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ard logo

標題: [現代都市] 《公平的報復》 作者:蝶之靈(完結) [打印本頁]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02     標題: 《公平的報復》 作者:蝶之靈(完結)

漾漾要求找的文~

【內容概要】
我不會寫文案:
葉敬輝這個人,隨心所欲,瀟灑不羈,連開個車都要走個性的S形路線
多年來隱居幕後,安心做著終極boss
偏偏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那個人初見就差點弄斷了他的腰,再見又用鞭子抽他說是教訓
口不服,心更不服
商場上的仇敵,針鋒相對的較量,莫名其妙的誤會
一張精心佈置的復仇之網……

應群眾要求改文案:
司明和葉二不能簡單劃分到帝王攻和女王受的種類裡
其實這文是一個奇怪攻+扭曲受+變態配角+神經病路人+幼稚的陰謀+狗血的復仇故事

楔子

  初春,葉家後院。
  
  院子中央有一汪水池,池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池邊種了三棵柳樹,排成等邊的三角形狀,是葉敬輝在弟弟敬文回國讀書的那一年親手種下的,還玩笑說,三棵樹分別代表三兄弟,等以後三人都成家立業,回家時便可以在這樹下一起乘涼,一起喝酒。
  
  轉眼多年過去,當初的樹苗如今已長成參天大樹,枝繁葉茂,垂落的柳條隨風搖曳,三棵樹相互交融、密不可分,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陽光從枝葉縫隙堻z下來,似是片片銀色的鱗片,閃爍的光影極是炫目。每到春天的時候,清風吹過,柳絮紛飛,遠遠望去,像是漫天飛舞的大雪,絲絲縷縷的白絮飄落到樹旁的池水中,激起陣陣漣漪。
  
  離三棵樹不遠的地方,是一座雅致的閣樓。扶欄上精心刻下的雕花透著古色古香的韻味,頗有江南園林的清秀素雅。閣樓共有三層,每一層的格局都全然不同。一樓是寬敞的客廳,地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木制的傢俱都是統一的深褐色調。二樓是書房,佔據巨大牆面的書架上擺放著厚厚的書籍,書架前是一張半圓形的木桌,桌角不知何故,裂開了一條顯眼的縫隙。
  
  沿著樓梯再往上走,便是三樓的居室。入眼處是整齊排列的三個房間,門上刻著三個字:一為希,希望的希;二為輝,輝煌的輝;三為文,文采的文。只是年代久遠的緣故,字跡已經不太分明。
  
  再往堥哄A三樓的盡頭,便是葉家家主的臥室。推開門,正面的牆壁中央掛著一副黑白照片,照片雖已泛黃,卻依稀看得清兩人的眉目。男子年輕俊朗,女子美麗溫柔,臉上皆蕩開淡淡笑容。照片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1979年10月1日,葉致遠、文惜慧,新婚之喜。
  
  這座宅子原本住著一對夫婦和三個兒子,後來全家因故搬遷,便把這大大的院落扔在了這堙A連傢俱都沒有移動過。只是多年日曬,雨打風蝕,院子已不復當初的風貌,冷冷清清,沒了人的氣息。
  
  很多年後,葉家三兄弟再次聚首時,這個院子早已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
  
  一切的故事從這媔}始,也在這堬袢瓷C
  

作者有話要說:發個楔子先,我回來了,跳坑進來的全部抱住啃^_^
這個是葉二哥的文,可能會比較恐怖,力求和諧.

商戰為主,其他為輔。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02

葉家(上)

  葉家是華爾街極負盛名的商家,父親葉致遠一手創建的“天宇集團”如今已聲名赫赫。然而,葉家有個問題讓葉致遠頭疼了多年,因為家產無人繼承。倒不是葉致遠膝下無子,也不是兒子太多爭得頭破血流,只是,葉家的兒子有那麼一點點特別。
  
  葉家有三兄弟,名字最後一字取自母親文惜慧的諧音,中間共有一個“敬”字。敬希和敬輝是孿生兄弟,長得卻不像,多年來因學業緣故交集甚少,再加上敬文的年紀跟哥哥們有代溝,因此,三兄弟之間感情甚為涼薄,形同路人。三人唯一的共同點是繼承了父親固執的性子和母親的美貌,再加上自小受到葉父極為嚴格的教育,長大後都風度翩翩,一表人才。
  
  可惜,沒人願意子承父業。
  
  大哥葉敬希回國創業,經營著一家房地產公司,明確表態放棄繼承權。三弟葉敬文對經商更是毫無興趣,改學醫科,打算拿到醫學博士學位後回國做醫生。剩下的二子葉敬輝,雖順利從商學院畢業,卻是令葉致遠最頭疼的一個兒子。
  
  據葉致遠的說法,老二葉敬輝這小子,就是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在三兄弟中,葉敬輝長得最為俊美,內在也最是“不堪”,繡花枕頭堙A是一包腐爛的臭草。
  整日遊手好閒不說,還在外面鬼混。百花叢中過,葉子沾滿身,多年來欠下情債無數,典型的調情高手。更可恨的是,此人嗜好S M,屋堭噥﹞F各種刑具,那些奇形怪狀的鞭子、夾子,令人瞪目結舌,還有好多看不懂作何用處的器具,讓葉父大皺眉頭,恨不得用牆上的鞭子抽死他,再回爐重造。
  
  可惜長子和麼子都不肯繼承家業,葉父無奈之下只好一門心思改造老二葉敬輝,希望他可以迷途知返。哪料改造了多年,他不但沒有變乖,反而變本加厲,整日懶洋洋的躺在樹下,就像一隻擺成大字型的“曬太陽的貓”。
  
  葉父站在閣樓上,看著不遠處躺在樹下,穿著睡衣□出大片胸膛的兒子,再次緊緊皺起了眉頭。
  
  “去把二少爺請到書房。”沖身邊的管家吳伯交代了一句,葉父轉身,關上了窗戶。
  
  ……
  
  葉敬輝正坐在樹下喝茶,初春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被切割成斑駁碎片,照出他一臉的慵懶悠閒。
  
  口袋堛漱熅鰿藒M響起,看到來電顯示後,葉敬輝用拇指和食指夾起手機,眯起雙眼,故作曖昧地道:“小非啊,想我了麼?”電話那頭的呼吸微微顫了顫,似乎頗為緊張:“店長,阿齊哥正在忙,讓我幫忙打電話告訴您,您吩咐的照片,已經寄到了。”
  
  “不錯,效率挺高的,回國後放你們一周的假,我帶你們去玩。”葉敬輝笑了笑,在手心堭y閒的轉著茶杯,“店長我呢,正被老爸軟禁著,要是能順利逃生,就回來看你們。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不要太寂寞啊……”
  故意上揚的尾音讓電話那頭的人再次抖了一抖:“店長真會說笑……”
  
  葉敬輝微微翹了翹嘴角:“你說話聲音一顫一顫的,我有那麼可怕嗎?”
  話音剛落,就聽那頭的男孩吞了吞口水:“不,不可怕,對了,您特別定制的皮鞭和手銬,昨天也送來了,請您回來驗收。”
  葉敬輝笑:“好啊,到時候你來親自幫我驗收吧,看看那鞭子上的刺好不好用,如何?”
  “呃……我知道了,我先掛了,店長您忙。”說完趕忙掛了電話,動作像被狼追一樣迅速。
  
  “調戲單純的孩子,真是件非常有趣的事。”葉敬輝眯了眯眼,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機,把雙手枕在腦後。
  
  一陣風過,雪白的柳絮如同鵝毛大雪般飄落,輕輕停在葉敬輝的身上,似乎要把整個人掩埋。遠遠望去,身上蓋了一層棉絮,躺在那堛爾風q輝,倒像只毛茸茸的白貓。
  
  葉敬輝吹了口氣,把臉上的柳絮吹飛起來,輕聲歎道:“唉,老爸,您要是知道兒子我不僅在外面風流快活,還親自開了家夜店做店長,手下美女如雲美男不少,在我的‘指導’下,一個比一個妖孽……您會不會把我逐出家門呢?”
  
  拐彎處,管家正急匆匆朝這邊走來,葉敬輝坐起身來,笑道:“吳伯您真是春光滿面,氣色越來越好了,走路就像跟兔子賽跑一樣。”
  
  吳伯嘴角一抽,嚴肅道:“老爺在書房等你。”
  
  “知道了,這就去。”葉敬輝伸伸懶腰,站起來抖落一身柳絮,轉身朝書房走去,邊走邊調侃道:“聽說吳伯近日要續弦了,真是恭喜啊,等生了孩子,就叫‘吳不能’吧,長大後,就無所不能了。”頓了頓,驀地回頭,眨眼:“好聽麼?”
  
  吳伯嘴角又抽了一抽,嚴肅道:“好聽。”
  
  葉敬輝這才滿意的走了,只余吳伯在身後重重歎息。
  
  ……
  
  葉家的書房,佈置依舊整潔雅致,傢俱每日都有人擦洗,纖塵不染。此時葉父並不在屋內,卻看見大哥葉敬希正坐在側面的沙發上隨手翻著雜誌。
  
  葉敬輝靠在牆上,雙手環抱胸前,懶洋洋的道:“喲,真難得啊,你居然回來了,怪不得整個院子都籠罩著一層金光,我還以為神仙降臨呢。要不要拿香來拜拜你這大佛?”
  
  葉敬希不理會他的調侃,淡淡道:“聽說,你又被父親軟禁了?”
  
  葉敬輝聳聳肩:“是啊,我特喜歡被他軟禁,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實在是愜意的很……”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欠虐。”葉大哥沉聲打斷了他,“我這次回來,是參加你婚禮的。”
  葉敬輝笑容未變,聲音卻冷了三分:“那或許要麻煩你了,我屋媄楔l多,你拿根最粗的來,綁我進禮堂。”
  
  沉默片刻,葉敬希抬頭:“你真不想結婚?”
  “我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一言九鼎。說了不結,就不結。”
  “跟父親作對?”
  “我最討厭別人逼我做事,哪怕他是我父親,也一樣。”
  
  話不投機半句多,說到這堙A兄弟二人便同時沉默下來。葉敬希繼續翻閱著雜誌,葉敬輝則微微墊起腳坐在了書桌上,翹起腿,抵著下巴仔細打量起大哥來。只見他面容英俊,眉宇之間卻極是冷漠,整個一僵屍臉,葉敬輝好笑地道:“我們長得真不像,為什麼我會跟你是孿生兄弟呢?”葉敬希淡淡道:“上帝喝醉了吧。”
  
  話音剛落,屋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片刻後,葉致遠推門而入,款步走到沙發上坐下。
  
  葉敬輝眉眼含笑,從桌子上下來,坐在葉致遠對面的椅子上:“聽說爸爸找我有事?”
  “婚事你準備得怎麼樣?”
  “男人三十而立,我沒到三十不說,還沒有穩定的事業,談婚論嫁未免太早了。”
  “敬文都想結婚了,你還嫌早?”
  “唉,小弟他比我早熟啊。” 葉敬輝交叉著手指,輕歎道,“我心理年齡比他小。”
  
  旁邊的葉敬希聽到這句話,不悅的皺了皺眉。葉致遠也冷下臉來:“不要跟我油嘴滑舌,婚期定在下個月十五,你做好準備。” 葉敬輝卻依舊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爸,我要是真娶了何大小姐,我怕她會整天對著您哭天喊地。因為,嫁給我的女人,會守活寡。”
  
  葉致遠沉聲道:“怎麼說?”
  葉敬輝靠在椅子上,悲涼狀看了看屋頂,“本來不想跟您說,可事到如今,我也很無奈,您別怪我。”微微一頓,認真的看向父親:“其實我是Gay,而且喜歡做下面那個。要我娶女人,那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父子二人對視著,沉默良久。
  
  葉致遠平靜的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哦,去年算命先生說你是大凶之相會克死老婆,今年你又突然變成Gay了。”
  
  葉敬輝笑得燦爛:“不是突然變的,我本質上是喜歡男人的,特別喜歡大哥那種類型,所以小時候一直黏著他不放。”說罷還瞄了大哥一眼。
  
  葉大哥挑眉道:“那我真是太榮幸了,我也特別喜歡你這樣的,不如我們來場孿生兄弟戀?”說完,眸中寒光一閃,直直射向葉敬輝含笑的臉,葉敬輝卻絲毫不怕,還曖昧地沖大哥眨眨眼,回頭又對葉父道:“爸,對女人我真沒感覺,何芸是何家的獨生女,怎麼能委屈她嫁給我這樣有‘生理缺陷’的人呢。”
  
  “生理缺陷?”葉父盯著他看了良久,見他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皺起眉頭,無奈的擺擺手,“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大哥還有事聊。”
  
  ……
  
  葉敬輝出了門,屋內氣氛更顯壓抑。
  
  葉父話鋒一轉:“那些照片你看見了?”
  
  “是的。”葉敬希放下雜誌,微微笑了笑,“我算了算,共有十個男人,在六個不同的賓館壓倒他,拍攝極為逼真的曖昧照片。那些男人應該是他花錢請來的模特,照片從國內匿名寄來給何芸,表面上是敲詐勒索,實際是敬輝暗中操縱,目的在於讓何小姐誤以為他是同性戀,主動退婚。”
  
  “沒錯。”葉父點了點頭,“何芸在收到照片後,果然提出了退婚,理由卻是感情不合。”
  
  葉敬希了然道:“我想她是看在一起長大的面子上把這事壓了下來吧。怕影響敬輝的名譽。”
  
  “真是難為何芸那丫頭了。這樁婚事拖了這麼久……算了吧,免得耽誤了她。”葉父輕輕揉了揉額角,抬起頭來,“你確定葉敬輝不是同性戀?”
  
  “我很清楚他的個性,他只是不想結婚罷了。”
  
  “他整日跟人鬼混,花天酒地,也是因為不想結婚,趁著年輕去放縱?”
  
  “這倒不一定。”葉敬希頓了頓,“父親可知前段時間,國內股市變動的事?”
  
  葉父微微一怔:“難道……跟阿輝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恩,第一章看到的都要留爪哦
不要一開始就霸王我,哼哼
修了一下年齡的問題,嗯,跟微微那邊統一起來




葉家(下)

  前段時間國內股市驟然生變,跌宕起伏,業內人士都懷疑是有高人在幕後操縱。葉敬希所有的龍華集團雖然沒有受到波及,卻因偶然間發現股市變動時間和二弟被父親軟禁之日十分吻合,心生懷疑之下,親自查探,同時火速趕回美國,告知父親。
  
  葉敬希把手中的雜誌翻到介紹此事的那一頁,展開來,輕輕推到葉父面前。
  
  “事發那幾日,雖然是敬輝被軟禁的時候,可是您忘記了沒收他的電腦,他在大學曾和蕭逸一同輔修過電腦,也選修了一年的心理學。我查了這件事的始末,幕後黑手背景資料一片空白,做事相當乾淨俐落,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空有個代號,叫做Jae。” 葉敬希微微一頓,眸色更顯深沉,“當初,我跟敬輝一起學英文時,他最喜歡的三個字母,就是J、a、e。”
  
  葉父眉頭深鎖,不發一言。
  
  “大家都以為葉家二少從不涉足商界,是個遊手好閒的花花公子,再加上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評價,很多對手都對他疏了防備。沒料他卻暗中通過電腦跟人聯手操縱國內股市。製造這次金融風暴的‘幕後boss’,我敢確定,就是我們家這位葉、敬、輝。”葉敬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雖然沒有白紙黑字的明確證據,說出來的話,卻沒來由的讓人信服。
  
  沉默良久後,葉父微微笑了起來:“他還真是深藏不露,差點連我都瞞過了。”
  葉敬希點了點頭:“他的能力的確超出我的預料,可惜他不走正道。我怕他會惹來麻煩,這才匆忙趕回來,告知父親。”
  葉父頗為無奈的揉了揉額角:“他一定還有同夥?”
  “我若沒猜錯,另一人便是他的好友,蕭逸。”
  
  葉父再次沉默下來。
  
  葉蕭兩家生意上一直友好往來,葉敬輝和蕭逸認識也有多年,自小一起讀書,感情深厚。大學畢業後,蕭逸進了東成集團在美國的總部,而葉敬輝卻一直遊手好閒,整日無所事事。早就該想到了,葉敬輝讀那麼多年商學,怎麼可能對此一竅不通?原來,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小子,是喜歡藏在幕後看眾人演戲的大“boss”。
  
  葉父平靜地道:“他們賺來的錢,去向如何?”
  “敬輝提出一部分作為開酒吧的費用,另外的資金全部以Jae的名義入股東成集團,Jae拿了東成2%的股權。我想,他有意跟蕭逸聯手,控制整個東成。”
  
  東成集團是蕭家的產業。蕭家到這一代只有兩個孩子,長孫蕭凡執意做了律師,蕭晴又是女孩子無法肩負重任。多年來一直在東成集團幫忙的蕭逸年輕有為,自然倍受董事長青睞。過段時間,蕭逸就要作為開拓中國市場的代表回到國內發展。蕭逸和葉敬輝自小就很親密,同窗多年,長大後更是狼狽為奸,連喝酒都要約著一起,也正因此,葉敬希才如此篤定,這次的風波是他倆聯手的傑作,不過是牛刀小試,投石問路,控制東成的前奏罷了。
  
  “我知道了。”葉父拿起茶杯輕輕啜了口茶,話鋒一轉,“你跟桑瑜還有沒有聯絡?”
  “沒有。”
  “你們離婚已近七年,不如再給小謙找個媽媽,你也不會一個人那麼辛苦。”
  “我會考慮的。”葉敬希似乎不願繼續這個話題,站起身來,輕聲道,“下了飛機時差倒不過來,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了。”說著便轉身離開。
  
  葉致遠看著兒子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
  
  當初為了讓長子敬希繼承家業,逼他跟桑家的女兒桑瑜結婚,夫妻感情不合,最終離異。葉敬希多年來一直沒再娶妻,獨自一人辛苦支撐事業、養大孩子,雖然他對父親的態度依舊尊敬如昨,葉致遠卻很清楚,造成他不幸的元兇便是自己,兒子心底其實也有怨恨,只是不說出口罷了。
  
  後來,敬文愛上了大學的同學林微,兩人原本幸福甜蜜,也是自己編造謊言,硬生生拆散了他們。到現在還記得林微一個人回國時的孤單背影,還有葉敬文痛不欲生的表情。當初說是為兒子的前程著想才棒打鴛鴦,如今事情過去多年,敬文對林微的感情卻始終不變,父子之間僵化的關係,也依舊沒有絲毫改善。
  
  做這些事都是為兒子們著想,為何最終父子間卻空餘怨恨,形同路人?
  難道,真是自己錯了……
  
  葉致遠心堥銋磭亄M楚,次子敬輝故意裝成一副花花公子樣,只是吸取大哥和三弟的教訓,用一種委婉的方式拒絕父親替他安排人生。如今逼他急了,居然找一群男人來拍那種曖昧的照片寄給未婚妻,編造自己是天生同性戀的謊言。他真是遺傳了父親的倔強脾氣,固執得很。有時鑽起牛角來,八匹馬也拉不回頭。
  
  葉致遠揉了揉微痛的額角。
  或許真是自己太過固執了。“棍棒底下出人才”的教育方式,雖以愛為名,想讓每個兒子都出類拔萃,卻真的傷了他們太多。對於逼走兩個兒子的愛侶一事,葉致遠一直心懷愧疚,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去逼強迫葉敬輝跟不愛的女人結婚了。
  
  前段時間在醫院查出胃癌,心堬M楚活不了多久,卻還是放心不下這三個兒子,尤其是葉敬輝。原想在臨走之前安排好他的婚事,可惜葉敬輝感情方面極為冷淡,沒有一個女人能跟他相處超過一月,也沒有人能真正讓他放在心上去關心愛護。他只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玩著遊戲,遊戲結束後便全身而退,無比瀟灑。他到底怎麼想的,作為父親,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三個兒子,沒有一個願意繼承我一手創建的天宇集團,這是我最大的失敗,也是我作為父親的驕傲。”
  
  兒孫自有兒孫福,又何必太過執著於把自己的理念強加在孩子們身上。如今三兄弟個性鮮明,才華出眾,不管在哪個領域,能夠獨當一面不再讓他操心,也算他葉致遠作為父親的“驕傲”吧。
  或許是人之將死,神智更顯清明的緣故,很多糾結了許多年的事情,如此,卻輕易就想通了。
  
  葉致遠眉頭微蹙,站在窗前,推開了窗戶。
  
  不遠處是三棵枝葉交融的柳樹。依稀記得,那是敬文當年回國讀書時,敬輝親手種下的,笑著說,等小弟回來後就可以在樹下一起乘涼,一起喝酒。幾年過去,那柳樹果然也枝繁葉茂,相互交融,如同血脈相連的兄弟般密不可分,在地上投下大片供人乘涼的陰影。
  
  如今柳已成蔭,敬文卻終究沒有回來。
  那柳樹所記載的時光一去不返,兒子們長大了,不再需要父親這棵大樹的庇護,而這棵大樹,其實也早已被抽了根基,只等著病死之日,轟然倒塌。
  
  身後響起妻子熟悉的腳步聲,葉致遠微微笑了笑,輕聲道:“突然間很想念故鄉,離開多年,也不知那媗雃角偵羆豸F。不如,我們全家搬回國內住一陣吧。”
  
  落葉,總是要歸根的。
  
  文惜慧沉默片刻,輕聲問:“那敬輝的婚事呢?”
  
  “隨他。”
  
  ……
  
  次日清晨,葉敬輝起了個大早,穿好衣服去書房“晉見”父親,見葉父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無比威嚴,葉敬輝湊過去笑道:“爸,早安啊,聽說何家退婚了?”
  
  “這不正是你期望的?”葉父瞄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思想並不迂腐,不會強迫你改變性向。但我希望你找個物件好好交往,最好能固定下來結婚,不要整日跟那些烏合之眾鬼混。”
  
  葉敬輝笑道:“爸真是開明。除了結婚之外,我還有第二條路可走?”
  葉父抬起頭來,目光直直看向兒子,“你可以接手天宇集團,好好成就一番事業。”
  
  葉敬輝笑得頗為無奈,“您不怕我把您的公司弄破產?”
  “沒關係,虎父無犬子,我相信你的能力。”
  “可我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沉默片刻後,葉父抬頭道:“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學習,天宇市場潛力無限,總有你施展拳腳的地方,也不會委屈你學了那麼多年,卻無用武之地。”說著,輕輕喝了口茶,“就這樣,回去準備準備,明天的飛機。”
  
  “沒有商量的餘地?”
  
  葉父乾脆閉上眼睛不理他,葉敬輝只好無奈地攤了攤手,“我考慮一下,晚上給您答復。”
  
  ……
  
  葉敬輝很厭煩被人逼著做事,嘴上說回去考慮,實際自然是緩兵之計。回到屋內便打開電腦啟動了MSN,剛想跟老朋友商量對策,門外卻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阿輝在嗎?”是母親文惜慧的聲音。
  
  起身開門,見文惜慧神色凝重,葉敬輝也斂住了笑容,輕聲道:“媽,進來說。”
  
  文惜慧進屋坐下,在桌上攤開一張化驗單,葉敬輝拿起來看,眉頭越皺越緊。
  “胃癌?”
  “已經是晚期了。”文惜慧輕聲道,“你爸就是這樣好強的性子,早就查了出來,卻一直沒跟家人說。”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
  “既然他不想讓我們知道,我便當作不知道吧。”說著,把化驗單放回桌上,“大哥和三弟暫時瞞著,你們安心靜養,家堛漕ぃ皕|幫忙。”
  
  “阿輝,我知道你不願受人指使。”文惜慧微微笑了笑,想摸兒子頭髮的手剛要伸出,卻又縮了回來,“別怪你爸爸,他是為你好,只不過方式有些極端。如今他想通了,你的婚事不會再干涉,你若真不願意……”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事做。”葉敬輝伸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您放心吧,給我一點時間。”
  
  沉默片刻後,文惜慧才點頭道:“那你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先回去,我跟你爸下周就回國。”
  葉敬輝點了點頭:“好。”
  
  等文惜慧走到門口的時候,葉敬輝才輕聲道:“媽,您別太難過了。”
  文惜慧回頭,笑了笑:“你也是。”
  
  葉敬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又把目光轉到那張化驗單上。
  單據上的字,竟如此刺眼。
  
  良久之後,葉敬輝才仰起頭來微微咪了咪眼,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小時候不懂事,被他逼急了,也曾偷偷詛咒過他。可如今他真的病重,心中卻依然很是難受,在媽媽說“你也是”的時候,眼眶竟有些酸澀起來。
  ——那個人,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是白手起家、吃盡苦頭創建天宇集團的強者,是商界叱吒風雲的傳奇人物;也是從不給兒子好臉色的嚴厲父親,臨死還不肯讓兒子們跟著難過的彆扭父親。
  
  父子親情血濃於水,養育之恩無以為報。或許,自己對他的感情和大哥三弟一樣複雜,除了怨恨之外,還有更多的尊敬和感謝。那真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父親。
  
  葉敬輝輕歎口氣,從MSN面板中雙擊一個頭像,發了條留言過去。
  “蕭逸,我終於要回國了。”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下一場司先生就要出場了
貌似萌葉大哥的比較多,恩,葉大哥孩子都有了大家就放過他吧啊~~
司先生跟他是一個類型的,冰山禁欲帝王攻>




初遇(上)

  葉敬輝拉著巨大的行李箱,乘上回國的班機,到達B市時已是晚上七點。
  初春時節,天氣微涼,葉敬輝開車往回走,一路上璀璨的燈火映在車窗上,變換著斑斕的色彩。
  
  車內是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因此,手機響了好久之後葉敬輝才聽見。調小了音樂聲,戴上耳塞,柔聲道:“何芸啊,找我有事?”聲音中透著笑意,神色間卻是漫不經心,還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曲伸著手指。
  
  “我問你,你真的是gay嗎?怎麼可能這麼多年我都沒發現?”何芸的聲音像只小麻雀,一跳一跳的。
  
  “唉,對於這件事我也很無奈,天生的啊,沒辦法。”葉敬輝輕歎口氣,故作嚴肅道,“我們一起長大,我當你是妹妹,不想毀了你的幸福。退婚了,你也自由了嘛。你那麼可愛,白馬王子多的是,何必找我這個心理和生理都‘殘缺不全’的可憐人呢。”
  
  “全是替我著想,那你還挺偉大的!”何芸哼了一聲,“放心,我不是那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買賣不成仁義在,結婚不成情意在,看在咱們一起長大的份上,我把那些照片都燒了,以免別人找你的茬。我會祝福你,找個天下間最好、最好的男人,如果你真是gay的話。”
  
  “那真是謝謝你這烏鴉嘴的吉言了……”還沒說完,車子突然猛的一陣顫動,葉敬輝趕忙收回手機,定睛一看,前面正停著一輛黑色寶馬,剛才一邊打電話一邊開車,沒想到就這麼撞了上去,自己的愛車力氣還不小,一下子撞得人家“屁股開花”
  ——尾燈裂開了縫隙。
  
  “嘖,人與人之間的親吻會產生火花,車與車之間的親吻怎麼就如此慘烈?”
  葉敬輝一邊哀歎一邊開門下車,前面的車子也走下一個少年來,看上去像是大學生的樣子,正瞪大眼睛怒視著自己。
  
  “你怎麼開車的?!沒看見前面有紅燈啊?就這麼撞上來,你是想死想瘋了是吧?”少年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倒是頗為可愛,見葉敬輝沒反應,便跑到車後面仔細查看,看到車燈上的縫隙後,雙目瞪得更圓了,“你眼睛當燈泡用的?愣著幹嘛?賠錢!”
  
  葉敬輝把手輕輕搭在車上,笑眯眯道:“小弟弟,是你不會開車吧?我好好停在那,誰料你會突然往後倒車呢。你撞到我,我還沒怪你,你倒是反咬一口。嘖,臉都紅了,這不是你心虛的表現麼?”
  
  那少年似乎被氣到,臉漲得更紅:“你還敢倒打一耙?我怎麼可能往後倒車?”
  
  葉敬輝聳聳肩:“那我怎麼知道,說不定你一時興起,就往後倒車了啊。”
  
  “你……你……你血口噴人!”
  
  葉敬輝繼續開心的調戲面前的單純傢伙:“你看,你的臉都快滴血了,這不是因為你心虛,血液倒流到臉上了嗎?你該賠我精神損失費的,嘖,剛才真被你嚇到了,到現在,我心跳還不規律呢。”
  
  “是嗎。”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用的是平靜的陳述語氣。
  
  葉敬輝扭頭,只見駕駛座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個男人的臉,那人容貌極是俊美,一雙朗目如秋日潭水般深不見底,挺直的鼻樑下是雕刻般美好的唇形,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周身似是散發著一種王者氣勢,只拿眼角的目光淡淡掃了葉敬輝一眼,沉聲道:“駕照給我看看。”
  
  看來是不好得罪的人物,可葉敬輝偏偏喜歡挑戰極限,氣勢上依舊不弱,壞笑道:“我的駕照怎能隨便給人看?你又不是員警。”
  
  “其實你根本沒有駕照,對吧。”那人看向葉敬輝,嘴角浮起一抹戲謔的笑意,“還是忘帶了?”
  
  葉敬輝頓了頓,改換一張曖昧的笑臉:“我仔細一想,剛才是我的車不小心親了你的車,這一吻,當然要負責的,賠多少錢,你說說看。”
  
  “賠錢啊……”那人似乎在沉思,片刻後,淡淡道,“我在前面開,你跟著吧。”
  
  “好啊。”葉敬輝坐回了駕駛座上,跟著前面那輛車拐彎改道。
  摸了摸口袋,銀行卡還在。
  葉敬輝心中暗自嗤笑,看來這人是要獅子大開口,居然開車去銀行拿錢嗎?看他那氣質似乎是個不俗的人物,開著這麼好的車,一個燈破了,有沒有必要那麼小氣。
  
  黑色寶馬內,少年看著後視鏡堛漕恕l,不禁哈哈笑了起來。
  “哥,你說他這麼跌跌撞撞的開車,不會撞到樹麼?”
  男人斜眼看了看身後的車子,平淡的道:“你不懂,他在走S形路線。”
  “哈哈哈哈,果然是S形,像喝醉了一樣,開車技術也太爛了吧他。”少年一邊評價著,一邊用拇指抵著下巴,“咱們帶他去銀行,狠狠敲詐他一筆,看他那麼拽的樣子,一定很有錢啊!”
  男人沒有說話,嘴角依舊是似笑非笑的弧度,方向盤輕輕一轉,車子穩穩駛入了另一條街。
  
  片刻後,前面的黑色寶馬緩緩停了下來。
  葉敬輝也隨後停下,一下車,就見面前的牌子上那張牙舞爪的三個字——
  警察局。
  
  前面車上的男人再次搖下車窗,平淡的道:“賠錢就不用了,我想,你更有必要跟員警討論一下無照駕駛的問題。”說完,微微翹起嘴角,“沒想到,你這麼乖就跟了過來。”
  
  葉敬輝雙手環抱胸前,冷笑。
  
  那人側過頭來,看了葉敬輝一眼,嘴角揚起個若有似無的笑意:“去警察局坐坐吧,對你有好處的。再會。”
  說完,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葉敬輝還能聽見他旁邊的少年狂笑到岔氣的聲音。
  
  “根據交通法,無照駕駛要扣押車輛,並處以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罰款,15天以下拘留。”
  聞訊趕來的員警面無表情的瞪著葉敬輝,依法扣押了車輛,並把葉敬輝請進了警察局。
  葉敬輝坐在警察局堙A接受員警的嚴厲指責,帶著一臉“我錯了”的誠懇表情聆聽教誨,只是從錢包堭Ч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葉敬輝在警察局待了三天,最後被一臉陰沉的葉敬希給帶回了家。
  葉敬希冷冷道:“你真有本事,一回國就進警察局。”
  葉敬輝非常無奈的伸了伸懶腰:“這也算一種,另類的人生經歷。”雙眸微微眯起,“老了的時候,還可以回憶一下那冰冷的鐵窗嘛。”
  葉敬希皺眉:“是誰耍了你?”
  “不知道。”
  “你不會記下他的車牌號?”
  “一激動給忘了。”
  
  想起把自己交給員警處置的那個男人,姿態優雅,氣度非凡,高深莫測,容貌也是難得的俊朗剛毅,若抓去夜店堙A保證能成為一夜千金,被女人搶破頭的紅牌,讓咱們的夜店財源滾滾啊。
  可惜,自己居然被他當猴子給耍了,實在是有趣得很。
  
  ……
  
  夜色迷離,Crazy酒吧內更是熱鬧無比。
  火爆的音樂,沸騰的舞池,時明時暗的光線,偶爾掃過酒吧的角落時,模糊映出一些曖昧交纏的身影。
  
  “各位來賓晚上好,還有一分鐘就是十點了,我們每日例行的‘Crazy Time’狂歡時刻,即將到來!”
  
  閃爍不停的彩色燈光製造出如夢似幻的氛圍,震耳欲聾的口哨和尖叫聲中,有幾個年輕漂亮的男孩,穿著緊身皮褲走上中央的圓型舞臺,身上的銀飾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炫目,黑色皮褲似乎也泛著一層迷醉的光澤。
  
  這些男孩,便是Crazy酒吧內的Money Boy。
  
  因符合店長葉敬輝的審美,男孩們的長相都頗為清秀。在葉店長的“棍棒教育”下,Crazy酒吧內身價奇高的紅牌有六位,受歡迎的MB更是數不勝數。為了追求感官刺激,酒吧每晚十點都有狂歡時刻,每天都會有紅牌出來撐場面。今晚的Crazy Time有些不同尋常,不知何故,六位紅牌居然齊裝上陣,讓觀眾們大飽一頓眼福。
  
  走在最前的是阿齊,黑亮的發絲自然垂落,別有一番誘人的純粹。他是店長葉敬輝親手“調-教”出來的得力助手,幫忙料理店堛漱敼`事物。奇怪的是,他從不賣身,甚至有人傳言他跟店長有一腿。
  
  阿齊走到臺上,目光朝角落的位置輕輕一掃,嘴角露出個笑意來。
  葉敬輝跟他目光相對,微笑著舉杯示意。
  
  指標指向十點,舞臺上的六個男孩終於在喝彩聲中起舞。
  肆意舞動的柔韌身體,妖媚的舞姿,誘人的目光,結合在一起,便是震懾人心的魅惑!
  眾人像是完全融入到這種火爆的氣氛中,在台下瘋狂的歡呼呐喊。
  Crazy Bar,果然是讓人忘記一切的“瘋狂之地”。
  
  葉敬輝一口喝光杯中的白蘭地,站起身來,不動聲色退了出去。
  
  “店長……”小非跟在身後,怯怯的道,“不喜歡這個表演嗎?”
  “這個歡迎儀式,是阿齊準備的吧?” 葉敬輝問。
  “是的。”
  葉敬輝笑了笑:“不愧是我親手教出的好徒兒。”
  電梯門開了,葉敬輝走了進去,擺擺手道:“你不必跟著,我累了,先睡一下。”
  
  電梯上行到三樓,葉敬輝款步走到自己的專屬房間。屋內的佈置一目了然。一張King size的大床鋪著深藍色絨制床單,地上是純白色的地毯。正對著床的還有一個巨大的液晶屏,可以用來觀看“動影片”。周圍牆壁上掛滿了奇形怪狀的器具,有一條嶄新的深紅色皮鞭,是前段時間專門從日本訂做,那時自己還在美國被老爸軟禁,鞭子應該由阿齊簽收的。
  
  葉敬輝輕輕摸了摸那鞭子,嘴角揚起個邪惡的笑意。轉身往床邊走去,正打算好好睡一覺,手機卻突然響起。
  眯起眼睛喵了喵來電顯示,號碼是夜店媞犐う瘧薇。
  葉敬輝接起電話:“怎麼了?”
  “店長,有人鬧事。”
  葉敬輝笑了笑,是不是有人知道我無聊寂寞,所以找上門來鬧事玩兒的?膽子倒是不小。
  唇角輕揚:“知道了,我這就去。”

作者有話要說:熱烈歡迎司先生出場!
那麼多兒子堙A唯獨司先生我不敢叫他兒子,也不敢拉他去別的文客串,我只能恭恭敬敬叫他司先生……可見他的變態程度……




初遇(下)

  葉敬輝乘著電梯直達一樓。方才打電話給他的鐘叔早就等在那堙A見葉敬輝到達,便湊到耳邊,低聲彙報情況:“有位客人喝醉了,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雙方打了起來。”
  
  “哦?”葉敬輝唇角帶笑,不再言語,目光在大廳緩緩掃過。
  
  昏暗的光線在大廳製造出曖昧的氛圍,閃爍不停的燈光反而讓眼前模糊不清,只是某個角落婸礸w的局面,在整個和諧氣氛中顯得尤為突兀。
  
  “你是新來的吧?出來賣還裝什麼純情?”角落堛獄孎蝌晹b持續著,一個流堿y氣的痞子在那調戲漲紅了臉的少年,大聲吆喝,“哥哥我錢多的是,小兄弟,說說你的價位嘛!”
  “放開,你這個混蛋!”少年在那掙扎。
  “喲,還是個烈性子,我最喜歡這種剛烈的美人兒了,嘿嘿嘿。”
  
  “五百萬。”旁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用淡淡的陳述語調說道,“你再碰他一下。”
  
  那痞子回頭,目光移向面前的男子,又笑了起來:“喲,這堛G然名不虛傳呐,剛見一個清純型的小弟弟,這會兒又來個強悍型的大美人兒……我不介意你們倆一起來的嘿嘿嘿。”說著還不怕死的伸出爪子,湊了上去,“哥哥我也喜歡強悍的美人兒……”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依舊氣定神閑,修長的手指夾著透明的高腳杯,悠閒的搖晃著。
  在那痞子的手就要搭上腰部的瞬間,男人眸光一閃,突然,揚了揚手。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手的,在眾人愣神之際,杯子已經準確扣在了那人的鼻子上。
  杯中的紅酒沿著縫隙流下來,像是那人在流鼻血,看上去格外好笑。
  
  男人淡淡道:“滾出去。”
  
  想要調戲美人的傢伙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他,眨了眨眼。片刻後,發現自己鼻子上叩了個高腳杯,這才氣紅了臉,一把扯下那杯子摔到地上,他不識相的同夥也一擁而上,破口大薄G“臭小子不想活了!老子剁了你!”
  
  男人似有些不耐煩,微微皺了皺眉頭。就在那群人圍攻上來的時候,他再次動了動。
  這次動的是腿。
  只一瞬間,那位罪魁禍首就人仰馬翻鼻血橫流,手下的一群小混混也被他踢得七零八落,有人橫飛出去撞倒桌椅,有人摔到吧台,把一排酒瓶撞得乒乓作響,趴在那哎喲哎喲呻吟個不停。
  
  “滾。”男人依舊坐在沙發上,這次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冷冷的目光掃了掃那群哭天喊地的小嘍囉,“別讓我說第三次。”
  
  一群人似乎被他的氣勢嚇壞了,抱頭鼠竄,跌跌撞撞爬出了酒吧。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原本在玩鬧的客人也大多識相的退了出去。
  
  男人銳利的目光直直朝這邊射了過來,雖然光線昏暗,他的目光卻如利劍一般,準確投射到葉敬輝的臉上。
  葉敬輝笑了笑,沖鐘叔道:“開燈。”
  
  啪的一聲,彩燈熄滅,日光燈亮起,大廳內瞬間燈火通明,如同白晝。也清楚展現了那人的容貌。
  只見他挺直的鼻樑下,堅毅的唇微微抿著,神情極為冷淡。
  
  葉敬輝鼓了鼓掌,款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身手不錯嘛。”
  男人對他的誇讚毫無反應,依舊坐在那堙A手搭在沙發邊緣,淡淡地道:“去,把你們店長叫來。”
  葉敬輝笑了:“我們店長很忙的,有事可以先跟我說,我會轉告他。”
  “哦?”男人微微皺眉,“你是什麼人?”
  “這堛漪黤P。”葉敬輝曖昧的道,“想點我嗎?我今晚有空。”
  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興趣。”
  “哦……”葉敬輝語帶失望,聳聳肩,“那你找店長做什麼?”
  “弄壞的桌椅我會賠,請開個價。”
  “賠錢啊……”葉敬輝眨眨眼,“你把客人都嚇走了,要是我們店的生意因此而受了影響,這可不是賠錢就能補償的。”
  男人玩味的道:“那你想怎樣?”
  “你來我們店媕隻ㄐA為期一個月,賣身還債,天經地義嘛。”
  男人突然翹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葉敬輝一眼。
  “相信我,你買不起的。”說完,站起身來,對身旁的少年揚了揚眉,“阿傑,走了。”
  
  少年趕忙跟了上去,兩人剛走一步,卻被一臉笑容的葉敬輝攔了下來。
  
  “別急著走啊。”葉敬輝嘴角的笑帶著點邪氣,“還沒說完呢。”
  男人停下腳步:“怎麼,想動手?”
  “嗯,我想跟你交流交流。” 葉敬輝曖昧的湊到他耳邊,“最好是肢體交流和精神交流,一起進行。”
  
  令人窒息的沉默間,兩人只是對視著,氣氛更顯僵硬。
  良久之後,男人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敬輝笑:“換個地方單獨談談,如何?”
  “悉聽尊便。”
  旁邊的少年狠拽他的袖子:“哥,你不是要開會嗎,快走吧,別遲到了。”
  “沒關係。”男人低頭看了看表,“還有,五分鐘。”
  葉敬輝笑了笑:“這邊請。”
  
  兩人一路乘著電梯,直達三樓的VIP房間,葉敬輝掏出金卡一刷,房門便緩緩開啟。
  男人在看到牆壁上那些奇形怪狀的道具之後,微微眯起雙眼:“這是你的房間?”
  “沒錯,接待貴客的私人場所。”葉敬輝曖昧的笑了笑,剛要轉身,突然一股大力襲來,手臂一陣劇痛!
  想要反抗已是來不急,那人俊朗的臉近在眼前,葉敬輝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體猛的騰空,被他一個過肩摔,直接給摔到了床上!
  
  “喂!你幹什麼……”
  
  葉敬輝咬緊牙關剛想翻身,沒料那人突然壓了過來,把葉敬輝的雙手反折到身後,以膝蓋直接抵在葉敬輝的腰部,把他整個身體以“臉朝下”的姿勢壓制在床上!讓葉敬輝完全無法動彈!
  
  “服嗎?”男人低笑。
  葉敬輝沉默片刻,曖昧的笑道:“你出手之前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好讓我做好心理建設……”
  “我很忙的。”這是他的回答,說著,手臂加大力氣。
  似乎聽到關節脫臼的聲音,葉敬輝疼得皺起眉頭,冷冷道:“放開。”
  那人依舊不放手,只淡淡道:“五分鐘之後我還要參加一個重要會議,從這婸馬鼒|議中心需要四分鐘,解決你,我只剩一分鐘了。”微微一頓,“一分鐘夠了,對吧。”
  說著,膝蓋猛一用力,成功聽到葉敬輝的慘叫:“啊……我的腰斷了……斷了……”
  “服了嗎?”
  葉敬輝還嘴硬:“我要說不服呢?”
  “那你的腰,就真要斷了。”
  “好好好,我服我服。”這個傢伙拳腳功夫還真厲害,葉敬輝並不想跟他糾纏下去,抽了抽嘴角,“我的腰很有用的,別把它弄壞了。”
  那人笑了笑,拍拍手,站起身來,放開葉敬輝:“這床看上去挺舒服,你多躺一會兒吧,我去開會了。”
  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驀地回頭,“改天我會來點你,希望到時候你還有空。”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肢體交流是這意思嗎?”葉敬輝躺在床上吸了幾口冷氣,“呲……我的腰……”
  
  ……
  
  3樓,專屬於店長的房間內,葉敬輝悠閒的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少年卻在瑟瑟發抖。
  “店長,您找我?”說話的人正是小非,進酒吧只有短短幾月,依舊很怕生。
  葉敬輝笑了笑:“別怕,我找你來,只是突然間腰疼,想讓你幫我捶捶。”
  見他抖得更厲害了,葉敬輝才斂住笑容,正色道:“你跟阿齊的關係似乎不錯?”
  “嗯,阿齊哥把我當弟弟一樣照顧。”
  “所以才幫你隱瞞真實年齡,還偽造身份證,是吧。”
  “這……”
  葉敬輝拿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沒到十八歲就來這種地方工作,還謊報年齡。膽子不小嘛,我真欣賞你啊。”
  “我、我、聽、聽說店長從不虧待手下,就冒險來這堙K…”
  “昨天鬧事的人,你可認識?” 葉敬輝平淡的打斷了他。
  小非垂下頭:“嗯,他叫司傑,是我同班同學,看見我在送酒就好奇的過來問話,然後被那個不怕死的流氓人調戲,他大哥忍不住出手了,他大哥就是後來把那群人打趴下的那位,司先生……”
  “不錯,連鎖效應,你是根源?”
  “我不是故意的,店長,您別趕我走……”
  “沒說趕你走啊。”
  “啊?”
  “你不是十七嘛,過兩年就成年了,潛力無限呢。”葉敬輝輕輕打了個呵欠,“我給你份新的工作吧。”
  “謝謝店長!太謝謝您了!”
  “我還沒說是什麼工作,你就謝了。”葉敬輝翹起嘴角,笑得有些邪惡,“到十八歲之前的這一年呢,你就給我捶腰吧,那位司先生說,他解決我只需要一分鐘,可是,我這腰可得為他疼一年呐。”微微一頓,“給你這麼好的工作,怎麼不謝我?”
  “……謝……謝謝您。”
  “過來捶。”
  “是。”小非摸了摸後腦勺,“那我這個月的工資……”
  葉敬輝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找鐘叔去拿。”
  
  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店長當得非常悠閒自在。
  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反倒像給一群臭小子擦屁股的老鴇。
  
  一想起那位司先生就腰疼,葉敬輝無奈的扶了扶額,目光看向鐘叔,鐘叔便主動開口:
  “司明,東成集團總經理, 80年11月11日生,自幼喪父,母親于三年前因病去世,弟弟司傑就讀于平陽中學二年級二班。住址在江南大道78號,時代廣場對面的星雲大廈……”
  
  小非趴在那媯兢風q輝捶腰,鐘叔在旁邊平靜的彙報:“目前,沒有戀人。”
  
  葉敬輝微微揚起了唇角。
  
  原來他叫司明,倒是個很簡單好記的名字。
  剛回國就被請進警察局拘留了三天,最喜歡的車子如今還扣押在員警手堙A就是拜他所賜啊。
  弟弟葉敬文當年曾說過一句經典的話,他對林微的身體構造很感興趣。自己現在別說對某人的身體構造感興趣了,連他家祖墳都想研究研究,這可如何是好?
  再次看了眼機械重複著司明資料的鐘叔,葉敬輝的笑容變得更深。
  有人氣勢比自己還強,這可不是好兆頭,況且,那人還是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上。
  對這樣高深莫測的神秘人物,興趣真是越來越濃烈了。
  

作者有話要說:聽說有人對作者有話說比正文更感興趣,為了不辜負你們的期望,以後作者有話說塈睅邑q不寫廢話寫點好玩兒的><

蝶媽:司先生的思維果然不同凡響!好好的“肢體交流”,葉二明明是想跟你OOXX的意思,你幹嘛要打他嘛,雖然他很欠揍,也沒叫你真的動手啊……
司明:對付欠揍的人,只有一個方法。
蝶媽:什麼?
司明:揍他。
蝶媽:關於您的生日,小聲問一下,為什麼是光棍節呢?
司明:1代表攻,11月11日,代表“總攻”。

好吧,咱們家的兒子堙A的確沒有任何一個生日可以攻得過你……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03

驚變(上)

  清晨,電話再次響起,看到來電顯示的“蕭逸”兩個大字,葉敬輝曖昧一笑,故意不去接電話,反而轉身去了浴室。
  泡了半個小時的澡,這才接起那“不見棺材不落淚”般執著的電話。
  “你好,請問找誰?”葉敬輝嘴角透出笑意。
  “終於捨得接電話了?”那頭傳來的聲音,溫柔中透著無奈,“阿輝,我這幾天一直在忙,剛看見你給我MSN的留言。你回國了?”
  “你是哪位?”
  “蕭逸。”
  “哦,哪個蕭逸?”
  “……大學時睡在你對鋪的那個。你認識幾個蕭逸?”
  “哦,我居然上過大學,還是個有文化的人呢。”葉敬輝把手機換到左手,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如今年紀大了,老年人腦子不好用。再說一遍,你是誰來著?”
  蕭逸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葉敬輝,你的起床氣消完了沒有?”
  “還差一點。”葉敬輝揚了揚唇角,“說吧,什麼事。”
  “我回國了。”
  “哦,捨不得這大好河山?”瞄了眼映著蕭逸帥氣照片的報紙,葉敬輝唇角的笑意更深,“還是,怕我寂寞了,特意回來看我的?”
  “呵呵,我當然是來看你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葉敬輝的起床氣終於消完了,抬抬眼皮看了看鐘:“好吧,不逗你了。今晚正好有空,八點鐘直接到Crazy酒吧,三樓001號VIP房間,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打個九折。”
  “你這口氣,怎麼有點像牛郎在拉客?”
  “你說錯了,我可不是牛郎。”葉敬輝輕輕翹起嘴角,“我是賣牛郎的生意人啊。”
  
  ……
  
  Crazy酒吧的VIP房間在三樓,比起一樓大廳的喧鬧,這堶侜蓎o格外寧靜。001號房間在走廊最深處,是店長葉敬輝的專屬房間,非常隱秘。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有個男孩正雙手環抱胸前靠在牆壁上,見了蕭逸,曖昧一笑:“蕭先生,老闆等你好久了。”說著,修長的手指夾起一張金卡,隨意往蕭逸手堣@遞,轉身走開。
  
  蕭逸看了眼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男孩跟阿齊挺像,只是雙眼沒他那麼明亮。
  不知何故,一向多疑的葉敬輝居然沒讓心腹阿齊等在這堙A反而換了副新面孔?
  
  蕭逸回過頭來,拿了金卡,打開房門。
  
  “嗯……”
  曖昧的喘-息聲渲染了一室春色,震耳欲聾的音響效果更讓人頭皮發麻。蕭逸怔了怔,定睛一看,聲音來自面前的巨大螢幕,葉敬輝正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眯起眼睛欣賞著這“動影片”。
  
  蕭逸隨手關了門,雙手環抱胸前,曖昧的笑道:“葉敬輝,以這種方式來會客,你還真有性格啊。”
  “謝謝誇獎。”葉敬輝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
  
  螢幕中的屋子正是專屬於葉敬輝的001號房,跟眼前的景象重疊。屋內的佈置一目了然,一張鋪著深藍色絨制床單的大床,地上是純白色的地毯。本是簡約卻不失典雅的格局,卻生生被牆壁上那些奇怪的器具給破壞了氣氛。皮鞭、電棒、手銬、鐵夾,想得到的應有盡有,想不到的更是五花八門。
  
  眼前,葉敬輝正穿著鬆鬆垮垮的衣褲躺在大床上,白色的衣物和深藍色的床單形成的鮮明對比,造成強烈的視覺衝擊。因為翻身的動作,襯衣敞開一半,露出大片誘人的胸膛——
  蕭逸翻了翻白眼:“你這是做什麼。”
  “呵呵,你不必多慮,對你色-誘豈不是對牛彈琴,我還沒那種雅興。”葉敬輝微微眯著眼,坐起來靠在床頭,“這樣穿衣服比較舒服,你若看不習慣,閉上眼好了。”
  
  蕭逸笑了笑,語氣更顯曖昧:“好久不見,你居然升級到夜店店長的高度了,實在讓人佩服呢。”
  “一般般吧。”
  蕭逸輕輕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把手放在他裸-露的肩頭,柔聲道:“做店長的感覺如何?”
  “非常好啊,如果你願意給我投資,我可以把分店開去帝都。”
  沉默片刻,蕭逸輕笑起來:“我的品味沒你這麼‘高雅’,居然從事這種行業。”微微一頓,輕輕拍了拍葉敬輝的肩,“真有魄力啊,不得不服。”
  葉敬輝沖蕭逸眨眼:“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可惜我身邊的環境太瘋狂,再加上有你這樣可怕的朋友,只能‘近墨者黑’了啊。”
  蕭逸微笑不語,直接從他手中拿過遙控器,輕輕一按,“換個台看看,比這更有意思。”說著,曖昧一笑,也爬上床,愜意的舒展開四肢,跟葉敬輝並肩躺下。
  
  螢幕上出現一個短髮的女人,聲音清脆,語氣平淡。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這堿O經濟時分。”
  “昨天下午三點,天宇集團董事會通過了副總裁梁平提出的‘戰略轉移’議案,並且啟用大筆資金開拓中國市場。董事長葉致遠稱,今年天宇的工作重心將放在中國這片潛力無限的土地,梁平作為中國區CEO,已乘今天上午八點的班機回國。葉致遠表示,過段時間,自己也將攜夫人一起回到離開多年的故鄉。”
  
  葉敬輝笑了笑,拿過遙控器關掉電視,屋內驟然安靜下來。
  蕭逸把雙手枕在腦後,側過頭來看著葉敬輝,目光溫柔:“這件事你怎麼看?”
  葉敬輝打了個呵欠:“看來老爸的想法跟我一樣,果然父子連心。”
  “哦?”
  “天宇現任總裁關天澤,是個很有野心的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唔,關天澤暗中收買股東的事我也早有耳聞。估計他是想控制葉伯伯,成為天宇的實權擁有者吧。”
  “所以我爸才突然讓梁平提出戰略轉移,慢慢架空關天澤的權利。”微微一頓,“其實我爸回國並不是為了轉移重心,而是……”
  “什麼?”
  “養病。”說到這堙A葉敬輝眸中閃過一絲痛楚,“我爸的病,我想,關天澤已經知道了。”
  “可是股東卻不知道。”蕭逸淡淡道,“你爸這一招戰略轉移玩兒得不錯,關梁兩人本就是兩派的勢力,明爭暗鬥,如今你爸暗示要跟著梁平回國,那些牆頭草肯定會轉過來支持梁平。”微微一頓,“以關天澤的性格,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所以,我們需要搶一個先機。”葉敬輝笑了笑,“在我爸回國之前,解決掉他。”
  “證據可收齊了?”
  “還差一點。”葉敬輝意味深長狀看了蕭逸一眼,“身邊的奸細,還沒找到呢。”
  
  ……
  
  蕭逸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葉敬輝的肩,話鋒一轉:“你爸……什麼病?”
  “胃癌。”
  蕭逸微微皺眉,沉默良久後,伸出雙臂,敞開懷抱,溫柔笑道:“來,讓大哥安慰你吧。”
  葉敬輝笑得意味深長:“剛才的片子還沒看完呢,不如我們先繼續看。”
  
  遙控器一按,螢幕中再次出現男子赤 裸的身體。
  蕭逸笑了笑,也順著葉敬輝的目光,看向那巨大的螢幕。
  
  螢幕中的男子身材精瘦,以跪趴的姿勢伏在地毯上,雙手被銬在了背後,濕漉漉的頭髮垂在耳側,有汗水順著發絲不斷掉落,滴在潔白的地毯上。整幅畫面拍攝得非常清晰,連男子耳側很小的紅痣都看的清清楚楚。
  
  似乎察覺到蕭逸的目光一般,那男子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他五官柔和俊逸,臉頰上泛起好看的粉白色,唇邊仿佛隱約含笑,因為藥物的作用,眼眸深處似乎暗波浮動著一絲溫柔,微紅的眼角帶點漂亮的桃花色。
  
  蕭逸全身一僵:“葉敬輝,你……”
  “被這樣的自己嚇到了?”葉敬輝摸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長,“是不是想起那一夜的美妙感受了?看你,臉都紅了。”
  “……你給我閉嘴。”
  “哦。”葉敬輝笑,“差點忘了你是純情男啊,呵呵呵。”
  
  蕭逸嘴角抽了一抽。
  半個多月前,被葉敬輝這匹色狼拉到酒吧堙A灌醉後打了奇怪藥物的場景,模模糊糊在腦海中浮現出來。此時,巨大的螢幕堜D-吟不斷,畫面上清晰呈現出赤-身-裸-體的自己,以及身後一臉邪惡笑容的葉敬輝。
  
  蕭逸一臉的無奈:“你居然拍了下來?”
  “做紀念嘛。”葉敬輝拿著遙控,把畫面定格到蕭逸目光迷離的瞬間,回頭笑道,“打算送給你做生日禮物的,喜歡嗎?”
  “喜歡得很。”蕭逸輕歎口氣,“攝像頭擺放的位置正好拍出這種驚人效果,我們之間,又不是真的發生過什麼。”
  “你知我知,別人或許就不這麼想了。”葉敬輝笑,“這片子要是拿去賣,能賺不少錢的。”
  
  蕭逸白他一眼:“片子給我,條件你開。”
  “蕭逸。”葉敬輝認真的盯著他看,看到他眉頭緊皺的時候,才輕聲道,“我好像……挺喜歡你的。”
  蕭逸抖了抖眉毛:“你饒了我吧。”
  沉默片刻後,葉敬輝又扭頭看著他:“我真的挺……”
  “好了好了,你就別逗我了。”
  “真不給面子。”葉敬輝歎了一聲,“你剛才不是說要安慰我嗎,不如你犧牲一下肉體,讓我……”
  “你這個瘋子。”蕭逸皺起眉頭,“快給我說條件。”
  “唔,不解風情。”葉敬輝聳聳肩,“幫我捏造一份完美的簡歷吧,我知道,做這種事你最在行了。”
  “你要這個做什麼?”
  “我閑著無聊,當然是進東成集團幫你。”
  沉默良久後,蕭逸終於點了點頭,冷靜的評價道:“你真是無情啊,連我都要利用。”
  葉敬輝笑眯眯道:“親兄弟都明算賬,何況我跟你,根本沒‘親’過。”
  
  葉敬輝說著,曖昧的湊了過來,“要不,咱們更進一步,親一下看看?”
  蕭逸的面部肌肉開始猛烈的抽搐。
  “別怕,我會儘量溫柔的。”葉敬輝的臉上帶著一絲邪氣,嘴唇也越湊越近。
  眼看就要跟蕭逸僵硬的雙唇接觸,屋內的鈴聲突然響起。
  
  蕭逸翻了個白眼,把莫名“發情”的葉敬輝推離一米遠,沉著臉道:“玩夠了吧,接電話。”
  葉敬輝聳聳肩,接起床邊的聽筒。
  “鐘叔什麼事?”
  “店長,司先生來了。”
  葉敬輝嘴角輕揚:“知道了。”
  蕭逸疑惑道:“什麼司先生?”
  葉敬輝回頭,曖昧的眨眨眼:“東成集團總經理,司明,你最喜歡的人呐。”
  蕭逸抽了口氣:“你怎麼認識他的?”
  “就因為他,我腰疼了三天。”葉敬輝依舊曖昧的笑,“不逗他玩玩兒,怎麼對得起我的腰?”
  “他是你能隨便逗著玩兒的?”蕭逸意味深長的笑,“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老虎嘴邊拔毛才有趣,兔子有什麼好逗的,對吧。”
  “……你這瘋子。” 蕭逸無奈歎氣,“總有一天,會有人治得了你。”
  葉敬輝笑:“可惜,我只喜歡治別人。”
  一邊又隨手撥了條內線:“鐘叔,吩咐下去,認得我的那幾個,都別叫我店長,否則鞭子伺候。”
  “是。”
  掛上電話,把鬆鬆垮垮的睡衣脫下,換上一身“風流倜儻”的性感衣褲,葉敬輝款步下樓,從後門走進了大廳。
  

作者有話要說:熱烈歡迎最佳男配蕭逸童鞋出場>_




驚變(中)

  司明正坐在吧台,手中拿著透明的杯子。廳內閃爍的曖昧光線,照在他臉上,映襯出深邃的五官。
  杯子剛要放到唇邊,突然,面前伸出一隻修長的手,把酒杯給奪了過去。
  司明抬頭,只見葉敬輝斜靠在吧臺上,正懶洋洋的搖晃著搶來的酒杯。
  
  “這酒度數太小,不適合你。”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葉敬輝微微笑了起來,“不如我替你點一些本店的新產品,可好?”
  司明唇角輕揚:“隨你。”
  葉敬輝沖年輕的調酒師使了個眼色。
  
  片刻後,司明面前整齊排開七個高腳杯。
  杯中的液體呈現漸變的色彩。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色調,在燈光的照射下極為炫目漂亮,從左至右看過去,如同人造的彩虹。
  
  “這是本店新推出的七色彩虹,每一杯都代表著不同的祝福。平安,健康,財富,還有,愛情。”葉敬輝笑著解釋。
  司明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目光在酒杯上淡淡一掃:“需要全部喝光?”
  “那要看你的酒量。”
  
  司明平靜的拿起第一杯酒,弧線優美的高腳杯在他手堣炷g出琉璃樣的光,深紅色的液體更襯出他手指的修長有力。
  杯子放到唇邊,微微抿了一口:“味道不錯。80年代的白蘭地,正好跟我同歲。”
  葉敬輝笑了笑:“你很識貨。”
  “我很喜歡這種酒,冰鎮後效果會更好。”司明輕揚起頭,把第一杯酒喝了下去。
  之後又拿起第二杯。
  “這杯幹邑,至少有四十年了,市面上可不容易買到。”
  第三杯。
  “伏加特,味道濃了些。”
  葉敬輝始終笑不作答。
  在拿起第四杯的時候,司明突然扭頭,問:“你喝醉過沒有?”
  “很少。”
  “我挺想看看你喝醉的樣子。”
  “如果這是你的要求。”葉敬輝拿起第五杯,“我可以捨命陪君子。”
  “不必了。”司明突然放下酒杯,側過頭來,定定注視著葉敬輝,“現在還是清醒些好。”
  “哦?”
  司明沒有回答,站起身來:“出去聊聊吧,這埵釣Жe。”
  葉敬輝壞笑:“帶我出店呢,是需要另外收費的。”
  司明平靜的道:“你們這堙A管事的是哪位?”
  留在吧台內的鐘叔款步走了過來,躬身,禮貌地道:“司先生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司明從口袋堮野X一張卡,輕放在吧臺上:“我要帶他出店,三天,一切費用,你們自己扣。”
  鐘叔抬頭看了葉敬輝一眼,笑著點點頭:“好。”
  葉敬輝給鐘叔使了個眼色:既然叫我們自己扣,那就不必跟他客氣了,肥豬送上門來,哪有不宰的道理?
  
