"蘇流連看著向這裡逼近的妖夜,鬆開墨千重的脖子,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就往前拽。



  "你愣著幹嘛?那女人要追上來啦!"發現墨千重還停在原地,蘇流連忍不住用力拉了下他的衣袖。



  "上馬。"話音剛落,墨千重已騎在一匹神駿上,神駿鐵甲披身,四蹄生煙。



  有錢人,蘇流連盯著墨千重的坐騎紫煙好一陣看,殊不知這匹日行千里的神駿在蘇流連的眼中迅速轉化成等值的金塊,閃閃發光。



  "快上來。"墨千重的話把蘇流連從對金子的妄想中拖了出來,他頓時想起他們此刻正身處險境,一把握住墨千重伸過來的手,借力一蹬跳上馬後座。墨千重一抖韁繩,紫煙四蹄一撅,頓時竄出了幾丈遠把妖夜甩在了後頭。



  也不知跑出了多遠,蘇流連只覺得周邊的景物由熟悉變為陌生,最後紫煙停在了一處人跡罕至的雪原。



  "天之角......"蘇流連翻開地圖,除了天之角這個地名,他無法得到更多的資訊,顯然這裡是高出他等級很多的高級區域。



  "嗯,我練級的地方,放心,這裡很少人來。"墨千重說著,向蘇流連發了一個組隊邀請。



  "這裡的怪,好像我打不了。"蘇流連仔仔細細地把周圍的怪打量了一番,沮喪地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你只要加血上狀態就好。"墨千重淡淡一笑,收了坐騎,左手畫符右手捏劍,身上綻放出淡淡的蓮花光影,是蘇流連給他上的狀態。長袖輕揮,身後白虎一躍而出,而那人依然神情淡然。



  蘇流連在後面看得有些愣神,一面素白的雪原上,墨千重青衣烏髮佇立其上,寬大的道袍被風微微鼓起,隱約可以看到道袍下面瘦削挺拔的身形,眉眼淡若煙雲,嘴角似笑非笑,出招收招間行雲流水。此情此景如同一副淡彩山水一般自然得無法挑剔。



  "我似乎可以理解為什麼你要全服通緝他了。"妖夜抱著手臂看著香川,依然那副懶洋洋的神情,似乎剛睡醒一般。



  "他跑了?"香川抬眼,依然那副冷淡的神情。



  "嗯,不過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妖夜避開香川的眼神,她很不喜歡和這個冷眼男對視,非常不喜歡。



  蘇流連揉著惺忪的睡眼肆無忌憚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說是他和墨千重一起練級,他負責加血上狀態,但是實際上用召喚獸頂怪的墨千重基本不大去血。他蘇流連其實就是一蹭經驗的無恥分子。剛才他就躺在地上美美睡了一覺。突然他看到一個人影向這裡迅速地移動過來,定睛一看,頓時睡意跑了個無影無蹤,那不是香川是誰。還沒等他抬腿,那香川的人影卻消失了。蘇流連揉了揉眼睛,難道幻視?還沒等他把這個問題想清楚,香川狹長幽深的鳳眼已經和他近距離地對上,蘇流連看到那對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匕首向他快速地落下來,不由得閉上眼睛。



  半晌,死亡提示沒有響起,蘇流連偷偷把一隻眼皮撐開,看見墨千重的白虎阻住了香川的攻勢。而墨千重則站在幾米遠的地方,捏決畫符,處變不驚。蘇流連正想松一口氣,卻看見墨千重的白虎被擊破消失在空氣中,而在那一瞬間墨千重的血條降了三分之一。布衣職業在面對刺客有著明顯的劣勢。蘇流連急忙對著墨千重補了一個大血。香川眼角瞥見躲在角落里加血的蘇流連,變轉了攻擊方向,畢竟他要找麻煩的是蘇流連。墨千重見狀顧不上再召喚召喚獸,只能飛身上前直接使用近身技能纏住香川好讓蘇流連有脫身的空間,而這一舉動又把他再次陷入險境。僥倖逃脫的蘇流連也是不敢懈怠,大血小血一起上,而墨千重掉血的速度卻絲毫沒有下降。這樣僵持下去,等到蘇流連藍耗空的時候也就是兩人陣亡的時刻。



  正在墨千重和蘇流連陷入苦戰快要難以維持下去的時候,一道銀色的劍光直取香川,原來是一柄精緻袖珍的飛劍。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在十幾米開外迅速移到香川身邊與他纏鬥起來。



  "還好及時趕到,老大,其他人馬上就到。"那人揮劍如舞,正是布衣中的另類,兼顧了物理和法術攻擊的職業--劍俠。而這名叫棲鳳的劍俠居然還有空在打鬥中對著墨千重做鬼臉。



  就在說話間,從四面八方湧出呼啦啦幾十號60級左右的人,把香川團團圍住。



  "會長,第一分堂的人都到齊了。"一名面色有些陰沉的盾戰走上前,對墨千重抱了個拳。



  "誒?會長?"蘇流連把墨千重還有墨千重他名字前方的墨字圖示上下打量了良久,怎麼看這種人都像世外高人多過像公會老大。



  墨千重回頭對著蘇流連,點了點頭表示確認。可是那種仿佛事不關己的眼神算是在承認嗎?蘇流連的面部忍不住抽搐起來。



  5.該死的同情心



  "你們紅樓不是一直很囂張麼?那麼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青墨門的實力吧。"一個略有些低沉的女聲響起,從後來趕來的青墨門幫眾中嫋嫋婷婷走出一個纖細的身影。如陽光一般燦爛炫目的金髮披散在散發著淡淡火焰光芒的火紅套裝上,額前的一點朱紅宛若血滴,雪膚朱唇,媚眼如絲,而那種嫵媚中又帶了幾分仿佛男兒般的硬朗。話語間,這名叫妃玖鏡的女術士手中的法杖抬起,一隻火鳥從杖頂呼嘯而出。似乎得到了一個信號般,青墨門眾一擁而上,圍剿孤身的香川。



  這絕對是一場慘無人道的群毆活動。蘇流連看著香川被一次又一次地殺死,又一次又一次地復活,再一次又一次地被殺死。身上的裝備逐漸掉落,直到變成進入遊戲初始的黑色小勁裝。面上的面罩倒是一直還在,偶爾向蘇流連瞥來的目光,冷硬而倔強,刺得蘇流連心裡突地一跳。蘇流連扭頭看墨千重,墨千重的目光穿過激烈PK的眾人落在遠處某個未知的地方,仿佛四周的殘殺都不存在一般。似乎感覺到蘇流連的目光,墨千重收回眼神,望向蘇流連。



  "怎麼了?"墨千重淺笑,依然是春風般暖人。



  "這樣似乎有些......"蘇流連不知如何形容,他想說那麼多人圍毆一個人並不合適,但是想到紅樓平日裡的作為似乎這樣的結果又是咎由自取。儘管如此,蘇流連在看到那些門眾臉上嗜血的興奮神色的時候還是覺得心裡有些疙瘩。



  "他們也是平時被紅樓的給整鬱悶了,現在好不容易能出一口氣。"墨千重的語氣好像這件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那個人的裝備已經爆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墨千重搖了搖頭,正打算叫停,此時香川忽然消失在雪原上,他強行下線了。



  "會長,今天我們把紅樓的那個小子打得夠嗆,好傢伙,全身裝備都爆了。"剛才那名臉色略有陰沉的盾戰此刻一副神采飛揚的樣子。



  "都說紅樓的人裝備厲害果然不假,基本都是+9以上,不知道在這上面花了多少錢。"妃玖鏡輕笑,轉向墨千重:"老公,我看這裝備放行會倉庫,回頭看看誰需要。"



  "行,你看著辦吧。"墨千重點點頭,似乎對這些事情並沒有多大興趣,他轉頭對蘇流連微笑:"要不要進我們會?"



  "呃......還是算了吧,我一個人習慣了。"蘇流連總覺得加入行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況且那種吵吵鬧鬧的環境也並不適合他。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進我們會,今天老大親自邀請,你居然不進,真是不識抬舉。"那名五官有些陰沉的盾戰冷哼了一聲。



  "辰飛揚,話不要說的這麼難聽嘛。"剛才第一個過來幫忙的劍俠棲鳳對著那盾戰笑嘻嘻地說,"這種事是個人選擇,沒什麼好勉強的,對吧?"他望向蘇流連,笑著攤手:"這哥們說話比較直接,你別放心上。"



  "怎麼會?"蘇流連尷尬地笑,看著滿眼墨字幫會,他忽然有一種強烈地格格不入感。於是找了個藉口告別了墨千重一行。



  九離城中間的傳送石下面,人流如織,擺攤吆喝的吆喝,過路地過路,逛店地逛店,早沒了紅樓的紅名們。可蘇流連看著那塊青綠青綠的傳送石總覺得似乎缺了點什麼。歎了口氣,直奔向某個方向。



  香川隔了兩個小時才上線,果然,青墨門的人已經離開了。一上線就接到了妖夜的密語:"聽說你被青墨門爆得內褲都不剩?"



  這個女人絕對是在幸災樂禍,香川關掉了密語窗口,沒有回應她。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細小的雪花,下線的時候居然沒有死,這不知道算不算不幸中的萬幸?忽然他看到視線的不遠處有個白色的身影抱著一塊石頭睡得正香,定睛一看原來是把他害的夠戧的那個蘇流連。第一反應就像上去PK他,可是系統提示他沒有裝備武器,原來剛才武器也掉了。



  蘇流連忽然覺得渾身毛孔一陣亂豎,仿佛感應到危險一般猛得睜開眼睛,馬上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對狹長的散發著殺氣的鳳眼。他嚇得一激靈,直接以坐在地上的姿勢瞬間向後退了幾米。



  "你在這裡幹嘛?看我笑話?還是,給他們通風報信?"香川冷笑。青墨門是伺服器三大行會之一,多少玩家都巴不得和這個行會攀上關係,這個小奶爸估計也不例外。



  只見蘇流連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一股腦兒往地上扔了幾樣東西。香川下意識撿起來,是他相應級別的幾件普通藍裝還有一件藍匕首。難道這小子等在這裡就是為了給他這幾件東西?香川秀氣的眉毛擰在了一起,眼角的餘光又看到蘇流連偷偷摸摸地想溜。一個加速沖上去,拉住他的衣領。



  "喂--你還想幹嘛?冤有頭債有主,殺你的人又不是我,再說如果不是你自己跑來追殺我,能被爆全身裝備嗎?......還......還有,好好的,當什麼紅名!你紅名不就明擺著寫著--來爆我啊......"蘇流連一股腦兒連珠炮似的從嘴裡蹦出一溜的話。



  "那個......謝謝。"香川雖然嘴上道謝,可那眼神卻還是冷得像冰塊一般。



  蘇流連長舒一口氣,道謝啊,不早說,害的我小心肝嚇得撲騰撲騰地跳,這一放鬆他又有些得意忘形了,擺擺手說:"哎呀不用謝,我這個人就是心地善良看不得人落難。我就是那五講四美講文明守紀律的好青年......"話音未落,那剛剛被鬆開的後衣領又被揪住了,香川的臉逼了上來,蘇流連顧不得欣賞那弧度優美的側臉線條就被那仿佛能凍死人的眼神嚇的噤了聲。



  "等等。"香川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他之所以這麼狼狽,起因還不是這小子害的,他居然向他道謝,真是昏頭了。



  "這位帥哥,小的還有事,那個......那個......我走了先......"蘇流連見情形不對,陪上笑臉,準備腳底抹油。



  "賠我裝備。"香川說話向來言簡意賅。



  "老大,不關我事啊。"蘇流連抱頭。



  "要不是你發的好帖子,我怎麼會這麼慘?"香川決定決不能讓蘇流連好過。



  "你就是把我賣了也不值你裝備錢的零頭。"蘇流連這是大實話,那身平均在+9以上的紫裝不是他這種休閒玩家消費得起的。



  "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香川冷哼。



  "所以......"蘇流連掛上大大的笑臉。



  "所以?"香川長眉輕挑。



  "既然抓了我不能彌補你任何損失,大俠,放了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幼兒......"蘇流連抱住香川大腿,他的賴皮神功已經練至出神入化。



  "不行。"冷淡的回答,幽深的鳳眼連眨都沒眨一下。



  "為......為什麼啊?"蘇流連鼓起腮幫子,憤憤地站起身來。



  "我高興。"雖然這麼說,可香川那張臉上卻沒有半分能顯示出高興的表情。



  "你......你想怎樣?"他懷抱最後一絲希望,小心翼翼地瞥向香川。



  "做我的奴隸。"香川一點都不在乎蘇流連臉上豐富的表情,這個傢伙害的他這麼慘,讓他做奴隸陪他刷裝備算是輕的了。



  "誒?奴隸?"蘇流連戰戰兢兢地看著香川,這刺客不會真有某方面不良愛好吧,他下意識地抱緊了胸。



  "你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香川頭上青筋直跳,"我只是讓你和我下副本刷裝備賺錢抵債!"



  "哦--"蘇流連松了口氣,忽然又大叫起來:"啊!!!那要刷到猴年馬月啊!"



  "那就看你的努力程度了。"香川冷笑。



  蘇流連可算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麼叫天理迴圈報應不爽。此刻,他只有仰頭對蒼天,欲哭無淚。



  6.豔遇?黴運?



  "糟糕!要遲到了!"蘇夜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從枕頭旁邊摸出眼鏡戴上,胡亂套上牛仔褲,沖到陽臺一把拽下衣架上晾的一件T恤,顧不得把被一把帶到地下的衣架子撿起來。一邊套衣服一邊急急忙忙沖向書桌,一陣猛翻,從一堆廢紙書籍當中抽出一個資料夾和一隻U盤塞進挎包。伴隨著一陣丁零哐啷各種物品落地的伴奏聲,蘇夜奔出了大門。



  蘇夜是思島市思島大學的一名普通大三學生,因為家離學校近,所以沒有住學校統一的宿舍而是走讀。說是家,其實只有蘇夜一個人。蘇夜的父母自小離異,父親從此不知所蹤,母親再嫁他人,他由奶奶撫養長大,但是三年前奶奶也過世了。如果不是有母親每月提供的可觀生活費,估計他得早早入社會謀生。



  雖然家離學校很近,可是現在大學都使勁地擴建,他跑到教室最快也得10分鐘。今天早上是古板老頭陸教授的課,要是被他抓到鐵定扣期末的分數。蘇夜拿出百米賽跑的勁頭在校園裡狂奔。



  都是香川那傢伙不好,拉他下什麼副本,結果那個副本廢柴在裡面一直OT,自己撲街了不要緊還把怪的仇恨帶到他身上,連累他一起撲。這麼死死活活地折騰到半夜,害的他今天早上睡過頭!蘇夜一邊扯著頭髮一邊向教學樓的方向沖去。



  很好,還有五十米接近教學樓,1分鐘的時間應該能趕得及。蘇夜抹了抹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鬆懈了少許。但是就在他放鬆神經的瞬間重重地撞上了一個人。由於過快的速度,兩個人都被撞倒,東西散落了一地。



  "抱歉抱歉。"蘇夜在地上摸到了眼鏡戴上,還好,樹脂鏡片就是耐摔啊。地上橫著一塊墨綠的畫板,幾張素描稿散亂地鋪散著,裝顏料的塑膠手提箱開著口,顏料畫筆零零落落滾了一地。



  真是糟糕透頂,居然快到教室出了這麼一樁狀況。他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幫對面的男生收拾東西。身材頎長,目測至少有1米85,長髮,低著的頭看不清五官,只看到耳廓上一串的銀色耳釘,藝術生果然就是造型獨特,蘇夜心裡嘀咕著。正在那一瞬間,那藝術生的頭抬了起來,蘇夜瞬間石化當場,等到他清醒過來,那藝術生早已走得沒有影子。那藝術生的全臉蘇夜記得並不分明,但是那一對狹長幽深散發著微涼寒意的鳳眼卻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



  不會這麼倒楣吧?香川?蘇夜使勁地搖搖腦袋,不可能不可能,這種詭異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他身邊,又不是小說。大概只是一個和香川氣質相似的學生而已。這個時候褲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蘇夜掏出來是一條短信:"你活膩歪了,陸老頭的課你也敢逃!--於遙。"



  "啊--遲到了!!!"蘇夜慘叫一聲,沖向教室。



  蘇夜垂頭喪氣地趴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雖說最後趕上了陸老頭點名,可是他遲到卻是不爭的事實。陸老頭難看的臉色也預示著他的期末考勤成績估計不會太高。



  "說不定到期末的時候,那老頭就忘了這茬,別太在意了!"于遙拍拍蘇夜的肩膀。于遙是蘇夜高中同班同學,雖然讀高中那會也不算特別有交情,但來到這個大學總比其他同學親近幾分。



  "啊?"蘇夜從桌上抬起頭,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昨天奮戰得太晚,陸老頭的課又枯燥,怎能不讓他昏昏欲睡。



  "算了,當我什麼也沒說。"於遙無奈地搖頭,"對了一會課上要演示上節課佈置的策劃案PPT你知道吧?"



  "嗯。"蘇夜戴上那厚如瓶底的黑框眼鏡開始翻包,"我放U盤了的。誒?"



  "又忘帶了?"於遙對他這個老同學的惡習可謂了若指掌。



  "沒有,我明明記得放進去的!"蘇夜開始在包裡和桌肚大肆翻找起來,"怎麼沒了呢?啊,想起來了!"蘇夜敲敲腦袋,剛才他進門前不是和人撞了一下麼,估計是掉在"事故現場"了。離上課還有5分鐘,他急急忙忙地向外跑去。



  上課鈴響的時候,于遙看到蘇夜聳拉著個腦袋慢騰騰挪進了教室,猜著估計這小子是把U盤徹底拉哪了,一問果然是沒找著。



  "一定是不小心和那堆瓶瓶罐罐的顏料一起收到那個美術生的塑膠箱裡了。"蘇夜沮喪地說。學校這麼大,光下屬的美院就有好多學院,他上哪找那人去啊。再說也不肯定那U盤就真拉在那裡。還好還有列印出來的文檔版本,可以暫時糊弄一下陸老頭,演示文稿只能重新再做一份了。



  當然只交列印稿再加上第一堂課遲到的結果就是被陸老頭凶了一頓,但是在蘇夜再三哀求並答應第二天把演示文稿補上的情況下,陸老頭勉強答應不給蘇夜的作業扣分。



  都是香川這個黴神給催的!回到家裡,蘇夜抱著腦袋,一個頭兩個大。等他忙活完作業再登上遊戲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拉開好友面板一看,香川不在。變身蘇流連的蘇夜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隨口哼起了小調:"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打倒那地主老財,把農奴兒解放......"(為什麼這兩首歌能這麼銜著唱,我也不知道......)蘇流連踢踢腿,伸伸胳膊,只覺得渾身無比舒暢。此時叮的資訊聲提示有密語過來了,拉開一看是空渺渺。



  "我在京城的蘭語坊等你。"消息很簡短,只有一句話。



  蘭語坊,蘇流連皺起了眉頭。《大荒OL》的一些公共設施是可以開放給玩家經營的,蘭語坊就是其一。而讓蘇流連皺眉頭的是蘭語坊的經營業務,參照現實的世界,應該可以算是--夜總會。蘇流連此刻奇怪的是,為什麼空渺渺會把他叫到那裡去,要知道那並不是他這種非RMB玩家消費的地方。



  疑問歸疑問,蘇流連還是如約到了蘭語坊。蘭語坊的外觀和普通的酒樓並沒有什麼不同,遊戲的模擬技術還不能完全做到玩家的全部自訂裝潢,頂多是一些配件供人自主搭配罷了。剛踏進大門,蘇流連就看到等在門口的空渺渺一把將他往裡面拖去,一直拖進了最深處的一件小房間。房間裡家居擺設一應俱全,一名女法師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了。



  "表姐啊,您難道窮得只能賣笑謀生了?"蘇流連對著空渺渺打趣道。



  "死小孩別亂講,這裡老闆是我姐們!"空渺渺白了蘇流連一眼,狠狠在他頭上敲了一記。



  "我不記得你什麼時候認識這種有錢人。"蘇流連鄙視地看了她一眼,要是她真有這種財主姐們,他們到現在還能赤貧嗎?



  "阿空和我是大學時候的同學,不過我們也是最近才相認的。"那頂著胭脂月名字的女法師開口道,溫潤的女聲,語氣輕柔優雅。水藍的長裙,飄逸的廣口大袖,長長的流蘇點綴在高高的雲髻之間,面容端莊,氣質高貴。



  "漂亮姐姐,我是空渺渺的表弟,請多指教。"蘇流連對著胭脂月一掃剛才那副死人臉,笑得別提多燦爛。



  "小蘇蘇在論壇上很有名哦,"胭脂月柔柔一笑,蘇流連只覺得一陣目眩神迷。雖然青墨門的妃玖鏡也是美女,但是總覺得只有皮相的美,少了些什麼。而眼前的胭脂月,舉手抬足,風情萬種,而這風情卻無關肉欲,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舒服一般。



  "哪裡哪裡,美女姐姐過獎了。"蘇流連對著胭脂月,只覺得話都說不利索。



  "事實上,我今天找你來,是要和你做一筆交易。"胭脂月嫣然一笑。



  7.愛是需要發掘滴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香川第N次推開蒼蠅一樣湊上來的蘇流連,嫌惡地說。



  "哪有?"蘇流連一臉"委屈","我可是新時代四好青年,樂於助人尊老愛幼......"



  "夠了,"香川挑眉,"前幾天不是像個小媳婦似的哭天搶地,今天怎麼轉性了?"說來真是奇怪,今天這小子一見他就異樣熱情,不是問他要不要去副本就是問他要不要去練級,而且還特別要火小樓一起去,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想通了......"蘇流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和火小樓之所以變得這麼慘都是我的責任。所以,我有義務讓你們幸福......哦不,我的意思說,我有責任向大眾澄清事實。"



  "是嗎?"香川狐疑地望向蘇流連,"那你就快去發帖。"



  "但是,作為一個稱職的狗仔,"蘇流連說,"我必須在你們身邊考察,得到足夠多你們倆真的沒有什麼的證據。"



  "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好不好!"香川額頭上的青筋又開始跳起來。



  "是嗎?"蘇流連眯起眼睛。



  "難道不是嗎!"香川咬牙。



  "哥,我要群怪,把小蘇借給我使使。"這個時候,火小樓踩著小雲朵飄了過來,一點都沒有發現這裡對峙的氣氛。



  "隨便,愛怎麼使怎麼使,使喚死最好。"香川冷哼一聲,背過身去。



  "哥,你一起來吧,群怪經驗多。"火小樓笑得一臉燦爛。



  "你又想我給你拉怪是不?"香川對自己弟弟肚裡那點小九九可說是了若指掌。



  "哎呀,不要說穿嘛。"火小樓嘟了嘟嘴,一面轉向蘇流連嚷道:"哥說把你送我當御用奶爸,快和我走。"



  "我又不是香川的,什麼送不送的。"蘇流連小聲嘀咕,但是說歸說,他的腳步依然跟著火小樓而去。而原本說不去的香川也拗不過弟弟,無奈地跟在了後面。



  所謂人不為財天誅地滅,又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蘇流連之所以對香川態度一百八十大轉彎,起因在於幾天前在蘭語坊和胭脂月的那次密談。



  那日,胭脂月提出要和蘇流連做一筆交易。



  "什麼?讓我臥底在香川和火小樓身邊做內線發覺他們兩個的姦情?"蘇流連大聲叫起來。



  "是啊,"胭脂月雙手交握在胸前,臉上洋溢起一種在蘇流連看起來非常詭異的微笑,"兄弟啊兄弟,禁斷的關係,壓抑的感情,多麼萌啊......"



  這些女人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東西啊,蘇流連看著胭脂月和空渺渺兩個人非常激動地拉著手在那裡大講特講,語速之快讓他無暇聽清,只聽到一些諸如年上啊,年下啊,壓倒啊,菊花啊,黃瓜之類不知所云的詞眼。



  "所以,你負責臥底在他們身邊,幫助他們排除萬難衝破世俗的枷鎖!"胭脂月纖纖玉指點向蘇流連。



  "拜託,說他們是背背山其實是我氣不過被他們砍死隨口瞎編的好不好?"胭脂月的最後一句話蘇流連算是聽明白了。



  "你這個死小孩腦子裡怎麼就沒有半點羅曼蒂克的想法呢?"空渺渺抓住蘇流連的衣領就是一陣搖晃,"愛......是需要發掘的哇......"



  "無聊。"蘇流連對著空渺渺翻了一個大大地白眼,那兩個人愛不愛關他屁事。



  "小蘇蘇,事成之後我有報酬哦,"胭脂月拉過蘇流連的手在他掌心寫了一個數字。



  "哎呀,為胭脂姐姐跑腿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這種區區小事就交給在下去辦了。"蘇流連立刻眉開眼笑,笑得堪比那向陽的葵花。



  "就這麼說定了哦。"胭脂月輕抖手中羽扇,掩住鼻子以下面孔,眼中滑過一抹狡黠。



  連著一個禮拜,蘇流連不是跟著香川和火小樓刷副本就是跟著他們群怪。其實雖然香川說抓蘇流連刷副本賺錢抵債,但是副本出了蘇流連能用的東西還有一些零零碎碎不值多少錢的小物件香川還是分給他的。這一陣子下來,蘇流連不僅沒賠還發了筆小橫財,加上胭脂月預付的訂金,他蘇流連真是可謂脫貧致富奔小康。由於兩個練級狂每天都會有一段固定的時間練級,這段時間裡蘇流連的等級可謂是飛速上竄,離香川和火小樓的差距也變小了起來。



  "有專業保姆跟著就是爽啊。紅樓就是沒一個專業一點的保姆!個個都練暴力醫生!還是小蘇好!"火小樓一個群雷把香川拉過來的十餘隻小怪掀翻在地。自從蘇流連跟他們練級以來,他這個以群怪作為主要練級方式的術士可是過足了開火車的癮。



  蘇流連一揚手給火小樓加滿了血,繼續坐在地上偷懶。他長長歎了一口氣,跟了一個禮拜,他怎麼都沒有發掘出這兩個人有什麼"姦情"。倒是火小樓總沒事纏著他。



  "其實熟了以後發現小蘇蘇並不討厭。"火小樓踩著灰色的小雲圍著蘇流連轉著圈。



  "我本來就不討厭好不。"蘇流連有氣無力地答道。說起來他真懷疑火小樓和香川究竟是不是親兄弟,怎麼相貌氣質可以截然不同。娃娃臉圓眼睛看上去好像未成年少年的火小樓和鳳眼的香川,雖然說他並沒有看過香川的全臉,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香川和火小樓長的一點都不會像!



  "其實被那張帖子氣得半死的人一直都只有哥一個人而已。"火小樓聳聳肩。



  "誒?"蘇流連睜大眼。



  "本來就是啊,一個遊戲而已,何必太認真?"火小樓捏著蘇流連的腮幫子:"哇......小蘇蘇這樣子很像青蛙啊,來把嘴再張大一點。"



  "哇嗚哇(放手啊)。"蘇流連使勁甩著腦袋試圖甩掉火小樓的爪子,"那你幹嘛要參加追殺我的行動?"一副哀怨的樣子看著火小樓。



  "好玩啊,追殺很刺激的哇。"誰說火小樓很可愛來著,那傢伙就是披著天使皮的惡魔,蘇流連鼓著腮幫子瞪著火小樓。居然把追殺他這種善良民眾當成樂趣,蒼天啊,這種禍害怎麼讓他在世上橫行。



  "幹活。"看到玩鬧的火小樓和蘇流連,香川臉一沉,冷冷掃過去一個眼風。



  "哇,哥你好凶,我好怕怕。我要找小蘇蘇去。"火小樓又是火海又是群雷,臉上沒有半分怕的神情。



  "幹嘛?吃乾醋啊?"蘇流連沒好氣地瞥了香川一眼,心念一轉,一隻胳膊勾著火小樓肩膀一副哥兩好的模樣,氣死你,就氣死你。



  "我為什麼要吃醋!"香川覺得自己自從接觸了蘇流連以後就時常處在暴走的邊緣。



  "你可愛的弟弟現在棄暗投明轉向我蘇流連的懷抱了,"蘇流連想到了他的"任務",賊笑道:"你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吧?很難受吧?很想揍人吧?"



  忍耐忍耐,這小子向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不能和他一般見識,香川握拳。



  "有什麼話快說出來,快啊,COME ON BABY!愛的告白,快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蘇流連怎麼也得挖點料回去。



  "你去死吧。"刀光一閃,蘇流連的世界變成了灰白色。



  8.垃圾清掃隊開動



  "啊小蘇蘇你怎麼倒了,哇,老哥,你下手太狠了吧?他可是布衣職業,禁不住你兩下劃拉。"火小樓看著變成屍體的蘇流連,轉向香川,語氣裡帶了幾分幸災樂禍。



  香川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到遠處自己打怪去了。



  "小蘇蘇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哥一個人幹的,你變成厲鬼以後記得找他別找我啊,"火小樓在蘇流連的屍體上踩來踩去,樂不可支。



  "快把我拉起來......"蘇流連有氣無力地在地上喊。



  "知道了知道了。"火小樓齜著牙,裝模作樣地在儲物包裡一陣翻找,拉出一張小小的復活符,慢騰騰地伸到蘇流連面前,笑得一臉猥瑣:"想要嗎?想要就求我啊......"



  "你不把我拉起來我就在你拖了10只怪的時候不給你加血!"蘇流連威脅道。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這死小鬼欺負他不能動吧?不過他似乎忘記了就算他活蹦亂跳的時候也是被火小樓欺負的。



  "真不好玩。"火小樓嘟嘟囔囔地把蘇流連復活了。



  蘇流連剛從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回滿血就看到香川急急忙忙地向這裡跑來。



  "你快離開這裡。"香川冷冷瞥了蘇流連一眼,說。



  "誒?"這次又是什麼狀況,還沒等蘇流連開口問,看到遠處黑壓壓向這裡逼近的人群頓時明白了幾分。



  "是青墨門。"火小樓看到了那群人名字前面的一個黑色的墨字,伸了個懶腰。



  "看樣子我想走也走不開了。"蘇流連歎了一口氣。青墨門的幫眾把三人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多半是沖著我和哥來的,應該不會找你麻煩,"火小樓安慰蘇流連。



  "咦,你不是上次拒絕了老大入會邀請的小奶爸嗎?"人群裡鑽出來一個人,眉目清朗,笑容滿面,正是上次見過的那個劍俠棲鳳。



  "嗯,"上次當著那群幫眾的面拒絕了墨千重的入會邀請,再見到墨千重的手下,他總覺得有些尷尬。



  "幾天不見,長進不少啊。"棲鳳打量著蘇流連,上次見面的時候還只有50出頭,也就隔了一個多禮拜就逼近60了。



  "左護法,我們注意他們很久了,這個人一直在和那兩個紅樓的敗類一起練級,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人。"一個人拉住棲鳳,在他耳邊悄悄說。



  "小蘇,他們兩個是你朋友嗎?"棲鳳對蘇流連朗聲道。



  "是。"蘇流連竟然沒有遲疑就點了頭。



  香川的眼神裡略微流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驚訝。



  "喂--你想找死了?"火小樓密著蘇流連說。



  "既然是小蘇的朋友......"棲鳳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說:"我們來個公平決鬥吧,如果你們贏了,我就當作沒有看到你們。如果你們輸了,什麼樣的結果不用我多做說明了吧?"



  "好,"香川微微一點頭。



  "那麼我先來吧,我要挑戰的人--是你,香川。"棲鳳一揮手,青墨門眾向外散開圍成一個足夠兩個人決鬥的大圈。



  香川雙匕在手,圍著棲鳳緩緩地繞著大圓,黑色面罩上方露出的一對鳳目看不出任何情緒。刺客擅長的是背後偷襲,他要尋找繞到對方身後的機會。



  "聽說紅樓香川PVP技術非常了得,我一直想討教一下,"棲鳳的嘴角挑起一個飛揚的弧度,長劍在手,反射著幽冷的寒光。雖然笑容滿面,但是他渾身卻一副迎戰的姿態。他迎著香川也開始緩緩地向相反方向繞圈。



  誰也不知道那一切是怎麼開始的,只見緩緩移動的香川開始跑動起來,而棲鳳也相應快速移動起來,忽然香川隱去了身形。棲鳳頓時失去了目標,他在場地四處繞著行走,一邊向四周放射著細小的飛劍,用以偵測香川的所在。因為隱身技能一旦被打到就會強制現身,棲鳳的用意在於逼香川現身。



  果然不一會香川在棲鳳飛劍的末梢出現了身形,可是就在那一瞬間,香川迅速繞到棲鳳背後一記背刺,即使是閃避加點的棲鳳血條也往下掉了一大截。



  "有意思。"棲鳳非但沒有為血條的下降而有所畏懼,相反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他退後數步,以劍指天開始念咒,長劍揮下,從空氣中突然出現的海浪包裹了香川四周。



  香川被那減速的海浪稍微阻擋了腳步,在減速效果消失以後他變換了策略,開始以靈活走位來應付棲鳳遠近皆可的攻擊。棲鳳的劍俠是一種遠近攻擊兼備的職業,近身攻擊是物理攻擊並不如高暴擊的刺客,遠端攻擊多為法術技能,但是需要一定的吟唱時間。而偏向閃避加點的棲鳳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物理攻擊低,所以香川採取貼身的打法,儘量不讓棲鳳出法術技能。這種打法讓布衣的棲鳳非常被動,他幾次三番想和香川拉開距離,但是又很快被追上,最終在香川半條血的時候敗北。



  "紅樓香川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棲鳳對香川一抱拳,笑眯眯地退開來。



  "讓我來見識一下火小樓的實力吧,"一個嬌脆的女聲,人群中站出一名叫愛蓮的身材嬌小的女狂戰,烏黑的麻花辮分散垂在肩頭,稚氣的圓臉,明亮的大眼睛,一對與她身材極不相稱的的大刀扛在肩上。



  "我從來不欺負小姑娘的。"火小樓懶洋洋地笑道。



  "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吧?"愛蓮不服氣道。



  "至少我成年了!"火小樓對著愛蓮做了一個鬼臉。



  "我也成年了!"愛蓮氣得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看起來不像啊。"火小樓上下打量著愛蓮,"小朋友,你註冊的時候填的是你家大人的身份證吧?"



  "你這矮冬瓜填的才是你家大人的身份證呢!"愛蓮反唇相譏。



  "矮冬瓜?"這三個字正戳到了火小樓的痛處,術士的身材普遍比較瘦小,因此男術士經常被譏笑為娘娘腔和矮冬瓜,他恨恨盯著愛蓮看了半晌,咬牙切齒吐出幾個字:"得意什麼!飛機場!"



  "什麼?你說我飛機場?矮冬瓜!"



  "飛機場!飛機場!"



  眼見一場比武變成了鬥嘴,在場眾人頭上掛了好大好大一滴冷汗。



  "我說,你們要動手速度啊,我記得我衣服還晾著沒收呢......"棲鳳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支著下巴笑嘻嘻地說。



  "閉嘴--"火小樓和愛蓮不約而同地轉頭對著棲鳳恨聲道。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棲鳳撓撓後腦勺,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一頭火小樓和愛蓮終於發展到武力衝突階段。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兩個人哪裡是在比武,分明是街頭潑皮的混戰。愛蓮揪著火小樓耳朵,火小樓扯著愛蓮的辮子。



  "切,小孩子的無聊把戲。"蘇流連和香川異口同聲地戚了一聲。然後四目對視,引為知己地互相點點頭。忽然兩人聽到火小樓一聲慘叫,連忙循聲望去,只見火小樓彎著腰捂著某個重要部位,表情詭異。



  "最......毒......婦人心啊!"火小樓從牙縫裡擠出這麼幾句話。在場眾人再次掛上一滴巨大汗珠。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鬥毆"以火小樓落敗作為結局的時候,只見火小樓對著得意忘形的愛蓮放出了終結技。一陣刀山火海地動山搖之後,愛蓮變成了地上的一具屍體。



  "哼!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火小樓故作瀟灑地一甩頭,收起法杖。



  "看來我們今天是完敗呢。我棲鳳願賭服輸。"棲鳳從地上站起來,隨意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抱著劍笑道。他轉過身對門眾說:"弟兄們,既然我答應了他們打贏了就放他們走,我們也散了吧。"



  "下一次碰見你的時候,我一定會打敗你。"棲鳳對著香川抱拳,眉眼間的笑意中帶了幾分犀利。



  "我很期待。"香川回答,淡淡的語調,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那麼,後會有期。"棲鳳轉身,墨藍的衣擺微微揚起,伴隨著微風,高高束起的髮辮被風吹得有些許淩亂。在蘇流連遇到的這些人當中,香川最像殺手,墨千重最像世外高人,而棲鳳則最像江湖俠客。



  "慢著。"一個嚴厲的女聲響起,眾人臉色微變。



  9.殘忍與仁慈



  "妃玖鏡......"蘇流連看到了那個說話的人,青墨門的副會長,墨千重的"老婆"妃玖鏡,那個美得鋒利的女子。她領了另一撥人重新將幾人圍住。



  "這妞不錯,可惜太盛氣淩人了些,"火小樓吹了聲口哨,懶洋洋地說。



  "鏡,我們和他們的比武輸了,按照約定我們得放他們走。"棲鳳上前對臉色不善的妃玖鏡解釋。



  "你和紅樓的人講原則?真是可笑。"搶白了蘇流連的那個盾戰辰飛揚冷笑。



  "棲鳳,我知道你是個講情義講信用的人,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妃玖鏡面對棲鳳,語氣緩和了少許。



  "你不用太為難,我不稀罕你們的仁慈。"香川瞥了眼妃玖鏡面無表情地說。



  "你的求情,有人根本不稀罕,你這是何苦呢?"辰飛揚搖頭,望向棲鳳的表情帶了幾分譏諷。



  "我既然答應了要讓他們平安離開就不能食言。"棲鳳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難得正經了起來,他仿佛不經意一般地把眼神從辰飛揚身上掃過,淡淡道:"出來混就要講信用,我可不能讓全伺服器的人嘲笑我們青墨門出爾反爾說話像放屁。"話音剛落,只見妃玖鏡臉色微微變了變很快恢復了常態,而辰飛揚則是怒不可揭。



  "在你眼中,行會的弟兄們就比不上這些外人?"辰飛揚怒道。



  "很多時候,問題的答案不必兩者擇一的,還是說,你喜歡造成我與弟兄們對立的局面?右護法辰飛揚?"棲鳳不慌不忙道,嘴角掛上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了,當著外人的面,自己人吵成一團,成何體統?這才是讓人看笑話的事吧?"妃玖鏡掃了一眼香川三人喝止了針鋒相對的棲鳳和辰飛揚。



  "會長這段時間不在,他說委託我處理會裡大小的事情,這點大家都知道吧?"妃玖鏡雖說沒有針對誰說這番話,可對著棲鳳的眼神卻不言而喻。



  "我知道。"棲鳳歎了口氣。



  "那你就退後吧,我想這兩位紅樓的朋友也是明事理的人,不會怪罪在你頭上的。"妃玖鏡滿意地點點頭。



  "你以為我這樣做只是害怕和香川結仇?"原本不再反駁的棲鳳聽了這話後,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意思,況且和你是會長的好兄弟,你的為人我向來佩服。"妃玖鏡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堵了棲鳳的嘴。



  "你執意要這樣做我沒權利阻止,不過蘇流連不是紅樓的人,你不要為難他。"棲鳳意味深長地看了妃玖鏡一眼,開口:"況且你知道他也是會長的朋友。"



  "棲鳳,你難道忘記了?和紅樓的人為伍的我們一樣格殺勿論嗎?"妃玖鏡冷笑道:"既然和紅樓的人一起了,就不可能是會長的朋友了。"



  "我--明白了。"棲鳳深深地望了妃玖鏡良久,冷淡地回答,退進了人群中。



  "對不起。"棲鳳密蘇流連說。



  "這不是你的錯。"蘇流連回答。的確,棲鳳已經做的夠多,讓棲鳳為了他這個一面之緣的朋友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兄決裂,就是棲鳳肯,蘇流連也絕不會答應。



  "謝謝。"棲鳳沉重地回答。



  "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麼--殺!"妃玖鏡舉起法杖。



  "誰敢找我們家小蘇蘇麻煩!"漫天的箭只伴隨這一個充滿怒氣的女聲紛紛落下。遠處一匹赤紅的駿馬朝著蘇流連幾人的方向急速馳來,空渺渺端坐其上張弓搭箭。



  表姐,想不到你居然來救我,真是太感動了,蘇流連看著空渺渺一點一點接近的面孔,熱淚盈眶。天降紅雨啊,空渺渺居然來救他!不過,空渺渺的箭術什麼時候那麼高明了?誒?那黑壓壓的一片是什麼?蘇流連汗顏地看著出現在空渺渺身後的一群弓手NPC。以及NPC群裡騎著五彩神鹿的胭脂月。



  "表弟,看我帥不帥啊?"空渺渺得意地在蘇流連面前勒了韁繩跳下馬來。



  "狐假虎威。"蘇流連對著空渺渺翻了個白眼。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空渺渺狠狠點了蘇流連的腦門一下,"我一聽說你被人圍了,就給你搬救兵去了,你倒好,說我狐假虎威。"



  "我以前被人追殺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去搬救兵?"蘇流連依然不買空渺渺的帳,抬杠道。



  "以前......以前我不是還沒碰到胭脂嗎?"空渺渺訕訕地說。



  "都說胭脂月是伺服器第一有錢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雇傭NPC一用就是幾十個。"妃玖鏡對著胭脂月倒是客客氣氣。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種財主能不惹還是儘量不惹得好。



  "過獎了,"胭脂月淡淡一笑,"小女子今日來只是為了請妃副會長幫一個忙的。"



  "胭脂月小姐太看得起在下了,有什麼事請說吧。"妃玖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在鄙人的薄面上,妃副會長行個好人,放過他們這一次如何?"胭脂月也不與她多做客氣,說明了來意。



  妃玖鏡雖然猜到胭脂月的來意,但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直接,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放了那三人,她是一百個不願意,可是看著胭脂月那幾十號雇傭NPC一個都頂二三名高級玩家,恐怕也由不得她不肯。胭脂月雖然口上說得客氣無比,實際上卻一點也不客氣。她再三思量,索性賣胭脂月一個面子,不僅不得罪於她,反而讓她欠青墨門一個人情,日後能用得著也說不定。這樣打定了主意,妃玖鏡開口:"既然是胭脂月小姐求情,那我也不做不知趣的人,這一次我就放過他們。"



  "實在感激不盡。"胭脂月嫣然一笑,看得許多青墨門幫眾愣了神。



  "但是,下一次我不會再這樣手軟。"妃玖鏡補充。



  "那是一定,這一次算我胭脂月欠你一個人情。"胭脂月對著妃玖鏡行了一禮。



  目送著青墨門一行人消失在視線中,蘇流連松了一口氣,一回頭正對上胭脂月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小蘇,我找你有事。"胭脂月依然語調溫溫柔柔,只有蘇流連知道,這個女人實際上是光有溫柔的外表而已。



  "香川--"蘇流連可憐兮兮地望向某人,可是某人將頭扭向一邊裝作沒看到。



  "小樓--"蘇流連轉向火小樓尋求支援。



  "如此豔遇,你可要好好把握哦。"火小樓的笑容怎麼看都不像祝福。



  沒有義氣!虧我那個時候還承認是你們的朋友,蘇流連哀怨地扁著嘴,被胭脂月命兩個NPC雇傭兵一左一右架走了。



  "小蘇,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不用在香川和火小樓身邊臥底了。"蘭語坊內,胭脂月輕搖檀香扇笑吟吟地對蘇流連說。



  "誒?"蘇流連睜大眼。



  "我有更好玩的事情讓你做。"胭脂月用檀香扇掩住唇輕笑。



  "誒?"蘇流連難以置信地望著胭脂月。



  "加入青墨門。"胭脂月合攏了檀香扇,盯著蘇流連。



  "怎麼可能?你也看到了今天的事情。"蘇流連撇嘴,雖然今天逃過一劫,估計青墨門以後見到他一定死追不放吧。



  "要不要來打賭?墨千重過幾天一定找你賠罪並邀請你加入青墨門?"胭脂月微笑。



  "好了好了我相信就是了。"蘇流連擺手,和這個女人打賭?他才不想自找苦吃。"不過,為什麼要進青墨門呢?難道裡面有什麼你們所謂的‘姦情'?"