  ……
  
  葉敬輝瞄了一眼黑色寶馬的車後,那天被自己撞裂的車燈如今已經換成了新的。
  司明替他拉開門,葉敬輝便坐了進去。
  車子穩穩的在寬闊的街道上前行,司明輕轉方向盤,隨意的超過一輛又一輛的車。絢麗的路燈透過車窗照射進來,讓人的臉上也變換著漂亮的色彩。
  
  十字路口遇到紅燈,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司明側過頭來:“腰還疼嗎?”
  葉敬輝笑:“不疼了。”
  司明不再說話,只靜靜注視著他。
  空氣堙A似乎有種曖昧的情愫流動著。密閉的車廂內,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帶著致命的誘 惑氣息。
  兩人卻都沒有動,只平靜的看著對方,黑亮的雙眸中映出自己的臉。良久之後,同時揚起微笑。
  不知對方因何而笑,只是這種奇妙的默契,似乎瞬間把距離拉近了。
  
  葉敬輝斜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的道:“該開車了吧。”
  紅燈早已變成綠燈,車子停在路中間,阻擋了身後大片車輛的行程,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喇叭聲。看著旁邊超車的司機憤怒的白眼,司明冷漠的唇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車子再次發動,拐彎到了另一條車輛較少的小路。
  
  “我父母都已過世了。你呢,家媮晹釣S有親人?”司明隨口問道。
  “沒了。”
  “讀過書嗎?”
  “上過小學。”
  “怎麼來Crazy這種地方做事?”
  “沒錢。”
  “有沒有想過脫離那個地方?或許我可以幫你。”
  葉敬輝坐起身來,直直看向司明:“你查特務?”
  “唔。”司明笑了笑,“抱歉,我只想對你多一些瞭解。”
  葉敬輝笑:“我們可以換個地方,進行非常‘深入’的瞭解。”
  “比如?”
  “賓館。”
  
  司明臉色微沉,一個急刹車,把車停在了路旁。
  
  “哦,原來你不喜歡賓館。”葉敬輝笑著湊了過去,手搭在他肩上,曖昧的在他耳邊說道,“還是想玩兒野戰?”
  見司明依舊沉著臉不說話,葉敬輝聳聳肩,笑道:“點了我,還把卡留在那堙A店長可會扣掉你很大一筆錢的。你不會只想跟我聊天吧。”
  司明眉頭微蹙:“你可以當作我在裝。”
  
  沉默片刻。
  “那就不要裝了。”葉敬輝把手指放在他脖頸處,曖昧的摩擦著他的喉結,突然,邪惡一笑,一把扯掉了他的領帶,修長的指尖靈巧的解開他襯衫的紐扣,眼前露出結實性 感的蜜色胸膛。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既然你已經付了錢,我們還是直接一點吧……”
  說著便朝他敏感的部位探去。
  驀地,手指被一股大力揮開!
  “我不喜歡被人掌控。”司明平靜的說著,推開葉敬輝,自己把襯衫紐扣系了回去。
  葉敬輝無奈一笑,輕輕靠回椅背上:“那你來主動。”眯起眼睛看著他,擺出一副任憑發落的樣子。
  “急什麼。”司明淡淡道,“我們之間,才剛剛開始。”
  
  ……
  
  他沒有不規矩的動作,只是一臉平靜的發動了車子。
  方向盤一轉,輪胎和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黑色寶馬載著兩人,緩緩沉入夜色當中。
  
  沒過多久,車子停了下來,不遠處是Crazy光芒閃爍的招牌。
  “就送你到這。”司明湊過身來,替葉敬輝解開安全帶,“早點休息。”
  葉敬輝嘴角輕輕抽了抽,開門下車:“謝謝。”
  
  沒料他開著車子兜了一圈,卻把自己送回到了原地?
  點了紅牌MB,居然只聊了那麼幾句就把人送回來,這人既不是腦子有病,也不是有錢沒地方花,反倒像在進行什麼計畫一般,鎮定自若,坐懷不亂,始終是平淡的表情和語氣。
  如此深藏不露,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還是在逗我玩?
  葉敬輝無奈的揉了揉額角,本來是自己假扮MB逗弄他,如今卻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才是被他盯上的獵物。特別是被他深邃的目光靜靜注視著的時候,居然會有種冰涼的感覺在心底滋生。
  
  葉敬輝並不喜歡揣測人的心思,也不想招惹那些高深莫測的強人,只是對姓司的那位有那麼一點點興趣,想逗逗他,如此而已。
  正如貓看到一隻不同尋常的老鼠在自己面前晃,便想把它抓過來逗弄一番,並不是多麼喜歡那只老鼠,這不過是,貓的本能。
  
  卻沒想到,那是老虎變的。
  如今看來,老虎嘴邊拔了毛,就算要放回去,還得看他是否同意了。
  
  ……
  
  回到酒吧之後,一眼就看見蕭逸靠在吧台前跟一個紅牌曖昧的調情,葉敬輝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電梯旁。
  “店長回來了?”鐘叔禮貌性的問候道。
  “嗯。”葉敬輝的示意鐘叔跟上,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門關上,葉敬輝這才道:“我出國的這段日子,店埵釣S有什麼異常?”
  “店長的意思是……”
  “呵,我寄照片的事,我爸為什麼會知道。”微微一頓,“是不是阿齊?”
  鐘叔點了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一盒錄影帶,“這個錄影帶是我派人跟蹤他,拍下來的,店長您看看。”
  
  電梯到達三樓,葉敬輝帶著鐘叔一起進門後,懶洋洋的斜靠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輕輕一按。
  
  巨大的牆壁上投影出一副畫面,雖然因拍攝角度的問題不甚清晰,卻依舊辨得清人臉。畫面中的男孩有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正坐在街角,焦急的等著什麼。很快,一輛銀色的捷豹朝著他開了過來,車窗搖下,露出一人俊朗的面容,男孩輕輕走了過去,那人抬起男孩的下巴,細密的親吻。男孩臉上染上一層薄紅,跟著那人上了車,車子緩緩沉入夜色當中。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把畫面倒了回去,定格到兩人親吻的一刻。
  
  片刻後,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
  “店長找我?”進門的是阿齊,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靜止在螢幕上的畫面時,驀地一僵。
  畫面堛漱皉~輕輕閉著眼睛,臉頰因為羞澀而染上一層漂亮的粉色,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雙手緊緊抓著那個男人的肩。
  
  葉敬輝輕笑:“阿齊,這人跟你長得倒挺像。”
  阿齊沉默不語。
  
  良久之後,葉敬輝才笑眯眯的盯著他道:“阿齊,背叛我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忘了?”語調帶著誘哄的味道,卻在尾音處瞬間變得冰冷!
  “……沒有。”阿齊垂下頭來。
  葉敬輝靠在沙發上,悠閒的喝了口茶:“不打算說說理由嗎?”
  “我……喜歡他。”
  “哦。”葉敬輝語調上揚,輕笑,“喜歡他啊?”
  “我……”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不會還那麼天真吧。”葉敬輝笑得有些邪惡,“不是跟你說過嗎?動真情的人,往往死得最慘。”
  沉默片刻,阿齊垂首道:“對不起,是我向他透露你的行蹤,也是我按他的指示,把照片發給你父親的。”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
  “五個月。”
  “你跟著我,至少……五年了吧。”
  
  良久的沉默。
  
  葉敬輝突然笑得很是詭異:“我從日本定做的那個鞭子是你簽收的?”
  阿齊垂下頭:“是。”
  “還沒用過,真是可惜了。”
  葉敬輝輕輕起身,環視了一遍四周,最後從牆壁上拿下那條深紅色的皮鞭,曖昧一笑:“不如我們來做個實驗,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或許某些人關於司先生的錯覺是正確的哈哈哈




驚變(下)

  細密的刺,如同絨毛一般輕輕覆在鞭子上,像是魚類的鱗片,那些刺都是由尖銳的金屬製成,頂端還有細小的倒勾,打到人身上,倒勾便會勾住人的皮膚,再用力拉開鞭子時,會把皮膚和血肉整個剝離開來,或許連最高超的手術都無法修復——這是種極為殘酷的刑罰。
  
  “聽說這種鞭子,可以把人的皮肉生生分離開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葉敬輝笑著,伸手,輕輕碰了碰皮鞭,指尖瞬間被紮破,流出鮮紅的血珠。
  
  阿齊沉默不語。
  
  “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交出我要的東西。”葉敬輝湊過去,用拇指輕輕抬起阿齊的下頜摩擦著,“你跟了我五年,現在又是店堛漪黤P,我怎麼捨得打你呢,你說是不是。”
  “店長……我……” 阿齊劇烈的顫抖起來,咬緊牙關,“我不能給你。”
  “哦?”葉敬輝的笑容更顯溫柔,摩擦他下頜的手指也更為曖昧,“這麼說,你更喜歡我用鞭子抽你了。”
  說著,手中鞭子猛的揚起,對著他的臉便揮了過去!
  
  阿齊緊緊閉上眼,毫不閃躲,指甲深深刺入了掌心,透著股不怕死的堅決。
  
  良久後,阿齊抬起頭來,疑惑的看向他。
  
  那鞭子在距離面部一公分的距離,居然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阻擋住鞭子的,是葉敬輝的另一隻手。
  此時,那手心娷A紅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往下流著,落在白色的地毯上,暈開一片絢麗的花朵。
  
  阿齊眸中有淚光閃爍:“店長……你的手……”
  葉敬輝斂住笑意,把鞭子掛回了牆上。
  “從明天起,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阿齊緊咬嘴唇,眼中的液體也終於溢了出來。
  “對不起……”
  “這是我最討厭的三個字,你又忘了。”葉敬輝笑了笑,“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記得。”
  “以後不要再用了。”
  阿齊沉默。
  葉敬輝笑了笑:“回到關天澤身邊吧,順便告訴他,我葉家的家業,就算兄弟三人都不想要,也輪不到他這個外人覬覦。”見他還不動彈,葉敬輝抬頭,曖昧一笑,“怎麼,不會捨不得我吧?要你走就快走,免得我改變主意再拿鞭子招呼你。”
  “店長……”鐘叔微微皺起眉頭。
  “心已經不在了,留著人也沒什麼用。”葉敬輝坐回了沙發,平靜的喝了口茶,“讓他走。”
  
  “您要的東西,在您房間床下的正中第三個空格堙C”阿齊在門口停了停,回頭深深看了葉敬輝一眼,鞠躬:“謝謝。”
  阿齊在原地停留了很久,終於一步一步朝外走去,走的極慢。單薄的背影,緩緩消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
  
  ……
  
  “呵,藏在我床底下,虧他想得出來。”
  良久之後,葉敬輝斜靠在沙發上,輕輕吐出口氣。
  “鐘叔,你跟了我多久?”
  鐘叔垂首答:“近十年了。”
  “那你應該還記得,五年前,我把阿齊帶回來的那天。”
  
  那年男孩才十四歲,大雨天,縮在角落媟瘛瘚o抖。
  鐘叔開著車從機場接葉敬輝回來,路上遇到紅燈,葉敬輝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突然見到躲在天橋下發抖的男孩,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葉敬輝一時興起把他抱回車上,回家後還親手替他洗了澡,給他穿上乾淨的衣服。
  可男孩依舊很怕生,縮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緊緊包起來。
  葉敬輝笑著逗他:“既然無家可歸,長得又不錯,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是夜店店長,你怕不怕?”
  男孩睫毛顫了顫,卻不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葉敬輝繼續問,見他依舊沉默,只好無奈地道,“我在秋天撿了你,就叫你齊秋吧,諧音氣球,很好記。喜歡嗎?”
  阿齊垂著頭,良久後,才輕聲說:“謝謝。”
  
  原來在那之前,他一直沒有名字。
  他經常被街上的小混混打得鼻青臉腫,那些小混混叫他雜種。隔壁的老奶奶偶爾會給他幾口飯吃,心疼的喚他可憐的孩子。
  後來才被葉敬輝叫做氣球,店堛漱H都叫他阿齊。
  
  沒有想到,阿齊對葉敬輝說的第一句話和最後一句話,都只有兩個字。
  “謝謝。”
  更沒有想到,背叛葉敬輝的,便是他一直以來疼著,護著,當成親弟弟一樣對待,留在身邊長達五年之久的,齊秋。
  
  “店長,您的手……”鐘叔的話把葉敬輝的思緒拉了回來。
  “來,幫我包一下。”葉敬輝笑了笑,示意他過來幫自己包紮傷口。
  一圈白色的紗布輕柔的包在了手上,葉敬輝微微眯起雙眼,問:“如今,資料都收齊了?”
  “是的。”
  “那就行動吧。”葉敬輝用包著紗布的手捋了捋頭髮,嘴角揚起個笑意來,“把關天澤趕下臺,不知道阿齊會不會心疼呢。”
  
  ……
  
  其實,阿齊寧可被那鞭子打到皮開肉綻,也不肯出賣關天澤,因為他單純的喜歡著那個人。
  可葉敬輝卻沒有打他,反而為了保護他,傷到了自己。
  
  看著葉敬輝手心堣斷流下的鮮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葉敬輝從大雨中把他抱回家的場景。想起年少時很多個哭醒的夜晚,那個人溫柔的一遍一遍拍著自己的肩膀說別怕。想起他給自己取名字時,帶著誘惑笑意的眼睛。想起剛來夜店上班被人調戲,甚至有人開出天價要買他的初夜時,葉敬輝笑著說,這是我弟弟,不是任人欺負的男妓。
  
  那一刻真的很感動,心堣]暗自下了決定,以後就算他讓自己去死,也不會有絲毫怨言。
  沒有想到,最後反倒是自己先背叛他。
  
  原本就沒有親人,在夜店這麼多年,沒有任何人碰過自己,若不是葉敬輝一直暗中保護,如今是什麼模樣根本無法想像。
  在阿齊心目中,店長不僅是店長,還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是自己最尊敬和仰慕的人。
  
  直到關天澤的出現,直到自己被他的溫柔打動了,直到自己忘記了葉敬輝“千萬不可動情”的警告,就那麼飛蛾撲火一般深陷了下去。
  
  那個人對自己很好,很溫柔,他會微笑著撫摸自己的頭髮,會在睡覺時替自己蓋好被子,會在每天早上親吻自己的額頭。他很尊重自己,並不像那些客人一樣用輕蔑和淫邪的目光盯著自己看,他的目光很溫暖,哪怕在做-愛的時候,也溫柔細心的顧慮著自己的感受,小心翼翼如同對待珍寶一般,讓自己體會到最美妙的快樂。他會陪著自己一起吃薯片看電影,出差到外地的時候還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自己報平安,天氣變涼的時候會大老遠從國外寄衣服給自己。每晚睡覺他都會把自己輕輕擁進懷堙A聽著他的心跳,阿齊就覺得很幸福,很滿足,很想就這樣一輩子。
  
  直到自己已深陷在他的柔情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才知道那個人,是關天澤。
  也知道葉敬輝出國時交給自己保管的重要資料,早已被他拿走了。
  
  原來那一切都是假的。
  原來他接近自己只是為了利用。
  原來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切溫柔,都不過是假裝。
  
  在恩人和愛人之間,阿齊最終,選擇了一把雙刃劍。
  就算他們兩個只是在利用自己也沒有關係,阿齊是個很容易知足的人,在店長身邊有過五年安心快樂的日子,在關天澤身邊曾經真的幸福過,其實已經足夠了。
  最大的遺憾是,店長說,不要再用他取的名字。
  沒了這個名字,阿齊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叫什麼。
  
  ……
  
  北京時間,淩晨12點。
  葉敬輝打開電腦,把硬碟內的資料整理壓縮,發了一封Email給父親。發件人署名用了三個英文字母J、a、e,最後加了一張大大的笑臉。
  
  晚上8點,葉敬輝打開電視,“經濟時分”節目正在全面報導一次變動,女播音員抑揚頓挫的聲音平淡無波的說著——
  
  “今天上午八點,天宇集團總部緊急召開股東大會。董事長葉致遠親自出面,列舉了天宇集團總裁關天澤的五大罪狀,當場罷免其總裁之職,並任命早已回到中國的梁平為新任執行總裁。同時,財務、企劃、行銷部門的總監,也因聯手貪污鉅款而被革職,逼宮風波後,天宇內部即將實行一次大範圍的改革……”
  
  葉敬輝笑了笑,關掉電視,躺回床上睡了個好覺。
  
  三日後,天宇集團內部果然進行大面積改革,新任總裁梁平把大批優秀人才調回了國內。
  
  有人猜測,天宇集團內部的“逼宮風波”,跟不久之前國內股市變動有關。而關天澤的五大罪狀證據確鑿,似乎是早有人對他心生懷疑,暗自調查了很久。沒有任何預兆突然把他踢下臺,甚至一次性剷除他的黨羽,或許是那位幕後高人被什麼事激怒的緣故。原本支援關天澤的部分股東,因為這次“逼宮風波”而低價甩賣股票,明哲保身,導致天宇的股票在一段時間內持續波動,整個股市動盪不安。
  
  “經濟時分”連續幾天的追蹤報導影響下,一時之間,天宇集團的動向,成了很多業內人士關注的目標。
  有人擔心自己會變成無辜的炮灰,也有人藏在暗處看好戲。
  奇怪的是,好戲還沒有正式開場,便噶然而止。
  這次變動似乎只是海面上掀起的一個浪花,跟在之後的並不是滔天巨浪,而是奇妙的風平浪靜。天宇的高層人員回國後一直按兵不動,態度用一個詞形容,就是“高深莫測”。
  
  沒有人想到,這是葉致遠最後一次參加董事會。
  在關天澤下臺當日,一份早已擬好的檔發到了署名為Jae的郵箱。檔內容是董事長葉致遠將天宇集團51%的股權轉讓給次子。葉敬輝笑著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葉致遠所創建的天宇集團,在三個兒子推來阻去多年之後,終於,由葉敬輝秘密繼承。而這件事,除了天宇集團的幾位老股東和忠臣之外,無人知曉。甚至連葉敬希和葉敬文兩兄弟都瞞了過去。
  
  風波過去,江山易主。
  
  只是沒有人知道,一個夜店堨s做阿齊的MB,在背叛了跟隨五年的店長之後,依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愛情。
  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得不到,甚至知道那人只是在利用自己,卻始終如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
  不為什麼,只因他願意付出那份純粹的愛戀。
  原本,他就是個微不足道的人,即使從此失去了蹤跡,或許,也沒有任何人會掛念。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更新,請大家原諒我的龜速
這幾天家堥き*S別多,表妹考上大學,表哥結婚,姑姑叔叔買房,全都趕著在暑假,我整天到處跑來跑去幫忙,氣喘如牛= =||
這個故事是以商戰為主,道具到後期會用的,但不會太虐,司明不是渣攻,葉敬輝也不是渣受,他倆就是有點性格扭曲而已>_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04

孽緣(上)

  半夜,葉敬輝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葉敬輝打了個呵欠,接起電話。
  
  “葉敬輝。”那頭傳來的聲音刻意壓低了,“看來是我低估了你啊。”
  葉敬輝挑了挑眉,語帶笑意:“成者王,敗者寇,現在打電話給我,似乎不太妥當。”
  “呵呵,我這人做任何事之前,都是想好退路的,打電話給你,只為告別。”微微一頓,“我在機場。”
  
  葉敬輝瞄了眼牆上的骷髏形掛鐘,指標正指向十一點,美國現在卻是下午。
  
  “攜款私逃?”葉敬輝微微皺起眉頭。
  “怎麼說那麼難聽,我只是帶了一點中彩票的錢,還有買股票賺的錢而已。”
  “既然把錢帶走。”葉敬輝笑了笑,“那就安享晚年吧,別再出來折騰了。”
  “呵呵。”關天澤輕輕笑了起來,“有沒有聽過一個成語?螻蟻之穴潰千里之堤。你父親真是太心急了,一次性剷除我所有羽翼,天宇的根基也就不穩了,知道嗎,現在的天宇,內部早就成了空殼。”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葉敬輝微微眯了眯眼,“怎麼,不關心一下阿齊嗎?”
  “哦,阿齊是你的人,怎麼處置他自然有你做主。我沒那麼有空,去關心你的家務事。”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笑:“果然,你從來沒喜歡過他。”
  “喜歡是什麼感覺?”關天澤笑,“你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對我們來說,還是權利和金錢比較實在,不是嗎?”
  “是啊,我們真是同道中人。”
  “呵呵,阿輝,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祝你好運。”
  “你也是。”
  
  沒有想到關天澤居然打了電話過來。
  葉敬輝把手機扔回床上,想起阿齊說“我喜歡他”時認真的表情,突然間很想笑。
  關天澤只是個為了權利不擇手段的男人,有野心的男人,是不會把這些情情愛愛放在心上的。因為對他們來說,一直往高處走,掌握最高的權利,才是人生所求。在這個圈子堙A一旦被人揪住弱點,便可以給與致命一擊,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每個人都小心翼翼,戴著厚重的面具。可惜,阿齊你並不是關天澤的弱點,對他來說,你只是個送上門的傻瓜。
  
  葉敬輝輕歎口氣,起身隨意在腰間圍了條毛巾,伸伸懶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幾乎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大落地窗上,映出他漂亮的身體,沒有一絲贅肉的身材,修長勻稱。透過窗戶,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景觀。遠處的立交橋上車燈如鏈,附近的廣場上閃亮著大幅燈牌,腳下萬家燈火散出的點點光芒,勝過黑夜堻怍亮的星光。
  
  景色如此之美,心堳o有些空落。
  因為那巨大的窗上,映出的,始終是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的影子,在深夜堙A看上去孤零零的,居然還有點可憐呢。
  
  喜歡……到底是什麼感覺?
  
  想起阿齊堅決的眼神,葉敬輝心中不禁微微顫動。
  其實關天澤說的沒有錯,對他們來說金錢和權利往往更重要,因為那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金錢很公平,你付出的越多,換來的也就越多。
  權利很實用,你擁有的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
  感情算什麼?看不到摸不到的虛無存在罷了。如果換做自己,或者蕭逸,或者大哥葉敬希,或許都會像關天澤那樣毫不顧忌犧牲掉阿齊,這便是商場的遊戲規則。
  人總是自私的,處的位置越高,自私的程度也就略高。
  
  葉敬輝突然想到司明,那個看上去如此深不可測的人,如果遇到這種事,不知會怎麼處理?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專門用來跟夜店的人聯繫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葉敬輝打開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從鐘叔那堸搢鴔A的手機號碼。司明。”
  葉敬輝笑了笑,回復:“哦,我存下了。”
  
  片刻後,那邊打了電話過來。意料之中,耳邊傳來那個男人低沉平淡的聲音。
  “這麼晚還不睡?”
  “睡不著。”
  “在做什麼?”
  “看夜景。”
  那邊沉默片刻,似乎在笑:“這麼巧,我也在窗前看夜景。”頓了頓,“我來接你,如何?”
  “好。”
  
  司明開著車停在了夜店門口,葉敬輝正站在門前悠閒的靠著牆打瞌睡。
  司明下車來,把手輕輕環在他肩上:“半夜穿這麼少,不冷?”
  葉敬輝抬頭,邪笑著湊到司明耳邊:“當然冷,我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壓低的聲音透著極致的誘惑,身體也故意靠了過去,司明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淡淡道:“上車吧,車上開了暖氣。”然後轉身走了。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跟著他上車,車內開了收音機,播音員平淡無波的聲音正在念著——
  
  “東成集團昨日召開全體會議,會議提出在東成單獨設立市場部的問題,得到總經理司明的高度贊同。即日起,東成集團將公開面向社會招納良才,並且聲稱破格錄取應屆畢業生,這次大規模的招募為期三天,對於應屆大學生來說,這無疑是一個……”
  
  司明關掉了收音機,平靜的問:“你知道我的身份?”
  葉敬輝笑:“聽店長提起過,司先生,是東成集團的總經理。”
  “作為總經理,事務纏身,卻整天抽空來找你,你不覺得奇怪?”
  “不奇怪。”葉敬輝側過身來,手指曖昧的放在他腿上,“既然你對我有興趣,而且已經付了三天的錢,我們,何不直接一點,來享受這三天?”
  司明定定的看著他,良久後才淡淡的道:“我對你,不止是‘興趣’那麼簡單。”
  
  說著,不動聲色揮開葉敬輝的手,側過身來幫他寄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黑色的寶馬穩穩行駛在高架橋上,車窗上映出變幻的燈光。
  葉敬輝坐回身去,看著後視鏡堿M出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意味深長的笑道:“哦,你對我不止是‘興趣’,那你還想做什麼?弄斷我的腰?”
  司明看了他一眼:“你的腰還有用,暫時不為難它。”
  葉敬輝笑了起來:“既然我們都睡不著,不如去做些別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司明微微一笑:“好。”
  
  ……
  
  司明輕打方向盤,讓車子向另一個彎道滑去。
  “聽歌嗎?”他突然問。
  葉敬輝笑:“隨意。”
  司明的手指在播放鍵上輕輕一按,車內便流淌出動人的旋律,是一首英文歌,男歌手低沉沙啞的音色,靜靜吟唱著。
  
  Baby I know you are hurting.
  Right now you feel like you could never love again.
  Now all I ask is for a chance.
  To prove,that I love you.
  
  葉敬輝微微皺起眉頭。
  這個司明是來搞笑的吧,居然放後街男孩的這首I w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看不出他這個悶騷男居然用這種方式告白。
  也太假了他。
  
  “唔,我這種沒文化的人,聽不懂英文歌的。”葉敬輝側過頭來,壞笑,“什麼意思?”
  
  From the first day.
  That I saw your smiling face.
  I knew that we would be together forever.
  
  車內的音樂還在響,司明扭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幾年前,我跟幾個美國來的客戶談完生意,去酒店的路上車內一直放著這首歌,問了他們才知道是一個叫backsteet boy的組合,當時聽了很喜歡,就買了很多他們的CD放在車堙A總覺得,那幾個人聲音合在一起挺好聽的。”
  
  葉敬輝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哦,那你現在放這歌給我聽,是在告白嗎?”
  “嗯?”司明似乎有些疑惑,片刻後,平靜的道,“我只是邀你一起‘欣賞歌曲’而已。”
  “……哦。”葉敬輝笑著坐了回去,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假惺惺的贊道,“這歌不錯。”
  司明轉移話題道:“比起單獨唱歌,我更喜歡有人陪著唱的感覺,你呢?”
  葉敬輝沒說話。
  司明沉默片刻,話鋒一轉:“我帶你去個地方。”
  葉敬輝看向他:“賓館?”
  “你怎麼總是想去賓館。”司明微微皺了皺眉頭。
  “你知道我是Money boy,整天想著賓館,證明我熱愛工作,你也不想白花錢吧?”
  司明瞄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車內的音樂響到了□,一直重複著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
  葉敬輝斜眼看了看司明,他依舊是鎮定自若面無表情,定定注視著前面的紅燈。
  “假正經。”
  葉敬輝心中再次下了結論。
  
  結果,兩人到達的地方依舊不是賓館,而是時代廣場。
  
  這堿OB市最繁華的商業區,高樓林立。
  星雲大廈、龍華酒店、帝都天堂,三座大樓正好排成三角的形狀,圍繞在時代廣場周圍,傲視群雄。
  其中的星雲大廈設計非常獨特,城堡一樣的頂端高聳入雲霄,每到夜晚的時候,大廈頂端璀璨的燈火就像是天空中閃爍的繁星,似是天上隨意灑下的金釘,格外炫目美麗。
  星雲大廈是酒店式管理的高級公寓,最好的地段加上最豪華的裝修,房價自然不低。葉敬輝突然想起,老哥在這埵乎也有一套房子,可別在電梯堥茩茈往J,那就好玩了。
  
  沒料司明居然沒坐電梯,反而輕輕牽起葉敬輝的手,往樓梯口走去。
  “你不會要爬樓吧?”葉敬輝挑眉道。
  司明回頭看他:“爬得動嗎?”
  “你知道,前幾天我被你弄得差點斷了腰,現在當然爬不動,不如多留點力氣……到床上?”
  司明看了他一眼,唇角的笑容似笑非笑,“我下手很有分寸,相信你爬得動。”說著便握緊葉敬輝的手,自顧自往上爬。
  
  這個人雖然一臉平靜的樣子,性格卻是霸道專橫,完全不理別人的反抗。
  葉敬輝翻了翻眼皮,跟著他大半夜發神經爬樓梯,爬到三十層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司明突然停了下來,轉身拉著葉敬輝朝旁邊觀景的天臺走去。
  
  夜風撲面而來,揚起額前的發,葉敬輝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司明回頭,定定注視著葉敬輝。
  “累嗎?”他問。
  葉敬輝點頭:“累死了。”
  司明笑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他不理會葉敬輝的答復,又或者根本不需要答復,扭過頭來,目光淡淡看了眼遠處高樓的燈火,“很多人都關心我爬得高不高的時候,我更希望,有人關心我,爬得累不累。”說完又回頭,看向葉敬輝,“那樣的人無須太多,一個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葉敬輝,我要擔心你的腰><
司明果然是行動派,居然這麼快就……




孽緣(中)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葉敬輝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司明沒有解釋,繼續看向遠處,良久之後,才輕聲道:“你會明白的。”
  
  遠處突然亮起彩色的光芒,像是一道彩虹,圍繞著圓形的時鐘快速閃爍,今晚似乎有什麼慶典,時代廣場上還放起了漂亮的煙花,一簇簇在天空綻放開來,把整個夜空都照得絢麗多彩。
  時針和分針重合,巨大的計時器上閃出紅色的字,00:00:00
  
  葉敬輝看了眼那個大鐘,淡淡道:“你帶我來這堙A是為了等零點?”
  “每到零點的時候,時代廣場上巨大的時鐘就會閃起最炫目的燈光。”司明微微一頓,指了指遠處,“看,左邊那堙A像一條金色絲帶一樣的,是北江。右邊那堙A幾座高樓環繞成牡丹花形狀的,是大學城。再往前,燈火通明的地方就是本地最有名的夜雪俱樂部。你所在的Crazy酒吧雖然漂亮,可在廣闊的夜景中,卻看不到分毫。”
  “什麼意思?”葉敬輝繼續裝著不懂。
  “我想帶你離開那個地方,只要你點頭,一切由我來辦。你可以用一個新的身份待在我身邊,不再出賣自己。”
  “哦?”葉敬輝壞笑著湊上去,“司先生,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你會懂的。” 司明俯下身來握住欄杆,平靜的道。
  “我不懂。”
  “那你回去把那首歌再聽一遍。”
  “哪首歌?”
  “別跟我裝傻。”司明看了他一眼,又扭回頭去,“其實,就算爬不到最高處,也能欣賞到美麗的景色。爬累的時候,要是有人關心,就可以停下來了。”話鋒一轉,“知道蕭逸嗎。”
  “聽說過。”
  “他回國了。”司明微微一頓,“總裁之位一直空著,候選人就在我和他之間。東成內部一場風暴在所難免。”
  葉敬輝似乎不感興趣的樣子,懶洋洋的答道:“這些商場的事情我又不懂,司先生您跟我說這些,是沒用的。”
  “你不需要懂。”司明的目光投在和星雲大廈遙遙相對的東成集團總部,“我有些煩心的事情,半夜睡不著,想找個人說說話,你能聽就好。”
  “所以你半夜把我接過來只是為了吹吹冷風說說話。”葉敬輝笑得意味深長,“不用做別的?”
  司明沒有理會他的笑容,反而定定注視著他,問道:“你呢?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有話,也可以對我說出來。”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沉重的緣故,葉敬輝難得的沒再說笑,沉默片刻,也像他那樣,俯身,撐在扶欄上。
  “如果有人背叛你,你會怎麼做?”因為正經下來的緣故,葉敬輝的聲音中沒了輕浮,反而帶著淡淡的冷漠。
  司明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要看是誰。”
  “如果是你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呢?”
  司明沉默片刻。
  “或許,我會放過他。”
  葉敬輝也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輕聲問:“為什麼?”
  “我只是覺得,把曾經最親切信任的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自己心堣]會不好受。既然背叛已經發生,無法彌補,不如給他條活路,也不枉朋友一場。”
  葉敬輝笑了笑:“有道理。”
  “為什麼問這個?”
  “哦,有個MB背叛了收養他五年的店長,我一直很好奇,店長對他那麼盡心盡力,甚至當他是親弟弟一樣照顧他,保護他,可他為什麼說背叛就背叛。我也很奇怪店長為什麼沒有處置他,反而放了他。如今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司明笑了笑:“你們店長也是個性情中人。”
  葉敬輝沒有回答,側過頭來,手指搭在司明肩上,曖昧一笑:“我的話說完了。繼續在夜塈j冷風,還是回屋,去做點更有意思的事?”
  
  司明看了他一眼,轉身帶著他進了電梯。
  電梯繼續上行,到達最高層的時候停了下來。那是距離天空最接近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座城市最壯觀的景色,他買這一層的房間,倒是挺符合他的個性。
  有野心的男人,自然有著獨特的魅力。
  葉敬輝側頭看了他一眼,燈光下,他的眼眸依舊漆黑而深邃,整個人有種獨特的王者氣質,只是他把自己藏得太深,站在旁邊極具冷凍效果。
  
  司明的房間寬敞整潔,沒有一樣奢華的傢俱,也沒有一件多餘的擺設。不管客廳還是廚房,都簡單到一目了然,沒有絲毫屬於家的溫暖。傢俱都是金屬製成的,整個屋子像是缺了點人的氣息,只餘機械和冰冷。
  
  每個房間都是深灰色的及地窗簾,放下簾子似乎能跟外面完全隔絕,竟給這屋子添了幾分陰霾的氣息。
  葉敬輝一步步走入房間,感覺競像走入地獄一般。
  
  “你先去洗澡吧。”
  “你不一起嗎?”
  司明看了他一眼,微微皺起眉頭。
  葉敬輝趕忙笑著關上了浴室的門。
  
  浴室堳僂e敞,浴缸也足以輕鬆容納兩個人。洗手臺上的沐浴露、洗髮精、亶矰禲A從高到低擺放得非常整齊,一看便是個有良好修養的男人。不過他似乎正經過度了吧,連毛巾都疊得方方正正。
  
  葉敬輝放了一缸溫水,把自己泡在堶接庰峈A服洗了個澡,穿上那套商標都沒撕的嶄新白色睡衣。推開浴室的門,踩著拖鞋走了出來,剛剛沐浴過的緣故,葉敬輝身上是一層淡淡水光,黑亮的發絲上,也有連串的水輕輕滴下來,性 感無比。
  
  司明看著他,久久移不開視線。
  葉敬輝壞笑著湊過去,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你喜歡在床上,還是到……”
  司明猛的攬住他的腰,腳下一動,直接把他帶進了臥室。
  就在他想像上次一樣把葉敬輝壓到床上的時候,葉敬輝卻突然一個反手,手臂猛一用力,翻身把司明壓在了床上!
  “同一招制服我兩次,你也太小瞧我了。”
  葉敬輝壓在他身上,曖昧的笑。
  司明定定看著他,不說話。
  對視良久後,葉敬輝俯下身來,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司先生,忘了告訴你,Money boy也分很多種的,我,從來不做下面那個。”
  “哦?”司明淡淡的應道。
  葉敬輝點點頭,繼續壞笑:“放心吧,我會溫柔的。”
  
  司明微微一笑,一條腿勾住葉敬輝的腰,輕輕鬆松一個翻轉,又把他給壓在下面,還順帶用雙-腿夾住他的身體讓他不能動彈,手臂也交叉起來,反折到頭頂。
  就像拆木偶一樣霸道卻不失溫柔的動作,其中的力道掌握得非常有分寸,既不會讓葉敬輝覺得疼,又讓他無法逃脫。
  
  “上下這個問題,還沒到討論的時候。”司明臉上依舊鎮定自若,俯下身來,輕輕吻了吻葉敬輝的額頭,“在你沒喜歡上我之前,我不會碰你。否則我大可以隨便去你們店塈銣O的MB。我說過,我對你不止是‘興趣’那麼簡單,我不想跟你‘一、夜、情’,明白麼?”說著,輕輕起身,拉過被子來把葉敬輝包住,“忘了告訴你,不要跟我動武,否則你不會有好下場。”微微一笑,替葉敬輝拽了拽被子,“睡吧。”
  然後瀟灑的轉身離去。
  
  葉敬輝在床上沉默了良久,終於沖他離去的方向翻了個白眼,悶頭睡覺。
  
  ……
  
  次日晚,司明再次來到Crazy酒吧。
  葉敬輝笑眯眯道:“司先生,今天又要帶我出店啊?”
  “那是自然,我已經預約了你三天。”
  
  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可怕的日子也快結束了。
  葉敬輝無奈的跟著他出門。
  這次,目的地依舊不是賓館,而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館。
  葉敬輝裝出一副笑臉,心堳o不斷冷笑著:姓司的某人,是不是有點裝過頭了,還茶館,你不如請我去聽京劇算了。
  
  葉敬輝鍾愛高腳杯中可以讓人迷醉的透明液體,喜歡漂亮的玻璃線條。喜歡透明的液體緩緩流入口腔,辛辣的味道滑過食道時灼熱的刺痛感,他是喜歡追求刺激的那一類人,最討厭什麼“細水長流”。
  
  而司明顯然更愛安靜。
  性格差異極大的兩人,此時,卻面對面坐在茶道館堻傿菛龤A耳邊是行雲流水般優雅的民族音樂。
  
  葉敬輝覺得自己像是全身都發癢,一刻也不想坐下去。
  他不怕別人拿刀拿槍的對著他,也不怕真的跟司某人進賓館來次一 夜 情,更不怕跟他在床上爭個高下。葉敬輝就怕這種安靜到似乎能聽見對方呼吸的氛圍,好像兩人之間有什麼感情一樣,好像是普普通通的情侶在約會一樣。
  
  這種感覺,沒來由的讓人心煩。
  
  穿著旗袍的女子清秀美麗,坐在桌前,在幾案上排開一列茶具。精緻的紫砂壺,整齊擺放的杯子據說是叫“品茗杯”和“聞香杯”。自己家就有這樣的一套茶具,父親葉致遠經常用它泡茶喝,快二十年了,到今天才知道,那杯子還有“品茗”、“聞香”這樣好聽的名字。
  
  葉敬輝按耐住莫名的煩躁,挑眉看向茶藝小姐,只見她用白色的茶盤把鮮嫩的茶葉托起來,展現在兩位面前,之後把茶倒進了紫砂壺中,“清茶入宮,把紫砂壺比作宮殿,用來襯托八仙茶的高貴。”再倒入溫水,“孟臣沐淋,提高壺溫。”把壺水依次倒入杯中,“清洗塵緣,用茶水把杯子沖洗一遍。”說著又反向倒了一遍:“果老回頭。”
  
  一個一個的成語聽起來倒挺清脆悅耳,可惜葉敬輝並沒有多大興趣去研究這些東西。作為門外漢聽聽看,倒可以解解悶。
  
  等終於完成了整個過程後,茶水也送到了兩人手上。還沒有喝,便有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非常的特別和清新。葉敬輝低頭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有一股淡淡的苦味,細細品下去,卻又有一份清爽甘甜,在舌尖久久不能散去。接著又喝了一口,味道似乎更加香濃,舌尖美妙的感覺竟讓人流連忘返,於是一口一口把杯中的茶喝光,又拿起另一隻杯子。
  
  “挺好喝。”抬頭讚歎時,見司明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般喝茶的樣子,葉敬輝抽了抽嘴角。
  兩個人像是在約會一樣的相處模式,讓葉敬輝非常抓狂。
  雖然茶水比想像中好喝。
  
  茶藝的過程雖然複雜,若提起興趣認真去聽,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自家老爸就酷愛茶藝,以前還請茶藝小姐來過家堙A泡的是普洱茶,那過程才叫可怕,喝茶前還要焚香,雙腿盤起來靜坐,茶藝小姐口中也是“佛祖拈花,菩薩入獄,漫天法雨”的,讓葉敬輝哭笑不得,最後拉長個苦瓜臉把那茶給一口喝光。葉父大皺眉頭,自此再也沒在他面前泡過茶,說他是庸俗的人,不會品茶,只會“牛飲”。
  
  葉敬輝突然想,葉家三兄弟從小到大幾乎做什麼事都會惹老爸生氣,如果司明是老爸的兒子,那老爸一定會很喜歡他,他們父子感情一定會很好,一定會相處的非常融洽。
  
  

作者有話要說:葉敬輝PK司明,第一次誘-惑,完敗>_




孽緣(下)

  從茶道館出來的時候,司明突然問:“你不討厭這些傳統的東西?”
  葉敬輝想起自己跟他說的“唯讀過小學”,於是笑道:“對我這種沒文化的人來說,好喝就可以,其他都不重要。”
  司明道:“不討厭就好。”頓了頓,“因為父母生前很喜歡這些,耳濡目染,我也對此有了興趣。”
  
  葉敬輝心埵釣Зo毛。
  他父母喜歡,他也喜歡,所以想讓他點的MB也喜歡?這叫什麼邏輯。
  又不是戀人關係,只是金錢交易和獵人遊戲罷了,有沒有必要做到連興趣愛好都跟對方坦白的地步?
  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夜風很冷,司明沒有從停車場把車子開出來,逕自朝江邊走去。
  葉敬輝自然跟著他一起吹冷風。
  兩人並肩走到橋上,停下腳步。
  
  江水被岸邊的燈火染成了美麗的顏色,隨風蕩起波紋,像是在水面灑下了一層珍珠粉末。江面上張燈結綵的船隻慢悠悠的滑動著,偶爾聽見乘船欣賞夜景的人們興奮的歡呼聲。遠處高樓林立,華麗的彩燈將整個城市的夜景,裝點的格外絢麗。
  
  司明靜靜看著遠處:“從這堿搳A可以看到我住的房間,就在星雲大廈最頂層左數第三間。去年一時興起買下那最高層的房子,現在又有些後悔,我打算把它賣了,再去郊區環境好的地方換個小一點的屋子。你喜歡哪個社區,改天帶你去看看如何?”
  葉敬輝不動聲色轉移話題:“為什麼要賣掉,站在那堛Y賞夜景不好嗎?”
  “欣賞夜景倒是不錯。只是太高的緣故,刮起颱風的時候像要把整個屋子給吹翻,下暴雨就像拍在自己頭頂,那種感覺並不好受。”司明沖葉敬輝笑了笑,“我想買個小一點的屋子,帶你過去住。”
  
  葉敬輝沒有回答。
  獵人捕獵是不需要理由的,正如貓捉了老鼠後,一遍又一遍的捉弄根本不需理由。
  起初招惹他,只是自己閑著無聊,見他挺特別才去逗弄一番。如今自己反倒成了他的獵物,這便沒了起初逗弄他的趣味,整天聽他提什麼喜歡,一起住……反而倍感壓力,毛骨悚然。
  此時,葉敬輝只想抽身而退,結束這段莫名的孽緣。
  
  司明扭頭看了他一眼,漆黑的雙眸如同深不可測的江水,卻是沒有一絲漣漪的平靜,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盯出個洞來。
  對視良久,他突然俯身湊過來,在快要接觸到雙唇的時候停下。
  
  灼熱的呼吸輕輕拂在臉上,他的雙眼漆黑如夜,堅毅的雙唇一直停在那個曖昧的位置,像是在等待對方的答復。
  葉敬輝不懂害羞,當然是很直接的湊了上去。
  如今這個遊戲早已偏離了最初的軌道,葉敬輝並不想引火焚身,就這樣結束,其實也不錯。
  
  親吻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噁心。
  司明的口腔非常溫暖,沒有厭惡的煙味,只是純粹的男性氣息。雖然是他主動,卻也不會給人被強迫的反感,反而非常細心的顧慮著自己的感受。細緻的親吻,吮吸,舌尖輕輕舔過每一寸粘膜,霸道中透著包容和溫柔。
  
  只是淺吻,他便很快就退了出去,一向冷漠的眼底閃著些許柔和的光芒:“喜歡嗎?”
  葉敬輝的神色有些僵硬。
  開玩笑,我這是在“吻別”,他不會在“一吻定情”吧?
  
  見他不回答,司明笑了笑,“不急。”從口袋堮野X一個小小的絨制盒子,放在葉敬輝的手心堙A“這個送給你。”
  葉敬輝接過,打開來,意料之外的,並不是戒指之類,反而是一隻杯子。那杯子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只有拇指大小,上面還寫了個“明”字。
  葉敬輝克制住拿杯子砸他臉的衝動,擠出個曖昧的笑容來:“這麼貴重的禮物啊。”見他不說話,葉敬輝把杯子收回口袋,淡淡道:“謝謝。”
  司明沉默片刻:“你不喜歡的話就還給我,我不希望你背著我扔掉它。”
  葉敬輝假惺惺道:“我很喜歡。”
  司明的笑容難得的透出些柔和,輕輕按了按葉敬輝的肩:“那就留著它吧。”
  “嗯,我累了。”
  “好,回去吧。”
  
  彆扭的被他牽著手,緩緩走過了長長的大橋,一路上江景極為美麗,葉敬輝卻無心欣賞,只是拼命壓抑住一個過肩摔把他扔進江堛瑤襤吽C
  這種動作讓人覺得兩人之間似乎真的有什麼感情,實在讓人心生厭惡。
  從一開始,就是遊戲而已,難道他不清楚?
  
  ……
  
  回去之後,葉敬輝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把杯子拿在手堨J細研究,對著光看了良久,怎麼看都是個泥巴糊成的破杯子,形狀還非常扭曲,圓柱不像圓柱,四方又沒棱角,倒是那個“明”字寫得非常漂亮。
  葉敬輝忍不住笑了起來。
  司明啊司明,你逗我玩兒是不是太過分了點,拿小孩子玩的泥巴放在裝戒指的盒子堸e給我,雖然你可以挑戰我的耐力,但是,請不要挑戰我的智商。
  你不喜歡被人掌控,我同樣不喜歡被人玩弄。
  “咚”的一聲,葉敬輝把杯子投進了垃圾筒。
  
  第三天,司明沒有來。
  連續幾天,都沒有再見到他的身影。
  葉敬輝覺得自己對他的濃厚興趣,已經變成了對“瘟神”的興趣,他不來實在是太好了。
  
  週末的時候,葉敬輝從他卡埵店撬野I的費用,派人把卡送了回去。
  
  晚上約蕭逸一起喝酒,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來自司明的短信。
  “你是不是覺得我找你只為消遣?”
  葉敬輝揚了揚眉,回復:“不是嗎?”
  那邊沉默片刻,“那就結束吧。”
  葉敬輝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回了口袋,如同結束每一次床伴關係,絲毫不影響心情。
  蕭逸皺皺眉頭:“看你蠻不在乎的樣子,又是哪個情人?”
  葉敬輝壞笑:“是你最在乎的那位對手啊,我這幾天跟他親密接觸了一下,覺得那人還挺有意思。”
  蕭逸意味深長的笑:“你居然連他都敢去招惹?”
  葉敬輝聳聳肩:“開始是我招惹他,不過逗逗他罷了,後來倒是他整天來店塈銣琚C鐘叔還開玩笑說,店長是不是跟司先生談戀愛呢,整天跟著司先生往外跑。”葉敬輝似是想到什麼好玩的事,笑容更深,“那個傢伙真有意思,分手時還送我一個破杯子來耍我,形狀扭曲的泥巴做的,我給扔了。”
  
  蕭逸的面部肌肉近乎扭曲,良久之後,才無奈地歎了口氣:“你知道杯子是什麼意思嗎,葉敬輝啊!”
  葉敬輝挑眉:“嗯?”
  “一輩子的意思。”
  
  兩人互視一眼,面面相覷,最後整齊的抖了抖眉毛。
  
  葉敬輝沉著臉,嘴角抽搐:“別告訴我他在玩兒真的。”
  “司明是出了名的冷漠,從來沒給任何人送過東西。我想,他可能真的看上你了。”蕭逸頓了頓,壞笑:“你完了。”
  
  ……
  
  這真是一場奇妙的對手戲。
  
  原本,葉敬輝以為司明是那種“禁欲派”的直男,冷漠的樣子也不過是戴著面具的假正經,調戲他,逗弄他,看他一臉無奈的樣子,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所以自己才出手,不過是無聊之下的消遣罷了。卻沒有料到,那傢伙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焦距調錯的緣故,居然真的對自己這“假MB”有了興趣。
  
  真是老虎嘴邊拔毛,不小心碰到虎牙了。
  
  葉敬輝對著牆上的皮鞭無奈的歎氣。
  
  這些年來雖然交往過不少情人,卻都是你情我願的床伴關係,如同簽訂協定一般,寂寞的時候相互陪伴,不想繼續就和平分手,各走各的毫不相干,從來不去招惹會動真情的人,這是葉敬輝的原則。每次出手時,葉敬輝自然會瞭解一下對方的性格是不是合胃口,會不會玩兒得起。沒料這次一時衝動,被司先生深邃的雙目吸引,還沒一探究竟就跳了進去,如今雖是爬了上來,卻無法如往常般全身而退了。
  
  甚至在夢堙A都看到他定定注視著自己的眼睛。還有橋上親吻過後,他堅毅的雙唇微微抿起,冷漠的眼底浮現的略帶柔和的笑容,那笑容實在讓人心中微震。
  雖然只是“微震”,可對於葉敬輝這樣心底“從來不震”的人來講,已經……很難得了。
  
  葉敬輝煩躁的從床上爬起來,剛才做夢夢見某人定定注視自己的眼睛,弄得葉敬輝出了一身冷汗,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欠了他什麼似的,那種感覺讓人渾身都不舒服。此時空調一吹,身上汗水黏膩更是難受。於是從床上翻起來,到浴室簡單沖了個澡,洗完出來後坐在沙發上吹頭髮,眼角不經意間瞄到了垃圾桶。
  
  空空的垃圾桶堨u有那個小盒子,孤零零的躺在那堙C
  葉敬輝皺著眉頭,把那盒子拿了起來。
  雖然那杯子很醜很醜,卻是自己從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奇怪禮物”,就這麼扔了,似乎怪可惜的。
  葉敬輝把杯子又拿了出來,在手心塈滫惜F片刻,擺在床頭,對著上面那個明字,嘴角浮現個壞笑。
  “司明,且讓我看看,你到底在玩兒什麼花招。”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嚴打的緣故,我想寫BT的情節都不敢寫,所以繼續商戰,到後期再BT……
總之我是親媽我愛司葉這兩隻BT,總之結局一定會幸福我不寫悲劇>_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0

天宇(上)

  次日清晨,天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葉敬輝難得起了個大早,打開電腦,右下角叮的一聲響,是電子郵件的提示音。
  懶洋洋地揉揉額頭,打開郵件,果然,是蕭逸發來的一份完美的簡歷,右上角還附上了葉敬輝大學畢業時的照片。
  
  劉暉,二十七歲,在美留學七年,拿到MBA學位後回國,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背景單純得就像那白紙。簡歷當中詳細列出了這位“劉暉”從幼稚園到小學、中學、大學的全部資料,非常完整。
  
  葉敬輝對著那份簡歷,輕輕微笑。
  即使司明懷疑劉暉這個人的真實性,也根本查不出毛病。蕭逸做事果然有效率。
  
  就在葉敬輝以為一切準備就緒,想要進東成集團實行計畫的時候,這天中午,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
  那邊的人聲音平靜如水:“葉董,是我。”
  葉敬輝微微皺起眉頭:“梁平?找我什麼事。”
  打來電話的正是天宇集團新任執行總裁梁平。
  聽葉敬輝認出了自己,梁平繼續平靜的道:“有人在暗中收買天宇的股份,而且數額越來越大。”
  葉敬輝心下一驚:“什麼人?!”
  “目前還沒有查到。現在天宇內部資金流通阻滯,股票下跌,資產縮水,這個時候有神秘人物暗中收買股份,我怕是想借機吞併天宇。”
  葉敬輝冷冷一笑:“知道了,我會回來處理。”
  
  掛了電話之後,葉敬輝輕聲道:“居然想吃天宇這塊肉,也不怕把肚子弄壞,這人還挺有膽量的。”說罷,雙眼微微一眯,把手機在掌心堛惜F幾圈,這才笑著給蕭逸打了個電話。
  
  “蕭逸,看來我暫時去不了東成幫你,這次反而要你幫我一個忙了。”
  蕭逸笑道:“是不是天宇出了問題?”
  “有人暗中收買天宇的股份,你猜,那個人會是誰?”
  蕭逸微微一頓:“關天澤吧。”
  葉敬輝點頭:“果然是知己,又想到一塊兒去了。”
  
  關天澤在天宇做了六年多的總裁,一直暗中囤積資產,這次他離開天宇的時候,帶走了一筆鉅款,搞笑的是,這筆鉅款居然沒有記在天宇的賬上,似乎真的只是他私人賺來的錢,可誰的存款能隨隨便便就上億?關天澤在三藩市購置的兩棟豪宅,也在葉敬輝回美國之前就賣掉了,真是跑了和尚連廟都不在,心思細密到極點。
  
  “阿輝,別著急,先把內部的賬務理理清楚,貸款的事我幫你想辦法,你去搞定那個暗中做鬼的傢伙。”
  “好,謝你了。”葉敬輝頓了頓,“東成那邊情況如何?”
  “我今天跟司明見過面,他比我想像的還要高深莫測,自始至終一直保持著非常平靜的表情,連我的歡迎會上喝酒的時候都不動聲色。”蕭逸輕輕歎了口氣,“他可是深藏不露的穩定型選手,你要加倍小心。”
  葉敬輝笑:“知道,我會的。”
  
  ……
  
  晚上,龍華酒店17樓一個隱秘的房間內,葉敬輝正靠在沙發上,手堛授鉞菑@個透明的玻璃杯。
  面前站著一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子,白色襯衫上打著深藍的斜紋領帶,頭髮也梳理得非常整齊。
  “葉董,你找我來……”
  “好了,私下還是叫名字吧,涼皮兒。”葉敬輝曖昧一笑,湊過來輕輕抬起他的下巴,只見他濃眉朗目,看上去極為老實忠厚,不由得笑道,“繃著臉幹什麼,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你還經常教訓我來著。”
  “今日不同往昔,你現在可是天宇的董事長了。”梁平微微一笑,見葉敬輝手指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便轉身坐了下去。
  葉敬輝道:“你跟我推薦的劉沙小姐,是天宇目前最優秀的審計師?”
  “對,劉沙是我師妹,非常細心,我讓她查天宇六年來的賬務,她只用了一天,就找出了問題所在。”
  “說來聽聽。”
  “關天澤中過好幾次彩票大獎,跟天宇集團在幾個大項目上的虧損金額,不謀而合。”
  葉敬輝微微皺眉:“看來他早就準備好了後路。”
  
  顯然,關天澤收買了真正的中獎者,私下給他們更多的錢,把那彩票買到自己手堙C雖然領獎之後會有一部分差額的損失,卻造成了這筆錢的“清白”假像。而他給那些中獎者的錢,應該就是以項目虧損為名,從天宇的資產堜漭X來的。
  如今就是細查起來,那項目虧損每一筆都被跟他同夥的前任財務總監做好了手腳,況且他還有完整的彩票及領獎記錄,就算知道他在貪錢,也找不到足夠的證據逮捕他。
  
  “此外,關天澤在一年前,把天宇一部分資產投入到國內一家房地產公司,因為那期工程項目太大,高級住宅區也需要幾年的時間修建和規劃,所以一次性投入的資金數額並不小。”
  “董事會的人對此有什麼意見?”
  “有人反對,支持的卻是大多數。他們認為,那個地方雖然在郊區,可是環境好,交通又便利,只要等別墅區建成,不愁沒有高額回報。所以這個項目就任憑關天澤去做了。可惜,他們選的那塊地後來又被政府占去建立生態花園。”
  
  葉敬輝靠在沙發上,微笑不語。
  梁平頓了頓,繼續道:“本來按規矩,這筆資金該收回,可奇怪的是,在關天澤下臺後不久,那家公司就宣佈倒閉,後來我們去查,連老闆也找不到。這件事是關天澤一手操辦的,他失蹤了,其中內情如今也無從查起。”
  
  葉敬輝笑了笑,道:“既然關天澤下落不明,我們暫時不理他。改天我先去見幾位股東,看看暗中做鬼的人,到底是誰。”
  
  ……
  
  晚上回到夜店的時候,鐘叔突然說:“店長,司先生在大廳等你。”
  葉敬輝心下一驚,這個司明是不是太厚臉皮了,自己已經明確表示遊戲結束,他怎麼還來?
  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跟他說,那個MB有客人。”
  “是。”
  
  鐘叔退下,葉敬輝便到了自己的專屬房間內。
  片刻後,鐘叔又過來道:“司先生說要找店長談,他願意出比那個人高三倍的價錢。”
  葉敬輝翻了翻眼皮,冷冷道:“跟他說,我們這行總有先來後到的規矩,就是三十倍,也不可能中途突然換客人。”
  片刻後,鐘叔又回來道:“司先生說,規矩是用來打破的。”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突然哼了一聲從床上站起來:“他倒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鐘叔低頭道:“司先生點了一排七色彩虹,把吧台都給占滿了,其他客人見他冷冰冰的坐在那,用各種顏色的酒擺了一條長龍,都嚇得不敢靠近……”
  葉敬輝笑道:“好啊,我這就去會他一會,讓他知道我的特殊愛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來!”
  
  葉敬輝說著便跟鐘叔來到了大廳堙A果然,看見司明坐在吧台處喝著七色彩虹。
  葉敬輝款步走到他身側,曖昧的湊到他耳邊說:“司先生,聽店長說你願意出高三倍的價錢?”
  司明一臉平靜的看著他,良久後才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遞給他:“喝嗎?”
  葉敬輝一臉平靜推開面前的酒杯:“司先生可知,我的底價是多少?”
  “不論多少。我說過,我對你不止是興趣。”司明這話說得很平靜,末了還輕輕喝下手中那杯深紅色的酒,然後猛的把葉敬輝一把拉進自己懷堙A對準他的唇,曖昧的把酒緩緩注入他口中。舌頭卻沒有立即退出,反而趁機竄入口腔,留戀般在口腔內輕輕滑過,纏住葉敬輝的舌,霸道的吮吸。
  
  唇齒間是辛辣的酒味,還有這個男人強烈的氣息,一陣酥麻感從脊背直躥而上。
  葉敬輝沒有反抗,只是靜靜等待著親吻的結束。
  
  等司明終於心滿意足的退了出去之後,葉敬輝才開口說話。
  “司先生既然這麼有興致,不如跟我到樓上的專屬房間一趟?”葉敬輝雖然被他控制著仰躺在懷堙A整個身體彎成一個微妙的弧度,雙腳也離了地,卻絲毫不顯得慌亂,更沒有被強吻的惱怒情緒,反而一臉平淡,黑白分明的雙眸定定盯著他看,似笑非笑,“或者,你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在這堸窗H”
  
  司明微微一笑,放開了他,讓他站起身來。
  “好,我這就跟你走一趟,我們單獨交流交流。”
  
  葉敬輝笑:“請,這邊走。”
  司明沒有看見他在轉身之後因奸計得逞,嘴角翹起的邪惡笑意。
  葉敬輝也沒有看見,身後的司明意味深長的目光。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很快,電梯上行到三樓,葉敬輝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走廊最深處的001號房間,用手中的金卡一刷,隨著“滴”的聲響,那張雕刻著漂亮花紋的白色歐式房門便緩緩開啟,“司先生,請。”葉敬輝站在門口微笑。
  
  司明毫不猶豫邁入那道門,葉敬輝跟在他身後進門,順手關上門,開了大燈。
  
  在燈光照射下,屋內變得如白晝般明亮,司明也終於看清了這堛漣G置——
  中央一張巨大的床,深藍色的絨制被單,看上去特別溫暖舒適。地板上鋪著柔軟厚實的地毯,純白的顏色,站在上面,會有種置身雪地堛瑪鬮情C正對著床的是一面巨大的螢幕,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感覺一定會很舒服。而周圍的牆壁……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器具,有繩子,鐵甲,手銬,電棒,還有一些看不清作何用處的道具,最多的則是皮鞭,很多種顏色的皮鞭,粗細不一,長短不等,看得出,是主人用心收集的。
  
  司明唇角揚起個淡淡的弧度,平靜的道:“這就是……你的嗜好?”
  葉敬輝沒有回答,只是從牆壁上拿下一隻黑色的皮鞭,輕輕走到床邊坐下,然後用修長的手指順著鞭子從頭到尾摸了一遍,那神色間竟透出些許溫柔。把皮鞭在手心婸暑援蟡握F兩下,這才驀地抬頭看向司明,雙眼依舊微微眯著,似笑非笑。
  
  “司先生,你可知,我們這個行業也分很多種的。”葉敬輝聲音很平淡,“我呢,嗜好稍微特別了點,所以敢包我的人,通常都是M體質,很欠虐的那種。”微微一頓,揚了揚眉,“明白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葉敬輝真是越看越欠揍的樣子啊哈哈哈^^




天宇(中)

  “司先生,你可知,我們這個行業也分很多種的。”葉敬輝聲音很平淡,“我呢,嗜好稍微特別了點,所以敢包我的人,通常都是M體質,很欠虐的那種。”微微一頓,揚了揚眉,“明白了嗎?”
  司明沉默良久,微微笑了笑:“看來,出三倍價錢包你,真的很值。”
  葉敬輝挑眉道:“我每天晚上都會讓貴客到這個房間堙A趴在地毯上,然後把牆上的東西一個一個在他們身上用一遍,這樣,我一天的任務才算完成了。”說著又抬頭看向司明,微微一笑,“司先生,想體驗嗎?”
  
  司明輕輕聳肩:“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玩法。”
  “比如?”
  “我捨不得打你,也不能忍受你來虐待我。”
  “既然你接受不了我的愛好,那麼,請。”葉敬輝指了指門口。
  司明卻笑道:“難道要跟你在一起,就必須接受你這種奇怪的愛好?”
  “那是自然。”
  “不可以單純精神交流嗎。”司明說得理所當然,說完還走了兩步,站到葉敬輝面前,“隨便聊聊天就好。”
  “聊天的話,你似乎找錯地方了。”葉敬輝冷笑,“沒有人來夜店堛彃聊天。”
  “只要對方是你,在哪里都可以。”
  “司明。”葉敬輝突然沉著臉打斷了他,“我勸你,還是不要對我有什麼想法。我很坦然的告訴你,我內心非常陰險狠毒。”
  司明笑了笑:“可惜,思想是不受意志控制的。我已經說過了,我對你很有想法。”
  “那也請你背著我去想,不要整天出現在店塈銣痝繚苤C”葉敬輝冷冷瞧了他一眼,“我很忙,沒空陪你‘精神交流’。”
  “好吧。”司明低著頭,似乎在考慮什麼,良久之後,才輕輕歎了口氣:“看來,我不得不接受你的嗜好了。”
  
  葉敬輝驚訝的看著他,只見司明很悠閒的繞著屋內轉了一圈,在掛著好幾條鞭子的地方停下腳步。
  “你喜歡什麼顏色?”司明問。
  葉敬輝抽了抽嘴角:“這個問題,應該問你才對。”
  司明點了點頭,挑了一條紅色的皮鞭,鞭身上是一圈圈類似圖騰的紋路,鞭子細而柔軟,尾端有精巧的木制手柄,上面繪有漂亮的蛇形花紋,握在手堳D常輕盈。
  “這鞭子挺漂亮。”司明評價道,說著還在手心婸暑援滮F幾下,隨著唰唰的細微拍打聲,酥麻的感覺從手心傳遍全身。
  司明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又從牆上拿下一根細而長的繩子。
  
  葉敬輝看猴子耍戲般看著他,玩味的目光繞著司明打轉。
  “真沒想到,原來你是欠虐……”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手臂就猛的一痛,“啊……你幹什麼?!”
  司明再次迅速把葉敬輝壓到床上,然後慢條斯理的用繩子把他給綁起來。
  “我尊重你,自然也要尊重你的愛好。”司明冷靜的看著他,說完,拿起鞭子隨手一揮——
  “唰”的一聲,鞭子跟襯衫接觸,發出清脆的聲響,葉敬輝的衣服本就鬆鬆垮垮系在腰間,如今被鞭子一打,紐扣脫落,白-皙的胸膛有一半展現在司明面前,半遮半掩反而更顯風流。
  
  葉敬輝微微眯了眯眼,冷笑:“敢打我,你膽子不小啊。”
  還沒說完,又是“唰”的一聲,輕巧的鞭子有意無意滑過乳-尖,葉敬輝不禁狠狠吸了口氣。
  “你……”
  “這可是你逼的,我是想坐下來跟你聊天,可惜你不給面子。”司明笑了笑,一鞭再次揮出——
  鞭子連續落在身上,唰唰的聲音不絕於耳,胸口也被打出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紅痕!
  葉敬輝平靜的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司明停下手來,微微揚了揚眉:“我似乎跟你表白過好幾次,既然你不領情,我只好付諸行動了。”坐在床邊,伸出手指在胸前交錯的十字鞭痕處輕輕碰了碰,柔下聲來:“疼嗎?”
  葉敬輝笑:“不疼。”
  “那繼續。”司明高高舉起手來作勢就要往下抽,葉敬輝反射性的閉上眼。
  
  看著他睫毛微顫的樣子,司明不禁微微翹起嘴角——真是只可恨的紙老虎。
  
  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葉敬輝睜開眼,只見那鞭子已經被司明扔在了旁邊。
  司明雙手環抱胸前看著他,深邃的目光中隱藏的情緒,讓人猜不透——
  “你給我記住這個教訓,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樣。”司明看了他一眼,說完又起身,走到門口,“這幾天我暫時不來打擾你,你好好考慮清楚。我相信,我們以後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 關門之前,回頭,輕輕翹起嘴角:“再見。”
  
  在他出門之後,葉敬輝才微微笑了起來:“好一個司明,不但沒被嚇跑,還反過來打我?我可是會雙倍奉還的,呵,你挑最軟的鞭子嚇唬我,怕我受傷用力也極輕,呵呵,真當我看不出來?”微微揚了揚眉,輕聲歎道:“我是心甘情願被你打的,這樣我才有理由反過來打你,你說是吧。”
  
  葉敬輝嘴角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輕摸了摸那柔軟的皮鞭。
  這鞭子是他的收集當中最細軟的一種,只要用力輕,打在身上只不過撓癢罷了,一點都不疼。
  司明你對我下不了狠心,我對你,可不會留情面。心軟,你就輸了。
  
  ……
  
  次日,葉敬輝以新任董事長的名義,主持召開董事會。
  說是董事會,形式更像一個茶話會,因為他直接把人請到了當地最有名的夜雪俱樂部。那堶吨s而建,除了有供年輕人休閒娛樂的活動室之外,還有幽靜雅致的茶園。此時眾人就坐在茶園堙A算上葉敬輝和梁平,數來共有八個,剛好一桌。
  
  “大家好,我是葉敬輝,相信你們都聽我父親說過了,因為他的病情刻不容緩,現在,由我來暫代董事長之職。”葉敬輝靠在首席的座椅上平靜的說著。今天來開會的人很多是跟父親同甘共苦多年的元老,小時候還來過自己家堙A大部分是長輩,所以葉敬輝自然收斂了在夜店堥犖媞H懶風流的姿態,雖坐在首位,態度卻是不卑不亢。
  
  “因為我還年輕,沒什麼經驗,所以希望各位前輩,能夠多多包容和指教。”此話一出,一些跟葉家熟悉的人已經露出了讚賞的笑容。
  
  “敬輝,幾年沒見,我都快認不出你了,跟以前完全變了個樣啊。”一個面容慈祥的老者微笑著沖葉敬輝點頭。
  “周伯伯見笑了,實在慚愧,我爸說,我越長越不像他親生的。”葉敬輝玩笑道。
  “那怎麼可能,當年你出生的時候,我還去醫院看過你呢。”看他那雙微微上翹的眼角流露出的無限瀟灑風情,周伯伯不禁呵呵笑了起來,老友的兒子真是越看越順眼,不禁多了幾分親切感,稱呼也就變了,“阿輝,你今天找我們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吧?”
  
  葉敬輝輕輕抿了口水,抬頭微笑道:“這件事比較急,所以我才把大家叫來,商量一下對策。”微微一頓,“現在天宇內部資金周轉不靈,好幾個合作專案甚至到了停滯的地步,如今又有人在暗中收購天宇的股份,情況很不樂觀。”
  
  坐在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問道:“董事長有什麼想法,不妨直說?”
  見大家都眉頭緊皺,認真聽著,葉敬輝這才笑了笑,平靜的道:“天宇的主營業務,一直是圍繞著產品研發和分銷代理兩大塊,梁總,你先說說代理這方面的情況。”
  
  梁平點了點頭,雙手輕輕撐在桌面上,嚴肅道:“雖然我們在國外很有名氣,可若要贏得國內第一代理的地位,就必須在全國更多的城市範圍內設立網點,打響名氣。可如今天宇內部資金流通的難題還沒有解決,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加大這方面的前期投入。更嚴峻的是,關天澤離開之前的一次失敗合作,讓天宇對FR公司產品的庫存積壓高達八億人民幣,那批產品若不儘快脫手,這個資金漏洞就會越來越大,足以讓天宇從內部瓦解。”
  
  這自然是關天澤故意留下的爛攤子,就算他下臺,也不會讓天宇好過。
  
  “天宇並不是沒錢,只是,錢都壓在倉庫了是嗎?”葉敬輝微微皺了皺眉:“東成那邊情況如何?”
  
  梁平道:“東成集團在國內的分銷代理一直是由司明負責。司明做事極為果斷且敢於冒險,前些年不顧諸多股東反對,花費大筆資金在全國範圍內建立了銷售網路鏈,如今已卓有成效。這個網路鏈不僅能針對市場變化做出最及時的反應,還能快速解決不同地區的貨物調用問題,方便迅捷。在網路鏈投入使用之後,東成的業務蒸蒸日上,客戶也越來越多,當年投入的資金,如今已是連翻了十倍。”
  
  葉敬輝輕輕抿了口水,平靜的道:“天宇和東成一直都是很好的夥伴,我想,或許可以利用司明建立的網路鏈來幫助我們,把那批庫存儘快推銷出去,利潤方面可以給他們更多甜頭,我們必須儘快回收成本。具體合作的事……梁總,你派人跟蕭逸談談。”
  “為什麼不直接找司明?”有人提議道。
  “呵……我們跟司明不熟悉,幫忙的事自然是找熟人比較好。蕭逸和司明權力相當,司明總不好直接跟他對著幹,只要蕭逸同意了,這件事就十拿九穩。東成內部競爭雖然激烈,表面上還得作出和氣的樣子,畢竟那是窩堣洁A家醜不可外揚嘛。”
  
  “董事長說的對。”梁平微笑著點頭,“改天我會約蕭逸見面,談談合作的事項。”
  
  葉敬輝點了點頭:“那麼,在產品研發方面,情況如何?”
  
  “原本,天宇自主研發的軟體在華爾街頗有名氣,銷量也非常客觀,可是,在國內,軟體市場份額的80%,已經被南遙企業佔領了多年。”
  
  ……
  
  同一時間,南遙集團董事長徐文山屋內。
  鬢間已有白髮的徐文山正靠在沙發上喝茶,身側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
  只見那人劍眉微蹙,雙眸黑亮而深邃,高挺的鼻下雙唇輕抿,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他突然開口道:“看來,天宇新任董事長葉敬輝,終於行動了。”
  徐文山輕輕點頭:“你的意思是?”
  “關天澤暗中搞鬼,幾億的貨存積壓,導致了天宇資金周轉出現嚴重問題。我想,以葉敬輝的狠辣手段,應該會……”那人雖是一臉平靜的神色,卻微微揚了揚唇角。
  “如何?”
  “保江山,砍手足。”
  
  ……
  
  “南遙是軟體發展商的龍頭老大,天宇要想打敗他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葉敬輝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砍掉吧。”
  “這……”眾人面面相覷。
  
  周伯伯微微皺了皺眉:“軟體發展方面,我們也做了很長時間,怎麼能說舍就舍?”
  “周伯伯說的是,只不過……”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淡的笑意,“在戰場上,拖著一條後腿是走不了遠路的。有舍才有得,舍小而得大。既然這條路有南遙擋著,再大的投資,也沒有辦法獲得盈利。為何不舍?”微微一頓,見眾人似乎還在猶豫,便繼續道,“再說,我們的軟體在華爾街既然已經打響了名氣,就繼續在那邊發展好了。一山的霸主到了另一座山,總得遵守當地的遊戲規則,不是嗎。”
  
  見眾人都點頭,葉敬輝這才笑道:“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麼,馬上把軟體發展方面投入到國內的資金調回總部,在國內我們就專攻分銷代理這一塊。具體事宜等梁總跟東成集團的蕭總碰過面,再詳談,近期內先不要接商家的單子,解決貸款和庫存問題,讓資金流通順暢起來。”
  
  “有人暗中收購股份的事呢?”梁平問道。
  葉敬輝微微翹了敲唇角:“將計就計吧,我會想辦法造就天宇股票繼續下跌的假像,讓那些想要賣股份的人趁早賣,當然……收股份的人,換成我們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重新修了一下
葉敬輝在武力上輸給司明,並不代表他在智力上也會輸,咳嗽……




天宇(下)

  “你的意思是,葉敬輝會砍掉產品開發這一邊,在國內的公司就專做代理分銷?”徐文山微微笑了笑,“他倒是很識時務,知道國內的軟體市場是我南遙的天下。”
  “徐伯伯說的是。既然葉敬輝已經明智的退出了這場爭鋒,不如……我們暫且放他一馬?”
  “哦?”徐文山平淡的道,“可是我們手堣w經有了天宇20%的股份,就算不能收購天宇,也可以逼他們跟南遙融資。”
  男子卻笑了笑:“徐伯伯應該很清楚,葉敬輝那個人滿肚子鬼主意,我怕他將計就計故意用股票起伏來拖住我們,反而吸掉我們的資金。”微微一頓,“既然徐伯伯目的只在逼他退出,還是……見好就收吧。”
  
  徐文山沉默片刻:“好,就按你說的辦。”
  “那我就找個恰當的時機把股份賣掉,我想,他應該很高興能收回這20%。”
  “你對他似乎很瞭解?”徐文山笑道。
  “多年前曾在美國見過他一面,那時他年齡還小,卻懂得如何隱藏實力。我早就猜到葉家家業會落入他手中,只不過多年沒見,他花天酒地的功夫見長,也把自己藏得更深,我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
  “哦?那為何這次,你猜他猜得那麼准?”
  “蕭逸跟他是好朋友,他們兩個想法很相似,我只是把蕭逸的手段,代入葉敬輝的角色。”
  
  “這倒是。他們倆是一起的長大的。”徐文山微微一頓,“這次你出的主意的確有用,果然就把葉敬輝給逼了出來。我南遙年輕一代堙A就是缺一個像你這樣機敏果斷的人才。”
  “徐伯伯過獎了。”
  徐文山微微一笑:“你母親去世的時候拜託我好好照顧你,可惜這些年我身體越來越差,自顧不暇,讓你吃了很多苦啊。”說到這堙A輕輕歎了口氣,“司明,如今蕭逸回來了,東成的總裁之爭在所難免,那邊董事會的老骨頭看你不順眼很久了,你若在東成做得不順心,不如辭職過來我這堙A總裁的位置,自然非你莫屬。”
  
  司明淡淡道:“謝徐伯伯賞識,我在東成還不錯。”
  徐文山抬頭,嚴肅道:“你知道,我並不是虛情假意跟你客氣,是真的很希望你能來幫我。”
  司明沉默片刻,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良久後,徐文山才輕歎口氣,話鋒一轉:“聽說你最近經常去一家夜店,跟一個男-妓走得很近。”
  司明抬起頭來,目光有些深沉:“徐伯伯,這似乎是我的私事。”聲音刻意壓低了,恭敬中透出些疏離。
  徐文山似乎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反而輕咳一聲,移開眼去:“你的私事,我自然不該管,可是……你年紀也不小了,總該定下心了。”
  “徐伯伯放心,那個人並不是男-妓。”
  “哦?你怎麼確定?”
  “要是男-妓都像他那麼傲慢無禮,那家夜店早該關門了。”司明微微一頓,笑了笑,“我懷疑,他就是Crazy的店長。”
  “咳咳……”徐文山似乎受到頗大的刺激,咳嗽了幾聲,“你……你跟夜店店長……最好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司明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徐文山的背:“徐伯伯,我的私事您就少操點兒心吧。至於那位店長,我還在查他的身份。跟他之間的事,我自有打算。”
  “嗯,我相信你能處理好。”徐文山微微頓了頓,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不早了,不如留下來吃晚飯,清兒難得回國一趟,知道你來,還特意去買了很多菜。”
  司明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頓了頓,從沙發上起身,“我去看看徐清在廚房做什麼好菜。”
  
  ……
  
  廚房堛漱k人身材高挑,留著時尚的捲髮,光看背影就覺得氣質非凡,
  她正垂著頭在案板上切菜,司明所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側臉,尖細的下巴,還有耳垂上戴著的碩大銀色圓環。
  見司明進來,徐清微微一笑:“天宇的事情,解決了?”
  “嗯。”司明笑了笑,看了眼堆在桌上的新鮮蔬菜,“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百倍,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可是莫大的恥辱啊。”徐清笑了笑,側過頭來,“南遙請你做總裁你都不來,東成那邊被人百般排擠卻賴著不放,你還真是固執得很。”
  司明沉默片刻:“在廚房就不要談商場上的事了好麼,我很累了。”
  徐清微微一愣:“那你想談點什麼?”
  “你還記得葉敬輝嗎?”
  “嗯,當然記得。”徐清疑惑的抬起頭來,“你對他有興趣了?”
  司明微微揚起唇角:“不止是興趣。我還想揭開他的面具,看看他的真面目。”
  
  六年前。
  天宇集團自主開發的軟體在上市後獲得了極高的評價,訂單紛至遝來,銷量屢創新高。那時候天宇在代理方面才剛剛起步,還沒有如今的名氣,便把自己開發的產品交給東成來代理推廣,這次成功的合作,也讓天宇在軟體市場獲得了極高的名氣。
  
  就在東成想跟天宇商談下一步合作時,莫名的,發生了一次意外。
  
  東成集團的客戶訂單資料洩露,天宇那邊掌握了東成賺取的巨大利潤。後來,進一步的合作自然沒有達成,天宇反而加大了代理方面的投入,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產自銷的同時,還代理其他商家的產品,學東成的樣子,狠賺差價。
  
  那次資料洩露,自然是跟神秘的葉敬輝有關。
  
  ……
  
  那天,正好是東成集團董事長的千金,蕭晴的生日。
  豪華的酒店大廳內,頭頂是閃爍不停的璀璨日光燈,腳下是如同明鏡般的地板,宴席間觥籌交錯,耳邊回蕩著舒緩的鋼琴曲。
  
  司明作為東成集團中國區業務部門的負責人,跟著那時的關經理一起參加這個宴會。他到場的時候,舞池的中央正好有一對男女在跳舞,女孩子穿著華麗的淡藍色晚禮服,男孩比她高出一個頭,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看上去很般配,奇怪的是,兩人都戴著面具。司明的目光掃視全場,發現年輕一輩幾乎都戴著面具。
  
  秘書湊到司明耳邊說:“那個女孩兒就是今晚的主人公蕭晴,戴面具也是她出的主意,或許是不想讓大家看見她的真面目。”
  
  商界名流的聚會自然注重品味,老一輩的人有意把兒女們帶出來,除了見見市面之外,還順便用商業聯姻來打好關係。那時候蕭晴才上中學,穿著高跟鞋跳舞,總是不小心踩到對面男孩的腳,那男孩面具只戴了半張臉,可以看見他的嘴角一直冷冷抿著,面無表情的陪著她跳舞。一曲結束,兩人鞠躬退場。悠揚的鋼琴曲中,又有好幾對男女進入舞池。
  
  司明不想找舞伴,也不想在這種場合中引人注目,於是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埵w靜的喝酒。
  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男子。
  他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輕輕併攏的雙腿筆直而修長。目光向上,垂在身側的手輕鬆搭在口袋處,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指尖卻很圓潤。再往上,精瘦的腰身被剪裁得體的西服襯托得非常完美,雪白的襯衫上打著銀灰色的領帶,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目光最後定格在他的臉上,薄而性感的雙唇輕抿著,透出些慵懶風流的姿態,可惜他也戴了半邊的面具,看不清面容。
  
  那面具非常個性,上面繪製著五彩繽紛的可怕圖騰。人們往往會被那可怕的圖騰嚇到,不敢去仔細看他的臉。司明卻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只見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中,隱含笑意,似乎主人肚子堛疑a水震盪,正在算計著什麼。
  
  這又是哪家老闆帶來的兒子?
  司明正思量間,聽到他的聲音響起:“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哦?”司明依舊紋絲不動坐在那堙A打量著他,“兩個男人怎麼跳舞?你想讓我摟著你,還是你摟著我?”
  那人嘴唇微抿,似乎在笑:“我明顯是在搭訕,你這人真不解風情。”微微一頓,“不覺得,這堛躓薽傽e嗎?”
  “不覺得。”
  男子笑了笑,湊到他耳邊來:“要不要我帶你去轉轉?看你一個人坐在這,也挺無趣的。”
  司明沉默片刻:“好,麻煩你了。”
  
  那人帶著司明從大廳出來,直接乘了電梯上樓。
  司明不禁好奇他到底要做什麼。
  等被他帶到了套房之後,司明才明白過來。如今商界的很多年輕一代,借著舞會物色目標,一夜風流甚至在床-上談交易的很多,喜歡跟男人玩兒的也不少見,只是司明有些好奇,這個人為什麼會看上故意隱藏在角落堛漲菑v?
  
  一進門,柔軟的唇就貼到了耳邊,用極其魅惑的聲音道:“你跟男人做過嗎?”
  “沒有。”
  “試試吧,我會讓你很舒服的。”那人嘴角的笑容有些邪惡,靈巧的手指探入司明的西裝,卻被他一把抓住。
  “我不喜歡被人掌控。”司明笑了笑,“如果你願意在下面,倒是不妨一試。”
  那人沉默片刻後,又輕輕微笑起來:“好啊,我還沒試過在下麵,不如今晚就為你破例。”
  
  說著就把司明輕輕拉到沙發邊坐下,隨手打開了套房內的櫃子,堶悸G然有酒,他擰開瓶蓋聞了聞,道:“這堨u準備了葡萄酒,要不要打電話到前臺其他的?”
  “隨便。”
  那人便拿來兩個透明的杯子,把深紅色的葡萄酒倒了進去:“來,喝一杯。”
  他拿起酒杯放到唇邊,“怎麼不喝?怕我下毒?”見司明不答話,笑著把酒杯換過來,“那我們換,這樣放心了吧。”說著便把那杯酒喝了一半,見司明還不喝,輕輕搖頭歎了口氣,“你疑心真是重,來,喝我喝過的,總能放心了吧?”說著,便把自己喝過的半杯酒遞給了司明。
  司明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喝了下去,沒料香醇的酒剛一入口,眼前便是一陣頭暈目眩,身體更是脫力一般倒在了沙發上,一陣陣發熱。
  “你……”模糊的視線堙A那個一身白色的人朝自己款步走了過來,耳邊響起他帶著蠱惑的聲音。
  “呵,笨蛋,藥不在酒堙A在杯子上。我不過是添加了一些催-情的成分罷了,你不用怕。”那人輕蔑的笑了笑,把司明扶到床上,然後慢條斯理把他的衣服全部脫-光,湊過來,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曖昧的道,“資料放在哪?”
  司明皺眉:“什麼資料?”
  “跟我裝,可是要吃苦頭的。”男子嘴角的笑容帶著點邪惡,轉身從櫃子塈鋮茪@條鞭子來,輕笑,“我再問你,東成的客戶資料在哪?”
  司明笑了:“你這手段,未免太卑鄙了。”
  男子揚了揚眉:“我是真小人,你也不過是偽君子,我比你更直接一點,不好嗎。”
  說著,手堛疑@子突然狠狠抽了下來,在胸前劃出一條可怕的紅痕,左右各一鞭,鞭痕在胸前交叉。
  
  司明皺起眉頭:“你要資料做什麼?”
  “我不會害你,只是不想讓東成吃太多肥肉。”說著,轉身從司明衣服口袋塈銂F西,把錢包證件全都翻了出來,最後在鑰匙鏈上發現了一個小型的U盤,嘴角輕揚,把那U盤拿下,沖冷著臉的司明道,“早就知道,你這樣多疑的人,重要資料肯定是隨身攜帶的。對不起了,這東西我借來一用。”
  因為藥效的緣故,司明的身體已經起了反應,那人見了,笑得更加意味深長:“我是擺明瞭請君入甕,你跟著來,可不是我的錯。我下的藥分量不大,你就自娛自樂吧。”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上司明冷冷的目光,道:“看在你這麼容易就被我算計的份上,我教你三招。”
  食指伸出,嘴角微揚:“第一,商場如戰場,莫名其妙接近你的人,非奸即盜,不要隨便相信什麼一 夜 情。”
  中指伸出,嘴角的笑意更深:“第二,看上去越無辜的人,往往心機才越深,就像越平靜的湖面,隱藏的危險就越大。”
  最後伸出了無名指,三指併攏,調戲一般摸了摸司明的下巴:“第三,重要的資料千萬不能隨身帶,萬一遇到我這樣的壞蛋你就完了。我教你一種備份資料的方法,你呢,去申請兩個網站的郵箱,然後,用一個郵箱把資料發到另一個郵箱堙A這樣,就算其中一個網路系統崩潰了,你還有另一邊的存檔,萬無一失。只要有網路的地方,你就能拿到資料,而其他人,就是抄了你的家,扒了你的皮,也永遠都,找不到。”
  
  說到這堙A他的眼睛堣]透出些狡黠的笑意:“你上了我的當,我也很內疚,以後小心一點。”說完,輕輕拍了拍司明的臉,“不說再見了,我們最好,別再見。”然後碰了碰他胸口的鞭痕,轉身,揚長而去。
  
  次日,葉致遠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提醒他投資分銷代理的重要性,以及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產自銷的好處,附帶了東成利用天宇的軟體賺取巨額差價的客戶訂單。
  不久,東成和天宇的談判沒有達成,東成那邊除了司明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是客戶訂單洩露的緣故,而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物,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周後,徐清回國請司明到徐家喝茶。
  司明隨口問道:“你跟蕭晴是好朋友吧?”
  “是啊。”
  “她的生日宴會你參加了嗎?我怎麼沒見你。”
  “有去,不過我沒有到大廳,只是跟她躲在房間堬嶀恁C”
  “那你記不記得,還有哪些年輕一代的商界新秀參加了宴會?”
  “沈家去了好幾個,都在大廳堻音蛑螂陴嶀恁C”徐清微微一頓,“不過我聽說葉致遠想帶兒子過去露面的,可惜三個兒子都不肯,把他氣得差點吐血。”徐清搖著茶杯笑了起來,“葉家三兄弟還真是奇怪,葉敬希當時在國內,葉敬文去學舞蹈了,葉敬輝……好像出去喝酒了吧。”
  “喝酒?”司明微微皺起眉頭,“這種時候去喝酒……”
  “怎麼了?”
  “哦,沒什麼,我只是想揭開那張面具,看看那個人的真面目。”
  

作者有話要說:司明和葉敬輝的孽緣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終於追溯完了>_




面試(上)

  “我對他不止是興趣,還想揭開他的面具,看看他的真面目。”
  司明微微笑了笑,記憶中關於那個人的資訊,只是一身白色的西裝和詭異的圖騰面具,連他的臉都沒看清,就被他擺了一道給算計了。倒不是司明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是葉敬輝,只是猜測他在用夜夜風流來隱藏自己,暗中幫助天宇渡過難關。
  
  比如,他會在東成利用天宇軟體賺取巨額利潤的時候突然出現,在東成和天宇結束了合作關係後又莫名失蹤,司明雖然沒有證據,心堳o是十拿九穩,那個人,就是葉敬輝。
  
  如今在夜店埵A次遇到了一個自稱是MB的傢伙,言行舉止間透出的瀟灑姿態跟記憶中那個人有七分相像,司明一直懷疑那個人的身份,可惜他的背景相當神秘,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到。
  
  徐清停下切菜的動作,回頭認真的看著司明:“你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司明嘴角微微揚起:“或許吧,那種在意的感覺,也有可能是喜歡。”
  “如果你喜歡的人是葉敬輝,那麼,我們的計畫就需要調整了。”
  “沒關係,我現在還不確定他到底是誰,就算他真跟葉敬輝有關,我也有辦法對付他。”微微一頓,“具體,則要看他的手段了。”
  
  如果你真是葉敬輝,居然忘記六年前曾經算計過我,我卻不同,我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捉弄,所以,自然是印象更深一些。
  
  那天在酒吧婺j了葉敬輝用鞭子打他,抽到的地方正是多年前自己被他打的位置,在胸口左右縱橫各一條,畫成了叉形。
  雖然是一報還一報非常公平,可惜的是,葉敬輝居然已經忘記了?
  壞事做太多,多到忘記的人……實在是有些可恨。
  
  ……
  
  果然,蕭逸和梁平順利談成了協議,由東成提供網路方面的幫助,調動各地網點,讓天宇儘快處理那批積壓的存貨,賺得的利潤則五五分成。司明也沒有反對,於是,這項合作便井然有序的進行起來。
  把軟體發展方面投入的資金調回總部之後,天宇的資金壓力也稍微緩解了。
  20%的股權順利收回,天宇在國內的業務也漸漸步入正軌。而東成內部由於蕭逸的回國,總裁之位的爭鬥也漸漸顯得白熱化。
  
  葉敬輝又調出電腦堛漕漸鷘移,順手列印下來,眯眼過了一遍,記住一些要點。
  接下來就要幫助蕭逸把司明踢下臺。
  除了阿齊和鐘叔之外,蕭逸是葉敬輝最信任的朋友,按大哥的說法,就是可以“狼狽為奸”的那種死黨。
  現在就要跟死黨並肩作戰,血液堹u是有一點點興奮。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像簡歷所說一樣背景乾淨,葉敬輝還特意打扮了一番,換上一身白色西裝,襯衫紐扣也整齊扣好,打上從箱底翻出來的銀灰色領帶,髮型也弄得規規矩矩。外表看上去,的確像個留學歸國的學子。如今穿著白色西裝,正正經經的自己,跟那夜店塈紕^風流的MB,實在是有著天壤之別。那位司先生見了,或許都不敢認。
  
  天突然下起了雨,到達七樓面試地點時,葉敬輝的發絲已被淋得濕透,衣服也灑上了一層雨水,緊貼在身上,顯出他完美的身材。修-長的雙腿以及精瘦的腰身,絲毫不顯得瘦弱單薄,再加上俊逸的五官,款步走進大樓的時候,竟有種從容優雅的風度。
  
  “Linna,給我傳一份今天來面試的人員資料。”坐在11樓總經理辦公室的司明,笑著撥了條內線。
  很快收到一份電子郵件,列出了詳細的面試名單和簡歷,司明銳利的雙目定定注視著螢幕,一眼就看到一個名字——
  劉暉?
  司明的嘴角揚起個玩味的笑,心中不禁暗歎——
  怎麼可能有人長這麼像? 從夜店跑到東成集團來,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
  
  蕭逸是東成集團業務部門的經理,而負責規劃統籌的經理,就是大名鼎鼎的司明。雙方各執其政,在東成內部瓜分為兩大勢力,各自有強大的股東撐腰,勢均力敵。大權歸屬如今依舊是個謎團。葉敬輝這次進東成,自然是為了幫助蕭逸對付司明的。
  
  東成這樣的大公司,核心位置的職位自然需要經過嚴格的考核,前段時間市場部的招聘已經結束,如今葉敬輝只好從“整整資料,打打醬油”的小助手做起。就是這一個職位,來參加初始的也有幾十人。葉敬輝心情大好的看著走廊堛漲U色美女,想順便物色一個床伴回去解悶,卻找不到合意的。
  
  也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那些人眼睛不好看,看著不會有那種“微震”的感覺。
  不是缺了點神韻,就是少了點光彩,要麼就色迷迷的太露骨,不懂什麼叫“深沉”。
  
  直到聽到自己名字時,葉敬輝才收回思緒,微微翹了翹唇角,推門而入。
  
  憑著對東成集團的瞭解,得心應手的應付幾個考官的輪流夾擊,再加上蕭逸編造的完美簡歷,初試自然順利通過了。因為職位的特別,接下來還要等高層的復試確認。
  
  下午三點半。
  葉敬輝很有耐心的坐在沙發上等著。
  四點五十分。
  葉敬輝臉上雖是鎮定的神色,心中卻有些不耐煩。蕭逸明知道來面試的是誰,沒必要故意測試面試者的耐心吧?難道,他那邊生了什麼變故?
  
  葉敬輝拿起手機,剛要打給蕭逸,門外卻突然傳來一個女子匆忙的腳步聲以及雀躍的聲音。
  “司總,您現在有沒有空?”
  “什麼事?”
  “約好面試的人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您有空的話不如先見一見吧?”
  片刻之後,門外響起司明低沉的聲音:“請他來我的辦公室。”
  
  ……
  
  門被推開,走進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剛畢業的大學生樣子,看上去很單純,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可愛的酒窩。
  “劉先生你好,我是助理林菲菲,司總已經回來了,我帶你去他那堶掘敓a。”
  為何不是人事部的Linna帶自己去面試,反而換了個年輕的秘書林菲菲?蕭逸又去了哪里?
  葉敬輝心中的疑慮漸漸擴大。直覺告訴他,似乎有些地方不對勁。
  
  很快到了十一樓,林菲菲替他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
  葉敬輝推門而入,意料之中,看到那個熟悉的男人。
  
  雖然知道他不一定會認出自己,可葉敬輝心媮椄O有點鬱悶。
  
  今天的司明,穿著整齊的黑色西服,正低頭拿著文件翻閱,聽到門響才抬起頭來。棱角分明的容貌,堅毅的雙唇緊抿著,在看向葉敬輝時,眉頭輕輕一皺,然後又恢復了淡漠的表情。
  “請坐。”
  語氣平靜無波,目光深不可測。
  
  葉敬輝翹起嘴角笑了笑,在他面前坐下,客氣地道:“司總,您好。”
  “嗯。”司明應了聲,一邊翻閱著他的簡歷,隨口說著:“我有個朋友,跟你長得很像。不過,他唯讀過小學,也沒有你這樣一帆風順的經歷。”
  “哦?”葉敬輝疑惑的道,“我一直在國外讀書,沒想到國內居然有跟我‘長得很像’的朋友……”驀地眼神一亮:“我本來有個雙胞胎哥哥的。”葉敬輝抬頭看向司明,一臉震驚的道:“小時候父母離婚,我被送到國外讀書,後來聽說他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微微一頓,疑問也變得急促起來:“你那個朋友,真的跟我很像?”
  司明定定注視著葉敬輝:“是啊。”
  
  葉敬輝剛想說話,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林菲菲推門而入,恭敬地道:“蕭總回來了,要不要請劉先生過去?”
  “嗯。”司明揚了揚眉,“去吧。”
  目光一直追隨著葉敬輝的背影,等門關上的時候才若有所思的打開“劉暉”的簡歷。
  簡歷中的確寫了這件事,如他所說,他有個雙胞胎哥哥,年幼時就失散了。
  司明微微翹了翹唇角:“如果你所說是真,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變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來。”
  
  ……
  
  終於從那冷凍的辦公室中出來,葉敬輝跟著林菲菲往另一邊走去。
  
  在Crazy作為店長的時候,葉敬輝一直是幕後指揮,從不出面。因此,他認得很多客人,客人卻沒人知道他,甚至連大哥和父親,也是因為阿齊的出賣才知道葉敬輝開了家夜店的事。唯獨司明那件事上,玩心大起,假扮MB出手,卻也做好了保密工作,沒洩露身份。
  
  如今以劉暉這個身份站在司明面前,雖然簡歷造得很完美,身份證之類的證件也很齊全,司明就是懷疑也找不到證據,就算當面對質,只要自己不承認,他也沒辦法。可葉敬輝總覺得,他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給淩遲處死,看得人脊背發毛。
  
  “劉先生,這邊請。”林菲菲禮貌的道。
  葉敬輝笑了笑,跟上她的腳步。
  
  敲開辦公室的門,林菲菲躬身道:“蕭總,這位是來面試的劉暉先生。”
  蕭逸淡淡看了林菲菲一眼:“就按司總的意思吧。”說著,沖葉敬輝擠了擠眼睛。
  
  葉敬輝跟蕭逸對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個冷笑。
  剛才的懷疑沒有錯,果然是司明在搞鬼。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如果容了下來,那就得保持自己的勢力範圍,不允許同類越界。
  
  這次葉敬輝面試的職位是特別助理,林菲菲顯然是等了一個小時等不到蕭逸,心媯菻獢A看到司經理來這堮戔y,便好心的讓“有空的”司明先見一見不耐煩的面試者。卻不知道,就算蕭逸回來了,已經被司明面試錄取的人,他自然不能要。否則,就是撕破臉皮,公然跟對方搶人。
  
  顯然是司明暗中做了手腳。他不動聲色把人事部的Linna調開,由菜鳥林菲菲來負責面試者和經理之間的溝通,然後又故意趁著林菲菲不耐煩蕭逸又不在的時候,到面試的地方來晃悠。表面上看,並不是他有意越界跟蕭逸搶人,而是林菲菲把葉敬輝推到他面前的。蕭逸就不同了,在明知葉敬輝已經被司明錄取的情況下,自己只好啞巴吃黃連。
  
  雖然本質都是搶人,司明是暗著進行,不留話柄。蕭逸若想動手,卻必須打破規矩明著來。
  葉敬輝心中不禁冷笑:司明,你這個偽君子,裝得還真像。
  
  

作者有話要說:Ps:蕭逸和葉敬輝只是朋友,這文中也不會出現CP之爭,更不可能3P,葉敬輝和司明是咱們家王道配對,受到葉敬文林微夫夫,蕭凡衛騰夫夫,周放江寧夫夫,徐風文彬夫夫等等眾多親朋好友、冤家仇人的強烈支持!
所以在司明拿下葉敬輝的道路上,不管流血還是流淚,鞭子還是手銬,最後都會是幸福的結局。
不然會引發眾怒,集體造反的……




面試(下)

  在人事那邊辦完手續,葉敬輝再次回到了司明的辦公室。
  司明抬起頭來,冷淡地看著他:“以後你的工作,直接跟我彙報。”
  葉敬輝微微笑了笑:“司總,我想知道我負責的哪一方面?”
  
  司明看了他一眼,耐心的解釋道:“如今東成集團把市場重心放在國內,隨著蕭總回國,戰略轉移,跟我們有業務合作的客戶也就越來越多。前段時間我跟蕭總經過討論,在東成設立了單獨的市場部,也招聘了許多這方面的人才。你便是負責公司內外溝通的助理。”微微一頓,揚了揚眉,“在內,匯總市場部的資料交給我,並且傳達我的命令。在外,作為東成集團的代表直接跟各大商家的業務負責人聯絡,並且隨時向我彙報進度。”
  
  “承蒙司總看得起,只是我剛剛畢業,恐怕經驗不足。”葉敬輝一臉認真的神色。
  “我相信你的能力。”頓了頓,淡淡道,“希望你能跟上我的腳步,否則我依然會毫不留情,把你開除。”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一直落在電腦螢幕上,說話的時候看都不看葉敬輝一眼。
  “是,司總,我會努力的。”葉敬輝笑道。
  “還有什麼問題去找市場部的劉唯佳,她會告訴你怎麼做。”
  “好。”
  “今天沒有工作安排,自己去熟悉一下環境。”見葉敬輝一直站著不動,司明直接冷著臉下了逐客令,“出去吧。”
  葉敬輝很有禮貌的躬身而退,出了門之後,才輕輕吐出口氣。
  
  其實,看他一本正經發號施令的樣子,還挺有趣的。可惜,聽他命令的人是自己,就不太有趣了。
  
  葉敬輝按司明的“命令”到處晃悠,熟悉公司。
  東成集團工作的場所打掃得非常乾淨,不同部門佔據寫字樓的不同樓層,16樓是高管開會的地方,司明的辦公室在11樓東側,蕭逸則在北側,中間留有寬敞的過道。員工工作室在10樓以下,大間內佈置相似,工作環境非常開放輕鬆,延續了東成集團的一貫風格,讓人心情愉悅。
  
  葉敬輝心下暗贊了一聲,轉身到門外等電梯。
  
  因為在公司留了片刻的緣故,此時已過了下班高峰期,電梯從16樓直線下降,中間沒有絲毫停頓,到達10樓的時候,叮的一聲,停了下來。門開了,堶扈葭菑@個男人,穿著整齊的黑色西服,正低頭拿著手機看著什麼。
  聽到門響,他輕輕抬起頭來,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門口的人。
  
  “司總好。”葉敬輝笑著問候。
  “嗯。”司明不再多話,只禮貌性的微微側身讓他進來,主動按了關門鍵。
  電梯下行,到9樓的時候門開了,卻沒有人進來,見司明低下頭髮著短信,葉敬輝就靠著牆壁等。很久還不見人來,這才按了關門鍵。
  
  “司總,劉暉的詳細資料我們已經核對過了,沒有任何問題。”是司明的手下劉唯佳小姐發來的資訊。
  “去S大認證系統查他的畢業證。”
  “也查過了,沒有問題。”
  “出入境記錄呢?”
  “都沒問題。”
  司明微微皺了皺眉:“你信不信,世界上會有一對雙胞胎兄弟,完全生活在不同的地方,還從來沒見過面?”
  “這……或許也有這種巧合?”
  “呵,更可能是謊言。”接著又發過去一條,“馬上進入控制中心,讓1號電梯停下,我試他一試。”
  司明發完這條短信後,便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電梯到達8樓,突然叮的一停,然後不動了。
  
  司明似乎有些“驚訝”,沉默片刻後,微皺眉頭。
  密閉的空間內,氣氛有些沉悶。兩個男人重疊的呼吸聲更顯尷尬。
  
  良久後,司明開口尋找話題:“電梯以前沒出過故障,今天還是第一次。”
  葉敬輝笑:“是嗎。”
  為了配合你我的冤家路窄,今天已經有很多個第一次了,真的那麼巧?
  