  "秘密。"胭脂月豎起食指。



  10.還我初吻來



  "有空嗎?我們談談。"蘇流連一上線就看到了墨千重的留言。看到好友列表上那個亮著的名字,回了他一句:"好。"



  "我在天之角。"如往常一樣溫和的聲音。



  大會的會長果然譜就是不一樣,明明是有事找別人,卻讓別人跑到那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去見他。蘇流連心裡嘀咕著,騎著小白馬在雪地裡蹦躂尋找著墨千重的蹤影。



  "小蘇,我在這裡。"一個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蘇流連抬頭,看到墨千重蹲在一塊巨大冰石上,低頭看著他。



  "你是怎麼上去的?"蘇流連一愣神,呆呆地對墨千重說。



  墨千重淡淡一笑,對他伸出手。蘇流連想也沒想就把手伸了過去,感覺上面一陣使勁,他也順勢蹬了幾下,被拉上了石頭的頂端。



  "這個地方......"蘇流連張大了嘴打量著四周。誰知道在地上看毫不起眼的冰石頂端竟然是鏡面一般光滑,在天光下反射出若有若無的光華。



  "你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塊石頭的罅隙處有一些凹槽可以讓人爬上來。"墨千重領著蘇流連到了石塊的一處邊緣,果然一些天然形成的褶皺構成了讓人爬上來的"階梯"。



  "原來是這樣......"蘇流連恍然大悟。



  宛如鏡面的石面上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墨千重道袍峨冠,身負法劍,一隻仙鶴在周圍撲扇著翅膀,形如鶴舞。"它叫雪精,"輕輕撫著仙鶴的翎羽,墨千重對著蘇流連,舒然淺笑。



  "在這個地方,似乎可以忘記一切煩惱。"蘇流連雙手枕頭,躺在石頭上,望著天空。



  "是啊,只有這個地方最安靜。"墨千重並沒有像蘇流連那樣躺下,而是在蘇流連身邊盤腿坐了下來。微風拂動他未被道冠束住的腦後一片長髮,愈發顯得仙風道骨。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各自的姿態,進入自己的世界,良久無語。



  為什麼胭脂月要他接近墨千重呢?蘇流連一直想不明白,就如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她要他接近香川和火小樓一樣。他並不認為所謂的"姦情"就是全部理由,一個人能成為伺服器首富必然有其過人之處,而胭脂月也絕不可能只是一個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一擲千金的蠢人。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不願意讓他知道罷了。



  "小蘇,那天的事,我知道了。"墨千重開口,他的聲音一向是溫暖如春風的,讓聽的人無論如何都討厭不起來,"我替鏡子向你道歉。"



  "我沒放在心上的,真的。"蘇流連從地上坐起來,此時他不得不佩服胭脂月的料事如神。不過如果墨千重不說,他早把那天和青墨門的衝突忘得九霄雲外。人如果老念著那些不快,遲早得憋悶死,這是蘇流連的哲學。



  "是嗎?"墨千重微微一笑,有些自嘲的意思,他對蘇流連轉過頭:"加入我們吧。"



  "事情就是這樣。"蘇流連給火小樓和香川上滿了狀態。



  "哦。"香川冷淡地應了聲,依然打著自己的怪,對蘇流連名字前面大大的墨字視而不見。



  "現在我在你們的敵對會哦。"蘇流連又補充了一句,又給火小樓加了一個大血。



  "加加加,我要掛了!"火小樓總是喜歡亂叫喚,每次都在還有半管子血的時候大聲叫。



  "死不了。"蘇流連惡狠狠地瞪了火小樓一眼。



  "接怪,我準備遁地了。"香川又拖了十幾隻怪向這裡沖了過來。



  "慢點啊,我還在技能CD中啊。"火小樓的話音未落,香川已經施展了遁地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失去了仇恨目標的怪頓時把仇恨鎖定在了離得最近的火小樓身上。眼見火小樓只剩下一層血皮,蘇流連也顧不上等火小樓把所有怪的仇恨都拉在身上,直接來了一個大血。這一加火小樓還是陣亡了,可是蘇流連也倒楣了。加血仇恨過大,一半的怪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蘇流連身上。



  "救......命......啊......"蘇流連一面給自己加著血一面奪命狂奔。跑了一陣發現怪沒有跟上來,轉頭一看,香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拉住了追他的怪的仇恨。



  "別加血。"香川冷冽的眼神制止了蘇流連加血的動作,"先把小樓給復活了。"說完逕自拖著怪跑向遠處。



  "最喜歡蘇蘇了,"被蘇流連從地上拉起來的火小樓抱著蘇流連就是一陣亂蹭,把蘇流連噁心得一身雞皮。



  "來復活我。"香川冷淡的語調。



  蘇流連循著隊友指引找去,在不遠處的地上發現了香川的屍體。



  "怎麼不用地遁?"蘇流連把香川從地上拉起來,如果用了地遁,他就不會掛了吧。



  "技能冷卻。"香川依然那副不帶感情的口吻。



  "起來。"蘇流連向香川伸出手。可是香川卻無視了那雙手,自己爬了起來。



  "今天就這樣吧,不練了。"香川沒有看蘇流連,逕自向火小樓走去。



  "喂--你到底是要怎樣?"蘇流連對著香川的背影惡聲喊:"就算不爽我加入青墨門你就說啊,這樣算什麼?"



  "你加入哪個會是你的事,我為什麼要不爽?"香川並沒有停下腳步。



  "好吧,不關你的事,所有都是我自作多情可以了吧?"蘇流連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是滋味,"我拿你們當朋友當弟兄,結果在你們眼裡我根本就無關緊要吧?"



  "蘇蘇,我沒有......"火小樓連忙擺手,"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的。"



  "無聊、廢話又多、煩人,就是能加血加狀態,所以勉強忍受?"蘇流連只覺得一股血氣直往上沖,他低著頭,緊緊握住拳頭。他本來只是聽從胭脂月的安排做他們身邊的一個小臥底的,為什麼在胭脂月安排他去青墨門後那麼鬱悶,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把他們當成最重要的朋友的?



  香川停止了腳步。



  "好了,從今以後你們不用再忍受我了,我會儘量不出現在二位眼前的。"蘇流連使勁讓自己的情緒平息下來。為了這麼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就那麼激動,真是一件無比丟人的事情啊。



  "等等。"清冷的嗓音,香川開口。



  蘇流連很想不聽瀟灑地甩手而去,可是腳卻不聽使喚地停了下來。



  "閉上眼。"一樣聽不出感情的語氣。



  蘇流連照做,一個散發著淡淡冷香的氣息逼近了他,輕輕的鼻息噴在他的臉上,微癢的感覺。一個柔軟的觸感滑過他的唇,仿佛蜻蜓點水一般,轉瞬即逝。蘇流連只覺得內心陡然一驚,猛地睜開眼。卻見香川快速地背過身去,此刻的香川沒有戴面罩,蘇流連只在那驚鴻一瞥的驚豔中,看到了香川弧度優美的下顎。而就在蘇流連愣神的瞬間,香川重新把面罩戴上了。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無關緊要的。"香川緩緩說,他很快消失在了蘇流連的視線中。



  現場只留下呆若木雞的蘇流連和嘴巴張成O字的火小樓。



  "我......什麼都沒看見。"火小樓局促道,迅速逃之夭夭。



  剛才的......是吻?蘇流連無意識地抬起手,食指輕輕觸上嘴唇。



  誒?????他居然被一個大男人給親了!!!!這可是他保存了20年的初吻啊!!!!!香川,你還老子初吻來!!!!蘇流連仰天長嘯。



  11.榴槤救美記



  "這麼說,你的初吻被香川奪走了?"空渺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怎麼看都是幸災樂禍的模樣。



  "你這是什麼態度!"蘇流連氣哼哼地看著那個兩眼放射著淫蕩光芒花枝亂顫的表姐,氣真是不打一處來。



  "太好笑了!實在是太好笑了!香川眼睛瞎了吧,怎麼會看上你呢!笑死我啦!"空渺渺用力地拍著大腿,看樣子在一段時間內是停止不下來了。



  "什麼叫--怎麼會看上我?"蘇流連嘴角抽搐,雖然被男人看上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是空渺渺的話未免也太打擊人了。好歹他也是一個玉樹臨風(不過這棵樹瘦弱了點);眉清目秀(嗯......雖然眼睛脫窗了一點)的大好青年。雖然的確長的沒有香川那個啥,可是男人要長得好看做什麼!



  "喂--你不會是做夢夢見的吧?我怎麼覺得你是出現幻覺了呢?"空渺渺一邊笑一邊繼續打擊蘇流連。



  "我就算幻覺也不會幻覺被男人親!香川這傢伙一定當時腦子秀逗了,是他出現幻覺了--把我當成哪個美女也說不定。"蘇流連蹲在角落裡一遍又一遍地畫圈圈。



  "我覺得你很難使人幻覺是美女。"空渺渺托著下巴上下打量著蘇流連。



  "空渺渺--"蘇流連憤怒地哀嚎。



  在同一時刻的另一個地方,還有一個人在煩惱著。



  他那個時候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呢,為什麼會吻那個人!香川坐在酒樓的二樓,百無聊賴地玩著匕首。雖然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性向,但是他一向在那個方面是個非常挑剔的人,蘇流連明顯不是他的那杯茶。那種丟到人群裡就找不到的長相,那種看了就想揍的白癡笑容,那種和豆芽菜差不多的身材,貪財、怕死、牆頭草、爛好人,他香川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人!對了,一定是他抽風了。



  "哥,你在那裡碎碎念快一天了。"火小樓無奈地靠著柱子。



  "我才沒有!"香川惡狠狠瞪了火小樓一樣。



  "哥,你剛才瞪人的樣子和蘇蘇一模一樣耶。"火小樓賊笑著。



  "你眼睛脫窗了吧?我怎麼可能和那白癡一樣!"香川冷哼。



  "網戀須慎重,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火小樓攤手,萬分同情地看著香川。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香背對著火小樓。



  "那就好好想明白吧,我不打擾你了。"火小樓踩著灰色的小烏雲興高采烈地下樓去了。



  "我發現紅樓裡,最奸猾的其實是你這個死小鬼。"一樓的樓梯旁,道姑妖夜懶洋洋地開口。



  "你不覺得把我哥那種心高氣傲的人和蘇蘇那種神經比水管還粗的人湊在一起很有趣嗎?"火小樓笑得唯恐天下不亂。



  "香川真可憐。"妖夜看著面前笑得仿佛一隻狐狸的火小樓,由衷地感慨。



  一連好幾天,蘇流連都沒有碰到香川。並非是不線上,而是他們互相都沒有找彼此,也許那個吻太尷尬,尷尬得不知道怎樣碰面。蘇流連跟著青墨門的幫眾們下下副本做做任務日子過得也算充實,他一向是一個豁達的人,想不通的問題就暫時不要想。墨千重似乎是有意栽培他,下副本組團的時候能叫上他則一定會叫上他,讓會裡的很多人非常不解。正好蘇流連是個從來不會拒絕送上門來的好意的人,有裝備拿有大號帶的舒服事,不做白不做。



  這天晚上,等他完成了副本已經是晚上1點多了,告別了一起下副本的隊友,蘇流連退出了遊戲。他大大打了一個呵欠,忽然覺得腹內空空。於是踩著一雙人字拖晃晃悠悠地下樓朝街口那個24小時便利店走去。這個時候,也只有那個小店能買到夜宵了。



  當蘇夜左手烤香腸,右手煮玉米地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不遠處的一陣喧鬧聲吸引了他的注意。聽聲音是從一個暗巷裡傳出來的,似乎是年輕人在打架。



  阿彌陀佛,遠離是非,蘇夜低頭疾步打算從那個暗巷前面快速通過,而偶然的一瞥讓他停住了腳步。幾個不過二十出頭混混模樣的青年用力地毆打著地上的一個年齡相仿的青年,那個青年雪白的T恤上佈滿了腳印和污漬還有幾抹暗紅的血跡。蘇夜透過幾個打人者的腿的縫隙看到了那個被打的人的臉,這個人,他見過!就是那次在教學樓外面和他撞了個滿懷眼睛有點像香川的美術生。



  "員警來了--"神使鬼差地,蘇夜躲在巷口的陰影裡,喊了一嗓子。



  小混混們聞聲四散奔逃,轉眼間跑了個乾乾淨淨。



  "你......還能站得起來嗎?"蘇夜從陰影裡探頭探腦地伸出一個頭來,對著地上的人說。



  "別大聲吸氣了,我被這聲音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在蘇夜亂七八糟的小窩裡,蘇夜拿著棉簽和酒精給那個美術生的傷口消毒。



  那美術生倒是合作地止住了吸氣聲,用抗議的眼神看著他。



  "我知道我包紮的技術不那麼好,不過你也要理解,我又不是學護理的,"蘇夜兀自一個人在那裡自說自話,"其實我技術也還好啦,小時候經常給受傷的流浪貓流浪狗包紮......"不過話音未落,他發現對面的人明顯抖了一下。



  "好啦,還好沒有什麼需要縫針的大傷口,不然我也搞不定。"蘇夜拍拍手,看著對面一臉一身五顏六色的人(紅藥水、碘酒、紫藥水......某人逮到什麼用什麼)似乎非常滿意他的作品。



  "謝了。"對面的人似乎是很不情願一般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尤其在廁所的鏡子裡看到他的那副尊容以後。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蘇夜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秦子川。"簡短的沒有多餘廢話的回答。



  "那些人為什麼揍你?"蘇夜的八卦本性又開始發作。



  沉默。



  "半夜三更的,你為什麼在學校外面?"蘇夜又換了一個問題。



  繼續沉默。



  "你玩遊戲嗎?"無奈的蘇夜隨口問道。



  "玩。"難得不是沉默的回答,雖然比沉默好不了多少。



  "難道你是去網吧通宵結果惹上了那群小混混?"蘇夜又來勁了。



  "不是。"秦子川看都沒有看他,只是看著桌上的遊戲頭盔若有所思。



  "這個是《大荒OL》配的頭盔,那個遊戲還不錯。"蘇夜順著秦子川的眼神看到了桌上自己的遊戲頭盔,解釋說道。



  "哦。"又是這種讓人無法接下去的回答。



  "如果有興趣的話,你可以試試這個遊戲。"蘇夜純粹是沒話找話了,因為他不想兩個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我該走了。"秦子川站起身。



  "走好,不送,晚安。"蘇流連站在門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向秦子川道別。不過直到秦子川完全消失在視線裡,他才想起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忘記問他的U盤是不是在對方那裡了!



  12.建城令



  《大荒OL》最新的更新裡開放了一項讓許多玩家大為振奮的內容--城池系統。只要擁有,行會可以建立自己的城池,擁有自己的幫派駐地。這無疑讓許多行會的老大們摩拳擦掌,誰都想第一個建立城池風光一把。可是這次開放的版本裡,建城令並不是通過擊殺怪物掉落,而是通過一個神秘的任務獲得。這個任務每個人都可以接受一次,任務的複雜在於無數的分支和重重的謎團,而只要一步選擇錯誤就不能獲得最大的獎勵建城令,不過就算得不到建城令,這個任務也是獎勵豐厚。因此也沒有玩家抱怨這個任務浪費精力。



  "目前和我們勢均力敵的只有織雨閣,原本他們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最近有幫眾反應,織雨閣的人時常搶和我們的弟兄搶怪搶BOSS,而且出言不遜。因此,我們必須率先拿到建城令,殺殺他們的銳氣。"妃玖鏡總結道,她環顧了一眼四周的幫眾,紅衣金髮,如燃燒的一團火焰。



  "有時候我真懷疑鏡是不是女人。"棲鳳縮在人群裡,大大打了一個哈欠,悄聲對身邊同樣睡眼惺忪的蘇流連說,"不過,這個遊戲人物形象和實際玩家有50%的相似度,應該沒有男人能長這麼漂亮吧。"



  "也不是不可能。"蘇流連小聲嘀咕,比如秦子川,雖然那天被他救回來的時候鼻青臉腫十分狼狽,可是依然可以看得出來那精緻得根本不應該生在男人臉上的五官。



  "......所以,我們大家都要努力尋找這個任務中的線索,一定要找出做建城令的那一環!"妃玖鏡的動員大會終於開完。



  "有時候我覺得她比墨千重像會長多了。"蘇流連瞅了一眼站在妃玖鏡身邊一臉淡然的墨千重,墨千重的臉上掛著一抹極淺的微笑。在最近和墨千重熟起來的蘇流連知道,他一定又在走神了。



  "墨他本來就是一個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的人。"棲鳳從地上慢騰騰地站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你們很熟啊?"蘇流連好奇地問。



  "啊--我和他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棲鳳咧嘴一笑。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建一個這麼大的公會呢?"蘇流連不解,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墨千重在庸人自擾。



  "因為鏡喜歡吧。"棲鳳說。



  "誒?墨千重很喜歡妃玖鏡吧?"蘇流連一直很有三姑六婆的潛質。



  "我和墨是一起來玩這個遊戲的,我們在遊戲里加的第一個好友就是鏡。包括這個行會,雖然會長是墨,其實從籌辦到壯大,忙裡忙外的都是鏡。"棲鳳的神情似乎有些感慨,"鏡是個很有能力也很有主意的人,和一般的女人很不一樣。她其實是個好人,只是有時候個性太過強勢,容易讓別人誤會。"



  蘇流連沒有說話,只是兀自乾笑了幾聲。他隱約地覺得妃玖鏡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歡他,也許是他曾經和紅樓的人過往甚密,而墨千重似乎又很信任他。



  "鏡之所以討厭紅樓,是因為我們曾經被紅樓的紅名圍過多次,所以青墨門壯大以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紅樓宣戰。"棲鳳緩緩地說,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鏡唯一的缺點就是把墨看地太重。"



  "你是想說......她,在吃我的醋麼?"蘇流連臉部開始抽搐,被一個男人親了就算了,現在又有一個女人吃他的醋,物件竟然是和另一個男人。他最近行得都是什麼運!



  "也不能這樣說......"棲鳳眉頭皺了起來,隨後歎了口氣,"其實......也差不多......"



  "我和墨千重都是男人耶!"蘇流連跳起來。



  "這年頭,男女都一樣。"棲鳳拍了拍蘇流連的肩膀。



  "怎麼可能一樣!"蘇流連恨不得一把掐死棲鳳。



  "我也就說說而已,你幹嘛那麼激動?"棲鳳一臉奇怪的表情。



  "我什麼時候激動,我很淡定,很淡定。"蘇流連趕緊望天做風輕雲淡狀。這個時候一個提示音響起,提示他有消息過來了。



  "在哪裡?"發消息的人居然是香川。



  "京都城裡。"蘇流連回復。



  "滾過來60副本,不然世界通緝你!"香川和平時一樣冷淡的語氣。



  "哥,不帶你這麼追求人的。"火小樓鄙視地看著香川。



  "囉嗦,"香川斜了火小樓一眼。



  "你應該說,親愛的小蘇蘇,你是我的小親親,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時時刻刻掛念著你。我想你的小臉蛋,我想你的(嗶--消音),我想你的(嗶--消音),我想和你(嗶--消音),我們一起(嗶--消音)。"火小樓說得正興起忽然看到香川一頭青筋用殺人的眼神看著他。"我什麼也沒說......你忙啊......"火小樓嘀咕著,踩著小灰雲飄遠了。



  蘇流連真懷疑他是不是有受虐傾向,他竟然在香川的"威脅"下準時出現在60副本的門口。和香川一起出現的除了火小樓以外還有上次要追殺他的道姑妖夜以及一名叫幽無燼的盾戰。



  "不錯嘛,已經搞到了套裝的大部分,就差一個頭飾了。"火小樓打量著蘇流連的裝備,嘿嘿笑道。



  "嗯,這一段一直和會裡的人刷副本。"蘇流連看了看香川,可是香川好像把他當空氣,沒看到一般。這更加確定了蘇流連關於那天香川是幻覺了的論斷。



  "看來你是百忙之中撥冗參加我們的副本啊?"香川冷哼。



  這個人怎麼回事,明明是他威脅自己來的,還說風涼話。蘇流連嘴角抽動,不過面對著四個紅名他的壓力陡增,縱有再多不滿也只能往肚裡吞。誰叫這個世界誰拳頭硬誰就有話語權呢。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香川比他有話語權多了。



  香川那頭也在彆扭,蘇流連愛幹嘛幹嘛關他屁事,為什麼聽到那傢伙和青墨門的人相處得愉快就心裡怒火騰騰往上冒。其實他這次叫蘇流連來也是好意,想讓他一起跟著也刷點裝備......不過,他為什麼要給蘇流連刷裝備......香川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覺得他最近的思維真是越來越混亂了。



  "小藥師,這個是我們老大。"妖夜指著幽無燼對蘇流連說。



  "幸會幸會久仰大名。"蘇流連一臉仰慕地對幽無燼拱手,雖然他在此之前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



  "小藥師,你要不要加入我們紅樓啊?"身材高大的幽無燼對著蘇流連俯下臉,勾起嘴角。



  "承蒙厚愛,我......我......"蘇流連對著那突然逼近的陰影有些難以適應,說話也結巴起來。



  "副本開了。"清冷低沉的聲音,蘇流連覺得有一道力量把他從幽無燼前面拉開,狠狠推進了副本的傳送門裡。



  13.劍聖的秘密



  "據說在這個副本裡能找到線索。"昏暗的地道裡,走在前面的幽無燼開口。



  "什麼劍聖的秘密?"蘇流連一頭霧水。



  "你都不關心更新公告的嗎?那個有可能做到建城令的任務啊。"火小樓在蘇流連腦殼上重重敲了一下。



  "建城令啊......"蘇流連抓了抓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只是他向來對這種資訊不太關心而已。



  "那東西對我們有什麼用?"香川開口,冷淡的語調。



  "可以建城。"妖夜回答。



  "可以顯擺。"火小樓回答。



  "可以上世界公告。"幽無燼回答。



  "可以賣錢。"蘇流連回答。其他幾個人刷刷刷紛紛轉頭望向蘇流連,投來贊同的眼光。只有香川一臉嫌惡的表情,這傢伙腦子裡怎麼就裝著錢。



  "據說在這個副本裡有一個隱藏的BOSS。"幽無燼說,"那個就是劍聖秘密的關鍵。"



  過五關斬六將,幾個人把幾個BOSS輕鬆切了,整個副本裡空蕩蕩的。60副本靈尊地宮其實是一個被刷濫的副本,有一段時間,蘇流連幾乎天天到這裡報到。至於隱藏BOSS他還真沒聽說過。



  "為什麼我從來沒聽過劍聖的秘密和這個副本有關係?"妖夜也算是副本老手了,說實在這說法今天第一次聽到。



  "消息是第一手的,現在估計還沒有別人知道。"幽無燼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一面對著BOSS所處的石室牆面不住摸索。



  "你覺得老大能在石頭上發現線索嗎?"火小樓盤腿坐在地上,問一邊斜躺在地上仿佛沒有骨頭一般的妖夜。



  "也許吧......"妖夜深深打了一個風情萬種的哈欠,誰說道姑不能嫵媚,妖夜偏偏就把那身藍白相見的道袍穿得整一個制服誘惑。



  香川單膝跪地回氣,仿佛周圍都和他沒關係。



  "我覺得我們還是幫他一起找吧。"老好人蘇流連有些看不過去這些人奴役老大的樣子,他偷偷伸手指頭捅了桶離他最近的香川。



  香川斜斜瞥了他一眼:"要找你自己找。"



  蘇流連望向火小樓和妖夜,那兩個人,更別指望了。他的爛好人屬性又開始起作用,幫著幽無燼一起在四處搜索起來。



  "幽老大,你確定真的在這裡?"忙活了快1個小時,兩人還是一無所獲。



  "不確定。"幽無燼的回答倒是乾脆得要命。



  "誒!那你還在這找了這麼久?"蘇流連有些哭笑不得,無意中看到那一旁悠閒看熱鬧的幾人,一副早知道會這樣的表情,更是悲從心來。



  "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天一定會找到。"幽無燼煞有介事地說,配上那一身金光閃閃的盔甲倒真是一個一本正經,很像哪麼回事。



  "直覺算蝦米!"蘇流連撇嘴,重重往後牆一靠,但是另他大驚失色的是,他並沒有靠到一個堅硬的物體,而是穿越了牆直直向裡面倒去。那些堅硬的石牆似乎在此刻都變成了泥潭,把蘇流連往另一頭吸去。



  "香川--救命啊--"下意識的,他竟然想都沒想就叫了香川的名字。在那一瞬間,他看到火小樓和妖夜驚訝的神情。一隻微涼而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看到香川狹長幽深的鳳眼就在眼前,香川似乎想拉住他繼續往裡陷落的趨勢,不過那股吸力太大,反倒把香川也陷住了。仿佛就是那麼一瞬間,他們就再也看不到火小樓他們,面前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一點一點縮小終於消失無蹤。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另一個空間。藍天白雲,碧草清溪,不過......似乎哪裡有點不對勁。為什麼,這個溪面是在腳底下,還那麼小?很快,蘇流連反應過來,他們此時竟然是在天上。



  "救命啊--"飛速下落的蘇流連嚎叫。



  "閉嘴!"耳邊是香川的訓斥聲。



  隨著兩聲巨大的撲通聲和兩叢高高濺起的水花,蘇流連和香川一起成為了落湯雞。



  "好險,差點就掛了。"蘇流連從水中探出頭,看著自己那快到底的血條感歎。那麼高的地方落下來,沒死還真是老天保佑。不過,由於失血太多,他陷入了麻木狀態,也就是說,他蘇流連現在雖然沒死,卻也好不到哪去。



  "香川--"蘇流連哭喪著一張臉叫喚,"我不能動了。"



  "知道了,囉嗦!"清冷的嗓音在耳後響起,蘇流連感覺一隻手抓住他的腰帶,把他往岸的方向拽去。香川銀白的頭髮濕淋淋地垂在頭上,狹長的鳳眼裡,神情清洌篤定。



  香川把蘇流連拖上岸邊的草地,順手又在他嘴裡塞了一把紅藥,不然這小子估計會一直這副死魚模樣。



  恢復了行動能力的蘇流連從地上爬起來,給自己和香川都加滿了血。他打量著四周,這明顯是一個獨立的副本空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劍聖的秘密?他看到香川逕自往一個方向走去,連忙跟了上去。原來在不遠處有一座小茅屋。



  "你在這裡等著,我先進去看看。"兩人走到茅屋面前,香川停住了腳步。



  "萬一裡面真的有幽無燼說的隱藏BOSS怎麼辦?"蘇流連不同意香川的提議,香川不同於幽無燼那種皮粗肉厚的盾戰,他雖然攻擊很高但是皮也是很脆的。



  "少廢話,你不老實呆著,我現在就結果你!"香川威脅地瞥了蘇流連一眼。



  "你要結果我,我也要跟進去!"蘇流連回瞪過去"現在就我們兩個,你一個人要是應付不來怎麼辦?"



  香川正想抬起匕首給這個囉嗦又白癡的小子一點教訓,但是看到蘇流連那一臉極不服氣又有些擔心的臉,竟然下不去手。他心裡歎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說:"實在不行我能遁地。"



  蘇流連終於同意了讓香川先進去察看情況,他在門口守著。香川進去了不多久就出來了,一臉很奇怪的表情。



  "裡邊有東西嗎?"蘇流連問。



  香川點頭。



  "BOSS?"蘇流連又問。



  香川搖頭。



  "那是什麼?"蘇流連的好奇心又爆發了。



  香川不搭理他。



  好吧,只要不是BOSS,他自己去看。蘇流連自己鑽進了小茅屋。令他驚訝的是,茅屋裡盤腿坐著一個眉目如畫的美少年。美少年似乎聽到了有人進來的動靜,緩緩睜開了眼睛,清澈如水。



  "想不到有人能夠進來這裡。"美少年開口,聲音略有些中性,聲線優美,讓人聽了說不出的舒服。



  14.莫離的請求



  "你就是隱藏BOSS嗎?"蘇流連開門見山。



  "我在這裡呆了一百年,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人。"少年仿佛沒有聽到蘇流連的話,兀自說了下去。



  "一百年?為什麼你看上去那麼年輕?"碰到BOSS還能問那麼白的問題的人估計只有蘇流連了。



  "那個人也許已經不在世上了吧。"少年輕聲歎息。



  "誒?"蘇流連疑惑地皺了皺眉。



  "司華昭。"少年淡淡一笑,如雪蓮初開,把蘇流連都看得愣了一愣。那少年黑衣雪發,面色如玉石版蒼白瑩潤,眉目如畫,如果不是那平攤的胸脯和脖子上微微凸起的喉結他一定會以為那是一名少女。



  "司華昭?"蘇流連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仿佛在哪裡聽過。



  "他是我這輩子除了妹妹以外最親近的人,我唯一的朋友。"黑衣少年垂下眼瞼,臉色有些淡淡的悲哀。



  "為什麼你會一個人在這裡呢?而且是一百年?"蘇流連問,他隱隱覺得這個少年的身上應該有藏得很深的故事。



  "因為我是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少年看著蘇流連,慘然笑道:"或者說,註定要死掉的人。"他轉過身輕聲低語:"只有我死掉,那個秘密才不會被揭穿,莫心才會幸福......"



  "莫心?"蘇流連覺得這個名字也有些耳熟。



  "是我妹妹的名字,我的名字叫莫離。"少年轉回身來,神情恢復了平靜,"既然你我能相見也是有緣,我有一個請求,不知你是否能幫我。"



  "好。"蘇流連話音剛落,系統提示音響起,提示他新接了一個任務:劍聖的秘密--莫離的請求(隱藏)--去天池仙境看望隱居的司華昭和莫心夫婦。難道這就是劍聖的秘密那個任務的隱藏步驟?那種天上掉金子的大運居然給他給撞到了?



  "接完沒有,接完就快點出來!"外面傳來香川不耐煩的聲音。



  "你也接到了?"蘇流連有些失落。



  "我又不是瞎子,為什麼沒接到?"香川挑眉。



  ">_<不是說這種隱藏任務要特定的人才能接嗎?"蘇流連不甘心。



  "你小說看太多了吧。"香川非常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這樣啊--"蘇流連原本的興奮跑到九霄雲外,聳拉著腦袋。



  "發什麼呆?走啊!"香川狠狠敲了一下蘇流連的頭。



  "下次我們要再進來怎麼辦?我都不知道今天是怎麼進來的。"蘇流連提問,要是再想今天那東摸西摸地找機關可真是讓人受不了。



  "這裡面有傳送點!"香川的語氣可以叫做咬牙切齒。蘇流連這才看到,身邊有一塊青色的傳送石。



  "去天池仙境。"香川白了一臉委屈的蘇流連,甩下一句話,消失在傳送石旁。



  "鄙視有錢人!"天池仙境內,騎著平民代步坐騎小白馬的蘇流連在後面吃力地追趕著騎著RMB騎寵火舞的香川,不滿地喊。



  有錢人有什麼了不起,RMB戰士有什麼了不起,騎著火舞跑得像飛似的,還嫌棄他慢,蘇流連一邊自言自語碎碎念一邊騎著小白馬死命往前跑。等他看到橫在前方不足三米處的香川和他神氣的四蹄踏火的火舞後,竟然一時收不住馬蹄,整個人向前甩了出去。出乎意料,他竟然沒有摔個狗啃泥,原來香川眼疾手快像拎小雞一樣拎住了蘇流連的後衣領,順手一把扔到自己的馬上,然後一拉韁繩,火舞一蹶梯子,跑得飛快。蘇流連急忙一把向前抱住香川的腰才避免從馬上甩下來。火舞在一處陡峭的山腳停了下來。



  "騎寵上不去這樣的路。"香川向上看了一下那窄得可憐的小路,淡淡道。



  "那就爬上去!"蘇流連鼓著腮幫子看了香川一眼,心想,果然還有你這種RMB玩家辦不到的事,這時候大家都靠兩條腿,看你怎麼神氣!



  爬呀爬呀爬,在重複了數次上去掉下來上去掉下來的過程後,兩個人終於爬到半山腰一塊相對寬敞的樹林。



  "住在這種地方,也不嫌出門不方便!"蘇流連對素未謀面的那兩口子NPC已是怨氣滿滿。



  "NPC不出門。"香川又是一臉嫌惡,仿佛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蘇流連一眼。但是隨後他神情一凜,一把將蘇流連拖進了旁邊茂密的樹叢。



  "幹嘛......啊......嗚......"蘇流連正想問個明白,嘴被香川牢牢捂住,他這才看到原來是有人向這個地方過來了。近了前了竟然是妃玖鏡和一個嘯劍的劍客,嘯劍的名字前面青色的花型徽章是伺服器另一大門派織雨閣的會徽。



  織雨閣不是青墨門的敵對行會嗎?蘇流連有些迷惑地看著這一幕。



  "妃副會長不僅是個管理行會的一把手,還是演戲的一把手。"嘯劍似笑非笑地對妃玖鏡說。



  妃玖鏡沒有回答,只是冷笑地看著嘯劍不說話。



  "又有誰知道,青墨門和織雨閣的敵對是我們聯手製造的呢?"嘯劍輕笑,"其實你比你那個傀儡會長墨千重有能力的多,會裡擁戴你的也很多,為什麼不取而代之?"



  "沒有必要。"妃玖鏡淡淡答道,她的眼神有些游離。



  "我知道,青墨門其實是你的心血,你為什麼現在要倒戈,這真讓我費解。"嘯劍問。



  "你不用知道。"妃玖鏡生硬地回答。



  "難道真的如傳聞所說,你和墨千重的感情出現問題?"嘯劍挑起妃玖鏡的下巴,"那個人有什麼好,我比他好百倍。"



  "是麼?"妃玖鏡微眯起眼,嫵媚一笑,拍落嘯劍的手,"可惜我不喜歡。"



  "難道你喜歡辰飛揚那種蠢貨?"嘯劍不以為意地挑眉。



  "蠢貨有蠢貨的好處,"妃玖鏡揚起頭,"至少,不用擔心他對你使心眼,不是嗎?織雨閣主,嘯劍大人?"



  "沒有得到妃美女的青睞真是遺憾,"嘯劍似乎有些失望地搖搖頭,"不過,我們約定的事情,不要忘了。"



  "我知道。"妃玖鏡冷笑。



  "用這種方法來挽留一個人的心,你覺得有意義嗎?"嘯劍聳肩。



  "不要你管!"妃玖鏡轉身離開。



  等到妃玖鏡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遠處,嘯劍對著草叢裡懶洋洋喊道:"聽了這麼久,很有意思吧?"可是他的話音未落,香川在他的背後現身,嘯劍來不及還手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誒?"蘇流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走。"香川一把攥住蘇流連手腕,急急向深山走去。



  "這是什麼狀況?"蘇流連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地上的屍體。



  "囉嗦。"香川皺眉,再不快點離開,織雨閣的人來了就糟了。



  "你為什麼殺他?"蘇流連還在一旁喋喋不休。



  "閉嘴!"還不是因為這個禁不住兩下嘩啦的菜鳥,要不然他何苦對織雨閣的老大下手。



  "幹嘛凶我!"委屈的眼神在蘇流連眼裡轉悠。



  "煩死了!"真是恨不得把這個傢伙嘴巴縫上,香川在心裡恨恨地想。



  15.莫心的心願



  "誒????這裡就是司華昭和莫心隱居的地方?騙鬼啊!"當香川和蘇流連千辛萬苦終於按照座標指示找到了地方的時候,眼前只有一座倒了半邊還沒有屋頂的廢宅。



  "司華昭......莫心......司華昭......"香川喃喃自語,他怎麼總覺得這個任務有些蹊蹺。



  "我找到了!司華昭就是劍聖啊!"蘇流連在旁邊發現新大陸一般地叫起來。



  "你怎麼知道?"香川有些訝異。



  "不是有個劍聖弟子的任務嗎,裡面有提到劍聖的名字。"蘇流連抓了抓後腦勺。



  "劍聖弟子......"香川滿頭黑線地看著蘇流連,"那不是30多級的任務嗎?你怎麼還記得?"



  "那個......我一直忘記做,就留在任務記錄裡。"蘇流連不好意思地笑笑。



  "白癡!"香川冷哼一聲狠狠轉過頭,果然......這個傢伙是個白癡。



  "可是劍聖不是在京城嗎?怎麼會在這裡呢?"蘇流連看著莫離的請求的任務描述皺眉。



  "所以劍聖不會在這裡。"香川冷淡地說,他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和蘇流連搭伴做這個任務了。



  "那會在哪裡呢?"蘇流連開始咬手指頭苦思。



  "你剛才不說了在京城!"香川頭上青筋直跳,他覺得自從認識蘇流連以後他的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



  "可是京城的劍聖附近並沒有一個叫莫心的NPC啊。"蘇流連抬起頭無辜地看著香川。



  的確,京城並沒有一個叫莫心的NPC,香川秀眉輕蹙,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只聽蘇流連怪叫一聲:"鬼啊!"轉過頭,看到蘇流連抱著一根樹幹一副瑟瑟縮縮的樣子。"你在幹嘛?"香川一把將蘇流連從樹幹上給扯下來。



  "有女鬼,好可怕TAT"蘇流連一臉委屈,朝某個方向努努嘴。



  "女鬼?"香川疑惑地順著蘇流連努嘴的方向看去,一個面色蒼白穿著大紅吉服的女子魂魄在前方不遠處飄飄蕩蕩,不過那女子頭上的字引起了他的興趣--莫心。



  "看清楚,那是任務NPC。"香川白了蘇流連一眼,一手依然拎著蘇流連的後衣領,拖著他走到了莫心的面前。



  "誒?"蘇流連看清楚了那女子頭上的名字,頓時老樹開花枯木逢春,瞬間又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



  "一個叫莫離的人請我們來探望你和司華昭,不過似乎中間發生了什麼變故。"香川無視旁邊跳蚤一樣蹦來跳去的蘇流連對著莫心道。



  "他......不可能還活著......"莫心神色大變。



  "我也不覺得他是‘活著'的。"蘇流連聳肩,雖然是遊戲的世界,但是一個100多歲的NPC還是少年的模樣,很顯然不可能是一個活人。



  "他......請你們來看我?"莫心低下頭,咬著蒼白的嘴唇。



  "他說,希望你和司華昭能過得幸福。"蘇流連轉述莫離的話。



  "他真的這麼說?"莫心臉上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嗯,他好像還說只有他不存在,秘密才不會被發現,你們才會幸福......"蘇流連抓抓頭努力回想莫離說過的話。



  "這樣嗎......"莫心閉上眼,兩行血淚從兩眼淌下,半晌她睜開眼,緩緩開口:"能不能拜託你們一件事,讓司華昭來見我?我......不能離開這個地方......這個,是信物。"她的掌心多了一枚精緻的簪子。



  蘇流連和香川點點頭,於是他們的任務進度顯示為:劍聖的秘密--莫心的心願--請劍聖司華昭來和莫心見面。



  兩個人傳回京城,在傳送石旁邊,火小樓笑嘻嘻地守在那裡:"聽說你們倆雙雙接到了隱藏任務?"



  "是都接到了啊......"蘇流連點頭,話雖說得沒錯,怎麼總覺得火小樓的話聽起來怪怪的。



  "少添亂。"香川聽出了火小樓的弦外之音,他的這個弟弟沒別的本事攪渾水的功夫倒是一流。



  "喂喂--我可是心念哥和蘇蘇的安危,特地跑來給你們報信的耶!"火小樓不滿地嘟起嘴。



  "出什麼事了?"蘇流連好奇地問。



  "蘇蘇,不要回去青墨門了,回去你就倒楣了。"火小樓的神情仿佛是在說一個笑話一般輕鬆自如。



  "誒?為什麼?因為和你們在一起?"蘇流連更加迷惑了,他一直覺得自己在青墨門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沒人會注意他。



  "因為你發現了一個不應該知道的秘密。"香川淡淡地開口,就算蘇流連根本不會把這種事放心上多嘴說出去,可是別人並不會這麼認為。知道秘密的蘇流連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那個人絕對不會容忍。



  "秘密?你說妃玖鏡和嘯劍勾結的事情?"蘇流連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知道了這個有什麼嗎?"