  “或許是電路出了問題。”司明扭頭,平淡的看向葉敬輝,“劉暉,我叫你阿暉如何?”
  他始終鎮定自若,每一句臺詞都是非常淡漠的語氣,神色也平靜如常,整個人依舊高深莫測。實在是冷酷到機械化的程度,葉敬輝有些想摸摸他的身體,是不是也像從冰箱堮野X來的凍肉。
  
  葉敬輝點頭笑:“稱呼而已,隨意。”
  “你本碩都是在S大讀的?”司明突然問。
  “嗯。”那自然是蕭逸胡編亂造的。
  “這麼說我們還是校友。”司明側過頭來定定注視著他,“當年在校時最愛圖書館前的音樂噴泉,坐在附近的草坪上讀書,是學生時代最愜意的事。”
  葉敬輝作無辜狀:“你不知道噴泉已經遷到學生公寓區了?”
  “哦?”他似乎有些驚訝,只用了一個簡短的音節來表達疑問。
  “因為圖書館距離太遠,校方想開一條近路出來。”
  “原來如此。”他沉默片刻,“那Jenny教授還好嗎,以前最喜歡上他的專業課。”
  “他前不久剛休了病假。”
  “我畢業時他身體還很好,每天繞著圖書館跑十圈。沒想到如今卻病倒了。”司明淡淡道,“想來也是,我離校已有七年。”
  “在國內遇到校友真不容易啊。”葉敬輝臉上依舊笑著,“以後還請司總多多關照。”
  “嗯。”司明回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葉敬輝,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異樣的情緒,最終見葉敬輝始終是那樣鎮定的笑容,只能面無表情的道,“加油吧。”
  葉敬輝點了點頭,一本正經:“我會的。”
  
  ……
  
  那份簡歷,蕭逸可是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做得乾乾淨淨,就算他們去查也會有人證。葉敬輝也在這幾天把關於那份簡歷的資訊都記在了腦海堙A甚至到S大商學院的網站上查了很多資料以防露出馬腳。可惜司明跟自己在夜店埵章L短短三次的交集,他懷疑也是正常,所以才隨口說了個前幾天休了病假的教授來試探。
  即使他再懷疑,也不能當面拆穿,且不說自己有身份證明,而且雙胞胎這個藉口蕭逸也做好了手腳,雙胞胎長得像不是應該的嘛。怕就怕他帶自己去當面對質,到時候要變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來是比較麻煩。葉敬輝真正的雙胞胎哥哥葉敬希,反倒跟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所以,即使司明跟葉敬希打過不少交道,也不會聯想到面前的人跟他是雙生兄弟。
  如果他真要當面對質,變出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來,或許……也不難。不然,國內那些狗血的雙胞胎姐妹搶老公的電視劇,也就不用拍了。葉敬輝微微一笑,從手機名片夾中調出一個名字,Alex,隨手發了條資訊過去。
  
  燈亮了,電梯恢復正常,繼續下行。
  在6樓停下,蕭逸居然款步走了進來,看見葉敬輝和司明在電梯堙A蕭逸的嘴角揚起笑容。
  
  “你好,司總。”蕭逸微微一笑,伸出手來。
  “剛下班?”司明也伸出手,跟他相握,“辛苦了。”
  收回手後,兩人便是淡定的神色,似乎在跟老朋友話家常。
  “辛苦倒談不上,就是很久沒有回國,發現這媗雂かu是大,我今天中午開車去你說的那個俱樂部,居然迷了路,還遇上塞車,回來晚了好幾個小時。”說著朝葉敬輝投去一個似笑非笑的目光。
  司明肯定是故意給他指了一條複雜的交通線,讓他塞車來錯過面試時間的,這個奸詐之徒。
  葉敬輝抬起頭來,司明倒依舊是一臉平靜的神色,淡淡道:“B市的交通線路太複雜了。不如改天我當導遊,帶你在本地逛逛。”
  蕭逸笑得很溫柔:“好啊,有空一定請你帶我走一圈。我對國內的業務不熟悉,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多指教。”
  “客氣了,指教不敢當,一起努力吧。”
  
  對話間,電梯已飛速降到了一樓,兩個人禮讓了一番,先後出門,葉敬輝這才聳聳肩,款步走了出去。
  
  沒料出了公司,雨還沒有停,反而下得更大。
  
  葉敬輝平時出門都是開車,傘放在車堙A沒有隨身帶的習慣。在門口站了片刻,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西服,就這樣款步向雨中走去。反正已經淋了一次,不如再淋一次,好讓某只披著羊皮的狼,有機會捕獵。
  
  果然,剛到路口,就看見那輛熟悉的寶馬開了過來,停在身側。
  車窗搖下,司明扭過頭來:“沒帶傘?”
  “嗯,忘記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好,麻煩你了。”葉敬輝說完,便毫不客氣開門上車。
  司明贊道:“我很欣賞你的直率。”
  “謝謝。”
  他深邃的目光在葉敬輝臉上打轉,片刻後才發動了車子,淡淡問道:“住哪里?”
  “還沒找到住處。”葉敬輝說謊面不改色,連眼神都是一片坦然和真誠,“我剛回國,對這堣ㄓ蚍翿x,就載我去附近的賓館應付一晚吧。”
  “哦?”他微微頓了頓,看了眼窗外的瓢潑大雨,回頭道,“不如到我那媦住一晚。”
  “那太麻煩你了。”
  “沒關係,我一個人住。”
  “這……”
  “現在雨太大了。”司明解釋著,“明天讓人給你安排公司的員工宿舍,都是公寓化管理,條件還不錯。”
  
  “謝謝你。”葉敬輝微笑,身側的手指卻輕輕在座位上打著圈。
  這位深藏不露的人物,不知道摘了面具又是怎樣的光景?扯掉羊皮欣賞某些惡魔的本質,真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不知他到底是把新員工帶回家玩兒潛規則的那種風流人物,還是真像表面那麼“正人君子”。
  
  遠遠看見Crazy酒吧的招牌在雨夜堸{著明亮的光,葉敬輝心中微震,臉上卻依舊平淡。
  “司總,你家到了嗎?”葉敬輝裝模作樣的問。
  司明扭頭看著葉敬輝,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我帶你去個地方,這堿O本地最有名的酒吧。”
  
  

作者有話要說:呃,這幾天忙著開學,所以更新比較慢
等下周忙完了就飆起來哈^_^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0

失足(上)

  Crazy酒吧內依舊燈火璀璨,此時還不到8點,客人卻不少,大廳內也是人潮湧動。
  鐘叔這幾天已經認得了司明,見他進門,便引著他到角落婸鷩R的位置坐下來。
  
  “司先生喝點什麼?”
  司明道:“七色彩虹。”
  鐘叔看了葉敬輝一眼,見他正雙手交叉在一起,右手小指輕輕翹了翹。於是又道:“這位先生呢?”
  “我酒量不行,有沒有味道淡一點的那種?”葉敬輝笑。
  “迷情,是本店新推出的一種酒。味道很淡,適合酒量不好的人,不如先生來試一下?”
  “好吧,那就來一杯試試。”
  鐘叔微微一笑:“好,我這就派人送來。”
  
  鐘叔走後,司明扭頭看著他道:“知道我帶你來酒吧,做什麼嗎?”
  葉敬輝微笑:“司總,你的私生活不在我過問的範圍內,作為下屬,我只想在工作上配合你。”
  司明輕輕笑了笑:“我帶你來這堥瓣ㄛO放縱,只是,有個老朋友,想介紹你認識認識。或許我那個朋友,真的是你‘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哥哥。”
  “哦?”葉敬輝輕輕摸了摸下巴,“這麼巧,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可要謝謝司總讓我們兄弟團聚了。”
  司明點頭,微微一笑:“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
  
  同一時間,吧台旁。
  鐘叔湊到一個男孩的耳邊,指了指角落堨q明所在的位置:“那邊的先生點了‘迷情’,我先親自把酒送過去,五分鐘後,你再多拿幾杯迷情,到周圍的桌子上送酒,說是新產品買一送一。其中夾一杯一模一樣的糖水,送到我指的那張桌,明白了嗎?”
  “是,鐘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片刻後,鐘叔帶著八杯酒款步走到兩人桌前,一一放下。
  “這是兩位點的酒,請慢用。”
  司明問道:“他在嗎?”
  “在,不過現在有客人,可能要等幾分鐘才能見你。”
  “好,我待會兒去找他。”
  
  鐘叔走後,司明把一杯紫色的酒輕輕推到葉敬輝面前:“要不要嘗嘗?”
  葉敬輝皺著眉看了半晌:“我酒量不行,容易醉。”
  “沒關係,這酒度數很小。”
  
  葉敬輝心中冷笑,七色彩虹中紫色的那杯可是最烈的酒,最容易把人灌醉,這司明說起謊來真是眉都不皺一下。
  葉敬輝裝作無知,輕輕拿起那杯酒,仰起頭來一飲而盡,卻被辣得直吐舌頭:“咳咳,這酒味道太濃了,好辣……咳……”
  司明看著他被烈酒刺激後臉上瞬間泛起的紅潮,淡淡道:“你很少喝酒嗎?”
  葉敬輝抓起旁邊一杯水喝了下去,吹了吹舌頭,一臉痛苦的道:“是啊,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課程繁重,很少喝酒的,咳咳……”
  司明又看了他一眼,拿起他點的那杯迷情:“既然如此,那我替你喝。”
  
  葉敬輝不禁暗笑,這‘迷情’可是本店最低度的酒,司明喝起來肯定沒味道,也難為他因為疑心太大,居然忍受著喝掉了大半杯。
  “味道如何?”葉敬輝問。
  司明放下杯子,看著他:“這酒的確挺淡的,淡而無味,夜店堭壎X這種酒,不怕沒人買嗎?”
  “那倒不一定,有些人帶那些不太會喝酒的同伴過來玩兒,裝腔作勢的時候,喝這個就好了。”說著,拿起司明喝剩下的那半杯,放到嘴邊嘗了嘗,“淡淡的酒香,我很喜歡。”然後把司明喝過的半杯酒全部喝了下去,似乎並不介意兩人共用一隻杯子。
  
  司明又推過來一杯青色的酒,道:“這個味道也挺淡,你嘗嘗看。”
  葉敬輝心堥g翻白眼,七色彩虹隨著顏色加深,酒精度越來越高,他連續給自己灌烈酒,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惜,自己在酒吧混了那麼多年早就練就了可怕的酒量,這點酒算什麼。
  葉敬輝臉上裝作不懂的樣子,拿起那酒好奇的看了看,然後又仰頭一飲而盡,贊道:“這酒的味道,倒是比剛才紫色那杯淡了很多……”說著,迷迷糊糊揉了揉額頭,“呃……我好像有點頭暈……”
  
  就在此時,有個年輕的男孩子拖著一大盤酒,款步走了過來:“先生是不是點了‘迷情’?”見葉敬輝點頭,便隨手找了一杯,輕放在桌上,“這是本店新推出的酒,所以是買一送一的,請先生慢用。”
  說著又拖著那盤子,到隔壁的桌上去送酒,依舊是一開口便道:“本店新推出的‘迷情’,買一送一,請各位慢用。”
  
  司明冷冷瞄了眼那男孩的背影,回頭的時候,見葉敬輝已經一口氣把那杯酒給喝光了。
  “呵呵……我好像醉了,眼睛都看不清……”
  司明淡淡道:“你這樣牛飲,不醉才怪。”
  
  正說著,鐘叔也過來了,躬身對司明道:“司先生,他在樓上等你,請你過去。”
  司明看了葉敬輝一眼:“我這位朋友……”
  “這位先生好像醉了,不如請他到休息室休息片刻?”
  “不必了,我馬上回來。”
  司明剛要走,卻被葉敬輝拉住袖子,司明回頭,見他一臉痛苦的神色,想吐又吐不出的樣子:“洗手間……在哪……”
  司明皺了皺眉,沖鐘叔道:“你帶他去洗手間,我自己上去。”
  “好的,司先生這邊請。”鐘叔讓司明去電梯那邊,自己卻帶著葉敬輝往反方向走去。
  
  司明看著他倆進了洗手間,這才轉身到電梯處。等了大概半分鐘時間,電梯降到了一樓,司明走進電梯堙A按了關門鍵。
  
  ……
  
  “鐘叔,辛苦你了。”
  葉敬輝微笑著,跟鐘叔一起進了洗手間的1號門。
  
  這1號門是從內部鎖掉的,跟其他的門一模一樣。一般人看見,自然會以為那埵酗H在上廁所而不去在意。實際上,打開那個門的背後,卻連著另一邊的通道,那是夜店的人在緊急情況下專用的通道,有直達3樓的電梯。很多時候有人來鬧事或者被酒品不好的客人調戲,一個藉口洗手間,就可以在夜店堥茈h自如。
  
  這也是當初葉敬輝為了保護一些MB不被變態的客人欺負,專門設立的逃跑通道,沒想到,現在卻親自用來騙司明。
  
  “我自然是看懂了店長的手勢。”鐘叔微笑道,“司先生還真是執著,居然帶您到店堥虓磾措嚚銵C”
  “呵,他的性格固執得很,不過我死不承認,他也沒辦法。對了,你那杯糖水雖然把我嘴堛滌s味蓋了一些,不過現在糖水和酒味一融合反倒像是果酒。”葉敬輝微微笑了笑,“我去會會司明,你先回大廳吧。”
  
  叮的一聲,葉敬輝先到了3樓,開了後門進去之後,迅速把全身衣物脫下來,藏到衣櫃堙A這才赤-裸著躺到床上。
  ——脫衣服總比換衣服快,待會兒穿起來也就方便了。
  
  敲門聲在此刻響起,葉敬輝笑:“進來。”
  進來的果然是司明,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床上手堮陬袺@子的他。
  
  “司先生,我似乎跟你說過,不要來店塈銣痝繚苤C”說著,還揚了揚手,用鞭子抽了幾下地毯,這才靠回床上,“或者你終於想通了,想做我的實驗品……”
  還沒說完就被司明打斷——
  “你接-客的時候,都是脫-掉衣服的嗎?”他的聲音冷到極點,“或者是今天比較特別?”
  葉敬輝笑:“好大的醋味。”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準備,我也不能辜負你的好意,是不是。”司明打斷了他,說著,手臂一用力,把葉敬輝翻轉過來,拿起他手堥滷躞@子,反而把他的手直接綁在床頭,打了個死結。
  
  “你想做什麼?”葉敬輝揚起唇角,斜眼著他。
  “讓你舒服一下。”司明微微笑了笑,俯下身來吻住他,舌頭撬開牙關,長驅直入。
  纏住他的舌頭一陣狂熱的吮吸之後,司明才貼著他喘息的雙唇,輕聲道:“你的嘴堙A為什麼會有奇怪的味道……很像果酒?”
  葉敬輝曖昧的笑:“今天接待的客人喜歡這種味道,我自然是投其所好,這樣,他在吻我的時候才會盡興。”
  司明微微眯起眼:“是嗎。”
  
  說著,在他脖頸處用力一咬,留下個鮮明的齒痕。
  司明雙唇貼到他耳邊,目光有意無意看了眼他最後一層遮體的內褲,輕聲道:“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在騙我,否則,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的。”
  
  說完便起身,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葉敬輝卻在他關上門後,微微一笑,手腕輕鬆動了兩下,就把那鞭子給解開。
  ——真以為我隨便就能被你綁?我不過是配合你玩一下罷了。
  
  司明突然開門,道:“我有東西忘在這堙C”
  說著,朝坐起身的葉敬輝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居然能自己解開繩子,本事不小啊。”
  葉敬輝笑:“客人已經走了,我自然不必假裝順從,這其中情-趣,司先生又何必挑明瞭說呢?”
  司明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關上門。
  
  等他終於真的走了,門也鎖上,葉敬輝這才迅速翻身,從衣櫃堮野X衣服套上,順便喝了一大口鐘叔備好的烈酒,從後門乘電梯直達一樓。
  
  鐘叔等在一樓,一見葉敬輝,趕忙迎上前道:“店長,這是給您準備的。”
  “時間來得及嗎?”
  鐘叔笑道:“我已經按您的吩咐,讓小劉他們幾個在二樓等電梯,拖延時間。”
  “那位嘉賓到了嗎?”
  “已經到了。”
  “好。”葉敬輝看著鐘叔瓶子堛漲憛A笑了笑,對著鏡子畫上一條鮮明的血痕,正好遮住了他咬下的齒痕,葉敬輝從鐘叔手中接過創可貼,往那堣@按,然後猛的一拳打向鏡子,弄出滿地的玻璃碎片,造成“醉酒後撞到鏡子劃破脖子”的假像。
  
  司明很快就趕來洗手間來找“劉暉”,門內的劉暉還在大聲嘔吐,司明敲了敲門,問:“你怎麼樣?”
  “嘔……司總……我酒量的確不行。”
  門開了,劉暉一臉痛苦的揉著額頭走了出來,臉色慘白,脖子上卻有血跡。
  鐘叔解釋道:“洗手間地板太滑,劉先生又喝醉了,剛才摔倒的時候,割破了。”
  司明微微皺起眉頭,看了依舊吐個不停的劉暉一眼,輕輕伸手扶住他,平靜的道:“那我們先回去吧。”
  
  葉敬輝在路過吧台的時候,偷偷沖鐘叔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埋在司明胸前假裝喝醉的臉上,也揚起個得意的笑容。
  




失足(下)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的結束。
  司明沒把葉敬輝帶出酒吧,反而轉身帶他進了電梯。
  
  電梯直達三樓,司明在001號VIP房間門口微一停步,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響起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司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司明微微一笑,推開門,只見那人正赤-裸著趴在床上,回頭見到司明和同行的劉暉,他微微皺眉,一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身體給遮住,冷冷道:“怎麼,司先生帶人過來,是想請人旁觀嗎?我今天已經很累了,沒那個雅興。”
  司明平靜的道:“給你介紹一位朋友。”說著,環住劉暉的肩,用食指輕輕抬起他的下頜。
  
  床上的人看到那張酷似的臉,像是被鞭子抽到一樣,瞬間僵直身體。
  片刻後,才冷下臉道:“司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見臂彎堛滿尬B暉”醉得厲害,昏昏欲睡,司明微笑著解釋道:“我這位朋友說他有個雙胞胎哥哥,多年前失散了,我見你跟他長得很像,就帶他過來看看。”
  那人似乎怔了怔,片刻後,才淡淡道:“哦,就算有,那也是過去的事了。自從進了夜店,我早就忘了自己姓什麼。”
  “你不記得他?”司明問。
  那人嘴角浮起個冷冷的笑意,瞄了兩人一眼:“司先生,請你以後不要帶他來找我,他是留學歸國的高才生,我是夜店堛漪黤P,我們之間就算有血緣關係,那也像上輩子一樣遙遠。你若再多管閒事,今天,便是我最後一次見你。”微微一頓,沖門口的鐘叔揚了揚眉,“鐘叔,送客。”
  司明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或許是一路上吹了冷風的緣故,到幸運大廈之後,劉暉突然輕輕睜開眼。
  “唔,司總,這是什麼地方……”
  司明很體貼的遞來一套潔白睡衣,還有一條嶄新的內褲。
  “這是我家,你先去洗澡。”自己則脫了外套去廚房。
  
  葉敬輝點頭,逕自走到浴室。
  放了一缸溫水,把自己泡在堶接庰峈A服洗了個澡,穿好睡衣剛要往外走,卻突然想起那條換下的內褲……
  司明應該沒變態到連他的內褲都認得吧?!
  也不一定,萬一他眼尖到在短短幾秒的接觸中認得了那最後的遮體之物,恐怕要露馬腳。
  葉敬輝直接把它卷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簍堙A上面再蓋些廢紙,司明就算想找,也不能委屈自己去翻手紙簍。
  想到這堙A不禁得意一笑。
  剛才雖然脫了衣服,最後一層遮體的內褲卻還留著,可惜如今,這唯一的證據也被自己毀滅了。
  
  回頭走到餐廳坐下,桌上已擺好了四菜一湯,簡單的菜做得非常精緻,清淡的湯也讓人心情大好。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吃頓飯了。
  葉敬輝心中輕歎,這位公司的領導人物,生活習慣卻是好到不像話。
  
  “身體好些了嗎?”司明道。
  “嗯,舒服多了,就是……頭還有點兒暈。”
  “不知道你的口味,隨意做了一些菜,這種湯倒是能解酒。”他端了電鍋走過來,解救湯的香氣撲面而來。
  “你居然會做飯?”葉敬輝好奇道。
  “國外的時候吃不慣西餐,只好自己做。”司明盛好解酒的湯,推到葉敬輝面前,隨口問,“你在國外待了幾年?”
  “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出去了。你呢?”
  “十多年吧。”他頓了頓,“時間長了,我也快不記得了。”
  
  兩人不再說話,安靜的吃著飯。耳邊傳來牆上的時鐘滴答的響聲,還有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音。
  原本,兩人都是彼此試探,互鬥心機。可此刻平靜下來,暖黃的燈光下,面對面吃著賞心悅目的菜肴,沒來由的,居然有種奇怪的平和感覺。葉敬輝想,或許真如蕭逸所說,去招惹他,是自己瘋了。現在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拔老虎毛,染了一身毛,抖都抖不掉。
  
  飯後,兩人在客廳開了電視,一邊看,一邊隨意聊著。
  “第一天來東成,感覺如何?”司明問。
  “環境……挺好的。”葉敬輝裝作酒還沒醒,很困的樣子。
  “這堛瑰藿狻M待遇自然是數一數二的。”司明微微笑了笑,起身,帶葉敬輝去客房,“你不舒服就早點休息吧。這堨u有我一人住,客房一直空著,你隨意,不必拘謹。”把葉敬輝扶到了臥室後,司明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你……喜不喜歡裸-睡?”
  “嗯?”葉敬輝迷迷糊糊的問,“什麼睡?”
  “那樣,或許比較舒服,也更健康。”司明說著,一臉平淡的伸手,輕輕扒掉他的衣服,從頭到腳扒睡衣的動作極慢,解開扣子的時候指腹也刻意跟他的皮膚摩擦,似乎想從他困惑的臉上看出別樣的情緒。
  可惜,自始至終,他都是一臉醉酒的迷糊樣子,甚至在司明的手扯到內-褲邊緣的時候也毫無反應,完全沒有危機感。
  司明笑著看了他一眼,縮回手來,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早點睡吧。”
  
  ……
  
  等司明走後,葉敬輝才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機給鐘叔發短信。
  “Alex和那位演員的報酬,現在可以付了。”
  “是的,店長,我等一下就把錢打到他們卡堙C”
  
  Alex是娛樂圈最出名的化妝師,可以把少女化成老太婆不留一絲痕跡,是很多影視劇組爭搶的紅人,這次大功告成,還多虧了他幫忙。
  葉敬輝起初大費周章親自到3樓見司明,就是怕司明會在近距離接觸中看出端倪,果然,他湊過來親吻,還在脖子上咬了個齒印。等他發現是真身放心下樓去帶劉暉上來的時候,那個房間堛澈o趁機調包了。
  第二次見到的,自然是假的。
  因為有劉暉和鐘叔在場,司明總不好當著這些人的面太親近那個MB,再說那位正好全身裸著,見到陌生人,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也是人之常情。只露出個腦袋來,加上最優秀化妝師的親自打造,自然可以“以假亂真”了。
  至於聲音,葉敬輝以真身跟司明接觸的時候喝了烈酒又喝了糖水,刻意裝出點“沙啞”,那位演員也是Alex特意從“星工廠”影視公司簽的幾個新人中挑的,跟葉敬輝的容貌、聲音和氣質都很接近,騙過司明,應該不難。
  
  葉敬輝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隨即又發條短信給鐘叔:“鐘叔,給我準備點藥。”
  “什麼藥?”
  “治療精神分裂症的藥。”葉敬輝無奈歎氣,“再這麼演下去,我得進精神病院了。”
  “不如,想個辦法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嗯,我慢慢想辦法。改天司明要是到店堙A你就說,那個MB被人包了五天,不在,免得他又拉我去店媟磾措嚚銵C”
  “是。”
  
  葉敬輝用手機上網,再把蕭逸給自己的郵件仔細看了一遍。
  
  蕭逸發來的是目前能查到的司明的所有資料,背景也非常乾淨,父親很早就死了,有個小十歲的弟弟叫司傑,非常調皮搗蛋,母子三人相依為命,後來媽媽病逝,他孤身一人回到國內,從基層做起,一步步爬到如今經理的位置,這才把弟弟從國外接了回來。整日奔波於家和公司兩點一線,從來沒有過女朋友,似乎是連生理需要都不用解決,看破紅塵的神仙級男人。
  
  看著那簡短的資料,葉敬輝微微眯起眼。
  是不是有點太假了? 好像是為了,刻意隱藏什麼。
  
  ……
  
  或許是空調溫度太低,自己又沒穿衣服的緣故,半夜的時候,葉敬輝突然被凍醒。
  睜開眼,感覺有一隻毛絨絨的東西正用爪子親密地抓他的臉,葉敬輝僵了片刻,一巴掌過去把那東西拍到地下,隨著“喵嗚”的聲音,一隻黑色的小貓瞬間躥了個無影無蹤。
  
  葉敬輝起身,走到客廳媟Q要喝水,卻突然間停住腳步。
  
  司明正靜靜站在落地窗前,沒有開燈的緣故,他的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全身帶著冰冷的氣息。
  
  落地窗外的光線時明時暗,窗戶上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瞳孔緊縮,眉頭深鎖,雙唇更是緊緊抿起,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修長的左手指間夾著煙,沒有吸,煙灰不斷的掉落。右手卻輕輕撫著那只黑色的貓,只是一遍遍機械的動作。
  
  獨自站在最高層的樓上,面前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夜景,寂寞的背影讓人看了不由心疼。
  
  葉敬輝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時間竟不想出聲打擾。
  那個男人似乎是屬於黑夜的,養了一隻黑色的貓,一人一貓靜靜站在角落堙A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竟無比和諧。
  葉敬輝突然想到自己,有時候夜半驚醒時,也會像他那樣站在窗前看風景,大大的窗上,映出的是自己一個人的身影。
  如此相似又熟悉的畫面,或許是因為,兩人的本質是一樣的?
  都喜歡特立獨行,喜歡把自己掩藏起來。
  葉敬輝的原則是,自己就是自己,跟別人沒有任何相干。
  可是,或許,有個人和自己並肩而立的感覺,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_^




對決(上)

  司明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驀然轉身的時候,已是恢復了如常的神色,把剛才那壓抑的情緒全部封閉起來。
  
  “怎麼醒了?”
  葉敬輝看了那縮成一團的小貓一眼,笑道:“空調溫度太低,凍醒的。”
  “是嗎。”他隨手掐滅了煙頭,抱起那只貓,轉身坐在了沙發上,“抱歉,我習慣了低溫。幫你調高一些,回去睡吧。”
  “你還不睡?”葉敬輝坐到他旁邊,一邊喝著冰水,隨口問道。
  “我在等零點。”
  “哦?明天是什麼重要的日子?”葉敬輝放下水杯。
  司明看向葉敬輝,目光深沉,良久後,才開口,淡淡的說:“我媽的祭日。”
  葉敬輝微微皺了皺眉頭。
  司明向那黑貓招了招手,小貓便聽話的過來鑽到他懷堙A他輕輕摸著它的頭,平靜地說:“她去世時唯一的遺憾是沒有親眼目睹我找到另一半,她說等我將來有了喜歡的人,一定在她祭日的那天告訴她,那樣她可以聽見,然後給我祝福。”
  葉敬輝沉默片刻。
  “那你找到了嗎?”
  “算是吧。”司明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可惜,他的身份……”
  “怎麼?”
  “就是我今天帶你去找的那位朋友,他是夜店堛漱H。”
  葉敬輝笑了笑:“你看不起他?”
  “這倒不。對我來說,他的身份並不重要,能夠遇到喜歡的人已經很難得了。只是,我不能容忍他對我的玩弄和欺騙。”微微一頓,深沉的目光看向葉敬輝,“對了,我今天問他,他說,自己並沒有雙胞胎弟弟。”
  “是嗎……”葉敬輝有些失落的閉了閉眼,“還以為能夠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呢。很小的時候,我就被送到國外,一直跟外婆一起住。雖然背井離鄉,卻沒有吃太多的苦,我想,他留在國內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笑著搖了搖頭,“或許他是知道我的,只是不願意認,既然如此,我也不該再去煩他。”
  “嗯,你跟他長得雖然像,卻是兩種性格。你冷靜睿智,他妖孽風流。如果你們兩個合二為一,那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司明盯著他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葉敬輝臉上也微笑著:“或許不一定,人總有兩面性,該風流的時候風流,該冷靜的時候冷靜,那樣才能活得更愜意。”
  “說的也是,所以也有可能‘合二為一’,是不是?”司明輕揚起唇角。
  “嗯。”葉敬輝心中暗笑,他還玩兒起文字遊戲來了,現在解釋又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於是只能平淡的道,“或許吧。”
  “好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嗯,司總也早點休息。”葉敬輝從桌上拿了水杯喝光,然後便折回臥室,“晚安。”把門關上。
  
  如果那一晚真的那樣睡著就好了。
  
  奇怪的是,葉敬輝後來又做了個噩夢,夢堛熙黥漲^到了機場,葉敬輝悠閒的開著車,突然車子一陣猛烈的震動,前面的車燈被撞碎了。有個少年從車上下來破口大薄G“你怎麼開車的,你眼瞎了嗎?見到紅燈就闖!”他正興高采烈調戲著那個少年,說到“我的心跳現在還不規律呢”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只說了兩個字:“是嗎。”
  那平靜到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像是冰劍一般,直直刺到了心底。
  
  葉敬輝驚醒,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眉頭也越皺越緊。
  
  他和司明,都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葉敬輝那糟糕透頂的開車技術。
  在酒吧以MB的身份正式相遇之前,兩人曾經在機場撞過車。
  那時天色已晚,很多場景在記憶堻ㄕ釣Ф瓟k不清,對方的臉也在夜色下朦朦朧朧,再加上那幾日蕭逸剛回國,估計司明是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所以才忘了撞他車子的人長什麼樣。如果他想起來,很容易發現其中的漏洞。
  雖然可以用“長得像”來解釋“劉暉”和“MB”的關係。
  可機場開著跑車的那個人呢?
  不可能連續三個人都長得像吧?
  只要司明一懷疑,去查就麻煩了。
  
  葉敬輝拿起手機,給鐘叔發了條短信。
  “那輛跑車有可能洩露身份,馬上處理,轉到阿齊的名下。如果司明來問那個MB的名字,就說他叫齊秋,若他來查,就說那車是一個很喜歡齊秋的老闆送的。”
  有錢的老闆給MB送了輛車子,這個理由雖然有些牽強,卻也說得通。那車子本是以鐘叔的名義買下的,阿齊的身份和MB也剛好吻合,如今他消失了,更是死無對證。再說店堛撤B只叫代號,說他的真實姓名叫齊秋,沒人知道那是誰。跟葉敬輝這三個字更沒有任何關係
  鐘叔那邊很快回復:“是的,店長,我明天就去辦好。”
  
  葉敬輝這才松了口氣。
  
  門外突然一陣響動,似乎又是司明養的貓。
  葉敬輝起身想去一探究竟,卻聽見司明“噓”了一聲,把那貓給抱走。司明一邊走一邊打電話,雖然聲音壓得很低,卻因為房門被小貓拉開了一條小縫隙的緣故,剛好能模模糊糊聽得見。
  
  “你是說葉二少?”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定神去聽——
  
  “哦,當初的確沒想到,天宇集團會由他來繼承。看來,是我太小瞧葉敬輝了,他真是深藏不露,差點連我都瞞過了……”
  
  ……
  
  次日晚,Crazy酒吧內。
  葉敬輝笑眯眯靠在沙發上,手塈滫接菬滬蚍g著“明”字的杯子。
  鐘叔站在旁邊彙報:“司先生打電話問那位MB的名字,按您的吩咐,跟他說,那位MB叫齊秋,被人包了五天,下周才能回來。”
  
  葉敬輝點了點頭。沒想到當初關天澤為了利用阿齊,使盡手段用溫柔融化他,司明那個傢伙居然也來這一套?
  要不是昨晚噩夢驚醒聽到了,自己還被他蒙在鼓堜O。
  
  葉敬輝腦海中又迴響起短短幾日堙A司明那些溫柔的話。
  “我對你,不止是興趣那麼簡單。”
  ——那當然,你對天宇集團或許更有興趣。
  “在你喜歡我之前,我不會碰你。否則我大可以去店娷I別的MB。”
  ——因為你對我根本沒“性致”。
  “我想到環境好點的郊區買個小些的房子,帶你一起去住。”
  ——你要跟小孩子過家家酒?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笑。
  幸虧自己不是單純的阿齊,雖然在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心中微微顫動,卻不會像阿齊那樣傻乎乎的被人當猴子玩弄。
  
  “鐘叔。”葉敬輝摸了摸杯子上那個“明”字,“你說報復一個人,最狠的手段是什麼?”
  鐘叔沉默片刻:“店長想怎麼報復司先生?”
  “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利用,既然司明接近我是有目的的,那我也不能任他捉弄吧。”微微一笑,“總不能讓他小瞧了我。”
  鐘叔點了點頭:“店長的意思是?”
  “先讓我那個假雙胞胎哥哥死了吧,我看他還能玩出什麼手段來對付一個‘死人’。”
  “您的意思是,製造假死?”
  “嗯,司明這人既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性子,那就給他見見棺材。”說著,微微閉上雙眼,“Alex所在的劇組,最近在拍什麼片子?”
  “是一部警匪題材的電影。”
  “有撞車情節麼?”
  “好像有。”
  “呵,我們要讓司明知道,齊秋曾經開著跑車去機場,還撞過他的車。”說著,嘴角的笑容更深,“因為那位MB的開車技術差嘛,所以偶爾出一場車禍掛掉也挺合理的,對不對。”
  鐘叔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微笑著道:“想利用劇組來製造車禍假像?不過要瞞過司先生,那就得真的撞車,萬一把握不住撞死人,豈不是……”
  “當著司明的面撞車還要死人,是很困難,不過,我們可以背著他撞啊。”葉敬輝微微一笑,“電視劇堥漕ヮ捏蚺ㄛO拍得挺逼真的嘛,那就讓司明通過電視來瞭解這場車禍吧。”
  “您的意思是,讓劇組錄製一次假的車禍現場?”
  “嗯,我找Alex聯繫劇組,到時讓那位演員扮成我的樣子,開著我的跑車走S形路線,不小心出一下車禍,然後再弄點頭破血流的現場,拉去醫院搶救無效。當然,還得找一位元信得過的記者,做車禍現場的報導。”
  “明白了。”
  葉敬輝微微笑了笑:“到時候,我會想辦法讓司明看當天的新聞,真假結合。”
  “店長的考慮的確周到。”
  “唉,要瞞過司明,我還得下血本。報廢一輛車子不說,打點那些相關人員,得花掉我一個月的收入。”葉敬輝微微一頓,平靜的道,“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讓導演跟劇組的人說在試拍十幾秒的影視片斷,記者和電視臺那邊也封好口。我那邊佈置好之後,會給你消息,到時你再聯繫記者那邊播視頻。”
  鐘叔沉默片刻,躬身道:“是,店長,我會儘快安排。”
  
  謊言的最高境界,就是謊言中夾雜真話。
  五分鐘的新聞,有四分多是當天真的新聞。
  最後插播的十幾秒才是葉敬輝要讓司明看的重點,也是假的現場報導。
  

作者有話要說:我承認我不太會寫商戰,跟很多寫商戰的作者一樣,我也沒見過多少個董事長,沒親自搶過幾千萬的單子。大家能夠提出漏洞,我很感激,會欣然接受並且改正。

不管怎樣,這個坑既然開了,我就不會棄文。
頂著壓力向前沖的感覺,跟寫其他文時的隨意又有很大的不同,我想鍛煉下自己,並且樂在其中^_^
我想寫自己喜歡的故事,一直寫校園寫煩了,也很局限,嘗試一下新的題材,如此而已。
所以不要怕我會被打擊到棄文,我沒那麼柔弱的,安心拉。
棄文什麼的,最討厭了,哼哼。




對決(中)

  這天夜晚,窗外突然下起了漂泊大雨。
  又一次“湊巧”沒有帶傘的“劉暉”,在東成集團外的人行道上“守株待兔”十分鐘,果然再次邂逅了開著車的司明。
  像上次一樣,司明搖下車窗,微笑著道:“要不要送你?”
  葉敬輝點頭:“麻煩司總了。”
  “沒關係。”司明為他打開車子,車內飄蕩著一首熟悉的歌,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是早在兩人初識時司明放給葉敬輝聽過的歌。等葉敬輝上了車,司明卻突然關掉了音樂,隨口道:“現在這個季節天氣多變,經常下暴雨,下次出門記得帶傘。”
  “嗯,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東成集團的員工宿舍樓下,葉敬輝笑道:“到了。司總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
  司明看著他,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跟葉敬輝上樓。
  
  按照原定計劃,葉敬輝非常順利的把司明帶到了自己的宿舍。
  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還拿來果盤,讓他先吃點水果。自己則因淋了雨的緣故,去浴室堿~澡。
  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見司明正斜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很好!
  葉敬輝微微一笑,在他茶水堬K加的微量催眠藥已經起了效用,現在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佈置“作案現場”了!
  
  葉敬輝出門,給鐘叔打了電話:“鐘叔,我這邊準備妥當。記者那邊,你交代好了嗎?”
  “是的,已經聯繫好了,等會兒新聞現場連線的時候,她會把提前拍好的視頻連到電視臺那邊。”
  “好,辛苦了。”葉敬輝笑著掛掉了電話,推門而入,見牆上的時鐘指到20:58分,新聞播放即將開始。
  司明卻還在睡。
  葉敬輝到司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把司明給搖醒。
  司明果然睜開眼睛,揉揉額頭,皺眉道:“我怎麼睡著了?”
  葉敬輝走到他旁邊坐下,微笑道:“可能是工作太忙太累了吧,怕你感冒,我才把你叫醒的。”
  “嗯。”司明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大鐘,很快就要到21點,於是扭頭道,“開電視看看,到晚間新聞時間了。”
  “哦?司總喜歡看新聞?”
  “嗯,每天都看,已經習慣了。”
  葉敬輝翹起嘴角,似笑非笑,21點整,手中的遙控板一按,電視果然亮了,“經濟生活頻道”也正好出現了晚間新聞的片頭。
  
  “各位觀眾晚上好,這堿O經濟生活頻道的晚間新聞。”
  熟悉的女主持用清脆的聲音說著新聞概要。
  “本台記者今天得到新的資料,東成集團代理的公寓,這個季度的銷售額已突破十億元……”
  
  葉敬輝笑道:“司總,今天有記者來東成,原來是採訪你啊?”
  司明點頭:“對。”
  
  “本台記者特別採訪了負責此專案的總經理,司明先生……”
  之後就是一大段司明的採訪新聞,然後講了幾個企業的股票漲跌,還有一些新公司的產品計畫等等。
  直到時鐘指標指向21:04分,將近新聞末尾的時候,主持人才話鋒一轉:“下面播放一條本台記者剛剛發來的消息。”
  
  鏡頭一切,螢幕堨X現一個穿著雨衣打著傘的年輕女記者,快速說著:
  “觀眾朋友們,今天晚上八點五十分,在海湖高速公路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車禍!一輛車牌號為BC91222的紅色跑車,因車速過快,撞到高速路旁的欄杆,車子翻下了山坡,司機當場死亡!據查,罹難者名為齊秋,身份不明,屬醉酒後無照駕駛……”
  女記者的身後是車禍的現場,那輛跑車已經被撞得扭曲。
  
  司明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沉著臉,拿起外套就要下樓。
  葉敬輝疑惑道:“怎麼了?”
  “是他。”司明臉色陰沉的看著電視螢幕。
  鏡頭對準了那個額頭滿是鮮血的司機,那是跟葉敬輝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
  
  兩人從門口出來等電梯。
  奇怪的是,電梯一直停在12樓不下來。
  司明不耐煩的皺了皺眉,轉身去走樓梯,用最快的速度下樓,到停車場發動了車子,飆車往醫院飛去。
  
  掀開那層白布,看著那張和身旁的劉暉酷似的臉,司明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堙A一句話都沒說。
  鐘叔講了很多關於那個MB的事,聽到他以前受過的苦,“劉暉”輕聲道:“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見他一面,他就……”
  司明輕輕拍了拍“劉暉”的肩,等鐘叔說完了,才輕歎口氣,沉聲道:“給他買一塊最好的墓地。”
  之後便轉身走開,腳步顯得格外沉重,那脊背看上去竟說不出的僵硬。
  
  葉敬輝把錢給了鐘叔讓他幫忙找墓地,自己則去酒吧喝酒。
  奇怪的是,這個計畫實行的非常完美,可他的心情卻反而有些沉重。
  或許是看到司明那陰沉的表情,以及僵硬的背影的緣故吧。
  
  此時胸口那漲滿的奇怪感覺,不是難過,不是痛苦,也不是憎恨。
  只是覺得很好笑。
  既然司明、關天澤那些人根本瞧不起感情,又為何把感情作為利用別人的武器?
  看著對方傻乎乎的被自己刻意偽裝的溫柔所騙,一步步走入自己布下的陷阱無法自拔,再一臉愛慕的神色雙手奉上自己想要的東西,真的那麼好玩嗎?
  
  原本以為司明不是那樣的人。
  在他冷漠的眼底泛出一點溫柔的時候,在他一次又一次拒絕自己誘-惑,對自己的目光中帶著尊重的時候。
  還以為他是特別的。
  沒想到,他也免不了世俗。
  
  葉敬輝笑著喝下了一杯白蘭地,驀然想起那個人喝下七色彩虹中的第一杯白蘭地時,微微笑起來的樣子。
  他很少笑,臉上總是淡漠和冰冷,可偶爾翹起嘴角時,冷冷的眼底會有一點溫柔的情緒流動,那是種,能讓人輕易淪陷的溫柔。
  
  突然想起他那天晚上說的話,“真是小看了葉敬輝,他差點連我都瞞過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似乎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葉敬輝,那麼,他肯定也知道葉敬輝真正的雙胞胎哥哥是葉敬希,兩人長得完全不像。可是,他在見到“劉暉”編造的一模一樣的雙胞胎的時候,絲毫沒有震驚的表情,只是不確定真假,才在脖子上咬下齒痕試探一番。
  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葉敬輝,那根本連試探都不必,一看那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就知道是假的了。
  到底是自己哪個地方弄錯了?還是司明的演技太漂亮?
  
  葉敬輝有些心煩的扔下酒杯,剛要起身,肩膀上卻突然放上一隻手。
  
  “阿輝,怎麼了?心情不好?”來人正是蕭逸,一臉笑容,微微眯起的桃花眼帶著魅惑的色澤,“這麼牛飲可不像你啊,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美酒就像美人,要慢慢品嘗才知其中滋味。”
  “偶爾牛飲一次也是不錯的享受。”葉敬輝笑著瞄了他一眼,“這杯酒不錯,要不要嘗嘗?”
  蕭逸推開了酒杯:“想不想聽聽,我給你打探來的消息?”
  葉敬輝抬起頭來:“哦?什麼消息。”
  蕭逸繼續說:“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司明,探他口風,故意提起葉敬輝的名字,他說,他最近才知道天宇集團是由你繼承的,還說是低估了你,差點被你的風流表像給瞞過了。不過,他沒見過葉敬輝本人,根本不知道你長什麼樣,也沒懷疑到葉敬輝和劉暉有什麼關係。”蕭逸微微一笑,“我說,你可以放心了。”
  葉敬輝眯起眼,冷冷看著蕭逸。
  蕭逸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禁摸了摸鼻子,湊過來笑:“怎麼了?”
  葉敬輝聳聳肩:“沒什麼,你聰明得快絕頂了。”
  
  居然是一場誤會?
  司明所說的“低估了他”“差點被他瞞過”指的是葉敬輝暗中繼承天宇的事?跟自己假扮劉暉混到他身邊完全無關?
  自己卻一時氣憤,以為他的接近是為了利用,自以為是的報復他,演了一場漂亮的假死戲碼,結果……
  結果,他在醫院傷心的表情居然成了真的?
  
  葉敬輝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錯事。
  想起司明說“如果你騙我,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時銳利的目光,心底不禁升起一陣惡寒。
  完了,或許他是真的喜歡也說不定,這下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這次實在是太狠了些,連讓他看見“死人”這種卑鄙的手法都用上。
  葉敬輝又拿起一杯酒來一飲而盡,指尖居然忍不住有些發顫。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過那種奇怪的心虛感。
  可如今已經不可能跑去跟司明說“對不起,那一切都是我演的戲,其實你喜歡的MB就是我,其實,我還有個身份是葉敬輝”,那後果就有點可怕了,說不定司明會冷著臉直接把自己從星雲大廈的頂層扔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開始這文就要入V了,汗~
入V當天會更2-3章出來,以後也保持日更,以及不棄坑。
已經寫完二卷,還剩下五分之三,買完的話需要一個雪糕錢,大熱天的就當請我吃了一支雪糕吧。
要是不想看了,或者不願意花錢的,也非常感謝陪著我和司明、葉敬輝走了這麼久,以後有緣再會^_^
我會努力給大家寫出好的故事的。

關於送分,必須登陸發評,25字一分,字數和分數成正比。
本章留言的我都會送,以後要分的請打JF二字,因為小蝶這學期超級忙,可能隔幾天才能上來統一送一次,打上JF方便查找。

就醬。再次感謝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對決(下)

  次日晚,依舊在那001號掛滿了器具的VIP房間內,葉敬輝懶洋洋的躺在床上重新觀看那相當逼真的新聞,在看到車禍現場那一段的時候,按了暫停鍵。
  “參與這次車禍演出的有幾個?”
  “都是Alex先生的熟人,那位元記者和攝影師也跟電視臺串通好了,應該不會被人發現的。”
  “那就好,這樣才萬無一失。唉,這次又得破費了。”
  
  鐘叔頓了頓,突然說:“今天,司先生又來了店堙A點了七色彩虹。”
  葉敬輝怔了怔,應道:“是嗎。”
  “昨天他跟我一起,把假的骨灰安葬在北山最漂亮的墓地堙A獻了很多鮮花,他在墳前站了一個小時,看上去……很痛苦。”
  “這些不需要向我彙報。”葉敬輝突然打斷了他。
  沉默良久後,鐘叔又開口:“店長,這次似乎做得過分了。我看那司先生,是真的喜歡你的。”
  “鐘叔,你跟了我多久來著?” 葉敬輝淡淡道。
  “十年了。”
  “十年啊。”葉敬輝笑了笑,依舊是一臉漫不經心的樣子:“你跟我這麼久,應該知道我是哪種人。我最煩這些感情。”
  鐘叔頓了頓:“可是,我很希望有人真心喜歡你,對你好。”
  葉敬輝平靜的道:“對我動真情,是……不值得的。因為,我給不了任何回報。”
  鐘叔沒再說話。
  葉敬輝微微一頓:“既然那人死了,他就可以死心了。就讓這段孽緣,結束吧。”
  
  葉敬輝這人,詭計多端,滿腹壞水,雖然喜歡調-戲人,卻從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對感情更是看得極淡。
  這一次精心佈局,讓那位“雙胞胎”死掉,只是因為他知道司明那執著的性子,如果不死人,他就不會死心。
  可如今,司明真的走入了這個局,葉敬輝卻反而沒有絲毫輕鬆的感覺。
  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真的是自己死了,會不會有人在墳前獻一隻花,流一滴眼淚?
  雖然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易見,沒有人會因他的死而難過,最多就是蕭逸去墳前哀歎兩聲,哥哥弟弟去墳前翻兩下白眼。可聽到鐘叔說司明去選最漂亮的墓地還在墳前獻花的那一瞬間,心臟卻莫名的顫動起來!他突然很想再看一眼司明難過的樣子,因為他知道,或許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這樣真心待自己。
  其實就算沒有,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習慣了一個人,如今依舊是一個人,就算死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不把任何人掛在心上,也不被任何人掛在心上。這是葉敬輝的處事原則,也只有這樣,才能活得隨心所欲,瀟灑自如。
  只是偶爾,會有一些寂寞吧。
  
  ……
  
  那天晚上,司明一個人抱著那只貓,在星雲大廈的頂層看夜景。
  難得週末,放假的司傑也跑來吃哥哥做的菜,到半夜的時候,司傑起床去洗手間,突然被哥哥寂寞的背影嚇了一跳。
  
  司傑跑過去道:“哥,你半夜站在那幹嘛啊?”
  司明回過頭來,突然問道:“你喜歡貓這種動物嗎?”
  司傑看了眼他懷堛漱p貓,看見哥哥正用手指一遍遍撫摸著貓的腦袋,心堣@軟,也伸手去摸貓的頭,那貓蹭了蹭他的掌心,喵的一聲躥到司傑的懷堙C
  
  司明繼續說:“曾經有人養了一隻貓和一條狗,多年來把它們當寶貝一樣照顧,後來那人出差到外地,便把貓和狗暫時寄養在朋友那堙C回來的時候,他去抱回兩隻寵物,那只狗很開心的撲過來主人懷堙C而那只貓,卻狠狠咬了他一口。”
  
  司傑疑惑道:“哥你說的那只狗,是不是後來在車子差點撞到你的時候,為了提醒你而撞死的peter?貓就是……”司傑看了懷堛瑪艉@眼,又把它送回哥哥手堙A“這只?”
  司明輕輕摸了摸那只黑貓的腦袋,微笑道:“沒錯,那貓還活著。它跟了我五年,生氣的時候也會毫不留情咬我的手指,不過,它再也沒有成功咬到過。”話說得很平靜,卻一語雙關,意味深長,“我被算計一次,就不可能同樣失誤第二次。”
  司傑愣在那堙A半晌之後才問道:“哥,你怎麼了?”
  
  “或許是我的想法錯了。”司明微微一頓,“有些人,你對他再好,他也不會領情,甚至會覺得你很煩。對那樣把感情當作兒戲的人,溫柔是不管用的。”
  “呃……你說的是誰?”
  “那個人,你也見過。”
  
  司明從書房的電腦婼掍X一張照片,檔案名赫然是兩個大字“劉暉”。
  “看看這照片,認識嗎?”
  司傑嘟囔道:“唔,我是覺得他有點眼熟。好像的確在哪兒見過。”
  “那晚你去酒吧找你同學的時候,我們跟酒吧堛漪y氓鬧矛盾,記得吧。”
  “哦,對!”司傑恍然大悟,“就是那個不怕死的勾引你,還讓你去賣身還債的夜店堛漪黤P是吧。”
  “嗯,是的。你再想想,還在哪兒見過?”
  “呃……的確,好像還在哪兒見過來著?”司傑低著頭沉思良久後,突然一拍額頭,“對了!我從國外旅行回來那天,你不是去機場接我嗎?當時跟一輛走S形路線的超豪華跑車撞上,你的車燈還被他撞壞了,他還大言不慚的說是我們故意倒車反過來撞了他,還說我臉紅是因為心虛導致的氣血上湧!沒有駕照的厚臉皮司機……是那個人不?”
  司明讚賞的點頭道:“是啊,我那幾天忙著陪客戶,居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哈哈,哥,你把他送去警察局,實在是過癮啊!不過,這年頭連MB都有那麼漂亮的車子,真是世風日下。”
  司明微微一頓:“你還記得他車牌號嗎?”
  “唔,好像是BC91222,當時還好奇怎麼連著三個2來著,你問這個幹嘛?”
  “前天看新聞了麼,這輛車已經在車禍中毀掉了,那位開車技術很爛的司機,也當場撞死了。”
  司傑震驚道:“啊……我聽同學說,新聞堻蠷犰酗H酒後駕駛,怎麼是他……”
  司明突然道:“阿傑,你相信在電視上看到的新聞,可能是假的嗎?”
  司傑吐了吐舌頭:“應該不會吧?新聞堛漕捏袉{場,不都是記者親臨現場報到的嗎?”
  
  司明卻沒有回答,反而微微一笑,道:“居然利用電視臺來設這個局,真是難為他了。可惜,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件事情。美中不足,反而露了馬腳,給了我查證的線索。要不是他主動弄出那輛紅色的跑車來,我差點忘了這個關鍵。”司明輕聲歎道:“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聰明。可他最大的缺點呢,卻是聰明過頭了……這個葉敬輝,真是個奇妙的人。”
  
  

  
  那天晚上,葉敬輝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還在遙遠的紐約,那家大大的院子堙C
  那時正是春天,陽光明媚的午後,他穿著白色的運動服,拿著鐵E,煞有介事在池邊挖了三個坑,種下好不容易買來的樹苗。
  葉敬文站在旁邊笑話他:“你種柳樹幹什麼,為了你兒子將來有資料寫作文?”
  葉敬輝故作正經的說:“你這沒心沒肺的傢伙,哥哥捨不得你,種樹來紀念你不好嗎?”
  葉敬文皺眉:“我想不通我的形象,跟這柳樹有什麼聯繫?”
  葉敬輝壞笑道:“你跟柳樹一樣‘受’啊。”
  那時候年齡還小的葉敬文還不知道受是什麼意思,白了他一眼道:“多吃點就胖了。”
  葉敬輝就在那笑,笑得喘不過氣來。
  後來葉敬文似乎發現自己被哥哥耍了,沒再理他,回屋收拾行李去了,當天下午就去了機場。幾天後,大哥葉敬希也去了另一個城市上學,臨走的時候背影依舊冷漠而疏離,他甚至沒有說一聲再見。再然後,天宇跟東成合作一個大專案,爸爸媽媽也走了,他們兩個是一起走的,連背影都沒來得及看見。
  葉敬輝不記得那時的自己多少歲,只知道站在窗前伸出手的時候,剛剛能伸到窗戶的頂端。
  後來媽媽回來了,她問葉敬輝,一個人會不會寂寞。
  葉敬輝說,不會。
  媽媽說,你就是死鴨子嘴硬啊。
  
  或許是夢堹滷o太過度的緣故,葉敬輝醒來的時候覺得腹部還在抽痛,吸了口氣,枕邊的手機卻震動個不停。
  隨手撈起來,居然是備忘錄的鬧鐘,上面寫著,敬文生日。
  打開床頭的燈,牆上的骷髏掛鐘指向淩晨12點,今天正好是3月28日。
  葉敬輝坐起身來,有些煩躁的捋了捋頭髮,隨手傳了一條簡訊過去。
  
  “小弟生日快樂。”
  很快得到葉敬文的回復。
  “你還真是固執,每次祝福都要掐零點,掐了這麼多年導致我每回過生日都等你短信等得心驚膽戰。”
  葉敬輝笑了起來:“這次不是我故意掐零點,剛才做噩夢正好被嚇醒。”
  “你居然會做噩夢?”
  “我也是正常人類好吧,當然會做噩夢。”
  “哦,我還以為你只會做春-夢。”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葉敬輝笑了笑,話鋒一轉:“敬文,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只相處兩三天,就愛上一個人?”
  “兩三天當然是有可能的,愛情也要講究效率。是你愛上別人,還是別人愛上你?”
  “勉強算後面那種。”
  “我為那個人默哀一下。他絕對是一時衝動眼睛糊了紗,放心吧,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後悔的。”
  “你這話很欠揍。”
  “我的話再欠揍,也沒有你這個人欠揍。”
  “跟你聊天心情會越來越差的。”
  “我也是。”
  “那就不聊了啊。”
  “嗯,早點睡。”
  
  葉敬輝揚了揚唇角,關掉手機。
  卻因為驚醒的緣故,再也睡不著了。
  
  夢媔媽目光柔和,說什麼你會不會寂寞,激出葉敬輝一身的寒毛。
  
  其實她說錯了。
  自己看重金錢,看重權利,看重酒精,看重Sex,這麼多年一個人過下去,自由自在,愜意得很,跟寂寞那個詞完全扯不上關係,更厭惡談及什麼情情愛愛。他一直覺得感情只會變成人類的弱點,只會讓人IQ下降像個白癡。
  
  只是,他體溫天生偏涼,經常會在半夜堶彃禲C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偶爾想起,要是身邊有個人陪著,會不會好一點。
  可惜他有個習慣,從來不留床伴過夜,所以每回半夜醒來,想找人說說話的時候,卻只能看見巨大的落地窗前,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或許在這個時候,寂寞那個詞會在腦海堣@晃而過。也只是一晃而過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啊~對不起大家,我剛吃飯回來。
原本跟編輯商量好是明天開V,後臺設置也是從22章開始V,結果莫名其妙跳去了21章。
汗死
我還像白癡一樣把入V的公告放在這堶情A真是囧翻了。
對不起大家,JJ抽風居然抽出了這種烏龍事件= =||
我在後面補了一點下一章的內容,重複點進來的不會重複扣費的。
真是受到驚嚇了,晚上再努力擠一章出來安一下心>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1

風波(上)

  次日上班時,在電梯堥ㄗ鴗F司明,他似乎精神不太好,眉頭也擰成個“川”字。
  葉敬輝很識相的在他面前消失,跑去隔壁的辦公室。
  下午的時候司明才叫葉敬輝去他的辦公室。
  
  原來是東成集團和一個長期合作的夥伴推出新的方案,雙方已經達成協議,三日後即將邀請相關人等參加新聞發佈會。
  葉敬輝作為特別助理,幫忙聯繫嘉賓,聯繫記者,聯繫場地,甚至聯繫印刷廠。
  
  “這件事由你來負責。”司明道,“這是你工作以來第一次直接跟商家接觸,不要讓我失望。”
  
  見他那冷冷淡淡的樣子,目光一直盯著電腦螢幕,連自己的臉都不瞄一眼,臉上也始終是平靜的神色。
  葉敬輝很清楚,司明是把情緒都壓在了心底。
  今早在電梯堥ㄔL時,他看到自己的臉時眸中閃過的一絲陰霾,雖只是短暫的片刻,卻讓葉敬輝敏銳的捕捉到了。
  奇怪的是,那一刻自己的心臟也猛烈的收縮了一下,也不知是心疼他那個樣子,還是在心虛?
  或許,司明真的喜歡過那個被自己殘忍扼殺掉的人?
  想起那個雨夜在他的房間內,看到他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的一幕,陰沉的眸中那令人心悸的痛苦之色,轉身時卻瞬間就能很好的掩藏起來,葉敬輝又覺得心堣S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等葉敬輝出門之後,司明才撥了個電話給劉唯佳。
  “唯佳,後天新聞發佈會的嘉賓名單在你那塈a?”
  “是的,司總需要修改嗎?”
  “嗯,把葉敬希的助理張秘書的號碼,改成葉敬希的私人手機號。”司明頓了頓,又道,“弄好了再傳給劉暉,讓他打電話確認嘉賓能否出席。”
  “這……直接打電話到葉董的私人手機,似乎不合規矩,我怕,打擾到他的工作會讓他對東成有意見。”
  司明的手指輕輕摸了摸聽筒,眼底透出些笑意:“沒有關係,你按我說的做。”
  “好的,司總。”
  
  ……
  
  葉敬輝對著手堛犒驍咻W單打電話,目光一定,看到嘉賓欄堛瑰s華集團董事長葉敬希。
  奇怪,司明把大哥請過來,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撐場面?
  
  葉敬輝撥通了那個張秘書的電話:“張秘書你好,我是東成集團的助理劉暉……”
  “葉敬輝嗎?你搞什麼名堂?”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葉敬輝一怔,居然是大哥接的電話?回頭在那串號碼上瞄了一眼,果然,很眼熟。
  怕有人偷聽,葉敬輝繼續一臉嚴肅的道:“您好,打電話跟您確認一下後天上午的新聞發佈會,您能否按時出席?”
  那邊沉默了良久。
  “我會去的。”
  “好的,地點在……”
  “我知道。”葉敬希打斷了他,“你又跑去東成幹什麼?嫌坐警察局不過癮?”
  葉敬輝一臉笑容,非常正經地道:“那麼葉總,我們熱烈歡迎您的到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在嘉賓名單的“葉敬希”那一欄堨握W了紅勾,繼續若無其事撥下一個電話。
  
  等跟所有的嘉賓都確認好,把名單整理給司明,葉敬輝又去聯繫場地。
  當小嘍囉到處亂跑的葉敬輝,已經和公司內很多漂亮的女性朋友熟悉了,過道媢J到的時候也會點頭打招呼。
  
  “阿暉你去哪啊,這麼急?”
  說話的是林菲菲,咬字是特別清脆的Loli音,微笑的時候嘴角也會浮現可愛的酒窩,因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進公司不久,看上去單純可愛,也很容易騙。
  “唔,聯繫印刷廠印資料和傳單。”葉敬輝一邊打量著她,一邊笑著說,“你有沒有熟悉的,給我推薦一個啊。”
  林菲菲恍然大悟狀:“啊,正好,我上次幫蕭總印資料,跟一家印刷廠聯繫過,速度挺快的,而且效果也很好。”非常熱心的從手機中翻出那電話號碼來,“不如你跟他們聯繫試試看。”
  葉敬輝笑:“謝謝你了。”
  
  回到辦公室媦楔F那邊的電話,那邊的中年男子笑眯眯道:“彩色的話要排到明天下午,來得及嗎?”
  “呵,來得及,給我印五十份彩色的本子,另外五十份印成黑白。”
  “好的,我們明天印好,下午送過去給你。”
  “行,我這就傳過去。”
  
  等終於搞定了手頭上的一切,葉敬輝這才長長吐出口氣。
  
  晚上下班時在停車場碰到蕭逸,葉敬輝坐進他車堙A等蕭逸把車開到街上,葉敬輝才低聲道:“司明他在懷疑我的身份。”
  蕭逸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明天的新聞發佈會,嘉賓名單埵釦琱j哥的名字。”
  蕭逸笑道:“這很正常,東成上次代理的那批公寓,銷售業績還不錯,明天是進一步合作的新聞發佈會,房地產相關,請你大哥過來撐個場面,還是我出的主意。”
  葉敬輝手指搭在他椅背上,斜眼瞄他:“可是我打電話的時候,直接打到我大哥私人手機上,難道也是你出的主意?”
  蕭逸皺了皺眉:“他秘書不在?”
  