  "雖然我不知道妃玖鏡要做什麼,但是如果你把今天看到的說出去的話,她要做的事情就會失敗。"香川面無表情地說。



  "小蘇,你在哪裡?"棲鳳密蘇流連,語氣急促。



  "京城啊,怎麼了?"蘇流連回答。



  "小蘇,呆在安全區裡別出來,知道嗎?"不多久,蘇流連看到棲鳳風塵僕僕地跑過來一邊跑一堆對他急吼吼地說。



  "誒?"蘇流連很少看到向來從容的棲鳳這麼著急。



  "鏡說你是織雨的奸細,不過我不相信。"棲鳳神情凝重地看著蘇流連,"如果墨在,他也不會相信的,我相信墨看人的眼光。"



  "對了,墨大哥呢?"蘇流連這才想起來,他好像最近沒怎麼看到墨千重。



  "嗯,他有些事情,會比較忙。"棲鳳說,他看了一眼香川和火小樓,對蘇流連說:"我知道我沒有權力管你和誰交往,但是最好不要讓會裡人看到你經常和紅樓的人在一起,不然會有很多麻煩。"



  "謝謝你,棲鳳。"蘇流連由衷地說,他只是一個加入青墨門不久不起眼的小卒,棲鳳的信任讓他有一點感動。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棲鳳猶豫了一下,開口,"還有......鏡那裡我會去努力說服,不過,你最近最好躲著她點。"



  "我知道。"蘇流連對棲鳳點頭。



  "為什麼不告訴他你們今天看到的事情。"雖然火小樓並不是特別瞭解事情的始末,但從香川和蘇流連剛才的隻言片語中把事情的大概串了個八九不離十。他不解地看著蘇流連:"如果把真相告訴棲鳳,棲鳳和墨千重關係那麼好,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吧?這樣你也不用被大家懷疑了。"



  "棲鳳......其實也很信任妃玖鏡,如果告訴他的話,未必會相信吧。"蘇流連聳肩,而且那種被朋友欺騙和背叛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16.究竟是誰在無間



  香川和火小樓找到蘇流連的時候,蘇流連躺在天之角盡頭的那塊巨大的鏡石上面不言不語,名字前面空空蕩蕩,已經沒有那黑色的墨字。



  "喂--好像世界頻道吵起來了。"火小樓還是那麼聒噪,踩著小雲朵在蘇流連四周繞來繞去。



  "哦。"蘇流連出人意料地安靜,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我早就叫你去把真像說出來,現在被人反咬了一口吧?我說,在世界頻道上把事情說清楚怎麼樣?怎樣?"火小樓嘰嘰喳喳圍著蘇流連喋喋不休地說著。



  "沒必要了,我已經退會了。"蘇流連眯著眼鏡,散漫地看著天空的雲彩流動。青墨門的是是非非和他沒關係了,他向來不喜歡刻意去解釋什麼,參與什麼,本來去青墨門就是胭脂月的安排,他從來對大行會什麼的也沒有太多興趣。世界頻道裡那些人喜歡說什麼就去說好了,反正他蘇流連從來就是一介小卒。



  "事情怎麼發生的?"一直站在火小樓旁邊的香川開口。



  "一個平時經常下副本的幫眾發消息給我,說讓我去副本。我去了副本門口發現會裡的人都在那裡,然後我就被踢出行會外加被暴打一頓,就這樣。"蘇流連嘴角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你又要罵我白癡了吧,被這麼簡單的招數騙出去了?"另他意外地,香川的數落和嘲笑並沒有落下來,一隻微涼的手掌輕輕覆上他的額頭。他看到香川狹長幽深的鳳眼裡難得沒有冷淡和輕蔑的神情,他甚至以為是不是他的錯覺,那個冷面香川竟然會有這樣溫柔的眼神。他抬起手,把手輕輕疊在那只微涼的手上,儘管那溫暖那麼微小,他也想攫取。



  京都蘭語坊最裡面不對外開放的房間裡,一臉無精打采的蘇流連和一臉憤慨的空渺渺相對而坐。



  "那些人太過分了!"空渺渺用力一拍桌,"娘滴,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那你想怎樣?殺了他們還是拆了他們?伺服器最大的公會?"蘇流連聳肩。



  "這個......"空渺渺被這麼一提醒,剛才的雄心壯志頓時化作雲煙,就算是加上胭脂月,可胭脂月以遊戲首富的地位都沒有辦法真的和一個行會卯上,空渺渺氣餒地歎了一口氣說:"我們要從長計議。"



  "算我倒楣吧。"蘇流連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他真的不在意嗎?還是只能裝作不在意?遊戲的世界和現實世界何其相似,都是弱肉強食,用實力說話。只是,在遊戲的世界裡把現實的欲望放得更大罷了。報仇了又怎樣?不報仇又怎樣?到頭來只是一堆資料。



  "我說,你和香川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傢伙居然一個人跑去找青墨門麻煩了。"胭脂月走了進來,羽扇掩口輕笑,"不過......似乎被打得很慘啊。"



  "什麼?"蘇流連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來。



  "你從來不看世界頻道的嗎?"胭脂月好笑地說,"青墨門和紅樓的正在打嘴仗呢。"



  蘇流連打開了遮罩了好幾天的世界頻道,頓時各種各樣的資訊鋪天蓋地地襲來。



  辰飛揚:紅樓香川也不過如此,像狗一樣被我們老大殺了好幾回。



  無言六四:紅樓沒人了嗎?原來紅樓的都是膽小鬼啊......



  賣女孩的小火柴:哈哈哈,他們看香川被揍得那麼慘怎麼敢來啊!



  無言六四:我說這小子生命力還挺頑強的啊,死了那麼多次還敢來......



  "他們在哪裡?"蘇流連臉色難看得可怕。



  "好像......是在那個小桃源的飛霞橋......誒,等等......"胭脂月還沒說完就看到蘇流連急急忙忙地沖了出去。



  蘇流連到飛霞橋的時候,看到橋的兩頭分別被紅樓和青墨門的人佔據著。橋的中間,幾個青墨門的高手圍著香川,墨千重站在包圍圈的後方不遠處,面色淡然。



  "為什麼你們不幫忙?"蘇流連扯著火小樓衣領質問。



  "他不讓我們插手,"幽無燼陰著一張臉說,他緊緊握住的拳頭散發著憤怒的氣息。



  "說誰插手就和誰絕交。"妖夜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口吻,不過她盯著青墨門的眼神滿是殺意。



  蘇流連鬆開火小樓的衣領就要往戰圈裡沖,香川冷冷的一個眼風掃過來:"滾回去!"



  "我偏不,"蘇流連倔強地回瞪,他遠遠對著香川滿上血,加上各種狀態,"就算你要絕交也隨你便!"



  "我看不下去了!"火小樓一揚法杖,"我也上了,有本事你真不認我這個弟弟!"



  "上了!紅樓的人最看不慣的是自己兄弟被欺負!"幽無燼下了命令,"只要你今天是我的兄弟一天,我就不能坐視不理!"



  原本青墨門壓倒性的戰局一下子被扭轉,兩邊的人馬混戰在一起。由於圍觀者眾多難免誤傷誤打,被誤打的人也莫名其妙加入了戰局,這場紅樓和青墨門的鬥毆最終發展成為本周最大的野外亂鬥。



  "似乎,沒有我們插手的空間了。"空渺渺騎在馬上,看著下面混亂的戰局歎息。



  "難得能看到這麼精彩的好戲,就好好欣賞吧。"胭脂月騎在五彩神鹿上,淺笑道,"這麼一來,他們應該會加快行動,很快又會有好玩的事發生了。"她打開羽扇,輕掩檀口,低低笑起來。



  京都的某酒樓,紅樓人士長期不法集結的大本營。在一堆紅名中一個白名尤為顯眼,那就是蘇流連。



  "白癡白癡白癡!"這回輪到蘇流連破口大駡了,此刻他正努力搖晃香川肩膀,而香川卻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我不是說了無所謂了嗎?幹嘛還去找他們?"蘇流連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看他們不順眼而已。"香川把眼神扭向一邊,惡聲惡氣地說。



  "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火小樓笑嘻嘻地踩上小灰雲,對香川和蘇流連揮手。



  "我想起來衣服還沒收,我下線收衣服。"幽無燼消失在原地,下線了。



  "我今天日常任務還沒做,"妖夜叫起來,也急急忙忙地離開了。頓時紅樓眾人散了個乾乾淨淨。



  "我怎麼總覺得,他們好像背地裡有什麼陰謀,"遲鈍如蘇流連者都覺得不對頭。



  "閉嘴!"香川瞪了蘇流連一眼,這個火小樓,搞什麼名堂,下線以後一定要把他抽筋扒皮。



  "謝謝!"蘇流連用力地擁抱了一下香川。



  香川沒有拒絕,眼中的冰雪仿佛融化了瞬間,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17.雙生魔



  麻煩惹了,架也打了,日子還是要過的,任務還是要做的。某個風和日麗晴空萬里的日子裡,蘇流連決定和香川繼續把劍聖的秘密那個任務做完。



  劍聖位於京城東街一個看似尋常的小院裡,一個看上去很仙風道骨的白鬍子老頭,每天的愛好就是站在櫻花樹下面感慨一些諸如"賞花最好的時刻就是在花凋零的那一刻""心中有劍,手中無劍。""一個武者的信念就是守護最重要的東西"之類的廢話。



  "人的生命就像這花朵一樣脆弱,"蘇流連和香川找到劍聖的時候,這老頭還是一副老年文藝青年的模樣在傷春悲秋,倒是一把劍舞得利索,劍光舞動間,落花紛繁,倒是一幅美景,假如忽略劍的主人的話。



  "打擾一下可以嗎?"蘇流連站的遠遠的對劍聖大聲喊,為什麼用喊的呢,因為他覺得劍聖看上去年紀不小應該會有點耳背。



  "如果你們是來拜師的,那麼你們可以回去了。"劍聖看也沒看他們兩個人一眼。



  好......拽的NPC,蘇流連嘴角抽搐。



  "你先看一個東西。"香川把任務物品向劍聖的方向甩過去。



  "這是......"劍聖一把接住發簪,面色大變,"誰給你們的?"



  "一個叫莫心的女人,不,其實是女鬼。"蘇流連回答。



  "莫心?"劍聖的臉上露出更奇怪的表情,"這是我亡妻莫離的東西啊。"



  "莫離!"蘇流連和香川不自覺異口同聲叫起來,那個人不是男的嗎,怎麼會變成劍聖的亡妻呢?



  "這個簪子的主人希望你能去靈明仙境見她一面,她說她不能離開那裡。"蘇流連說,不管裡面到底有什麼隱情,先把那老頭忽悠去見女鬼再說。



  "是我對不起她......"劍聖的臉上浮起悲哀的神情,"我們走吧。"下一秒,兩人一NPC出現在女鬼莫心呆的廢宅邊上。



  不公平啊不公平,他們玩家爬得要死要活,NPC手一揮就到了,這......就是慘澹人生啊。



  "華昭。"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身影從那廢宅中飄忽而出,鳳冠霞帔珠玉滿頭,血一樣紅的衣裳趁著慘白的臉頰,兩行血淚沿著眼眶流下。



  "離兒,你......"劍聖看著莫心喃喃道,伸出雙臂要擁抱那個身影。



  "華昭,"莫心緩緩偎入司華昭懷裡,但是下一瞬間,她那化為白骨的指爪穿過了司華昭的胸膛,鮮紅的血從慘白的骨上滴落,無比刺目。



  "為什麼......"司華昭的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喂--有什麼問題好好商量啊,家庭暴力是不對的。"蘇流連此刻居委會大媽靈魂附體。



  "我不是莫離,我是莫心,莫離是我的孿生哥哥。"莫心看著司華昭的眼神露出濃濃的恨意,"司華昭......從那天起我沒有一天不想著怎樣才能殺了你......報殺兄之仇......"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劍聖司華昭捂著血流如注的胸膛,更加困惑。



  "你的這種神情,真令人作嘔。"莫心雙眼變得通紅,骨爪深深抓入司華昭的肩頭,"我哥哥的那麼多付出,居然被一句輕巧的不懂全部抹殺,我好恨......"



  "那個......我可以插一句嗎?"蘇流連插話,"我想劍聖先生顯然沒有弄明白事情的始末,讓我來做一下說明如何?"



  "你說。"莫心冷冷地說。



  "那個,很顯然一開始劍聖先生認識的是這位元姐姐的孿生哥哥莫離,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劍聖先生認為莫離是個女孩子,一來二去就有了感情,於是如果我沒猜錯,劍聖先生也向莫離求親。但是莫離是個男人,不可能嫁給劍聖先生,為了不傷害劍聖先生,莫離就讓自己的孿生妹妹假冒自己嫁給了劍聖先生。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蘇流連看著莫心。



  "隨不中亦不遠,"莫心點點頭,"我們莫氏一族,身上流著一部分妖魔的血液,每隔幾代都有一個子孫會在每個月特定的日子魔化。我想哥哥不願意面對你,除了身為男子之外,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在此吧。而莫氏一族的血液對妖魔而言又是無比的美味。很可笑吧?我們是人類口中的妖魔,但是又同時是妖魔口中的食物?"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你還記得我們拜堂那日,妖魔來襲的事情嗎?"



  "我記得,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被那些妖魔所殺,我發誓如果我沒有命喪妖魔之手,我一定會用那些妖魔的頭顱祭奠你的亡靈。"司華昭因為失血顯得蒼白的臉上瞬間露出憤然的神情,蒼老的雙眼在那刹那銳利如鷹。



  "你知道為什麼你最後沒有死在妖魔的爪下嗎?"莫心看著司華昭冷笑,"因為我哥哥化身為妖救了你,可是你醒來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他!"



  "那個妖魔是......莫離?"司華昭的口中頓時噴出大口的鮮血,那原本即使受了重傷依然富有神采的面孔頓時頹唐下來。原本仙風道骨的老者在這一瞬間變得和普通的糟老頭無異。



  "哥哥太相信你,所以他對你一點都沒有防備。而我那個時候只是一抹新魂,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血淚從眼眶中湧出,黑色的怨氣絲絲縷縷地從穿著大紅喜服的身體裡滲出。



  "可是劍聖並不知道那個人是莫離啊,他這是無心之過。再說,這人好歹是你老公耶......"蘇流連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原本以為,嫁給他,哥哥就不用再煩惱,可是,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莫心捧著臉嗚咽著,"好恨哪......"



  在這個時候,蘇流連和香川處突然響起了提示音,劍聖的秘密這個任務發生了變更:劍聖的秘密--淨化莫心的靈魂--殺掉魔化的莫心。



  "退後,在我拉住仇恨之前,不要給我加血,明白?"香川迅速把蘇流連往後一退。



  "知道。"在香川接近莫心之前,蘇流連迅速給香川上滿各種狀態。



  潛行、背刺、流血、目盲......香川圍著莫心遊走始終繞在她的身後,刺客的職業從背後攻擊有屬性加成。



  "可以加了。"聽到香川的提示,蘇流連急忙給香川加上一個大血。雖然是四條血的BOSS,但是攻擊方式和防禦都不出色。



  "我好恨,好恨......人類也好妖魔也好,通通都去死吧......"最後半條血的時候,莫心BOSS發飆了。黑色的怨氣向四周擴散,周身隱隱約約地繚繞著紅光。



  "仇恨失控?蘇流連你快退後,不要讓她看到你!"香川停止了攻擊開始拉著BOSS往邊緣處跑。處於暴走狀態的BOSS,就算是他也不敢輕易去碰,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到BOSS的暴走時間過了以後繼續打。



  "10,9,8,7,6......"時間快到了,躲在樹叢裡的蘇流連默數,香川的血條在一點點下落,他必須在暴走結束的時候馬上給香川加血,就是這個時候,蘇流連從樹叢裡躍出來,對著接近血皮的香川大血小血一陣連加然後對怪上破防狀態。



  香川在心裡松了一口氣,蘇流連其實也有可取之處,至少他是個很敬業的奶爸。他回頭看了一眼BOSS忽然面色大變。



  "怎麼會連續兩次暴走!"蘇流連抱頭鼠竄,莫心BOSS正追著他滿地跑。



  背刺......連環刃......香川用盡了大技能都無法拉回暴走中的莫心的仇恨,眼見蘇流連的血一點一點往下掉,香川做了一個決定。



  18.人生就是一個大忽悠



  "你......居然自爆!"蘇流連一個還魂把香川復活,刺客的殺手鐧之一解體,犧牲自己的生命對範圍內目標產生大量殺傷,俗稱人肉炸彈或者自爆。



  "一個人完成任務總比一起任務失敗好。"香川不以為意地撣撣身上的灰,他打開工作列,果然,劍聖的秘密--淨化莫心的靈魂(失敗),輕輕吸了一口氣,關閉了任務面板。



  "哇......小香香我太感動了,"蘇流連撲上去一個熊抱,"原來你是一個品質如此高尚的人,你捨己為人的精神永垂不朽......"



  "滾,我還沒死呢,"香川一把摁住蘇流連的臉使勁往後推,"把你的臉離我遠點......還有......賣建城令的錢我要一半!"



  "誒?"蘇流連瞪大眼睛。



  "你以為你一個人能完成?"香川冷哼。



  "奸商!卑鄙小人!"蘇流連狠狠鬆開了香川憋著嘴一臉哀怨。



  "少廢話,不給我現在就送你去復活點。"香川揚了揚匕首。



  "知道了,"蘇流連非常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小聲嘀咕:"還以為他突然良心發現品質高尚了呢......"



  "反正我是卑鄙小人。"香川狹長的鳳眼出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居然會笑!"蘇流連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抓住香川肩膀左右打量。



  "我又不是石膏像,為什麼不會笑?"香川投過去一個你是白癡嗎的眼神。



  "劍聖老頭,任務完成了,快把建城令給我!"在香川處吃癟的蘇流連把滿腔怨氣發洩在躺在地上的可憐NPC劍聖司華昭身上。



  "年輕人不要太衝動。"劍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要多精神有多精神,拍拍蘇流連的肩膀說道。



  "你......你不是快掛了,只剩半條命了麼?"蘇流連指著劍聖結結巴巴地說。



  "劇情需要劇情需要......咳咳......"劍聖撫摸著又長又白的鬍子,為了掩飾尷尬乾咳了兩聲。



  "我有一種,被欺騙感情的感覺。"蘇流連單手扶住樹幹,低著頭,十分挫敗的樣子。



  "孩子,這個世界是殘酷地......你要體諒我們NPC,每天的工作都是在生死線上掙扎,還沒有買保險......如果演技不過關,隨時會被永久抹殺,做一個優秀的NPC是多麼不容易啊......"劍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開始控訴NPC血淚史。



  "夠了,我只想要我的建城令。"蘇流連扯住劍聖寬大的袖子,一副痛苦的模樣,原來NPC嘮叨起來是一件這麼恐怖的事情。



  "建城令?什麼建城令?"劍聖摸摸白鬍子,一臉驚訝的神色。



  "獎勵啊,任務獎勵!"蘇流連使勁扯劍聖的白鬍子,恨不得一根一根扯下來。



  "獎勵?誰發給你任務找誰要去。"劍聖擺擺手,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誒?你怎麼就這樣跑了?"蘇流連面對空空如也的前方,一臉不甘。不情願地拉開任務面板--劍聖的秘密--回復莫離。



  "喂--你的記憶是不是出問題了,你妹妹明明在你妖魔化之前被妖魔掛掉了,你怎麼會記得你妹妹還活著呢?"蘇流連惡聲惡氣地對莫離說,真是諸事不順,劍聖那個不負責任的老頭跑路了,他只能來莫離這裡討任務報酬。



  "我說過這樣的話麼?"美少年翻了個大白眼,這讓莫離原本在蘇流連心中那神仙般的形象頓時碎了一地,連渣都不剩。



  "劍聖不認帳,你也不認帳。"蘇流連抓住美少年的衣襟一陣前後搖晃,"這是什麼世道啊。"這種感覺就像買了一個表面上無懈可擊完美無缺的產品,拆開包裝以後發現其實根本就是一個渣,尋求售後服務發現售後人員臨時跑路。



  "你就是要任務獎勵嘛,早說啊。"莫離正了正被蘇流連扯得有些亂的衣襟。



  "我就知道你和劍聖那個狡猾老頭不一樣,啊不對,我不該這麼罵你的情人。"蘇流連伸出手掌笑得那個倍燦爛,一副白牙反射著光芒,簡直可以去拍牙膏廣告。



  "我和那糟老頭才沒關係,"美少年白了蘇流連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開發組那個叫橘子的腦殘策劃非要把我們湊在一塊,還寫了個那麼狗血的劇本......"



  "你和我們說這些幹嘛?"蘇流連無語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NPC也能這麼囉嗦。



  "啊,沒什麼,我只是抱怨一下......那殺千刀的開發組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周圍連個活的動物都沒有,像我這樣迷死西施氣死潘安的翩翩美少年居然不能得見天日,真是老天不公紅顏命薄......"都說怨婦可怕,怨夫比怨婦可怕一百倍。



  "你不是紅顏......"蘇流連小聲咕噥,眼角的餘光看到香川抱著手臂站在一邊似乎看得很有興致。



  "啊對了,我得發給你任務獎勵是吧?"莫離終於想起來正事未作,從虛空中掏出一個木匣扔給蘇流連。



  "這就是傳說中的建城令?"蘇流連看著小木匣仿佛看到了千千萬萬的金幣向他落下。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他打開了盒子......



  "誒?誒!怎麼會是這個東西!"蘇流連握著一把名為無影的紫劍欲哭無淚,"不是說是建城令嗎?"



  "建城令?"莫離站在一旁撇嘴,"只是有極小概率開到而已。"



  "殺千刀的開發組!!!!!!!"蘇流連撕心裂肺地慘叫迴響在不知名的小茅屋上空。



  "哇--65級的極品紫劍,小蘇我愛你......"棲鳳摟住蘇流連的脖子激動得口不擇言。



  "我對男人沒興趣,"蘇流連把掛在脖子上的棲鳳掀了下來。



  "這年頭,男女都一樣麼。"棲鳳抓起無影劍仔細端詳,漫不經心地說。



  "滿意麼?"蘇流連問,露出一個詭異微笑。



  "嗯嗯,真是個好東西。"棲鳳忙不迭地點頭,怎麼也捨不得把眼神從劍上挪開。



  "2000G,一分也不能少。"蘇流連一副標準奸商的神情。



  "小蘇......我和你情投意合,啊不,是情同手足,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棲鳳扯著蘇流連的袍子,十足一個被人拋棄的棄夫,真是秦香蓮痛訴薄情郎陳世美,棲鳳怒指不講義氣蘇流連。



  "我是很想便宜給你,可是有人不同意啊。"蘇流連癟著嘴道,想到香川手裡寒光閃閃的匕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行了,我也不為難你了,我是識貨的人,如果是別人賣,這個價根本拿不下來,我逗你呢。"棲鳳收起那副哀怨地表情,爽朗地笑起來。"不過,"棲鳳拍了拍蘇流連肩膀,"我怎麼覺得你說起香川的時候就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呢?"



  "怎......怎麼可能!我可是爺們!"蘇流連蹦起來,卻不小心帶翻了酒樓的凳子,摔了個四腳朝天。



  "開個玩笑而已,你那麼激動做什麼?"棲鳳聳肩,眼睛還是牢牢吸在無影劍上不肯移開。



  "沒營養的玩笑。"蘇流連悻悻從地上爬起來。



  "對了有個人說,很想見你。"棲鳳把無影劍收入身後的劍鞘。



  "見我?誰啊?"蘇流連問,忽然他的臉色凝固了起來,因為他看到了出現在視線範圍的一個人。道袍峨冠,暖如春陽淡如煙柳的男子,墨千重。



  "小蘇,好久不見。"墨千重淡淡一笑,走到桌邊坐下。

TOP

19.再遇秦子川



  "墨......墨大哥......"蘇流連看到墨千重是百般不自在。



  "還在外面一個人飄著?"墨千重看了看名字前面空空如也的蘇流連,溫厚一笑。



  "啊嗯。"蘇流連點頭,他的朋友寥寥,除了空渺渺似乎走得近的只有紅樓一幫人了,但是顯然他這種尊老愛幼從來不PK的忠厚良民是不可能去紅樓的。



  "那件事,是鏡的處理太偏激了,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冤枉你。"墨千重開口,"我代她向你道歉。"



  "有了確切‘證據'就能冤枉我了?"蘇流連冷笑,忽然他意識到對妃玖鏡的不滿似乎不應該撒在墨千重身上,"對不起,我......"



  "看來我們之間的誤會很深啊,"墨千重無奈地笑笑。



  "不是......"蘇流連看著墨千重,他沒法對墨千重生氣,畢竟在他來到青墨門那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墨千重努力地帶他融入那個團隊,努力讓他覺得他不是一個人。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墨千重對妃玖鏡可以這麼縱容,幫她扛負並不屬於他的罪過。而棲鳳似乎對一切都很清楚,但是總是不肯明說。



  "小蘇是別的會的奸細,這個說法我從來沒有相信過。"墨千重看著蘇流連,伸手撫摸蘇流連的頭,難得露出一副認真嚴肅的神情。



  "是啊,我也從來不相信小蘇會是織雨的人。"棲鳳也拍拍蘇流連的頭。



  "鏡那裡,我已經解釋好了,相信她不會再認為你是奸細了。所以,回來好嗎?"墨千重微笑。



  蘇流連有些明白為什麼極少管事的墨千重能讓這麼一大幫子人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妃玖鏡的打理是一個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墨千重就是一個能讓別人不由自主想靠近的人。那種溫暖的光芒,讓人很想伸手去觸摸。



  "抱歉......我,不想回去。"蘇流連下定了決心,儘管還是有些懷念在青墨門那段和墨千重棲鳳他們廝混的日子,不過如果回去了,香川那次尋仇不是就成了一場鬧劇?"如果你們願意,我們依然是朋友,"蘇流連吸了一口氣說,"但是青墨門不適合我,我也不適合青墨門,一個人會讓我更自在。"



  "這樣嗎?我知道了。"墨千重點點頭,面上一閃而逝地閃過一絲失望,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不過我依然會把你當朋友看。"



  "朋友不分幫派。"棲鳳用拳頭輕輕一擂蘇流連的後背,笑著說。



  朋友不分幫派,如果所有的人都這麼想,會不會伺服器裡就少很多無謂的爭端?和墨千重棲鳳分手之後,蘇流連仰望著天空想。而外部世界的一陣手機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蘇夜推開校刊編輯部的大門,二十多平米左右的房間,幾張陳舊的辦公桌稀稀落落地擺著,桌上雜亂地堆著新新舊舊的刊物。



  "你來了?" 一連串書籍落地的聲音,其中一張辦公桌上稀裡嘩啦滑下來十幾二十本雜誌,堆積如山的書堆後面露出一張帶著金屬框眼鏡的面孔來。



  "在你的奪命連環CALL的召喚下,我怎麼敢不來?易陽大主編。"蘇夜在一張至少有十年歷史的辦公桌邊上一把拉出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上去。



  "得了,少消遣我,什麼主編,我就一個誰都不搭理的光杆司令。"易陽慢騰騰地從書桌後面站起身來,繞到桌子前面收拾碰落到地上的雜誌。



  "說吧,出了什麼事了,你能來找我估計是找不到別人了。"蘇夜看著易陽那狼狽樣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蘇夜是校刊編輯部裡有名的懶人,除了大一剛進來那會比較勤快會忙上忙下之外,之後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而這樣的人能混上副主編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不過校刊編輯部應該算是學生會裡最冷清的部門了,就連分到的辦公室也是最破舊的一間。易陽雖說是主編,但是能夠差遣的人著實寥寥,連每期的約稿都得像孫子似的四處求人,才避免出現當期校刊出現無內容可出的狀況。



  "這期插畫斷稿了,"易陽把他平時總是整整齊齊的頭髮抓得堪比雞窩。



  "你不是有個青梅竹馬在美院麼?"蘇夜懶洋洋地說。之前易陽找了一個據說從小一塊長大的哥們在做刊物插畫這塊,校刊之前為各種稿件發愁,但美術這塊從沒出過什麼問題。



  "別提了,吵翻了,那小子甩手不幹了。"易陽歎了口氣,他把一張紙條扔給蘇夜:"他現在看到我的臉就閃人,你幫我去勸勸?"



  "誒?我又不認識,怎麼勸。"蘇夜展開紙條,上面寫著林琚AE樓201畫室,手機XXXXX。



  還是打不通,蘇夜歎著氣把手機塞到褲袋裡,易陽這不是折騰人嗎?他和青梅竹馬吵架,讓他去勸和。問題是那個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光知道個電話號碼性命還有畫室。蘇夜一邊腹誹一邊朝E樓教學樓走去。



  學校是根據院系分配教學樓的,E樓和F樓都是分給美院的下屬各學院做畫室和工作室。蘇夜走到201的門口,伸手輕輕推了下門,門並沒有關。透過推開的一絲門縫可以看到畫室靠窗的角落有一個頎長的長髮背影,他面前的畫被身體擋住看不分明。似乎聽到推門的聲音,那個人轉過頭來。狹長的鳳眼,微冷的眼神,輪廓分明的面頰,仿佛畫中人一般精緻得無法挑剔的五官,雖然給人驚豔,卻不會有半點娘娘腔的感覺。



  "是你?"秦子川開口,低沉優美的聲線,如同冷泉淙淙流過。



  "誒?真巧啊,"蘇夜笑,走進了畫室,四處環顧一下,畫室裡面只有秦子川一個人,"對了,林甯O在這件畫室嗎?"



  "他這幾天沒來,怎麼了?"秦子川放下了手中的畫筆,轉過身面對著蘇夜。蘇夜看到了秦子川面前尚未完成的畫作,一個看不清臉的白衣古裝男子。



  "啊,這樣啊,"蘇夜有些失望,手機找不到人,畫室也找不到人,這期插畫怎麼辦?他瞅著秦子川打量了兩眼,有了主意。



  "插畫?"秦子川挑眉。



  "拜託了,因為時間很緊,在明天就要定下來,不然這期的出刊時間就會耽誤。"蘇夜雙手合十高舉過頭,"好歹看我救你一次的份上,幫這個忙好嗎?"



  "明天中午之前給你對嗎?"秦子川問。



  "是的,這麼說,你答應了?"蘇夜大喜過望,找不到林琚A找到一個替代的秦子川,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嗯。"秦子川簡單地點點頭。



  "秦大哥,您老人家真是我的救星。"蘇流連感激涕零就差抱著秦子川大腿痛哭流涕了。解決了頭等難題的蘇夜頓時渾身舒暢,對著秦子川揮揮手:"那不打擾您了,我回了,明天記得交畫稿。"



  "等等。"背後響起有些冷淡的聲音。



  "誒?"蘇夜轉頭,秦子川擰著眉頭似乎有些不爽的樣子,不會這位大神反悔了吧?蘇夜的小心肝又開始七上八下。



  "你的名字。"秦子川面無表情地說。



  "啊?"蘇夜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告訴你是誰,我找誰交稿?"秦子川額上青筋直跳,漂亮的面孔上露出微微的慍色。



  "啊咧,忘記了。你看我一高興什麼都忘了......"蘇夜一拍腦門,從書包裡掏出紙筆把性命和電話寫了下來遞給香川。



  "蘇夜,廣告1班?"秦子川接過紙條念了一遍。



  "對,記得明天中午以前,畫稿。"蘇夜笑嘻嘻地把紙筆收回包中。



  "明白了。"淡淡的回答。



  "那麼,再見了。"蘇夜消失在門外。



  門內,秦子川注視著門外消失的背影,轉過身走到畫架旁,拉開架子旁邊一張桌子的抽屜,抽屜中躺著一隻小小的銀色U盤。他的眼神落在U盤上,臉上露出一抹若無若無的笑意。





  20.畫稿



  "小樓,你哥呢?"蘇流連看到好友名單上香川的名字灰著,密火小樓說。



  "小蘇蘇,你好狠心哇,只記得我哥不記得我!"火小樓那頭傳來他抽抽搭搭的回答,"想當年看星星的時候你叫人家小甜甜,如今新人勝舊人,叫人家火小樓......"



  "惡......"蘇流連趕緊遮罩了火小樓,這個孩子絕對是長了天使的面孔惡魔的心臟,噁心人起來沒個完。



  "喂--幹嘛遮罩我!"不久之後火小樓出現在蘇流連面前,怒氣衝衝。



  "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蘇流連瞥了眼火小樓的娃娃臉,慢悠悠地答道。



  "老哥晚上不會上啦,你還是跟我混啦。"火小樓大大咧咧地攬著蘇流連的肩膀。‘



  "誒?"蘇流連疑惑地看著火小樓。



  "不知道今天死在學校做什麼......小蘇,我們去群怪好不好......"火小樓抱住蘇流連的胳膊頓時化身哈巴狗,尾巴還一搖一搖。



  蘇夜一把摘下遊戲頭盔,長長舒了一口氣。今天真是諸事不順,被易陽抓包去找他的青梅竹馬勸和,遊戲裡又被火小樓抓包去群怪。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忽然覺得腹內空空,原來晚飯沒吃,掏出手機一看已經接近晚上12點,看來又要超市去解決了。



  填飽肚子的感覺真是不一般,蘇夜一邊啃著香腸,手上還提著一帶食物,哼著聽不出來原本曲調的歌走在回家的路上。蘇夜住的樓房離學校的西門僅一街之隔,走在接上可以看到西門內的E、F、G三幢教學樓。此刻的校園一片漆黑,只有樓房之間的幾盞路燈發出昏暗的光芒。不過今天E樓的某個教室還透出燈光,在一片黑暗中尤為明顯。這好像是他今天去過的那間畫室,蘇夜眯著眼睛看著教學樓裡那點燈光若有所思。



  12點學校大門已經關了,蘇夜三下兩下從外牆翻進了校園。



  翻牆--大學男生必備技能,瞬發,0CD,技能效果依據各人體質、敏捷度而不同。蘇夜口裡叼著還剩下半截的香腸,另一隻手的食品袋絲毫無損。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著E樓的方向跑去。



  "喂,你怎麼還在。"蘇夜推開畫室的門,秦子川背對著門坐在一張工作臺前面趕畫稿。



  "不是明天中午前要?"秦子川隨口答道,他停下筆轉過頭,看到蘇夜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買夜宵的時候看到你這裡燈還亮著,上來看看。"蘇夜笑笑,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夜宵,要不要?"



  "謝了。"秦子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腿,走過來接過袋子。



  "其實,如果做不完的話,你可以說,"蘇夜有些歉疚。



  "那你明天不就沒法交差?"秦子川一邊回到座位上繼續畫畫,一邊回答。



  "你這樣我會很愧疚耶。"蘇夜拉了把凳子坐在秦子川旁邊,秦子川畫的是鋼筆稿,畫風明暗分明,和以前林甯X和圓潤的風格相比,有一點尖銳。



  "你什麼時候會愧疚了?"仿佛是不經意一般,秦子川隨口說道。



  "誒?說的好像你和我很熟一樣。"蘇夜撇嘴,他剛好對著秦子川的側面,秦子川的側面弧度優美得仿佛石膏雕像,一縷黑髮垂在臉頰旁,微微遮住上挑的眼角。



  "我隨便說的。"秦子川淡淡說,繼續埋頭畫畫。



  秦子川畫畫了不理睬他,蘇夜百無聊賴地打量起畫室的四周,他的視線又落在秦子川未完成的那副油畫上。白衣的古裝男子站在竹林裡,人物的臉還沒有刻畫,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官輪廓。



  秦子川終於完成了最後一張畫稿,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淩晨兩點,他放下筆,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轉頭看到蘇夜在一邊抱著椅子背打瞌睡。



  "喂--你怎麼還在這裡?"秦子川搖醒了蘇夜,難道從剛才到現在這小子就一直呆在他旁邊嗎?



  "啊?不知道為什麼睡著了。"蘇夜揉著惺忪的睡眼嘀咕著,"都是該死的火小樓,非要群什麼怪,累死人!"



  "什麼?"秦子川挑眉。



  "啊,沒什麼。"蘇夜趕緊說。



  "我做完了。"秦子川把畫稿整理好遞給蘇夜。



  "啊,這麼快。"蘇夜連忙接過來,想塞進包裡,卻發現從家裡出來原本就打算買夜宵,除了鑰匙手機和錢包,根本沒帶多餘的東西。



  秦子川見狀,似笑非笑地搖搖頭把畫稿拿回來,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大信封,把畫稿裝進去,遞給蘇夜。蘇夜接過來,有些不好意思,一抬頭看到了牆上時鐘的時間,才發現他居然抱著椅子背睡了一個多小時。



  "居然害你做到半夜。"蘇夜看著秦子川關燈鎖門,抱著手裡牛皮紙信封有些不安地說,"對了,宿舍現在門關了吧?"



  "我不住校。"秦子川一邊鎖門一邊回答。



  "你在校外租房子啊?"聯想到那次從小巷子裡把他撿回去的經歷,蘇夜問道。



  "不是,家裡。"秦子川鎖完了門,朝著樓梯口走去。



  "原來你也是住在學校附近啊?"蘇夜透過走廊的玻璃看到學校對面一排的住宅樓隨口問。



  "不是,我家在青原路那帶。"秦子川淡淡答道。



  "青原路?"蘇夜叫起來,"去那地方現在還有車嗎?"青原路是這個城市剛開發不久的新區,以高檔住宅社區和別墅區為主,看來秦子川家境不錯。



  "沒有,10點半就最後一班。"秦子川回答得倒是輕巧。



  "誒?那你怎麼回去?"蘇夜大驚失色,半夜2點,估計連計程車都叫不到吧。



  "你家不是在這旁邊嗎?"秦子川轉過頭看著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家?"蘇夜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會想讓我半夜2點露宿街頭吧?"秦子川額上青筋跳動。



  "誒?"蘇夜張大嘴。



  "少廢話,快點帶路!"秦子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哦,知道了啦!"蘇夜嘟噥著走在了前面,話說這個傢伙不僅是眼睛怎麼連說話口吻都和遊戲裡那個該死的香川那麼像。



  "真是什麼鬼地方,又髒又亂。"秦子川一腳踢開蘇夜家橫在門口裝滿雜物的紙箱抱怨道。



  "是你自己堅持要來的!"蘇夜抱著手臂撇嘴,"再說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那次救他的時候都沒聽他囉嗦什麼。



  秦子川倒是沒有再繼續抱怨什麼,熟門熟路地摸進臥室一倒頭躺在蘇夜的床上。



  "喂!這是我的床!!!!"蘇夜跟在後面發現秦子川非常不客氣地霸佔他的床憤怒地叫道,他沖上前想把秦子川從床上拽下來,卻發現秦子川已經睡著了。看來他真的是很累了。



  "喂--好歹你睡裡面一點吧,你這麼斜著,我睡哪啊?"蘇夜無奈地看著床上呈大字型的人,無奈道。



  21.關係很亂很複雜



  清早醒來,美人在側,本來是人生一大樂事。不過,美人是個男的話,也許又該另當別論了。蘇夜醒來的時候正對著秦子川的臉,即使高度近視如他,這個距離也足以把對方的臉看的清清楚楚。秦子川的面孔平整光滑,完全沒有一般男生常有的毛孔粗大,膚色是一種健康的奶白。整齊修長的眉仿佛兩道丹青微微向上斜飛著,秀直挺拔的瓊鼻下,兩道薄唇弧度優美。漆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有一縷遮住了面龐,隨著呼吸微微地顫動。



  蘇夜伸出手指剝開擋住秦子川面孔的那一縷青絲,指尖輕輕觸到他面上的肌膚,微涼滑膩的觸感。仿佛著魔一般,蘇夜的手指竟然沒有收回,而是順著那道畫出來一般的秀眉撫了下去,順著挺直地鼻樑一路下落,落在那淡玫瑰色的薄唇上。他一點一點接近那張熟睡的面龐,鼻尖和鼻尖不到1CM的距離,意亂神迷,氣息紊亂,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和心跳聲。他究竟在幹嘛?猛然驚醒,蘇夜陡然收回手,心底仿佛有一百隻小鼓在猛烈敲打,隨時要跳躍而出。他剛才,居然想去吻一個男人?是睡糊塗了嗎?還沒自我反省完畢,卻對上一對微睜的鳳眼,黑曜石一般漆黑幽深的瞳,如深淵一般攝人魂魄。



  "你剛才......臉上有只蒼蠅......"蘇夜彈簧一般往後縮,努力要拉開與那張臉的距離,結果他忘記他其實睡在床的邊緣,結果直接撲通一聲掉到了床下。



  "喂--你還好吧?"剛才那聲的聲音太大了,秦子川為蘇夜家的地板感到痛惜。



  "痛......痛......"蘇夜捂著後腦勺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正對上秦子川從床上探出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沒事,腦殼沒破,沒什麼大不了的。"秦子川翻身下床,輕輕拎起蘇夜捂著腦袋的手,看了兩眼,下了結論。



  "你這是對待救你一命外加收留你的恩人的態度嗎?"蘇夜把臉扭向一邊以掩飾他此刻火燒一般的面龐。



  "第一,我沒讓你救我;第二,是你害我晚上沒辦法回家。第三,你就撞了後腦勺,為什麼臉這麼紅?"秦子川抱著手臂對著蘇夜似笑非笑。



  "我疼!我鬱悶!我不爽!所以我就臉紅了,不行啊!難道我臉紅還要向你打報告?"蘇夜鼓著腮幫子瞪著秦子川,仿佛為了掩飾窘態,機關槍一般沖著秦子川開火。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秦子川搖搖頭,收拾了自己東西就準備出門,走到門口轉過身對蘇夜說:"喂!小白,別到時候忘記把畫稿帶去編輯部。"



  "喂--什麼叫小白啊!你和我很熟嗎?把這種重要的畫稿忘記,白癡才會做的事吧?"蘇夜對著那個一點一點消失在門口的身影跳腳,"還有,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當我家旅館啊!"



  "我說,專門送畫稿,結果在出門前把畫稿拉家裡,還真是你做事的風格啊。"易陽看著氣喘吁吁的蘇夜。



  "我是被一個傢伙氣到了,所以今天做事才顛三倒四的!"蘇夜把牛皮紙袋放到易陽桌上。花了10分鐘跑到校刊編輯室,發現沒有帶又跑回去,一來二去結果折騰了半個小時,都是那個傢伙的錯!話說他早上真是腦子秀逗了,居然差點做下蠢事,果然最近睡眠太少,腦子一團漿糊麼?



  "這畫稿......不是林痤e的。不過,很不錯,你找誰畫的?"易陽翻看著畫稿問。



  "秦子川,和林琱@個畫室的。啊......要死......上課要來不及了,我先走了......"蘇夜急急忙忙地沖了出去。



  "秦子川?"易陽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一副困惑的神情。



  "加血!!!!"今天是香川不知道第N次對蘇流連怒喝了。



  "啊--"蘇流連仿佛大夢初醒一般要給剩下血皮狀態的香川加血,結果手忙腳亂地加到了火小樓身上。



  "白癡!"變成屍體的香川躺在地上瞪著蘇流連,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蘇流連此刻恐怕已經不知道死了幾次。



  "蘇蘇,你今天怎麼好像不在狀態似的。"火小樓關切地走上前,用手背試了試蘇流連的額頭,"沒有發燒啊。"



  "出去吧,今天不刷了。"被復活起來的香川站起身朝副本入口走去。



  "對不起,我今天好像老是走神。"出了副本,蘇流連跟在香川背後低聲說。



  "去雲海吧。"香川招出坐騎赤炎,一翻身跳上馬對蘇流連伸出手。



  "誒?"蘇流連有些發愣,香川會變和藹,太陽從西邊出來。



  "少囉嗦,上來,你那匹小破馬跑要跑到什麼時候!"那張好不容易顯得有些柔和的臉又馬上晴轉陰,不僅是轉陰,而且雨雪霏霏寒風呼嘯。



  "好地方,登高一望神清氣爽啊。"雲海峰頂,蘇流連伸了一個大懶腰道,"香川你原來也這麼有雅興啊?"



  "帶你來醒醒腦子。"香川冷哼一聲。



  "我還以為你的愛好就是練級殺人,"蘇流連嘟噥,這是一處純旅遊性質的所在。雲海峰頂沒有怪,從上往下俯瞰雲海地區,山體青翠,白雲飄浮腳下,隱約可以看見山腳的城鎮,有些飄然出世的感覺。



  "閉嘴。"又是一聲香川式標準訓斥。



  這時候,空中響起了系統公告:"恭喜青墨門建立本伺服器第一座城池青墨城。其他玩家還要多努力哦,《大荒OL》世界,有你有我更精彩!"公告滾動播放了三遍,整個伺服器沸騰了。



  "他們好像嘗試了不下一千次吧。"聽到公告香川淡淡地說。



  "果然,那種隨便做個隱藏任務就能得到牛叉道具的事情只有小說裡才會有。"蘇流連對著香川聳肩。



  "不然你以為?"香川式白眼掃向蘇流連。



  "恭喜你。"蘇流連密墨千重,他沒打算能收到回信。估計這條資訊會淹沒在一堆恭喜聲中,畢竟墨千重那種老大認識的人那麼多,蘇流連發這條資訊只是出於習慣。



  "謝謝,其實能收到你的祝賀我很高興。"墨千重竟然馬上回復了過來,磁性的聲音透著淡淡的溫暖。



  "做一個朋友,我是真的為你高興。"蘇流連說。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讓你看到青墨城建立的那一瞬間。"墨千重的聲音響起,蘇流連大驚失色地轉身,看到道袍峨冠的身影佇立在身後不遠處。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蘇流連有些驚訝得過頭。



  "好友裡可以看到大概地區的,這整片地區就只有你們兩個人,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墨千重淡淡地笑著。



  "你們聊,我還有事。"香川冷淡地掃了墨千重一眼,轉身離開。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香川一直對人都很冷淡,但是蘇流連還是覺得剛才香川好像不是很高興一般。



  "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在開慶祝會吧?"蘇流連笑,他和墨千重原本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和兄弟,但是那件事情卻像一道刺一直橫亙在他心裡,儘管他知道這不是墨千重的錯。



  "嗯,不過我不太適應那種熱鬧場合,所以來看看你。"墨千重面上總是帶著一層看不透內心的淡淡笑意。



  "是嗎?"蘇流連不知如何接下去說,只是聳了聳肩膀,毫無目的地笑笑。



  "其實......算了......"墨千重欲言又止,"我回去了。"



  "誒?"蘇流連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墨千重特地跑過來說了幾句不著邊際的話然後打算回去,雖然傳送符並不太貴但是也沒有這麼浪費的。



  "看到你了,我也該走了。"墨千重笑著轉身消失在原地。



  "誒?"墨千重到底在搞什麼飛機,蘇流連皺眉,一轉眼忽然發現妃玖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一個角落,望著墨千重消失的地方,神情複雜。



  22.這個世界真瘋狂



  蘇夜剛走到校刊編輯室門口,就被房間裡傳來的乒乒乓乓的聲音嚇了一條。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的時候,門被從裡面撞開了。一個面容俊秀的青年滿臉怒氣地從裡面跑出來和蘇夜擦肩而過。蘇夜轉過頭,看到校刊辦公室一片狼藉,易陽站在一片猶如盜竊案現場的房間裡對著他無奈攤手。



  "這些......不會是剛才出去那位仁兄的傑作吧?"蘇夜指了指門口,有些驚訝地問易陽。



  "除了林琚A還有誰有這個能耐?"易陽無奈地蹲下身收拾殘局。



  "我說他不是你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嗎?怎麼弄得和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似的?"蘇夜一起幫易陽收拾起來。



  易陽沒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繼續低頭做事。



  蘇夜也沒有追問,有時候,別人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的時候,問了也沒用。



  "小蘇蘇,號外號外,今天發生大新聞了。"蘇流連一上線,空渺渺的信息就發了過來。



  "啊?你又發現了什麼‘姦情'?"蘇流連沒有好氣地回她。



  "討厭,我是這麼膚淺的女人嗎?"空渺渺嗔怪的語氣讓蘇流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難道不是嗎?"蘇流連嘀咕,不過沒想到忘記切換頻道,這句話一字不漏地傳到了空渺渺耳朵裡,於是蘇流連遭到了空渺渺大姐強烈的轟炸。



  "你小子趁著最近有人撐腰翅膀硬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娘馬上過來真人PK你?"尖銳的嗓音刺激著蘇流連的耳膜,索性空渺渺發飆向來都是火力大持續性差,很快她好像忘記了這茬事一般說了起來:"你看地圖。"



  "地圖?"蘇流連疑惑地拉開地圖面板,左看右看沒發現什麼不同,忽然他猛然發現,昨天還能看到標注著青墨城三個字的地點現在空空如也。



  "誒?青墨城沒了?"蘇流連叫起來,怎麼會一夜之間沒了呢?依照青墨門的實力不可能度不過那種象徵性的怪物攻城的啊。



  "世界頻道現在很熱鬧呢。"空渺渺笑得是幸災樂禍。



  蘇流連打開平常處於遮罩狀態的世界頻道,果然,裡面吵成了一團。



  迷迦勒:妃玖鏡,枉我們平常那麼尊敬你,你居然在關鍵時候帶人離幫,害青墨城失守,你真是太讓人失望。



  黎笑:妃玖鏡做副會一直做的很盡職,私人認為比墨老大做的事更多,我覺得她離開肯定有什麼隱情,大家先不要激動啊,問清楚再說。



  非凰:還問什麼啊?在怪物攻城開始前十分鐘拉人集體退會,這不是陰謀是什麼?



  辰飛揚:並不是鏡背叛了青墨門和墨老大,這件事情涉及到太多私人的事,不是用對錯可以說清楚的。



  迷迦勒:什麼私人不私人?鏡和老大的事是他們自己的事,但是涉及到了行會就不是什麼私人不私人了,她這麼做不是故意讓青墨門破城嗎?



  雷獄:平常鏡姐對我們怎麼樣,兄弟們都清楚,他墨千重做過什麼?還為一個外人和鏡姐翻臉,鏡姐出去自立門戶也是當然的事情。



  黎笑:有什麼矛盾不能在會裡解決嗎?鏡姐,我一直對你的為人處事很敬佩,為什麼你要做出這麼衝動的事呢?



  辰飛揚:她不是衝動,這是她考慮了很久做出的決定。



  非凰:考慮很久?說漏嘴了吧?原來她早就處心積慮想搞垮青墨門,搞不好她才是織雨的奸細。



  世界頻道的爭吵還在繼續,不過蘇流連是看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今天下午怪物攻城,只要青墨城能夠成功防守2個小時,這個城就算是真正建下來了。可是妃玖鏡在攻城開始10分鐘的時候,好像計畫好了一樣率領將近一半的人離會出去建立新門派六道。這一舉措導致青墨門內人心大亂實力大減,在守城中失敗,之前為了建城花費的人力物力在這兩個小時中瞬間打了水漂。



  蘇流連騎著系統送的小白馬,慢騰騰地跑到了原來青墨城的地方。原本應該漂亮壯麗的城池現在是一片廢墟,到明天的時候,這片廢墟會被系統刷新成荒地,青墨城存在的痕跡就一點也不剩了。他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道袍的身影立在坍塌了一半的城牆上,袍角在風中瑟瑟地舞,幾分寂寞幾分蕭索。



  "墨......"蘇流連正想開口喊墨千重,卻發現他似乎來得不是時候。墨千重不遠的前方,對峙著妃玖鏡,金發紅袍,熾烈如火。棲鳳站在墨千重身後不遠處,抱著手臂,總是微笑的臉上此刻沒有一點表情。



  "鏡,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棲鳳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累了。"妃玖鏡沉默了很久,回答。



  "我知道你為這個行會付出了很多,我也知道你和墨的事情中,墨做錯了很多,可是為什麼你要用這種方式?"棲鳳眉頭緊鎖。



  "你知道,你所有都知道。可是你從來不會因為‘知道'而做什麼改變,不是嗎?"妃玖鏡冷笑。



  "鏡......我只是......"棲鳳的聲音弱下來,他歎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遊戲只不過是一堆資料,不是嗎?我記得是有一個人和我說過的。"妃玖鏡冷漠地看著墨千重和棲鳳。



  "鏡,你和墨的事情,大家冷靜下來談一談嘛,並不是不能解決的!"棲鳳的語氣有些急促。



  "棲鳳,你和我一樣都同樣地被那團光芒吸引著吧,那光芒很溫暖,常常讓人不知不覺就產生錯覺以為這團光芒可以握在掌心。"妃玖鏡看著墨千重開口,神情悲哀,"可是,真的當你接近了,你發現你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雖然是笑著,溫柔著,可是這並不是出於情感而是一種習慣。而你還以為這溫暖可以被你獨有,真是可笑。"



  蘇流連聽著妃玖鏡的話忽然有一點恍然大悟,為什麼他面對墨千重的時候總覺得有一點不太對勁。他自從認識墨千重以來,墨千重仿佛沒有一點自己的情緒,永遠那副淡淡的溫和神情。火小樓、空渺渺還有棲鳳,和他們相處的時候總是很明顯得感覺到他們的情緒,生氣也好高興也好,鮮活而真實。就算萬年冰山的香川,也偶爾有情緒變換的時候,而墨千重卻是永遠一副世間萬物不入心的超脫模樣。



  "鏡,你沒有必要為這個人傷心的。"辰飛揚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廢墟。



  "你來做什麼?"妃玖鏡冷淡地說。



  "鏡,我一直很喜歡你。"辰飛揚說。



  "喜歡?你知道什麼是喜歡麼?你對著一個不知道身份年齡姓名,甚至連性別都不清楚的人就隨便說喜歡?"妃玖鏡看著辰飛揚冷笑,"你瞭解我麼?"



  "雖然現實裡不認識,但是這不妨礙我瞭解你!"辰飛揚的神情很是嚴肅。



  "是嗎?"妃玖鏡笑起來,不屑一顧地看著辰飛揚:"那我告訴你,我是個人妖。人妖你知道嗎?老子是男的!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辰飛揚沒有說話,久久地看著妃玖鏡沒有說話,默默地轉身離去。妃玖鏡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似乎要掩飾眼裡的悲哀,嘴角掛上一抹嘲諷一般的笑容。



  "你說得對,遊戲裡不過是一團資料。"沉默了許久的墨千重終於說話了,依然是不喜不怒的口吻。



  "墨......"棲鳳擰著眉,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墨千重輕輕地攔下來。



  "原來,只是我一個人在犯傻而已......"妃玖鏡的眼睛垂了下來,原本總是飛揚在眉宇間的驕傲和神采在瞬間萎頓下來,他轉過身,疲憊地離去。



  蘇流連沒有繼續前進,而是調轉馬頭,悄悄離開了青墨城的廢墟。這個世界太瘋狂了,妃玖鏡是人妖,而且妃玖鏡喜歡墨千重,而辰飛揚喜歡妃玖鏡,棲鳳也糾纏在這段關係裡,精彩的好比晚上的黃金八點檔。



  23.燈泡閃閃照黑夜



  蘇夜是被一陣午夜凶鈴直接從遊戲的副本裡硬生生給拽下線的。



  "喂?誰啊?"當然被打斷副本的心情當然不會太好,蘇夜惡狠狠地接起手機。



  "你好,你是易陽的朋友嗎?"一個陌生的女聲。



  "是啊,你哪位?"蘇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聽說易陽有什麼關係好的女性朋友啊。



  "我是學校外面大排檔的老闆娘,你朋友醉在我這裡了,麻煩你把他領回去好嗎?"那女人繼續說道。



  "誒?為什麼是我?"蘇夜大叫,他和易陽也不過是一般工作上的交情而已。



  "你不來的話,那我只能把你朋友丟路邊了。"電話那頭的女人完全無視蘇夜的驚訝和不滿兀自說著。



  "等等,別,我馬上到。"蘇夜掛了電話,急急忙忙抓了鑰匙錢包沖出門去。



  "我在之前已經打了10個人的電話,你是唯一一個過來的。"老闆娘三十左右年紀,長的慈眉善目一點都不像要把客人扔路邊的惡女人。



  "你不會對每個人都說會把他扔路邊吧?"蘇夜指著扒在小折疊桌上爛醉如泥的易陽,嘴角抽搐。



  "是啊,哪,我要打烊了,你快把你朋友帶走吧,對了,他錢還沒付。"慈眉善目的老闆娘笑眯眯地伸手。



  蘇夜扶著一個醉鬼,搖搖晃晃地走在小吃一條街上。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他幹嘛去接那個電話呢,他幹嘛真相信老闆娘的話以為易陽會被扔在路邊呢?他這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事?但是此刻萬般悔恨已經無濟於事。



  "林......"易陽嘴裡哼哼唧唧地念叨著一個名字,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N次念叨了。



  "真肉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念女朋友的名字呢......"蘇夜嘀咕,"整一個被女人甩的癡情男樣子。"在那一瞬間,一些曾經聽過的傳聞突然閃現在他的腦海中,關於品貌兼優的易陽和他不喜歡和女性打交道的一些在他看來匪夷所思的猜測。



  "喂,你們不會真是那種關係吧?"蘇夜問,易陽叫林琣W字的神情,實在不像是在叫一個兄弟,更像是叫......戀人。



  "我......和他......從來都只是朋友而已......"易陽嘴裡含混地說。



  果然是他多想了麼?蘇夜自嘲地笑笑,抓了抓頭,果然最近被空渺渺那個滿腦子男男相戀的女人影響了。



  "可是......為什麼做朋友會那麼痛苦......"易陽痛苦地蹲下身,頭深深地埋入手臂中。



  黑夜裡,蘇夜不知道易陽是不是在哭,他只聽到他說話的語調有些不穩,他站著看著一邊的易陽不知道說什麼好。男人和女人的問題,他不擅長,男人和男人的問題,他更不擅長。他歎了一口氣,在易陽身邊坐下。他想他此刻能做的,就是靜靜地陪著易陽。還好半夜的街道人不多,不然這真是一件無比丟臉的事情。



  "我們一起長大的......同一個巷子,同一個小學、中學、大學......"易陽斷斷續續地開始訴說:"他家境不好,父親除了喝酒就是打老婆孩子,我們十歲那年,他媽媽跑了,再也沒有回來。以前他父母一打架,他就往我們家躲。他小時候很漂亮,長得像給女孩子,又瘦弱,我們一起出去,他老被當成是我妹妹......"



  易陽的故事喚起了蘇夜一些原本以為忘記的回憶,從小就沒有見過父母的模樣,記憶裡的親人只有奶奶還有姑姑一家人。小時候因為沒有父母被其他小孩子欺負的時候,表姐葉繁就把他護在身後,追著那群小孩一陣猛打,直到自己和對方都頭破血流,直到對方看到她就害怕得逃走。雖然從小到大一直被她作弄著,欺壓著,偶爾也會不滿會反抗,可是這種就是親情吧,只有親人才能肆無忌憚地展露自己的情緒。蘇夜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一直很努力,我知道他要努力脫離這個家庭。別人付出一倍的努力,他一定會付出十倍,我知道他內心一直很自卑。所以要通過一些外物的榮耀來填充內心的陰影。有時候我甚至會為他心疼,看著他那種拼命的樣子......"易陽自顧自地說著,"......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一直以為我和他之間只是純粹的兄弟感情......當他第一次拒絕和我一起回家的時候,我覺得內心有一塊空了下去......那個時候我還可以安慰自己,那是我不習慣寂寞......可是當我在小巷裡看到他和另一個男孩子接吻的時候,我覺得在那瞬間掉進了一個漆黑無物的深淵......"



  "既然他喜歡的不是女人,你又喜歡他,告白咯。"蘇夜托著腮幫子看易陽。



  "我不敢......"易陽把頭埋得更深,蘇夜能聽到清晰的抽泣聲,"因為太熟悉,所以我沒有辦法面對被拒絕以後的處境,所以我寧願用一個兄長和朋友的身份呆在他的身邊......"



  "那你現在這樣子又算什麼?"蘇夜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原來看上去能幹的易陽居然有這麼墨墨蹟跡的一面。



  "他前一段認識了一個有錢人,我總覺得那個人只是玩玩而已,所以勸他不要和那個人繼續交往下去。他不聽,然後我們吵得很厲害,最後我打了他一耳光......說他下賤......"易陽聲音越說越小。



  "手機拿來。"蘇夜向易陽伸出手,易陽乖乖地把手機交給了蘇夜。



  打開通訊錄,一路下翻,終於翻到林琲犒q話,撥通。還好和那天不一樣,林琩S有關機。過不多久,一個略有些中性的聲音接了電話。



  "林琚H"蘇夜問。



  "嗯,你是誰,為什麼用易陽的電話打給我?"那個聲音語氣有些許的不遜。



  "你是林琲爾傽N聽好,你的青梅竹馬易陽其實暗戀你好幾年,只不過他個性太悶騷感情太內斂所以不敢和你告白。現在他為你在學校外面喝得爛醉,還貓叫春似的一直念叨你的名字,限你半個小時之內過來南門把他領走,不然我就把他丟在大街上,讓他自生自滅。"蘇夜一口氣說完一連串的話,掛了電話。



  "這麼做沒有意義的。"易陽醉眼朦朧地瞥了蘇夜一眼。



  "反正你們已經鬧翻了,不會有更壞的結果了。"蘇夜把手機丟回給易陽。



  還不到10分鐘,一個人影從街角飛奔而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在易陽和蘇夜身邊停下來。有些瘦削的身材,清秀得有點像女孩子的五官,漆黑的額發因為汗水粘在白皙的額頭上。



  "白癡!"一個拳頭重重地砸到易陽頭上。



  "林琚A我喜歡你。"易陽抬起頭,看著林睇﹛C



  "老子等你這句話等了十年,"林盚齔菮鷇坐S是一陣狂風驟雨的暴打,不過臉上卻慢慢露出一抹微笑。



  蘇夜覺得他此刻似乎變成了一隻超大功率的電燈泡,在黑夜裡閃閃發光。



  24.人倒楣的時候



  老人都說做好事會有好報,可是事情放在蘇夜身上就怎麼都不對勁。按道理他撮合了易陽和林琚A就算老天不垂憐至少也不要降什麼報應啊,結果沒幾天,蘇同學華麗地得了重感冒。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蘇夜一向是個很能自我安慰的人。趁著重感冒的勁,理直氣壯地向陸老頭告了假。陸老頭聽著電話那頭蘇夜鼻音含混口齒不清外加噴嚏咳嗽的勁,難得地准了假,還叮囑蘇夜要好好休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云云。蘇夜忽然覺得,其實陸老頭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沒有人情味。



  囫圇吃完早餐和感冒藥,蘇夜戴上遊戲頭盔上了遊戲。早上八點的的大荒,人跡稀少,骨灰玩家們多半奮戰通宵此刻正在休養生息。蘇流連拉開好友列表,上面一片灰慘慘,只零星亮著幾個名字,多半也是在用系統自帶的無人值守擺攤系統在掛店。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蘇流連在公共的PVP副本西沙城裡跑著,除了幾個BOSS的地方有幾個人在那裡奮戰之外,平時排成長龍的挖寶藏任務的地方此時一個人都沒有。西沙城是一個大型的公共副本,裡面可以隨意PK不加罪惡值,同時裡面也有幾個經驗做起來又簡單的任務,比如挖位於城裡四個角落的寶物,齊了就能換經驗。寶物固定一次只刷一個,半分鐘刷新一次,雖然刷新間隔並不長,但是人多的時候還是供不應求。因此為了挖寶物發生的流血事件每天都在上演。



  早起的鳥兒有食吃,蘇流連屁顛屁顛地挖出最後一個寶物的時候,後面也來了一個人,因為蹲著,他只看到一截火紅的袍角。站起來一轉頭,查點沒把蘇流連嚇得魂飛魄散,妃玖鏡。



  "早......早啊......鏡美女,啊不,是鏡帥哥......"蘇流連覺得一聲不吭地溜走並不是個辦法,況且對方已經看到了自己,想偷偷摸摸地逃走已是不可能。雖然上次親耳聽到妃玖鏡是人妖,但是離了近了看從相貌上卻看不出一點破綻,不過他怎麼看都覺得妃玖鏡的臉似乎在哪見過,可是想又想不起來。在話語出口的瞬間,他意識到他犯了一個眼中的錯誤,妃玖鏡是人妖的消息似乎還沒有大範圍地傳開,他這麼叫,不是自己透露了他聽了不該聽的看了不該看的事嗎?蘇流連真想給自己幾個大嘴巴。



  "原來那天你在。"出乎蘇流連意料,個性火爆的妃玖鏡聽了他的稱呼反應很平靜。



  "我......只是剛好路過......路過......"蘇流連的辯解聽上去很無力,誰會去專門路過一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地方。



  "我原來很討厭你。"妃玖鏡開口,"我討厭你那副懶散模樣,看上去好像很卑微很謙和,其實什麼都不放在眼裡。操作菜、裝備爛、等級低,什麼都沒有居然每天都很開心。而關鍵的是,你這樣的人竟然能站在那個人的身邊,一點都不會被那個人的耀眼光芒影響,依然那麼自在。"



  "你是說墨大哥?我並不是沒被他的光芒影響,事實上,我覺得他散發出來的那種溫暖很想讓人靠近。只不過......"蘇流連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讓我因為這個原因放棄其他的朋友我做不到哪。"朋友沒有行會和陣營之分,他一直堅信著。



  "原來是這樣嗎?"妃玖鏡臉上有一點釋然,"果然你和別人有點不一樣。"



  "太過在乎了,也許就會患得患失吧?"蘇流連想到易陽和林琚A有感而發。



  "患得患失......的確......"妃玖鏡金色的長髮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灼人的光華,他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那天晚上的電話,多謝你!"



  "誒????"蘇流連指著妃玖鏡半天說不出話來,世界真是太小,妃玖鏡居然是林琚C他抓過妃玖鏡一陣仔細端詳,眉眼的輪廓和林琲瑤T有幾分相似,但是他還是無法把面前這麼個美豔萬方的大美人和清秀俊俏的林睋p繫起來。



  "進遊戲的時候,選女號的話會有一些細節調整,比如化妝啊之類。"妃玖鏡似乎看出蘇流連心裡的疑惑,解釋道。



  經這麼一道解釋,蘇流連似乎有些明白了,因為選了金髮,膚色比現實中白了一層,再加上五官一些小細節的調整,多了眼影和唇彩,難怪和本人差異很大。"那聲音又是怎麼回事?"蘇流覽問,雖然林琤誘H的聲線有些中性,但是還是很明顯得能聽出來性別的。



  "有一種軟體叫變聲軟體。"妃玖鏡倒是好耐心,逐條回答蘇流連的疑問。



  "這麼好用,下次我也當人妖去。"蘇流連握拳興奮道。



  "仔細看看,你的長相......勉強......能湊合吧。"妃玖鏡一把抓過蘇流連的臉一陣左捏右拉仔細端詳以後得出結論。



  "對了,你怎麼會發現我是蘇流連!"終於想起來這個關鍵問題的蘇流連拍掉那對蹂躪自己臉蛋的手。



  "因為世上有一種白癡,進遊戲都不帶調容貌的。"那鄙視的眼神和空渺渺、香川等人的如出一轍。



  "我說小蘇蘇又怎麼了?"火小樓踹了踹蹲在牆腳渾身散發著幽怨氣息的蘇流連。



  "估計又被人鄙視了。"妖夜攤手。



  "不會吧,他那比鋼鐵還堅固的心臟什麼時候和玻璃一樣脆弱了?"火小樓不屑地挑眉。



  "小樓,你又欺負他了?"剛上線的香川看到了縮成一團的蘇流連和一旁精神抖擻的火小樓,隨口問道。



  "哥,你這麼說很不厚道誒!明明欺負蘇蘇的人都是你!"火小樓不滿地撇嘴。



  "喂--去副本了!"香川戳了戳蘇流連的後背,結果蘇流連卻直直地倒在地上。



  蘇夜掙扎著扯掉頭上的遊戲頭盔,手似乎要抓住什麼似的桌上掃過,手機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從桌上一起被掃下來。腹痛如絞,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噁心和頭暈,他俯下身想去揀手機,卻一不小心從椅子上翻下來。難道早上吃的藥不太對?蘇夜沒空思考這些問題,或者說他越來越模糊的思維無法容許他做這樣的思考,憑著求生的本能,他摸到了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意識即將模糊的時候,他聽到門口有撞門的聲音。



  蘇夜再次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的白色天花板,病床邊的輸液瓶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滴下來,腹痛的感覺已經消失,只是人還是渾身無力,頭重得厲害。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一個二十多歲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子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蓬鬆的大卷髮,原本精緻的妝容看著有一些花,一臉焦慮的神情,蘇夜的表姐葉繁。葉繁一進來看到蘇夜醒了,狠狠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柳眉倒豎:"你個小兔崽子,不知道自己會藥物過敏啊,要是120晚來一步,你就小命歸西了!"



  "你再這麼捶下去,我就真的要歸西了......"蘇夜無力地白了葉繁一眼。



  "死小孩,大白癡,你怎麼就學不會自己照顧自己呢?你要我操心你操心到什麼時候?你要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怎麼對得起外婆......"葉繁說著說著,竟然哭起來,原本只是清泉小溪,發展到後面竟然呈洪水氾濫之勢,摟著蘇夜的脖子嚎得那叫一個傷心。



  "我這不是沒事嗎?"蘇夜無奈地安撫著葉繁,其實他這個表姐向來要強能幹,從來不輕易掉眼淚。能當除了姑父之外第二個看她眼淚的男人,應該......算是一種榮幸吧?



  "死小鬼,不許把我這副狼狽樣子說出去,否則要你好看!"情緒發洩完畢的葉繁抹著花了妝的臉威脅。



  "遵命,女王大人,不過你最好去洗手間把臉洗一洗,你現在很像鬼。"蘇夜好心的提醒又換來了葉繁的一頓"愛的教育"。



  "對了,是你去我家捶門的麼?"蘇夜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一陣急促的擂門聲。



  "怎麼可能是我?是醫院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你出事的啊。"葉繁一邊掏出紙巾擦臉一邊回答。



  "奇怪,難道是120?"蘇夜不解地抓抓頭。



  "有可能吧,對了,我還得去你住的地方檢查一下,不知道120把你抬出來的時候門有沒有關好,要進賊了就麻煩了。"葉繁想起什麼似地,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她從包裡掏出蘇夜的手機扔給他,"你的手機,拿著。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嗯。"蘇夜接過手機,手機上赫然彈著這樣一則詢問:"撥出120,確定?"也就是說,他並沒有成功撥出120急救電話,那麼,為什麼120會來呢?



  25.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不幸入院的蘇夜被醫生囑咐留院觀察一個禮拜。第二天易陽和林痟N來對他進行親切的慰問,雖然在蘇夜看來是幸災樂禍看熱鬧。



  "他是妃玖鏡?老娘不相信!"葉繁對著林琱W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一陣打量,"這種漂亮的小男生怎麼可能是那個風騷的老女人!"



  "老姐,你不要因為自己是老女人就認為別人都是老女人好不好......"蘇夜的語音未落就遭到了葉繁一陣"愛的教育"。



  "老天不公啊,蒼天無眼啊,老娘是真女人卻老被人當人妖,這個真人妖卻有那麼多男人追捧,什麼世道啊!"葉繁捶胸頓足。



  "你看你遊戲裡那縱橫戰場的模樣,像個女人麼?"蘇夜小聲嘀咕的結果當然是換來葉繁新一輪的關愛。



  "我原本不是很理解為什麼你把六道轉給辰飛揚自己離會,現在有些明白了......"葉繁看著林琠M易陽露出一個在蘇夜看上去很詭異的微笑。



  "墨千重說的對,遊戲只不過是一堆資料,想起來,以前的執著很可笑。"林痧漱F笑,"所以我決定離開遊戲了。"



  "真的決定放棄了?"蘇夜問。



  "嗯,放棄了。"林琩銋穄滌_來很燦爛,甚至有點單純,和遊戲裡那個心機深沉的妃玖鏡判若兩人。



  "是嗎,總覺得有些可惜啊......"蘇夜看著親親熱熱的易陽的林琣釣ヴD噓。化解了和妃玖鏡的一些矛盾,結果他卻要離開遊戲了,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



  "你在那裡長籲短歎什麼?"易陽和林琩垂寣A葉繁看著在那裡一直感慨的蘇夜好笑地說。



  "覺得妃玖鏡和墨千重挺可惜的。"蘇夜撐著腮幫子回答。



  "我不這樣認為,為遊戲那些虛幻放棄現實裡實實在在的感情才是傻子呢!"葉繁點了點蘇夜的額頭,她微微皺了皺眉,好像想到了什麼,有些猶豫地說:"對遊戲你也別太沉迷......再怎麼看上去像真的,畢竟是假的......"



  "老姐,你什麼時候該行當教師了?"蘇夜漫不經心地拿起一個蘋果啃起來。



  "有些事......別說我事先沒提醒過你!"葉繁搖搖頭,欲言又止,"算了,也許是我多想了......好好照顧自己,我上班去了。"



  當秦子川走進病房的時候,蘇夜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不能來嗎?"秦子川淡淡地說,把一大塑膠袋水果擱在床頭櫃上。此時蘇夜注意到,秦子川的右手居然打著繃帶。



  "你手怎麼回事?"蘇夜沖著秦子川的手努努嘴。



  "摔的。"簡明意了的回答。



  "摔的?騙鬼!摔會摔在手背上?而且只有右手?"蘇夜不相信地撇撇嘴,"又打架了吧?"



  秦子川不置可否徑直在床邊上的椅子上坐下,用左手抓起一隻蘋果拋起又接住地把玩。



  "喂......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他進醫院的事情應該沒有幾個人知道,他抓了抓頭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難道是?"



  "是什麼?"秦子川輕輕挑眉。



  "難道是林睇〞滿H"蘇夜確定了,肯定是林琚A他們同一間畫室,只有林琝i訴他的最可能。



  "林琚H"秦子川臉上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驚訝但是很快恢復正常,含混地點了點頭。"我幫你削蘋果。"秦子川說著從桌上摸出一把折疊水果刀,只是包著厚厚繃帶的手拿著水果刀怎麼看怎麼滑稽。



  "我來啦。"實在看不下去的蘇夜把秦子川手上的蘋果和刀搶過來自己削起來。蘋果皮一圈一圈落在果盤裡,偶然轉頭,看到秦子川專注盯著的眼神,蘇夜有些驚訝:"怎麼?"



  "沒什麼。"眼神移開,有些逃避的意思。



  蘇夜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蘋果削完,蘇夜笑嘻嘻地把蘋果遞到秦子川面前:"給。"



  "你才是病號,給我做什麼?"有些薄怒的語氣,不過秦子川眼裡卻沒有真的責怪的意思。



  "我是病號,你是傷患。咱倆半斤八兩。"蘇夜拿著那只蘋果在秦子川面前不住晃動,"再說你來看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高興?"秦子川總是有些冰冷的臉上似乎有些許淡淡的笑意。



  "是啊,拿著唄!"蘇夜直接把蘋果往秦子川那沒受傷的手裡一塞完事。



  "謝謝。"秦子川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美人吃蘋果就是不一樣,儘管是一樣的動作,可是怎麼看怎麼養眼。微微垂著的眼睛,睫毛濃密,高挺的鼻子仿佛石膏雕像一樣弧度優美,垂在臉頰處的一縷黑髮隨著咀嚼的動作微微顫動,蘇夜竟然覺得--誘人。心臟又開始跳舞,上上下下,顫得慌,脖根往上溫度升高,蘇夜緊緊抓住被褥,直至指節發白。



  "又發燒了?"秦子川看著滿臉通紅的蘇夜,困惑地皺眉,伸出手背試了下蘇夜的額頭,又把手背輕輕靠在自己的額頭上比較,迷惑地搖搖頭。似乎要更確定一下,他輕輕捧過蘇夜的臉,用額頭輕輕觸上蘇夜的額頭。



  秦子川的手指是帶了點些許的微涼,那樣近的距離,蘇夜可以看清楚他的每一根睫毛,還有睫毛下面黑曜石一般閃亮幽深的瞳仁,挺直的鼻樑下,薄而飽滿的唇泛著健康的光澤。白色的襯衫松松的從第4顆紐扣開始系上,從領子裡可以看到蝴蝶展翅一般的鎖骨,黑色的皮繩系著古老圖騰一般的銀質吊墜垂在鎖骨中間,金屬的泛涼質感和白皙的肌膚呈現一種觸目驚心的優美。



  也許是蘇夜的眼鏡妨礙了秦子川的接近,那微涼的手指把黑色的框架眼睛取下,額頭相抵,鼻尖和鼻尖觸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一陣陣地噴在對方的臉上,秦子川的呼吸帶了點淡淡的薄荷甘香,清爽又微寒的氣息。周圍的時間仿佛靜止,氣氛曖昧。蘇夜不敢直視那黑得可以把人吸進去的雙眼,只能垂下眼瞼。他只看到那一張美得宛如畫卷的臉一點一點地接近,一如被刻意放慢的電影,而此刻的蘇夜好比靈魂出竅,看著那張臉的接近,頭腦一片空白,手足無措。



  "小蘇蘇,你姐姐我來看你了!"急促的高跟鞋聲,葉繁一把推開病房的門。



  蘇夜被葉繁的聲音一嚇,猛地推開秦子川,扭向房門的方向,看到一臉驚悚表情的葉繁。



  "呀,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們繼續......"葉繁擺擺手,轉身出屋,還不忘很有美德地把門掩上。



  "喂--我們什麼都沒幹啊!"蘇夜欲哭無淚,被葉繁這個邪惡的女人看到,估計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26.這是......告白嗎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空渺渺勒著蘇流連的脖子,一對杏眼骨碌碌地滾,"說,那天在病房裡那個美人是誰?"



  "老姐,我才剛出院誒......你就不怕我再被送進去一次......"蘇流連一邊哀號一邊向旁邊的胭脂月投去求救的眼神。可是胭脂月好像沒看到一般只顧著欣賞自己的手指甲。



  "放屁吧,我看你後來幾天活蹦亂跳吃了睡睡了吃,哪有一點病號的樣子。"空渺渺瞪了蘇流連一眼,拎起他的耳朵,"死小子別岔開話題,說,那個傢伙是誰?你們什麼時候有一腿的?嗯?"



  "我們是清白的。"蘇流連欲哭無淚,真是好死不死,那種讓人誤解的樣子給她看到,他真是恨不得找塊豆腐撞死,找根麵條吊死。



  "等你被吃幹抹淨就晚了!"空渺渺的無敵連環戳又落在蘇流連的額頭上。



  "滿腦子莫名其妙的東西,我不跟你說了。"蘇流連掙開空渺渺,鼓著腮幫子氣鼓鼓地跑了出去。



  "真是弟大不由姐啊,長大了胳膊肘就往外拐,向著外人了。"空渺渺捂臉假哭。



  "行了,人都跑遠了。"胭脂月用扇柄點了點空渺渺的肩膀。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暗中幫助織雨建城呢?"空渺渺收起那副哀怨神情,轉過身問胭脂月。在蘇流連離開的這一個禮拜,伺服器裡發生了幾件大事,首先就是織雨城的建立。



  "一個行會獨大,並不適合商人生存。"胭脂月輕搖羽扇,淺淺一笑,"二強爭霸,乃至三分天下,遊戲才會精彩,不是嗎?"



  "不過妃玖鏡的突然退出,他帶出去的很多青墨門舊部又回去了青墨門,你對青墨門的壓制行動不就失敗了嗎?"空渺渺皺眉。



  "不,我從來不想壓制誰,我只想要一種局勢的平衡。"羽扇掩面,水汪汪的桃花眼露出一抹狡黠。



  "那現在不又回到了以前的局面?青墨門和織雨對峙,其他行會要麼更隨青墨門要麼跟隨織雨?聽說織雨的嘯劍,手段很是強硬啊,對非己聯盟打壓得厲害。"空渺渺覺得現在的局勢只是青墨和織雨倒了個罷了。



  "青墨的溫和讓伺服器一直出於一種不正常的平靜,這次織雨的強勢,或者會成為下一次精彩的溫床。"胭脂月輕笑,"戰爭財向來是最有利可圖的。"



  "蘇蘇......"火小樓撲到蘇流連身上,掛在蘇流連的脖子上,如一只八爪章魚牢牢吸住他,"蘇蘇,你這一個禮拜失蹤去哪啦?"火小樓還趁機把鼻涕口水蹭在蘇流連的衣領上。



  "生病了......"還沒等蘇流連說完,一隻手把掛在他身上的火小樓拎了下來,是香川。



  "喂--哥,我好久沒看到蘇蘇,表達一下關切之情不可以啊......"火小樓被香川拎在手裡,手腳亂舞,不滿地撅著嘴。



  "關切就關切,動手動腳幹嘛?"香川式慣用冷哼。



  "我對蘇蘇動手動腳關你什麼事啊?"火小樓被放到地上,沖著香川狠狠做了一個鬼臉。



  "蘇......"還沒等香川說完,天空中響起了系統公告:"青墨門幫主墨千重率眾打倒守城妖魔建立青墨城,特發此公告,以示祝賀。"



  "墨大哥果然還是有點能力,就一個多禮拜又重新建城了。"蘇流連由衷地為墨千重感到高興,正想發資訊去恭喜他,此刻的系統公告裡竟然響起墨千重的聲音。



  "小蘇,我知道你不喜歡開世界頻道。所以我想這樣說的話,你肯定能聽到。小蘇,我和你說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見證青墨城的輝煌。到現在我還一直這麼希望著。回來,好嗎?"墨千重的聲音有一絲不穩,仿佛失了他向來的從容,帶了一點期待還有不安。而此刻的蘇流連已然完全石化。



  這......這個......算是告白嗎?



  "蘇蘇,天哪!墨千重在向你告白!靠!世界太精彩了!"率先反應過來的火小樓扯著依然石化的蘇流連的衣領前後搖晃著。



  "胭......胭......胭脂......這個......我沒聽錯吧......"同樣驚愕的空渺渺拉了拉胭脂月的袖子。



  "我也懷疑我耳朵出問題了,"胭脂月拿著扇子敲敲自己腦袋。



  世界頻道上更是掀起軒然大波,大家對於墨千重口中的小蘇是諸多猜測眾多紛紜,偏偏青墨門的人一致守口如瓶,一言不發,更是讓所有人內心幾樣難耐,恨不得馬上把此人揪出來問個究竟。



  天邊的雲:哇,哪家美女這麼幸運,讓墨千重用建城後的城主特權在系統頻道裡告白。



  菲歐娜:肯定是名字裡帶著蘇的人啦,大家可以從身邊名字帶蘇的美女開始找起。



  碧璽:說不定不一定是MM哦,奸笑......



  藍色潛水艇:蘇美女肯定是我們風情萬種的法師MM中的一員......



  秋千歲:亂講,肯定是純情可愛的醫生MM......



  落華雲舞:不對不對啦,是神秘冷漠的刺客MM......



  "小蘇蘇,你不如改名叫蘇妲己吧。"正當蘇流連蹲在牆腳裡畫圈圈無比苦惱的時候,偏偏妖夜還在一邊尋他開心。



  "妖夜姐的提議很不錯,蘇美女,蘇大美女。"火小樓向來唯恐天下不亂,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吵死了。"兩道寒光從靠在牆邊一言不發很久的香川處掃了過來。



  "喂--哥,"火小樓走到香川身邊,對著香川耳朵輕輕說:"你再不快點,蘇蘇就不保了。"



  "莫名其妙。"香川回避火小樓的眼神。



  "我建議你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哦。"火小樓賊笑著走開,留下一臉複雜表情的香川。



  "小蘇......"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此刻蘇流連最怕見到的就是墨千重,可是偏偏他就出現在自己面前,"能談談麼?"一樣是淡然的面容,可是和從前有了些許不同,一抹若有若無的傷感,還有多了些流動的神情,墨千重竟然多了幾分生氣。



  "談什麼?"雖然不情緣,可是蘇流連還是跟在墨千重的身後,墨千重是個很難讓人直接拒絕的人,至少他很難做到。



  "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墨千重轉過身,道袍在風中輕輕起伏成一個飄逸的弧度,淡若煙柳的面孔,讓人不自覺想靠近的溫暖笑容。



  "為什麼是我?"蘇流連搖搖頭,他一直覺得他是個普通而卑微的人,從外貌到性格。不管怎麼樣,林痝ㄓ韖L更出眾,就算是棲鳳也是神采飛揚能力不凡,沒道理墨千重會注意他這種小角色。



  "不知道,只是心裡有一個聲音說就是這個人了,如此而已。"淡淡的笑意洋溢在墨千重臉上,他對著蘇流連伸出手,"過來我這裡吧。"隨即一個行會邀請彈了過來。



  "蘇流連!"如此不客氣又兇狠的語調,蘇流連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香川。他回頭,銀髮黑衣的刺客佇立在雪地裡,面容的一半隱藏在黑色的面罩下面,狹長的鳳眼此刻深深地凝視著他。與此同時,紅樓的行會邀請也彈了過來。



  "靠,玩個遊戲怎麼弄得和黃金八點檔的狗血劇一樣!"蘇流連對著兩個行會邀請,利索地連著點了兩個拒絕。老子不是什麼連續劇被男豬爭奪的女豬,玩什麼三角戲碼,蘇流連一揚脖,自覺得很瀟灑。可是這份瀟灑的心情沒有維持太久。香川沖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衣領就往前拖。蘇流連被老鷹捉小雞一樣被拎出了老遠一段路才被扔下來。



  "閉眼!"香川的眼裡寫滿了不爽兩個字。



  "幹嘛?"蘇流連回瞪,你不爽,我還更不爽咧。



  "少廢話!"香川慣用伎倆之二,武力威脅。



  "閉就閉!"蘇流連撇嘴,看你能搞什麼名堂。



  "敢睜開你就死定了。"香川惡聲惡氣道。



  "不睜就不睜......唔......"蘇流連話未說完,兩片涼涼的嘴唇封住了他的嘴,柔軟的舌尖挑開牙關,卻沒有長驅直入,而是輕輕舔舐著牙床,一點一點地把另一條舌包攬佔據,最後緊緊糾纏。一隻緊實有力的手臂換上他的腰,他可以感覺到修長的手指從他的長髮中間如梳子一般地緩緩向下,最後停在他的脖頸。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那靈蛇一般的舌從他的口中心滿意足地退卻,那只停在脖頸的手輕輕將他按到懷裡,他可以感覺到對方的下巴輕輕抵在他的頭頂。仿佛如夢初醒,他猛地睜開眼,穿過香川的肩膀,墨千重在遠處佇立著,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楚表情。仿佛歎息一般,墨千重轉過身,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啊咧......這究竟是什麼狀況!!!!!