  葉敬輝笑了笑,拿出手機,揭開後蓋,再把堶悸搴IM卡換成自己的常用號碼,從電話薄翻出大哥的號碼,再次撥了過去。
  “葉敬輝,你到底在做什麼?”那邊有來電顯示的緣故,葉敬輝還沒開口,就聽到大哥冷淡的聲音。
  葉敬輝嚴肅道:“我現在是以劉暉的身份潛伏在東成集團,很正經,很危險的,做臥底。”
  “……告訴我這個要做什麼?”
  “哦,後天的發佈會你會出席對吧?”
  “……對。”
  “到時候你問問司明,怎麼助理會打電話到你的手機,你不問,他反而會懷疑。反正,你就當不認識我好了。”
  “好。”
  “我後天不去參加發佈會了,我會找藉口請假的,免得跟你遇上,讓司明抓把柄。”
  “明白了,還有事嗎?”
  “好久不見,我很想……”
  還沒說完,那邊就直接掛了電話,蕭逸在旁邊壞笑:“你膽子不小,你哥都敢調-戲。”
  葉敬輝輕歎:“我的原話是,很想他那寶貝兒子,至於他本人,我可不敢想。”
  
  ……
  
  次日下午,下班時間將至,司明和蕭逸還有林菲菲一起出來,正好在走廊堿蛫J。
  葉敬輝無視了蕭逸,一臉正經道:“司總,明天新聞發佈會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宣傳冊拿到我那堙C”司明道,“也給蕭總一份看看。”
  葉敬輝點了點頭,把那袋冊子提到司明的辦公室,蕭逸和林菲菲也跟了進來,葉敬輝從那疊厚厚的冊子中隨手拿出一份遞給蕭逸。司明卻猛地抽過他手堛漸U子,目光瞬間降到冰點。
  ——只見那小本宣傳冊因為印刷的緣故,散發著刺鼻的油墨味,而且,彩圖全都變成了灰色。
  
  “怎麼回事?”司明冷冷道。
  從那疊資料中再翻出幾本,發現將近一半的手冊都存在這種問題。
  司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你沒檢查過?”
  葉敬輝聳聳肩:“查過了。”
  司明沉下臉,隨手把冊子扔到桌上。
  “這是什麼態度?”見葉敬輝還一臉不正經的樣子,司明眉頭皺得更緊,“你找的哪家印刷廠?”
  葉敬輝笑道:“城北區那家,流花印刷廠。”
  “不到一百份宣傳冊,你怎麼交給他們去印?”司明看向葉敬輝,眸色更顯陰沉,“打電話之前你跟他說過這冊子做什麼的嗎,用什麼紙張,確認過了沒有?怎麼會這麼多沒有顏色。”因為語調太冷的緣故,雖然用的是陳述句的語氣,卻有種讓人脊背發毛的可怕感覺。
  
  葉敬輝不說話,心底卻在暗笑。為什麼這麼多沒有顏色?這當然是我故意的。打電話給那邊廠家的時候就要求他們一半彩色一半黑白,要不然我怎麼找機會大半夜跑去重新印刷,再鬧個感冒,明天請假。
  
  司明厲聲道:“自己看看印出來這叫什麼?明天一早就要召開新聞發佈會,你打算把這種難看的冊子發到客戶和記者手上?”
  林菲菲小聲道:“那個……印刷廠是我給阿暉推薦的,我不知道那家廠會出這種問題……”
  “沒你的事。”司明冷聲打斷了她。
  林菲菲嚇得縮了縮肩膀。
  “啪”的一聲,司明把那一半出問題的宣傳冊全部摔進了垃圾桶,冷冷的目光掃向葉敬輝:“你怎麼做事的?”
  “我哪知道他們印出來是這種效果,難道要我親自去印刷廠機器旁邊守著?”
  這倒是實話,雖然印一半彩色一半黑白是葉敬輝吩咐的,可誰想到那彩色的冊子居然也印得模模糊糊。
  葉敬輝笑道:“顏色掉了,又不是我洗掉的,你罵我有什麼用。”
  “還挺有理的,嗯?”司明微微眯了眯眼,“這資料是你負責,出了問題,責任當然在你。”
  “我知道了。”
  見葉敬輝還是那滿不在乎的模樣,司明全身都升騰起一股怒氣:“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你以後做任何事情都提前給我彙報!!”
  “哦。”葉敬輝不痛不癢的應了聲。
  司明冷冷看著他,沒再說話。
  令人尷尬的沉默持續了良久,甚至連辦公室外,原本下班時喧鬧的員工,都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蕭逸咳了一聲,轉身去把門關上,回頭道:“兩位……”
  葉敬輝無視了蕭逸,突然笑道:“司總,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知道你是總經理,什麼話都是你說了算,作為下屬我只能聽你的命令,不該反駁。可是,他出車禍又不是我撞的,我想,我沒有義務,做你發洩壞心情的物件吧。”
  “你說什麼?”司明眉頭緊皺,眸中閃過一絲陰冷。
  葉敬輝別過眼去:“今天的事我會處理,保證明早不開天窗,也請你不要把過多的‘私人感情’帶入到工作當中。”禮貌性的沖他點了點頭,轉身,揚揚手,“再見。”
  說完,不顧蕭逸和林菲菲的面面相覷,冷著臉下樓。
  
  等蕭逸和林菲菲也離開之後,司明才微微揚起唇角笑了起來。
  明明是自己犯了錯,不知悔改不說,還一副囂張欠揍的樣子,果然……很像葉某人的風格啊。
  不知道他還要裝多久,守株待兔等他主動招供,看來還挺難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兒的二更~
提前V給大家造成不便實在是很抱歉




風波(下)

  外面正下著暴雨,葉敬輝也沒帶傘,冷著臉就沖了出去。
  片刻後,那輛熟悉的車子又停在了身側,車窗搖下,男人面部的表情非常僵硬,冷冷說了句:“上車。”用的是命令式的口吻。
  葉敬輝無視他,繼續往前走。
  車子又追了上來,“去哪?”
  “司總,我去給您印資料啊。”葉敬輝沖他露出個曖昧的笑意來。
  “上車。”
  “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去就好。”
  葉敬輝直接進了地鐵站,只留原地的司明沉著臉看他的背影。
  
  葉敬輝當然不是在跟司明鬧彆扭,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鬧彆扭是一種非常幼稚的行為。葉敬輝淋雨的目的只是次日有藉口請假罷了,因為大哥明天要來參加新聞發佈會,要是當面遇上,定會讓司明瞧出破綻。
  淋雨感冒發高燒,這是多麼正當的請假理由,同時還顯示出他“為工作奮不顧身”的“大無畏犧牲精神”。
  
  ……
  
  次日清晨,林菲菲抱著一堆資料忐忑的進了司明的辦公室。
  “司總,這是阿暉昨晚冒雨去快印店趕出來的宣傳冊子,查過了,沒有問題。”說著便輕手輕腳把冊子放在桌上,然後小心翼翼躬身而退,才退到門口,就聽司明冷冷地道:“他呢?”
  “呃……他請假了……”
  “誰批准他請假的?”司明冷厲的目光掃向林菲菲。
  林菲菲又抖了抖,顫聲道:“阿暉他淋了雨,感冒了發高燒,不能來上班。”害怕又激怒這位恐怖的司先生,林菲菲用很輕的聲音說,“他早上打電話給人事部那邊請了假……”
  “行了,出去吧。”
  看著手堛澈韃ルU子,司明不禁又想起那個傲慢無禮當眾頂撞自己的劉暉,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新聞發佈會如期舉行,葉敬希也坐在了嘉賓席上。
  葉敬希跟司明打過幾次交道,兩人都很冷酷,到了一起基本是三句之內結束對話。
  今天卻多了一句。
  “前天你的助理怎麼會直接把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唔,抱歉,可能是秘書那邊寫聯繫方式的時候,弄錯了號碼。沒有打擾到你吧?”
  “哦,沒關係。”葉敬希應了聲,又道,“以後有事還是跟秘書聯絡吧,我的私人號碼不方便公佈。”
  “好。”司明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我新招的助理,聲音是不是很特別?”
  葉敬希聳聳肩:“沒聽出什麼特別,倒是挺有禮貌。”
  “他今天正好有事請假了,我本來想介紹你們認識的。”
  “呵,沒必要吧,小助理而已。”葉敬希好像沒什麼興趣的樣子,抬頭專注的看向臺上發言的人,司明看了葉敬希一眼,沒再說話。
  心中暗道,一個冷得像北極,一個熱得像赤道,呵……葉敬輝和葉敬希,真是對奇妙的雙胞胎啊。
  
  發佈會結束之後,司明開著車往自己所住的星雲大廈趕去,走到半路又想起什麼一般,車子猛的拐彎,朝另一個方向開去。
  等到了東成員工宿舍樓下的停車場,這才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明明接通,那邊卻是沒人接聽。司明皺著眉頭等了好久,耳邊才傳來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透著冷淡:“司總,我頭很疼,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司明頓了頓。
  “在家嗎?”
  “哦,我燒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哪。”
  司明又沉默片刻。
  “我過來看你。”
  說著就掛了電話。
  
  此時的葉敬輝正心情大好的打開電腦跟葉敬文聊天中,聽到這句,臉色一變,趕忙劈堸埶掍握U一行字。
  “小弟,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人的體溫瞬間升高?”
  “……不知道。”
  “你不是學醫的嗎,快幫哥哥想個辦法,有人殺上門來,我命不保。”
  “這樣吧,你把溫度計塞到屁股後面,時間到了再拿出來夾到腋窩下面,這樣溫度計顯示的會比腋窩的溫度稍高一點,你再裝病呻-吟兩聲,揉兩下讓臉頰變紅,額頭再敷一塊毛巾,應該有一定的幾率,欺騙成功。”
  “我才沒那麼變態,你以為在玩行為藝術?”
  “哦?你不變態,難道是我變態?”
  “回答非常正確。”葉敬輝哼了一聲,把視窗直接閉了,電腦也關掉,很快,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葉敬輝學著葉敬輝說的話玩兒行為藝術,臨時找不到溫度計,只好拿了一塊冰毛巾敷在額頭上假裝很難受的樣子,去把門打開。
  司明正一臉冰冷站在門前,看到葉敬輝這“半死不活”的模樣,沉聲道:“真的病了?”
  葉敬輝聲音故作嘶啞:“咳咳,一點小感冒。你找我有事?”
  司明沒說話,自顧自繞過葉敬輝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
  葉敬輝繼續“跌跌撞撞”走到沙發邊坐下,眯起眼睛看他:“司總,找我什麼事?”
  司明隨手拿了本雜誌,一邊翻著,一邊淡淡的問:“病好些了嗎。”
  “好像更嚴重了。”
  “吃過藥沒有?”
  “沒。”
  司明放下雜誌,皺起眉頭看著一臉痛苦神色的葉敬輝,沉默片刻後,從口袋堮野X幾盒藥來。
  “順手買的。”然後起身去廚房晃了一圈,又走到客廳來冷著臉的問,“熱水呢?”
  葉敬輝啞聲道:“沒有熱水,我只喝冷水。”
  司明瞧了他一眼,轉身去廚房燒熱水。
  片刻後又回過頭來,抓住葉敬輝的肩膀,把他扶到臥室堙A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再次轉身去廚房,接了杯熱水,吹涼了拿過來,輕輕扶起葉敬輝,讓他靠在自己胸前,道:“吃藥。”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
  靠在司明胸前的感覺,不知為何讓他有些鬱悶。看著司明手心堥漕レ漹m斑斕的顆粒,心情更是一陣跌宕起伏。
  他現在關心自己,只是因為自己跟他“死去的愛人”長得像的緣故?這戲演得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葉敬輝笑了笑,就著他的手把水喝下,客氣道:“謝謝。”
  “嗯。”司明應了聲,把葉敬輝放回床上,自己則坐在床邊,輕輕替他拉好被子,一臉溫柔:“睡吧。”
  葉敬輝閉上眼睛。
  感覺到胸口不規則的心跳,葉敬輝不禁感歎:原本的微震已經變成了強震,難道……對這個冰山男動心了?
  
  ……
  
  或許感冒藥中鎮定催眠的成分起了作用的緣故,葉敬輝居然真的睡著了。
  司明坐在床邊靜靜看著他。
  沉睡時的臉沒了平日堥甄袨I多彩的表情,此時的他顯得格外安靜,嘴角微微上彎,帶著慵懶的笑意,就像眯起眼睛睡著的貓,懶洋洋的伸展著四肢,那麼的隨心所欲,舒服自在。
  
  跟記憶中的那個戴著面具的人,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
  
  或許那個人並不相信,甚至連司明自己都很難相信,輕易動心的自己,跟多年以來冷靜處事的原則完全背離了。卻又覺得,終於找到一個喜歡的人,感覺也不錯,能跟他並肩而立,不會一個人太寂寞。
  
  問他想不想脫離那個地方,並不是開玩笑,其實,當時司明真的想過把他留在身邊,好好珍惜,再也不讓他去Crazy那種混亂的地方做事。他總覺得那個人臉上雖然笑得妖孽風流,眼底卻是刻意掩藏的孤傲,那是跟自己同一類型的人,這樣的人,是適合在一起的。
  
  司明不想在乎他的身份和經歷,他只想把那人留在身邊,讓他真正開心的笑起來。只想半夜醒來的時候可以輕輕握住那個人的手,站在高樓頂端看夜景的時候身邊有那個人陪著,晚上下班後屋媔}著暖黃的燈,自己親手給他做好吃的菜肴,然後兩人面對面一起吃簡單的飯菜,看著他的嘴角露出笑容。不管他是在商場叱吒風雲的葉敬輝,還是自己身邊安分的員工劉暉,還是夜店堥滬荍紕^的紅牌,司明只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上那個變色龍一樣詭異的人了。
  
  商場本就無情,爾虞我詐,司明在這媞N爬打滾了多年,見慣了勾心鬥角。總是有人在那堸Q論他升職的波折經歷並且以此來激勵新人,總是有人在關心他會不會成為最終的總裁,徐文山又一直不肯放棄讓他繼承南遙的想法,可他真覺得有些累。
  
  在東成是從最底層的小助理做起的,幫忙列印資料,給人倒水,那時候的他並不是現在這樣冷漠,還在讀書的少年也會整天揚起笑容,哪怕在公司被人欺負了,也會微笑著先跟他們道歉。那時媽媽病得很重,阿傑還很小,司明過早的就扛起了一個家的重擔,卻一點也不覺得累,就算一天工作十個小時晚上還要去麥當勞打工,他也覺得很充實快樂。因為每次回家的時候阿傑都會撲到他懷堨s他哥哥,媽媽雖然病著,卻也能去廚房給自己準備簡單卻美味的菜肴,三個人坐在桌前,一起吃一頓溫馨的晚餐,一家人,其樂融融。
  
  如今阿傑長大了,跟哥哥之間的代溝越來越明顯。媽媽,也去世了。
  每次結束一筆生意,不管醉沒醉,回家的時候總是自己一個人。那個屋子像是死人住的,冷冷冰冰,打開門之後,要在漆黑的環境中摸索半天,才能打開燈。大燈打開的瞬間,白熾燈的光線非常刺眼,再也不像年少時那種溫暖的昏黃色。
  
  累的時候也常常會想,如果有那麼一個人和自己住在一起,有個家,深夜的時候屋媮`是開著暖黃的燈光,開會結束了,單子結束了,競爭結束了,自己覺得累了就可以回去。那個家很安靜,那個人也等著自己,沒有互相算計,沒有勾心鬥角,簡簡單單的兩個人在一起,面對面吃點宵夜。
  那種感覺,會不會很好?
  
  他一直記得媽媽臨終前的遺言,她說,你一定要找個喜歡的人在一起,兩個人分擔,總比一個人好過得多,哪怕那人不會經商,至少在你辛苦的時候,能夠有人安靜的聽你說說話。你這些年真的太辛苦。等將來找到了那個人,一定要在媽媽祭日的那天告訴我,這樣媽媽在天上就可以聽得見,可以祝福你們好好過一輩子。
  
  後來真的找到了那個讓自己心動的人,也認真考慮過把那冷冰冰的房子賣了,換一間溫馨的小屋,帶他一起住。
  可惜,那個人卻不懂愛。
  或者說,在他眼堙A感情不過是逢場作戲。
  
  初見時,他輕輕翹起嘴角,笑得有些傲。雖然他說自己是MB,卻沒有想像中那種MB的俗氣,狡黠的笑容有點壞,一身風流卻讓人第一眼就移不開目光,跟記憶中那個戴著面具的人,慢慢重疊在一起。
  或許,自己多年來一直記著當初那個戴著面具的人,不僅僅是因為被他算計和捉弄,還有一層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原因,就是在意和喜歡吧。
  
  喜歡上一個人需要多少時間,多少理由,需要接觸多少次,瞭解多少,這些司明都不在乎,也不想計較。
  以他的果斷幹練的處事方式,喜歡就是喜歡了,不顧原因,不管過程,只求結果。只要確定了心情,也就在第一時間行動了。約會,告白,親吻,循序漸進。
  可是,這次他卻錯了,錯得一塌糊塗。
  因為那個人,只是把兩人的相處當作一次風流的遊戲。
  那個人,他可以精心算計和佈置,弄出一場驚心動魄的死亡假像,根本不顧及在看到新聞的刹那,對方窒息一般的感受。
  在那一刻,司明真的以為那個人出事了,在開車去醫院的路上,甚至手腳都變得冰涼。
  在看到那張慘白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時,連指尖都發起顫來。
  像是心臟被一根細小的線猛的勒緊,細密又尖銳的痛感緩緩傳遍全身,讓腳底都冒起絲絲寒氣。
  看著喜歡的人的屍體躺在面前,是多麼殘酷的痛苦? 司明已經不想去回憶。
  ——葉敬輝,你這一招實在太狠,真像你以往那沒心沒肺,傷人而不自知的做事風格。
  
  如果不是事後見到週末來蹭飯的司傑,如果不是仔細考慮後,想起了機場的那次撞車,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或許直到現在,自己還在為那個人的死而難過。
  置之死地而後生,葉敬輝還真是不擇手段。
  
  如今看著劉暉在面前演戲,司明只能無奈的裝作不知情。雖然他用盡方法依舊查不到那個MB的背景,雖然眼前的劉暉資料相當齊全,可司明心底卻很清楚,這三個人,其實是同一個。那就是自己喜歡的,滿腹壞水的變色龍——葉敬輝。
  
  此刻看著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穩的葉敬輝,司明只覺得心堣郃雜陳。
  
  葉敬輝,你不知道,在你用MB的身份接近我的時候,我曾認真考慮過好好跟你在一起。
  你也不知道,有個人給你的禮物看上去雖然破舊,卻是他最珍視的東西。
  你更不知道,有那麼一個人是真心喜歡你,想對你好,哪怕他的真心在你眼堣@文不值。
  哪怕到現在,他也狠不下心來真的傷你,即使他已經知道了你的卑鄙手段,還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
  
  司明頗為無奈的笑了笑,從口袋堮野X手機,給徐清發了一條短信。
  “我已經確定他是葉敬輝,所以,我們需要改變計畫。”
  良久之後,那邊回復:“我跟父親談談,不過,葉敬輝可不一定能瞭解你的苦心,你想搭上自己嗎?”
  “這些事以後再說,現在,我只想,保全他。”
  

作者有話要說:司明是好人呀司明是好人~~司明是那好人中滴大好人~
葉二:好個屁,上鞭子!




談判(上)

  葉敬輝醒來的時候,又一次看到了司明的背影。
  他正站在窗前靜靜看著遠處,眸色依舊漆黑而深邃。
  只一瞬間,葉敬輝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犯了什麼大錯,心中一陣微微的顫動。
  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良久,在他發現後轉身的時候,葉敬輝才故作無所謂的樣子笑了笑,起來走到他旁邊。
  
  “你醒了?”司明回頭,看向葉敬輝,“感冒好些沒有?”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差不多了。”
  “抱歉。”
  “嗯?”
  “我不會再對你發脾氣,這件事,跟你無關。”
  葉敬輝沉默片刻:“沒事。”
  “其實你跟他有很多地方不一樣,也不知為什麼,總把你們搞混。”司明淡淡道。
  “你們不是只認識了兩三天嗎,或許,你瞭解的他不過是一部分。”
  司明笑了笑:“都不重要了。”
  “哦?”
  “因為已經過去了。”
  
  葉敬輝沒再說話,看向遠處。
  
  此時已是深夜,窗外星光點點,窗上映出兩人的身影,並肩站著,中間留著一臂的距離。司明比自己略高一些,兩人這麼近的站在一起,竟有種奇妙的協調感。好像身邊的位置就是為彼此準備的一樣。
  
  “我想,這工作並不適合你,我再另外招一個人。改天起,你去蕭逸手下做事吧。”
  司明突然道。
  葉敬輝側過頭來,跟他深邃的雙眼相對:“不再見我,免得勾起你的傷心事?”
  “可以這麼說。”
  “可是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
  
  葉敬輝覺得自己是在玩火,可就是那一刻,突然有點捨不得這個性格冷酷的老闆。
  雖然整天被他呼來喝去當成了跑腿的,雖然還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可真的很喜歡跟他在一起做事的感覺,哪怕他總是冷著一張臉。
  
  司明扭頭看他,輕笑:“我以為你很討厭我這樣冷漠的老闆,不好相處,脾氣又差。”
  “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我更不喜歡蕭逸那樣無聊的老闆。”葉敬輝頓了頓,“只要你把那個人忘了,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工作夥伴。”
  “忘記並不容易。”
  “我相信,來得快的東西,去得也更快。”
  司明沉默良久,回過頭來,微微一笑。
  “或許,你說的對。”
  
  他本就習慣了特立獨行,是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強者,手奡x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利,是不該被那些感情所束縛的。
  只是,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張略帶邪氣的笑臉。每當想起太平間堛漲B冷,心臟便一陣發寒。
  司明知道,有個人已經在自己的心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可是那個人卻能一臉無辜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還說什麼“忘了吧,我們或許會成為最好的夥伴”。
  葉敬輝,說這些話的時候,你一點也不覺得心虛?
  被最心疼的貓咬破雙手,那只貓毫不自知自己傷害了別人,還厚著臉皮往人懷幁O,是不是太欠揍了點。
  
  ……
  
  那晚之後,或許是司明真的解開了心結,工作時對葉敬輝的態度便好了很多。
  一個上午下來,葉敬輝儘量放快速度做事,在他辦公室的時間不超過三分鐘,司明也是每次下達命令的時候都盯著電腦,不去看他。似乎兩人之間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可只有葉敬輝知道,自己是不敢面對他的目光,因為每次看到他深邃的目光,自己的心臟便會微微顫動。
  內疚?心虛?或者是……別的什麼?
  
  下午剛上班,司明就把葉敬輝叫進了辦公室。
  
  原來是東成集團有意跟“仁通軟體”合作推出一個新的產品,雙方已經初步達成了協定,即將進入最終的殺價談判環節。
  
  仁通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葉敬輝並沒有聽說過。東成這樣擁有諸多客戶的大企業,擠破頭找上門的商家多如牛毛,為何非要跟這樣的新公司合作?而且在軟體這個行業,不是南遙更有威信嗎?
  
  “仁通是新成立的沒錯,不過他們開發出的新產品,結合了高超的技術和新穎的創意,品質比起南遙來,絕對會好,不會差。”司明平靜的解釋道。
  
  在國內,這種軟體由“南遙企業”一家佔據了80%的市場,仁通的產品剛剛上市,若沒有強大的靠山,絕對會在眾多商家的排擠下沉入海底。司明此次跟仁通合作,顯然是看中了他們新上市的產品對東成的依賴性。可葉敬輝奇怪的是,東成為什麼不跟老朋友南遙繼續合作,反而去幫一個憑空出世的新人?
  
  似乎察覺了葉敬輝的疑惑,司明耐心的解釋道:“對我們東成來說,合作物件非常多,選擇的餘地也非常多。而對仁通來講,東成卻是他們最佳的出道夥伴,他們是寧可不賺錢,也要打好推銷產品的第一關。因此在談判時,自然是我們占上風。你可以最大限度的壓低進價。明白了嗎?”
  
  葉敬輝笑著點了點頭,心中了然。
  南遙畢竟合作了多年,利潤幾乎達到透明化,出貨價格自然不能抬得太高。仁通卻是個新公司,可以最大限度壓低進價,甚至以低於成本的價格收購產品,再以強大的宣傳和東成本身的客戶優勢,把這產品高價推銷出去,從中賺取巨大的差額。
  司明這“低入高出”的如意算盤,打得真是響。
  
  “這次合作,對雙方來說都非常重要,談判時間定在三天后,你去準備準備,到時跟市場部的劉唯佳小姐一起去,能拿下成本價就好。你第一次上談判桌,到時候劉小姐會幫你。”
  葉敬輝點頭:“知道了。”
  “嗯,加油吧。”
  “我會盡力的。”
  
  原本計畫非常完美,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司明卻突然把葉敬輝和劉唯佳再次叫到了辦公室。
  
  “司總,仁通那邊把談判時間推到了下周。”劉唯佳是那種精明幹練的職業女性,一進門就直接進入正題,“我怕情況有變。”
  “難道有人插手?”司明眉頭輕皺。
  “這段時間,同行都為南遙企業的軟體代理權忙得不可開交,應該沒人會跟我們搶仁通的單子。”劉唯佳疑惑道。
  司明臉上微沉:“如果我的估計沒錯,或許是天宇。”
  劉唯佳驚訝道:“天宇不是資金流通阻滯,一直在處理內政嗎?”
  司明目光掃向電腦螢幕,淡淡道,“可能是那位幕後的葉董,終於回國了吧。”
  司明的話意有所指,葉敬輝的心情微微一沉。
  劉唯佳道:“奇怪的是,我們跟仁通合作的事他們怎麼會事先知道,搶生意這時間,趕得也太巧了。”
  “或許公司有內鬼呢。”司明笑了笑,突然抬頭,“阿暉。”
  “嗯?”
  沉默片刻:“幫我倒杯水。”
  
  葉敬輝點了點頭,轉身給他倒來了水。
  
  司明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喝了幾口水,繼續道:“既然仁通單方面推遲談判時間,那就依他們的意思。我倒要看看,天宇那邊在玩什麼花樣。”
  葉敬輝笑道:“司總放心吧,以東成的實力,天宇現在還不是對手。”
  司明抬起頭來,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哦?”
  “天宇集團就算解決了資金周轉問題,貸款卻沒有全部到手,我想,他們暫時不會接這種有風險的單子,把自己逼入死角。”
  “你說的沒錯。”司明眯起眼來,輕笑,“我們就,靜觀其變吧。”
  
  ……
  
  當晚,龍華酒店17樓,一個隱秘的房間內。
  葉敬輝一身白色西服,靠在真皮沙發上,旁邊坐著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溫和的男人,正是天宇集團新任總裁梁平。
  
  “董事長找我來,可是為了仁通的事?”
  葉敬輝點頭:“你怎麼看?”
  “仁通雖是新成立的公司,可他們的產品非常優秀,不輸於行內頂尖水準,目前,很多同行忙著競爭南遙的產品代理權,還沒有太多人發現這匹潛力無限的黑馬。仁通為了推銷新產品急著找人合作,價格方面也好商量,只要打響品牌,不愁日後沒有高額回報。”
  “想法很好。”葉敬輝微微笑了笑,“天宇內部資金問題解決了麼?”
  “那批庫存已處理掉了一半,銀行貸款也談好了,只要資金到手,就不會有問題。”
  “你做事果然很有效率。”葉敬輝頓了頓,曖昧一笑,“不過這次,我們可以換一種玩兒法。”
  沉默片刻後。
  “董事長的意思是?”
  “一塊價值連城的玉雕,值錢的地方在兩點,一是玉本身的品質,還有一方面,便是雕刻家的水準。”
  “仁通是塊好玉,司明便是好的雕刻家?”
  “沒錯。”葉敬輝讚賞的看了梁平一眼,“我想要的,是價值連城的玉雕,而不是那塊沒被打磨過的玉石。”
  “明白了。”梁平微微一笑,“我們只管放長線,吊大魚,養魚苗子的麻煩事,先交給他們去辦。”
  “嗯。記得跟仁通那邊的高管保持聯繫,做好隨時合作的準備。這次先跟南遙談談吧,你跟他們也更熟悉些,即使賺不到太多,也沒有太大的風險。”葉敬輝又靠回沙發上,不知從哪里找來一隻雪白的貓,抱在懷媄a心的逗弄著,“談判時間,定在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
  “把價格壓到七成。”
  “好。”
  葉敬輝微微一頓,意味深長道:“你派去東成的內鬼……是誰?”
  梁平輕輕湊到葉敬輝耳邊,雙唇微啟,說了一句話。隱約看上去,像是八個字。
  沉默片刻,葉敬輝突然笑了起來:“你真有眼光,我都沒看出來。”
  梁平微笑不語。
  “好了,涼皮兒,正事說完了。再次感謝你送的貓。”
  
  那貓性格跟葉敬輝還真有點兒像,趴在他懷媄i洋洋的不想動,偶爾眯一眯眼,打個呵欠,然後又趴回去。
  一人一貓都窩在沙發上,一起眯眼睛的時候看上去還挺有意思。
  
  梁平輕笑道:“你喜歡就好。”
  “為什麼送這貓給我?”
  “我記得你上大學的時候很喜歡貓,這只看上去挺可愛,就買了下來。”
  “公的母的?”
  “公的。怎麼了?”
  葉敬輝嘴角翹起個壞笑:“我在想,能不能跟他的貓配一對,再生幾個貓崽崽出來。”
  
  ……
  
  五天后,葉敬輝和劉唯佳一起趕到了龍華酒店17樓。
  
  龍華酒店的17、18、19樓設有私人會議室,每個房間格局不同。小型的房間佈置非常豪華,所在地也極為隱秘,可以進行公司高層之間的私人會面,其他中型的會議室便給企業之間的業務談判提供了非常便利且舒適的環境。
  
  電梯直達17樓,“叮”的一聲停了下來。
  葉敬輝和劉唯佳到達指定房間,仁通的人早已等在那堙A來的也是一男一女,女的叫楊淩,一頭黑亮的長髮束在腦後,看上去非常精明幹練。光看他們眼神就知道,棋逢對手,不好忽悠。
  
  葉敬輝唇角揚起個微笑的弧度,跟兩位握手打過招呼。
  談判就要開始了,可惜這次談判是為了給司明謀取利益。
  幫他做事的感覺,也沒有起初想像的那麼壞。
  
  

作者有話要說:蝶媽:啊,葉二你終於開竅了,其實自家人何必鬥來鬥去呢,兩人聯手賺錢不好麼~~
葉二:打是親,罵是愛,殺……是深愛。
司明:我喜歡他算計我,他要是安分下來,地球都不轉了。




談判(下)

  劉唯佳顯然非常有經驗,簡短幾句客氣話便很有技巧的直接拐入正題,唇槍舌戰之間,屋內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像是繃緊的弦。
  葉敬輝卻坐在那,氣定神閑的靜靜注視著對手。
  談來談去雙方在合作上初步達成共識,卻依舊在價格上僵持不下。
  劉唯佳口乾舌燥之際,葉敬輝微微笑了笑,坐起身來,開口。
  
  “仁通產品的優秀是毋庸置疑的,不管從功能性還是實用性來講,都是行內頂尖水準。”見雙方神色略微緩和了幾分,葉敬輝繼續道,“只是,為了追求畫面的美觀和新穎的創意,在操作方面便有了一些欠缺。”
  對方的楊淩似乎很不服氣,挑眉:“願聞其詳。”
  “口說無憑。”葉敬輝笑了笑,“不如,我們來做個實驗。”
  
  獨特的嗓音帶著點淡淡的慵懶,氣定神閑的樣子顯得非常有自信。葉敬輝氣勢十足,當場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打開了仁通開發的新軟體,俯下身,滑鼠輕輕一點,進入軟體操作程式。一邊說一邊點著滑鼠,操作得心應手,看得出,為了這次談判,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對對方的產品也瞭若指掌。
  
  “仁通這款軟體的市場定位是國內企業管理,若成功推出,便能鋪天蓋地覆蓋國內的大型公司,回收巨額利潤。”把軟體打開到一個常用的功能介面,“而企業員工的特點是事務繁忙,追求效率。他們往往不求漂亮,只求簡單。不求華麗,只求快捷。不求齊全,只求方便。”微微一頓,“仁通雖然很巧妙的把各種軟體的優點融合在了一起,可是,華麗的介面和完善的功能,也導致了作業系統的複雜化。”
  
  “這是另一款軟體,我們可以對比看看,它的功能雖不如仁通健全,作業系統卻簡單方便許多。”
  
  葉敬輝停下手中動作,直起身來,看向對手。
  
  “很多年輕人喜歡追求新鮮和刺激,而更多人卻不願為了那份新鮮而重新學習複雜的作業系統。正如微軟推出Vista時,有些人第一時間為電腦換上了新衣,卻有更多的人,不願拋棄陪伴自己多年的XP。”頓了頓,沖對方沉默下來的兩人眨了眨眼,道,“當然,我的電腦,用的是Vista。”
  
  一個小動作讓現場氣氛瞬間緩和下來,楊淩也明白了葉敬輝話中的深意,微微笑了笑。
  “我們的軟體推出了完善的後臺管理和方便的資料匯總程式,這可是同行久攻不下的難題。而且我也相信,操作方面只要看看說明書,多試用幾次之後便能得心應手。這麼棒的軟體,我們應該聯手把它推向市場,不是嗎?”
  
  “這是當然,只要做好宣傳,我相信這款軟體會成為圈內家喻戶曉的名牌產品。”葉敬輝微微一頓,“我們也很有誠意跟仁通合作,可畢竟是新上市的產品,還要考慮市場接受度的問題。不管宣傳還是包裝,都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極高的費用……”
  
  拐了半天,委婉說出了對方的毛病,最終還是定格到“費用”這個關鍵字上。
  楊淩微微一笑:“我們願以成本價,把產品給東成推銷。”
  見對方終於鬆口,葉敬輝唇角似笑非笑,輕輕摸了摸鼻子。
  “若你們再給東成75%的折扣,我相信,我們可以讓這款軟體作為仁通的開門紅。”
  “再打七五折?”對方的男女對視一眼。
  葉敬輝翹了翹嘴角,注視著對方道:“這麼大的單子,打個折,不過分吧?”
  沉默片刻後,那邊的女子微微一笑:“九折如何?”
  “不如各退一步,八折。” 葉敬輝似笑非笑看著她。
  揚淩也笑了起來:“劉先生可是只讓了5個百分點,卻讓我們一下子讓出10個百分點,這各退一步,退得尺寸,差距似乎大了些。”
  “或許我們可以作為長期合作的夥伴呢,你們現在讓這十個百分點,將來的利潤可不止翻倍。一起盈利,不好嗎?”
  仁通的兩人對視一眼,似乎在交流,良久後,揚淩才笑道:“既然你們有如此誠意,就這樣說定了。”
  雙方一起站了起來,握手:“合作愉快。”
  
  一筆單子終於敲定,從談判房間出來之後,楊淩笑著讚歎:“劉暉先生,你殺價真是毫不手軟。”
  葉敬輝輕歎:“沒辦法,我不殺價,回去後老闆會殺我。”
  心中卻暗道:能談到這麼好的折扣,司明,你該怎麼感謝我?
  
  ……
  
  或許是劉唯佳早就給司明傳了消息的緣故,回到公司的時候,司明難得的沖葉敬輝露出了笑容。
  
  劉唯佳出門之後,司明才注視著葉敬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道:“辛苦了,你的表現非常好。”
  葉敬輝笑了笑:“多謝誇獎。”
  “不像第一次上談判桌的樣子。”司明意味深長狀看了葉敬輝一眼。
  葉敬輝微微一頓:“談判這種事,本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關鍵就看誰能抓准對方的弱點。我想,仁通和天宇已經談崩了,又急著推銷商品,賣家的心情,總比買家著急,他們心理上處於劣勢,所以才會以這麼低的價格跟我們合作。”
  司明看著葉敬輝那認真的樣子,唇角揚起個若有似無的笑容。
  “我該對你刮目相看才是。”
  “那倒不必,這次就算不是我,其他人出手也拿得下。”
  “嗯,怎麼突然謙虛起來了?”
  “我難得謙虛一回,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
  
  良久後,司明才問:“合同什麼時候簽?”
  “明天,約了對方的總經理。”
  “下午沒有工作安排給你,你去隔壁休息室,好好睡一下。”
  “嗯。”葉敬輝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突然回頭道,“你的貓,公的母的?”
  司明只覺得莫名其妙,抬起頭來:“母的。怎麼了?”
  “哦。呵呵。”葉敬輝拇指抵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
  司明定定注視著他的笑容,見他一直在那陰笑,良久後,才輕歎口氣,無奈道:“你又有什麼壞主意了。”
  “我挺喜歡貓這種動物的,我想給你的貓找個伴兒,說不定能繁殖後代。”
  “我的貓不能生育。”
  “呃……”
  司明目光依舊盯著電腦螢幕,淡淡道:“好了,去休息吧。”
  
  等他摸著下巴出門之後,司明的唇邊才漸漸露出一絲笑意來。
  不知為什麼,葉敬輝這個人,看上去很聰明,很有心機,可偶爾,卻有點簡單。
  看著他上當受騙的樣子,會讓人的心情不由得變好。或許在別人眼堙A他的作風很變態,也沒有絲毫值得同情的地方,可沒來由的,司明卻想把他綁在身邊。
  
  下班的時候,經過隔壁的休息室,果然,那個傢伙正悠閒自在躺在沙發上睡覺。
  司明輕輕走到他身邊,意料之外,看到他懷媞庰菑@隻雪白雪白的貓,正眯起眼睛戒備狀看著自己。
  司明伸手想去摸它,沒料這貓生性極為傲慢,居然張開嘴露出牙齒威脅司明。
  司明皺著眉把手縮了回來,葉敬輝也因為貓的動作而被吵醒,懶洋洋的伸伸胳膊,這才定了定目光,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司明,不知為何,恍惚覺得睜眼的那一刻,司明的臉色似乎變了,原本流露出的一絲溫柔,瞬間被面無表情的冰冷所掩藏起來。
  
  葉敬輝心情也沉了沉,揉揉那只貓的頭,把它抱起來放到桌上。
  “下班了?”
  “嗯。”司明答應著,看了那貓一眼,“這貓是很名貴的品種,你從哪弄來的?”
  “哦,回國的同學送的。”葉敬輝湊過去逗它,那貓似乎懶得理他,扭過頭,閉上眼。
  司明笑了起來:“跟你真像。”
  “我不認為把人比作貓是一種誇獎。”葉敬輝淡淡的道。
  “抱歉。”司明唇邊的笑意更開,“我是說,神態舉止有點兒像。”
  “什麼叫舉止像?我不認為自己可以像它那樣四隻腳走路,還像它那樣吹鬍子。”
  
  那貓似乎聽見主人對自己的不滿,睜開眼來看了葉敬輝一眼,又喵的一聲,扭過頭去。
  
  “呵呵。”略低的笑聲響在耳邊,司明這次是真的笑開了懷,唇角上彎到一個漂亮的弧度,臉上的肌肉也終於放鬆下來,眼底滿是暖洋洋的溫柔。
  
  他輕輕摸了摸那只小貓的頭,贊道:“挺可愛的。”
  那只貓便睜開眼來喵了一聲,高興的用腦袋蹭了蹭司明的掌心。
  司明順手把它給抱了起來,它似乎很喜歡這個新主人,安心窩在司明的懷堙A還沖葉敬輝示威。
  司明雙手抓住小貓的爪子逗它,一人一貓在那堛控o不亦樂乎。
  
  夕陽還沒有落下,窗外的光線正好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灑在司明的臉上,塗上一層淡淡的暖金色。葉敬輝看著那個場面,突然覺得心底也溢出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公司是不允許員工帶寵物上班的,不過我可以給你特例,你偷偷把它養在辦公室,別讓人發現就好。”司明回頭沖葉敬輝笑了笑,“明天把它帶過來吧,我從家堭a吃的給它。”
  “謝謝。”葉敬輝笑了起來,“它似乎很喜歡你。”
  “呵,我養過很多貓,對養貓有經驗。你順著它的意,它就會很乖,不然它可會咬人的。”
  葉敬輝瞄了一眼那只貓:“這麼難伺候?”
  司明輕輕摸了摸那只貓的腦袋。
  “吃飯了嗎?”
  “問它還是問我?”
  司明抬頭,看向葉敬輝的目光帶著專注:“你。”
  葉敬輝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沒。”
  “那一起吧。”
  葉敬輝點點頭:“去哪吃?”
  “回家。”司明抱著貓先走一步,“我親自給你做,當是犒勞你這次立下的大功,如何?”
  葉敬輝笑了笑:“好吧,我也想再嘗嘗司總的手藝。”
  

作者有話要說:溫馨的日子真是太短了唉
吃個飯都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2

溫暖(全)

  第三次走進星雲大廈,葉敬輝覺得自己的心情非常複雜。
  過了好多天,司明好像真的忘記了那段過去。如今面對葉敬輝時的目光也非常坦然,似乎兩人真的只是工作上的夥伴那麼簡單。
  葉敬輝卻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距離原來的計畫也越來越遠。
  
  這次仁通的事情上幫助司明,雖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可真的在談判桌上替他拿下這個單子,回去之後看到他笑意中透出的讚賞,一瞬間,葉敬輝差點忘記了自己是有陰謀的,甚至想,如果兩人真的是合作夥伴的關係,並肩作戰,拿下每次挑戰,那樣該多好。
  
  這種瘋狂的想法,讓葉敬輝覺得很陌生。
  當然,善於調節心情的他,很快便把這些莫名的情緒拋之腦後。
  
  跟著司明走進了那個冰冷的屋子,司明把懷堛瑪葳暑援韘b地上。
  這一路那貓一直趴在他懷堣ㄙ皏X來,瞧都不瞧葉敬輝一眼,讓葉敬輝非常想踩它一腳,才跟了我幾天,什麼都沒學會,就知道背叛主人了。
  
  顯然,帶這只貓回來是非常失敗的決定。司明養的那只黑貓似乎嗅到了同類的氣息,朝著那白貓就撲過來,兩隻小傢伙看對方很不順眼,在原地瞪視十秒鐘之後,很有默契的喵嗚一聲撲上去,撕扯著滾成一團,那黑色白色的毛掉了一地,極其慘烈。
  
  葉敬輝雙手環抱胸前,冷冷看著它們。
  “住手。”
  兩隻都不聽話。
  葉敬輝翻了翻眼皮,拿腳踢一踢白色的那只,“去那邊安靜點給我待著。”又踢一腳黑的,“你,滾去那邊。”
  兩隻貓終於分開了,對視一眼,反而整齊的朝共同的敵人葉敬輝狠狠撲過來。
  葉敬輝皺了皺眉,一巴掌一隻拍飛它們,懶得理那兩個傢伙,轉身去廚房找司明,順手關了門,隔絕了那兩隻煩人的傢伙。
  
  司明正圍著圍裙做飯,在鍋娷蔽ㄤ菑偵礡A暖黃的燈光下,剛毅的面部輪廓,看上去也不再那麼冰冷,反而略顯柔和。
  “怎麼了?”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司明頭也沒回的道。
  “咳。”葉敬輝輕咳一聲,“沒什麼,來看看你怎麼做飯的。”
  “哦。”司明從桌上拿起一碟切好的菜,倒進鍋堙A隨口問:“那兩隻呢?”
  “還在打架。”
  司明回頭看了葉敬輝一眼,微笑:“去洗個澡吧,看你全身都是毛。”
  “那它倆呢?”
  “讓它們打吧,打累了,自然就休息了。”
  “唔。”葉敬輝點了點頭,這個辦法真是個性,很像你的辦事風格。
  “那我去洗澡了。”走了兩步又回頭道,“睡衣在哪?”
  “衣櫃第三個抽屜堙A你自己拿。”
  
  葉敬輝走到司明的臥室,這還是第一次進他的臥室,不知怎的就有些期待。
  一推開門,佈置果然和想像中一樣簡單整潔,白色的床單鋪得整整齊齊就像新買的一樣,那張床跟自己夜店陯ing Size的大床有得比,躺上去可以滾五個來回。
  除了床之外便是巨大的衣櫃,葉敬輝好奇之下拉開來看,堶悸漲蝒A掛得非常整齊。
  
  他這衣櫃很有意思,總共有四個豎格,衣服都是分類排的。第一個格子是分顏色掛好的西裝,以黑灰色為主,第二個掛滿了熨得相當平整的襯衣和領帶,第三個格子堿O一些大而厚的外套,第四個格子便是運動休閒類的服飾。
  他穿衣服的時候剛好可以打開第一、二個格子,一邊拿一件就往身上套,一目了然,非常方便,不會發生找不到衣服的情況,不像葉敬輝,每次都從混亂的衣櫃塈銗b天。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這個經驗真值得學習。
  
  豎格下面還有三個橫格,葉敬輝先拉開第一個抽屜,是一些襪子皮帶之類的東西,也整齊卷好了放在那堙C
  再拉開第二個抽屜,入眼處是一大堆內-褲,以黑色為主的內-褲,看上去非常性-感誘人。
  不知怎的,看到這些內-褲時心臟突然就跳了一下,按照弟弟葉敬文的說法,就是在原本正常的搏動節律上增加了一個稍微異常點的超速搏動。
  
  “在幹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葉敬輝心想他可能看見自己那色迷迷的翻內褲動作了,站起身來,毫不臉紅的笑道:“找不到睡衣。”
  “在第三個抽屜堙C”司明道。
  葉敬輝俯身從第三個抽屜翻出睡衣,回頭,笑:“你不去看著米飯?”
  “飯已經做好了,先吃吧,吃完再洗澡。”
  葉敬輝心想,自己真是夠好色,翻他衣櫃翻了這麼長時間,連“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
  
  葉敬輝坐到餐桌旁準備吃飯,兩隻貓倒是真的打累了,一隻占了一個沙發,窩在上面互瞪。
  
  司明用兩隻空碗盛了牛奶,分別放在它們面前,拍拍小貓的頭,示意它吃飯。兩隻貓這下倒乖了,垂下腦袋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那一份,葉敬輝坐在那正好可以看到司明的側面,不像平日公司堥爾U年不變的冰山臉,此時的他,神色緩和,手指輕輕撫摸著小貓的頭,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在笑,又似乎只是心情愉悅之下放鬆了臉部線條。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整個人看上去居然有種非常溫暖的感覺,甚至……讓人不由得想要靠近他,擁抱他。
  
  冷酷的男人溫柔起來,那種魅力真的可以秒殺人啊。
  葉敬輝不禁又多看了司明一眼,正好跟他回過頭來的目光相對。
  司明微微笑了笑:“這兩隻傢伙,打架打餓了,吃這麼多。”
  葉敬輝唔了一聲,不動聲色低頭吃飯,實在不想承認那一刻心臟激烈搏動了一下。
  
  司明走到桌前坐下,順手給葉敬輝夾了一塊肉片。
  “嘗嘗這個。”
  葉敬輝夾起來咬了一口,只覺得舌尖一陣微辣,卻不會讓人難以接受,輕輕咀嚼時,香滑柔嫩,口感極佳。
  “你的廚藝真不錯。”
  “我媽教的。”
  “唔。”葉敬輝點了點頭,太安靜的氛圍讓心跳更顯激烈,於是又轉移話題道:“你不是還有個弟弟嗎,不跟你一起住?”
  “他們高中要求住校的。”
  “他跟你差多少歲?怎麼才讀高中。”
  “我媽媽改嫁後才生了他,年齡上差距挺大,我大他十歲。”
  “這麼說,你跟媽媽姓?”見司明點頭,葉敬輝笑了笑,“你跟你弟有代溝吧?”
  “是的。”司明頓了頓,“怎麼突然對他有興趣?”
  “哦,作為下屬,關心一下老闆的家人。”
  司明看著他,良久後才道:“我總覺得讓你當下屬,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太抬舉我了。”
  司明笑笑,不再說話。
  
  後來睡覺的時候,也不知是湊巧還是怎的,客房的空調居然壞了。
  葉敬輝很厚臉皮的蹭到司明那張大床上,兩人就像朋友一樣,並肩躺著。
  
  雖然司明依舊沒有不規矩的動作,連目光都是一片坦蕩,可葉敬輝卻拼命克制著自己體內蠢蠢欲動的情-欲因數。看著司明脫了平日堛漲頦侜谷蝖A換上柔軟的睡衣,蜜色的胸膛也有一部分裸-露出來,葉敬輝就想撲過去,狠狠親他幾下。
  
  仔細算算,回國以來幾乎一個月了,居然從沒有找過床伴,對葉敬輝這樣風流的人來說,實在是不可思議。
  葉敬輝斜眼看了看司明,暗中計畫著撲倒他的可行性。想起他差點壓斷自己腰部的大力,只好暫且打消了這種念頭。
  
  兩人並肩靠在床上一起看電視,司明換到了經濟生活頻道,堶悼縝b報導上一次新聞發佈會。
  “出席這次新聞發佈會的人有,龍華集團董事長葉敬希,東成集團總經理司明,南遙企業董事長徐文山……”
  電視螢幕中,葉敬希和司明正坐在一起聊著什麼,兩人臉上都是平靜的神色。
  司明突然平靜的道:“葉敬希那天還跟我問起你呢。”
  葉敬輝心下一驚,臉上卻依舊笑著:“是嗎?”
  “他說,你聲音挺特別。”
  “哦,那天我打電話,正好是他親自接的。可能是他無聊隨口問問。”
  “或許吧。”司明道。
  葉敬輝臉上不動聲色,見司明也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打算,便轉移話題道:“下班時間,難道司總還想跟我討論工作的事?”
  司明扭頭:“那你想討論什麼?”
  葉敬輝看著他深邃的眼睛,也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很討厭‘一 夜 情’?”
  “不喜歡。”
  “那你有沒有過那種經歷?”
  “你關心這個做什麼?”
  “都是男同胞,討論一下生理問題,有什麼大不了的。”
  司明瞄了他一眼:“可我看你好像一臉陰謀的樣子。”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有嗎?”
  司明沒再說話,躺進被子堙A閉上眼,淡淡道:“快十二點了,睡吧。”
  之後便順手關了電視,並且熄滅了床頭的燈。
  
  沒有了暖黃的光線,屋內一下子黑暗起來。
  司明很快閉上眼睛睡著了,葉敬輝也乖乖躺回去,不再有不規矩的動作。
  
  似乎是一直以來的習慣,半夜的時候,葉敬輝又被凍醒。
  他像平常一樣,想要起身去窗前看看夜景,卻在掀被子的時候察覺到身邊一陣溫暖的氣流。
  因為司明的住處極高的緣故,窗外的月亮大而明亮,如同掛在天空的一輪玉盤,似乎伸手就可以觸及。
  
  柔和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白色窗紗灑進來,輕輕鋪在司明俊朗的臉上,葉敬輝側過頭來看他,見他眉頭微微舒展開來,雙唇輕抿著,呼吸也很均勻,竟是真的熟睡了。
  
  葉敬輝揚了揚唇角,側過身來,用手臂支撐著身體,對準他剛毅的唇,準確的吻了下去。
  
  空氣中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心跳和呼吸,自己略微冰涼的唇,和他微熱的雙唇相觸,柔軟舒適的感覺,居然無比契合。
  葉敬輝伸出舌尖,輕輕描繪著他性-感的唇形,司明似乎察覺到什麼,微微皺眉,葉敬輝便瞬間退了回來。
  
  心滿意足的躺進了被窩堙A因為身側有他的緣故,絨制的被子和赤-裸的皮膚摩擦時,會有種愜意的感覺在心底滋生。只是中間那一臂的“友好距離”讓葉敬輝的心情有些抑鬱,於是故作怕冷的貼了過去,再“不小心”的抱住他,吃一點豆腐。
  
  好像一直以來想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半夜驚醒時有個人可以擁抱,會讓人覺得格外溫暖窩心。
  葉敬輝非常無奈的想,枉費多年風流,如今居然淪落到偷吻他的地步,實在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話了。
  
  




爭鋒(上)

  這天下午,葉敬輝再次被司明叫到了辦公室。
  “因為你這次表現非常好,所以決定給你提薪。”司明從桌上輕輕推過來一個白色的信封。
  葉敬輝打開來一看,不禁驚訝道:“一次提百分之五十的薪水,是不是不合規矩?”
  司明微微一笑:“東成內部的升遷和提薪,根據員工的表現可以有一些特例,這你不必擔心,你這次表現非常出色,提這點薪水沒有問題。”
  “那就謝謝司總了。”葉敬輝把信封收下。雖然那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不過心底居然升起一點暖暖的感覺。
  “這是你該得的。”司明把目光從電腦螢幕上移回來,看著葉敬輝,“還有一件事。”說著又推過來一個檔。
  葉敬輝迅速流覽了一遍檔內容,眉頭微皺:“調令?”
  “嗯,因為你在市場方面很有才能,蕭總才是主管業務的,過去幫他吧,在他那堜帠\更有用武之地。”
  葉敬輝沉默片刻,看著調令上“司明”兩個字的瀟灑簽名,沉默片刻後,沉聲道:“把我調走,是你的意思?”
  司明頓了頓,目光又投射到電腦螢幕上,聳肩笑道:“上面直接下來的調令,我就算不想放人,也沒辦法。”
  “原來如此。”聽到他這句話,原本抑鬱的心情也好了起來,葉敬輝笑了笑,“可惜,到他那邊就不能養貓了,蕭總可是最討厭這些小動物。”
  “沒關係,我先替你養著,你有空就過來看看。”
  葉敬輝點了點頭:“晚上請你吃飯?”
  “雖然很想去,可惜今晚有約。”
  “佳人有約?”
  司明頓了頓,看向葉敬輝,平靜的道:“董事長回來了。”
  
  ……
  
  葉敬輝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東成內部的人員設置非常複雜,雖然名義上蕭逸和司明的權利是分開的,可有時遇到一些難以攻克的問題,他們也會互相調用彼此的人,因為勢力之間的微妙平衡,一般都只是“借用”一段時間,可這次居然直接把葉敬輝調到蕭逸手下,又恰逢董事長回國的時機,這顯然是蕭逸在暗中搞鬼。雖然起初進東成就是想幫蕭逸一統江山,可如今看著司明平靜的臉,葉敬輝突然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下午去蕭逸那邊報導的時候,葉敬輝挑眉道:“你在玩什麼花樣?”
  蕭逸一臉溫柔笑意:“阿輝,你也太無情了吧,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虧我想你想的,飯都吃不下。”
  “哦,想到我,讓你很想吐?”
  蕭逸無奈:“你這毒舌的毛病也該改改了,我的意思是很想念你。”
  葉敬輝笑著瞄了他一眼,輕輕坐在他對面的轉椅上:“怎麼,調我過來是想跟司明正式交手?”
  “阿輝,你一向是明白人。”蕭逸抬眼看他,眸中依舊是溫柔的神色,“董事長已經回來了。”
  “哦?”葉敬輝靠在椅背上,“你跟他見過面?”
  “老頭子狡猾著呢,約我和司明一起參加飯局,不單獨見任何一個。”
  “果然。”葉敬輝微微眯起眼,“他的態度,依舊深不可測。”
  
  ……
  
  和仁通簽訂合同之後,正式的合作便井然有序進行起來。
  
  董事長蕭正德本著“挑戰才有激情”“競爭才有進步”的原則,在東成集團成立之初設立了平行部門之間展開良性競爭的制度,小的單子各自分工,遇到很大的專案,卻要兩個部門各自寫一份企劃案,最終由高層擇優選取。如今東成分成兩個勢力暗中角逐,此時又是董事長回國確定總裁人選的關鍵時期,因此,這次的企劃案對蕭逸和司明來說,都非常重要。
  
  這天中午,蕭逸親自主持召開了部門會議。
  葉敬輝剛調到蕭逸手下,自然以為自己沒有事情做,便懶洋洋的靠在那堶J思亂想。
  “這個項目本該由許薇小姐負責,因許小姐請婚嫁度蜜月,企劃案又得這周完成,時間非常緊迫,所以暫時由劉暉負責,我親自監督。”
  會議室堥}久沒有反應,蕭逸微笑的目光定定投射到葉敬輝所在的位置。
  葉敬輝正在那打呵欠,對蕭逸叫他“劉暉”完全處於麻木的狀態,片刻後,察覺到蕭總經理正一臉溫柔注視著自己,這才驀地反應過來,直起身,隨口道:“不行。”
  
  會議室瞬間靜如墳墓,落針可聞。
  蕭逸雖然看上去很好相處,可膽敢當眾頂撞他的人,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所有人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剛調過來的葉敬輝,甚至有人帶著同情的目光。
  
  蕭逸卻像並不在意,只微笑著看了葉敬輝一眼:“為什麼?”
  葉敬輝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笑道:“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對企劃方面不太熟悉,經驗不足,恐怕難以擔當重任。蕭總手下能人眾多,我一個新人,似乎沒有資格負責這麼大的項目。”
  “哦,這樣啊。”蕭逸低頭沉思片刻,然後又抬頭,微笑道,“快到下班時間了,大家餓了吧?先去吃飯,下午繼續。”說著,瀟灑的拍拍手,“到二樓的自助餐廳隨便點菜,我買單。”
  “謝謝蕭總!”眾人一陣歡呼,瞬間作鳥獸散,出門前還用同情的目光瞄了眼葉敬輝。
  
  蕭逸這才看向葉敬輝:“說什麼難以擔當重任,你別給我裝蒜。”
  葉敬輝聳聳肩:“你剛調我過來,就這樣重用我,很容易引人非議的。”
  “你還怕非議?”蕭逸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阿輝,除了你爹,就我最瞭解你了,咱們之間沒必要遮遮掩掩。”
  葉敬輝跟他對視著,雙手環抱胸前,平靜的道:“據我所知,你手下至少有五位大將,可以做這個項目,跟司明那邊競爭也有可能贏。”
  “我要的不是可能,而是絕對。”蕭逸微微一頓,“再說,手下五位當中,有一位是司明的眼線,還有一位許薇,你知道,度蜜月去了。”
  “古力先生呢?”
  “他手媮晹釦O的業務,抽不開身。”
  “蘇姍姍呢?”
  “媽媽過六十大壽,請假三天,來不急。”
  “周淑寧呢?”
  “犯胃病,精神不佳。”
  沉默片刻後,葉敬輝嘴角輕揚:“這麼巧。”
  “這都有賴於司明,我真是服了他,趁著我手下大將正好有事的檔期,提議兩邊公平競爭,實在是公平得太銷魂了。”蕭逸聳聳肩。
  葉敬輝也學著他的樣子聳聳肩:“我很佩服他能抓准這次機會。”
  “是是是,我也佩服他,這次抓機會真是又快又狠又准,那天跟董事長提出這件事的時候,你知道嗎,我特想把那盤水煮肉片拍他臉上。”
  葉敬輝笑道:“他當時笑得是不是特深邃,特平靜?”
  “是啊,你真瞭解他。”蕭逸頓了頓,認真的看向葉敬輝,“這次我是不得已之下,才冒險讓你出面的。”
  葉敬輝微微皺眉,似在思考什麼。
  蕭逸輕笑:“既然我們曾約定過並肩作戰,我蕭逸雖不是正人君子,卻是個守承諾的人。”微微一頓,“你這麼猶豫不決,難道是,對司明有什麼想法?”
  “怎麼可能。”
  “否認的這麼快,真不像你的風格。”蕭逸輕輕聳聳肩,“這次的專案涉及企業財務狀況的評估,恰好是你的專長。你大學學了那麼多年企劃,也該派上用場了。我說過,葉敬輝,除了你老爹就我最瞭解你,對付司明那邊的人,以你的能力,綽綽有餘。關鍵在於,肯,還是不肯。”
  
  葉敬輝沉默。
  
  這次競爭正好趕上了董事長回國的時候,司明趁著蕭逸手下大將出問題把仁通的企劃案提上日程,顯然是勝券在握。
  可是,聰明的蕭逸當初在偽造簡歷的時候刻意抹去了葉敬輝的真正專業。葉敬輝最擅長的就是企劃,他在大學的時候總能以一些奇思妙想來製作優秀的企劃案,還曾被教授點名誇獎過,當年也跟蕭逸一起合作過一次企劃書還在比賽中獲得大獎。如今蕭逸身為總經理,事務纏身不能親自動手,以“劉暉”的身份潛入東成集團的葉敬輝,恰好派上了用場。
  
  看來,深謀遠慮的蕭逸,早就準備好拿葉敬輝這把暗藏的利器,來給司明最致命的一擊。
  
  幫,還是不幫?
  