網游之《一張帖子引發的姦情》下+番外



網游之《一張帖子引發的姦情》下+番外 BY:翡翠妖橘子



27.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





  "小蘇同學,你最近對社團工作很上心嘛。"易陽扶著眼鏡在辦公桌後面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努力整理稿件的蘇夜。



  "莫非你也和我一樣看透了遊戲就是浮雲,打算珍愛生命遠離網遊?"林痡殿菑@疊樣刊從門外走進來。



  "如果能看透就好了,"蘇夜歎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真是搞什麼飛機,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被兩個男人給告白了,是這個社會發展得太迅速還是他太不與時俱進了?他伏在桌上兩手抓頭,直到把頭抓成一個大鳥窩。



  "上個月的插畫是......"林睌蔥蛩迉Z,微微皺起眉頭。



  "秦子川畫的啊,和你同間畫室的。"蘇夜還在煩惱地抓著頭髮。



  "他?"林睋y上露出一個費解的神情,"那個人怎麼會......"他看了看蘇夜,自言自語:"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或許......"



  "誒?"蘇夜抬起頭,一臉困惑。



  "沒什麼,別再拔了,再拔小心成禿頭!"林皕n搖頭,給了蘇夜一記爆栗。正說間,林琲漱熅鷕T了。林痡ルX手機,看到號碼似乎有些驚訝,但還是接了起來。似乎是對方一直在說什麼,林琱@直沒有說話,臉色有些沉。"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你說的事情我不清楚。"他最後冷淡地回答了一句,掛了電話。



  "是......那個人?"易陽小心翼翼地問。



  "不是,沒什麼。"林皕n搖頭,眼裡明顯有更多的東西。他看了眼蘇夜,似乎想說什麼,最後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疑惑的氣氛,不過這氣氛很快就被一個人的到來打破了。秦子川的臉出現在校刊編輯部門口的時候,房間裡的三個人都有幾分多多少少的驚訝。當然以蘇夜為最。



  "你......你......你怎麼來了?"蘇夜指著秦子川結結巴巴地說。真是淒慘,不上遊戲躲掉了墨千重和香川,怎麼現實裡又來了個他不想見到的人。那天那件尷尬的事情,被他八卦的表姐葉繁告訴了胭脂月,於是他被這兩個女人尋了好長時間的開心。



  "你只會說這句話嗎?"秦子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哎呀,我忽然想起來,這個月的稿子還要催一催,易陽,我們走。"林琠艙M把座位上不明就裡的易陽拖起來,往門外拉去。



  "稿子?不是說......"易陽皺眉,有些莫名其妙。



  "我說有就有,走啦走啦!"林畬蒂磼鷇妒獐L,強行吧他拽出門去,還順腳把房間門給踢上。



  "喂--"蘇夜明顯地看到林睌鈶Y對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這兩個沒義氣的,真是媒人拋過牆,他真不是一般地歹命。



  "額,你找我什麼事啊?"無奈,蘇流連只能硬著頭皮仰頭看秦子川。漆黑如錦緞一樣光滑的長髮松松地系在腦後,只留下幾縷微微掩住面龐的兩頰,如畫上人一樣的面容。白襯衫,淡色牛仔褲,很少人能把白襯衫穿出一塵不染的味道,而秦子川站在那裡,乾淨、微冷,仿佛雪原裡的一株冷松。



  "你的鼻子。"秦子川看著蘇夜微微皺眉。



  "鼻子?"蘇夜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手上一攤鼻血,臉瞬間又紅了。



  "啊......這個......這幾天,天熱,又吃辣的,火氣重,火氣重......哈哈......"蘇夜狠狠用手抹了幾下鼻子,想把血止住,無奈天不遂人願,那鼻血大有山洪暴發之勢。



  "天熱?現在都入秋了吧......"秦子川說著,拿了一張紙巾遞給蘇夜。



  "不是有秋老虎一說嗎......嘿嘿......嘿嘿......"蘇夜手忙腳亂地把紙巾撕成小塊團成卷塞進鼻孔裡。



  "晚上沒事吧,我請你吃飯。"秦子川雙手插在褲袋裡,風輕雲淡地說。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蘇夜懷疑地瞅著秦子川,"有什麼目的?"



  "誰跟你似的?"秦子川輕哼一聲,轉過眼:"慶祝我喬遷之喜不行嗎?"



  "喬遷?你遷哪啦?"蘇夜仰著腦袋問。



  "靠!你居然搬我家對門!"蘇夜看著秦子川熟門熟路地走進他住的社區樓道爬上3樓打開他家對門那扇大鐵門。



  "你好像很不爽似的。"秦子川懶洋洋地瞥了蘇夜一眼。



  "你愛住哪住哪,關我P事。"對門的房子又不是他的,人家有權租給任何人,秦子川也不例外。他有什麼權利不爽。不過,為什麼覺得內心有一絲不安呢?與其說是不安,不如說是一點混雜了不安和期待的心情,他甩甩頭,使勁甩掉腦袋裡奇怪的想法。



  "什麼時候搬來的,我怎麼不知道?"蘇夜問。



  "說起來,應該是你住院前幾天吧。"秦子川想了一會回答。



  住院前幾天,蘇夜皺起眉頭,那幾天他沒課,於是沒日沒夜地宅在遊戲裡,連大門都沒出。



  蘇夜不得不承認,秦子川其實是個挺會收拾的人。一樣格局的房子,可是秦子川那怎麼看怎麼整齊乾淨。雪白的牆,黑白相間的傢俱,一如他人一樣冷而銳利的感覺。大廳的一個角落支著畫架,上面覆著一層白布,沒遮蓋住的一角可以看到畫中人的白袍微微地飛揚,是上次蘇夜在畫室看到的那副未完成的畫。畫架旁擺著一張工作臺,顏料箱攤開放在上面。



  蘇夜忍不住走過去,想掀開白布一睹畫中人的面目,卻被秦子川抓住手腕。



  "看一下也不行,真小氣。"蘇夜悻悻地收回手。



  "我不習慣讓別人參觀未完成的作品。"冷淡的語調,秦子川上前,把白布扯了扯,這回畫給遮得嚴嚴實實。



  "為什麼突然想搬到學校附近?再怎麼說,家裡都比這裡好吧?"蘇夜問,如果他有一個家的話,再遠他都不會選擇自己住。



  "家好嗎?"秦子川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當然,回家有熱飯吃,有人噓寒問暖......"蘇夜低聲說,就像姑姑一家人那樣,雖然時常會吵架抬杠,但是那是因為彼此是不可分離的親人,血脈相連。



  "是嗎?家庭不過是兩個男女因為金錢和孩子不得不維繫起來的一個形式罷了。"秦子川冷哼。



  "你這種冷血又寡情的人根本不會懂!"蘇夜的拳頭緊緊握住,為什麼有的人想得到卻得不到,而有的人明明擁有卻不屑一顧。



  "一個在外面數不清女人的父親,和一個在外面養了小白臉的母親,還有一個回去永遠只有保姆一個在的家,你覺得如何呢?"秦子川冷笑著,環抱著手臂看著蘇夜。



  "這......"蘇夜有些無言,但是還是有些不服地低語著:"至少......至少還能看到吧......至少還知道他們是誰,長什麼樣子,現在好不好......"再怎麼樣糟糕的父母他也願意接受,只要能時常看到......蘇夜覺得一直以外這都是他的一個無法觸碰的禁區,難過的快要落淚,可是一個大老爺們要是因為這個抽抽搭搭的就太丟人了不是嗎?所以咬著嘴唇,聽說疼到了一個程度,就會忘記別的感覺,所以使勁咬努力地咬,咬到齒縫沁出鮮血。他聽到一聲輕輕的歎息,他被秦子川拉進懷裡,秦子川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脊背。



  "抱歉。"呢喃似的低語在他的耳邊響起,輕輕撫著蘇夜的內心。蘇夜輕輕靠著秦子川,兩個人就這樣一動不動,仿佛要這樣站到時光的盡頭。



  急促的手機鈴聲,讓兩人猛然驚醒地互相分開。蘇夜拿出來一看,是易陽的電話,接起來,那頭傳來易陽焦急的聲音:"蘇夜,林琤X事了!"



  28.傳說中的黑社會



  蘇夜和秦子川趕到市第一醫院的時候,易陽坐在手術室的外面扯著頭髮。



  "易陽,出什麼事了?"蘇夜把手按在易陽的肩上。



  "小痝Q槍擊了。"易陽抬起頭,眼睛紅得可怕。



  "槍......槍擊?"蘇夜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一直覺得這種事情只有電視劇才演得出來,"怎麼會......"



  "我們明明都是普通的學生而已......為什麼會碰到這種事情......"易陽把臉深深埋進手臂中。



  蘇夜不知所措地回頭看看秦子川,秦子川臉上也是一臉凝重的神情。



  走道裡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蘇夜轉頭,只見一隊黑西裝黑墨鏡的壯漢走了進來,雖然是安靜而有秩序的,但是身上似乎總散發著些許匪氣。



  "黑......黑社會?"蘇夜下意識地往秦子川的方向縮了縮,左手被一只有些微涼的手用力握住。



  易陽也把頭從手臂裡緩緩抬起來,望著來人的方向。



  在那一刻,蘇夜忽然覺得他們都很渺小,在面對這個社會的時候。他轉頭看秦子川,發現秦子川也看著他,那只握著他的微涼手指,似乎此刻也有了淡淡的溫度。



  突然,易陽猛地站起來,沖著人群中的一個人猛地沖過去,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在他身邊的蘇夜和秦子川根本來不及拉住他。四周的氣氛開始變得詭異而肅殺,蘇夜愣了片刻,掙開秦子川的手向著易陽的方向跑去。近了前,看到易陽的拳頭被一個人捏在手裡,而那個人的臉,讓蘇夜驚得說不出話來。



  玩遊戲不調臉的有兩種人:有一種人是神經比水管粗,完全沒注意有這碼事,比如蘇夜;另一種人是對自己極有自信,根本不屑去調臉,比如墨千重。



  整齊的短髮,淡如煙柳的氣質,站在那群兇神惡煞的人裡仿佛是一個異類,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輕輕抓住易陽揮過來的拳頭,臉上看不出是喜還是怒,帶著淡淡的神情。看到了隨後趕上來的蘇夜,一瞬間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只是對著蘇夜輕輕一點頭,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易陽,冷靜點。"蘇夜和秦子川把一樣一左一右地架了回去。



  "因為我,讓小琤X了這種事,對不起。"墨千重穿過一干小弟徑直走到易陽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說對不起有用嗎?有本事你向裡面的小睇﹛I"易陽掙開拉扯著自己的蘇夜和秦子川,指著大門緊閉的手術室,紅著眼睛瞪著面前的人。



  "你就是......以前和林琣b一起的......那個人?"蘇夜有些遲疑地問。



  "陳墨,我的真名。"墨千重,不,應該是陳墨點點頭向蘇夜伸出手。



  蘇夜有幾分不情願地和陳墨握了手,眼角的余光看到秦子川冷著臉,似乎不大高興。



  "我見過你,"陳墨轉向秦子川。



  "是嗎?抱歉,我沒有印象了。"秦子川聳肩。



  "在令尊的酒會上,令尊近來可好?"陳墨微笑著伸出手。



  "他怎麼會不好?"秦子川也伸手,雖然握了手,可是秦子川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



  "看來你和令尊的關係還是沒有好轉啊。"陳墨也收回了手,不喜不怒的神情,看不出真正的心思。



  蘇夜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墨和秦子川的寒暄,本來他已經覺得事情夠詭異的了。林琱ㄙ器D怎麼回事和黑社會扯上關係,然後跑出來一個很像黑社會老大的人,而那個人竟然是墨千重,再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秦子川家裡似乎也不簡單。天哪,他招惹了一群什麼樣的人!他和易陽兩兩對望,忽然覺得,同是平民的易陽才是同路人,於是悄悄地往易陽身邊挪了挪。不想這點小動作被秦子川看在眼裡,一把拉住蘇夜的手腕,緊緊握著。陳墨掃了一眼蘇夜被秦子川牢牢握住的手,眼裡流過一抹轉瞬即逝的複雜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從過道那頭急急地跑過來,幹練俐落的寸發一根一根精神地聳立在頭頂,端方的臉型,飛揚的眉眼,眼角似乎含著若有如無的笑意。西裝穿在他的身上只覺得精神和整齊。他在陳墨邊上停了下來,一把拉過陳墨,對著他輕聲耳語了幾句。周圍的西裝小弟看他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恭敬,看來他在這夥人裡的地位不低。



  "我知道了,"陳墨輕輕點點頭,"那麻煩你了。"他拍拍那個人的肩。那個人點點頭,朝幾個黑衣人使了個眼色,幾個黑衣人就靜靜跟了上去。



  "傷害小琲漱H已經找到,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這樣本該滿懷殺意的話從陳墨口裡吐出來卻是輕描淡寫,甚至有幾分閒庭信步的優雅。"對不起,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先走一步。"他對著兩個黑衣人使了個眼色,兩個黑衣人點點頭,走出佇列守在手術室門口,剩下的跟著他前呼後擁地離去。這陣仗讓蘇夜真是一陣心驚肉跳。看著陳墨離開,緊緊攥住蘇夜手的秦子川才緩緩把手鬆開,似乎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一般,蘇夜竟然感覺到秦子川的手掌有些汗濕。



  "這個人,你有多遠躲多遠,"秦子川皺著眉頭說。



  "不用你提醒,"蘇夜嘟噥,他一平頭小老百姓,這種人物他巴結不上,更得罪不起。就算攀上些許關係,是福是禍還不知道,林痟N是最好的例子。不過秦子川,他怯怯地瞅了秦子川一眼,這個人,他也還是一起躲遠一點吧。一邊想著一邊和秦子川保持了一個距離。



  "你幹嘛看到我和看到鬼一樣。"秦子川瞪了一眼蘇夜。



  "珍愛生命,遠離黑社會。"蘇夜小聲嘀咕,又往後挪了挪。



  "我才不是黑社會!你小子給我滾過來,不然有你好看!"秦子川怒哼,鳳眼裡掃出兩道寒光。



  "還說不是黑社會......"蘇夜委屈兮兮地只得靠過去,他突然想起來什麼,抬頭看著秦子川:"哪,你老爸不是混黑的嗎?為什麼你還能被小混混揍?"



  "那死老頭幹什麼關我P事,我的事為什麼要給他知道?"秦子川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比起一把接住易陽拳頭帶了一群拉風小弟的陳墨,被小混混堵在黑巷子裡一頓胖揍的秦子川似乎真的有點遜,蘇夜想。



  "喂--不會是因為太丟臉了,所以不敢告訴你老爸吧?"蘇夜撇嘴。



  "那些人......不是小混混。"秦子川猶豫了一下,開口。



  "你不會是因為怕丟人,故意這麼說的吧?"蘇夜雖是這麼說,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其實巷子裡太黑,他也沒有看清楚太多情況。不過小混混出現在大學外面的情況似乎比較少見,這他之前倒沒想過這個問題。



  "不管怎麼樣,你那天是真的救了我一命。"秦子川揉著蘇夜的頭髮,輕輕說。



  29.蘇流連大變身



  新手村裡,一個頂著"眼看手勿動"名字的小奶媽揮舞著小針,費力地打著怪。



  "我說表弟啊,我之前還真沒意識到你有當人妖的潛質啊。"空渺渺坐在地上看著小奶媽打怪捶地大笑。



  換了新號的蘇流連非常哀怨地瞪了空渺渺一眼,他也不想當人妖,他也不想重新練號,可是他有什麼辦法!墨千重居然是黑社會耶!惹不起他總躲得起吧。



  聞訊而來的火小樓看到蘇流連那副模樣,直接躺在地上笑得打滾。"小蘇......沒想到你變了女人還有幾分姿色嘛......"更可氣的是火小樓還在他的傷口撒鹽。這話對於一個大老爺們來說,絕對不是讚美。



  "給我把號換回來。"跟在後面的香川一把拎起蘇流連的領口,惡狠狠地說。



  "不要!"蘇流連瞪回去,我現在就是個1級的保護狀態中的小新人,你能奈我何?



  "不調臉建幾個號都一樣!"香川冷哼著把蘇流連放下。



  "誒?"沒有聽太明白,蘇流連有些驚訝地睜大眼。



  "呃......我是說,你這個號除了性別不一樣,和你原來的號基本一模一樣。"香川沒好氣地敲著蘇流連的頭。



  "我知道了,我再去換>_<"蘇流連鬱悶地下線了。



  三分鐘以後,一個叫夜玄機的小刺客出生在新手村。黑色的髮辮高高梳在腦後,臉上佈滿了刺青花紋,只有一對骨碌碌亂轉的眼鏡,依稀有幾分從前那個滑頭小奶爸的影子。



  "刺客?"香川看著那張佈滿刺青的臉,如果不是他們事先知道蘇流連要重新建號,估計一時半會也人不出來,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子可以了。"不過令他頭疼的是,蘇流連這個PK白癡,能玩好刺客嗎。



  與此同時,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的一間半山別墅中。一個中年美婦人雙膝併攏地坐在沙發上,繃直的身軀有些許的僵硬,端莊的面容上有幾分急迫的神情,她向前欠著身子沖著面前的人開口:"這麼說,你見到他了?"



  "是的,小姑姑。"磁性的男中音,溫和的語調,陳墨優雅地端起酒杯,淺嘗輒止。



  "他......好嗎?"被陳墨稱為小姑姑的女人雙手交握,有些不安地問。



  "我不知道什麼是你所說的好,不過,他看起來很精神。"陳墨醞釀了一下,淡淡回答。



  "謝謝你。"女人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和您長得不太像。"陳墨放下酒杯,臉上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



  "他......隨他父親。"女人仿佛想起了什麼悲傷的事情,臉上露出傷感的神情。半晌她抬起眼,請求道:"今天我問你的事,請不要告訴你父親好嗎?"



  "我明白,小姑姑,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陳墨點點頭,他看見對面的女人站起身,也站起身來:"小姑姑,我送您上樓。"那女人點點頭,眼睛一直垂著,可以看到微微泛紅的眼眶。



  "您......不想見他嗎?"上樓梯的時候,陳墨問。



  "不了,"女人無力地搖搖頭,她對著陳墨露出一個微笑:"謝謝你來看我這個又老又囉嗦的老太婆。"



  "不,小姑姑您在我心中一直很美。"陳墨臉上一直掛著無可挑剔的優雅笑容,"那麼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



  "小墨,"女人叫住了陳墨。



  "小姑姑?"陳墨回頭。



  "我知道很多事你不情願,但是這是陳家人的命。"女人深深看著陳墨,緩緩說。



  "我明白,謝謝小姑姑。"陳墨長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我就沒見過,比你還笨的刺客!"香川一腳踢在蘇流連,不,是夜玄機的屁股上,"告訴你多少遍了,打怪繞著圈,儘量繞背後去!你和它正面肉搏是什麼意思!"



  "我想繞來著,可是它不讓我繞啊!"蘇流連(為了敘述方便,咱們還是用他以前的舊ID稱呼他吧)捂著屁股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說。



  "連個小怪都打不過,你還是老實回去當你的奶爸吧!"又是一腳落在蘇流連的屁股上。



  "小怪是小怪,可是你讓個5級的打12級的小怪,那就成BOSS了好不好。"蘇流連滿腔委屈,可是看了看香川兇狠的眼神,把一肚子牢騷憋了回去。



  "在紅樓的話時常要和比自己級別高人數多的人PK,把這只怪當成你的對手來看待!"香川一把將蘇流連拎了起來,朝那只12級的食人花扔了過去。



  "香川,我發現你有混黑道的潛質也,我有個哥們家裡混黑的,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蘇流連一邊狼狽躲避著食人花的攻擊,一邊扯著脖子對香川喊。



  "少廢話,快點給我打怪!"香川的怒吼從後面傳來。



  "哥,我說,你直接挑明瞭算了,小蘇蘇明顯就是個有眼無珠神經賽水管的,等他發現要到猴年馬月?"火小樓靠近香川悄聲說。



  "再說吧。"香川看著遠處笨拙打怪的蘇流連,淡淡說。



  "別說我沒提醒你,那個人動作一直很快,小心到嘴的鴨子飛了。"火小樓低聲輕笑,喚出雲朵,飄遠了。



  "你去哪?"香川皺眉。



  "找棲鳳哥哥玩。"火小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和他們不對付,不代表我也要和他們不對付。"



  香川頭上青筋跳了跳,火小樓這小子不知道最近哪根神經搭錯了線,整天跑到青墨城去纏著棲鳳。他緩緩抬起手,手指按在面罩上,猶豫了很久都沒除下來。除下面罩,只需要1秒鐘,可是他不知道看到了他真正面目的蘇流連會有什麼反應。驚駭?驚喜?還是厭惡?手輕輕放下,握掌成拳,他不知道。他不敢賭,因為他輸不起。



  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又傻又蠢的小子充滿了他的視線呢?現實也好,遊戲也好,都是扔到人群裡就找不到的長相,邋遢、沒頭腦、欺軟怕硬、見風使舵,哪一項拿出來都是他一直以來所不屑的。可是為什麼他還被吸引,開心的時候跟著一起開心,難過的時候一起難過?總覺得那張總是嘻嘻哈哈的笑臉下面隱藏了太多的東西,而越是掖著藏著,他越是覺得揪心。



  "因為信任不夠,所以才不肯袒露嗎?"香川自語,秀眉緊鎖。



  30.天生賤格



  蘇夜的日子似乎又回到正軌,吃飯睡覺上課遊戲。偶爾會去醫院看看受傷的林琚A對於那天的事情,林睊赲鬖p深,只是淡淡笑笑說都過去了。蘇夜有時候甚至有錯覺,林琲熔敞咻乎不像一個這個年齡的年輕人,有些滄桑。



  遊戲裡依然天天被香川進行魔鬼特訓,不過索性他的操作已經不那麼丟人,本來這世上就沒什麼學不會的東西。



  "香川,你這個小徒弟挺不錯的嘛。"有一天紅樓的老大幽無燼路過的時候,對香川說。蘇流連看到香川狹長的鳳眼裡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冰雪初霽,蘇流連看著不由得愣了神。



  "對了,最近怎麼沒看到你的御用醫生了?"幽無燼往香川身後看了看問。



  "不知道,也許不玩了吧。"淡淡的口吻,香川和蘇流連對視著,交換了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是嗎?那真可惜,挺好玩一人。"幽無燼聳聳肩,他轉向香川和蘇流連:"對了,明天晚上七點京都酒樓集合,有行動。"



  "有行動是要去殺人放火嗎?"蘇流連仰頭看香川,小聲問。經過香川一段時間的魔鬼特訓加上火小樓辛勤地帶他升級,短短一個月,蘇流連的小刺客從1級飆升到60級。



  "不喜歡的話就不要去了。"香川拍拍他的頭,溫柔地說。



  "香川?"蘇流連疑惑地看著香川,最近他總覺得美人刺客有點轉性,怎麼說呢?板著臉的時候少了,笑的時候多了,總覺得怪怪的。



  "嗯?"香川應了聲,溫柔的眼神。



  "香川?"某人繼續叫。



  "嗯?"疑惑的眼神。



  "香川!"繼續叫。



  "嗯!"有點不耐煩。



  "香川!"某人鍥而不捨。



  "幹嘛啦!"不爽的眼神。



  "這種表情才對嘛!"蘇流連舒了一口氣,"感覺又凶又冷的才是香川。一下子溫柔起來好像被鬼附身一樣。"



  香川忍不住嘴角抽搐,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這小子是賤骨頭吧,對他和顏悅色他居然說自己是被鬼附身!一時間,香川怒從心頭起惡向膽變生,一把拎起蘇流連的後衣領沖著不遠處的主動怪堆一丟,然後轉身就走。



  "老姐,你今天在路上揀到錢了?居然請我吃飯。"蘇夜興沖沖地在葉繁對面坐下。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姐我有你說得這麼吝嗇嗎?"大波浪卷松松地披在肩後,精緻的妝容裡透著幹練,葉繁白了蘇夜一眼。



  "開個玩笑而已啦。"蘇夜笑著推推啤酒瓶厚的黑框眼鏡。



  "你長得和舅舅真像......"葉繁看著蘇夜輕輕感慨。



  "怎麼突然想到說這個了。"蘇夜垂下頭,看到桌上的冰水,用力灌了一口。



  "沒什麼。"葉繁把眼神投向別處。



  "老姐,你好像有心事。"蘇夜看著葉繁,他很瞭解他的表姐,向來是個乾脆俐落的人,可是今天看上去卻心事重重。



  "沒什麼,前幾天我爸媽打電話給我叫我去他們那,煩死了。"葉繁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玻璃杯。



  "這是好事啊。"蘇夜由衷地說。他的姑姑和姑丈五年前移民去了加拿大,本來要葉繁一起去。可是葉繁當時正談著一個男朋友,兩個人濃情蜜意如膠似漆,她怎麼都不肯去。儘管放棄了那麼多,她最後還是沒有能和那個男人走到一起。這幾年來,姑姑和姑丈也不是沒催過她移民,可是她卻用各種理由推脫了。



  "在哪裡不是一樣生活,非要奔國外去做什麼。真有什麼事,躲哪裡都沒用。"葉繁自嘲地笑笑。



  "能出什麼事?我不明白你的話。"蘇夜困惑地看著她。



  "沒什麼,菜上來了,多吃點。"葉繁指了指服務生端上來的飯菜,笑著說。



  秦子川背著畫夾走進那片半新不舊的社區,拐進一個門洞裡走上三樓。七八年前的房子了,不是高層,所以沒有電梯,樓梯也有些狹窄。黑黑的足球印還有鞋印重重疊疊地印在牆根處,牆面上還有些不知道出自何人的信手塗鴉以及小廣告的張貼,秦子川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很快走到三樓,自己租的房子門前的臺階上坐著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年,娃娃臉,圓圓的眼睛好像小鹿斑比一樣漆黑明亮。少年看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對酒窩:"哥。"



  "子齊,你怎麼跑來了。"秦子川的表情有些訝異。



  "我來看你啊......還有小蘇蘇。"秦子齊笑得是純真無邪春光燦爛。



  "小聲點,進去說。"秦子川連忙打開門一把將子齊拖進門去。



  "說,你跑來這裡幹嘛?"秦子川重重關上門,一手撐著門,對著秦子齊冷哼。



  "說了是來看蘇蘇......順便看看你。"秦子齊打開秦子川的手,轉開門把,對著外面探頭探腦:"蘇蘇不在家麼?小蘇蘇......"還沒等他繼續喊,秦子川一把將他拽了進來。



  "哥你好凶哦,自從你看上小蘇蘇以後就對我不好了。"秦子齊露出一副哀怨的表情,可是骨碌碌亂轉的小圓眼睛怎麼看都沒有哀怨的意思,"真是歹命啊,娶了媳婦忘了弟弟啊。"



  "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把你趕出去。"秦子川冷眼看著大包小包缷下來的秦子齊。



  "那我找小蘇蘇去收留我。小蘇啊......我好命苦啊......我被哥哥趕出來啦......"秦子齊扯著嗓子殺豬似地嚎。



  "行了行了,我收留你還不行嗎?"秦子川碰上他這個厚臉皮弟弟真是沒轍。



  "我知道哥哥你最好了。"秦子齊摟著秦子川的脖子,在秦子川的側臉上大大地"啵"了一口。



  "不過要約法三章,"秦子川把八爪魚似的秦子齊從身上扯下來,"第一,不許暴露自己遊戲的身份;第二,不許透露我的遊戲身份;第三,不許在蘇夜面前說那些有的沒的。"



  "那多不好玩!"秦子齊的嘴撅得老高可以掛好幾個油瓶。



  "那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家!"秦子川冷冷地瞥了秦子齊一眼。



  "遵守就遵守。"秦子齊百般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反正答應歸答應,他背著哥哥做什麼不讓哥哥知道不就行了嗎?難得他好心來幫哥哥追心上人,居然落個冷言冷語,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對著秦子川的背影狠狠做了一個鬼臉,秦子齊掏出手機調出一條短信上面寫著:"蘇夜,廣告02班,A教學樓。"娃娃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31.粉紅兔子橫行大荒



  蘇夜一邊抓著亂如雞窩一般的頭髮一邊打著哈欠走進教室,發現教室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但是具體哪裡不對他一時也說不上來。雖然說還沒上課大家私下聊天什麼的挺正常,可是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對的地方。比如,那些女孩子好像......很興奮。蘇夜晃了晃腦袋,眼見著老同學于遙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一手包子一手豆漿吃得正歡,於是慢騰騰地挪過去,把包往他旁邊的空位上一扔。



  "喲,蘇夜,早啊。"于遙對著蘇夜打了個招呼。



  "啊,那群女人在興奮什麼啊?"蘇夜沖著那幫圍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女生努了努嘴。



  "誒?你沒看到?有一個陌生同學坐在那呢。"於遙漫不經心地說。



  "陌生同學?過來旁聽的吧,值得這麼激動麼?"蘇夜不解,雖然學校提倡小班教學,基本來上課的人都是熟面孔,但是偶爾有幾個外系的來旁聽,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是啊是啊,有什麼好激動的。那群只看外表不看內涵的膚淺女人,不就是個帥哥嗎,瞧那副蒼蠅見了糞一樣的德行!"於遙憤憤不平地握拳,"像我這種內涵型男居然無人問津......真是天道不公!"



  "得了吧,我看你這是赤裸裸的嫉妒。"蘇夜笑著沖著女生紮堆的地方看了一眼。仔細看的話的確可以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孩子坐在那裡。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皮膚白皙,一張討喜的娃娃臉,圓圓的好像小鹿班比似的眼睛,滿臉稚氣,染成栗色的短髮柔軟自然地垂著。為什麼大學教室裡會有未成年人,蘇夜心想。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男孩子把眼神轉了過來正好和蘇夜對上,小黑眼珠骨碌碌一轉,露出一個純真的笑容。



  "蘇夜!"連聲音都是有些明朗的少年的聲音,那男孩子從座位上站起來沖著蘇夜撲過來,仿佛八爪章魚一樣吊在蘇夜脖子上。



  "你是誰啊?"蘇夜推了推眼鏡,他百分之二百的確定,他不認識面前這個小鬼。



  "呃......忘記自我介紹了。"那小鬼放開快要被勒斷氣的蘇夜,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叫秦子齊,是秦子川的弟弟。"



  "秦......秦子川的弟弟?"蘇夜抓住秦子齊一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除了皮膚白以外,從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到氣質,沒一點相像的。"可憐的娃,一定是私生子。"蘇夜同情地撫摸秦子齊的頭。



  "雖然我和哥哥長的不像,我和他可是如假包換一奶同胞的親兄弟哦!"秦子齊不滿被說成私生子,嘟起小嘴。



  "好吧,算我說錯了。可是......為什麼,你會在這裡?"蘇夜皺著眉頭看著又要蹭上來的秦子齊。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是被人誤會怎麼辦?他已經可以看到班裡幾個女生眼睛裡閃爍著和葉繁還有胭脂月一樣的"邪惡"光芒了。



  "來找你啊。"秦子齊對那些"邪惡"眼神視而不見,異常天真地說。



  "我的意思說,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裡!"蘇夜有些頭疼地扶著頭,無力地說。



  "哥哥說的啊。"小鹿班比的黑眼睛巴眨巴眨。



  "誒?"蘇夜怎麼也想像不出,悶葫蘆似的秦子川怎麼會有一個這麼"天真活潑"的弟弟。



  "秦子齊--"隨著一聲低吼,教室後門被一腳踹開,秦子川沉著一張臉走進來,看到抱著蘇夜胳膊的秦子齊,臉上更是寒霜籠罩。他一把將秦子齊從蘇夜身邊扯開,冷哼一聲拖著他就走。



  "這又是什麼狀況嘛!"一頭霧水的蘇夜看著遠去的兩人,低聲嘀咕。



  "蘇夜,你做壞事了。"某個散發"邪惡"氣息的女生靠過來沖著蘇夜低聲說。



  "哈?"蘇夜沒明白。



  "你做了那萬惡男配啊!"那個女生奸笑著說。



  "萬惡男配?"蘇夜還是一臉疑惑。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那女生一臉詭異(猥瑣?)的微笑回到了自己位置上,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蘇夜。



  晚上七點整,京都的酒館二樓,一群紅名呼啦啦地湧上樓梯,其他玩家紛紛退避,一時間真是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蘇流連覺得這情形真是似曾相識,那時候他在酒樓裡看到香川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番情景。



  "大家都來了啊。"幽無燼的亮相讓所有人都惡寒了一把,一身兔子裝,兔子衣,兔子頭,還是粉紅色的。



  "老大,你......你這是......"妖夜嘴角抽搐著指著幽無燼。



  "這......就是我們今天晚上行動的統一行頭!"幽無燼紮了個馬步一手指天,"月黑風高,殺人放火,粉紅兔子,橫行大荒。HIAHIAHIA......"



  "無聊。"



  "沒勁。"



  "洗洗睡吧。"



  "打醬油去。"



  "我去做俯臥撐......"



  "我想起來衣服沒洗。"



  "我日常沒做......"



  "喂--給點面子啊你們。"粉紅兔子裝的幽無燼哀怨地把手伸向即將四散而去的幫眾。



  "老大,這衣服,太恐怖了。"蘇流連小聲提醒幽無燼。



  "這位兄弟,你的思想覺悟不夠哇!"幽無燼似乎找到挽回面子的方法,把兔爪搭在蘇流連的肩上,語重心長殷殷教誨:"作為一個專業的殺手,我們要發揮什麼樣的大無畏精神捏?"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蘇流連回答。



  "錯!是一不怕死,二不要臉!"幽無燼搖搖小手指,兔子臉怎麼看怎麼滑稽,"紅樓的弟兄們,你們是不是一個好殺手?"



  "當然是!"所有人齊聲回答。



  "我們是大荒最專業的!"幽無燼舉起兔爪。



  "最專業的!"所有人應道。



  "那麼區區一個兔子衣可以成為我們成為大荒第一殺手團體的阻礙嗎?"幽無燼再次舉起兔爪。



  "當然不會!"在群情激動下,大家紛紛穿上了粉紅兔子裝,香川在一邊抱著手臂冷眼旁觀。



  "香川,破壞隊形是不對滴!"幽無燼走上來對著香川說,一群粉紅兔子中,一身黑衣的香川尤為顯眼。



  "要玩自己玩,我才不摻和。"狹長的鳳眼掃過去一個冷淡的神情。



  "香川......"蘇流連悄悄拉了拉香川的衣角。



  "你想玩?"香川挑眉。



  "嗯,好像挺好玩的樣子。"蘇流連點點頭。



  "好吧。"香川洩氣地接過兔子裝。



  "很好,我們今天的行動主題是--暗襲織雨城!"幽無燼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發號師令:"記住,我們的原則是--低調、低調、再低調!"



  "穿成這樣,想低調都不行吧?"妖夜撇嘴。



  32.夜襲織雨城



  蘇流連不記得是誰說的了,遊戲玩到後面其實就剩下PK了。副本總有一天會下膩,留在遊戲的理由只有朋友和恩怨。此刻,他正隨著粉紅兔子大軍浩浩蕩蕩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沖著織雨城而去。



  "停!"幽無燼兔爪一揮,眾人紛紛急刹車。



  "老大,又怎麼了?"其中一隻粉紅兔子無奈地問。



  "看,前方,織雨惡賊在燒殺擄掠,強搶民女,作為一個富有正義感的人士,我們怎麼能袖手旁觀?"幽無燼指著前方織雨城的收割隊,義憤填膺地說。



  "燒殺擄掠老大平時幹得少嗎?"



  "就是,我們什麼時候成正義人士了?"



  底下一片竊竊私語。



  "所謂師出有名。如果我們就這樣跑到織雨城打砸搶--叫什麼?"幽無燼提問。



  "鬼子進村。"眾人的回答倒是很整齊。



  "那如果我們是為了替伺服器裡無辜被殺被欺負的玩家們出頭,跑去織雨城打砸搶叫什麼?"幽無燼循循善誘。



  "還是鬼子進村。"眾人一致回答。



  "SHIT!你們這群沒有思考能力的豬玀!咱們這叫匡扶正義!"幽無燼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你們,還太嫩了啊,就像當年的我......"



  "老大,再不上,織雨的人就跑了。"眼見幽無燼又有發表長篇大論的趨勢,妖夜上前一步趕忙說。



  "大家上,別讓他們跑了。"幽無燼的注意力順利被妖夜轉移。



  壓抑了許久的紅樓幫眾沖上去對著織雨的收割小隊一頓胖揍,把對幽無燼的怨氣盡數出在那群倒楣蛋身上。



  "哇......好帥啊......"原本被織雨收割隊圍追堵截的幾個MM對著那群粉紅兔子放著心心眼。



  "請問你們是?"其中最漂亮的一個對著幽無燼開口。



  "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只要知道,我們是替天行道的一群人。織雨的暴政不會持續太久,最終,它將被人民的呼聲淹沒,被歷史的潮流席捲。"幽無燼擺了一個自認為很深沉的POSE,在那一瞬間蘇流連有種幽無燼真的改邪歸正的錯覺,不過這種錯覺沒有持續太久,幽無燼猛然掀開兔子頭套,對著那美眉露齒一笑:"美女,方便留個手機號麼......不方便的話QQ號也行啊......再不咱們加個好友......出門在外靠的就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唉美女,我真不是色狼......你看我這滿臉正直,唉你別走啊......真的......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你做個朋友......"等幽無燼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轉回身來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背對著他一副"我不認識你"的模樣。



  "修行的道路是漫長而堅信的,偶爾會被亂花迷眼,咳咳......"仿佛為了掩飾尷尬,幽無燼乾咳了兩聲,一個人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



  從那天起,直到紅樓在遊戲裡銷聲匿跡很久之後都還有人對那天晚上的事情津津樂道。某個月黑風高之夜,一群粉紅兔子大搖大擺地沖進織雨城,砍死了城裡所有的NPC以後一路沖進王城,掛了織雨閣老大嘯劍後迅速撤退,總共合起來不到半個小時,可謂是《大荒OL》遊戲史上史無前例最後證明也後無來者的一次奇襲。



  手起刀落,一個小醫生倒在腳下,一如當年香川殺他那般輕而易舉,可是蘇流連沒有時間感慨,新的對手又沖了過來。火鳥沖著他呼嘯而來,血嗖地掉了一半,蘇流連條件反射地想加血,忽然想起來他已經不是那個奶爸蘇流連,此時他是刺客夜玄機。



  "你在發什麼呆!"香川閃到他面前兩個技能結果了攻擊蘇流連的法師。有些厭倦地把兔頭套一把扯掉,一頭銀絲如瀑布一般流瀉下來。蘇流連呆呆看著香川弧度優美的側臉有些愣神。



  "這邊。"左手腕被香川握著,蘇流連被拉到了一個角落。



  "這裡比較沒人來,好好呆著,我和他們去搜索嘯劍。"香川把兔子衣脫下,露出裡面穿著黑衣修長得宜的身材。



  "我不要。"蘇流連有些不滿地應道,香川對他的能力也太過鄙視了,憑什麼認為他一定會拖後腿。



  "在這裡死了不是開玩笑的,他們復活點都守了人,死了的話根本復活不起來!"香川的語調有些薄怒。他是好心,結果那呆瓜居然不領情。



  "為什麼你認為我一定會是最先死的那一個呢?"蘇流連對香川輕視的口吻很光火,他何苦要建刺客號,他何苦要努力地練級,他何苦要努力練習PK技術,不就是為了能夠理解香川,和他站在一起並肩作戰嗎?



  "死了的話,我可不會去復活點救你出來。"看了蘇流連很久,香川拋出這麼一句話。



  "我不會在你之前死。"蘇流連定定地看著香川,堅定地說。



  跟在香川的背後,王城的地上到處是織雨閣幫眾的屍體。



  "1號和2號復活點已經奪取。"行會頻道裡,妖夜懶洋洋地說。王城總共有3個復活點,1號和2號在王城的東西兩側,而3號復活點則在王城中心,那個復活點也是最難奪取的。因為剩餘的織雨閣幫眾都聚集在那裡。



  "法師注意用群,用大招。劍俠注意群體減速還有幾個大群攻。奶媽注意DEBUFF,我不指望你們這群暴醫的加血。弓手注意拉開距離。狂戰和盾戰沖進去,儘量暈他們。道士道姑,逮到落單的就打。刺客先別自爆,不行了再上。"幽無燼在進行作戰指揮的時候還是很正常的。



  "明白。"一群粉紅兔子應聲。



  "隱身。"香川低聲對蘇流連說,蘇流連點點頭照做。



  與此同時,紅樓的盾戰和狂戰士開始了衝鋒。只見以幽無燼為首的盾戰左手盾牌右手大刀頂著火力沖進人群,砍飛幾個敲暈幾個。使雙錘的狂戰士火力全開,在人群中轉動著群攻,幾名來不及逃跑的布衣職業當時就一命嗚呼。看來皮粗肉厚在團體PK中優勢不小。緊接著紅樓的法師和弓手遠遠地對著人群又是風又是火又是雷又是箭陣的。劍俠和道士負責清理零散人等,幾名見情形不好準備跑路的被劍俠一個減速拖住,然後亂劍砍死。



  "進去找嘯劍。"香川和蘇流連分別隱身潛入對方人群,發現混戰在人群中的嘯劍。



  現身,背刺,流血,上毒,嘯劍發現有人在追著他打,連忙脫離人群拉開距離,沖著王城深處跑去。蘇流連緊追不捨,香川尾隨其後也跟了上去。跑在前面的蘇流連緊追著嘯劍進了一間房間。一進去蘇流連就覺得不對勁,在他踏進去的瞬間,地上有火焰騰騰冒起,血開始下掉。



  "我特地佈置了一間機關房,本來是想好好接待一下墨千重的,沒想到竟然被你這個無名小卒搶了先。"嘯劍看著蘇流連有些遺憾的口吻。



  "香川,不要進來,裡面有機關。"蘇流連眼角的餘光看到趕來的香川,有些急促地說,他掃視了一眼自己掉血的速度,挑釁地望著嘯劍說:"就這種程度的機關嗎?"



  "當然不是,"嘯劍說話的瞬間一道木門落下來隔開了蘇流連和香川,此時牆上伸出了箭頭,"這些箭頭會從高到低一點一點發射,最後你會發現你無處可躲。"



  "是嗎?不過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蹲在地上的蘇流連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我是一個刺客,和刺客呆在一起距離太近是很危險的。"話音剛落,一團血霧炸開,蘇流連使用了解體技能。



  蘇流連從復活點爬出來,周圍全是紅樓的人,看來3號復活點也被紅樓佔據了。自己最後還是死了,想到這點蘇流連不免有些沮喪。他看到站在旁邊的香川,一咬牙做好了被香川劈頭罵一通的準備。可是香川只是不動聲色地對著他伸出手。蘇流連拽掉兔子頭套對著香川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扶著香川伸過來的手迅速站了起來。還沒等蘇流連站穩,香川一使勁把蘇流連拉到懷裡緊緊抱住。



  "下次別那麼逞能了。"香川低沉的聲音在耳畔輕輕想起來,沒有責備,只有淡淡的溫柔。



  "嗯。"蘇流連忽然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安心,雖然這個美人刺客脾氣壞得要命,但是他竟然有一種心放下來的感覺,沒有反抗,他低下頭輕輕埋在那人的肩膀。



  33.抓狂的秦子川



  蘇夜覺得自己的生活可以用流年不利來形容,渾身的RP值一定是負數。好心送一個路邊昏倒的阿姨進醫院,居然被誤認為是把那阿姨弄昏的元兇,掏錢負醫藥費不說,還被一群後來趕來的怎麼看都不像好人的人扣在醫院不讓走。



  "大哥,我說了多少遍了,那阿姨真不是我給弄這樣的,我就是路過,我是好心......"蘇夜怯生生地對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解釋。



  "好心?世上有這麼好心的人?你騙誰呢?"大漢鄙夷地投過來一個眼神。



  "我*!你別自己不是好人就認為別人都和你一樣!"蘇夜心裡一口氣上來,語氣也沖了起來。



  火辣辣的拳頭落在蘇夜臉上,蘇夜一個凜冽直接被那力道打倒在地。四周有幾聲尖叫,幾名病人醫生護士遠遠地觀望,但是卻沒一個人敢過來勸阻。那一拳讓蘇夜頭有些發懵,他伸手一摸臉,摸到一手鼻血,猛然有些清醒。現實的世界就是這樣殘酷,遊戲的世界,你可以傲視權貴蔑視強權,看不慣就說,大不了就是回重生點重新再來。現實裡,生命只有一次。蘇夜默然從地上爬起來,不吭聲。憤怒、屈辱、窩囊,各種心理感受夾雜而來。



  怎麼辦?掏出手機,翻到秦子川的電話,可是猶豫了一下,沒有按下撥出,而是把手機放了回去。



  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蘇夜被那大漢狠狠一推,推到一個人面前。隨後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小姑姑情況怎麼樣?"



  "陳先生,夫人在裡面休息,醫生說沒有大毛病。"剛才還是耀武揚威的大漢此刻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他一把將蘇夜推了出來:"就是這小子害夫人出事的,還想跑,被我抓住。"



  "說了不是我。"蘇夜猛地抬頭,和陳墨打了個照臉。



  "是你。"陳墨的面孔露出一絲淡淡的驚訝。



  "對不起,他們太失禮了。"知道了事情經過的陳墨對蘇夜輕輕地說。剛才的那大漢此刻一臉小心翼翼地模樣縮在一角,瞅著蘇夜。



  "你也只會說對不起吧。"蘇夜忽然想起來,以前妃玖鏡把他放逐出會的時候,墨千重也是這樣淡淡的神情說著這樣的話。



  "會痛嗎?"陳墨的手輕輕撫上蘇夜的臉,蘇夜的臉上此刻有一塊明顯的青紫,鼻孔下面還有一小道血乾涸後的暗紅印記。



  蘇夜後退一步,明顯地躲開了陳墨的手。



  "一會等我料理完小姑姑的事情,請你吃飯賠罪吧。"陳墨不動聲色地歎了一口氣道。



  "不用了,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蘇夜對著接近的陳墨下意識地保持了一個距離。



  "這麼怕我嗎?"陳墨的臉上有一層淡淡的猶如晨霧一般的清愁,就仿佛那個時候蘇夜按下拒絕入幫邀請的時候一樣。那種神情,像是歎息,像是傷感,有些欲說還休,有些百感交集。



  "我是一個普通的人,一直都是。"蘇夜低下頭,鞋尖漫無目的地踢著地。老實說,陳墨也好,墨千重也好,都沒真的對他做過什麼。但是他的確是害怕了,從小到大,他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所以他要學著自己保護自己,那些複雜的人和事,有多遠他躲多遠。



  "其實......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可怕。"陳墨深深地看著蘇夜,"不管怎麼樣,你還是去外科那裡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吧。"不分由說地,他拉起蘇夜的手,快步朝電梯走去。



  也許是別人不敢進,也許是湊巧,偌大的電梯,只有陳墨和蘇夜。醫院的電梯降得奇慢,蘇夜直視前方,儘量避免和身邊的陳墨對視。



  "你......最近都沒上遊戲?"陳墨開口。



  "嗯。"蘇夜點點頭。



  "因為我嗎?"淡淡的語調。



  "呃......最近比較忙,所以......"蘇夜實在無法直接說出真相,胡亂找了個藉口。



  "是嗎......"陳墨低笑了一聲,"那就好......"



  兩個人相對無言,只有沉默。叮的一聲電梯到了底層,蘇夜和陳墨有些不自然地一前一後出了電梯門。一路無言走到外科,蘇夜進去檢查上藥,陳墨在門口靜靜地看著。然後兩個人又是一路無言地走出來。



  "我......回去了。"走到醫院大樓門口,蘇夜說。



  "我送你,"陳墨淡淡說。



  "不用麻煩了......"蘇夜急急向門外走去。



  "我送你。"堅定的語調,陳墨的手搭在蘇夜的肩上。他掏出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拉著蘇夜走出了大樓。



  夜色降臨,華燈初上,蘇夜看著車外一閃而過形形色色的人群和光陸怪離的閃爍霓虹發呆。



  仿佛為了調節車內沉悶的氣氛,陳墨開了音響,低低的如絲絨一樣的女聲,唱著蘇夜聽不懂的語言。蘇夜把眼神從窗外收回,落在身邊開車的陳墨身上。他之前從沒有近距離地仔細看過陳墨,陳墨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的樣子,乾淨俐落的整齊短髮,西裝革履,如果不是他身邊經常出現的人,看上去和出沒高級寫字樓的精英無異。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是混黑社會的呢?蘇夜想不通,不過,混黑社會究竟要是什麼樣子,蘇夜也不知道。



  "你小姑姑,她沒事吧?"蘇夜沒話找話。



  "我小姑姑身體一直不太好。"陳墨緩緩開口,"不過,醫生說只是一點貧血,補一補就好了。"



  "哦。"蘇夜低下頭,他不知道要繼續說什麼。



  "小姑姑她是個很苦命的人......"陳墨說,這種語句往往開頭了就要敘述一個故事,可是陳墨卻什麼都沒有接下去。陳墨不說,蘇夜也沒有辦法問,只能輕輕嗯了一聲表示回答。



  車在蘇夜住的社區門口停下,蘇夜打開車門下了車。為了表示謝意,蘇夜對著車內的陳墨揮了揮手,陳墨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意義不明的眼神。在車啟動的瞬間,蘇夜有一種錯覺,今天的陳墨,似乎渾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悲傷。



  上了樓梯,看到秦子川冷著臉靠著蘇夜家的鐵門,看到蘇夜上來,冷冰冰地瞅著他。



  "你......"蘇夜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你去哪了?"有些冷硬的語調。



  "沒去哪......"蘇夜對著秦子川,發現他沒法說出實情,他也不知道什麼理由。



  "你的臉怎麼了?"秦子川皺著眉頭看著臉上青了好大一塊還抹了碘酒的蘇夜。



  "沒什麼,勞煩你讓讓我要開門。"蘇夜被問得有些不大高興,從包裡掏出鑰匙,推開秦子川。



  鑰匙轉動,發出冰冷的金屬撞擊聲,哢嗒一聲門開了,蘇夜進門,沒想到秦子川也跟了進來。



  "幹嘛?"蘇夜本來今天心情就非常不爽,此刻秦子川正好成了撒氣的。



  "說過少和那個傢伙接觸。"秦子川的語氣裡帶了幾分怒氣,"你想弄得和林琱@樣嗎?"



  "我和誰接觸,關你屁事?"蘇夜心中的火就沖著秦子川去了。老子今天夠倒楣的,回來還要被你數落,你以為你誰啊。



  巨大的砰地一聲,是秦子川重重把門踢上的聲音,他的眼神讓蘇夜有些不寒而慄。



  "你......想幹嘛......"蘇夜有些底氣不足地問。



  嘴唇被堵上,肆虐而霸道的吻,猛烈而帶著疼痛的吮吸,從嘴唇一路沿著脖頸往下,在鎖骨的地方停留。蘇夜的襯衫扣子被暴虐地扯開,襯衫滑落在地。



  "你發什麼神經!"蘇夜對著秦子川一拳揮去,卻被秦子川抓住手腕。再一拳,另一隻手也被捉住,秦子川將蘇夜推到牆上,發紅的眼睛宛如一隻野獸。



  酥麻疼痛的感覺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前,肌膚和肌膚相互緊貼。那唇輾轉幾處後又重新落在他的唇上,少了剛才的急迫和暴虐,多了幾分溫柔,細細地吮吸著,靈巧的舌舔舐著他的牙床,步步深入,直至唇舌交纏。蘇夜不敢直視那對幽深狹長的鳳眼,輕輕閉上眼,那雙束縛著他手腕的手緩緩松了力道,而是落在他的腰上,緊緊將他圈到懷裡。在那一瞬間,蘇夜有一種面前的人就是香川的錯覺,那種感覺,何其相似。



  半推半就地,蘇夜和秦子川就這樣擁著進了臥室。當蘇夜被秦子川輕輕推倒在床上的時候,秦子川的面孔離他離得極近,那仿佛畫一樣優美的面孔,晃得蘇夜目眩。那藝術品一般的修長手指輕輕握住蘇夜的火熱的時候,蘇夜只覺得心仿佛馬上要從胸腔裡蹦出。秦子川去了上衣的身軀,仿佛雕塑家手下的作品,雖然瘦,卻異常結實。蘇夜被秦子川拉在懷裡,後背緊緊貼著秦子川的胸膛,看著秦子川的手熟練地在他最私密的地方上下擼動的時候,一種說不清是羞恥還是爽快的感覺,酥酥麻麻地沿著腰椎上升,幾聲壓抑的輕哼從他喉間發出,終於潮水噴薄而出,灑在床單上。而蘇夜此刻似乎有些疲累一般,頭輕輕後仰地靠在香川的肩上,面部呈現一種淡淡的桃紅色。



  狹小的斗室,彌漫了情欲的氣味。



  當秦子川真正進入的時候,蘇夜還是痛得落了眼淚,仿佛是為了溫存和安慰,秦子川小心翼翼地吻著蘇夜的耳垂和後脖頸,雙手的手掌覆蓋著蘇夜的手背,十指緊握,長髮散落下來垂在身下的蘇夜臉側,黑白分明。身後的動作在一點一點加快,而撕裂般的疼痛中似乎帶了幾分快感,在疼痛的伴隨中,蘇夜仿佛飄入雲端。蘇夜不明白為什麼兩種如此截然相反的感受會一起出現,最終來自身後的刺激一路飆升,他原本咬著的嘴唇終於輕輕開啟,忍不住發出了呻吟聲。而他又為自己的呻吟所羞恥著,矛盾的情緒困擾著他,以至於他的眼中似乎蒙了一層淡淡的水光。



  "蘇夜......"秦子川輕輕呢喃,他從後面緊緊抱緊了蘇夜,如果可以,他願意一生一世都不要鬆開。



  34.蘇夜的迷茫



  秦子川睜開眼睛的時候,蘇夜還睡得正熟。清晨的一縷晨光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落在床上,正好落在蘇夜的臉上,給蘇夜黑色的髮絲邊緣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秦子川撐起身,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蘇夜的亂髮,一張清秀的臉露了出來。蘇夜的五官其實並不差,只是老是戴著一副死板的黑框眼鏡,再加上為人又不修邊幅,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



  蘇夜的睡顏,有些孩子一般的天真,乾淨,明朗,秦子川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一種強烈地想把這一切畫下來的衝動。秦子川悄悄地摸下床從蘇夜桌上隨意拿了紙筆,回到床上,筆尖快速地在畫紙上游走,清晨熟睡的男生,短髮散亂在枕上,帶著淡淡笑意的嘴角,有些瘦弱的肩膀。



  蘇夜揉著眼睛醒過來,發現秦子川有些慌張地想把一張紙給藏起來,下意識地從床上彈起來想去搶來看看。可是起到一半,感覺到身下一陣撕裂般地疼,一咬牙發出"嘶嘶"地抽氣聲。一隻手沒撐穩,人又往下倒去,不過還沒碰到床板,腰被一隻手輕輕托住,蘇夜抬眼對上秦子川關切的眼神。頓時,早上的短暫性迷糊頓去,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兒湧進腦裡。低頭環顧四周,兩個人的衣服和褲子散亂地丟了一地都是,他和秦子川的身上都有些可疑痕跡,床單上皺成鹹菜幹,上面還有暗紅的血跡。



  他想起來了,徹底想起來了,他蘇夜......居然,給個男人上了,TMD還是被個臉比女人漂亮的男人給上了。看著秦子川畫一樣的臉是怎麼也氣不打一處來,抬手一拳,重重地正中秦子川面孔。秦子川明顯被那拳打地有些懵,手裡那張藏著掖著的紙也順勢掉到了地上。蘇夜伸頭一看,那不是他的裸睡圖嗎,更是氣上心頭,伸手要去揀,卻被秦子川快了一步搶在手裡。



  "給我!"蘇夜氣鼓鼓地嘟著腮幫子。



  "不給!"秦子川一手捂著被打中的鼻子,一手把畫稿背在身後,甕聲甕氣地說。



  "睡了老子,還把老子光屁股的樣子畫下來,你安得什麼心?"蘇夜伸手去奪,卻被秦子川用胳膊擋開。



  "嚎什麼嚎,我會負責任的!"秦子川雖然嘴上硬,心裡也有幾分後悔,昨天真是一時衝動上頭,萬一蘇夜因為這事和他徹底翻臉,他又要怎麼辦。



  "誰要你負責任!老子又不是女人!"蘇夜的表情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氣。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頓時沉了下來,如果說秦子川剛才是有幾分後悔,現在是非常後悔了。果然衝動是魔鬼。一步錯,步步錯,他果然不應該那麼著急的。



  "對不起......"秦子川低聲說,想去拉蘇夜的手,卻被蘇夜狠狠打掉。



  "對不起有用嗎?太過分了,明明我們兩個都是男人,為什麼我要在下面!"蘇夜糾結地掐著床單。



  "誒?"秦子川有些困惑地看著蘇夜,他......居然糾結的是這個?



  "不公平!明明你長得比較像女人!為什麼是我被壓啊!"蘇夜還在拿無辜的床單撒氣。



  "你......只是在生這個氣?"秦子川小心翼翼地問。



  "什麼叫只是?這個問題很嚴重耶!"蘇夜氣哼哼地瞪了一眼秦子川。



  果然!這個人是白癡!連思考問題的角度都和常人不同!雖然這麼想著,秦子川還是長長出了一口氣,誰讓他,就喜歡這個白癡呢?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怎麼告訴他自己在遊戲裡的身份了。不過,這個事也不急在一時,現在,還有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做。秦子川這麼想著,眼角露出一抹笑意,一把將蘇夜拉了過來,吻了上去。



  "喲,表弟,姐我幾天沒來看你,你就被人吃掉了?"葉繁看著走路姿勢略有些僵硬的蘇夜,笑得花枝亂顫。



  葉繁這話一出口,蘇夜落了個大紅臉,果然什麼都瞞不了他那人精似的表姐。



  "不過我還以為,你和香川會有一段呢,沒想到現實裡居然殺出個程咬金。"葉繁笑著對蘇夜說,轉身招手招來餐廳的服務生:"來個桂圓蓮子羹,給我弟弟補補。"



  "老姐!"蘇夜的臉紅得可以滴血了,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是女人!!!!"



  "你想哪去了,桂圓蓮子吃了對身體多好啊,我可沒別的意思。再說你以前不是挺愛吃的嗎?"葉繁笑得和狐狸似的。



  "其實......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蘇夜低下頭,低低地說。



  "誰?"葉繁有些沒聽清楚,皺了皺眉頭。



  "秦子川。"蘇夜把頭轉向一邊,眼神落在未知的遠處。



  "蘇夜......"葉繁不知道該說什麼,靜靜地看著蘇夜。



  "一開始注意到他是因為我覺得他很像香川。後來,我不知道吸引我的究竟是誰,是遊戲裡的香川?還是現實裡的秦子川?或者兩者都是?還是我只是被某種感覺吸引了......"蘇夜抓著自己的頭髮。



  "唔......那你覺得,對哪個更依戀些呢?"葉繁托著下巴,皺著眉頭問。



  "不知道,"蘇夜的表情讓葉繁在一瞬間覺得有些冷漠,"也許,我依戀的只是多一個人的溫度。"



  "蘇夜,既然這樣,就順其自然吧,"葉繁歎了一口氣摸摸她表弟的頭髮,她其實一直很瞭解她的表弟。看上去樂觀開朗隨性,其實都是偽裝,其實把內心裹得比誰都緊。她記得她大學那會很喜歡看一些很裝很深沉的文藝片,其中有個片子有這麼一句:因為害怕被拒絕,所以先拒絕別人。很多年過去,當這些很裝的片子都被葉繁忘得差不多的時候,這句話忽然從腦海深處蹦出來,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過去的回憶。葉繁自嘲地笑笑,從包裡掏出一隻金色的小盒子,從裡面抽出一隻細長的女士煙,點上。



  "對不起,老姐,好像害你煩惱了。"蘇夜抬起頭,看到葉繁的神情,有些歉意地笑笑。



  葉繁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輕輕吐出一個眼圈。雖然蘇夜並不是她親弟弟,但是小時候一起長大,心裡早把他當親弟弟看。所以才會對父母為了躲某些"麻煩"遠避國外那麼不認同,所以才對幾年來叫她過去那邊團聚的話置之不理,她始終放心不下蘇夜一個人在這裡。



  蘇夜的電話響起來,打破了沉默的氣氛。電話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蘇夜接起來,竟然是陳墨的聲音:"蘇......夜?"



  "我是,你......怎麼會知道我電話?"蘇夜一開口忽然發現自己問得有點可笑,像陳墨這樣的人,想查個誰根本沒地躲。



  "有空嗎?"似乎也是因為蘇夜的白癡問題,陳墨在那頭輕輕地笑了聲。



  "我......"蘇夜皺著眉頭想,怎麼才能合情合理地拒絕掉陳墨的邀約,那頭陳墨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是我要約你,我小姑姑說想當面謝謝你,所以......"



  "其實,沒什麼好謝的。我沒做什麼......"蘇夜連忙說,他真沒做什麼,只不過倒楣地被莫名其妙地揍了幾拳,臉上青了一塊而已。



  "我小姑姑不會吃了你的,她和我們不一樣......"蘇夜聽到陳墨在電話那頭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好吧......"蘇夜無奈地答應,似乎他也不能不答應。陳墨就是這樣一種人,從不對人紅臉,但是你卻沒有辦法真地違抗他。



  35.看不清看不明



  大多數的財富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這句話不假。當陳墨的車駛進位於郊區的半山別墅的時候,蘇夜的心裡這樣感慨著。



  也許是主人的興趣使然,這幢別墅倒沒建成華麗麗晃眼的富麗堂皇的模樣,乍一看甚至有些不起眼,但是仔細看了卻透著一股子不平凡的氣息。房子並不高,風格帶了些傳統的中式元素,白牆黛瓦雕花木窗和金屬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庭院極大,亭臺樓閣假山池塘一應俱全。蘇夜自認為對藝術方面瞭解得並不深,但也並非一竅不通。真正的奢華其實是低調的,此刻正應了這景。



  "這木雕......"蘇夜跟著陳墨穿過回廊,看到回廊屋簷下面的木雕,透著股陳腐的味道,像是上了年紀的東西。



  "是清代的東西,小姑姑以前念的民俗學,向來喜歡收集一些古物。"陳墨隨意地瞥了一眼,輕描淡寫地回答。



  有錢人的氣魄果然都不一樣,古董就扔在外面這樣風吹雨打,蘇夜喪氣地想。



  穿過回廊就到了主建築,蘇夜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雕花精細的大門肯定也是什麼古董。門口站著一名大媽,對著陳墨恭恭敬敬地一鞠躬叫了聲:"墨少爺。"



  少爺......蘇夜真懷疑他是不是穿越到了某部民國電視劇,這世界太不真實了,居然現在還有這種稱呼。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疼,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



  陳墨一回頭看到蘇夜正對著自己的臉又掐又捏的,一個忍不住笑了起來,把蘇夜的手撥下來:"別掐了,不然臉上又得青一塊。"



  蘇夜抬眼看到陳墨的笑臉,愣了一愣,他沒想到陳墨能笑得這麼有"人氣"。感覺墨千重也好陳墨也好,那笑總是控制著某種尺度一般,淡淡的,有點不食人間煙火,雖然用這詞形容男人的笑挺不恰當的。



  "青一塊......還不是你的得力手下幹得好事。"蘇夜沒好氣地回了陳墨一句,提到那淤青他就來氣。



  "所以帶你來吃我小姑姑做的菜賠罪了,我小姑姑的菜比那些高級館子裡做的好吃多了,可惜她沒重要的客人從不下廚。"陳墨笑著揉了揉蘇夜亂七八糟的頭髮。



  正說著,樓上走下來一個中年美婦人,大約四十多年紀,穿著一身白底碎花的及膝旗袍款式的裙子,一頭黑髮在腦後挽了個髻。在看到那位夫人的臉的時候,蘇夜相信氣質這東西真的會遺傳,那中有些淡然的神情和從容的氣度,和陳墨如出一轍。



  "你就是那天送我去醫院的人吧,真是謝謝你。"那夫人看到蘇夜的時候眼神有一瞬間地飄忽,不過很快,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和蘇夜握手。



  "不......不用謝......"蘇夜有些不好意思,那夫人的手滑膩柔軟,只是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看上去似乎有些簡單的銀戒,和她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飯菜早準備好了,我們邊吃邊聊吧,"那夫人笑笑,轉身將他們引進餐廳。



  紅木的八仙桌上,滿當當地一桌子菜,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山珍海味,但是沒道菜都是精緻可人,看得出來主人是真用了心思。



  "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那夫人拉著蘇夜入座,微微笑著說。



  "謝謝。"蘇夜有些受寵若驚,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總覺得那夫人一直在盯著他,讓他心裡一直犯嘀咕。



  "好吃嗎?"溫溫柔柔的語調,蘇夜被關懷地有些不自然,忙不迭地點頭。那夫人似乎很高興,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把蘇夜晃得有些呆。一直以來,蘇夜一直覺得葉繁是成熟美女的典範了,不過要站在這名夫人面前,那風範氣度是矮了不止一截。面前的夫人,單純五官相貌來說,並算不上多麼驚豔,可是舉手抬足自然地帶著股子大家閨秀的風範,這是多少女人學也學不來的。



  "阿姨,您怎麼不吃?"蘇夜發現那夫人似乎沒動幾下筷子,一直是看著他們在吃,不由得發問。



  "你們吃就好了。我胃不太好,有些東西是不能吃的。"還是那副溫柔的語調,那夫人看著蘇夜問道:"我聽說......你是一個人長大的。"



  "一個人?也不能算啦,我奶奶帶大我的,不過幾年前她過世了。"蘇夜想了想,回答。



  "那......你恨你的父母嗎?"那夫人遲疑了一下問。



  "有什麼恨不恨的?反正我一直都沒見過他們。再說,恨了也不會多個爹多個媽出來。"蘇夜聳肩,的確,曾經他恨過,為什麼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不過這又有什麼意義?與其整天念著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多關注一些別的事情,過得開心一點。



  "是嗎,對不起,我有一點不舒服,你們先坐。"那夫人突然站起來,快步朝外面走去。



  "我說錯了什麼嗎?"蘇夜茫然問一邊的陳墨。



  "沒什麼,我小姑姑身體不太好,經常這樣的,你不要太在意。"陳墨對蘇夜寬厚一笑。



  "可是......"蘇夜皺眉,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我......能去看看她嗎?"有些不確定地,蘇夜小心翼翼地問。



  "嗯。"陳墨點點頭。



  蘇夜從餐廳出來,看到那夫人蜷在沙發的一個角落,背輕輕抽動,似乎在哭泣。



  "對不起阿姨,我是個說話不經腦子的人,如果剛才說了什麼不大對的話,您不要放心上。"蘇夜有些不知所措,急急忙忙地說。



  "不關你的事。"那夫人有些回過臉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胡亂在臉上摸了一把,但是眼眶仍然是紅紅的,"我只是想到了一些自己的事情,讓你見笑了。"



  "是......嗎......"蘇夜乾笑了一聲,在另一隻沙發上坐下,他心裡輕輕歎息了一聲,果然有錢人家裡真是不一般地錯綜複雜啊。



  "我曾經有個孩子,如果還在的話,也有你這麼大了。"那夫人看著蘇夜,勉強地笑了笑。



  "是嗎......真抱歉......"蘇夜低下頭,氣氛有些沉重起來,他覺得他應該說些安慰的話,但是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回到市區已經是深夜,受了那次的教訓,蘇夜這次強烈要求陳墨把車停在離社區隔了一條街的地方。



  彎著背輕手輕腳地上樓梯,千萬不要被秦子川發現,蘇夜心裡嘀咕。



  不過......為什麼他要害怕被秦子川發現?他秦子川又不是他的誰,靠!他這種心態怎麼和背著老公出去偷情的小媳婦一樣。蘇夜給了自己一嘴巴,把背挺直了,大搖大擺地走了上去。上了樓梯,伸手摸到樓梯燈,燈亮了,蘇夜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秦子川抱著膝蓋坐在他的門前,似乎等得有些久了,於是頭埋在膝蓋裡睡著了。已經是深秋的天氣,卻只單薄地穿了一件T恤。



  "喂--"蘇夜蹲下身去,手指碰到秦子川的手,很涼。



  仿佛聽到了聲音,秦子川抬起頭,一下沒辦法適應光線,眼睛還眯了一下。



  "怎麼坐我家門口?"蘇夜問。



  "鑰匙拉你家了。"這回答倒是乾脆。



  "你弟弟呢?"蘇夜想起來前幾天看到一個自稱是秦子川弟弟的少年。



  "這幾天不在。"秦子川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怎麼不打電話給我?"蘇夜一邊掏出鑰匙開門,如果秦子川打電話給他的話,興許他就不在陳墨小姑姑家耽擱那麼久了。



  "打了,不過說無法接通。"秦子川的眼神看得蘇夜一陣陣心裡發慌。



  "是......是嗎......"蘇夜忽然想起來那半山腰的,根本沒信號。



  進了門,一路進房間一陣翻找,果然在地上的某個角落找到了秦子川的鑰匙,看著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房間,蘇夜心裡又湧起一陣異樣,臉上有些許的燒。



  "喏,拿去。"蘇夜把鑰匙塞給秦子川,背著身,害怕被秦子川發現自己的異樣。



  從背後輕輕地被擁住,淡淡的薄荷香,秦子川的氣息呼在蘇夜的臉側,有些許的微癢。蘇夜本來以為秦子川會有什麼進一步的動作,可是那雙手臂只是環了他一會,然後鬆開。



  "晚安。"秦子川在他耳邊輕輕說。



  蘇夜猛然轉頭,看到秦子川出了門,還把大門給輕輕帶上,頓時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若失。

TOP

  36.蘇流連歸來



  既然躲不了,就無需再躲。蘇流連的奶爸號上線的時候,受到了眾人的熱烈慰問,訊息聲此起彼伏,讓蘇流連有些手忙腳亂。



  "這段日子上哪去啦?"這種問候是不知道內情的。



  "怎麼又換回來了?"這種問候是知道內情的。



  "小蘇,你回來了?"這條訊息來自墨千重。



  "嗯。"蘇流連不知道要回答他什麼,只有淡淡地應了句。



  "這樣啊。"墨千重的語氣似乎有些許的上揚,帶了淡淡的笑意。



  "蘇流連!"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香川,"你的刺客號呢?"



  "我還是覺得我適合當一個醫生。"蘇流連看著薄怒的香川聳肩。



  "換回來換回來換回來!"香川拉扯著蘇流連的領子使勁搖晃。



  "你有病啊!"蘇流連狠狠打掉香川的手,興許是玩過一段時間的刺客,做奶爸的時候身手也靈活了許多。



  香川深深看了一眼蘇流連,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喂--搞什麼啊?"蘇流連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真是的,一個大男人,個性這麼彆扭。就算是哪裡不爽,說出來啊,什麼都不說,就只會對我吹鬍子瞪眼睛。"蘭語坊裡,蘇流連氣鼓鼓地對空渺渺抱怨。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說話不經大腦?"空渺渺笑著敲敲蘇流連的頭,人家香川那明顯就是在吃醋,這個混小子居然絲毫看不出來,真不知道他神經是什麼做的。



  "你練夜玄機刺客號是為了躲墨千重,但是現在又重新回到蘇流連這個奶爸號,這意味著什麼呢?"胭脂月輕搖羽扇,慢悠悠地說。



  "可是墨千重在現實裡也能找到我,我在遊戲裡躲著他也沒意義了啊。"蘇流連嘟囔。



  "可是對香川來說他並不知道,那種感覺,好像老婆跑了似的呢。"胭脂月羽扇掩面,做出一副哀怨的模樣。



  "什麼亂七八糟的!"蘇流連嘴角抽搐,他已經夠煩惱的了,這幸災樂禍的惡女人還來添亂,而且他看到香川就老想到住在他家對面的傢伙,心亂成一團。那對眼睛太像,像得他有一種這兩個人其實是一個人的錯覺。



  "你其實真正糾結的是網路的香川和現實的秦子川吧?"空渺渺看到蘇流連眼神投向虛空的某處,眉頭有些許輕微地鎖。



  蘇流連沒有說話,甚至連坐的姿勢都沒有變過。



  "如果你真的那麼介意的話,就去問他啊,把他的面罩揭下來,看看他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啊。"空渺渺歎了一口氣,把手按在蘇流連的肩上。



  "我怕......"蘇流連垂下眼睛,"如果不是一個人的話......"



  "如果不是一個人的話,就把他約出來見面。"空渺渺看著表弟苦惱的樣子,自己心裡也不是滋味。



  "見了又能怎樣?"蘇流連轉過頭看空渺渺,"我一直都知道,網路是網路,現實是現實。"他又低下頭,一臉頹意。



  "蘇......"空渺渺有些語塞,她也曾經轟轟烈烈地網戀過,不過最後以見光死告終。當時並沒有擬真系統,當她看到那個又矮又胖滿臉疙瘩坐下來的時候不停抖腿吃飯的時候吧唧嘴的男人的時候,無論如何都無法把這樣子和遊戲裡駿馬銀劍的翩翩佳公子聯繫在一起,於是她落荒而逃,並且在遊戲刪號。雖然擬真系統以後容貌的差異不會和現實有那麼大落差,但是兩個人在一起不僅僅是外形,還有個性、習慣、還有其他種種。從雲端跌落地面的滋味,並不好受。



  "不過你說的對,至少我要看看他面罩下面的樣子。"蘇流連站起來,對空渺渺和胭脂月笑笑。



  "這孩子,我常常覺得他雖然在笑,不過心裡掖了太多的東西,我都不怎麼忍心亂YY他了。"看著蘇流連離去的背影,胭脂月合攏羽扇,難得嚴肅地說。



  蘇流連上了雲海峰頂,香川果然在那裡,背對著他,隨意地坐在地上。



  "香川。"蘇流連在他後面叫。



  "你來幹嘛?"冷淡的語調。



  "我為什麼不能來。"蘇流連在香川身邊坐下,那眉眼和側面輪廓的線條,和秦子川何其相似。



  "你不是說我有病麼?那你去找沒病的去。"雖然極力壓抑自己的感情,可是濃濃的醋意蘇流連還是聞到了。



  "香川!"蘇流連猛地一叫,香川有些驚愕地回過頭,就在那瞬間,蘇流連瞅準時機猛地把香川的面罩往下一拉,面罩掉落,香川的整個面孔暴露在蘇流連面前。



  期待,驚訝,失望,惆悵,短短的幾秒鐘,蘇流連經歷了一連串的情緒。接觸面罩的香川和秦子川,果然只有眼睛是相似的,雖然氣質相似,但是完完全全是兩個人。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長什麼樣子......"面對香川詢問的眼神,蘇流連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果然,是他想得太多了嗎?



  遊戲裡遇見,現實裡碰見,這種戲劇化的情節怎麼可能在生活裡出現!他果然是個傻瓜。感覺心似乎被切成了兩塊,一塊是香川,一塊是秦子川,他不知道孰輕孰重。同樣都想抓住,可是同樣都抓不住。



  香川原本慶倖著前幾天弄了張整容卷把臉調了個面目全非就算把面罩拿下來蘇流連都未必能認出他,不過此時蘇流連的神情卻讓他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本來手伸過來的時候是興沖沖的,但是在看到的瞬間整張臉就聳拉下來,好像原本期待的什麼在瞬間破碎一樣。他在期待什麼?他難道發現了什麼?還是說,一切都是他香川的多慮?



  "看到了很失望嗎?"香川沉默了一會開口。



  "不。"蘇流連低下頭,沮喪的神情,絕對不能讓香川看到。



  香川伸手想把蘇流連攬過來,卻被蘇流連輕輕躲開。



  "對不起,我有點事。"蘇流連站起來,消失在傳送石那頭。



  香川望著那青綠的傳送石愣神,在那一瞬間他有一種跳下遊戲沖到對面去敲門告訴他真相的衝動。他也差點就做了,脫下遊戲頭盔的他沖出門去,站在蘇夜家門口良久,抬起要敲門的手又放了下來,最後長長出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而此刻的蘇流連漫無目的地在京都的街道上游走,四周人群熙攘,往來穿梭。當真相揭開的時候,他竟然如此不知所措。他究竟喜歡的是誰?秦子川還是香川?還是只是喜歡上了喜歡的感覺?



  "小蘇。"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蘇流連一轉頭,看到墨千重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37.莊氏家族



  "怎麼了?"墨千重開口。



  "什麼怎麼了?"蘇流連裝傻。



  "看你好像不太開心。"淡淡的口吻,淡淡的神情,卻仿佛春風拂面一般,一陣陣地吸引人要去靠近。



  "有嗎?"蘇流連轉過臉,他的表情難道那麼明顯寫在臉上?



  "香川呢?"仿佛不經意地,墨千重提到了那個讓蘇流連心沉萬分的名字。



  "為......為什麼要問他?"聽到那兩個字,蘇流連內心深深一咯噔,可臉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看你們總是在一起。"墨千重探詢一般的眼光看得蘇流連內心一陣一陣地發慌。



  "搞笑......我們又不是連體嬰,為什麼要一直在一起?"蘇流連企圖用大笑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是嗎?看來我想錯了。"墨千重嘴角一彎,眼裡滲出濃濃的笑意。



  "誒?"比起香川的事情,此刻墨千重眼裡的笑意更讓蘇流連不知所措。



  "去藏幽洞副本嗎?"墨千重笑意盈盈地拋過來一個組團邀請。



  "我?可以嗎?"蘇流連有些愣,藏幽洞是新開的大型副本,可以容納大約50人的團隊進入,事實上蘇流連早已心神往之,不過能組織這種大型副本開荒的只有青墨和織雨這兩個大公會。



  "一起來吧。"墨千重重複了一次組團邀請。



  葉繁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23:15分,咯噔咯噔的高跟鞋的聲音迴響在街道上。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葉繁掏出來,看到號碼,有些許驚訝,她思慮了一會,果斷地掐掉電話。這時,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輕輕在她身邊停下,停車技術堪稱上等,車門剛好對著葉繁,不差毫釐。



  "葉繁小姐,我們老闆很想與您一起共進夜宵。"車門開了,駕駛席副座上下來一個西裝革履卻眼神犀利的人,對著葉繁彬彬有禮地說,還順勢拉開後座的車門。



  "看來......我是不去也得去了?"葉繁掃了那個貌似恭敬可是眼神卻如刀一樣盯著她的男人一眼,臉上掛上一抹譏諷的微笑。她優雅地邁腿上了轎車,車門關上,黑色轎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下的車流中。



  香川不線上,蘇流連看著好友面板上那個灰色的名字有些發呆。是自己那個時候的反應,讓他覺察到了什麼嗎?心裡七上八下慌亂得很,總覺得有著些許不安。



  "小蘇小心。"墨千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流連猛然回神,發現那形如樹妖的巨大BOSS揮舞著枝條正往自己所處的這片治療隊伍打過來,前面的治療死的死傷得傷,眼看著那枝條就要落到他的頭上,忽然背後有人把他就地一撲,躲過了攻擊。艱難扭頭,看到墨千重那春水一般溫柔平靜的眸子,臉上不由得又有些發燒的感覺。



  "沒事的。"墨千重輕輕地說,是故意還是無意,那唇幾乎擦著蘇流連的耳垂,而蘇流連頓時僵直,一動不動。



  墨千重看到蘇流連僵硬的姿態,不露聲色地笑了笑,從地上爬了起來,還順手對蘇流連伸出手。蘇流連扶著墨千重的手臂起來後,只覺得臉燒得仿佛塗了10斤的辣椒油,古代酷刑也不過如此,還好周圍的人多把目光放在那橫行直撞的BOSS身上,鮮少關注剛才發生的這個小插曲。



  "我記得莊少是個很不戀舊的人,居然會請我這個不知道第N任的前前前女友吃夜宵,真是讓我受寵若驚。"葉繁對著面前的人露齒一笑,大大方方地落座。



  "你比以前讀書的時候漂亮多了。"坐在葉繁對面的是一個大約二十七、八面容俊朗的年輕男人,只不過他的俊朗裡總帶了點邪獰的感覺。



  "相由心生,你比以前讀書的時候醜多了。"葉繁的一句話讓對面的男人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我不得不承認,你還是一樣牙尖嘴利。"那男人攤手。



  "說實話,我並不會天真地認為你今天找我是想和我重修舊好。而我一個沒錢沒勢的女人身上也不會有你們這些人會感興趣的東西,所以我很好奇,你找我來究竟想做什麼?"葉繁向前欠了欠身子,盯著對面的人,目光如炬。



  "只是作為老同學想敘敘舊,難道不行麼?"男人笑了。



  "當然可以。"葉繁也笑。



  "陳氏家族是我們莊氏家族一直以來的宿敵,"男人漫無目地敲擊著桌面。



  "你們黑道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實在沒興趣。"葉繁輕笑。



  "和陳氏家族有關聯的人,都是我們要對付的物件。"男人富有深意地看著葉繁。



  "放心,我最近交的男朋友,沒一個姓陳的。"葉繁眯了眯眼睛。



  "我聽說,你最近在玩一個網路遊戲?"男人慢悠悠地說。



  "不錯,那又如何?"葉繁盯著男人,笑道。



  "陳氏家族的繼承人也在玩這個遊戲,如果我沒有記錯,他的遊戲ID叫,"男人的嘴裡輕輕吐出了三個字:"墨千重。"



  "謝謝提醒,我想我以後會對這個人退避三舍的。"葉繁面色不改,依然掛著禮貌性的微笑。



  黑色的轎車停在一個街道邊上,葉繁從車上下來。



  "轉告你老闆,說我很感謝他的款待。"她對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人微微鞠躬。



  當黑色轎車消失在葉繁視線裡的時候,葉繁在人前那副波瀾不驚的氣勢頓時一瀉千里,一屁股軟倒坐在地上。手哆哆嗦嗦地從包裡找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陸月--"她對著電話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老哥你這個白癡白癡白癡!"秦子齊扯著秦子川的面頰喊道。他不就幾天沒在而已,他那個木頭老哥又弄出了點狀況。按道理都已經把人吃幹抹淨了,差不多也就該HAPPY



  ENDING了,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蘇夜又開始躲起他那個哥哥來。



  "老哥你給我過來,"秦子齊硬拖著秦子川的衣角拖到了門口。



  "幹嘛?"秦子川擰著眉頭看著他弟弟、



  "過去敲門!"秦子齊叉著腰命令道。



  "要敲你敲。"秦子川把頭擰向一邊,冷哼。



  "進門以後什麼也別說,把他撲倒了就好了。"秦子齊得意揚揚地摸著下巴,"告訴你這招百試百靈!"



  "說得你好像親身體驗過一樣。"秦子川鄙夷地瞥了秦子齊一眼。



  "誰說我沒親身體驗過!"秦子齊跳起來,不過他很快覺察到說漏了嘴,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這幾天去幹嗎去了?"秦子川忽然覺得不對,一把抓住秦子齊。



  "啊?沒幹嘛啊,只是去旅行而已,旅行......啊哥,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啦,我走了......"秦子齊的臉忽然紅到了脖子根,然後一溜煙竄下樓梯去。



  38.番外:纏也纏死你



  夜深,仿佛整個街道都在沉睡,可是從一個暗巷裡傳來棍棒擊打在人身上的悶響聲、謾駡聲還有帶著哭腔的求饒聲。周圍的居民樓有幾處亮了燈,又很快熄滅,沒有人敢探出頭看個究竟。



  齊風靠著暗巷口的牆,一手搭著灰色西裝外套,白色襯衫的領口送著,一條領帶松松地掛在衣領下面。手中的煙頭明明滅滅,輕輕吐出一個眼圈。一個手下從暗巷拐出來低聲對他說:"齊先生,那人招了,說他是受莊家的指使。"



  "莊家指使他做什麼了?"齊風撣落手中煙頭,用腳在地上碾滅。



  "他說莊家本來打算綁架林琱犍X墨少爺,不過林琠~然反抗,他情急之下就開了槍。"手下恭恭敬敬地回答。



  "是嗎?既然他並不是主使者,那就放他們一條生路,"齊風把外套搭在肩上,對著手下擺擺手,"留下一雙手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伴隨著齊風遠離那條巷子,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撕裂夜空。



  當齊風把車駛進自家車庫的時候就覺得有絲毫地不對勁,具體哪裡不對勁他說不出來。但是他憑著多年混江湖的經驗,總覺得家裡似乎有人入侵過。



  輕輕地下了車,依然左手搭著外衣,右手握著槍,藏在左手搭著的衣服裡。他輕手輕腳地接近大門的地方。



  門前沒有人,齊風輕輕踢開門口的墊子,墊子下麵的糖是碎的,證明在他不在家的時候有人進去過。觀察了一下門鎖完好,沒有撬動的痕跡。齊風站在門口皺了一下眉頭,應該沒有哪個賊大膽到敢去翹他家的門,會不會是仇家?他渾身緊繃起來,掏出鑰匙,轉動。轉動到一半的時候,大門猛然開了,他下意識往後跳了一部,用槍直指黑洞洞的門內。



  門內大燈亮了,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站在門裡,栗色的短髮,小鹿班比似的眼睛巴眨巴眨。



  "子齊!"齊風舒了一口氣,隨後吼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我查點就一槍把你崩了!"