  一個是認識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兩人一起上學,一起畢業,一起在商場叱吒風雲,甚至連喝酒,旅遊,找美女,都能約著一起。從小到大,蕭逸總是以大哥的身份照顧葉敬輝,一直都那麼溫柔。當年葉敬輝到外地上學,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水土不服,有段日子非常辛苦,是蕭逸一直陪在身邊,甚至大清早起來跑去排隊給他買早餐。
  
  那是最單純的學生時代,兩人之間,也是沒有牽扯到金錢和權利的,最單純的情誼。志趣相投、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快意,是心有靈犀、並肩作戰的默契,有知己如此,夫複何求的慶倖和無憾。
  蕭逸是自己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葉敬輝抬起頭來:“好,我們合作。”
  看到蕭逸臉上蕩開的笑容,葉敬輝心臟卻有一陣奇怪的輕微刺痛。
  面前的這個人是自己應該幫的,也必須要幫的,而另一個人……他已不願再去多想。
  
  “好,我很期待跟你再次合作,大學時我們並肩作戰的日子,又要回來了。”蕭逸笑著拍拍葉敬輝的肩膀。
  葉敬輝沒有答話,只微微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片刻後,才理清了思緒,平淡的道:“計畫需要秘密進行,不能讓司明知道。我在大哥那堜w房間,龍華酒店19樓07和08兩個套房,中間是可以打通的,那埵酗跼羉蘀u,可以供六台電腦同時上網。你先給我找三個年輕人,要能熬夜,能吃苦,能做實事。蘇姍姍媽媽壽辰結束後立即到那邊幫忙,她是製作演示圖的最佳人選。周淑寧胃病好了就調過去,據我所知她最細心,讓她做終審。”
  
  蕭逸點點頭:“需不需要要別的助手?”
  
  “我是新調過來的,他們不一定服從。給我派一個能代表你權利的人,在我說話的時候點頭贊同,必要時你親自出面。“
  蕭逸微笑:“OK,你考慮得還真是周到。這次要辛苦你了。”
  “反正我這把懶骨頭也很久沒動了,為你辛苦也算心甘情願吧。”葉敬輝拍了拍蕭逸的肩,“我先回去睡個好覺,明天中午龍華酒店集合。告訴他們,不要遲到。”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其實我挺喜歡蕭逸的
留言的我會繼續送積分,後臺可以查到,要在25字以上才能拿到分^_^




爭鋒(下)

  害怕被司明派人跟蹤的緣故,自那位MB假死之後,葉敬輝就很少回夜店,晚上都是到東成集團的員工宿舍。
  這晚回去後,葉敬輝並沒有睡著,反而打開了電腦。
  葉敬輝畢業後一直用MSN跟一些朋友聯絡,倒是很久沒有用過QQ了,這天無聊之下把企鵝打開來登陸,卻發現一條驗證資訊,寫著“司明。”
  葉敬輝通過了他的驗證,看他的昵稱只有個明字,其他資料完全空白,頭像是黑色的,正好不線上。
  而好友列表中的葉敬希卻難得線上,葉敬輝一時興起敲了他。
  
  “想我了沒?”
  “你是不是很無聊?” 葉敬希冷冷道。
  “我們兄弟,也該偶爾交流交流感情嘛。”
  “我以為你只懂肢體交流,感情交流是什麼東西?”
  “好吧,我知道你是個無趣的人。”
  “你去東成做臥底?”
  “按你的話說,是找蕭逸狼狽為奸去了。”
  “不是跟司明狼狽為奸就好。”
  葉敬輝頓了頓:“什麼意思?”
  “司明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最好不要惹他。”
  “……這是我的私事,我會處理的。”
  “嗯,到時候找敬文幫你驗屍。”之後又發來句:“還有什麼話說?”
  “我想訂你酒店的房間,19樓的7號8號兩間,還要提供七天的餐飲。”
  “做什麼?”
  “活動而已。”
  “好吧,我讓秘書給你安排,豎著進去可別橫著出來。”
  “謝謝。”後面又發去一個“親一口”的表情,直接把葉敬希給噁心下線了
  
  跟大哥聊天是件很無趣的事情,葉敬輝靠在椅子上伸了伸懶腰,音響堣@陣咚咚的提示音,原來是司明上線了。
  那邊似乎看到了通過驗證的系統通知,很快就發了對話過來。
  “居然在?”
  “嗯。”
  “我以為你填的資料是假的,加你號碼一直沒反應。”
  “很長時間沒登陸過。”
  “到蕭逸那邊工作還習慣嗎?”
  “還好。”
  “你的貓好像想你了。”
  “如果是你親自想我,我會更高興的。”後面加一個色迷迷的陰笑。
  司明卻只發過來一個微笑的表情,沒有直接回答。
  “這幾天想你想得飯都吃不下啊。”見他還沒反應,於是又加了句:“你的廚藝實在是太好了。”再來一個色迷迷的表情。
  那邊沉默片刻,發來一句:“不要調-戲我,免得引發嚴重後果。”
  
  葉敬輝突然心情大好。繼續逗那個冷漠的男人,總覺得隔著電腦跟他對話的感覺非常舒服。
  
  “嚴重後果是什麼?”
  “你說呢?”
  “我不懂。”
  “我怕我會忍不住揍你。”
  葉敬輝坐在電腦前,摸了摸鼻子。
  “那就來揍我吧。”再加個勾手指的挑釁表情。
  “先攢著,還沒到時候。”司明微笑。
  “呵呵。”葉敬輝笑得開懷,“那你多攢一點,攢夠了再動手。”
  “嗯,我去看看那兩隻貓怎麼又打起來了,你早點睡。”
  “晚安。”
  
  等他那邊下線之後,葉敬輝才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其實那個男人也不是那麼無趣,雖然平日媮`是一臉平靜、高深莫測的樣子,偶爾溫柔起來,卻有種完全不同的感覺。就是那樣把冷和暖結合得如此完美的男人,讓自己移不開視線,甚至……
  葉敬輝不想再深思,這種微妙的情緒根本不符合他一慣追求刺激的作風。不受控制的感覺也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或許等東成這邊的事情都結束,自己就可以抽身而退了吧。
  
  ……
  
  葉敬輝帶著五個人住在了龍華酒店的套房內,整整一個星期,七天時間,似乎是軟禁一般完全封閉的狀況下,挑燈夜戰,埋頭苦幹,因為時間緊迫的緣故,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起初,蕭逸手下的人並不服從突然殺出來的葉敬輝。尤其是蘇姍姍,傲氣十足,堅持己見,討論會上經常跟他唇槍舌戰,後來蕭逸帶著私人秘書親自來視察情況,葉敬輝說話的時候他在旁邊溫柔微笑,時不時點頭讚賞,兩人在某些問題上的觀點不謀而合,像是心有靈犀一般。
  後來,手下的人才漸漸明白那位“劉暉”是一匹深藏不露的黑馬,在他提出新穎的設想時,眾人都眼前一亮,終於相信了他的實力。
  
  蕭逸是個很好的老闆,對員工總是溫柔貼心,每天都訂最好的套餐來給各位補充能量。他雖然回國不久,卻擁有了一批死忠手下,這次調用的人基本都是他最信得過的人。
  
  在這一周時間內,所有人都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努力邁進,每一次成功的進展大家都同時歡呼雀躍,每一次失敗的嘗試也讓眾人同時皺起眉頭。為了跟時間賽跑,有時候忙得焦頭爛額忘記了吃飯,有時候埋頭苦幹忘記了時間,那種齊心協力,共同奮鬥的感覺,調動了所有人的全部熱情。全身心的投入,也讓項目順利朝著預期的方向進展著!
  
  葉敬輝沒有辦法忘記這一次和蕭逸的合作。
  或許這是自己從小到大最盡心盡力的一次。沒有絲毫保留,甚至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態度。這不僅是他骨子堣ㄙA輸的傲氣使然,更重要的,或許是那個被刻意忽略掉的名字
  ——司明。
  既然已經做出決定站在他的對立面上,那就一定要贏得精彩,贏得漂亮!絕對不可以輸,否則真的太難看了,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只是,到底賠了什麼,葉敬輝已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
  
  最後一天晚上八點,整個企劃案終於順利完工。
  葉敬輝終於松了口氣,體貼的老闆蕭逸也在成功的時刻趕了過來,對大家溫柔的說辛苦了,還跟每個人友情擁抱,在抱住葉敬輝的時候微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微笑著看著葉敬輝,豎起了大拇指。葉敬輝笑了笑,用力拍了回去,順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很多時候這樣的肢體語言反而勝過萬語千言,或許這就是多年好友之間的默契。
  
  後來實在是累壞了,便靠在沙發上微微眯起眼閉目養神,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不記得那時候多少歲,似乎還穿著很傻的校服做著廣播體操,連性別意識都不太分明的單純年少時代。那時的陽光很刺眼,艱難的透過重疊的枝葉灑在筆直的林蔭道上,像是被撕裂成的銀色碎片,鋪了一地光芒耀眼。葉敬輝因為性格太傲又有點奇怪嗜好的緣故,在那個學校幾乎人人對他敬而遠之,一個能說話的朋友都沒有,他倒也樂得清閒自在,整天眯著眼睛,目中無人,高高在上,自由自在的在那條林蔭道上慢悠悠散步。
  
  模糊記得,後來是在一次網球賽中遇到了蕭逸,被他殺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到如今,年少的事記得的不多,那個人的笑容卻格外深刻,那種帶點桃花色澤的溫柔笑容,容易相處的好脾氣,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他。葉敬輝心想,或許是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自己笑,所以這些年來,不管自己怎麼變,跟蕭逸的感情卻一直沒有變。蕭逸經常開玩笑說:“葉敬輝,你這個大變態,我已經成了你心底唯一的淨土。”葉敬輝就意味深長的道:“是啊,一想起你,我就覺得自己還有得救。”
  
  後來不知怎麼睡著了,夢境太美好的緣故,醒來的時候臉上也帶著愉快的笑容。
  葉敬輝拿掉蓋在身上屬於蕭逸的熟悉西裝,起身走到還在做終審的周淑寧身邊,說了聲辛苦,周淑寧也恰好做完了,把最終確認的資料保存在電腦堙A葉敬輝確認無誤之後,輕輕吐了口氣,這才打開了手機。
  
  手機堜~然有好幾條語音留言。
  
  “聽說你請了一周的病假,怎麼了?”
  這是在進入龍華酒店的那一天,淩晨一點的留言。
  “給你電話一直關機,身體好些了嗎?”
  這是第二天,淩晨兩點的留言。
  “今晚零點的時候,時代廣場有煙花表演。這幾天做項目太累,想約你一起去看看,放鬆一下。有空就回話給我,我等你過來。”
  那是第三天十一點的留言,也是他留下的最後一條。
  
  他的聲音始終低沉平靜,好像只是陌生人互相問候一般淡然冷漠,可此時聽著,卻讓人心媟L微發疼。
  不同于蕭逸始終如一的溫柔笑容,司明那個人從來不給人好臉色,總是冷著臉,說話也是毫無溫度的樣子,就算偶爾的關心,也彆扭的帶了點施捨般的語調。可葉敬輝知道,他溫柔下來關心人的時候,那種帶著無奈的笑容是多麼的讓人沉迷。
  
  還記得三天前零點整的時候,窗外突然放出一片漂亮的煙火,升到高處綻放開來,讓夜空染上無數絢麗的色彩,葉敬輝所在的龍華酒店正好就在時代廣場附近,清楚的看到了這次煙花表演。可惜當時忙著工作,並沒有在意。害怕自己分心,也從入住龍華酒店的第一天起就關掉了手機。
  
  沒想到,在那片煙花的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那麼一個人,帶著一臉冰冷的神色,站在寒風中,默默等著自己。
  他等了多久?等到什麼時候?那之後就沒再打電話過來,他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那時的自己在幹什麼?是在忙著做出最漂亮的企劃案,給他致命的一擊。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葉敬輝輕輕吐出口氣:“蕭逸。”
  “怎麼了?”
  “幫你這次也算盡心了,好嗎?司明的事我不想再管。”
  蕭逸沉默片刻:“我明白。”
  他沒有說明白什麼,兩人之間的默契,很多時候並不需要把話挑明。
  蕭逸微笑著拍了拍葉敬輝的肩,柔聲道:“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
  葉敬輝回頭道:“明天早上的報告,讓蘇姍姍來做,她口齒伶俐,儀態大方,對這次的企劃也是瞭若指掌。”
  蕭逸看著他疲憊的臉,輕聲道:“這是你一周不眠不休的心血,怎麼在最後關頭讓她來做?”
  “這是為了幫你,跟名利無關,我也不想出風頭。”即使暗中幫著蕭逸對付司明,卻不想真的站在跟他對立的演講臺上,忍受那個人利劍一般可怕的目光。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來,笑道:“劉暉的身份,也該結束了。”
  
  




內奸(上)

  次日清晨。
  
  難得回國的蕭正德董事長親自來到了東成集團,他雖是五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依舊很精神,可惜今年年初一次意外,讓他的腿部受了嚴重的創傷,到如今依舊借助著輪椅生活。他唯一的女兒蕭晴在國外讀書,也無法擔負蕭家的產業。蕭正德保留股權漸漸把實權下放,或許是想退居幕後安享晚年的緣故。
  
  葉敬輝在走廊堿搢鴗F司明。
  他正推著蕭正德的輪椅等電梯,蕭正德笑著在他耳邊說著什麼,司明的臉上依舊是冷漠的神色,在看到葉敬輝的時候,抬起頭來,目光定了定,平靜的問道:“你的病好了嗎?”
  葉敬輝心中一陣酸澀,表面上卻微笑道:“嗯,好了。這幾天去醫院,手機一直關機,沒聽到留言。”
  他點了點頭:“沒事就好。”然後進了電梯。
  
  葉敬輝在蕭逸西裝扣子那埵w了個竊聽器,坐在辦公室聽完整個過程。
  兩邊的表現都非常精彩,最後,董事長很和善的說“兩份企劃都很優秀,只是蕭逸那邊的方案更適合這次跟仁通的長期合作,東成有這麼多人才,真是讓人甚感欣慰”之類的話,兩邊的人雖然都發出附和的笑聲,卻是冷暖自知。葉敬輝雖然早就料到了,可宣佈結果時心頭還是微微刺痛,尤其是聽到司明平靜的說“恭喜”的刹那,像是用針尖輕輕刺了一下。
  
  直到董事長離開之後,司明才隨口問道:“這次企劃似乎跟你們以往的風格差距很大。”
  蕭逸笑道:“是姍姍在媽媽壽宴上突然來的靈感,想做一次新的嘗試。”
  “哦,這樣。”司明隨意答了一句,然後轉身對蘇姍姍道,“蘇小姐,可否借你電腦看看。”
  蘇姍姍毫不猶豫把電腦推過來:“司總需要什麼資料嗎?我可以直接Email給你。”
  司明淡淡道:“沒什麼,只覺得這電腦有些眼熟。”
  空氣中有一瞬的僵硬。
  蘇姍姍正不知如何開口,蕭逸卻微笑道:“IBM的商務機,挺常見的。”
  “這一款好像是限量版吧。”司明頓了頓,“蘇小姐在哪里買的,不妨推薦一下,我也心儀它很久了。”
  說到最後聲音已是冷到了極點,走到蕭逸身旁的時候還隨口道:“蕭總,恭喜你又覓得良才。”
  
  耳邊那冷到極點的聲音,像是一把冰劍,直直刺入心底。葉敬輝只覺得心媕間一片冰涼,像是當頭潑下了一桶冷水。
  一時大意,居然忘記了換掉自己的電腦!可又有誰能想到,司明,他居然連自己的電腦都認了出來?!
  
  ……
  
  葉敬輝本想事後就辭職,沒料仁通的企劃案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他幫忙,跟蘇姍姍、周淑寧等人的合作也越來越融洽,暫時脫不了身,只能繼續以劉暉的身份待在這堙C
  
  在東成集團的極力推廣宣傳下,仁通的軟體剛剛上市就獲得了上萬的銷售業績,如同一匹突然殺出市場的黑馬,客戶訂單紛至遝來,好評如潮,銷售記錄更是節節刷新。
  
  葉敬輝一直忙著工作的事,很長時間沒有在公司堥ㄗ鴠q明,卻有一些謠言漸漸散佈開來。葉敬輝向來不在乎那些閒言碎語,依舊我行我素,直到有天在3樓的資料庫娷膚鉹@份多年前的企劃案時,突然聽到隔壁有兩個女人在八卦。
  
  “這次蕭總贏得真漂亮。”
  “不過,那企劃案是誰做的,還真說不準。”
  “不是那個劉暉嗎?”
  “開玩笑,就他?一看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要不然怎麼連最後的報告都不敢做?”
  “那蕭總怎麼那麼器重他,你說,會不會是他跟蕭總有一腿?”
  “還真有這可能。蕭總對他也太好了點兒,說他們沒貓膩,誰信啊。”
  “這幾天經常看見蕭總開車接他出去,真是……”
  
  兩人的話音漸漸遠去,葉敬輝笑了笑,轉身從書架後面出來,看見蕭逸正站在那埵笑非笑,於是曖昧的湊過去道:“她們說我跟你有貓膩,你怎麼看啊,蕭總?”蕭逸微微笑了笑,伸出手來,葉敬輝剛想握住他的手,卻見他不動聲色繞開葉敬輝,反而跟背後的另一人相握:“司總,真巧。”
  
  葉敬輝瞬間僵住身體。
  蕭逸卻斜了葉敬輝一眼,繼續溫柔笑道:“謠言止于智者,司總,可別往心堨h。”
  司明淡淡道:“我當然不會在意這些閒言碎語。”
  蕭逸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慢聊。”說著轉身便走,把葉敬輝丟在那冰冷的視線範圍內。
  
  尷尬的氣氛持續了良久。
  司明先開口打破沉默:“好久不見。”
  很平靜的語氣,以及依舊冷漠的目光。
  
  葉敬輝回過頭來,真的是好久不見,他的髮型剪短了些,面部線條比以前更顯冰冷。如今雖然面對面站著,卻像是不認識彼此。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遠,原本每次見面都想逗他的好心情,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葉敬輝目光定了定,看向他:“司總在這塈銝禤ヾH”
  他沒有回答,平淡的問道:“你的貓還要不要了?”
  眼底沒了原本那種微微泛起的笑意,換上對陌生人的徹底冰冷,聲音變得毫無溫度。
  葉敬輝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把資料放回書架上,平靜的道:“司總下午帶來給我吧,這幾天麻煩你照顧了。”
  “我一直把它帶在身邊。”他沉聲說了一句,然後又道,“現在就給你吧。”
  
  兩人一起進了電梯,往11樓的辦公室走去。
  因為快到下班時間,電梯在每一層都要停一下,有人進來又有人出去,大家都是面帶微笑的問候:“司總。”
  司明只是點點頭,有時候嗯一聲,遇到熟悉一些的就淡淡回幾句話。
  人越來越多,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從原本並肩而立,到最後分到兩個角落,抬頭的時候連他側面的輪廓都有些模糊起來。
  
  直到11樓的時候,兩人從電梯中走出來,往辦公室的路上,正好遇到過道堣@個焦急亂轉的少年。
  “哥!”那少年一見司明就蹦跳著跑過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司明的目光這才溫柔了些,摸摸那少年的頭:“怎麼跑公司來了?”
  “打你電話一直占線就直接來這兒找你了,正好是午休時間,不會耽誤你工作的!”
  司明淡淡道:“什麼事這麼急?”
  “那個,五一放假我想去旅遊,今天是報名截止日期了。”
  “又想爬哪?”
  “哥!你說的這麼難聽幹嘛,我又不是爬蟲!這次我想登一下泰山!”
  “哦,爬泰山。”
  “……哥。”司傑爬過來,抓住司明的肩膀,“明年就高三了,補課很痛苦的,趁著現在還有屬於人類的假期,你就放過我一次好不好?嘿嘿,我保證不影響學業!而且跟同學一起跟旅遊團,保證安全!”
  “嗯。那就去吧。”
  司傑高興的跳起來抱了他一下,然後又回頭看了葉敬輝一眼,那眼神竟帶著些意味不明的疑惑。
  
  三人走到拐彎處,剛好看到下班的蕭逸。
  “阿暉,正好下班了,一起吃飯吧。”蕭逸說著便把手輕輕放在葉敬輝肩上,暗自用力,像在暗示著什麼。
  司明頭也沒回,冷冷的道:“我跟我弟還有事聊。”
  葉敬輝道:“好,我下午再過來拿。”
  
  ……
  
  蕭逸卻沒有帶葉敬輝吃飯,反而拐了個彎把葉敬輝帶到北側自己的辦公室。
  始終面帶笑容的蕭逸,還從來沒有露出過這麼沉重的表情,葉敬輝的臉色也不由得沉了下來,問:“怎麼了?
  
  “我剛收到秘密消息,答應天宇貸款的那家銀行高層因故入獄,貸款的事就擱置了。可是,天宇和南遙前幾天剛談成一筆大買賣,合同都簽了,現在已經開始籌備宣傳。如今貸款拿不到,前期資金就完全調動不了。更要緊的是,司明說他那邊的網路鏈也被駭客攻擊,沒有辦法幫天宇處理剩下的存貨。”
  
  葉敬輝眉頭微皺,“實話說,這次是我讓梁平放棄仁通轉而跟南遙合作的,他說貸款已經拿了下來,怎麼會突然遇到這種事?”頓了頓,“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或許是,有人給我們下了套子。”蕭逸輕輕吐了口氣。
  
  “據我所知天宇現在積壓的存貨已經銷售了一半,資金也在漸漸回收,或許你可以幫個忙,試試以前我父親跟蕭董談過的三方合作?”葉敬輝建議道。
  
  “阿輝,我們又想到一起去了。我今早就跟董事長提了‘三方合作’的議案,想跟天宇一起代理南遙的產品,讓天宇做後期的鋪貨和銷售,前期宣傳投入就轉給我這邊,把資金壓力先分擔過來,給天宇周轉的時間。”蕭逸頓了頓,話鋒一轉,“可是,因為司明的極力反對,這個提案最終沒有通過。”
  
  司明極力反對,看來是絕對不想幫天宇這個忙的。蕭逸就是想幫忙,也無從下手。
  
  見葉敬輝一直沉默不語,蕭逸輕歎口氣:“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什麼?”
  “司明他在查你。”
  葉敬輝靠回椅背上,輕輕閉上眼。
  蕭逸頓了頓:“我是說,他查的不是劉暉,而是,葉敬輝,甚至查到你哥頭上。”
  “目前查到多少?” 葉敬輝面無表情的問。
  “上次打電話試探他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你暗中繼承了葉家產業。那時,他還以為你依舊呆在國外。”
  “現在呢?”
  “他知道你回國了。”
  
  腦海中隱隱重現當初跟仁通談判之前,司明把葉敬輝和劉唯佳叫到辦公室時,他們之間的對話。
  “這段時間,同行都為‘南遙企業’的軟體代理權忙得不可開交,應該沒人會跟我們搶仁通的單子。”
  “可能是他們那位幕後的葉董,終於回國了吧。”
  
  葉敬輝臉色更沉。
  沒想到,當時他並不是隨口一說,而是早就在懷疑,並且暗中調查了。
  
  “那他知不知道葉敬輝和劉暉,還有那個Money boy,都是同一個人?”
  “他應該還沒查到真相。這些年你一直躲在暗處秘密行動,露面也會戴著面具,不管網上還是現實都極少留存你的照片,哪怕有,也是一兩張跟你本人完全不像的學生照,他不知道葉敬輝長什麼樣。”
  葉敬輝沉默良久,突然詭異一笑:“其實我留下過照片,還是近照。”
  蕭逸臉色一變:“那麼多人盯著抓你把柄,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葉敬輝聳聳肩:“當初為了逼何芸退婚,我拍了三十多張有同性戀傾向的照片寄給她,這件事,是讓最親信的人來辦的,何芸拿到照片後也第一時間燒掉了,我本以為完全沒問題。”葉敬輝的聲音很冷淡,眉頭卻越皺越緊,“可惜,那個最信任的人居然背叛了我。”
  “是阿齊?”
  葉敬輝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這是我最大的敗筆。沒想到他居然愛上關天澤,還按那個人的吩咐把照片給了我爸一份。可能是關天澤想讓我爸對這個兒子徹底失望,好實行他篡位奪權的計畫。”
  蕭逸眉頭也緊皺起來:“這麼說,照片在關天澤那堹d了底。”
  雖是疑問,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葉敬輝輕輕笑了笑:“我相信,他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蕭逸沉默片刻:“不過,司明跟關天澤似乎沒有任何交集,應該不會有碰頭的可能。”
  “就算司明知道我就是葉敬輝,也沒有關係了。” 葉敬輝沉默良久,輕輕揉了揉額角,“既然我已經站在他對立面上,給他一刀和給他兩刀,有區別嗎?”
  蕭逸眉頭微皺:“你的意思是?”
  “既然如此,就讓他徹底下臺吧。”
  

作者有話要說:葉敬輝你已經喜歡上司明瞭還要跟他作對,唉,真是造孽啊~~


內奸(下)

  下午,葉敬輝再次來到了司明的辦公室。
  
  司明正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葉敬輝。葉敬輝站在他面前,感覺自己的額頭快被他的目光射穿了。
  良久後,他才道:“你的貓跟你,是不是有心靈感應的?”
  “怎麼說?”
  司明淡淡道:“你請病假那天,它也生病了。”微微一頓,“不過我帶它去看醫生,醫生說它其實在裝。貓這種動物,看上去懶洋洋的沒精神,就跟病了一樣,精神起來的時候,可是會把人臉都抓傷的。”
  聽懂他的暗示,葉敬輝沉默片刻:“這次我找藉口請假,其實暗中幫蕭逸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司明沒有回答,反而道:“自己帶它走吧,在隔壁房間。”見葉敬輝還站著不動,司明揚了揚眉:“還有事嗎?”
  葉敬輝沉默片刻;“聽蕭逸說,你極力反對三方合作的提案?”
  “他連這都跟你說,你們倒真是無話不談。”司明冷冷的道,“況且,這跟你沒有關係吧?”
  “東成和天宇畢竟是多年的夥伴,既然東成有一筆資金閑著,為什麼不動用來幫天宇解燃眉之急?同時自己也能從中獲利不是嗎?”
  “我的原則是,不主動害人,也不主動幫人。這個圈子堥S有隔夜的仇,也沒有永久的恩,你不清楚?”
  葉敬輝頓了頓:“我很清楚。”說著便轉身離開,再也不看他一眼。
  
  司明說過,他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不管這過程中自己有多不情願,多為難,他只在乎那個結果,那個結果便是自己再次捅他一刀,兩人從此反目成仇。
  
  再也不可能像當初那般並肩站著看夜景,不能在假裝生病的時候得到他溫柔的關心和照顧,不能坐在一起安心吃他親手做的飯菜,躺在床上隨意東拉西扯的聊天。也不能看著那兩隻貓打架,嘴角露出愜意的微笑了。
  
  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萌芽,卻被自己無情的扼殺。
  這次,站在他的對立面,給他的致命一擊,或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彌補了。
  可是,別無選擇。
  
  ……
  
  仁通和東成的第一次合作取得了圓滿成功,就在雙方都默認會進行下一步合作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一場意外。
  
  那天中午,仁通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是因為下一筆單子數目龐大,仁通高層想看看客戶訂單來做具體的對照,並且準備幾日後和東成的再次談判。這個電話是葉敬輝接的,他卻沒有當場處理,反而藉口說自己去洗手間,把事情交給了林菲菲。
  
  果然,經驗不足的林菲菲直接把全部的客戶訂單給傳了過去。
  等司明和蕭逸吃飯回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司明的神色平靜到可怕的地步,全身冷冰冰的氣流像是要把人凍結。
  林菲菲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錯,站在那瑟瑟發抖,良久才找回聲音:“司總,我……”
  
  “菲菲你這次真的闖禍了。”蕭逸搶先一步,柔聲的道,“我們從仁通那堮釣鴘漪O低於成本80%的折扣價,阿暉上次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價格。可我們給客戶的卻高出一倍之多,從中來賺取巨大的差額。我們做代理賺的就是這個差價,利潤在行內都是保密的。如果商家要全部的客戶訂單,我們可以改低一點利潤再傳回去,這樣,下次談判時,就可以繼續壓他們的進價,拿到好的折扣。”
  
  見林菲菲抖得更厲害了,蕭逸輕歎口氣,拍了拍她的肩:“你剛來上班不明白,我們這次和仁通的合作雖然非常成功,可仁通現在已經打響了名號,產品上市後更是好幾次脫銷,現在又讓他們知道我們賺的差額這麼高,進價肯定就砍不下來了,損失慘重,甚至下一步合作都不一定談成。懂嗎?”
  
  “我……我不知道這些,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司明面無表情的道。
  林菲菲垂下頭:“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為……”
  蕭逸沖司明笑了笑:“算了司總,我們再想想辦法吧。”扭頭,柔聲道,“菲菲,你跟我來一下。”
  
  蕭逸環著哭個不停的林菲菲的肩膀,繞過一臉冰冷的司明,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葉敬輝正等在那堙A愜意的靠在沙發上:“蕭逸,你確定你的辦公室沒有千里眼順風耳之類的設備?”
  “當然,徹底檢查過,地縫都沒放過。”
  葉敬輝笑了笑:“那林小姐就不用哭了,再哭下去,你的妝要花了。”
  
  林菲菲驀地收住哭聲,抬起頭來,露出燦爛的笑容:“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葉敬輝聳聳肩:“我跟梁平見過面,問他派去的內鬼是誰,他只說了八個字。”微微一頓,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敗絮其外,金玉其中。”
  蕭逸也笑了起來:“連我都沒有想到,原來看上去又笨又好騙的林菲菲,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葉敬輝第一次來東成面試,是林菲菲按梁平的吩咐故意製造誤會,把他送到司明身邊。
  那次重要的新聞發佈會,是林菲菲給葉敬輝找的印刷廠。
  東成和仁通合作的事,也是林菲菲在倒咖啡的時候聽到,第一時間告訴梁平的。
  
  林菲菲輕輕點頭微笑:“這些都是梁總的指示,我不過盡自己的本分。”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悅耳,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可愛的酒窩,乍眼一看,很像初入社會什麼都不懂的單純大學生,沒有人想到,就是這樣看似單純無害的人,卻隱藏著最深的心機,如同看似平靜的湖面,隱藏著最大的危險。
  
  “你這個名字也是假的吧?‘非’菲,‘不是’菲的意思?”蕭逸笑了笑,“果然有趣。”
  林菲菲笑道:“我真名叫劉沙,是梁總的師妹,一直待在紐約,所以國內很少人認識我。上次逼宮風波後,天宇內部人員調整,梁總借機把我調了回來,正好趕上東成集團開放招聘,我就按他的指示進了東成,在司明身邊臥底。”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你就是梁總說的那位最優秀的審計師,用一天時間查出關天澤吞掉的資金跟彩票相關的,劉沙小姐?”
  林菲菲微微一笑:“是的。”
  “很好,你正好可以幫我們一個大忙。”
  “請說。”
  “我打算利用東成內部的匿名舉報制度舉報司明,讓董事會雪藏他,進行調查。只要抓到一點財務方面的把柄就可以,我們只需要請他休息幾天,好讓蕭逸實行計畫。”葉敬輝平靜的說道,“抓他把柄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劉沙點了點頭:“好,給我一天時間,我需要蕭總的許可權去查資料庫。”
  蕭逸笑道:“沒問題。”
  
  等劉沙走後,蕭逸才坐到葉敬輝旁邊,把手輕輕按在他肩上。
  “你暗中收買東成的股份,進展如何?”
  當初那次股市風波後兩人賺了一筆錢,除了提出一部分投資到Crazy酒吧之外,剩下的全部以Jae的名義入股東成集團,一切都按著計畫進行。
  葉敬輝笑了笑:“不怕,我們手堬{在有百分之十的股權,加上支持你的股東,絕對能打敗司明。現在就等股東大會了,先讓司明休息幾天,你幫我解決天宇的麻煩。”
  蕭逸微微一笑:“最近真是好運,一直在找資料高手去查司明,沒想到林菲菲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劉沙。或許涼皮兒當初派她進東成,就是想抓財務把柄讓司明下臺吧。梁平做事的確很穩妥。”見葉敬輝不說話,蕭逸又柔聲道:“怎麼了?心情不好?”
  “有點累,不如今晚去酒吧放縱一次如何?”
  蕭逸頓了頓:“好,我陪你。”
  
  ……
  
  蕭逸開著車到了和平路,把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兩人並肩走入了一家大型商場。商場堶掃瑼漪O各種名牌服飾,以男裝為主,商場的三樓正好是精品西服專賣店。在三樓角落堙A有一個不起眼的試衣間,因為位置偏僻的緣故,很少人會注意。
  
  蕭逸隨手挑了十幾套西服遞給葉敬輝,微笑道:“阿輝,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些衣服有沒有合意的?挑幾套,我送你。”
  葉敬輝眯起眼來,曖昧的道:“那要試試看才知道效果,不如我們買款式一樣的,當情侶裝?”
  蕭逸點頭:“那多挑幾套,一起去試吧。”
  
  寬敞的試衣間內,葉敬輝從貓眼處看了看外面,微微皺眉:“有人跟蹤。”
  蕭逸點頭:“不知道是誰派來的。應該不是司明,他一向光明磊落,不會做這種鬼鬼祟祟的事。”
  “那會是誰?”葉敬輝微微皺起眉頭,“鬼鬼祟祟,我倒是想到一個人。”
  “關天澤?”
  “嗯。”
  蕭逸頓了頓,“難道他回國了?”
  “不清楚。”葉敬輝沉默片刻,又從貓眼看了看外面跟蹤的人,問:“你怎麼發現的?”
  “呵呵,這家商場有幾家專賣店擺出來的樣品不能碰,我突然回頭的時候,看見那個傢伙一緊張去摸模特的衣角。”
  葉敬輝笑了笑:“算你有先見之明,就讓他以為我們在試衣服吧。”拐了個彎,笑道,“這邊走。”
  
  兩人轉身朝內走去,那試衣間內的巨大鏡子,背後居然有一個門,吱呀打開,眼前呈現的是一條廢棄的通道,一路走過去,有好幾個岔路口,葉敬輝顯然對地形非常熟悉,拐了幾個彎,停下腳步,再打開一個門。
  門內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鋪著華麗的地毯,正是Crazy酒吧的三樓。
  葉敬輝從口袋堮野X金卡一刷,001號VIP房門便緩緩開啟。
  
  進屋之後,葉敬輝才輕輕吐出口氣,斜靠在沙發上。
  蕭逸感歎道:“當初你建酒吧時打通的後門還真是有用。每次從商場直接穿越到酒吧,擺脫跟蹤者,我就很是感慨。”
  葉敬輝笑了笑:“要不要點人?”
  蕭逸意味深長道:“打折嗎?”
  “老朋友,就九折吧。”葉敬輝斜了他一眼,撥了條內線,“鐘叔,派兩個紅牌過來,接待貴客。”
  
  片刻後,鐘叔帶了兩個年輕漂亮的男孩子趕到隔壁的3號VIP房間,蕭逸和葉敬輝正愜意的靠在沙發上。
  鐘叔笑著給那兩位MB介紹:“這兩位是蕭先生,劉先生,你們好好伺候著。”說著又沖兩人躬身道:“兩位儘管放鬆放鬆,要點什麼酒直接撥內線到吧台,我派人送過來。”
  葉敬輝點頭:“行了,你下去吧。”
  
  鐘叔出門之後,那兩位MB就笑著走了過來,一人一邊,坐在蕭逸和葉敬輝身側。蕭逸壞心的逗弄那個MB,時而湊到耳邊吹幾口氣,讓那個男孩臉上泛起一層紅色。葉敬輝卻坐在那,自顧自喝酒,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依舊面不改色。
  
  坐在身側的那位MB輕笑著伸手握住葉敬輝的杯子,柔聲道:“劉先生一直喝個不停,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啊!”
  猛的一股力道使來,那位MB被葉敬輝突然拉進了懷堙C
  
  葉敬輝的手指曖昧的摩擦著他的下頜,笑容也帶著點邪惡:“你想替我分憂嗎?”
  那個男孩含羞帶怯看著他,目光盈盈:“劉先生……需要我怎麼做?”
  葉敬輝笑了笑,湊到他唇邊:“會不會接吻?”
  見他睫毛微顫,乖順的閉上眼睛,葉敬輝心中一動,俯身湊了過去。
  就在吻下去的刹那,聞到男孩發間的清香,心堿藒M升起一陣莫名的厭惡和煩躁!
  猛的一把推開主動抱住自己的男孩,葉敬輝霍然站起身來。
  男孩疑惑的睜開眼:“劉先生……”
  葉敬輝擺了擺手:“我出去走走,這堣荋e。”
  
  葉敬輝不明白,為什麼在那一瞬間,腦海媟|突然浮現司明微笑的臉。
  背景是黑夜堻Q路燈染成了金色的北江,還有遠處高樓上璀璨如星的燈火。那個人深邃的眼底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堅毅的雙唇也微微翹起到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的口腔很溫暖,發間留著洗髮水的淡淡清香,雙唇微厚,吻住自己時會讓人有種安心平靜的感覺。
  
  是不是過了太久的緣故,差點忘記了,曾經真的擁有過那個人最純的愛戀,卻被自己殘忍的毀掉了。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2

佈局(上)

  葉敬輝在洗手間用冷水沖了把臉。
  不知為何,心底的煩躁漸漸擴大,像棉絮一般越扯越亂,理不清頭緒。或者說,是他自己根本不想去理清。
  因為那一切的中心都是圍繞著一個人的名字。那一切的根源都暗暗昭示著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個事實是,他對司明動了心。
  總是以“動心的人會死得最慘”來教訓手下的葉敬輝,總是風流多情卻從不動真情的葉敬輝,總是把Sex當作生理發洩從來不談及感情的葉敬輝,居然在跟他對立的時候,動了心。
  
  用冷水沖臉,沖了很久,心中企業煩躁依舊。葉敬輝用紙巾把臉擦幹,出門的時候精神才稍好了一些。
  鐘叔正等在01號房間門口,好像有事彙報的樣子,葉敬輝走過去打開門,把他叫進自己的專屬房間內,摸索著在牆邊開了燈。
  “啪”的一聲,刺眼的白熾燈讓整個房間都變得通明,刺得人眼睛一陣發澀。
  
  “鐘叔,怎麼了?”葉敬輝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一杯冰水,一口喝下,讓涼意直達心底。
  鐘叔恭敬的道:“店長,司先生剛才來過了。”
  “哦?”葉敬輝把透明的空杯子在手心娷鄐F轉,故作不在意的問,“他來……做什麼?”
  “果然如你所料,他懷疑到那輛跑車有問題,查到店堙C”
  “你怎麼說的?”
  “我說,曾經一個有錢人包養齊秋之後送給他的車,當時因為齊秋沒有身份證,就以我的名義先辦好車子的戶口,後來才轉到他名下。前段時間,齊秋開著車去郊區玩的時候,在高速上出了車禍。司先生就沒再問了。”
  
  當初因為怕別人查起,那輛車子本就是以鐘叔的名義買下。葉敬輝那晚被撞車的噩夢驚醒,讓鐘叔及時把車子轉到齊秋名下,後來又以一段假的車禍視頻騙過司明,司明就是真來查,也跟“葉敬輝”這三個字沒有半點聯繫。
  
  這些年一直小心謹慎,除了蕭逸、家人和幾個親信之外,還沒有人知道這家夜店的店長就是葉敬輝。
  可沒來由的,心媮椄O有些忐忑,甚至有點慌亂。
  總覺得自己似乎露了什麼馬腳,而司明那個人,更沒那麼簡單騙過去。
  
  ……
  
  次日,葉敬輝去東成上班的時候,在過道媗巨鴗@個震撼人心的消息。
  
  “聽說司總被董事會放了假,還是一周的長假。”
  “怎麼回事?”
  “官方的說法是司總這幾年一直很辛苦,從來沒有主動請過假,叫他休息休息散散心,順便陪他弟去旅行。”
  “唔……董事長對司總真好。”
  “那倒不一定呢,現在正是風頭浪尖上,莫名其妙放長假讓他去旅行,肯定不簡單。”
  “唉,老闆們的心思誰知道呢……快去工作了……”
  
  聲音漸漸遠去,葉敬輝也輕輕吐出口氣。
  
  到了蕭逸辦公室之後,馬上給了劉沙電話:“劉沙,你查到了什麼?”察覺到自己語氣太過緊張,葉敬輝坐回沙發上,笑了笑,平靜的道:“已經找到證據了嗎?你果然夠效率。”
  那邊的劉沙輕聲道:“我昨晚通宵查東成的賬務資料庫,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司總每個月都會調一筆錢給劉唯佳小姐,理由是陪客戶吃飯的費用,還有旅行經費等等,聽起來每一項都非常合理,可奇怪的是,在劉小姐請婚嫁、產假期間,沒有任何跟客戶的往來,這筆費用,卻從來沒有停止過。”
  葉敬輝微微皺眉:“他跟劉唯佳,什麼關係?”
  “這我倒不清楚。”劉沙頓了頓,“這筆經費單獨來講數目很小,又是司總親自批的,並沒有引起財務的注意。不過他這樣做顯然是假公濟私,這種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抓住把柄便可以大做文章。我昨晚給董事長發了匿名舉報信,今早就聽見總部派人來徹查,司總被強制放假了。”
  見葉敬輝沉默著不說話,蕭逸輕笑:“怎麼?心疼了?”
  葉敬輝白他一眼,沖電話那邊道:“你把查到的證據,發一份到蕭總的郵箱。”
  “好的。”
  “司明已經懷疑到你了吧?”
  “應該是的。”劉沙輕輕歎了口氣,“或許我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司總要是想封殺我不過舉手之勞,甚至可以把我告上法庭,送我進監獄。”
  葉敬輝微微笑了笑:“行了,你不用拐彎抹角,你的後路我早就備好了,今天上午九點的飛機,回紐約,讓林菲菲徹底消失吧。”
  劉沙笑道:“看來我通宵的確是正確的選擇,不然就錯過第一班飛機了。”
  “嗯,回去後薪水翻一倍,梁總已經跟那邊打過招呼了,辛苦你了。”
  劉沙的聲音清脆依舊:“謝謝葉董,回去之後我再變成劉沙,給您效命!”
  “嗯,一路順風。”
  
  掛了電話,蕭逸的電腦果然收到了一份來自林菲菲的電子郵件,堶掘埴茼C出了司明給劉唯佳每個月撥款的明細。
  
  葉敬輝仔細一看,司明果然每個月都固定撥款給她,理由都是些陪客戶吃飯的費用,旅遊經費,獎勵金,甚至出差機票報銷等等,單獨看來,每一筆都非常合理,數目又不大,總經理批下來的工作範圍內的報銷,又合情合理,財務那邊自然不會細查。可如今被資料高手劉沙把多年的明細全部挖出來列在一起,製成圖表,跟劉唯佳請假不在公司的時間一對比,這樣一看,就是明顯的假公濟私,挪用公款。
  
  長年累月的積累,這筆經費加起來也有二十萬之多。以司明多年來對東成的貢獻,若董事會真的查到這樣清楚的證據,自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何況這筆賬目中,很多是合理的報銷,剩下有疑點的金額還不到他一個月的薪水,簡直是芝麻小事一樁。
  
  妙就妙在,劉沙舉報的時候並沒有給出詳細的證據,反而捕風捉影,把這芝麻給放大了,再添油加醋說一些“司明跟劉唯佳關係曖昧,甚至為她挪用二十萬公款!”,就像報紙上那些把小事放大的可怕標題,讓董事會不得不重視。
  既然有人舉報,未免事情鬧大影響到司明和東成的名譽,這“旅遊假”也就不得不放了。等查到具體賬務明細,估計董事會那邊都會翻白眼。
  
  蕭逸需要的,正是這一周時間。
  
  在司明走後,蕭逸再次把三方合作的議案提上日程,果然,沒有司明的強烈反對,這個提案便順利通過了。
  跟仁通的第二次合作因為內奸“林菲菲”的失誤,最終在談判桌上沒有辦法拿到低的折扣,而東成又不願放棄,跟好幾個競爭對手抬價,經過一周的談判,最終以高於成本1.2倍的價格拿下了一筆大單子。
  在巨額資金投入到跟仁通的合作項目之後,還有一筆多餘的經費,便投入到跟南遙和天宇的三方合作當中,把天宇集團的資金壓力順利轉移過來。
  
  而葉敬輝也繼續以JAE的名義暗中收買東成股權,準備著股東大會時給蕭逸贏得支持率。
  一切,似乎都按計劃的方向發展著。
  
  就在東成集團籌備召開股東大會定總裁人選的關鍵時刻,突然傳出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司明並沒有陪弟弟去爬泰山,而是四月三十號上午的飛機直達紐約,在紐約機場,董事長蕭正德唯一的女兒蕭晴,沈家二少爺沈君則,甚至南遙集團老闆徐文山的獨生女徐清,居然親自來接他。四人相談甚歡的照片,貼在了當日的八卦報紙上。
  
  事情變得撲朔迷離,有人甚至猜測蕭正德有意把司明和自己女兒湊一對,讓他作為女婿繼承東成集團,這種事在商界極為常見,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謠言越傳越離譜,到後來,甚至有人傳言看見司明陪著蕭晴一起去看畫展,還在網路上貼出了他們並肩站著的照片。
  
  部分股東開始倒戈,原本像牆頭草一樣的人更是認定了司明會作為東成集團的主人,暗中向他那邊的勢力轉移過去。
  
  這天晚上,蕭逸突然給葉敬輝打來電話。
  “司明和蕭晴在一起的傳言,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葉敬輝平靜的道。
  “前段時間我聽蕭董提起過,說要給蕭晴物色一個好丈夫,我看,蕭董確實有心招婿繼承家業。”
  葉敬輝哼了一聲:“以司明的高傲,不可能為這個位置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蕭逸笑道:“其實你也不確定,不是嗎?”
  葉敬輝沉默。
  這個圈子堙A借助千金小姐往上爬的人多了去。
  看著這些消息,葉敬輝心底突然生出了一陣厭惡。冷冷道:“他愛怎樣,跟我無關。”
  良久之後,蕭逸才笑道:“其實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你喜歡的人,並沒有讓你失望。”
  葉敬輝冷下臉來:“你胡說什麼?”
  “哦,我是說啊,司明他今早給董事會遞交了辭呈,打算回國後就離開東成集團。蕭晴那丫頭應該是看上沈君則了,正跟家媬i嘴皮要嫁他呢。徐清是幹什麼的我也不知道。司明去畫展跟蕭晴遇見,完全是巧合,他這次去紐約就是為了那個畫展,他那個人啊,特喜歡什麼茶藝啊,古畫啊,毛筆字的。”蕭逸那邊笑得有些奸詐,“假裝什麼都不在乎又暗自握拳吃乾醋想揍人的葉敬輝,你現在可以把拳頭鬆開了。”
  葉敬輝沉著臉掛掉電話。
  扭頭一看,果然,不知不覺居然真的握了拳頭。
  ——唉,看來有人太瞭解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蕭逸那種在別人快死的時候還能一臉溫柔微笑的變態傢伙。
  
  這麼想著,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手婸朝鉞蛦z明的杯子,心想,或許之前自己做了很多傷害那個人的事,可如今他已經跟東成沒了聯繫,自己也結束了幫助蕭逸對付他的敵人身份,那麼……可以讓一切重新開始嗎?
  
  葉敬輝也是行動派,當晚就直接給司明撥了電話。
  那個熟悉的號碼還從來沒有主動打過,此時聽著耳邊嘟嘟的接通提示,葉敬輝居然有點期待再次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片刻後,司明接起電話:“什麼事?”
  
  就是這種冷冷的、淡淡的,像是沒有語調一般低沉平靜的聲音,好像誰都入不了他的眼,誰都無法讓他有情緒波動,總是高高在上的冰山模樣,生氣的時候用劍一般嚇人的目光瞪著你,在關心人的時候眼底會偶爾浮起一層溫柔,無奈的時候會輕輕歎氣,愉快的時候也會微微揚起唇角——似乎越來越喜歡他了,幾天沒見居然有點想他。
  
  “什麼事?”
  那邊又問了一句,似乎有些不耐煩。
  葉敬輝輕咳了一聲,笑:“你什麼時候回國?我去機場接你。”
  “暫時不回。”
  “那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那邊沉默了良久,久到葉敬輝以為他沒聽見,想要重複一遍的時候,才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你沒打錯吧?”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
  
  葉敬輝嘴角抽了抽,終於明白過來自己是被拒絕,不過,他一向喜歡挑戰,越不好追的越要追到手,憑自己多年遊戲花叢的經驗,只要再接再厲,何愁拿不下他?
  想法太美好,居然忘記了,那個人並不是自己的獵物,而是,比自己更優秀的獵人。
  

作者有話要說:蝶媽:葉二,加油,上!
葉二:你在放狗嗎?
蝶媽:我在放狼!
========
明天有事兒外出,沒有更新,大家勿等,後天繼續~~
這個月積分還有剩餘,需要的請多寫點字打上JF,我回來就送哦~~

佈局(下)

  司明辭職的消息並沒有在東成傳開,除了董事會和蕭逸知道大局已定之外,其他人還以為司總真的去旅遊了。
  正好趕上五一的三天法定假日,葉敬輝五月一號那天就飛往紐約。
  蕭逸笑話他說:“司明果然不好搞定,你追他,還得跑大半個地球。”
  葉敬輝在電話媕ヲN的道:“勾勾手指就往你懷媦釭漱H有意思嗎?不好追的人,追起來才有趣味性,我喜歡挑戰。”
  蕭逸繼續笑:“挑戰一般都有危險性,你可別把命給挑沒了。”
  “放心吧,我勝券在握。”
  
  到了紐約之後,打他電話一直打不痛,葉敬輝直接去學校找蕭晴,蕭晴說司明和徐清改道法國了。
  徐清?
  這幾日頻繁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南遙企業老總徐文山的女兒,已經快三十的女人,獨自一人在國外讀書,真是要活到老學到老了。
  葉敬輝調出電腦埵s的那張照片,照片堨q明和蕭晴並肩而立,蕭晴一臉興奮的神色,似乎在評價那幅畫,司明則一臉平靜的聽著。總覺得那張照片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因為照相機焦距對準了他們兩個,周圍的人便顯得模糊起來,可不遠處的角落堙A有一個女子正抬頭看著牆上的畫,畫中是一片蔚藍的大海。那個女子一頭濃密的捲髮從帽子下面傾瀉而出,光看背影就非常有氣質,是個不俗的女人。
  難道她就是徐清?司明跟她是什麼關係?又一起去法國幹什麼?
  
  葉敬輝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卻苦於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只好改乘當日的飛機直達巴黎去追那個人,一下飛機就給他撥電話,可惜依舊是關機狀態。卻在當晚突然接到蕭逸的短信:“你撲空了,司明今天回國了。可憐的阿輝,我真同情你啊。”
  葉敬輝沒有理會那個惡劣的傢伙,在巴黎待了一晚,次日便打道回府。
  
  五一假期結束,葉敬輝非常英勇的做了三天空中飛人,卻沒有摸到那個人的一片衣角。
  
  後來想起的時候,蕭逸經常說他太衝動了。葉敬輝只曖昧的笑道,人一輩子總得有一兩次衝動的時候,不然老了連好玩兒的回憶都沒有。
  其實葉敬輝真的只衝動了這麼一次。因為從來沒有體會過愛上一個人的感覺,現在確定自己的心情,居然如此讓人興奮,在想起那個人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微笑起來。在那一瞬間,腦海中浮現的只是努力去追到他的純粹想法,不用算計,不廢心機,只想儘快飛到那個人的身邊,告訴他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訴他我們不再是對手,我們之間也不再涉及明爭暗鬥,讓一切重新開始,好嗎。
  
  可惜,葉敬輝最終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
  他到紐約的時候,那人去了巴黎,他馬上改道巴黎的時候,那人卻到了地球彼端的中國。
  飛機起飛又降落,心情跌宕又起伏,最終,歸於平靜。
  這唯一的一次衝動,也像突然竄起的火焰一般,雖然在那一瞬間光芒耀眼,卻很快就熄滅了。
  而那個人,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
  
  董事會對司明財務方面的調查,在拿到具體證據後終於不了了之,自始至終都未向外界透露風聲。
  去旅行了一周的司明,也終於回來了。
  
  司明辭職的消息卻直到五月中旬才確定下來。
  在這期間,蕭逸也曾提出過在東成設立一個職位,讓這職位淩駕于一切總經理之上,雖不能跟總裁平起平坐,卻是最高的權利執行者。他的意圖相當明顯,想把司明留下來並肩作戰,希望兩人能化干戈為玉帛,成為最好的戰友。
  
  可不知為何,司明辭職的想法非常堅決,更奇怪的是,董事長對他的離去居然沒有絲毫挽留,連嘴上虛假的挽留都沒有,只是說了一句話:“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吧,希望你以後前程似錦。”司明的臉上也始終是平靜的神色,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那天下午,蕭逸順利登上東成集團總裁的寶座,一群手下歡呼著要給他來次慶祝Party。
  葉敬輝此時還以劉暉的身份待在他身邊,看著蘇姍姍等人開心的神色,以及被包圍在中間的蕭逸依舊溫柔的笑容,心情突然間有些沉重。
  五點鐘下班後,蕭逸請她們一起去了酒吧,葉敬輝卻以胃不舒服拒絕了。
  
  下了班的緣故,東成集團的大樓媗蓎o格外空寂,葉敬輝從蕭逸的辦公室出來,不由得走到了東側,沒料司明的辦公室卻開著門。葉敬輝走到門邊,看見他正在收拾行李。
  
  辦公室已經被打掃過。原本堆滿了各種資料的桌上現在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旁邊的書架,上面本放了許多司明愛看的雜誌和書籍,此時卻空無一物。右邊那堨誚陪蚑鶼,葉敬輝在他手下做助理的時候曾躺在上面睡過覺,此時也被收了起來,安靜的放在角落堙C原本插在桌上的鮮花幾天沒換早就枯萎了,此時被扔在了垃圾桶堙A甚至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放眼過去,整個辦公室空空蕩蕩,像是新裝修的屋子一般,竟透著股冰冷的味道。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格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籠上一層金紗,照出他面無表情的臉,只是那臉上再也沒有了那日逗弄小貓時溫暖的微笑,反而透著一股悲涼和落寞。
  
  有人贏就有人輸,跟蕭逸他們那邊的歡呼相比,這堬M冷的氣息,讓葉敬輝的心有些輕微的刺痛感。
  走廊堿藒M傳來女子規律的腳步,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葉敬輝側身,躲在了牆後。
  
  來的是劉唯佳,在門口微微駐足,輕聲道:“司總。”
  屋內的司明似乎笑了笑:“我已經不是司總了,不用這麼叫我。”
  劉唯佳微微頓了頓:“我辭職了。”
  “為什麼?”
  劉唯佳沉默片刻,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這個地方我根本待不下去!”因為情緒激動的緣故,肩膀也輕輕顫抖著:“你明明知道,董事會放你假是懷疑你貪錢!你在東成打拼了多少年他們在意過嗎?你為這個公司付出過多少他們有清算過嗎?你做總經理那麼多年最後連套房子都沒有,買房的時候還是貸的款他們管過嗎?”
  “他們揪著你給我撥的那幾千塊錢不放,我媽媽躺在病床上快死的時候有誰關心過嗎?我沒日沒夜工作累到流產的時候有誰理過嗎?你找藉口給下屬撥獎金的理由他們有興趣知道嗎?他們只想著怎麼趕你下臺!只想著為蕭逸的勝利慶祝!只會在你辭職離開的時候躲在暗處嘲笑你沒本事!”
  “當初金融危機東成集團差點破產的時候是誰在撐著?東成在國內舉步艱難造成巨額虧損的時候又是誰一直咬牙堅持?是誰不顧那些老頑固的反對耗費巨大的精力在全國鋪設網路鏈讓資產翻了十倍?是誰為了拿到國外的大訂單一周跑十幾個地方?又是誰累到進了醫院還在病床上電話響個不停?那時候那幫股東在哪兒?蕭逸又在哪兒?他憑什麼剛回國不到一年就坐享其成?他憑什麼坐這個總裁的位置,憑什麼奪掉你這麼多年的心血……”
  
  “好了唯佳,哭這麼難看,可不像你。”司明平靜的打斷了她,款步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臉上依舊是淡漠的神色,只用一句話,簡單的道,“既然輸了,就不必找理由。”
  
  似乎是被司明的沉著冷靜安撫的緣故,劉唯佳的聲音也漸漸平靜下來:“其實我也知道,蕭逸畢竟跟蕭家有血緣關係,董事會那些姓蕭的人,一直是拿看外人的眼光看你。你為他們付出那麼多,真是不值得。”
  
  “沒什麼,至少這幾年在東成的時候,過得還不錯。”司明平淡的道。
  
  劉唯佳笑了笑:“真沒想到林菲菲是內奸,而劉暉居然也幫著蕭逸對付你,那個舉報你的人應該也是他吧。呵呵,他在你手下的時候,你對他那麼好,調走之前還不顧諸多反對給他提那麼高的薪水。最後卻是他給了你一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算了。”司明笑了笑,“其實真的失敗的時候,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況且,這個結果是我早就料到的。”
  
  兩人正在對話間,走廊媔ヮ茪@個男子略顯沉穩的腳步聲,腳步在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男人開口道:“果然,唯佳也在這?”
  劉唯佳哼了一聲:“亦峰,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司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司明抬起頭來:“你不會也辭職了?”
  亦峰點頭:“當然。當年我犯了錯差點被開掉的時候,是你說‘要開亦峰就連帶司明一起開’,把那幫老頭子給唬住了,你對咱們那麼好,咱們自然是要誓死追隨,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著不放的。對吧唯佳?”
  “本來還挺熱血的一件事情,被你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噁心了。”劉唯佳冷冷道。
  “呵呵,既然他們玩兒陰的,派內奸又找外援,咱待在這兒也就沒意思了,不如去開創一片新的天地。我待在東成本來就是因為你,既然你要走了,我難道還留著給蕭逸舔屁股?”
  司明淡笑:“你這麼一說,我都噁心了。”
  亦峰哈哈笑了起來:“行了,就這麼辦,我跟唯佳先當一回無業遊民悠閒幾天,等你殺回來,咱們再攜手共進啊。”
  司明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平靜的道:“謝謝你們。”
  兩人相視一笑:“那我們也回去收拾行李了,江湖再會。”
  “嗯,再會。”
  
  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最終,東成集團11樓空空蕩蕩的走廊堙A只剩下臉色陰沉眉頭緊皺的葉敬輝,和一臉平淡往箱子婺邞F西的司明,兩人隔著一道牆的距離,卻終究沒有見面。
  
  葉敬輝也終於知道,司明給劉唯佳定期撥款的理由,是她的媽媽得了癌症一直住院,那點工資根本不足以支付巨額的醫療費用。也終於知道,司明當初為了護著手下的大將亦峰,甚至搭上自己,得罪了一批董事會的人。他在接到調令的時候還不顧別人反對給自己提了次薪水,雖然那點薪水對葉敬輝來說根本微不足道,可是,他這些不動聲色的關懷,此時卻變成了無法承受的重量,壓得葉敬輝幾乎喘不過氣來。
  
  司明這些年來行事果斷堅決,很多高層因此看他更不順眼,想借機踢他下臺。
  他卻也因此,擁有了一批心服口服的死忠手下。因為亦峰的事,他的手下對他更是信服,甚至說,為這樣的老大拼命都值得。
  
  這次司明下臺之後,不出一日,財務、行銷、市場、企劃,各個部門好幾員大將二話不說,直接遞交了辭職報告,氣勢洶洶。他們對董事會那些老頑固的不滿也終於借此發洩出來,大快人心。
  
  當然,蕭逸心堿O清楚的,那些人就是留下來也不會真心為自己做事,既然在他們心堨羶極u有司明一個老大,那就讓他們跟司明去吧,蕭逸從來不願強求。
  
  蕭逸和司明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
  
  蕭逸總是一臉溫柔笑容,很好相處的樣子,沒有架子,也會經常體貼部下,給她們點餐,請她們吃飯,看上去跟下屬打成一片,其樂融融。
  ——他的狠在心堙A藏得極深,跟葉敬輝非常像。他甚至可以微笑著看一個人在死亡邊緣掙扎,如同葉敬輝能直接狠心讓那個MB假死以斷絕司明的念想。
  
  司明卻不同,他做事沉著冷靜,臉上冰冷的情緒也很少會有波動,他會經常翻臉把手下的人罵得狗血淋頭,卻在劉唯佳媽媽住院的時候找藉口撥一大筆獎金,在亦峰犯錯的時候不顧得罪董事會盡全力保護,在劉暉離開的時候也不忘給他加薪水。看上去總是鐵面無情的樣子,卻真的,對手下很好。
  ——他的狠在表面,用尖銳的刺對著別人,心底卻最是溫暖柔軟的地方。
  
  那種溫暖,只有跟他親近的人才會知道,他冷漠外表下掩藏的好,那種不動聲色的體貼,那種被各種藉口掩飾掉的關懷,體會過的人,會打從心底堻萲w和感動。
  所以這次辭職的六員大將,離開公司的時候,沒有一絲不舍,更沒有一點難過,反而意氣風發,跟他們老大一樣瀟灑。
  
  葉敬輝假扮“劉暉”的身份也終於結束了,辭職報告在次日遞交。
  只是,作為背叛過司明的人,已經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跟他站在一起,像他的手下一樣笑著說,我會跟你共同進退。
  
  所以那天下午,被傍晚的金色陽光渲染的空寂的走廊堙A葉敬輝也只是靜靜站著,目光定定的看著他辦公室的門被鎖上,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走了以後,那走廊突然空了下來,外面的夕陽也慢慢落山,灑落在走廊堛熙怮嶀@抹陽光終於褪去,眼前只剩無邊無際的黑暗。
  葉敬輝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對自己說過的話,在別人都關心我爬得高不高的時候,我更需要有人關心我爬得累不累,那個人不需太多,一個就好。
  
  或許這些年來,他在東成真的太辛苦,如劉唯佳所說,做了那麼多的事,甚至為東成拼上這條命,卻每次都要面對董事會那些人的刁難和冷嘲熱諷,每次獲得成功的時候也得不到太多讚美,即使到如今,他也依舊是那些人眼中,跟蕭家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
  
  或許他曾經說的那句“如果你能成為那個人,我就可以停下來”是真心的話。或許那一夜他約自己出去時提起蕭逸,那時他已經料到了這場競爭的結局。他說那麼多,只想讓自己陪著他走完這段最後的路程,只想在競爭結束後,跟那個喜歡的人在郊區買個溫暖的房子一起生活,不再過問這些勾心鬥角的事。
  
  然而那個MB卻親手製造了假死,讓他傷心。
  後來又假扮劉暉到東成集團幫助蕭逸,給了他深深的一刀,又一刀。
  現在說我喜歡你,還來得及嗎?
  
  有些東西,錯過就是錯過了。有些錯誤,犯下了便無法彌補。
  葉敬輝在兩人相遇的電梯前微微駐足,終於只是輕輕笑了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東成集團。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拉~
第三卷完結
第四卷會有一些轉折,請做好準備嗷>



旅行(上)

  蕭逸做了總裁之後比以前更加忙碌起來,卻也會偶爾到葉敬輝的夜店堜鯇P神經。
  他每次都會有意無意提到司明的消息,其實葉敬輝很清楚,在這件事上蕭逸一直有點內疚,因為當初是他威逼利誘讓葉敬輝出手幫忙的。後來才知道司明早已做好了輸的準備,蕭逸卻沒有做好贏的準備,所以才畫蛇添足連累了葉敬輝,導致他現在有苦難言,喜歡卻說不出口。
  
  蕭逸跟葉敬輝做了多年好友自然瞭解他的脾氣,若直說,定會讓要面子的他兩句給打回來,所以每次都旁敲側擊在那說司明的消息,根本不提及司明的名字。
  
  比如這一晚,兩人正在喝酒,蕭逸突然歎了口氣,道:“唉,高中生似乎快放暑假了啊。”
  葉敬輝只覺得莫名其妙,順著他的話問:“關你什麼事?”
  蕭逸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有個同事的兒子上高二,假期回來就得升高三了,他說要趁機帶兒子去旅遊,放鬆放鬆,好精神充沛的迎接高三這個關鍵的一年啊。”
  葉敬輝知道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把杯中的酒緩緩喝下。
  也真是難為他了,硬把司明的弟弟給掰成同事的兒子。
  
  司明辭職後一直沒有消息,葉敬輝還以為他在暗中籌備成立自己的公司,沒想到趕上高中生的暑假,他居然當起好哥哥,陪弟弟司傑旅行去了。
  有了這個線索,很容易的,葉敬輝查到,平陽中學今年組織了一個夏令營,是讓學生去可哥西埵蛣M保護區,瞭解藏羚羊的保護情況,並且學習環境保護和生態平衡的重要性,司傑也報名參加了。
  
  葉敬輝皺起眉頭。
  他們去的地方實在是有些奇怪,要是去海邊什麼的自己還可以厚著臉皮跟著去,再製造一場巧遇說是旅行中的意外相逢,可他們要去高原還去可哥西堥犖埵a方,葉敬輝總不能說自己腦子一時抽搐也去瞭解生態平衡了吧?或者說自己特喜歡藏羚羊於是跑那麼遠去目睹一下這種生物的美好面目?
  在思想鬥爭了兩天之後,葉敬輝終於忍不住下了決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天在Q上遇到葉敬文,葉敬輝突然心血來潮,既然司明帶弟弟去玩兒,那自己也得充當個好哥哥的角色吧,於是笑著道:“放假了回國來找我,一起去玩兒怎麼樣?”
  “去哪?”
  “哥哥帶你去可哥西堙C”
  那邊沉默了良久良久,最後才不確定般來了句:“你去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幹什麼?”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瞭解生態保護的重要性。”
  葉敬文發來個驚訝的表情:“什麼時候擁有了這麼崇高的情操?”
  葉敬輝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葉敬文發來個翻白眼,就下線了。
  
  結果晚上的時候葉敬文又打來電話。
  “我決定了,陪你去可哥西堙C”
  葉敬輝差點從床上摔下來,良久之後才摸了摸鼻子,笑道:“小弟啊,你可考慮清楚。”
  “反正假期挺無聊的,整天看海看煩了,去看看高原風光也不錯。”
  “你有這種覺悟,哥哥我為你驕傲。”
  “好了別肉麻,明天來機場接我。”
  
  次日中午,葉敬輝開著那輛神奇的撞人專用跑車到了機場,一見走出來的葉敬文就撲了過去。
  “小弟,想死我了。”
  穿著黑色T恤黑色牛仔褲一臉黑沉沉的葉敬文,瞄了眼他衣衫淩亂的樣子,冷哼一聲:“昨晚夜生活太豐富了嗎?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葉敬輝笑著去摸他的頭,卻被他躲開,只好聳聳肩道:“自然是做了太美好的夢,不想醒來。”
  “春-夢啊?”
  葉敬輝意味深長的笑:“是啊,夢中有你。”
  葉敬文白他一眼,哼了一聲:“你這次去可哥西堙A是跟旅遊團的對吧?”
  “不是,自助遊。”
  葉敬文冷冷道:“就你那糟糕到極點的地理水準,可怕到極點的開車技術,你還敢自助遊?小心把命給遊沒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叫你去幹什麼?自然是給我當苦力啊。”說完,還指了指遠處的車子,擺出一副皇帝的架勢,指使道,“葉敬文,去把車給我開過來。”
  葉敬文沉默良久,終於無奈的歎口氣:“好吧,又被你這個陰險的人利用了。”
  
  ……
  
  兄弟兩人收拾好行李,次日便乘飛機直達西寧。
  司傑他們學校組織的夏令營還沒有出發,葉敬輝只是先行一步去探路,正好製造巧遇的機會。
  
  西寧果然不愧為夏都,雖在最炎熱的夏日,平均溫度卻只有二十幾,非常涼爽舒適,連空調都不用開。只是晝夜溫差較大,中午的時候有些熱,紫外線太強烈的緣故,曬在身上久了甚至會有疼痛感。可到了夜晚,天氣轉涼,反而會有點冷,睡覺甚至要蓋大被子。葉敬輝樂得蓋上那大被子,脫-光衣服在酒店的床上愜意舒展四肢,似乎對夏天蓋厚被子的事很是好奇。葉敬文就很鄙視的說他像森林媔]出來的野人,沒見過市面。
  
  難得兄弟兩人單獨相處幾天,葉敬輝突然覺得這樣一臉囂張的葉敬文很是可愛,越看越順眼。
  可惜葉敬文卻看自家哥哥越看越不順眼,甚至懷疑,會有人敢挑戰人類的極限,喜歡上他嗎?
  
  過了兩天,平陽中學組織的夏令營也終於到達了西寧。這次除了瞭解生態平衡之外,學校還安排了觀光旅行,所以允許學生的家長陪同,司傑的那位“家長”顯然是整個團隊最顯眼的人,幾乎所有人都會把第一道目光投向他,連導遊都不由得多看了那個容貌俊朗、臉上卻始終冷漠的男人幾眼。
  
  有人悄悄議論:“司傑的爸爸也太年輕了吧……”
  司傑就跑過來護在自家哥哥面前,大聲嚷嚷:“這我哥!”
  有同學讚歎道:“阿傑你哥真帥。”
  司傑一臉得意的神色:“廢話,我哥能不帥?”
  
  這一幕正好被在酒店埵u株待兔的葉敬輝給看見,於是坐在角落堙A笑得邪惡。
  “你看那孩子護他哥就跟母雞護崽一樣,真可愛啊。”
  葉敬文挑眉道:“你喜歡的人不會是那個司傑吧,像孫悟空一樣跳來跳去的,好玩嗎?”
  葉敬輝搖頭:“你也太低估我的審美了。”
  葉敬文又回頭看了眼在司傑旁邊當天然空調的男人,皺眉:“難道是他哥?”
  葉敬輝笑不作答。
  葉敬文歎口氣:“看來,我是高估你的審美了。”
  葉敬輝翹起唇角:“我覺得他挺好的。”
  葉敬文又往那邊看過去,正好跟司明冷漠的目光相對,回頭道:“好吧,看上那種人,果然符合你欠虐的性格。”
  “多有挑戰性啊。”葉敬輝喝了口水。
  
  司明的目光又朝這邊投過來,跟葉敬輝的目光相遇,葉敬輝便沖他笑了笑,舉杯示意。
  司明沉默片刻,起身朝這邊走來。
  “你怎麼在這?”冷淡的目光掃過坐在沙發上吃晚餐的兩人。
  葉敬輝笑道:“假期沒事做,到處走走,旅遊散心。”
  “東成現在不是忙著三方合作的業務嗎,你怎麼會沒事做?”
  “我辭職了。” 葉敬輝抬頭,定定看著他。
  司明沒有答話,斜眼看了看對面那穿緊身黑色T恤,胸前是詭異銀色花紋的人:“這位是?”
  葉敬輝笑了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怕自己有高原反應,順手帶過來的醫生。”
  葉敬文看了眼笑得很“溫柔”的二哥一眼,終於還是伸出手來跟司明握了握:“你好,我姓文,心血管科的醫生,負責他的生命安全。”順著老哥的意思往下編,倒也挺順溜。
  那人只淡淡道:“司明。”多餘的一個字都懶得說,說完又看了葉敬輝一眼:“你們自便。”然後轉身走開。
  
  葉敬文冷笑:“你怎麼不直接跟他說我是你弟?”
  “他應該還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編的簡歷上,自己是孤兒。”葉敬輝低頭喝了口水,故作輕鬆的道。
  “看來是你得罪過他?”
  葉敬輝無奈的歎口氣:“可不是得罪那麼簡單。”
  “難道你給他下藥,強了他?”
  “唉,我有這賊心,也沒這賊膽啊。”
  “哦……”葉敬文了然的點了點頭,“看來是遇到剋星了,下藥這種常用手段都不敢,真難得。”
  “下藥就沒意思了,我想讓他心服口服。”葉敬輝笑得意味深長。
  雖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惜有些人卻是入了老虎的口而不自知,還一臉興奮謀劃著擒獲老虎的計策。
  
  葉敬輝非常有先見之明,直接從平陽中學那邊拿了這次夏令營的日程安排。
  從7月20號到8月5號的整整半個月時間,每一天他們會到哪里,住哪個酒店,都列得清清楚楚。
  所以司明幾天後在格爾木的昆玉大廈再次跟葉敬輝及他的“私人醫生”相遇時,臉上已經由最初的驚訝變成了淡漠,擦肩而過時只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按行程的安排,第五日才到了可哥西堙C
  這埵竟攭粥_伏的山巒,氣勢磅隤熙楔s冰川,上面覆蓋著萬年不化的積雪。縱橫交錯的河流,滋潤著廣闊平坦的荒漠草原。站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土地上,向遠處眺望,心境也會不由得開闊豪邁起來。
  
  葉敬文開著車和前面的大巴保持著一段距離。
  “不是說這埵頃糷嗎,毛很長,拖在地上的那種。”葉敬輝打開車窗向遠處張望,“為什麼看不到?”
  葉敬文淡淡道:“野犛牛會攻擊在他眼前經過的一切活動物體,你希望看到嗎?”頓了頓,又道,“哦,忘了你喜歡挑戰,要不要我把你送到深處,去挑戰一下野犛牛啊。”
  葉敬輝聳聳肩:“它的體重是以噸計算的,我可是千克為單位,不在一個級別,那不叫挑戰,叫找死,懂嗎?”
  “哦,所以你挑戰司明是因為他也以千克計算,是吧。”葉敬文冷笑一聲,然後又道,“你不覺得自己很像跟蹤狂?”
  葉敬輝笑不作答。
  
  這幾日司明的目光越來越冷,到後來見到兩人後甚至是無視的態度,葉敬輝卻依舊帶著好心情厚著臉皮跟著他,時不時來一次巧遇,到後來連司傑都認識他了,每次都會在遠處指著他說:“哥,那個人幹嘛老跟著我們,陰魂不散啊……”
  每次聽到,葉敬文都覺得很丟臉。可惜葉敬輝是從來不知道什麼叫丟臉的人,依舊追蹤司明追得不亦樂乎。
  
  直到眾人到達可哥西堹虧n達傑保護站時,海拔太高的緣故,司傑居然有了高原反應。
  一臉慘白的司傑被拖上了救護車,眼中滿是焦急的司明自然是跟著他,葉敬輝兄弟兩人也調轉車頭跟了過去。
  
  司傑被送去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堛v療,司明站在旁邊眉頭緊皺,不發一言。
  葉敬輝伸出手來輕輕拍拍他的肩:“你弟這麼年輕,高原反應不嚴重,會沒事的,別擔心。”
  司明扭過頭來看他,只見他正注視著自己,目光中竟透著一點溫柔,司明心中不禁暗笑。
  ——葉敬輝,你的臉皮也厚到一定境界了啊,居然還敢以劉暉的身份在我面前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啊,突然發現咱家好多兒子都去旅行過
葉林當初去海邊度假,蕭凡和胃疼認識在桂林,葉二和司明比較牛X,直接上可哥西堣F= =~~




旅行(中)

  司傑很快就蘇醒過來,可惜身體狀況依舊很差,沒有辦法堅持接下來的行程。
  為了安全著想,司明決定儘快把他帶回去。
  暑假的旅行還沒到一半就泡湯了,這讓司傑非常鬱悶,回去的途中一直央求哥哥帶自己去別的地方玩,被司明以保重身體為由拒絕了。
  
  司明兩兄弟和葉敬輝兩兄弟又“湊巧”在機場相遇,連飛機上的座位都是挨著一起的。
  葉敬輝笑著對司傑道:“阿傑,想不想去別的地方玩?”
  司傑一臉戒備的看著他,不說話。
  葉敬輝扭頭看向身側的司明:“你呢?走了一半不盡興,不如改道去別的地方。”
  司明沉默片刻,才回頭道:“你想去哪?”
  “去青島看看?”
  司明回頭問:“阿傑你有興趣嗎?”
  “當然有。”司傑顯然非常興奮,“我很早就想去了。”
  司明又淡淡的看了葉敬文一眼:“那‘文醫生’呢?要不要一起?”
  葉敬文聳聳肩:“我就算了,去趟青島應該不需要醫生陪同吧。”
  司傑天真的道:“一起去旅行好啊,人多有意思,我們四個,正好可以湊桌麻將。”
  葉敬輝和司明沉默不語。
  葉敬文湊到他耳邊,壞笑:“我們四個就別打麻將了,燈泡很容易炸的,笨。”
  
  結果,下飛機的時候葉敬文不知道跟司傑灌輸了什麼思想,司傑突然大徹大悟,一臉誠懇的說:“哥,我假期作業還沒寫完,再說明年就高三了,我想趁著暑假好好復習,你們就自己去玩兒吧。”
  司明冷冷看了葉敬文一眼,又回頭看了葉敬輝一眼,最後把目光投向紅著臉的司傑,扔下句:“隨便你。”
  
  出機場的時候,葉敬輝把弟弟拉到一旁,問:“你跟他說了什麼,那孩子被嚇成這樣?”
  “我跟他說,你們表面上是去旅行,實際自然是去‘吃、喝、嫖、賭’的。”
  葉敬輝拍拍他的肩:“還是你比較明智。”末了又加了句,“為了表揚你這麼明智,隨便去哪兒玩,費用我報銷。”
  “好啊。”葉敬文抬頭笑,“我就隨便……環地球,游一圈兒好了。”
  葉敬輝無奈:“你宰人不用這麼狠吧?”
  葉敬文笑:“不宰你,我還能宰誰對吧。你可是開夜店的,賺的黑心錢多著呢。”
  
  ……
  
  把司傑送回去之後,葉敬輝和司明又乘了當天下午的飛機抵達青島。
  未免無頭蒼蠅般浪費時間,葉敬輝特意找了司機,專門為兩人開車指路。
  兩人一坐進車堙A那個年輕的司機突然愣住,似乎想要張口,最終卻沒有說話。
  葉敬輝一臉平靜的道:“先找家賓館放行李吧,我們剛下飛機有點累,今晚需要好好休息。”
  “哦……是。”司機應了一聲,緩緩發動了車子。
  
  那司機顯然對本地非常熟悉,很快就把車子開到一家豪華的酒店,下車替兩人定好兩個單人間。
  出來時跟葉敬輝擦肩而過,聽到耳邊響起他魅惑的聲音:“晚上來找我。”
  
  晚上八點,門外響起輕微的敲門聲時,葉敬輝已經洗完澡靠在床上看電視。
  “進來。”
  門開了,來的正是白天那個司機,輕輕走到床邊,停下腳步,垂著頭,輕聲道:“店長……”
  葉敬輝笑了笑,靠在床頭曖昧的道:“阿齊,好久不見啊。”
  
  尷尬的沉默持續了良久,阿齊才輕聲道:“店長還好嗎?”
  葉敬輝沒有回答,反而淡淡道:“你什麼時候做司機了?”
  阿齊依舊不敢抬頭,認真的答:“離開店堣妨寣A我就到了青島,因為沒讀過什麼書,力氣又不大,找不到好點兒的工作,還好當初店長讓我考過駕照,所以……我就去當司機,養活自己。”
  葉敬輝點頭:“挺好的,至少你現在自立了,日子也比以前平靜許多。”
  阿齊沉默良久,才道:“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說,我並不是故意背叛你的,資料和照片都是他偷走的。我一直很想念你。還有,對不起,我到現在還是在用你給的名字,叫習慣了已經改不了……”
  “行了,這些話說來也沒什麼意思。”葉敬輝笑著起身坐好,輕輕揉了揉阿齊的頭,“既然當初答應放過你,我也不會再計較以前的事。你不用怕,抬起頭來吧。”
  
  阿齊緩緩抬起頭來,只見那張清秀的臉居然比以前多了些紅潤的光澤,整個人也更精神了,似乎還胖了一點兒。
  葉敬輝笑:“看來你過得很好。”
  阿齊點了點頭:“店長倒是瘦了,最近太忙的緣故嗎?”
  葉敬輝轉移話題道:“對了,明天換賓館的時候,你就假裝沒房間了,給我們訂個單間,最好是有雙人床的那種套房。”
  葉敬輝說話面不改色,阿齊卻在那震驚了良久:“……為什麼?”
  葉敬輝的回答是:“方便交流。”
  阿齊沉默良久,輕輕笑了起來:“肢體交流嗎?”
  葉敬輝點頭:“是啊,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瞭解我。”
  阿齊笑道:“那位司先生,果然是店長看上的人?”
  “怎麼了?”
  “我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他……”阿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應該是電視上吧,經常聽見他的名字。”
  “嗯,他以前是東成的總經理,蕭逸的對頭,不過現在辭職了。”葉敬輝頓了頓,“你明天見到我,繼續裝作不認識,還有,我現在姓劉,別叫錯了。”
  “是,知道了。”
  
  次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葉敬輝和司明起床之後簡單吃了些早餐,就開始在青島遊覽。
  葉敬輝說要請個導遊來講解一番,以免一路上走馬觀花都不知道看了什麼。
  阿齊便撥了個電話,打電話時聲音刻意壓輕了,臉上也帶著溫柔的神色:“陳然,你在家嗎?我這埵釣潃茷人,想請導遊,你這幾天是不是閑著?”到了後來,聲音堻漲釣У井〞漕道,“來幫一下忙,好不好?就三天,會給你付錢的。”
  
  片刻後,一個陽光帥氣的男孩朝著這邊奔了過來,一身白色運動服,身形修長,跑起來揮汗如雨,看上去倒很是矯健。他在車子面前停了下來,微笑著敲了敲車窗,然後開門上了副駕駛座。
  
  “兩位好,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然,目前還在學校讀旅遊管理專業,雖然還不是職業導遊,不過我從小在這兒長大,對青島很瞭解。就由我來帶你們好好玩兒幾天吧。兩位元不必客氣,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之後又扭頭道:“阿齊,先開去棧橋,現在正好人少。”
  這個叫陳然的男孩倒是很開朗,說話時會認真看著對方的眼睛,臉上始終帶著陽光而自信的笑容。
  葉敬輝笑道:“這麼說你是來拿我們當實驗品的?”
  陳然嘿嘿一笑:“兩位元先生別見笑,資料雖然背熟了,可嘴巴還得多練練,我們既然人少,我也就不說那些官方的客套話了。對於青島這個城市呢,你們想要瞭解哪方面可以跟我說。”見兩位都不說話,車內氣氛有點冷,陳然又熱情的尋找話題:“對了,當地有個好玩兒的說法,青島是三多、四少、五大怪,兩位有沒有興趣猜猜看?”
  葉敬輝心情很好的調戲他道:“五大怪,你不會就是其中之一吧?”
  陳然笑道:“我哪有那福氣啊,再猜猜?”
  司明突然道:“啤酒裝用塑膠袋,男人肚皮像鍋蓋,對嗎?”
  葉敬輝扭頭:“你怎麼知道?”
  “我曾經來過這堙C”
  “那怎麼又來一次?”
  司明回頭看他:“不是你拉我來的嗎?”
  葉敬輝笑得意味深長:“你可以選別的地方。”
  司明聳聳肩:“反正是幾年前的事了,再來一次,看看這埵酗偵艣雂々]挺有意思。”說著便又回過頭去,看向窗外。
  
  在陳然的帶領下,一行四人熟門熟路遊覽了青島的幾個主要景點,後來還去電視塔坐了一次纜車。葉敬輝和司明兩人同乘一個纜車觀光,老城區磚牆紅瓦,新城區高樓林立,腳下是鬱鬱蔥蔥的山林,在纜車上,能把青島全城的風貌盡數收入眼底。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迎面是柔和的風,身側還坐著喜歡的人,心情真是無比愜意舒暢。
  
  在青島停留幾天,該逛的景點都逛了一遍,喝了啤酒吃了海鮮,之後便開車前往威海。
  這天到威海時已近晚上十點,阿齊下車打電話訂房間,片刻後回到車上,一臉遺憾的說:“因為最近是旅遊旺季,很多酒店都滿人了,我找到的那家只有套房,雙人床的那種,兩位可以將就著住一晚嗎?”
  葉敬輝非常樂意的笑道:“我沒意見。”
  司明看了眼一臉誠懇的阿齊,又扭頭看了眼笑著的葉敬輝,最後才淡淡的道:“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晚上在酒店,果然有一張雙人床,鋪著潔白如雪的被子。
  司明先去洗的澡,洗完後穿上從行李箱娷膝X的睡衣,躺在床上看電視。
  葉敬輝洗完之後卻只穿著條內-褲就直接走了出來。
  “你不用穿睡衣的嗎?”司明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我走的時候匆忙,居然忘記帶了。”葉敬輝一邊說,還坐到床邊來輕輕擦拭頭髮,發尖的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到胸口,順著漂亮的線條一直滑到平坦的小腹。
  司明的目光也順著那水珠滑了下去,在水珠蒸發之後,才淡淡道:“酒店堣ㄛO有提供浴巾嗎,好歹包一下吧?”
  “那個浴巾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用過的,看著都噁心。”葉敬輝抬頭看了司明一眼,見他深色的睡衣敞開的部位,裸-露出蜜色的胸膛,肌理分明,極為性-感,於是笑容更深:“打算睡嗎?”
  司明聳聳肩:“已經十一點了,明天還要早起,休息吧。”
  葉敬輝點了點頭,順手關掉電視,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司明在被窩婼鬗F很久的緣故,葉敬輝躺在他身邊時,居然有種溫暖舒適的感覺。
  
  半夜的時候葉敬輝又習慣性的被凍醒,見司明似乎睡得挺熟,於是壞笑著蹭過來,輕輕從背後抱住他。
  被他冰涼的手一碰,司明後背驀地一僵,睜開眼來:“幹什麼?”
  葉敬輝閉著眼不說話,裝睡裝得十分像,手臂卻依舊從背後抱著他不放,大吃豆腐。
  司明想拿開他的手,卻見他得寸進尺連身體都整個靠了過來。
  
  後背突然貼到一片微涼,脖頸處還能感覺到他均勻的呼吸,癢癢的。
  睡衣被他的動作蹭落了一半,後背接觸到的,是他光滑柔軟的皮膚,他的手就放在小-腹那曖昧的地帶,輕輕環住,動也不動,司明的小-腹卻是瞬間僵住了,調整呼吸後,才恢復正常。
  
  見他還沒有放手的意思,司明的唇角微微揚起。
  ——這個傢伙還是和以前一樣欠揍的樣子,既然你可以裝睡,那我也可以裝夢遊,不是嗎?
  
  打定主意,司明輕輕一個翻身,把那個不規矩的人壓在身下,對準他的雙唇就吻了下去。
  
  不給他任何招架的機會,這次的吻如狂風暴雨般熱烈,霸道的舌狠狠擦過他的口腔,纏住他的舌瘋狂吮吸,像是侵佔一般激烈的掃蕩,在每一寸敏-感的粘膜上都留下自己的氣息。
  葉敬輝甚至覺得面前這個人突然瘋了,舌頭都被他吮到發疼的地步,深入口腔的吻,讓葉敬輝甚至覺得胸口發悶,呼吸都有些困難。
  剛要伸手把他推開,下-身卻驀地一涼——
  內-褲被他大力扯到了膝蓋,最敏-感的部位居然被他握在了手堙H!
  
  葉敬輝身體僵了僵,翻了個白眼,開始用力的掙扎。可惜的是,不知不覺間早已失了先機,雙手正好被他壓制在胸前動彈不得,他的膝蓋也插入了腿-間,使得雙-腿完全無法合攏。敏-感的部位暴露在他的魔掌之下,被那雙指節分明的手惡劣的逗-弄著。
  
  溫暖的手指摩擦下,某個部位很快就有了反應。
  “嗯……唔……”喉間發出一陣曖昧的喘息,葉敬輝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著那個人的愛-撫,體會著微妙的快感從敏-感部位竄遍全身,讓身體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真的是自從遇到他以來太久沒有找過床伴的緣故,此時被他一挑-逗,深藏體內的欲-火輕易的就爆發了。
  
  就在葉敬輝快要攀上頂峰的那一刻,司明的手,卻突然停了下來!
  
  啪的一聲,床頭的燈開了,司明若無其事坐起身來,掀開被子,下床,到洗手間,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完全沒有看葉敬輝一眼,似乎真的只是夢醒起夜。
  葉敬輝憤怒的瞪視著他的背影,可惜,片刻後悠閒的從洗手間回來的司明,依舊是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見葉敬輝正用殺人般的目光瞪著自己,司明無辜道:“你不睡嗎?”
  葉敬輝輕輕眯起眼來,看著他,沉默不語。
  司明繼續道:“抱歉,剛才做噩夢嚇醒,吵到你了?”司明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還有三個小時天才亮,再睡一會兒吧。”
  說著,就掀開被子上了床,閉上眼。
  
  因為他這個拉被子的動作,一陣冷風突然吹進了被窩堙A葉敬輝被挑起的欲-火,也瞬間滅了個徹徹底底!
  
  如同當頭被澆了一捅冰水,大夏天的,實在是過癮啊!
  司明,算你狠。
  
  看著葉敬輝二話不說轉身睡去,背影卻略顯僵硬。在床頭燈熄滅的刹那,司明的嘴角揚起個漂亮的弧度。
  跟我鬥的下場,可比這要慘烈得多。
  葉敬輝,咱們的賬,也該是時候,一筆一筆,慢慢兒的算清楚了。
  




旅行(下)

  次日清晨吃飯的時候,四人圍在一桌,司明和葉敬輝自然是並肩坐著,另外兩位坐在對面。
  阿齊很擔心的道:“劉先生,你昨晚沒睡好嗎?看你精神不太好。”
  葉敬輝還沒說話,就聽身側的司明用低沉平淡的語調說道:“哦,我昨晚做噩夢,半夜醒來吵到他了,後來他一直沒睡著。”
  你怎麼知道我一直沒睡,這麼說你也一直醒著?
  葉敬輝懶得看他,繼續低頭喝粥。
  阿齊卻好奇道:“什麼噩夢?”
  司明微微一笑:“夢見自己去捉老虎,反倒被老虎吃了。”
  “咳……”旁邊的葉敬輝被粥嗆到,咳了幾聲,之後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平淡的道:“真巧,我昨晚也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被老虎吃了以後,拿了把刀把它肚皮給剖開了。”
  司明沉默不語。
  倒是阿齊低頭輕輕笑了起來。
  
  早上車子發動的時候,葉敬輝找了個單獨跟阿齊相處的機會,輕輕湊到他耳邊,曖昧的道:“傻瓜,雖然我跟你很熟,可脖子上的吻痕,你起碼遮一下啊。”
  阿齊瞬間漲紅了臉,腦袋快要縮到地下去了,結結巴巴道:“哪……哪有……我……我……”
  葉敬輝微微一笑:“騙你的。”
  然後,心情大好的轉身走開。
  剩下阿齊在原地面紅耳赤呆立良久,等陳然來叫他上車的時候,才扭頭鑽進車子。
  整整一天,阿齊都沒理陳然,葉敬輝時不時逗陳然兩下,笑得更高興了。
  雖然阿齊一直目不斜視開著車,卻會在陳然看他的時候微微紅了耳根,似乎在葉敬輝面前很不好意思。
  葉敬輝心下了然,嘴角也浮上了一絲笑容。
  比起跟著關天澤那種冷酷無情的傢伙在一起擔驚受怕,阿齊能找到這樣一個開朗溫暖的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或許,也算是幸福吧。
  
  在威海參觀了中日甲午戰爭遺留的軍艦,晚上又改道煙臺,自然,酒店又沒了單人間,阿齊訂了兩個雙人的套房,在看向葉敬輝的時候垂下頭來移開視線,葉敬輝經過他身側時輕聲道:“叫你家那位悠著點兒,你是司機,一車四命呢。”說完又心情大好的摸了摸阿齊的頭,轉身揚長而去。
  
  其實對葉敬輝來說,阿齊的確是個特別的存在,因為他一直想有個可以調-戲的弟弟,可惜自家那位葉敬文性格極其扭曲,別說調-戲,不被他反將一軍就夠給面子了,這麼多年來連一聲哥哥都不叫,實在是彆扭得很。而阿齊卻一直都很乖,很聽話,任憑自己調-戲,想怎麼逗就怎麼逗,單純又可愛。
  不知為何,起初對阿齊背叛自己的厭惡和憎恨,現在居然淡化了,反而像是回到了從前,在夜店堙A每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忍不住逗他兩句,見他臉紅,自己心情也會變好。
  倒不是心胸寬廣不計前嫌,或許是因為自己也做了次背叛者的緣故吧。
  在跟蕭逸合作著對付司明的時候,自己又何嘗不是充當著阿齊當時的角色?有些無奈,身不由己,卻不得不做一些不願做的事。所以到現在,似乎也能體會阿齊的心情了,他對自己畢竟是有很深的感情在,他說的那句“我很想念你”,葉敬輝相信,是沒有半分虛情假意的。
  這樣就夠了,看著他現在平靜自在的樣子,葉敬輝也能徹底放下心來。
  
  晚上的時候,司葉兩人又同床共枕。為了避免昨晚那種尷尬的現象再次發生,葉敬輝特意跟司明之間保留了一臂的友好距離,今天沒有逛太多地方的緣故,到煙臺時還早,洗完澡也才八點鐘,司明躺在床上打開了經濟生活頻道,堶惘b播的是龍華集團近日和同行的對手競爭一片地皮,結果競標失敗的消息。
  
  司明突然道:“以前威海這個地方挺小的,人們還用一句話來形容。”
  見葉敬輝側過頭來表示出興趣,司明便接著說:“一條馬路三盞燈,一個員警管全城。一條炸魚滿城腥,一個喇叭滿城聽。”
  葉敬輝笑:“太誇張了點吧。”
  
  司明不作答,反而道:“我前些年來過這堙A發現了一塊很美麗的地方。那堿O一個小漁村,居民很少,環境卻很好。依山傍海的地理位置,視野非常開闊。若是早起,還能看到海上的日出,聽見林間陣陣蟲鳴,如同世外桃源。可惜那堨瘜q不便,到現在還沒有開發。”司明頓了頓,繼續說,“這塊風水寶地如果解決了交通問題,再建一個度假村,或者海景別墅,雖然前期需要時間和金錢的投資,以後卻會有很不錯的回報。”
  
  葉敬輝沉默片刻,扭頭問:“你想在這塈賳瞗H”
  司明輕輕搖頭:“我對房地產方面沒有興趣。我看龍華集團倒是可以考慮來這塈賳瞗C”
  “那你說這個,豈不是看得到吃不到,讓人心癢?”
  “我只是在尋找話題。”司明淡淡道,“要不然,你想跟我躺在一張床上看肥皂劇,看到十一點嗎?”
  
  葉敬輝瞄了眼電視媟s聞結束後的預告
  “情深意重,孝感動天!寶蓮燈,今晚八點,經濟生活頻道,強勢推出!三集聯播,敬請期待!”。
  
  葉敬輝無奈一笑,把電視給關了,隨口問道:“你遞交辭職報告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有了打算?”
  司明點頭:“這次旅行回去之後,我會成立自己的公司。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這樣也好,自己做老闆,總好過給人家打工。”葉敬輝微微頓了頓,“打算做哪方面?”
  “遊戲開發。”
  “已經有目標了?”
  “我看中了一部人氣很高的長篇小說,那部小說的架構和世界觀都非常優秀,很適合改編成遊戲,亦峰他們已經在跟作者聯繫了。”
  葉敬輝倒是沒想到他對這個有興趣,笑道:“為什麼突然改行,改這麼徹底?”
  “我去做這個領域,除了興趣之外,也是不想再跟蕭逸有什麼糾葛。”
  “你很討厭他?”
  “沒有人會喜歡把自己趕下臺的人。”
  葉敬輝笑:“那……我呢?”
  司明看了他一眼:“你什麼?”
  葉敬輝摸了摸鼻子:“如果我來幫你,你還敢不敢要?”
  “我不是個記仇的人。”司明頓了頓,“也不是那麼容易就不計前嫌的人。”
  “其實我挺期待與你一起工作的,我對遊戲開發也很有興趣。”當然對你這個人更有興趣。
  “可是你背叛過我,總得付出點兒代價。”
  “什麼代價?”
  “日後再議。”司明微微一笑,“睡吧。今晚可不要再做噩夢了。”
  
  ……
  
  次日在陳然的帶領下去參觀了木魚石展覽中心,葉敬輝知道司明喜歡喝茶,對茶藝和茶具方面都頗有研究,突然心血來潮,想買一套茶具送給他,卻見他先行一步,對售貨員道:“這套茶具還有存貨嗎?”
  葉敬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他所問的那套茶具極為華麗,茶壺、茶杯上都雕刻有精美的花紋,茶盤上還繪出漂亮的圖案,旁邊的價格牌上標著的數字居然是五位元數。
  “先生真是識貨,這套茶具極為珍貴,我們現在是打八折優惠的,存貨也只有兩套了。”
  司明沖售貨員道:“兩套都給我吧,好好包裝起來。”
  葉敬輝疑惑:“買兩套做什麼?難道一套用來喝茶,一套擺著觀賞?”
  司明笑笑:“送人。”
  
  他要把這麼貴重的茶具送給誰?為什麼一次買兩套這麼多?葉敬輝百思不得其解,倒也不好細問。總覺得重逢後的司明處處透著怪異,卻又不知道到底怪在哪里……
  
  後來又到了蓬萊,遊覽像神話世界般的八仙景區。在蓬萊住了一晚,次日清晨才折返青島,一路上有陳然在,車堳K不會沉悶,他閑著無聊就開始講笑話。
  
  “有一女同學特白,男朋友又特黑,有一天,毒舌天后突然對著他倆冒出來一句,你們這樣是不行的,會生出斑馬來的。”
  阿齊在那輕輕微笑,司明依舊紋絲不動一臉平靜。
  陳然正愁被冷場,沒料在後座的葉敬輝瞄了一眼皮膚白皙的阿齊,又看了眼曬黑了的陳然,突然道:“沒關係,你們兩個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反正你們生不出孩子。”
  阿齊開著車一個拐彎差點撞到路邊的樹上。陳然也被嚇到,咳了老半天才紅了臉,尷尬的說:“呵……這個問題……好像扯遠了。”
  葉敬輝繼續邪惡的笑:“不遠不遠,你們這幾天不都一起住嗎?”
  阿齊被他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直冷著臉的司明也終於有了動靜,扭過頭來淡淡看了葉敬輝一眼,回頭的時候唇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車子在煙臺附近停下,眾人一起到一家海鮮城吃午飯。
  司明的手機突然響了,似乎是一條短信,他隨手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回了兩句話,這才把手機放了回去。
  “怎麼了?”葉敬輝問。
  “哦,亦峰催我快點兒回去,我說已經在返程途中了。”頓了頓,“我先去趟洗手間。”然後起身離開。
  
  葉敬輝倒也沒在意,只自顧自壞心的調戲著面前的兩個傢伙。
  片刻後,菜端上了桌面,陳然給阿齊夾菜,葉敬輝好笑的道:“他好像不會吃蝦吧?”
  因為司明不在,葉敬輝也不掩飾自己對阿齊的瞭解。
  “呵呵,是啊,都是我給他剝的。”陳然倒是毫不介意,當著葉敬輝的面把剝好的蝦放到阿齊碗堙A“對了,劉先生,你以前認識阿齊,是不是?”
  “嗯,見過幾次。”
  “聽說以前他在酒店工作的時候,您幫了他挺多忙的。”陳然笑道。
  “酒店?”葉敬輝斜眼見阿齊桌下的手指輕輕顫抖,心堜白他是刻意瞞著陳然,便坦然道,“也不算什麼大忙,阿齊自己一直很努力。”
  阿齊投來一個感激的目光,葉敬輝揚起嘴角沖他壞壞一笑:“現在當了司機,雖然辛苦,卻比以前好多了。”
  “你們先聊。”阿齊紅著臉點了點頭,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等他出門之後,陳然才從包堮野X一個盒子,輕輕推到葉敬輝面前:“這個禮物是我準備的,送給你作為紀念,謝謝你以前對他的照顧。”
  
  葉敬輝打開來,是一個漂亮的貝殼風鈴,提起時居然有一米來高。那些串起來的貝殼上都精心繪製著各種顏色的花紋,連在一起,從側面看上去,像是盤旋而上的巨龍,風鈴頂端也做出個龍首的形狀,唇間含著一顆潔白瑩潤的珍珠。風一吹,會響起叮叮咚咚的聲音,清脆悅耳。
  
  雖然是小孩子的玩意,葉敬輝卻很是喜歡,輕輕撥了它幾下,聽到耳邊叮咚作響,這才笑著沖陳然道:“以後好好照顧阿齊。有可能的話,就一直住在這兒吧。”
  陳然笑得燦爛:“那是自然,我不會放他走的。”說完,吃了幾口菜,又疑惑道,“唉?他們去洗手間怎麼還不回來?菜都快涼了。”
  葉敬輝微微皺眉,不知為何,心堻熊M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難道吃壞肚子了?”陳然起身,“我去看看。”
  
  陳然出去之後,包間內只餘那風鈴叮叮咚咚的響聲,空曠的回蕩著。
  五分鐘後,葉敬輝突然站起身來。
  門也在此時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款步走了進來,進門後停下腳步,禮貌性的躬身道——
  “葉先生,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有變態要出來了,寒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3

遊戲(上)

  葉敬輝被強行帶到了一間密室,連窗戶都沒有的密閉空間顯得格外黑暗,只有門縫堻z進微弱的螢光。借著那光芒看過去,屋內似乎只有一張大床,沒有任何其他的擺設。
  
  “你們是什麼人?”葉敬輝冷下臉來。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經過電子聲的處理,如同地獄深處的魔鬼。
  “葉敬輝,看你旅行幾天挺累的,我請你過來休息一下。”
  聲音是從屋子角落的喇叭媯o出的,處理過的人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葉敬輝站在原地微微皺起眉頭:“遮遮掩掩的,怕我認出你?”
  “那是自然,你如果知道我是誰,我怕你會報復我啊。”那邊似乎在笑,片刻後,才輕聲道,“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做實驗嗎,今天,也讓我在你身上做一個實驗,如何?”
  葉敬輝笑:“你不覺得我們面對面來做實驗,會更有意思嗎?”目光瞄到角落堣@個很小的紅點,居然是紅外線監控器?!葉敬輝心下一驚,難道遇到葉家的仇人?心中暗暗疑惑,也不知對方是誰,居然對自己的行蹤瞭若指掌。
  
  那人繼續道:“外國專家曾經做過一個實驗,如果蒙住人的雙眼,堵上人的耳朵,把人體固定在床上一動不能動,讓人完全喪失感知時間和空間的能力,據說沒有人可以撐過三天,就算撐了過去,再次見到光明的時候,也會非傻即瘋,精神錯亂……”微微一頓,“這個實驗證明了人類的生存和時空是密不可分的,不知,是真是假?”
  
  葉敬輝笑:“不錯的手段,想用在我身上?”
  
  “當然,對你使用暴力我可會心疼的,我想,你也會對那些武夫的粗俗行為嗤之以鼻。既然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那麼還是用文明一點的方式,稍微刺激一下你的神經,可好?”
  
  葉敬輝揚了揚眉:“逼瘋我的好處是什麼?”
  “自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了。”
  
  葉敬輝突然笑了起來:“你這麼一提醒,我才想起來,當初我把檔簽完字之後就回傳給我爸了,他簽完了居然忘記給我一份,那些合同好像還在他手堙A這麼一說,萬一哪天我爸突然一時糊塗想耍賴把那協議書撕了,我豈不是一無所有?你的如意算盤好像打得不夠響,應該把我們父子一起抓來才對。”微微一頓,目光直直看向角落堛犖妗蠷飽A“關天澤,出來見見吧,我很想念你呢。”
  
  片刻後,門開了,走進一個一身白色西裝,一臉笑容的男人——
  果然是關天澤。
  
  “阿輝,你怎麼知道是我?難道真的是太想念我,連被處理過的聲音都聽得出來?”
  葉敬輝淡淡道:“前幾天我和蕭逸被人跟蹤,也是你派去的吧?我認識的人堶情A最猥瑣的就是你。猜一下就知道了。”
  “哦……”關天澤笑了笑,“承蒙謬贊,猥瑣到極致也是一種境界啊。”
  葉敬輝笑著看向他:“偷偷摸摸跟蹤我不說,還派手下把我綁來,你想怎樣?”
  “自然是想跟你算算舊賬。”
  “他們三個呢?”
  “被我請到三樓吃螃蟹去了。”
  葉敬輝頓了頓:“好吧,是我讓你下臺的,打算怎麼報復我?請便。”
  “嘖嘖,果然是葉敬輝啊,虐人虐習慣了,輪到自己,倒是一點都不害怕。”關天澤笑眯眯的湊過來,曖昧的道,“剛才那個實驗,你有沒有興趣?”
  “有啊,瘋了挺好的,什麼都不用想。”
  “這樣啊,那行,就按你的意思辦吧。”說著沖手下的人道:“去,把葉先生綁到床上休息一下。”
  
  葉敬輝被那兩個押自己過來的高大男人推到床上,拿出早已備好的鐵鏈,把手腳綁到四個床角,擺出敞開的大字形狀。
  關天澤笑:“把你在這關三天,我還得陪你三天,我太忙了,等不了那麼久。要不咱們換一種玩兒法?”關天澤意味深長的一笑,沖手下的人揮了揮手,“去把東西拿過來。”
  
  片刻後,有個一身黑衣的人推門而入,帶了一根針管過來,針筒媞′O透明的液體。
  葉敬輝後背一僵,卻見關天澤笑得更邪惡了:“很熟悉吧?這種藥可是你的常用法寶啊,你店堛撤oney Boy每一個都嘗試過,你作為店長不嘗試一下,豈不是很遺憾?”微微一頓,“那個叫陳然的孩子挺開朗的,等我給你下了藥,再把他叫過來,你們共度良宵怎麼樣?”
  “你瘋了?”葉敬輝冷冷的看著他。
  “我沒瘋,我只是特無聊,特想棒打鴛鴦。你說,要是陳然強-暴你,阿齊和司明臉上的表情肯定會非常非常有趣的,哈哈哈,到時候一定要拿相機拍下來,作為永恆的紀念。”
  
  說著,沖手下那人道:“去,把他的眼睛蒙上,耳朵也堵上,藥全給他打進去,然後讓咱們的葉店長體會一下,眼不能視,耳不能聽,手不能動,身體卻極其渴望別人擁抱的,銷-魂感受吧,哈哈哈哈。”
  
  旁邊兩個男人果然按他的吩咐,把葉敬輝耳朵塞了起來,眼睛也蒙上。
  葉敬輝瞬間失去了視覺和聽覺,整個世界一片黑暗和寂靜。
  片刻之後,感覺到床沿下陷,有個人坐在了床邊,自己的手背皮膚被針尖挑起,然後,有冰涼的液體緩緩注入了體內,讓人毛骨悚然。
  隨著針尖退出,那人也轉身走開了。
  
  葉敬輝只覺得頭昏腦脹全身都不舒服,什麼都看不見又聽不到的感覺,讓他異常煩悶。
  好像過了大半個小時,藥效已經開始發作,全身又熱又癢,尤其是關鍵部位早就挺了起來,葉敬輝惱怒的咬緊了嘴唇,正不知如何嗜好,床墊卻猛的下陷,有人坐了過來。
  
  葉敬輝剛要說話,那人卻手伸到腦後,把他的頭微微抬起,隨之而來的,卻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強吻。
  
  “唔……”葉敬輝瞪大眼睛,卻依舊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拼命用舌推拒,反抗。
  
  那人卻像是勢在必得,吻得霸道而強勢,舌頭熱情的纏了上來,不給人任何退縮的機會。
  感覺到強烈的侵佔氣息,葉敬輝猛的合上牙關,那人卻像是早已料到一般,迅速退了出去,反而貼著他的雙唇輕輕啃咬起來。
  
  這次換成了溫柔的親吻,舌面滑過雙唇的感覺,柔軟而親密,好像在壞心的玩兒遊戲一般,他用舌尖把嘴唇整個舔-弄了一遍,然後又趁葉敬輝喘氣的瞬間再次侵入口腔,舌頭溫柔的掃過齒列,滑過上顎,逮住葉敬輝僵硬的舌頭,輾轉吮吸,只吻到葉敬輝全身發軟,舌尖都發麻的程度,占足了便宜之後,在他咬人之前又迅速退了出來,似乎對他的脾氣瞭若指掌。
  
  等他終於玩兒夠了,葉敬輝才冷冷問道:“司明,你幹什麼?”
  