  "棲鳳哥哥才不會呢!"小鬼跳上來,勾著他的脖子蕩秋千,查點把他勒到斷氣。



  小鬼名秦子齊,老爸秦世嘉原本是道上有名的人物,不過近幾年洗白了,做起了"奉公守法的生意人"。秦世嘉四十歲得子秦子川,二年後又得次子秦子齊,中年得子的秦老爺子對兩個兒子是寶貝得不得了,尤其是小兒子秦子齊。



  齊風老爸齊華,早年和陳墨的老爸陳天蕭是拜把兄弟。不過黑道屬於高風險低保障職業,齊風五歲的時候,齊華在出門的時候被對頭一槍爆頭,一命嗚呼。還好陳天蕭夠義氣,把齊華留下的孤兒寡母接到自己這裡,這一照顧就是二十年。直到一兩年前,齊風母親去世,齊風那時候也攢下了點家業,才在外面購置了房產搬了出去。齊風向來知道自己的本分,在陳家他始終是客,和陳墨,雖然兄弟相稱,不過誰主誰僕,他心裡分明得很。有時候,陳墨不樂意做的事情,他就得代勞。比如現在這樁,應付秦子齊這個麻煩小鬼。



  怪也怪陳墨頭腦發熱玩什麼網路遊戲,還把他一起扯上,然後這小魔星就一路纏了上來,遊戲裡纏得不夠,還往現實裡來。還一邊說這什麼"棲鳳哥哥我好喜歡你"之類的,這個小屁孩知道什麼是喜歡麼?再說了,三年前秦老爺子知道大兒子喜歡男人的取向以後就大病了一場,要知道小兒子也取向異常還不得氣得翹鞭子?他可不想當這個害秦老爺子翹辮子的罪魁禍首。



  "你怎麼會有我家鑰匙!"齊風看著一臉無辜的秦子齊,想生氣吧,可是看著那對小鹿班比似的眼睛又怎麼都氣不起來。



  "上次偷偷拿出來配的。"那小鬼做錯事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什麼味道?"齊風皺了皺鼻子,似乎空氣裡,有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等得無聊,看到你酒櫃裡有酒就......"秦子齊小聲說。齊風這才注意到秦子齊的臉呈現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喂--你還好吧......"齊風話音未落,那小鬼一頭栽倒在地,果然是喝多了。



  無奈,齊風只好把地上的秦子齊撈起來,一路扛進客房。輕輕把人放在客房的床上,給他拉上被子,正想離開,不想一眼瞥在床上小鬼的睡顏上,不由得攝了心神。奶白的肌膚,柔軟的栗色短髮,如扇子一般輕輕顫動的睫毛,緋紅的臉頰,柔軟的微微上翹的唇瓣。不得不承認,那小鬼睡著的時候真像一個天使。齊風不由得俯下身細細地打量。就在這時,那原本緊閉的眼睛倏然睜開,還忽閃忽閃地眨了兩下,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微笑,齊風的脖子被一雙手臂摟住。就那一瞬間,齊風被秦子齊翻倒在床上,兩個人的姿勢掉了個,秦子齊騎在了齊風身上,咧著小銀牙笑得耀武揚威。



  "別鬧了!"齊風只當秦子齊只想打鬧,無奈地開口。



  "不是鬧哦。"秦子齊邪惡地笑著,俯下身去。



  柔軟的嘴唇輕輕蹭著齊風的耳垂,時不時伴隨著一陣酥酥麻麻的啃咬。那唇瓣一路往下,仿佛小狗一般,用牙挑開齊風襯衫的扣子,輕輕吮吸上胸前的兩點。



  "別......玩火......"齊風的嗓音有些沙啞,他不是聖人,在這麼撩撥下去,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才不是玩火。"秦子齊的氣息也有些急促。他纏了齊風這麼久,可是齊風也總是保持著大哥哥對小弟弟的態度,怎麼讓他不著急。諮詢了資深人士胭脂月以後,胭脂月告訴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齊風撲倒。為了他未來光明無限的愛情道路,他怎麼也要把齊風撲倒才是。在觀摩了胭脂月給的影片和小說以後,他今天可是有備而來。細細地把唇移到齊風的唇邊,齊風的下巴有些沒有剃乾淨的胡渣,有些許的紮人,秦子齊皺了皺眉頭,直接把唇印在齊風的唇上,小小的舌尖試探性地舔舐著齊風的牙床,打著圈圈。



  齊風感受到柔軟的舌尖探入口中,糾纏著他的舌尖,少年的睫毛在臉上掃過,癢癢的,少年的身體很燙,仿佛一個火爐,他覺得一團火在下身燒著,整個人隨時都要燃燒起來。唇和唇分開,拉出晶瑩的銀絲,烏溜溜的眼睛此時仿佛蒙上一層水霧。在這個瞬間,齊風臉上露出一抹不動聲色的笑意。



  情勢在瞬間再次得到逆轉,這回輪到秦子齊被壓在了下麵。



  "我要在上面啦!"秦子齊舞動四肢企圖反抗,可是雙手被齊風緊緊鉗住按在枕頭兩邊不得動彈。



  "你自找的......"齊風喘息著說。



  "我不要在下麵!"秦子齊只剩下兩條腿能亂踢騰,像條蚯蚓似地左右扭動。



  "難道你覺得我應該在下面?"齊風眯起眼睛輕笑,用膝蓋按住秦子齊亂踢騰的腿。



  完事後,齊風看著縮在床角咬被角的秦子齊一陣好笑。明明是自己跑來誘惑他的,現在這模樣就好像個被騙失身的小姑娘。



  "子齊?"齊風試探地叫了聲。



  轉過身,小鹿班比的眼睛眼淚汪汪,扁著小嘴,眼看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子齊?你沒事吧?"齊風有些慌了神,連忙坐起來,攬住秦子齊瘦弱的肩膀,"是剛才......太痛了嗎?"



  "齊風哥哥是壞人,"秦子齊摟住齊風的脖子嗷地大聲哭出來:"我要在上面啦,在下面一點都不舒服,嗚嗚......"



  "你要在上面?"齊風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也不是不可以啊。"



  "真的真的?"秦子齊破涕為笑。



  "真的。"齊風忍著一肚子笑意一本正經地答道。



  第二天晚上,秦子齊繼續咬被角。



  "我讓你在上面了。"齊風靠著床頭抽著事後煙,懶洋洋地說。



  "可是,為蝦米我還是我被攻!"秦子齊嚎。



  "有一種東西,叫騎乘式。"齊風忍著笑,把秦子齊的頭扳了過來,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算了,就算秦老爺子要氣得翹鞭子那也沒辦法了,齊風無奈地笑笑,順勢把秦子齊攬到懷裡,緊緊的。



  39.我們在一起吧



  "難得天不怕地不怕的葉繁這副狼狽模樣啊。"市中心一套三居室房子內,陸月遞給面色蒼白的葉繁一杯沖好的咖啡。



  陸月是葉繁大學時期的最好朋友,畢業後陸月去了另一座城市,直到一兩年前才回來。不過陸月和葉繁再次相遇是在《大荒OL》裡。當胭脂月和空渺渺擦身而過的瞬間,雙方互相感應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猥瑣氣息,同時一轉頭,雖然容貌都是調過的,但是眉眼裡依稀還有真容的樣子。陸月和葉繁就這樣認親了。



  "你還記得莊爾雅嗎?"葉繁捧著杯子,用小湯匙攪著杯子裡的咖啡問陸月。



  "哦記得,那個名字很文雅人很猥瑣的那個嘛。"陸月在葉繁身邊坐下來,"當年在學校張揚的要命的,對了好像還是你不知道第幾任前男友的那個。"



  "他晚上找了我。"葉繁抬起頭,也許情緒有些定了,她的臉色慢慢恢復了些血色。



  "他找你幹嘛?難道對當年你甩了他耿耿于懷想要重修舊好?"陸月聳肩。



  "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麼和他分手嗎?"葉繁轉過頭看著陸月,嘴角挑起一絲笑容。可是陸月看著葉繁的微笑卻覺得那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冷得滲人。



  "因為我害怕。"葉繁放下杯子,從包裡掏出一隻精緻的小盒子,抽出一隻細長的女士煙,點上。她眯起眼,輕輕吐出一個眼圈:"外婆臨死前,告訴我一個秘密。有關我表弟蘇夜的親生父母的故事。"



  "蘇夜?我記得你當時和我說過,你舅舅和舅媽離婚了以後,舅舅失蹤,舅媽改嫁,所以你表弟就由你外婆撫養。"陸月有些驚訝地說。



  "我舅舅和舅媽其實並沒有離婚,事實的真相是我舅舅死了,我舅媽被她家人抓回去了。可能我這樣說有點混亂......"葉繁揉了揉太陽穴,"事情的起因就是一個電視劇常見的俗套的故事,黑道家大小姐和普通男人的愛情故事,只不過故事的結果是個悲劇。男主角被女主角的家族秘密殺死,女主角被帶了回去,留下剛出生的兒子。只不過這部狗血劇的男女主角是我舅舅和舅媽。"



  "這......"陸月吃驚地久久沒有說出話來,"那......這又和莊爾雅有什麼關聯呢?"



  "莊爾雅的家族......也是做黑道營生的......"葉繁靜靜地看著陸月,"我不想重複我小舅舅的命運。"葉繁又輕輕吐出一個煙圈,微眯著的眼有一絲嫵媚:"莊爾雅今天說了一句話讓我很在意。他說莊氏家族不會放過任何和陳氏家族有關的人......我總覺得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難道,蘇夜的親生母親是陳氏家族的人?"陸月驚疑地問。



  "我不知道......他們黑道上的什麼什麼家族我並不是很懂,不過我知道我小舅媽姓陳。而且莊爾雅今天還提到一個人--陳墨。"葉繁把頭後仰靠在沙發上。



  "陳墨?是誰?"陸月皺了皺眉頭。



  "如果說他的另一個名字,你肯定知道--墨千重。"葉繁輕輕地說。



  "啊?是他?"陸月失聲叫起來。



  "還記得嗎?當時我和你都很奇怪,為什麼墨千重會對小蘇那麼特別,按道理小蘇不論長相還是個性都很平凡,根本沒有值得他這種人注意的地方。"葉繁緩緩的把手覆上額頭。



  "如果蘇夜的母親是陳家的人的話,那一切都能夠解釋為什麼墨千重會對小蘇特別......"陸月點點頭。



  "陸月......我找你是為了......"葉繁從沙發上直起身子。



  "我知道......蘇夜和陳家的所有關聯證據會從網路上消失得一乾二淨。"陸月把手按在葉繁手背上,露出一個微笑:"相信我的技術。"



  有人是被春夢嚇醒的嗎?蘇夜就是。蘇夜從床上猛地坐起來,一路沖進衛生間,洗臉台的鏡子上映出一張紅得仿佛快要滴血的面孔。



  他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做和秦子川和香川同時OOXX的怪夢。洗臉台的水龍頭打開著,水流沖刷著臉池。夢裡的細節又禁不住地浮現上來,親吻的觸感和細微的喘息聲仿佛真的一般。蘇夜連忙甩頭甩掉腦子裡香豔的畫面,躬下身掬起一捧清水往自己臉上打去。冰涼的自來水讓蘇夜臉上的灼燒感退卻了不少。蘇夜緩緩抬起頭,任水滴一滴一滴滴落在衣服上,忽然一拳打在洗臉臺上。不過下一秒他就捂著腫起來的手大聲呼痛,滿屋子亂竄。



  蘇夜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晚上下副本到淩晨3點而早上又有早課的結果就是蘇夜在上課的時候睡著了。還好系裡的老師並不都如陸老頭那樣嚴厲,一般老師見到上課睡覺,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醒醒睡睡,竟然混過一個上午。迷迷糊糊地似乎聽到邊上的人來了又去,他也沒多在意。



  "終於......復活了!"上午第四節課的下課鈴聲打響,蘇夜精神抖擻地從桌子上抬起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正想起身背包回去,猛然看到剛才和自己臉蛋親密接觸的課桌上有一攤可疑的透明液體。左右張望,大家似乎都專注地往門外湧,沒人注意最後一排角落裡的蘇夜。蘇夜悄悄舒了一口氣,這時候,一雙手指白皙修長的手抓了一張面巾紙遞了過來。



  雖然這只手夠白皙,手指也夠修長,可是骨節分明,應該是個男人的手,順著手臂眼光一路往上,那薄唇,那瓊鼻,那鳳眼,分明是他昨晚春夢主角之一的秦子川。



  "發什麼傻,趕緊擦乾淨然後吃飯去!"秦子川鳳眼微眯,兩道不耐煩的眼神掃了過來。



  "哦。"蘇夜被秦子川一吼,竟然忘了問為什麼秦子川會出現在他上課的教室這種關鍵的問題,呆呆地伸出手接過紙巾。蘇夜瞅了瞅自己腫得和蘿蔔似的手指又瞅了瞅秦子川那種漂亮的仿佛藝術品的手指,心裡恨恨道,果然不能比,人比人氣死人。心裡一來氣,死命地擦著桌子,仿佛要把桌子擦下一層皮來。



  "你手怎麼了?"秦子川注意到蘇夜的右手有點腫,於是直接把蘇夜的右手抓了起來拉近了端詳。



  "哎呀,書拉教室了,誒蘇夜你怎麼還在?"蘇夜的同學于遙從教室外面急匆匆跑進來,看到蘇夜和秦子川,明顯愣了一愣,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是終究沒有問,拿了書就靜靜地退了出去。



  經過於遙這一亂入,蘇夜有些尷尬,連忙把手抽了回來,抓起書包悶聲不吭地往外走。



  走了百來米,蘇夜一回頭,發現身後跟了一個尾巴,怒而回頭:"你幹嘛跟著我?"



  尾巴不吭聲,只是淡淡掃了他兩眼,第一回合,蘇夜敗。



  繼續往前走,蘇夜回頭,尾巴還是不前不後地跟著,蘇夜停下,尾巴也停下,蘇夜扭頭,對上深邃鳳眼,對視十秒,蘇夜扭過頭,氣哼哼地往前走。第二回合,蘇夜敗。



  居住的社區是在學校的西門外面,從蘇夜上課的教學樓走到西門要經過一條人跡稀少的林蔭小道。其實人跡稀少也是有時間性的,在晚上天黑以後到熄燈以前,這條短短三十米的小路的各個角落都會被情侶填滿。所以又有別名"情人道"。現在是大中午,情人道沒什麼人。蘇夜抬起頭,太陽白耀耀得有些晃眼,在他抬頭的瞬間,右手被一隻微涼的手拉住。蘇夜回頭,下巴被輕輕地抬起來,然後一個溫柔的吻落了下來,沒有瘋狂的攫取,沒有迷亂的啃噬,只有輕輕的吮吸和糾纏,一點一點地佔據整個口腔。透過眼鏡,蘇夜看到秦子川微微垂著的眼瞼,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蘇夜的心跳得快了起來,不由自主也有些動情,主動回應起秦子川,垂著的手輕輕地抬起,搭在秦子川的腰間。



  "蘇夜......我......"唇與唇緩緩分開,額頭相抵,鼻尖相碰,秦子川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們在一起吧。"



  蘇夜呆呆地看著那如黑曜石一般幽深的眼眸,神使鬼差地,點了頭。蘇夜,完敗。

40.幸福(?)生活的開端



  "太陽出來我爬山坡,爬上山坡我想唱歌......"蘇流連一步三蹦抱著一堆東西地從空渺渺身邊經過的時候,被空渺渺一把拉住後衣領。



  "老姐......"蘇流連笑嘻嘻地轉過身對空渺渺說:"我正要找你呢,剛才剛好在市場上收到你一直想要的那個加暴擊的項鍊。"



  "喲,你小子今天怎麼這麼上道,"空渺渺杏眼微眯,接過蘇流連孝敬過來的裝備,"我說你最近似乎心情不錯啊,難不成回家路上揀到錢了?"



  "才沒有。"蘇流連鼓著腮幫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看你眼帶桃花,看來是戀愛了吧?"胭脂月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用羽扇點著蘇流連的額頭。



  蘇流連不吭聲。



  "是誰是誰?墨千重?香川?還是秦子川?"空渺渺很八卦地湊上來。



  "我猜是最後一個。"胭脂月輕搖羽扇奸笑。



  蘇流連繼續不吭聲。



  "難道被胭脂猜對了?"空渺渺一個眼睛寫著三,一個眼睛寫著八。



  蘇流連無奈點頭。



  "過來......姐姐有話問你。"空渺渺勾勾小手指。



  女人可怕,老女人更可怕,當蘇流連走出蘭語坊的時候心裡這麼想著。在空渺渺和胭脂月的聯合逼供下,他查點連第一次上床用的什麼姿勢都被逼問出來。正當他埋頭疾走的時候,猛地撞到一個人身上。抬頭一看,倒吸一口冷氣。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越不想見著誰吧,就走哪都會遇見。蘇流連對著香川那對狹長的鳳眼,有些局促地眨巴著眼睛。



  "你眼睛抽筋嗎?"香川有些冷淡的口氣。



  "我......"蘇流連和香川同時開口。



  "你先說。"香川聳肩。



  "我......有事要和你說。"蘇流連小聲說。



  "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說,你先說吧。"香川抱著手臂,銀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有些刺目。



  " 好......我......其實......"蘇流連結結巴巴。



  "你到底要說什麼?"香川挑眉。



  "我有喜歡的人了,在現實裡。"蘇流連低著頭一口氣說完,抬起頭。



  "哦。"香川淡淡的口吻,眼神動都沒動一下。



  "誒?"雖然蘇流連並不指望香川會有多麼大的反應,但是這種反應未免也太......平淡了吧。香川看著蘇流連呆呆的樣子也疑惑地看著他。



  "你......不想說什麼嗎?"蘇流連小心翼翼地問,長時間的相處經驗告訴蘇流連,越平靜的香川就越危險。



  "我為什麼要說什麼?"香川和蘇流連對視,眼都不眨。



  "哦......你要和我說什麼?"蘇流連有些小失落,低聲問。雖然他是經過長時間思想鬥爭決定既然要和秦子川好好交往了,就真的要放棄香川了,可是香川的反應也太打擊他了。



  "我忘了......"香川平靜地回答。



  "這樣啊......"蘇流連忽然覺得兩個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我下午有課,先下了。"



  "好。"簡單俐落的回答。香川看著蘇流連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眼角露出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意。



  "呐,這個東西還給你。"秦子川拋過來一隻小小的銀色的U盤。



  "哈?果然是被你貪污了!"蘇夜接過來,捧起U盤哀嚎:"我可憐的U盤啊,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讓你跟著這個有獸性沒人性的傢伙......"最近秦子川有些索求無度,而蘇夜偏偏又反攻無望,因此怨念深重。



  "有獸性沒人性?"秦子川開始冷笑,一把拽過蘇夜的領子拉了過來。牙齒啃咬的酥麻感覺從蘇夜的頸部蔓延而上,有些微涼的手指探進蘇夜的衣服中,輕車熟路一直向下。



  "喂--不要現在啊,我一會還要上課!"蘇夜使勁把秦子川推開。自從某人在他脖子上留下可疑痕跡以後,整整一個禮拜他都只能戴著圍巾上課,雖然是冬天沒有錯。可是南方沿海的氣候還沒有冷到在室內也要裹圍巾的地步,為此他被同學嘲笑了整整一個禮拜。



  "只是玩笑而已。"秦子川戀戀不捨地把手從蘇夜的衣服裡伸了出來,在蘇夜的唇上淺淺地啄了一下,輕輕一笑。



  而蘇夜此刻竟然被秦子川偶爾展露的微笑所攝,呆呆地看著那仿佛冰雪初霽一般的容顏。在那一笑中,平時常有的冷淡和威壓一掃而空,狹長的鳳眼也因為笑整個舒展開來,弧度優美的唇向上揚著,整個房間仿佛都因此亮堂了起來。直到香川的手在眼前揮動了幾下之後,蘇夜才醒過神來,然後一張臉又暫態通紅。



  "喂,再不走就要遲到了。"秦子川有些好笑地看著蘇夜,但是即使這麼說著,他的手依然搭在蘇夜的腰上不肯放開。



  "對哦,要遲到了。"蘇夜抓起包急急忙忙地往外沖,一邊扭著頭看秦子川,不想一不小心一頭撞在門上。



  "痛死了。"蘇夜捂著鼻樑齜牙咧嘴。



  "一個男人騎車帶另一個男人實在太怪了。"坐在自行車後座的蘇夜抱著前面秦子川的腰嘟囔著,他的鼻子上醒目地貼著一塊創口貼。



  "會嗎?我不覺得。"秦子川淡淡地說,好心沒好報,要不是看這個白癡快要遲到了,他才不會騎車帶呢,要知道一個大男人在後座是很重的。



  "我覺得路邊有幾個女的很明顯在用詭異的眼神看著我們。"蘇夜小聲對秦子川說。



  "你心理作用。"秦子川很想翻白眼。



  "我抱著你的腰看上去很怪異嗎?"蘇夜繼續碎碎念。



  "你可以選擇不抱。"秦子川沒好氣地應他。



  蘇夜試圖把手鬆開,正巧自行車從一個坑上過去,顛了兩顛差點把蘇夜從車上甩下來。在摔個狗啃泥和繼續丟臉中,蘇夜果斷選擇了繼續丟臉,把秦子川的腰摟得更緊。



  "對了,怎麼最近沒看到你繼續畫那副畫了?"蘇夜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秦子川家裡那副不肯給他看臉的畫來。



  "哪副?"秦子川一時間沒有聽明白蘇夜的話。



  "那個穿白衣服的,你上次還不讓我看臉的。"蘇夜說。



  "畫完了。"簡介之極的秦子川式回答。



  "我要看,你說畫完給我看的。"蘇夜在後面嘟囔著。



  秦子川半晌說了一個字:"好!"



  "真的?"蘇夜一興奮查點從自行車後座摔下來,"什麼時候?"



  "你上完課回來。"秦子川快速地答道,這個時候教學樓到了,秦子川停下車,蘇夜跳了下來。



  "不許耍賴。"蘇夜對著秦子川做了一個鬼臉,沖進了教學樓的人流中。



  "從來耍賴的人都是你吧?"秦子川這句話並沒有說出來,他沒有發現他自己正在微笑,發自內心地笑。



  剛回到住處,秦子川的手機響起,秦子川接起來,說了幾句,神色漸冷。掛了電話後,他抱著手臂在房間裡來來回回地走動,仿佛在思考什麼問題。最後他似乎下了決心,推門而出。



  41.這樣失蹤算什麼



  "喂--秦子川。"蘇夜敲著家裡對面的門。



  門裡異常安靜,沒有任何聲響。



  "別裝不在,你答應要給我看畫的。"蘇夜繼續敲著,用裝不在這招也太遜了,房子裡開著燈呢,裝也裝不像。



  可是秦子川住處的房門,一直沒有開。



  "不給看就不給看,小氣,出爾反爾,沒人性。"蘇夜故意在門外大聲叨叨,一面轉頭回自己家。一腳踩在門前的墊子上,忽然覺得腳感有些許不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毯子下面。蘇夜蹲下來一把掀開墊子,墊子下面躺著一串鑰匙。蘇夜把鑰匙拾起來,疑惑地看了半天,垂著銀色仿佛圖騰一般的黑色皮鏈綁在鑰匙圈上。蘇夜認得這條皮鏈,它屬於秦子川。他緩緩站了起來,有些不確定地,把鑰匙塞進了對門的鎖孔裡。



  鑰匙轉動,嘠噠一聲,門開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燈火明亮而安靜的門洞,蘇夜沒有來由得覺察到一陣奇異的不安。



  廳裡,沒人。臥室裡,也沒人。到處都沒有人,秦子川果然不在家。蘇夜心裡頓時有些空。客廳的畫架被白布蒙著,隱約可以看見下面畫框的外形輪廓。蘇夜走上去,手指觸在白布上,氣候的關係,布有些微微的涼。緊緊揪著的手指在白布上留下細密的褶皺,仿佛一朵綻開的花,用力一揚手,白布掀起,夾帶著一陣有些陰冷的風。那幅畫,完完全全地落在蘇夜的視線裡。



  白衣黑髮的古裝男子,面容並不算特別出色,最多五官清秀,但是那男子的眉眼見帶著一股灑脫的神情。仿佛是隨意地,側著半個身子,下巴微揚地微笑著,好像在看著畫前面的人一般。



  蘇夜的心頓時漏跳了一拍,那認得那張臉,每天早上都能在鏡子看到的,自己的臉。那身白衣他也是無比熟悉,這不是他在《大荒OL》裡天天穿的時裝外觀麼?



  仿佛要證明什麼,蘇夜跑進秦子川的臥室,電腦桌上擱著一個遊戲頭盔,上面《大荒OL》的LOGO反射著淡淡金色光澤。



  以前許多不曾注意到的細節源源不斷地湧入蘇夜的腦中。



  ......



  "喂!小白,別到時候忘記把畫稿帶去編輯部。"



  "喂--什麼叫小白啊!你和我很熟嗎?"



  ......



  "喂......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



  "什麼時候搬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說起來,應該是你住院前幾天吧。"



  ......



  "不調臉建幾個號都一樣!"



  "誒?"



  "呃......我是說,你這個號除了性別不一樣,和你原來的號基本一模一樣。"



  ......



  "我有喜歡的人了,在現實裡。"



  "哦。"



  "誒?"



  "你......不想說什麼嗎?"



  "我為什麼要說什麼?"



  ......



  進遊戲不調臉的估計只有他這種神經比水管粗的人吧,為什麼在遊戲面對面的時候不問清楚呢?蘇夜你就是個豬,蘇夜在心裡罵自己。



  算起來這幅畫在他第二次見秦子川的時候他就開始畫了,難道,從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是蘇流連?蘇夜這麼一想,怒上心頭。秦子川,哼哼,香川,哼哼,看你總是一副酷酷的樣子,還以為你是個心思簡單的人,居然把我騙得那麼慘!



  蘇夜輕手輕腳走到客廳,悄悄用白布把畫重新蓋上。



  原路退回自己家,關上門的瞬間,蘇夜臉上掛上一抹極度猥瑣的笑容。



  那天晚上,秦子川沒回來。



  第二天,秦子川依然不見人影。



  三天、四天......一個禮拜過去,秦子川好似人間蒸發,手機不通,遊戲裡也不見蹤影。更奇怪的是火小樓也一起失蹤了。一種說不清的不安感浮上了蘇夜的心。



  "你死哪去了,給老子滾回來!"第八天,蘇夜開始同時給秦子川發短信和上遊戲留言。雖然知道手機不通,人不線上,但是也許什麼時候他開機或者上了遊戲就能看到。



  "白癡!沒人性的!王八蛋!你再不回來就不要回來了!"第十五天,蘇夜寫下這樣的字句,使勁按下發送鍵。



  "喂!就算要甩了我,你好歹應個聲啊!老子好去尋找新歡!"第二十天,蘇夜放棄了短信,他對香川的號留了這樣一句言。扯掉遊戲頭盔,狠狠抓著自己亂草一般的頭髮,即使難過得想哭,可是蘇夜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老姐,我好像失戀了哦。"第二十五天,蘇夜打電話給葉繁,他發現自己竟然還能笑著這麼說。他回頭看著放在自己家裡的畫架,畫上的自己神采飛揚,這幅畫是三天前從秦子川住的地方搬回來了。他很慶倖自己搬得及時,因為早上去發現對面已成空宅,仿佛從來沒存在過這樣一個人一般。那幅畫,也許就是唯一證明一些事情存在過的證據吧。



  當天晚上,葉繁來了,提著一袋罐裝啤酒。



  "給你,失戀者的最好慰藉品。"葉繁丟給蘇夜一罐啤酒。



  蘇夜接過,打開,瞬間湧出的冰涼泡沫,順著手流下來,可他渾然不覺。一仰頭,冰涼微澀的液體流過喉嚨,一直涼直心肺,冬天真不是個喝啤酒的好時節。喝得急了,竟然嗆住,蘇夜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直咳得淚流滿面。但是他仿佛毫無感覺一般,很快又開了一罐,仰起頭就往下灌。



  "小夜你沒事吧,你別這樣。"葉繁的臉色有些變,她抱住蘇夜,輕輕撫摸著他的脊背,"你這樣,姐看著害怕。"



  "老姐,我沒事啦!真的,很好,我只是覺得,能有人這麼陪著我喝酒,真的很好。"蘇夜的臉上使勁要擠出一個笑容,可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好,今天姐豁出去了,就陪你喝,你想喝多少,姐陪你喝多少!"葉繁輕輕放開蘇夜,也開了一罐啤酒。



  "老姐,謝謝你。"蘇夜舉起罐裝啤酒和葉繁碰杯,"我知道......你一直不肯出國是因為我......謝謝你......"



  "誰為了你了?你這個死小孩就臭美吧你!老娘是實在不喜歡金髮碧眼的外國鬼子!"葉繁狠狠點了點蘇夜的額頭,但是眼眶也有些濕。



  "誒?我記得你大學的時候談了個德國帥哥,後來人家回國了你還戀戀不捨來著......"



  "亂講!是他自己來追求我的,我正好感情空窗期,所以就隨便談談咯!"



  "我記得你那個時候還哭了的!"



  "才沒有!"



  "有!"



  "沒有!死小孩再亂講我就揍你!"



  "你揍啊!"



  "你別以為我不敢!"



  晚上十二點半,葉繁看著沙發上爛醉成一團泥的蘇夜,深深歎了一口氣,從臥室裡抱來棉被,蓋在他身上。



  42.錯綜複雜



  當黑色的加長轎車停在某大學外面的一條街的一個平凡社區門口的時候,引來了路邊各閒人、大媽、學生遠遠的圍觀。司機下車畢恭畢敬地拉開車門,一隻穿著黑色高跟鞋修長的小腿伸了出來,隨後是一個穿著淺灰大衣的身影。那女人大約四十來歲年紀,一頭黑髮挽了一個髻,皮膚白皙,五官秀麗,走路的姿態及其端正,帶著一股大家閨秀的氣度。



  蘇夜是被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吵醒的,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搖搖晃晃地爬起來開門。一打開門,對上了一張秀麗端莊的面孔。



  "阿......阿姨好......"蘇夜本來要打的哈欠連忙硬生生地用手捂住,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女人有一種不可冒犯的氣質,或者說,高貴。



  "你......昨天喝酒了嗎?"陳天慧的眉頭微微皺了一起。陳天慧是女人的名字,她是陳墨的父親陳天蕭最小的妹妹。



  "不......不好意思......"蘇夜把門拉開,把陳天慧讓進來,飛速沖進衛生間刷牙洗臉。他向來不修邊幅,但是竟然在面對陳天慧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想把好的一面展現出來的感覺。



  陳天慧看著蘇夜狼狽的背影不以為意地笑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打量著這套有些局促和陳舊的房子。



  "讓您見笑了,收拾得基本整潔的蘇夜從房間裡面沖出來,看到客廳地上隨意丟著的幾個易開罐,連忙蹲下來一陣收拾。陳天慧見狀,也過來蹲下想幫忙。



  "您坐著,我來就好。"蘇夜忙不迭地說,總覺得讓這樣高貴的一位夫人做這樣的事情是一種罪過。



  "我不是那種金枝玉葉的大小姐。"陳天慧仿佛看出蘇夜心裡的想法,微微一笑,"買菜煮飯、洗衣打掃那種生活我也過過的。"



  "誒?"蘇夜看著面前氣質優雅的女人,他無法想像她像普通女人一樣圍著圍裙燒洗煮弄的樣子。



  "我先生就是出身普通家庭的,我家裡那個時候很反對我們的婚事,所以我就偷偷從家裡跑出來和他一起生活。"陳天慧幫蘇夜一起把零散的易開罐收起來。



  "看不出來啊......"蘇夜睜大眼睛。



  "看不出來什麼?"陳天慧微笑著回望蘇夜。



  "看不出來阿姨以前做過這麼言情小說的事情啊。"蘇夜提起裝滿易開罐的垃圾袋,扔進垃圾桶。



  "如果真的像言情小說一樣就好了,至少言情小說的結尾,兩個人一定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陳天慧緩緩站起來,眼底下有些陰影。



  "對不起......"看著陳天慧的神情,蘇夜聯想到她曾經有個孩子夭亡的經歷,推測後來她和她先生估計發生了些變故,有些愧疚地說。



  "你不必和我道歉,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陳天慧揉了揉蘇夜的頭。



  "對了,我都忘記問了,阿姨來找我,有什麼事嗎?"蘇夜對著陳天慧燦爛一笑。



  "啊,我剛好路過這附近,順道來看看你。"陳天慧眼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張,把眼神投向客廳畫架上的畫:"這副畫,畫得很不錯。"



  "順道看我?"蘇夜總覺得有些說不出來不對勁的地方,他順著陳天慧的目光看到了秦子川的話,心裡又一刺痛,勉強笑道:"一個朋友畫的。"



  "一定是一個關係非常好的朋友吧,"陳天慧走到畫的前面對著畫仔細端詳,"如果不是風格有些剛硬帶著明顯的男性感,我一定會以為是個喜歡你的女孩子畫的。總覺得畫畫的人在畫這幅畫的時候充滿了情感。"



  "嗯,一個很好的朋友。"蘇夜含混地答道。充滿了情感?他的臉上掛上一抹苦笑。



  "其實,我的拜訪似乎有些冒昧。"陳天慧忽然轉過頭看著蘇夜,眼神複雜。



  "啊,怎麼會。"蘇夜連忙說。



  "你似乎在害怕小墨,"陳天慧淡淡地說,"上次在我那裡吃飯的時候,你整個眼睛裡都是小心翼翼。"



  "是嗎?"蘇夜的心漏跳了一拍,陳墨的小姑姑看上去柔弱實際上有一種很強韌的力量,他有點不敢直視那對平靜溫柔卻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眸。



  "也許,我真的不應該打擾......"陳天慧深深看著蘇夜,微笑著輕不可聞地歎息了一聲。



  "什麼?"蘇夜沒有聽清對方的話,問了一聲。



  "沒什麼,我是說,我似乎打擾的時間有些久了,我也該回去了......"陳天慧微笑著拿起包。



  "我送您下樓。"蘇夜連忙說。



  蘇夜跟在陳天慧的身後下樓,陳天慧的步子緩慢而舒展,蘇夜從沒見過有哪個女性擁有這種發自骨子裡的優雅和從容,仿佛一朵悠然綻放的蘭花,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幽香。



  "就到這裡吧。"社區的門口,陳天慧轉過身對蘇夜微笑。



  "好的,阿姨慢走。"蘇夜有些發怔地看著陳天慧鑽進黑色加長轎車絕塵而去。哎,有錢人果然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他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打算回去繼續睡覺。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轎車飛速開來準確地停在蘇夜的身邊,把蘇夜嚇了一個大跳。



  "喂--你怎麼開車啊!"蘇夜被嚇得跳了起來,生氣地朝那汽車喊道。可是車上突然跳下來兩個人一把將他拖進了轎車,關上車門迅速開走。



  "幹什麼啊?"蘇夜只看到兩張陌生的面孔,隨後一記手刀砍在他後頸,他兩眼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與此同時,在這座城市郊區的某座山上的度假別墅。



  "少爺,老爺吩咐過,你不能離開這裡。"四五個黑衣魁梧大漢攔住了一個打算從別墅裡出來的青年,青年長髮鳳眼,正是秦子川。



  "告訴我理由,他把我關在這裡一個月了,到底為什麼?"秦子川冷冷地掃著那幾個人。



  "對不起,我們只是底下人,並不知道原因,請不要讓我們難做。"其中一個為首的大漢臉露難色。



  "算了。"秦子川冷淡地應了一句,轉身返回大廳。



  秦子川一直想不通為什麼他老爸會把他關在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電話沒信號,網路不通,交通不便。如果說是和蘇夜的交往也說不過去。他以前並非沒有交往過別的男孩子,老頭子除了第一次大發雷霆以外,後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把他軟禁在這裡到底用意何在,他實在想不通。



  手機上信號一格也沒有,蘇夜這個時候在做什麼呢,自己就這樣沒有說一聲就消失了,他會怎麼樣?是會一邊罵一邊跳腳還是傷心?他那張永遠是燦爛帶著點遲鈍的面容上,會露出悲傷的神情嗎?秦子川握緊了手機,似乎要把這一個小小的方塊捏碎一般。



  43.他救不如自救



  蘇夜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臉下冰涼的觸感,應該是水泥地。他試著動了動,發現手腳都被綁住,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環顧四周,適應了黑暗的眼逐漸可以看到一些四周的環境,他似乎身處一間廢棄的倉庫,對面牆上的排風扇不停轉動著,月光透過扇葉隱隱約約地透進來。頭有些悶悶地疼,對了,他早上被不明人士扔進了一輛車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情景就像是......他被綁架了!啊咧!綁架不是只有有錢人家的小孩才會碰到的事嗎?那劫匪一定瞎了眼睛,居然來綁他這個一窮二白雙親不在連個勒索的人都找不到的窮學生!難道他表姐葉繁是個深藏不露的有錢人?怎麼看都不像啊,雖然她算是高薪一族,可是離有錢人還是有著遙遠的距離的。蘇夜動了動,忽然腳碰到一具柔軟溫熱的軀體,原來他的不遠處還有一個人,借著透風窗射進來的微弱光線,他看到一個卷髮的女人和他一樣手腳用繩子綁著躺在地上,定睛一看居然是葉繁。



  "喂--老姐,醒醒!"蘇夜雙腿併攏一下一下挪到葉繁旁邊,背對著她用反綁的手捅了捅地上的人。



  "嗯?我在哪?"葉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她只記得在去上班的路上,然後好像有人從背後給她口鼻蒙上了一塊毛巾,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我們好像被壞人綁架了呢。"蘇夜轉過身,面對著葉繁。



  "綁架?綁架我們幹嘛?又沒地方要贖金......"葉繁說著忽然內心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蘇夜的身世暴露了?



  "就是說啊,會不會搞錯人了......我們好倒楣啊......"蘇夜哭喪著一張臉,他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相反還尊老愛幼五講四美,這麼倒楣的事情怎麼會落他們身上呢?



  "小夜,我們得想辦法逃出去......"葉繁用嚴肅的口吻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如果是的話......她生生地打了個冷戰。



  城市郊區的半山度假別墅。



  秦子川是被窗外一陣悉索聲驚醒的,他從床上跳起來,小心地閃身貼著牆站在窗邊,順手抄起房間架子上擺放的裝飾劍握在手裡。



  "哥......你在嗎?"刻意壓低的聲音在窗邊響起,隨後秦子齊圓圓的腦袋探了進來四處張望。



  秦子川拎起秦子齊的衣領一把拉近房間低聲問:"你怎麼進來的?"



  "齊風哥哥現在正纏住老頭子的狗呢,我們快離開這裡。"秦子齊拉住秦子川急促地說。



  秦子川點點頭,隨著秦子齊翻出窗外,抱住水管從二樓滑到一樓,翻出外牆,一輛黃色吉普停在路邊。隱約可以聽到大門方向的打鬥聲,秦子川有些不安地往那個方向看了眼。



  "我們先上車等他,"秦子齊跳上車的駕駛座。



  秦子川剛上車,秦子齊就迅速發動了車子,車子開到大門的時候一個急刹車,混在人群裡打鬥的一個短髮青年見狀迅速沖出人群跳上副駕駛位,秦子齊一踩油門,黃色吉普迅速駛離這個是非之地。



  "初次見面,我叫齊風,是陳墨的助手。"前面的男人開口。



  "到底怎麼回事?老頭子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秦子川皺著眉頭問。



  "你頭髮太長了,剪了,我們得躲過你父親還有陳伯父的視線。"齊風齊風扔給秦子川一把剪刀。



  秦子川點點頭,散開束著的長髮,黑色如錦緞一般的青絲散在身上,手起刀落,留了好幾年的頭髮就這樣斷落。



  "先這樣吧,回頭到我朋友那裡,再修剪一下。"齊風回頭看看頭髮剪到大概齊耳長度的秦子川,遞給他一頂棒球帽和一副墨鏡。



  從齊風朋友的理髮店裡出來,秦子川一頭俐落的短髮,比起長髮時有些中性的美多了幾分清爽。



  "老頭一定不會想到你會把寶貝得不得了的頭髮剪了的。"秦子齊拍拍秦子川的肩膀。



  秦子川沒有回答秦子齊,手機自從回到鬧市區恢復信號以後,頓時短信聲不停。他打開,全部來自蘇夜。



  "你去哪了?"



  "我知道你是香川了,不要躲了啦∼"



  "喂--吃完就跑也要說一聲啊......"



  "再不回來我就甩了你找別人......"



  "你到底去哪裡了?拜託你回答我一聲好嗎?"



  "就算要分手,你能不能明確地告訴我一聲?就算是短信或者遊戲也好......"



  "算了,也許是我太傻了吧,再見。"



  電話回撥過去,手機關機的提示。白癡,你只是手機沒電了對嗎?你頭腦那麼呆一定不會做那種換電話搬家的事情對嗎?秦子川在心裡默默地說。



  "上車,我們不能在一個地方呆太久。"齊風看著秦子川不安的神情,只是淡淡地拍了拍他的肩。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了?"疾馳的車中,秦子川問齊風。



  "這是陳伯父和秦先生給莊家下了一個死局,因為你會妨礙計畫的進行,所以秦先生就把你關了起來。"齊風說。



  "我會妨礙?為什麼?我從來不摻和老頭子的事情!"秦子川皺眉。



  "因為這個局裡最關鍵的一環是蘇夜,所以在這件事進行的時候,你絕對不可以在蘇夜身邊。"齊風直視著前方,眼神平靜。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秦子川從車後座跳了起來,從後面掐住齊風脖子。



  "請相信我,我和你是站在同一個立場的。"齊風不慌不亂地說,"還有陳墨。"



  "哥,請相信齊風哥哥。"秦子齊堅定的神色影響了秦子川,他緩緩地鬆開手。



  "事情的前因太過複雜,要從陳墨的小姑姑說起......"齊風開口。



  "姐,為什麼是我幫你咬開繩子啊?"漆黑的倉庫裡,蘇夜不滿地說。



  "廢話,你姐我這老骨頭老腿的怎麼彎得下去!當然是柔韌性好的你了!"葉繁不耐煩地催促著。



  "姐,你憑什麼說我柔韌好啊?"蘇夜撇嘴,雖然如此,他還是老實地彎下身使勁咬著葉繁手上的繩子。



  "小受的柔韌性都好嘛......哈哈......哈哈......"葉繁乾笑,不過她知道,她其實在用笑掩飾內心的恐懼。



  "啊,解開了。"蘇夜一聲低低的驚呼,葉繁手上的繩子被他用嘴解開了。



  "你看我說對了吧?"葉繁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解開自己腳上的繩索,再幫蘇夜也把繩子解開。



  "我們好像在海邊,好像有海浪的聲音。"怕引來壞人,蘇夜壓著聲音對葉繁說。



  "找找看哪裡能出去!"葉繁甩下高跟鞋,赤著腳四處搜索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這邊。"兩人在黑漆漆的架子和箱子間摸索了一陣,蘇夜看到一處通道透著路燈的昏黃,拉了拉葉繁。



  就這樣蘇夜拉著葉繁一起跑出了倉庫,一回頭發現沉沉的夜幕下,這是一個荒僻的大型倉庫,一樣望去同樣的建築還有好幾幢,倉庫外面堆放著不少集裝箱。不遠處就是公路,車流量不大,應該是在郊區。



  "有人來了。"葉繁突然一拉蘇夜,兩個人躲在一個集裝箱的後面。



  "快找,他們跑了!"氣急敗壞的聲音,應該是來捉他們的人,聽聲音和腳步,人數不少。



  "老姐,一會,我往那頭跑,你就往公路那裡跑,不要回頭,攔車回市區報警。"蘇夜對葉繁說,天太黑,看不清表情,但是葉繁可以聽出來他的聲音有些許地發抖。



  "不行,怎麼說我都是你姐。我去引開他們,你跑!"葉繁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讓女人保護我也太遜了,不是嗎?"蘇夜話音剛落的瞬間就朝一個方向竄了出去。



  "看到那小子了,在那邊,抓住他!"紛亂的腳步聲沖著蘇夜跑出去的方向而去。



  葉繁咬了咬牙,朝公路方向跑去,跑的時候她覺得涼涼的液體順著臉龐一直滾下來。



  44.黑幕重重



  "沒想到,小蘇的身世這麼曲折。"聽完齊風敘述完事情的前因後果,秦子齊歎息。



  "他父親的死,是陳家做的?"秦子川犀利的眼神逼向齊風。



  "我不知道,我畢竟不是陳家的人,很多事情......"齊風攤手,"這事畢竟是陳家的家事。"



  "陳墨他知道他和蘇夜的關係嗎?"秦子川問。



  "他一直都知道,"齊風回答。



  "那他還由著姓陳的老頭子這麼做?"秦子川一拳打在前座的靠背上。



  "你要知道,那個人是他的父親。"齊風轉過頭,盯著秦子川,輕輕歎了一口氣:"其實陳墨很可憐,他從小到大從沒有由著自己的性子過,他一直是作為陳家的繼承人活著,不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為什麼他不反抗呢?"秦子齊好奇地插嘴。



  "你不瞭解陳伯父......子齊,你違逆了秦先生的意思的時候他怎麼做?"齊風並不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這樣問。



  "把我罵得臭頭啊,再來就是關在家裡不准出門啊......"秦子齊想了想回答。



  "沒有了嗎?"齊風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



  "沒有了。"秦子齊回答。



  "你們應該慶倖有個好父親。"齊風勾起嘴角。



  "我不覺得那老頭有什麼好。"秦子川嗤之以鼻。



  "知道嗎?陳墨小的時候其實是個很倔強的孩子,有一天他在下學回來的路上揀了一隻流浪狗。回家以後陳伯父叫他把狗扔掉,他嫌這條狗血統低賤,他對陳墨說,陳墨想要多好多貴的狗都可以買給他,但是這只流浪狗必須丟掉。"齊風慢悠悠地說,"陳墨說,他就要這條流浪狗。陳伯父把陳墨和小狗一起關了起來,不給他吃飯,說讓他做出選擇。"



  "然後呢?"秦子川忍不住開口問。



  "陳墨餓了三天,後來我去看他的時候,他站都站不穩,但是他還是堅持要和小狗在一起。"齊風的眼神看不出喜怒,依然平靜地敘述著,"你知道後來陳伯父怎麼做呢?"



  "怎麼做?"秦子齊急忙問。



  "他把陳墨和小狗拉到院子裡,先一槍打斷小狗的一條腿,對他說,如果他再猶豫,小狗的四條腿都會被打斷,最後被打死。如果他放棄了小狗,他會找個獸醫把小狗的腿醫好以後放出去。最後,陳墨妥協了。"齊風看著秦子川一字一句地說:"現在蘇夜就好比當年的那條小流浪狗,如果陳墨在表面上反抗,情況會更糟糕。"



  "這樣也太過分了,好歹小蘇是陳老頭的外甥吧,他也下的去手!"秦子齊一激動差點把車開進路邊的溝裡。



  "他有辦法讓天慧夫人二十年不能和兒子相認,又有什麼做不到呢?如果陳墨成為他的障礙,他也許一樣可以下的去手吧?"齊風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秦子川注視著齊風,"你也算是陳家的人吧?"



  "為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惜,陳墨是我的朋友。"齊風雙眉一揚,"他想做而做不了的事情,就讓我幫他完成吧。"



  "他是你朋友,那我咧?"秦子齊嘟著嘴一臉不高興。



  "你不是朋友,是......"齊風微微笑著,輕輕在秦子齊耳垂上輕吻了一下,用只有秦子齊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愛人。"



  果然英雄不是那麼好做的,當蘇夜被胖揍一頓再捆成粽子狀丟進黑倉庫的時候,鼻青臉腫不說,眼鏡也碎了。



  老姐,我的小命可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你可得跑出去帶人來救我啊,蘇夜在心裡暗暗祈禱。



  此時的葉繁沿著公路走著,她不知道她走了多遠,赤著腳踩在有些泥濘的道路上,腳底一陣一陣的刺痛,大概是磨破了,但是她絲毫沒有空去察看她的腳底。



  "拜託......快來輛車吧,拜託了......"仿佛聽到了葉繁不住的祈禱,遠方的道路上有了兩道明亮的車燈。



  "停車,快停車。"葉繁沖上公路中間,大卡車停了下來。



  "你說的情況我們瞭解了,我們會儘快調集人手去調查的。"派出所的接警民警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



  "麻煩你們快點好嗎,晚了我弟弟就沒命了?"葉繁抓住接警民警的手。



  "小姐,你電視劇看多了吧,黑幫什麼的,聯想也太豐富了。"接警民警輕輕甩掉葉繁的手,"你的心情我很瞭解,但是我們調查也是需要時間的,再說你自己都說不清楚你們被關在哪裡,我們也沒有辦法馬上帶人去解救不是嗎?這樣好了,你先回去,有線索我們會通知你的。"



  葉繁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去找陸月,她忽然發現,她在這個城市生活了這麼久,卻沒有幾個真正可以信任的人。也許,陸月算一個。



  她現在站在陸月家門口,正想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陸月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裡面傳出來。



  "蘇夜的資料我已經交給你了,你可以答應承諾過我的事情了吧?"這是陸月的聲音。



  "當然,我一向言而有信,陸小姐。"這是個葉繁非常熟悉的男人聲音,莊爾雅,"錢已經劃進你的戶頭,一百萬,一分不少,你可以現在就查詢一下。"



  葉繁沒有再聽下去,她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這個地方。她站在十字路口,忽然覺得茫然而無望,她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誰是可以信任的,誰又是不能信任的。她從前對自己的眼光一直很有自信,但是此刻她是徹底迷茫了。



  心裡有一個聲音說,放棄吧,你已經做了能做的,蘇夜只是你的表弟而已,你已經夠對得起良心了。另一個聲音在說,不能放棄,你一定要把蘇夜救出來。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一輛黃色吉普在離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



  "喂--姐姐,你這樣走路很危險耶!"駕駛座上一個圓臉的男孩子把頭探出車窗對葉繁喊。



  葉繁抬頭的瞬間,她透過車窗在車後座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齊風和秦子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滿臉倦容灰頭土臉的女人一把拉開後車門把秦子川拽下來,連貫地扇了兩個耳光。就連秦子川都被打懵了,非常不解地看著對方。



  "我表弟現在生死未蔔,你這個負心漢居然有空兜風!看老娘怎麼收拾你!我告訴你,我弟要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葉繁絲毫顧不上什麼形象和風度,一肚子火就撒在秦子川的身上,對他又踢又打。



  "齊......齊風哥哥......這女人是不是瘋了......"秦子齊扯了扯齊風的衣袖。



  "她有點眼熟......"齊風皺著眉頭想了想,他覺得再哪看過她,不過怎麼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你是......空渺渺?"秦子川愣愣地問。這時秦子齊和齊風才明白過來。



  45.末章:人生如遊戲



  黑暗,像潮水一樣包裹著蘇夜,高度近視的眼睛裡,透著微薄光線的窗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這種感覺,有些似曾相識,沉睡在記憶深處的一些東西似乎企圖浮出來,不要......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多早,不太記得了,似乎很小很小,小得看一切都是那麼巨大......喧囂聲,哭喊聲,有女人在哭著喊:"蘇夜--"一切仿佛籠罩著一層紗一般,看不分明,好像有個男人的影子倒下來了,有紅色液體濺了起來,其中一滴落在臉上......猛地睜開眼,遠遠的模糊的風扇還在一下一下地轉動著,蘇夜看到有人在不遠處走來走去,應該是把他抓回來的人。



  一盞太陽燈忽然那亮起來,突然的光線讓蘇夜一下子睜不開眼。他隱約看到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使勁眯了眯眼,可是那個人的臉就像一團霧,看不分明。



  "蘇夜,你真是讓我有點失望,我原本以為身上流有陳家血的你至少會有一點點陳家人的特質。"那個人開口,戲謔的口吻。



  在緊鄰城市北郊倉庫區有一座小山丘,近幾年被改造成生態公園,山上沿途大大小小建了幾座茶樓掩映在蔥郁的樹林中。山頂屬於一家私人會所,靠近山崖的一座小亭子裡,三個人圍著石桌而坐,桌上擺了一張茶盤,茶盤上擺了一套白瓷茶具,杯身上一抹紅梅,仿佛一滴血滴在一片蒼茫的雪地中,紅得刺目。那三個人,一個年輕的是陳墨,在他的左手和右手邊分別坐了兩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他左手邊的那個人,長了張略有些蒼白的面孔,有些偏長的臉,金絲眼鏡下,一對狹長的鳳眼深不見底,挺直的鼻尖略有些下勾,緊抿著的薄唇讓整張臉顯得有些嚴肅。右手邊的中年人五官和陳墨有七分相似,只是和陳墨有些淡然的神情不同,那個中年人眼神犀利,鼻子下延伸了兩道深深的法令紋,讓整張臉覆蓋了一層陰沉。



  "我聽說你的兩個寶貝兒子又要捅婁子了。"和陳墨相似的中年人開口,他是陳家目前的當家人,陳天蕭。



  "是嗎?"那鳳眼的中年人就是秦子川的父親秦世嘉,雖然明面上說金盆洗手,可是也不過是明面上。他輕抿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說,"好像同行的也有你的人吧?"悠悠然地,他瞟了一眼陳墨,可是陳墨卻不動聲色,眼睛只是看著茶盤,空明得看不出任何東西。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看好戲上演了,"陳天蕭看了看表,打了一個響指,兩個黑衣大漢抬了兩台高倍望遠鏡過來。



  "莊爾雅幾人已經到倉庫,炸藥已經佈置好,現在就等您下命令了。"一個四十來歲的黑衣中年人走上前,畢恭畢敬地說。



  "看來的確如此。"透過高倍望遠鏡,北區倉庫的一切一覽無餘。



  "我只是好奇,那個叫蘇夜年輕人算是你外甥吧,"秦世嘉打量著面無表情的陳天蕭。



  "那只是個孽種而已,"陳天蕭淡淡地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塵,漫不經心地說,"再說,能為陳家而死,是他的榮幸。作為補償,我會在陳家族譜裡,把他記上的。"



  在陳天蕭說這個話的時候,陳墨忽然握緊了拳,然後在瞬間又鬆開,秦世嘉把一切看在眼裡,卻裝作沒有看到地把目光投向別處。



  "看來真有人不知死活啊。"陳天蕭冷笑,透過望遠鏡,他看到一輛黃色吉普停在了北區倉庫門口,車上跳下來三男一女。



  "老朋友,真是對不住。"秦世嘉的聲音響了起來,同時冰冷小巧的刀鋒橫在了陳天蕭的脖子上,隔著皮膚就是頸部大動脈,"你知道我以前做過外科醫生的,所以最好不要亂動。"



  "你是什麼意思?"陳天蕭知道秦世嘉的手上功夫,因此絲毫不敢動彈。



  "對我來說,我那兩個臭小子雖然很討厭,但是我還是做不到看著他們死而不管。"秦世嘉慢悠悠地說。



  "世嘉老弟,我記得我說過,現在早就不是冷兵器時代了。"陳天蕭眼角的余光看到陳墨舉槍對準了秦世嘉,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是嗎?"秦世嘉輕挑眉毛。



  "抱歉,父親大人,我想您年事也大了,是不是也該退休了?"陳墨槍口一轉對準陳天蕭。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取代我了嗎?"陳天蕭冷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一個鍵,"爆炸的命令已經發出,就算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什麼。"



  "爆炸命令?"陳墨放下槍,哈哈大笑,眉眼全部舒展開,"沒有炸藥,什麼都沒有。"



  "天蕭兄,我們已經不適合這個時代了,天下還是讓給年輕人吧。"秦世嘉鬆開陳天蕭,就那一瞬間,手術刀消失在袖中。



  "莊爾雅,你他*的王八蛋!"秦子川一拳砸在莊爾雅的左臉上。



  "哎呀--你們聽我說--打人不打臉!"莊爾雅剛解釋了一句,秦子齊的一拳正中他的右臉,緊接著葉繁一記膝擊頂在他的下身。



  "秦子川!"熟悉的聲音響起。秦子川轉過頭,蘇夜站在不遠處,黑框眼鏡一隻眼睛的鏡片掉了,還有一隻佈滿裂痕,嘴角有絲絲血跡,兩隻眼睛都紫了,好像一隻熊貓。



  "蘇夜--"秦子川沖上去緊緊抱住蘇夜,時間仿佛靜止,如果可以,他希望時間停留在此刻不要流逝。



  "秦......子川......"蘇夜有些猶疑地伸出手回抱秦子川,那種失而復得的驚喜太強烈,以致於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夢境,"不過就算是夢也好,讓我多做一會再醒吧......"這麼呢喃著把頭枕上對方的肩膀。



  "你傻啦!"下一秒,狠狠的暴栗敲在蘇夜頭上,蘇夜抬頭,秦子川一臉不爽地看著他,秦子川頭髮剪短了,感覺比以前有男子氣息多了。



  看著蘇夜瞪著一雙熊貓眼迷糊地看著他,秦子川忽然覺得很好笑,他用食指勾起蘇夜不成形的眼鏡,丟到一邊,捧起蘇夜的臉龐,輕輕吻了下去。



  "我說......其實莊爾雅是無辜的。"看著莊爾雅被扁成了豬頭,齊風才慢悠悠地開口。



  "大哥你終於來了,快點解釋給他們聽,其實我不是壞人呀......"莊爾雅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抓著齊風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誒?"秦子齊和葉繁一起張大了嘴。



  "事情的開始就是陳墨的老爸陳天蕭想用蘇夜做餌來對付莊爾雅,不過莊爾雅將計就計聯合了陳墨還有秦先生演了一齣戲。"齊風攤手。



  "那個......莊家和陳家不是仇人嗎?"葉繁呆呆地舉手。



  "上一代的恩怨,關我屁事。"莊爾雅聳肩,"現在可是利益共贏時代。"



  "陳墨,你和秦世嘉聯手就算了,你居然和莊爾雅合作!"陳天蕭咆哮。



  "父親大人,抱著連結仇緣由都既不清楚的陳年仇恨對陳家的未來不會有好處。"陳墨雙手插在褲袋裡,輕鬆地看著陳天蕭,"我為父親準備了一個養老的好地方,那裡空氣環境都很不錯,請父親馬上動身吧。"優雅地做了一個請地動作,幾個黑衣人圍住了陳天蕭。



  "我以前覺得你一直籠罩在你父親的陰影下,但是你現在給我感覺很不一樣,"秦世嘉拍拍陳墨的肩膀,"你現在給我的感覺是--獨當一面。"



  "是嗎?有一個人,讓我找到了自己......"淡然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他的眼神延伸到遠處的一片蔥翠。



  "齊風!你居然騙我!"秦子齊氣哼哼地向齊風沖過去,跳上齊風的背狠狠勒住他的脖子。



  "我也是不得已......"齊風無奈地解釋。



  "那陸月......"葉繁看著莊爾雅,儘管知道虛驚一場,但是在陸月家門口聽到的話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當然也是假的......你從逃出來的時候就在我們的監視中......"莊爾雅抱歉地笑,"不過,陸月一直是我公司的安全主管這點倒是真的騙了你......不過如果我真的做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情的話,她估計第一個找我麻煩吧?"



  "果然......還是被騙了......"葉繁說這話的時候是在笑著,還好,一切都是一場戲。



  "喂--我以前沒發現你那麼有勇氣呐,葉繁,"莊爾雅對著葉繁笑,"要不要考慮繼續做回我女朋友啊?我老爸已經死翹翹了,就算你以後升格做我太太都沒人會說什麼的。"



  "想也別想!"一個大白眼,葉繁扭頭就走,扔下一句話,"我最討厭騙人的男人!"



  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課,遊戲。如果不是那個性鮮明的熊貓眼,蘇夜一定以為他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噩夢。秦子川藉口原來租的房子被他老爸退掉了,大搖大擺登堂入室搬進他家,搶他的床,搶他的被子,順便睡覺的時候上下其手占盡便宜。秦子川的行李很簡單,一個旅行袋還有一個大紙箱,旅行袋裡是衣服,紙箱裡是電腦。



  重新上線,蘇流連看到香川站在身邊看著他,一起上線的感覺......呃,很詭異。香川沒有戴面罩,臉也整回了原樣。



  "白癡,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肉麻......"香川讀著蘇流連給他的留言,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流連。



  "不要看啦!不要看啦!"蘇流連在香川對面跳來跳去企圖轉移香川的注意力。



  "不要......我要保存下來,留作證據。"香川一本正經地說。



  "不行!>_<"蘇流連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晚上好好服侍本大爺,可以考慮刪掉哦。"香川忍著笑說。



  "哇......太過分了,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蘇流連頓時覺得臉上燒得慌,別過頭去,忽然看到了墨千重站在遠處遠遠地看著他們。看到了蘇流連看他,輕輕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墨千重:小蘇,我準備刪號了......



  蘇流連:啊?為什麼?



  墨千重:我來玩這個遊戲,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在虛擬的世界找到自己,現在我找到了,也沒有必要繼續呆下去了。



  蘇流連:哦......有點捨不得呢。



  墨千重:是嗎?



  蘇流連:是啊,你身上有一種哥哥一樣的溫暖呢......



  墨千重:哥哥嗎?(低低的笑聲)原來是這樣......



  蘇流連:誒?



  墨千重:沒什麼......對了,我小姑姑很喜歡你呢......



  蘇流連:是嗎?我也很喜歡她哦。



  墨千重: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蘇流連:是啊,哈哈。



  墨千重:那麼......再見了......



  蘇流連:再見......



  好友名單上的墨千重灰了下去,蘇流連知道,這個名字不會再亮起來了。



  "墨千重刪號了。"蘇流連對香川說。



  "哦。"香川說著,握進了蘇流連的手,十指相扣。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高興呢?"



  "沒有。"



  "我聽到你笑了。"



  "你幻聽了!"



  --END--





  番外:找



  "好吵,外面在做什麼?"儘管隔著玻璃,喧囂的音樂和人聲的嘈雜還是透了進來,轎車裡的陳墨皺了皺眉頭。



  "最近新出的一款網路遊戲在做宣傳,好像叫《大荒OL》,說是首款模擬遊戲......"架勢副座上是他的助手兼好友齊風。



  "模擬?"陳墨往車窗外看去,街邊的一個檯子,上面幾個模特穿著古裝的衣服走來走去,檯子下麵一排桌子,桌子和地上都擺放著印有《大荒OL》的箱子。



  "最近好像廣告做得很大,我那天經過也被塞了個單子,齊風順手丟給陳墨一張宣傳單。



  "逼真的模擬系統,帶你找到第二種人生?"陳墨注意到銅版紙上的一句話,不由自主跟著念了一遍。



  "啊,好像說能讓人真的有身臨其境的感覺,誰知道?"齊風看著窗外擁擠的人潮,懶洋洋地笑了笑。



  "停一下。"陳墨忽然開口,開門下車,十分鐘以後抱了兩個盒子回來。



  "你......不會要像那群小孩一樣去玩遊戲吧?"齊風笑起來,"這不像你的作風啊。"



  "給你!"陳墨丟給了齊風一個盒子,盒子上印著《大荒OL》遊戲專用頭盔幾個字。



  "喂--你童心未泯不要扯上我啊!"齊風無奈地搖頭。



  十天后,大荒世界的清風坡,一個二十多級的紅名狂戰追著一個十來級的女法師砍。



  "你覺得你能打得過我?"紅名狂戰仿佛戲弄一般,一刀一刀砍著女法師,卻又不一下砍死。



  "現在也許不能,但是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女法師豔麗的臉上,兩雙眼眸透著桀驁。



  "是嗎?小角色還是不要說大話了,"紅名狂戰的一個技能,女法師倒在地上變作一具屍體。



  一道復活符落在女法師的身上,女法師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對面的人,一臉困惑。對面是一個帶著麒麟的道士,淡淡的眉眼,有些溫暖的笑容。



  "謝謝。"女法師打量了對面的人幾眼,由衷說了一句,打算轉身離開。



  "你其實是個男孩子吧?"道士開口,淡然的語調,卻讓女法師心裡一驚,愕然回頭。



  "你......怎麼知道?"女法師皺了皺眉頭,那表情絕對不能說是高興。



  "眼神,你的眼神,不像女人。"道士依然那副微笑的神情,絲毫沒把對面人的不快放在心上。



  "你挺有意思的,我叫妃玖鏡,"女法師向道士伸出手。



  "墨千重。"道士淡淡地回答,也伸出手。



  咖啡廳裡,清秀而有些單薄的青年坐在座位裡,看到陳墨,臉上有些驚訝隨即禮貌地笑了笑。



  "你和遊戲裡很不一樣。"陳墨開口。



  "不然你以為呢?女裝癖?"青年說話毫不客氣。



  "沒有,覺得現實裡你的眼神不如遊戲那麼犀利。"陳墨淺笑,"林琚A要不要跟了我?"



  "哦?"對面的林睋y上露出一抹三分驚訝七分好笑的神情。



  "自然,我不會虧待你。"陳墨掏出支票本,寫了一個數字,推到林畯惚e。



  "你不覺得這麼做,對我是一種侮辱?"林琲蔣筆麆_支票本用力甩到陳墨臉上。



  "吃癟了?"陳墨走出咖啡館,一輛銀色轎車停到他面前,齊風笑嘻嘻地從裡面探出頭。陳墨聳聳肩,拉開副駕駛座的門鑽了進去。



  "我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墨千重密著妃玖鏡說。



  "抱歉,我忘記什麼事情了。"冷淡地回答,妃玖鏡很久才回復他,一直在忙著組織會裡的活動。



  "你的眼神,讓我想到從前的我。"墨千重開口,滿身是刺,其實想尋找的是認同和撫慰。



  "你知道嗎,這句話不下十個人和我說過了,"妃玖鏡那頭傳來嘲諷的笑聲,"不過他們最終的目的都是和我上床。"



  手機響了,陳墨摘下遊戲頭盔,接起,齊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林琲爾禤ぁX來了,說起來,真是個有故事的人,你想從哪部分開始聽起呢?"



  林琩咱X學校大門,看到停在學校門口的黑色高級轎車和轎車後座車窗裡露出的人臉,皺了皺眉頭走上前:"你還真不是一般地神通廣大。"揶揄的語氣。



  "有幸能約你共進晚餐嗎?"陳墨打開車門。



  林琱W下打量了他了很久,嘴角勾起一個仿佛譏諷一般的笑容,鑽進車內。



  酒過三巡,一切的一切,順其自然地發生。



  親吻,擁抱,眼神散亂,鼻子間噴出溫熱的氣息混和著低低的喘息。



  林琲漱煻u緊緊抱住身上運動的人,可是頭卻扭向另一側,眼睛望向未知的虛空,仿佛要透過空氣看到什麼似的,不管怎樣地疼痛,眉頭緊蹙,牙齒始終輕輕咬著下嘴唇,喉間發出輕若蚊蠅的哼聲,壓抑而自持。



  情事過後,林畯w在枕頭上,半長的頭髮垂在臉側,眼睛輕輕闔著,臉上浮起微微的粉色,給整張臉平添了一抹豔麗,只是這抹豔麗趁著那有些木然的表情,有一種徹骨的冷。



  "原來你和別人,也沒有什麼不同。"眼睛睜開,清明而犀利的神情,有些自負和張狂,林痡開被單爬起來,找到散落在床下的牛仔褲,穿上。



  "很晚了,明天再走吧。"陳墨側躺在床上,平靜地注視著林甯鵀蝒A的動作,開口。



  "有區別嗎?你找我,不就是為了這個?"林睇敞滿C陳墨不得不承認,林痧滌_來,眼角有些許的媚,但是這媚絲毫不讓他顯得女氣,而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風情。



  "鏡子......你沒必要把自己包裹得像個刺蝟......"陳墨也從床上坐了起來,拉過林琲漱漶A林痝Q這麼一帶,半自願半強迫地坐回了床上。陳墨撩開林睅B住眼睛的額發,嘴唇輕輕觸上林琤潔的額頭,眉毛,眼睛,鼻樑,然後是柔軟的嘴唇,於此同時,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脊樑,一點一點地蜿蜒,輕輕探進秘丘之中。被這麼突然地一刺激,林琩迨l猛地一緊,背弓了起來,眼睛睜大,瞳孔收縮,仿佛一隻受驚的貓。仿佛撫慰一般,陳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林琲瑰Y髮,舌尖相互糾纏著,不是攫取,而是一點一點地纏繞,仿佛溫柔的觸摸。



  兩個人重新倒在床上,林痡囓韝炷g一般地想把頭扭向一邊,卻被陳墨用極輕柔的動作掰了回來。



  "你在逃避什麼呢?"低低的呢喃貼著林琲漲桼銦C



  林琱ㄠo不注視那雙仿佛籠著早春薄霧的眼睛,帶了點微薄的暖意,和幾分距離感般的疏離,他看不懂那個神情,他看不到裡面究竟有沒有情,但是即使那溫暖很稀薄,他還是忍不住想去靠近和攫取。那眼眸越來越進,額頭相抵,他感覺對方的睫毛在他的面孔上飄移而過。身體再次被進入,可是這次似乎厭惡的感覺沒有那麼深重。就算只有一點點溫暖,那麼至少比一個人環抱的冰冷好吧......這麼想著,他閉上眼睛,眼底映出另一個人的映射......有些東西,你註定得不到的,林......他在心裡對自己這麼說,眼角有一些濕。就在這一瞬間,身體內的衝撞達到一個頂峰,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一陣歎息一般的悠長呻吟。



  "我進遊戲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種人生......"輕輕攬著林琚A陳墨淡淡地說。



  "是嗎?你找到了嗎?"林琤麙瘚菑悛嶊O。



  "不知道......也許找得到,也許找不到......"如果林琣麂閬閉搢麭紋左熔敞哄A他會被發現,陳墨的眼睛裡充滿了寂寞。



  短小番外二則(川X蘇)



  【短小番外一:如果世界末日】



  "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會用剩下的時間做什麼?"當巨大的BOSS倒下的時候,蘇流連看著香川的側臉,有些認真又有些無意地問。



  "無聊的問題。"香川聳肩,蹲下身去搜刮戰利品。



  "就是想像一下嘛,想像......"蘇流連不甘心地在香川身邊跳來跳去,好像一隻猴子。



  "沒有意義的想像。"香川把戰利品依次按照職業分配,"喂,小白,掉了你的腰帶。"



  "真不像學美術的,一點想像力都沒有!"蘇流連討了個沒趣,扁了扁嘴。



  "我只是從來不想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香川站起來,狠狠敲了蘇流連腦門一下。



  "喂--你們兩個打情罵俏要到什麼時候,不要把我們這些人當空氣啊。"幽無燼對著蘇流連和香川擠眉弄眼。



  "只有你被當成空氣而已。"妖夜撫摸著召出仙鶴的羽毛,懶洋洋地瞥了幽無燼一眼。



  "再說老子下次不帶你進副本!副本廢柴!"幽無燼臉上掛不住了,回瞪妖夜。



  "嗯?副本廢柴?上次誰被BOSS追得哭爹喊娘的時候,抱著老娘的褲腿要我救你的?"妖夜輕哼,眼神流轉,七分慵懶三分嫵媚。



  "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PK你。"幽無燼換上了一副猙獰的強盜面孔。



  "少說大話了,上次在競技場你還被我虐得不夠?"妖夜輕笑,媚眼如絲。



  "你真想知道答案?"無奈地瞟了眼陷入鬥嘴中的幽無燼和妖夜,香川回頭看著蘇流連,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恩啊。"蘇流連點頭如搗蒜。



  "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會先回家看老頭和弟弟一眼,然後回來和你在一起,直到那個時刻的到來......"香川說話的時候,神情平淡地仿佛在說晚上去哪裡吃飯一樣。



  "真的?"



  "真的。"



  【短小番外二:我能相信你嗎】



  "子川......"蘇夜從後面抱上秦子川的腰,東摸摸西摸摸,雖然看著瘦其實手感還不錯。



  "嗯?"秦子川抓畫筆的手明顯地抖了一下,還好他還沒在畫布上落筆,不然這張畫要廢了,蘇夜這白癡不知道亂摸會死人的嗎?



  "川川......"甜的膩死人的聲音,蘇夜居然在秦子川的脖子上小狗似地亂蹭,撓得秦子川心神不穩邪火亂竄。



  "別鬧!"秦子川把畫筆擱在一邊,想伸手把蘇夜亂動的爪子從身上掰開,可是手接觸到蘇夜的手背卻捨不得把那爪子拍掉,而是把那手緊緊捉住。



  "川川我和你商量個事......"蘇夜把臉伏在秦子川的後背上低低地說。



  "說吧。"秦子川發現今天的蘇夜真是有點反常,打自他認識蘇夜起就沒見蘇夜這麼扭捏過。



  "那個......"蘇夜開始支支吾吾。



  "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秦子川有些不耐煩,兩個人一直保持這種姿勢,他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你讓我上一次吧。"蘇夜終於說出了心中所想。



  "不行!"秦子川拒絕得乾脆俐落。



  "為什麼!明明我們都是男的,為什麼我要一直做被上的!"蘇夜抽回手嘟起嘴,明顯不高興起來。



  "這是原則問題。"秦子川轉過身,看著氣鼓鼓的蘇夜,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但是還要拼命忍著心裡的笑意。他索性不畫畫了,在沙發上,看蘇夜的表情由憋屈到糾結再到憋屈,如此迴圈。



  "看來,軟得不成只能來硬的了。"蘇夜對著秦子川露出一個自認為很猙獰的表情,撲了上來。



  親吻撫摸脫衣服,雖然青天大白日的實在不適合做河蟹運動,但是精蟲上腦的兩個人也顧不了許多。秦子川包裹著微涼潤滑膏的手指探進蘇夜的後穴,那冰涼的膏體在內壁裡迅速轉變成酥癢的灼熱。



  天做孽猶可存,自作孽不可活。此刻蘇夜深刻地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原本你打算對我用這個?"秦子川似笑非笑地看著蘇夜有些激烈的反應,看來潤滑劑里加了些許催情成分。



  "還不是怕你會痛!"蘇夜賭氣地扭過頭,真是有夠糗,本來神不知鬼不覺地從網上買了帶催情成分的潤滑劑,結果居然用到了自己身上。



  也許是因為羞憤,也許是藥物的作用,蘇夜的臉通紅無比。秦子川輕舔蘇夜的耳垂,蘇夜明顯渾身一激靈,眼睛裡蒙上了一層若有如無的霧氣,呼吸的頻率加快了起來。



  經過了充分的潤滑,秦子川進入蘇夜的時候,蘇夜並沒有感覺太過疼痛,飽脹感在下身彌漫開來,伴隨著撓心一般的酥癢,一直上升到神經中樞。儘管蘇夜盡力壓抑著不讓自己喊出來,可是那停留在喉間的低低呻吟卻讓秦子川更加興奮。



  "蘇夜......"秦子川的手指深深插入蘇夜的頭髮,唇輕輕吻過蘇夜的額頭、眉間、鼻樑最後落到嘴唇上。雖然面前的這個人長相普通,智商不高,個性又迷糊,任何一點都沒有可吸引人之處,可是他就是這樣栽了,淪陷了,感情就是這麼不可理喻的東西。



  "子川......"蘇夜看著秦子川黑耀石一樣的瞳仁,緊緊地抱緊對方。有一些話,有一些事,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他其實一直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隨性那樣灑脫,他害怕失去,他害怕被拒絕,他害怕內心自我保護的殼被打碎。



  "嗯......"秦子川輕輕地應了一聲,他吮吸舔舐著蘇夜的每個角落,恨不得將一切吞吃入腹。



  "我能相信你嗎......"蘇夜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問秦子川,更像是在問自己。



  秦子川與蘇夜額頭相抵,他清楚地看見蘇夜眼中的神情,迷茫地,不確定地,期盼地。"請相信我。"堅定地回答,互相擁抱著,身體和身體貼合在一切,喘息的盡頭,一起達到雲端。



  直到生命終結,直到世界盡頭,請相信我......



  雜七雜八番外三則



  【認母記】



  蘇夜從沒有想到無父無母二十年的他會和自己的母親相認。



  想像中的認親場面應該是轟轟烈烈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好似晚上黃金八點檔的連續劇。用葉繁的話說,最近在蘇夜身上發生的故事不拿去拍電視劇真是可惜。不過蘇夜和天慧夫人的相認場面卻可以讓所有的連續劇編劇都能去撞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瞪了良久,那頭陳天慧一直眼睛紅紅隨時都要哭著撲上來,但是蘇夜卻一臉說不清是困惑還是迷茫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還是有點怪怪的。"當蘇夜抓了抓亂髮,歉意地看著陳天慧的時候,連一邊向來淡定的陳墨都有一種快要倒地的感覺。



  "他真的是你媽啦。"齊風有些無奈地拍了拍蘇夜的肩膀。



  "我沒有質疑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不適應,突然要叫一個人媽媽。雖然我很喜歡她,也很願意和她親近,但是總覺得還是有些突兀......"蘇夜解釋。



  "我理解,對於你來說,我幾乎算是一個陌生人。"陳天慧輕輕地握住蘇夜的手,"所以我們都不用太著急,先讓彼此熟悉起來,等到你覺得能開口了再叫吧。"



  "謝謝。"蘇夜回握,儘管還有些疏離,但是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雙手傳遞過來的從未有過的溫暖。



  【對手】



  幽暗的酒吧,暗黃的燈光曖昧不明,若有若無的音樂,歌者曼聲輕唱,慵懶閒適的調子。吧台邊,靠著兩個男人,一個俊俏得有些邪氣,還有一個則是如恬淡的清風讓人看了說不出的舒服。



  "知道嗎?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你了。"莊爾雅左手捏著高腳杯的細腿,輕輕晃動著鮮紅如血的液體,白西裝黑襯衫,領口開著,脖子上掛著項鍊,一副放浪公子的模樣。



  "是嗎?"陳墨挑了挑眉毛,神色淡淡的。



  "老頭子給我看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相片,說今後這個人就是你的對手。"莊爾雅懶洋洋地笑了幾聲。



  "我們的確做了很長時間的對手。"陳墨端起高腳杯,慢慢抿了口杯中的紅酒,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我讀大學的時候,最想做的是一個酒吧歌手,很可笑吧?"莊爾雅的眼神穿過陳墨的肩膀落在酒吧一角彈琴的琴手身上,玩世不恭的笑容頓時有一些複雜的意味。



  "不。"陳墨的臉上露出一個禮貌過度看不清真假的微笑。



  "後來我發現,和你做對手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莊爾雅把眼神收回,直視著陳墨。



  "是嗎?"陳墨與莊爾雅碰杯,玻璃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陳墨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表,"時間有些不早了。"



  "我很期待和你的下一次合作,陳墨。"莊爾雅看著陳墨,斂容道,就在這個瞬間,兩眼精光畢露,他優雅地伸出手。



  "我也是。"陳墨也伸出手,兩隻手用力地交握在一起。



  "看來,要成為那個人的對手,我還要變得更強啊。"《大荒OL》的世界中,織雨的會長嘯劍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對身後的人說:"我要離開遊戲了,會就交給你了。"



  "啊?老大,為什麼你不玩了?"後面的人語氣有些慌張。



  "對手走了,我留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輕鬆的語氣,嘯劍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當年月光】



  秦世嘉一直記得第一次遇見陳天蕭的場景。那個時候他二十四歲,是一個地下黑診所的主刀,專門給一些混混地痞還有底層人士治病。一次醫療事故,沒有背景剛剛畢業的他成了替罪羊,那個不屬於他的污點牢牢地印在他的檔案上,永世不得翻身。



  那天晚上是個晴天,可以看到灑在污漬斑斑地上的月光,一群人扶著一個中了槍的年輕男人闖進他工作的小診所,有人拿著槍指著他的頭讓他給那個中槍的年輕人取出子彈。那個中了槍的年輕人長了長不像是混這道的斯文面孔,因為失血而臉色煞白。



  "你們最好把槍放下,我膽子很小,一害怕就容易手抖,你知道這裡到處是血管和神經......"秦世嘉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慢條斯理地說。



  這時本來已經接近昏厥的年輕人突然睜開了眼,複雜地看了秦世嘉一眼,"把槍放下!你們都出去門口守著!"年輕人的聲音不大,但是有一種不容拒絕的霸氣。



  手術很成功,當麻醉的藥效還沒過,年輕人就被抬走了。秦世嘉沒有過問他們為什麼如此來去匆匆,混這行的人,多半是隨時命懸一線,今天看到的人,沒准明天就永遠在這個世上消失。



  秦世嘉是在一個月後重新見到那個年輕人的,再次見面的時候,他是自己走進他的小診所的,西裝革履,氣宇軒昂,像是出沒高級寫字樓的金領,臉上看不到一點匪氣。不過外表這個東西,自從那個看上去慈祥又嚴謹的"恩師"把醫療事故的責任全全推到秦世嘉身上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每個人都是一隻披著皮的禽獸,只是平時不輕易把皮去掉,讓人難以分辨。



  "我缺一個私人醫生,我覺得你很合適。"年輕人對秦世嘉伸出手。



  後來,秦世嘉知道這個年輕人叫陳天蕭,出身黑道有名的家族。再後來他除了私人醫生之外又成了陳天蕭的得力助手,入了江湖。幾年以後,娶了另一個大佬的獨生女兒,接管了他的勢力和地盤,獨立了出去,不過依然和陳天蕭私交甚篤。秦世嘉其實並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他沒有把自己兩個孩子拖進這條道,在適當的時候自己金盆洗手全身而退,道上有惋惜的有叫好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二十多年自己走得步步驚心,兇險非常。



  "我當年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你事業如日中天卻要金盆洗手,現在有些明白了。"陳家的郊外別墅花園裡,已近暮年的陳天蕭對秦世嘉說。陳天蕭被兒子陳墨軟禁在這裡,出入起居均有人監視,雖然下面人對他依然恭恭敬敬,但是他當年的霸氣卻再也回不來了。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想做一個好醫生,可是我的命數卻讓我入了江湖。"秦世嘉歎息。



  他和陳天蕭的頭上都有了白髮,其實人世就是這樣,在風光的過去都會淹沒在時間的軌跡裡。水燒沸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提起水壺把燒沸的山泉水沖進茶壺,茶香四溢。茶水沖進茶杯,水面上映出藍天白雲,一隻孤鳥飛過,了然無痕。



  end

TOP

內容有點冗長
但還不錯看

TOP

喔嘎~很好看的文說!!!
香川整個就是在鬧脾氣,害怕著不該害怕的事情
小蘇蘇神經真的太~粗了啦!
幸好最後還是被吃乾抹淨。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很希望能看到另外一個配對呢!
陳墨 = 沉默
好想看 (掩面)
對樓主和作者以回復作為感謝與尊重,
以感想和觀點展現讀者的堅持與義務。   ---本之

TOP

這篇文章很精采呢^^
小受一直都是笨笨的樣子,
但是其實他也很纖細,
有的他不說,其實他也知道......

TOP

[發帖際遇]: tsuyojung獲得壇主賞識,壇主送出現金2Ds幣.


真好看,川川和小蘇真是絕配呀

TOP

[發帖際遇]: 呆狐向壇主說出恭賀說話,壇主送出現金202Ds幣.


看到後面還蠻想看陳默和莊爾雅的~
FB帳通緝名單:第一名:鬼姐第二名:鬼姐第三名:鬼姐

FB要加的人(?)鬼姐就剩你阿~!!!

鬼姐呀~~今年6月要跟我們一起去小琉球玩嗎?(星星眼)

TOP

好看好看...

呆呆的小受喔...

TOP

[發帖際遇]: 冰雪楓靈買了一輛小破車, 花了現金18Ds幣


現實和遊戲中都糾纏不清
¿ °似是而非!。

TOP

發新話題

當前時區 GMT+8, 現在時間是 2014-8-2 16:34

Powered by Discuz! 6.0.0Licensed © 2001-2014 Comsenz Inc.
頁面執行時間 0.312176 秒, 數據庫查詢 6 次, Gzip 啟用
清除 Cookies - 聯繫我們 - ☆夜玥論壇ק - Archiver - WAP
論壇聲明
本站提供網上自由討論之用,所有個人言論並不代表本站立場,並與本站無關,本站不會對其內容負上任何責任。
假若內容有涉及侵權,請立即聯絡我們,我們將立刻從網站上刪除,並向所有持版權者致最深切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