  他倒是不解釋,反而伸手輕輕解開了葉敬輝的衣服。每一粒扣子都解得極慢,似乎在享受手指和皮膚接觸的美妙感覺,等慢條斯理解到第三顆的時候,指尖有意無意滑過了敏感的乳-珠,葉敬輝忍不住輕輕顫了顫:“……先放開我,我們再慢慢來,好嗎?”聲音帶了點誘哄的味道,面前的男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微微一頓,繼續解扣子。
  
  直到上衣全被剝開,白-皙的胸膛便完全暴露在眼前。司明修長的手指曖昧的撫過他精緻的鎖骨,準確找到胸前的乳-珠逗弄起來,那乳-珠在指尖的揉捏之下很快充血挺立,紅潤的顏色像是熟透了的櫻桃,煞是誘人。
  
  司明不禁微微笑了起來,伸手拿掉耳塞,湊到葉敬輝耳邊,輕聲道:“我也想慢慢來,可看你的樣子,似乎等不及了。”
  葉敬輝深深吸了口氣:“沒關係,先把我的手腳解開。”
  “為什麼要解開?”司明平靜的道,“難為你刻意誘-惑我那麼多次,今天,我就如了你的願,可好?”
  
  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讓葉敬輝全身猛的一僵。
  司明繼續道:“你被關天澤下了藥,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對吧。”
  葉敬輝沉默。
  “而且,你被綁住四肢,蒙住眼睛,我比較好行動。”說著,手指靈巧的抽開皮帶,葉敬輝只覺得下-身一涼,西裝褲居然被他一把扯到了膝蓋處,“這樣束縛住手腳,你不會傷到自己,我也省了不少力。”
  “你不要太卑鄙。”葉敬輝冷冷道。
  司明看了咬牙切齒的葉敬輝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一隻手突然探入他白色的內-褲,準確握住早已半挺立的器官。
  “唔……”
  “你說的對,我不過是個偽君子。”說著,猛的一用力,狠狠捏住了尖端的部位,“現在不過是發揮一下卑鄙的本色。”
  葉敬輝全身猛的一陣顫抖:“放開……”
  
  司明倒是不理會他的威脅,反而心情愉快的套-弄起來,手指從根部緩緩滑到頂端,再反向滑回去,技巧的愛-撫讓那堳雱硉w腫起來。似乎是藥效發作,葉敬輝身上慢慢浮起一層漂亮的粉白色,只張嘴輕輕喘息著,偶爾發出舒服的呻-吟聲。
  
  “嗯……嗯……”葉敬輝手腳都無法動彈,只能把指甲深深攥入床單。
  
  “上次在酒店堨b途而廢,你是不是很恨我?”司明輕聲問。
  葉敬輝不說話,只是用身體的顫抖來傳達自己的憤怒,可惜某人似乎很喜歡看他這憤怒的樣子,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這次,就不折磨你了。”
  嘴上這樣說著,手下的動作卻刻意帶了點懲罰的意味,在每次即將攀上高-潮時故意把手拿開,反而去逗弄胸前的紅點。任憑那器官顫巍巍挺立在那兒,也不去管。
  
  葉敬輝全身被鎖在床上不能動彈,眼睛也被蒙住了,什麼都看不見,感覺和聽覺便格外敏銳起來。
  藥性催出的欲-望不能舒解,司明的手卻在全身霸道的撫弄著,擦起一片似乎要將人灼燒一般的火焰。鎖骨,前胸,脊背,甚至臀間,一處不放的愛-撫,揉-捏。
  等吃夠豆腐了,這才俯下身來親吻。
  原本溫柔的吻漸漸變得熱烈起來,口腔內一陣陣酥麻直入腦髓,讓人全身不由得湧起陣陣戰慄。
  令人窒息的熱吻過後,司明放開了紅腫的雙唇,再從脖頸處一路吻到小腹,附帶牙齒的輕輕啃咬和摩擦,留下一大片曖昧的紅痕和齒痕,甚至在大-腿內側也留下了明顯的牙印!
  
  被他這樣刺激,葉敬輝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向下身沖去!
  司明抬頭看了眼那挺立的部位,微微一笑,伸手握住那堙A快速套-弄了幾下。
  “唔……”葉敬輝終於喘息著在他手媊孺韖X來,腦海堣@片空白,一時不能動彈。
  司明卻沒有結束的意思,反而把手探向他身後隱秘的部位,在股-間曖昧的來回摩擦著,那媟x暖的溫度和柔滑的皮膚,讓人流連忘返。
  
  一股奇異的快-感從他手指擦過的部位直沖頭頂,葉敬輝全身瞬間僵住。
  司明笑:“沒關係,是藥性的緣故。”
  “司明,我從來不在下面。”葉敬輝眼睛被蒙著,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帶著點難以馴服的高傲,“所以,不可能,為你破例。”
  司明聳聳肩:“沒辦法,關天澤給你注射的藥,是用來對付店堣聽話的MB的那一種。如果我不幫你,你會覺得很難受。”
  “你不需要解釋的那麼詳細,我很清楚這種藥的效果。”葉敬輝頓了頓,平靜的道,“放心,我熬得過。”
  “哦。”司明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收回手來,轉身躺在他旁邊,輕笑,“那你熬吧。”
  
  片刻之後,葉敬輝全身都泛起一層紅潮,體內像是有一把火在燒,尤其是司明剛才碰過的私密部位,更是又麻又癢。
  葉敬輝想併攏雙-腿,卻因被鐵鏈鎖住的緣故根本無法動彈,只好不安的用身體蹭著床單。
  哪料因藥性而格外敏-感的身體跟床單一摩擦,反而產生一種奇異的快-感,像電流一般遊走全身!
  體內的火燒遍五臟六腑,身體不由得輕輕顫抖起來。
  
  看著他衣衫半褪在床上動來動去,痛苦的皺著眉頭,卻依舊咬緊牙關不發出一絲聲音。
  他的性格真是倔強的要命,到了這個時候還逞強,實在是讓人又愛又恨。
  司明不禁輕輕歎了口氣,一個翻身壓了過去,準確找到他的雙唇。
  葉敬輝的身體遵循本能的渴望,主動糾纏住躥入口腔的舌,瘋狂的吮吸起來。司明後背一僵,隨即伸手抬起他下頜,舌頭反過來一卷,奪回主動權。
  親吻像是對戰一般激烈而火熱,等一吻結束時,兩人皆氣喘吁吁,嘴角晶亮的銀絲被司明舌尖一卷,輕輕舔了個乾淨。
  
  一手摟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在身後隱秘的部位輕輕撫摸著,司明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熬得過去嗎?”
  葉敬輝的神智似乎有了片刻的清明,狠狠咬緊唇,卻堅決的點頭,“不用你幫。”
  司明卻輕輕笑了笑,食指探入後-穴。
  因為藥性的緣故,那堛熒贖袉妤`高熱,很快便緊緊纏住了司明的手指。
  葉敬輝突然道:“別逼我。”
  司明手中動作一停,抬頭看向他:“關天澤給你注射的藥物,分量是平常的兩倍。”
  
  看著他把嘴唇咬到發白卻依舊不開口服軟,司明無奈的俯身吻住他,插入的手指增加到兩根,還把掌心堥聽捰滫熔G體推入後-穴作為潤-滑-劑,在體內輕輕擴張起來。
  “就當我趁人之危好了。”
  屈伸之間,腸道漸漸容下了他的手指,還隨著他的動作收縮著,緊緊纏了上來。
  司明微微一笑:“你要恨我,等到明天再說吧。”
  
  感覺到手指在體內的擴張和按壓,葉敬輝全身開始顫抖,可惜手腳都被鐵制的手銬固定在床頭,正好讓司明有了可趁之機。
  手指增加到了三根,反抗也更加激烈起來,鐵鏈跟床頭碰撞發出尖銳的金屬聲,雙腿也微微彎起,因為反抗而不停抽搐著。
  
  雖然主人意志堅定,可身體卻反其道而行,體內被他手指碰過的地方升騰起一陣熊熊烈火,像要把整個人都焚燒殆盡。
  原本又麻又癢,被這麼一碰,身體反而尖叫著想要更多……
  
  “放開。”葉敬輝眯起眼,這次是冷到極點的聲音,尾音卻帶著一絲顫抖,明顯是氣息不穩卻故作堅持。
  司明的動作微微一頓,手指也從他體內退了出來。
  “葉敬輝,我忍你已經很久了,你知不知道?”司明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遊戲(下)

  葉敬輝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他稱呼的改變,卻突然感覺到一灼-熱的硬物抵在了後-穴,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撕裂般的劇痛!
  
  聲音哽在喉嚨媯o不出來,內臟似乎被那猛的一頂壓縮到了胸膛,連喘氣都顯得困難。
  像是用劍把身體刺穿了,雙腿變得麻木,甚至失去了感覺,被刺入的地方一陣火辣辣的疼,灼熱的溫度像要從內部把整個身體給燒化了。卻因為藥性的緣故,劇痛中,居然有一股快感深入腦髓,像要人暈眩一般的強烈!
  
  葉敬輝雙-腿輕輕發著抖,體內刺入的硬物像是一塊烙鐵,燙得人想要逃離!
  迷迷糊糊間耳邊卻響起他剛才叫了自己的名字,葉敬輝。
  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來懲罰?
  這一切疑問似乎已經不再重要,在他不顧自己的拒絕,強勢進入的那一刻,在身體劇痛的同時,心臟也是一陣強烈的抽痛,悶悶的壓到胸口,差點讓人窒息。
  原來在他眼堙A自己早就原形畢露了啊。
  
  體內的硬物在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司明喘著粗氣,湊到耳邊道:“放鬆。”
  之後便是緩慢的推進,像是用車子碾過身體一般,葉敬輝甚至能清晰感覺到他進入每一寸時,體內的甬道緩緩被撐開,隨之而來的撕裂般的痛楚。
  等全部沒入之後,司明輕輕吐出口氣,雙手抬高了他的腰,開始緩慢的抽-送起來,頻率也漸漸加快!
  感覺到體內似乎要把內臟都翻攪出去的劇烈摩擦,葉敬輝不再反抗,只是輕輕閉上了眼。
  
  因為藥性的緣故,體內居然升騰起一股奇妙的快-感,那是以前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異樣感受。那種快-感從後-庭那劇烈摩擦的地方,電流一般,一陣陣傳遍全身,讓身體不由得戰慄著,全身的每個毛孔似乎都興奮的尖叫著,如置身于美妙的天堂!
  葉敬輝張開嘴急促的喘息起來,手指也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漸漸習慣後,甚至隨著他的進入和退出做出迎合的動作,喘-息也更加劇烈。無休止的疼痛,還有一輪接一輪滅-頂的快-感,整個身體,早已不受意志的控制了。
  
  “在你騙我的時候,想方設法抓我把柄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葉敬輝。”司明動作微微一停,“是不是覺得,捉弄我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平靜,卻在說到這堛漁伬唌A緩緩的抽出,然後猛的一個挺身!
  “唔……”體內的兇器到達想都不敢想的深度,葉敬輝覺得自己的腰似乎被他給折斷了,進入的太深,身體被刺穿一般可怕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一陣尖銳的痛感和快感夾雜著,痛苦越強烈,相應的快感也越強烈,像要把人折磨到崩潰的邊緣。
  “記不記得,我說過,如果你騙我,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接著又是一番激烈的衝刺,“我們之間的賬,還得慢慢來算。”
  抬高腰部,猛一挺身,再次刺入脆弱的深處!
  “嗚……嗯……”呻-吟近乎到了啜泣的程度,那種痛苦像是將身體整個碾過一遍,時而在地獄,時而在天堂,反反復複的折磨。
  
  “來,放鬆一點。”司明笑了笑,俯下身輕輕吻了吻他被咬出血的雙唇,那原本豔紅的唇沾染了血跡,居然透出一股震懾人心的魅惑。司明伸出舌尖輕輕舔掉了那一絲血跡,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再不放鬆,你的腰真要斷了。”說完又是一陣狂猛的衝刺,讓葉敬輝張大嘴巴拼命喘息起來。
  
  “嗚……嗯……”耳邊聽到自己居然發出這種陌生的曖昧呻-吟,葉敬輝倔強的狠狠咬住了雙唇。
  
  司明拿掉了蒙著他眼睛的黑布,只見那雙黑白分明的瞳仁因幾次猛烈的衝擊而染上一層情-欲的色彩,眸中氤氳著一層動人的水氣。
  “繃這麼緊,是第一次?”司明停下動作,帶著笑意,定定注視著他,只見那原本迷蒙的雙眼漸漸變得清明起來,眸中只剩冰冷和恨意,帶血的唇角也揚起個冷到極點的笑,雙唇微張,啞聲道:“既然你知道我就是葉敬輝,為什麼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在你之前,我的床伴不上千也上百,我可是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的,夜夜笙歌都不為過……呃啊……”
  
  下-身猛的一痛,體內的兇器又頂到那敏感的位置,瞬間被一股巨大的痛感和快感淹沒!
  葉敬輝想要蜷起身來,卻因手腳被銬住而無法動彈,只能憤恨的瞪著司明。
  
  司明的臉上卻微笑著,平淡的道:“是嗎。”伸出舌來輕舔過他的耳垂,果然讓他全身猛的一顫,司明灼熱的雙唇貼在他耳邊,曖昧的道:“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有很多的時間,來讓你慢慢的習慣,身邊,只有我一個人。”
  
  葉敬輝雖然風流,脾氣倒是倔強的很,雖被如此對待,藥性也讓身體不受控制,意志卻依舊很堅定,口頭上也毫不服輸。
  見他那臉上夾雜著疼痛、仇恨和快-感的近似扭曲的表情,司明忍不住又狠狠頂入他身體深處。
  
  “啊哈……嗯……”
  
  真的是自己錯了,對他越好,他越是不領情,那麼多次的告白和暗示,他都無動於衷,甚至心狠手辣說死人就死人,說背叛就背叛,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絲毫不顧及自己在知道的時候,會有多難受。
  既然如此,我們只好換一種方式了。
  
  司明笑了笑,又俯下身來吻他,跟他結合的感覺,比想像中還要美妙上百倍。
  
  激烈的衝撞讓葉敬輝臉上泛起一層好看的紅潮,雙眼也變得迷蒙起來,帶著水氣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那雙眼卻在偶爾清明的時候依舊傳達出冰冷的怒意
  ——就像只憤怒的小獅子,張牙舞爪的反抗著,卻在最後不得不被逼出誘人的呻-吟。
  
  是因為……從來沒被人壓倒過的緣故吧?這麼不甘心的樣子。
  司明笑了笑,抽動時更是加大力氣,似乎是刻意的想讓對方清楚聽到身體摩擦時淫-靡的聲響。
  
  “唔……嗯……唔……”
  
  終於習慣了被侵入的痛楚,也被藥性逼到了極限!
  葉敬輝的身體也由原本的僵硬漸漸柔軟下來,戰慄的雙-腿輕輕夾住他的腰,攥入手心的手指也隨著他的動作一下一下屈伸著,殷紅的雙唇微微張開,一絲絲呻吟從唇邊溢出來,格外性-感迷人。
  
  “嗯……啊哈……唔嗯……嗯……”
  斷斷續續的呻-吟中,居然也沒忘記威脅,卻被一次次猛烈的衝擊,擊得破碎不堪。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敬輝甚至覺得思緒有些渙散,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機械般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起伏,後來甚至會配合他的動作扭動腰部,甚至抬起身體來迎合。腦海堣@片空白,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有一波又一波巨大的快-感,像滅頂的潮水一般衝擊著神經。
  
  體內的兇器摩擦的久了,痛感也變得麻木,似乎連雙-腿都不再是自己的,居然緊緊夾著他不放!
  
  眼睛上的布被拿掉之後,能夠模糊看見司明的臉,他一向冷漠的臉上染上了一種瘋狂的情-欲色彩,汗水順著臉頰從剛毅的下頜滴落到葉敬輝的胸前,沸水一般的燙。身體接觸的地方,他的皮膚一片火熱,像是要把自己給融化。
  
  終於,一陣狂猛的衝擊之後,葉敬輝只覺得一股灼熱的液體射入自己身體最深處,不禁輕輕顫抖起來。
  全身像被碾過一樣酸痛,想要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卻察覺到埋在體內的欲-望居然緩緩脹大,再次復蘇。
  葉敬輝睜大眼睛瞪著司明,後者卻只是微微揚了揚唇角,道:“時間還早,你急什麼。”
  他輕微的一個動作,就讓葉敬輝的體內再次燃起一片大火!
  葉敬輝全身一僵,那個禽獸關天澤果然下了兩倍的藥?!
  
  司明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你打起精神來,不然就沒意思了。”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詭異的笑容:“好啊。”
  說著,故意猛的夾緊身體,成功的聽到司明一陣紊亂的喘息。
  葉敬輝斜了他一眼,體內藥性再起,腿也很自覺的夾住他,曖昧的笑道:“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
  司明俯下身來,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是你先挑戰我的底線。”
  說著,抬高他的腰部,整個抽出,再次猛烈刺入深處!
  “唔嗯……嗯……嗯……”
  
  動人心魄的呻-吟,粗重的呼吸聲,還有下-體摩擦時淫-靡的聲響,一直在空寂的屋子埵^蕩著。
  一夜,難眠。
  
  ……
  
  醒來的時候身體蜷縮成一團,手腳已經被解開,衣服也被他脫-光了。
  司明卻不在。
  不在也好,免得彼此尷尬,免得還要被他看見如此落魄的樣子。
  
  葉敬輝起身的時候感覺全身像要散架一般,腰部更是酸軟無力,雙腿著地時甚至像踩在雲端。
  找來被他脫下的散落在地上的衣褲,面無表情的往身上套。坐在床邊穿褲子的時候,腿微微一抬,就感覺到後面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他留在體內的白-濁液體,混著自己的血,隨著這個動作緩緩流了出來,順著腿滴落到地上。
  葉敬輝也不去管,緊皺著眉頭繼續把褲子穿好,然後才找來襯衣,系幾個扣子居然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後來才發現是雙手一直抖個不停。
  
  昨晚似乎太激烈了些,到後來纏著他不放的反而成了自己,真的只是藥性的緣故嗎?
  
  葉敬輝有些怔忡的在床邊坐了很久,等雙手顫的不厲害了,才整理好滿是褶皺的衣褲,起身邁著無力的步子,忍著身後的劇痛,扶著牆走到門口。
  用盡力氣打開門,卻正好跟走過來的阿齊相遇:“來,扶我一下。”
  見葉敬輝臉色慘白,額頭也滲出了一層汗水。阿齊趕忙扶住他,一臉擔心的問:“店長,你……你還好嗎?”
  葉敬輝一手撐住牆壁,一手搭在阿齊肩上,平靜的道:“司明呢?”
  “司先生……去……去警察局了。”
  “去那幹什麼?”
  “那個,關天澤被員警抓去了,司先生就跟了去。”
  葉敬輝深深吸了口氣:“員警是昨天中午過來的吧?”
  “呃……是的。”
  “那他為什麼現在才去警察局?再說,員警來了怎麼可能不救我這個人質?”葉敬輝冷下臉來,“你撒的謊,漏洞百出。給我說實話。”
  “哦……”阿齊輕輕垂下頭:“其實……他昨晚就回青島了,他說……他說……”
  “什麼?”
  “遊戲結束。”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終於輕輕微笑起來。
  簡單的四個字,遊戲結束。
  是他在一夜折辱後,留給自己的告別。
  
  曾經自己也用“遊戲結束”這四個字,來打發那些沒有感情糾葛的床伴。
  曾經也用“遊戲結束”這四個字,打發認真喜歡著自己的司明。
  很好,現在換你來用這四個字“回敬”我,真的是太好了!果然是行事果斷又狠決的司明!!
  
  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來我往,結算恩怨罷了,很公平的報復。
  可為什麼,這次會那麼痛?為什麼那麼難受?甚至連胸口都有種窒息的感覺?
  昨晚的溫柔,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假像嗎?這些難道是他聯合關天澤演的一場好戲嗎?
  冰涼一直蔓延到腳底,像是連血液都被凍結了。
  
  現在想來,一切透著怪異的地方都迎刃而解。司明來過青島,為什麼再陪自己來一次?旅行途中他不動聲色的提到龍華集團顯然在試探自己?關天澤怎麼會突然出現,還把自己抓到密室堙H司明卻隨後而至,趁著中了藥物的時機抱了自己,自己想恨他用強都沒了理由,因為後來是自己一直纏著他不放的……
  
  想到這堙A臉色更顯蒼白,葉敬輝抓緊阿齊的肩,冷聲道:“阿齊,你實話告訴我,關天澤和司明是不是認識?!” 說到最後的時候雙腿不由得輕輕發抖,扶住牆的手也在不停顫抖,“我記得你那天說,你以前好像見過司明。根本不是在電視上,而是在關天澤那堥ㄨL他,是不是?!”
  
  阿齊沉默了良久,才用很輕的聲音說:“是的,他們早就認識了。”
  
  即使在昨天被他索取的時候身體痛到極致,也沒有此刻般,心臟近似被扭曲了一樣的抽痛。
  一陣一陣,像是要把胸膛撕裂一樣,連呼吸的時候都困難到痛苦的地步。
  一個“是”字,像是當頭一棒,硬生生把那點喜歡的心情徹底打碎了。
  原來,司明,還是我低估了你。
  你跟關天澤居然認識?你們居然狼狽為奸?!
  虧我還以為蕭逸的簡歷無懈可擊,在你面前用盡手段表演,看在你眼中是不是特像個跳樑小丑!
  
  葉敬輝沉默著不說話,扶在牆壁上的指尖卻因為太過用力而發青,嘴唇也是蒼白得毫無血色。
  輸了,居然對他動了情,輸的一塌糊塗,輸的一敗塗地!
  
  良久後,葉敬輝才找回聲音,把身體靠在牆上,平淡的道:“為什麼,那天在酒店,不告訴我?”
  阿齊垂下頭來,肩膀輕輕顫了顫:“我以為你跟司先生是互相喜歡,才結伴來這堮遊的。關天澤雖然很壞,可司先生看起來對你挺好,我就沒敢說,我怕影響你們之間的關係。我以為你們已經是心意相通的情侶了,店長那麼真心待他,他也是真心待你的。對不起……我又錯了……我又錯了……”說到後來阿齊都哭出聲來,“沒想到他跟關天澤一樣無情無義,關天澤至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能裝著溫柔,他卻在……卻在那樣對你之後,扔下你就走了……還留下那麼傷人的話……”
  
  葉敬輝輕輕閉了閉眼,再睜眼的時候,臉上也恢復了平靜如常的神色,目光驕傲又冷淡,似乎那一切不過是結束了一場遊戲——只是沒人知道,他的心底已經被人狠狠劃了一刀。
  

作者有話要說:梁子算是結下了,可憐的葉二。
這文的設定或許會讓大家比較意外的,頂鍋蓋逃走……




陰謀(上)

  “行了,他還留下什麼話,儘管說吧。”葉敬輝聲音平淡到沒了溫度。
  阿齊擦了擦眼睛:“店長,不如我們先回去,找家賓館休息休息,我再跟您說。”
  可惜固執的葉敬輝卻沒有理會阿齊的好意:“現在說吧,過一會兒我都沒興趣聽了。”
  阿齊沉默良久,才輕聲道:“他說,在你找來屍體精心佈置了那場車禍欺騙他的時候,他很痛苦,現在讓你也嘗嘗這種痛苦。”
  
  葉敬輝睫毛輕輕顫了顫,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還有嗎?”
  阿齊向前一步,讓他靠著自己,把他狠狠按在牆上的手輕輕拿了下來,心疼的握在手心堙A哽咽著說——
  “他說,當你偷偷摸摸在背後抓他把柄想讓他下臺的時候,你就該料到今天的結局。既然當初是你玩弄他在先,現在他原封不動還給你,這樣才公平。”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來,唇角的笑意卻更加擴大,似乎只是在聽戲一般:“繼續。說”
  感覺到他緊攥在掌心堛漱漇,阿齊擔心的看了他一眼:“店長,不如我們先開車到附近的煙臺,找個賓館,你先……”抬眼看見他脖頸處一連串可怕的吻痕和齒印,阿齊的頭垂得更低,“至少先洗個澡吧。”
  葉敬輝冷冷道:“把他留下的話都說完。”
  “呃……他說,他曾經喜歡的人既然被你弄死了,他對你,不會再留絲毫情面,請你儘管恨他。”
  
  葉敬輝嘴角翹起個冷笑,雙手環抱胸前,靠在牆壁上:“完了?”
  “嗯……”
  “你昨晚也被他關起來了?”
  “是,今早才放出來的。”
  “關天澤有沒有對你怎樣?”
  “沒有……”
  “那就好。你先扶我下樓,開車送我去賓館休息幾天吧。我……有些累了。”
  “嗯。”
  
  車上只有兩人,原本坐在副駕駛座的陳然也不見了。
  葉敬輝嘴角的笑意更大,摸了摸口袋,果然聯手機也不在。
  知道陳然的消失肯定和關天澤的出現有關,既然阿齊一個字也沒提,葉敬輝自然也識趣的不去提。
  坐在車後座輕輕靠在椅背上,身體卻更加難受。
  
  這幾日正是夏季最熱的時候,昨天被他折騰到深夜,出了一身汗,再加上他留在體堛漕漕レ藕帚F西沒有清理,葉敬輝只覺得全身都發癢,雙腿到現在還有些顫抖,被鐵鏈鎖了一下午的緣故,已經麻木到失去了知覺。身後那個地方更是疼得厲害,即使貼心的阿齊給葉敬輝找了一個柔軟的墊子,那堳o依舊像被針紮一樣,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尤其是車子過高速公路的減速條時,輕輕一彈,整個身體都像要散架了一樣。
  
  葉敬輝強忍住痛苦,借來阿齊的手機,隨手撥了個電話。
  “鐘叔,動用店堛澈O鏢,現在就去機場,把司明截下來。”
  那邊沉默片刻:“店長的意思是?”
  “把他綁到店堙A告訴他,我回去後,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那邊輕聲道:“是,店長。”
  
  車上的氣氛有些沉悶,葉敬輝突然揚了揚唇角。
  “阿齊,你知道對付一個驕傲的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
  阿齊忐忑的不敢說話,葉敬輝輕輕閉了閉眼,冷冷道:“就是毀掉他的尊嚴。”
  “店長……”阿齊擔心的扭過頭來看他。
  葉敬輝微微一頓,輕笑道:“司明的手段果然比我更狠,我都不得不欣賞他。”
  
  片刻之後,手機再次響起,是來自鐘叔的電話。
  “店長,您在哪?快些回來吧。”
  葉敬輝心中一驚:“怎麼了?”
  “我們剛才去機場,沒有接到司先生,反而見到了你哥哥和弟弟,他們說,讓你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有急事!”
  葉敬輝沉默片刻,沖阿齊道:“今天到B市的航班是幾點?”
  “已經來不急了,只能買火車票。”
  “火車要走多久?”
  “十個小時。”
  
  葉敬輝馬上打電話給火車站訂票,因為此時是旅遊旺季,臥鋪硬座都賣光了,三天內都只有站票,葉敬輝二話不說訂了一張站票。讓阿齊飆車到火車站,剛好趕上了上午十點的火車。
  “店長我送你吧。”
  葉敬輝笑了笑:“不必了,你留下來找陳然吧,他失蹤了,你不想救他嗎。”
  見葉敬輝一臉不容拒絕的固執,阿齊只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一路保重。”
  “嗯,找到陳然以後,待在這兒,安心過日子吧。”
  
  葉敬輝一個人在硬座車廂連接處站著,因為沒有洗澡,全身不舒服的緣故,一直緊皺著眉頭。
  路過的人似乎很好奇,這樣一個俊美的男子,一個人趕路,手堣偵穧瑽麚ㄗS有,雖然臉色慘白像是生了場大病,目光中卻帶著不容逼視的冷傲,真是個奇怪的人。
  
  昨日那麼激烈的情-事持續了一個下午,到現在,雙-腿已經麻木到失去了知覺,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身後也因為沒有洗澡清理的緣故,黏膩的液體全都乾涸在腿上,讓人直犯噁心。
  葉敬輝靠著冰涼的車壁,手指緊攥著,用一次次深呼吸來掩蓋心底尖銳的刺痛感。
  
  在火車上站了十個小時,回到夜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冰窖堮野X來的一樣冒著寒氣,四肢也凍到發涼,似乎連血液都快凝固了,舉步艱難。
  葉敬輝強撐著進了電梯,直達三樓,鐘叔果然等在那堙C
  
  “到底怎麼了?”葉敬輝問。
  “店長,到您房間看吧。”
  
  葉敬輝打開門,只見潔白的地毯上鋪滿了照片,照片堙A自己被好多不同的男人壓在身下,在床上,沙發上,浴缸堙A甚至在地毯上,擺出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姿態,每一張照片都拍得極為逼真,或赤-身-裸-體,或衣衫半褪,臉上卻都是同樣迷醉的神色。
  
  關天澤,你終於出手了,這些照片也終於派上了用場?
  
  葉敬輝冷笑一聲,這些不過是為了拒婚而拍下來的假像罷了,現在PS技術那麼發達,真以為你可以用這些威脅到我?
  正想轉身,卻見面前的巨大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葉敬輝全身猛的一僵——
  像是瞬間從頭頂潑下一盆冷水,把原本就冰涼的四肢澆了個透,心底也像塞進了一大塊碎冰,攪拌著,揉捏著,慢慢的,碾成了粉末。
  
  那巨大的螢幕堙A自己正四肢分開綁在床上,襯衫整個解開了,露出白皙的胸膛,雙-腿緊緊纏著身上的人,全身泛起一層漂亮的粉色,雙眼迷蒙,雙唇也張開,不停隨著那人的動作喘-息。從拍攝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葉敬輝裸-露的身體以及被情-欲染上紅潮甚至滿是陶醉表情的臉,而另一個人,卻只有衣著整齊的背影。
  
  關天澤,果然是我小瞧了你,知道說謊最高的技術,是在謊言中夾雜真話。
  這樣一來,有這段逼真的視頻在,就可以說那些照片也全都是真的,別人自然會相信你,畢竟照片可以造假,視頻堛漕滬茪H,卻拍得清清楚楚……
  
  “這是誰給你的?”雖然極力控制情緒,葉敬輝的指尖卻不由得輕輕顫抖,於是把手指緊緊收入了掌心,攥住。
  “是……”
  鐘叔還沒說完,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我。”說話的是葉敬文,沉著臉站在門外的,還有葉敬希。
  葉敬輝僵著身體,慢慢回過頭來,看向葉敬文:“你不是去旅行了嗎?”
  葉敬希平淡的道:“敬文本來打算去歐洲一趟,早上我去機場送他,卻收到了一份大禮,說是你出事了。我們以為事情很嚴重,就急忙回來,放進電腦堿搳A結果卻是……”
  “結果卻是這個讓人震撼的視頻。”葉敬文補充道。
  “誰給你的?”葉敬輝沉著臉問。
  葉敬文沒有回答,拿過遙控器輕輕一按,讓那畫面定格。
  “那個人,是司明對嗎?”葉敬文問。
  “這件事你不要管,你回美國去,繼續讀你的書。”葉敬輝從他手中搶過遙控器,扔到床上,“我會處理的。”
  “你要是能處理,就不用連大哥都驚動了。”葉敬文哼了一聲。
  “我跟敬文既然收到了這份禮物,你覺得爸媽那邊還會無動於衷嗎?”葉敬希也是臉色陰沉。
  “……你是說,這視頻,可能會被送到爸媽手堙H”
  葉敬希聳聳肩:“不是可能,媽媽已經收到了,爸爸今天正好不在,沒有看到,不過,我不敢保證那人會不會再寄去一份。”
  
  葉敬輝全身不由得顫抖起來,扭過頭去,那副畫面看上去居然會有種噁心到想吐的感覺。
  那個人是自己?緊緊纏著他不放,在他身下尖叫著,被快感逼到眼角發紅,臉上全是□紅-潮的人……
  是自己嗎?
  為什麼突然不認識了?
  那明明就是被虐待的場面,手腳都被鐵鏈鎖在床頭,他衣著整齊,自己卻赤-身-裸-體,在他身下輾轉承歡,一臉迷醉的神色,享受的表情,張開嘴喘息個不停,乍眼看去,是不是像在拍攝最下流的G片?
  那個驕傲的葉敬輝脫了衣服,原來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這樣的姿態,被最重視的家人看到了。
  雖然一直都是個厚臉皮,這些年在外面風流不少,可至少在家人面前還有尊嚴在的,如今……什麼都沒了。
  
  “你心媕雩茷亄M楚,能拍出這麼逼真的視頻,如果沒有當事人的許可,是很有難度的。是不是你想拍下來做紀念,結果卻落到別人手堙A成為了把柄?”葉敬希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冷冰冰的道,“還有一張,是你跟蕭逸一起的,你拿著鞭子虐待他的場面,我想你看過很多遍,也沒有興趣再看。”
  葉敬文輕歎:“居然連跟你一起長大的蕭逸都被你玩兒了一次。他這次算是被你毀了,那段視頻已經被公佈了。你的這段,還有照片,目前只有我們自家人收到,我們還在等對方談條件。”
  見葉敬輝不說話,葉敬希冷著臉道:“我本來不想管你這些風流韻事,只是,被長輩看見這些醜態,你就不覺得羞恥嗎?早知如此,當初為什麼要去拍這些東西?不止那麼多照片,連視頻都用上了,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
  
  葉敬輝笑了笑,轉身坐在床上,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涼意直達心底。
  暗暗攥緊了拳頭,一臉平靜的道:“是,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既然如此你們還跑來我的夜店媟F什麼,不怕這堛漯躓藀穫V你們?”
  葉敬希怒道:“你這是什麼態度?要不是怕這視頻惹來更多麻煩,你以為我會閑著沒事來夜店找你?”
  “行了大哥,我自己惹的麻煩我自己會解決,你手堥獄穧h公務需要處理,就不要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了。”微微一頓,“還有,敬文,你喜歡的人是純潔無瑕的天使,你沒有資格要求我也變成那樣,我本來就是這樣無恥的人,做什麼事,也跟你無關。” 微微眯了眯眼,笑道,“鐘叔,送客。”
  
  直到那兩個人摔門離去的時候,葉敬輝才鑽進被窩,把頭深深埋在枕頭堙C
  眼眶埵雪髒鰝熔G體順著流了下來,那居然是淚?很多年沒有流過淚,原來自己也會有痛苦到流淚的時候。
  或許是被奪去了呼吸的緣故,胸口那尖銳的刺痛感居然漸漸變得麻木起來。
  
  這是我願意的嗎?我被人下藥算計拍下視頻送去給親朋好友看,是我樂意的嗎?為什麼在你們眼埵n像一切都是我主使的一樣,別說同情我,安慰我,反而全是責備和諷刺呢?
  
  到現在還清楚記得自己在葉家老屋種下那三棵柳樹的場景,那時年紀還小,當時還天真的說兄弟三人要共進退,以後有了子孫再到樹下乘涼喝酒。後來那樹果然長得枝繁葉茂,三人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大了。
  原來,一直以來最在乎他們的,都是自己。
  原來,不管是葉敬文還是葉敬希,在走的時候沒有跟自己說再見,是真的不想再見。
  
  即使在知道父親患了胃癌的時候,都幫忙瞞著,怕大哥生意太辛苦顧不過來,怕小弟會影響到學業,偷偷摸摸繼承了葉家的家業,這些年來使盡各種卑鄙手段,暗中幫著瀕死的天宇集團渡過一次次難關,每年葉敬文生日的時候都會整點發祝福,每次在Q上遇到葉敬希都忍不住想敲過去兩句話……
  原來,在他們心堙A自己竟是沒有任何出息,只懂花天酒地的敗類。到現在,變態程度更升了一層,居然找人壓倒自己,拍照片,拍視頻,在男人身-下陶醉到哭泣……
  原來,一直以來,在他們心堙A葉敬輝居然如此不堪。
  
  即使現在被人下藥算計,也被當成是天生淫-蕩。
  即使自己曾經激烈反抗過,手腕上深深的勒痕還沒有消腫,也不會有人在意。
  即使現在全身是傷,後-庭還一陣陣鑽心的痛,也不會有人關心。
  即使那些照片只是為了拒絕父親安排的婚禮,這段視頻更是別人拍下來威脅的,說出來,都沒有人信。
  
  就是現在難過到想跟人說說話的時候,都找不到一個物件,只能拼命把頭悶在枕頭堙A害怕流淚的樣子會被看到,更被人瞧不起。
  
  這麼多年,自己一直假裝風流和多情來逃避父親安排的婚姻,藏在暗處幫著天宇集團,如今看來真的大功告成了,那種不知羞恥的浪蕩形象,不知不覺間早已深入人心。只有自己還在那天真的以為,至少在家人眼堙A葉敬輝沒那麼噁心呢。
  
  原來自己錯了,在他們眼堙A葉敬輝比想像的還要噁心。
  所以在出事的時候,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判了罪。
  

作者有話要說:他們葉家兄弟之間的感情真是相當怪異的= =
罵司明的童鞋不要太激動嗷~~也不要覺得司明是親生的,葉二是領養的!
我是天秤座的,天秤座最大的優點就是公平,手心手背都是肉嘛~~
請期待後續,阿門~~




陰謀(下)

  那天晚上葉敬輝喝了好多好多的酒。
  他雙腿盤起,坐在房間堿X軟的白色地毯上,面前排開一大堆七色彩虹,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的液體,在日光燈下反射著漂亮的琉璃樣光澤,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身上是火辣辣的灼痛感,心底卻是一片冰涼,涼到刺骨。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以MB的身份跟司明剛認識的時候,司明來店娷I他,一邊喝酒一邊問:“你喝醉過沒有。”
  當時自己曖昧的笑著拿起那只酒杯,說,“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我願意捨命陪君子。”
  
  葉敬輝並沒有直接回答,其實,那個問題的答案是,我沒有喝醉過。
  風流了這麼多年,整日與酒為伴,葉敬輝的酒量越來越大,也不知為什麼,喝多少都不會醉,有時候心煩了想借酒消愁都不可能,喝的酒就是再多,身體再不舒服,就算吐到連胃都要翻騰的時候,腦子堙A卻依舊是清醒的。正因為太清醒,原本的煩心事便會在腦子媔V放越大。如今他一杯又一杯的喝著,不停的喝,冰涼的液體不間斷的從喉嚨滑到胃部,身體像被燒化一樣,胃部也是一陣陣噁心的翻騰,可精神卻依舊很清楚。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酒精灼燒胃部的痛感,是那麼的痛徹心扉。
  
  葉敬輝拿起手機,撥了蕭逸的電話,那邊響了很久,通了卻沒人接。
  葉敬輝再撥過去,居然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葉敬輝翹起嘴角笑了起來,反正他臉皮厚,又拿起夜店堛犒q話,撥了蕭逸臥室堛漁y機。
  果然,片刻後,耳邊響起蕭逸溫柔的聲音:“喂,請問你是?”
  “是我啊。”葉敬輝笑道,“蕭逸你都不敢接我電話,很怕我嗎?”
  那邊沉默了良久,久到葉敬輝以為他要掛電話的時候,才響起輕輕的歎息聲。
  “唉,前天出事的時候,我打你手機一直不接,你在哪里?”
  “出去旅行,手機沒電。”
  “你別騙我,手機是通的,就是沒人接,那時候,你是不是跟司明在一起?”
  葉敬輝沉默片刻:“是。”
  那時候正跟司明在床上纏綿,手機都不知被放去了哪。
  
  蕭逸頓了頓,輕歎道:“阿輝,你這次真是害慘我了,董事會的人收到光碟後差點氣到吐血,我被革職查辦。”
  葉敬輝低聲道:“對不起。”
  
  本來這一切都是自己惹下的事,不管是找出把柄踢關天澤下臺,還是欺騙了司明,那都是心狠手辣無情無義的自己一手策劃的。為什麼到現在連蕭逸都給連累了?
  拍下來的片子堙A蕭逸那帶著桃花色澤溫柔的眼,那被情-欲染上紅潮的身體,還有……臉部被馬賽克處理掉的,拿著皮鞭站在他身後的自己——為什麼自己犯下的錯,要連累到今生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你這樣變態的人除了我之外,沒人敢跟你做朋友的。”蕭逸無奈的話還響在耳邊,他溫柔的笑容還在眼前,很多年前,自己在那個陌生的環境堙A沒有朋友,甚至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生病的時候不想跟父母說,只有蕭逸一直陪在身邊照顧。有段時間自己犯胃炎吃不下飯,他就大清早跑去食堂堭げ丑A給自己買最搶手的美味素菜包子,有時候只能排隊買到一個,他總是讓自己先吃。
  
  那次給他下了藥說想看看他誘-人的樣子,只不過是朋友之間的玩鬧,兩個人一起這麼多年,對彼此當然沒有威脅、傷害和防備的心。沒想到那片子居然被人利用,作為傷害蕭逸的致命武器!正是任性的自己,造成了蕭逸今天的痛苦。
  
  那視頻被公佈於世,在別人眼堙A蕭逸成了嗜好性-虐待的變態!赤-身-裸-體跪在地上的樣子,被那麼多陌生人看到。他還那麼年輕,剛剛上任東成集團的總裁,大好年華,前程似錦,如今卻成了眾人所不齒的變態!
  一瞬間,一無所有!刹那間,身敗名裂!
  
  關天澤……我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葉敬輝狠狠握緊了拳頭,再次對電話那邊的人說了聲:“對不起。”
  ——我這輩子從來沒對誰低聲下氣過,可是如今就算這樣給你道歉,還覺得不夠。因為,你的名譽,你的前程,你的尊嚴,全都因為我一時的惡趣味而毀於一旦,你的世界因為我而瞬間天崩地裂,你這麼多年的情意,我又怎麼能還得起?!
  
  “算了阿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些都是關天澤在搞鬼,這一切,總有一天我會加倍還給他。”蕭逸平靜的道。
  葉敬輝頓了頓:“你被東成辭退了吧,現在是不是在躲記者?”
  那邊沉默良久後,輕聲道:“是啊,還真瞞不過你。”
  葉敬輝狠狠攥緊了手指:“你現在在哪?”
  “我在家躲著不敢露面,這幾天那些記者都煩死了,還好你的臉沒有曝光,被馬賽克處理過,關天澤留這一手,可能是想用別的辦法對付你,你要小心。”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冷的笑容:“我知道,他手堬{在也有我的把柄。”
  “阿輝。”蕭逸頓了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怎麼?”
  “嗯,你就算喜歡司明的話,也最好……留個心眼吧。我手堥S有證據,不太好說,可是,我懷疑司明他有個大陰謀。”
  “沒關係,你說給我聽。”葉敬輝的聲音很平靜。
  “你還記不記得,在你進東成之前,有人趁著天宇股票下跌,大量收購天宇股份的事?”
  “當然記得,當時我們懷疑是關天澤……”葉敬輝微微一怔,不對,那時的關天澤應該還沒有回國。心下一驚,“難道是……”
  “我懷疑是司明,但沒有證據。但是我剛知道一個驚人的消息,司明和南遙的董事長徐文山居然是認識的,交情不淺。阿輝,我現在自顧不暇,已經沒辦法再管那些專案了,只能靠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葉敬輝深深吸了口氣:“你怎麼打算?”
  “我會回美國。”
  “蕭逸,我手堨HJae的名義收購的東成10%的股權,轉給你吧,或許你可以在國外重新來過。”
  “好,我也不跟你客氣了。等我到國外再跟你聯繫。”
  
  掛了電話之後,葉敬輝怔怔的看著滿地的透明酒杯,那些杯子上映出自己的臉,那張臉居然慘白的如同鬼魅一般。
  
  司明那個人雖然狠,卻難得光明磊落。就算他要報復自己,一夜風流後離開,留下一句“遊戲結束”已經夠了,不可能下作到拍下視頻還送去給自己的家人。這些,顯然是關天澤那個猥瑣的人使出的卑鄙手段!那間密室角落堣@定早就安裝了攝像頭!
  
  可是,理性上雖然很清楚,感情上卻無法接受。
  ——比起關天澤的狠毒和陰險,司明的算計,更讓人心寒!
  
  心臟痛到扭曲的程度是什麼感覺?像是一雙大手狠狠攥緊了心尖,然後用力翻轉——
  胸膛堿O爆裂般的疼痛,連呼吸都顯得困難。
  
  原來從一開始,天宇股份被人收購的那一刻起,都是司明在暗中操縱!
  他首先利用南遙收購天宇的股份,讓天宇內部出現危機,自己當機立斷砍掉天宇在軟體發展的投入,正好中了他的下懷。
  然後,他又利用東成和仁通合作,讓天宇轉而跟南遙合作,結果雙方合同剛剛簽訂,天宇的貸款就出現了問題。
  那銀行高層突然被揭發也是司明在搞鬼吧?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恰在此時,南遙又提出三方合作的建議,蕭逸簽了這個三方合同,或許,那個合同也是有陷阱的吧?
  
  怪不得這一路走得如此順利,原來是他在前面耐心的鋪路。
  天宇順利收回那20%的股份,因為那股份就在司明手堙C天宇順利拿到銀行貸款,因為那是司明下的套。天宇東成和南遙順利簽訂三方合同,顯然是司明早就設好的局!
  
  一步一步,精心佈局,誘敵深入,最後等蕭葉兩人發現已經無路可走,便一箭雙雕,拿下天宇的同時給東成造成致命一擊,順便讓蕭逸下臺,他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妙極!怪不得他離開東成的時候一臉鎮定從容,沒有絲毫不舍,因為他根本沒把東成當回事,他的聯盟是在南遙,是徐文山!
  
  虧自己還傻瓜一樣站在那個走廊堿搧菪L的背影,看了一個下午,甚至為他心疼和難過。還像個白癡一樣追著他到處跑,在關天澤下藥之後,蒙著眼睛被吻的刹那因為發現是他而暗自欣喜,甚至想,幸好是他,不是別人。
  ——這樣的自己是不是愚蠢到無可救藥?是不是白癡得特別可笑?
  總是用動心的人會死得最慘來告誡自己,可為什麼……管不住自己,對他動情了呢?
  原來一直以來,司明才是隱藏在幕後給南遙那邊出主意的boss,而自己和蕭逸,不過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棋子。
  
  “呵呵……被人玩弄的感覺原來這麼不好受……呵呵呵……”
  葉敬輝躺在地毯上,雪白的天花板晃得人頭暈目眩,眼前浮現的居然是很久以前,司明在橋上親吻自己時溫柔的樣子。
  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早就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支離破碎了。
  
  似乎是突然想到什麼好笑的事,葉敬輝笑得胸口都劇烈起伏起來,那一聲聲從胸膛媯o出的笑聲,悶悶的,透著點沙啞,仿佛是受傷的小野獸在悲鳴。
  
  “哈哈哈……沒想到連老爸都防著我,哈哈哈哈,我是他親兒子,他防著我,要不是關天澤提醒,我差點忘了,那合同在我手堮琤豪S有備份,老爸他想毀約就毀約……他居然防著我……他居然提防自己的親兒子……哈哈……老爸,你這一刀實在是狠……我辛辛苦苦做了這麼多……最後卻什麼都不是……我算什麼……我是你的工具而已,哈哈,太好笑了,那是我親爹,親爹都想著怎麼算計我啊……”
  
  笑到後來近似嗚咽,那種低啞的笑聲像是在嘲笑世上最愚蠢的人,卻又透著濃重的悲哀。一口氣說下來,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聲音嘶啞,眼中的淚卻不斷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到潔白的地毯上。
  雖然淚滴落個不停,可他臉上的表情,卻一直是笑著的——那是對自己的嘲笑。
  
  “還有我哥哥,我弟弟……哈哈哈哈,在他們眼塈甯O閑著無聊找人來上自己,還拍照片、拍視頻的變態!他們以我為恥,他們覺得提起我都嫌嘴髒,我還整天記掛著他們,就像個白癡一樣……我暗地塈V力了這麼久,想讓天宇好起來,結果被自己老爸暗中捅了一刀……我算什麼……沒有人相信我……呵呵,唯一相信我的蕭逸也被我弄得身敗名裂逃去美國,哈,一向瀟灑優雅的蕭逸,帥氣的蕭逸,現在居然像老鼠一樣藏起來過日子……他全身都被陌生人看光了,赤-裸著趴在所有人的面前,就像G片堻怳U流的男妓!哈哈哈,蕭逸,他一定恨死我了,他一定恨不得從來沒認識過我這個變態,哈哈哈……”
  
  “關天澤,你贏了,贏得太漂亮了……你知道要毀一個人最好毀掉他的自尊和驕傲。先毀掉蕭逸,下一個就是我了對不對,把視頻發給我媽,我媽肯定很後悔生下來我這樣的兒子,她一定很後悔含辛茹苦把我養大……哈哈哈……”
  
  像是醉酒後發酒瘋一樣哈哈大笑著,像是在嘲笑世上最愚蠢的人,又像是在講一個最可笑的笑話,笑到全身都發起抖來。
  那沙啞的聲音讓人聽了都忍不住揪心。
  可惜,沒有人聽到。
  即使在最難過的時候,他也依舊是一個人,像是躲在角落媬W自舔舐傷口的小野獸,最脆弱的一面,永遠不會有外人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葉敬輝真的很讓人心疼啊~
我很愛他,對他的喜愛甚至超過葉敬文林微蕭凡衛騰等等兒子們,不要說我是他的後媽= =~
葉敬輝是個有很大性格缺陷的人,但他卻是個真正的性情中人。所以我很喜歡他的。
現在罵司明甚至要求換攻的呼聲很強烈啊,汗,評論我都仔細看了,我非常理解大家對葉敬輝的心疼和對司明的不滿,呵呵,但是我會用文來證明的。
爭論挺有意思,不要上人參攻擊就好,繼續頂鍋蓋逃走……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4

協議(上)

  不知睡了多久。
  夢堣@直揮舞著雙手掙扎,可惜手腳都被鐵鏈銬在床頭根本動彈不得。
  耳邊卻回蕩著很久以前跟關天澤的對話。
  
  “你喜歡過阿齊嗎?”
  “喜歡是什麼感覺,你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對我們來說,還是權利和金錢比較實在,不是嗎?”
  “是啊,我們真是同類人。”
  
  可是現在,自己知道了喜歡的感覺,也終於明白,這種感情才最折磨人心。
  後來又迷迷糊糊夢見一個場景,自己跟司明站在星雲大廈的天臺上看夜景,柔軟的風拂在臉上,那個人微笑的臉近在眼前,如今看來,那過往的一切,居然如此諷刺。
  
  屋內的電話突然響起,葉敬輝手指夾起聽筒,沙啞著聲音問道:“鐘叔啊,什麼事?”
  “店長,司先生來了。”
  葉敬輝怔了怔,“哦……叫他進來。”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司明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的西裝,款步走了進來,在葉敬輝的面前停下。
  葉敬輝微微眯起眼睛,因為自己躺著的緣故,他黑色的身影看上去竟如此高大而陌生,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遠到遙不可及。
  耳邊響起叮叮咚咚酒杯碰撞的聲音。
  司明踢開地上的酒杯,皺著眉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輕輕摸著葉敬輝的頭髮,低聲道:“怎麼喝這麼多酒?”
  葉敬輝沒有說話,只是笑,沒有發出聲音的笑,臉色也顯得格外慘白。
  “你都知道了?”司明問。
  葉敬輝點頭。
  “還有什麼問題,你問吧。”司明的聲音依舊很平靜,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葉敬輝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銀行貸款是你安排的?”
  “是。”
  “我是葉敬輝你早就知道了?”
  “是。”
  “什麼時候?”
  “本來不記得在機場跟你撞過車,電視新聞堛漕漲落捏蚺浀荋ˋ穭F我。你的局設得很完美,只是你忽略了一點。”司明微微一頓,繼續說道,“警察局的拘留記錄,沒有改掉,我自然有辦法查到,有個叫葉敬輝的人因為無照駕駛在那堳搕F幾天。”
  葉敬輝怔了怔。
  真是自己百密一疏反倒露了馬腳,可是,就算自己把那記錄改掉,司明也早晚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場局,從一開始就走進了他的圈套堙A結局,必定慘敗。
  
  葉敬輝沉默片刻:“林菲菲是內奸你也早知道了?”
  “是。你曾經提醒過我,越無辜的人,心機越深。我不過將計就計,利用林菲菲,讓仁通方便抬高價錢,牽住東成的資金。”
  “我找蕭逸拍那段視頻,你也知道?”
  司明卻沉默下來。
  “你離開東成的時候沒有絲毫不舍,因為你知道蕭逸坐總裁之位坐不了多久……對嗎?”
  司明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關天澤回來了,蕭逸必定不會好過。”
  “跟你有仇的是我,為什麼你要毀掉蕭逸的前途?”
  “是關天澤。”
  “可是,你既然知道,就一定能阻止。”葉敬輝頓了頓,突然笑了起來,“差點忘了,你根本沒有理由幫蕭逸,看關天澤把蕭逸弄得身敗名裂,你站在旁邊看戲,看得很開心才對。”
  司明沒有回答。
  葉敬輝笑容更深:“那麼,我被下藥的那天,屋媟|有攝像頭你也是知道的,對吧?”
  “我不知道。”
  “你以為我會信?”
  司明沉默著沒有說話,撫摸他頭髮的動作卻更加輕柔。
  “那段視頻到了我媽手堙A你說我該怎麼解釋?”葉敬輝看著司明,良久,司明卻依舊沒有任何答復,只是一遍又一遍輕輕摸著他的頭髮,深沉的眸中是葉敬輝永遠都看不懂的情緒。
  
  葉敬輝轉移話題,冷冷道:“三方合同有陷阱吧。”
  “對,合同堥S有詳細規定成品合格的標準,南遙可以交次品給他們,然後以修改和完善為理由,一直拖著那筆經費,把天宇拖跨。”
  “我現在去救天宇,還來得及嗎?”
  司明笑了笑,手掌輕輕撫上他的臉,用拇指一遍遍觸摸著他的臉頰。
  “在我們旅行的這三天,天宇的股票已經跌破百分之五十,還在繼續下跌。徐伯伯打算明天跟你父親商談收購天宇的具體事項,你現在出手,已經,來不急了。”
  “旅行途中,你發的短信都是跟這有關?”
  司明輕歎口氣:“是啊,你沒有在意罷了。”
  
  真沒想到,整天跟他待在一起,連晚上都是同床共枕,他居然能瞞著自己暗中操縱天宇的生死大關。
  而那時候的自己在幹什麼?想著怎麼追他,調戲他——
  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葉敬輝微微眯了眯眼:“你有辦法救天宇對不對?”
  “當然。”
  “所以你來這堙A是跟我談條件?”
  “你很聰明。”
  葉敬輝笑了笑:“說吧,什麼條件。”
  “以戀人的身份陪在我身邊,直到,我放手為止。”
  “這個條件還真出乎我意料。”葉敬輝似乎覺得很好笑,“不會是你喜歡上我了吧?”
  “曾經喜歡過。”
  “現在呢?”
  “後悔了。”
  葉敬輝笑了起來:“哦?”
  
  “你醉了。”司明微微皺了皺眉,輕輕把他抱了起來,用拇指擦去他眼角殘留的晶瑩液體,款步向浴室走去。
  葉敬輝止住笑聲:“你讓我待在你身邊,是無聊找刺激嗎?”
  “自然是為了折磨你。”
  葉敬輝嘴角揚起個冷淡的笑:“還不夠?”
  “當然不夠。我知道你很會演戲,不過,讓你在恨之入骨的人面前充當戀人的角色,你心堣@定很不好受。”司明的笑容竟透出些許溫柔,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我想要的,是讓你,刻骨銘心。”
  
  司明把葉敬輝抱到了浴室,放在寬闊的浴缸瓷磚上,輕輕解開他的衣服——
  縱情過後,身上滿是青青紫紫縱橫交錯的痕跡,有吻痕,有齒印,還有手指的抓痕,觸目驚心。
  翻過身來,後-庭那塈颽O慘不忍睹,那些白-濁的液體夾雜著血液,乾涸後粘在後-穴上,還有一些粘在大-腿根部,在他邁步的時候反復摩擦,竟讓內側的皮膚擦出一道道可怕的紅痕。
  
  司明微微皺了皺眉頭,用一根手指沾上沐浴露,輕輕探入因為紅腫異常的後-穴。
  葉敬輝卻驀地睜開眼,抓住他的手:“幹什麼?”
  司明沒有回答,手下的動作卻無比輕柔。
  葉敬輝回頭,冷冷看向他:“半夜脫了我衣服把我放在浴缸堙A你倒是精神得很。你以為我還會受你擺佈?或者你想繼續強來?再或者給我下藥?然後拍一段視頻放到網上供人欣賞?”
  司明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聲音卻沉了沉:“葉敬輝,你說夠了吧。”
  “呵,被揭穿了,惱羞成怒啊?”葉敬輝瞄了他一眼,懶洋洋的道,“別說你是非常好心的跑來給我洗澡,現在想善後也太遲了吧。”
  “我自然不是你想的那麼正人君子。”
  司明的手指增加到了兩根。
  一邊把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緩緩插入,一邊輕聲湊到他耳邊說:“昨天給你打的藥,其實分量沒有兩倍,沒想到你的反應卻那麼激烈。”
  
  葉敬輝身體雖然一陣輕顫,嘴上卻依舊不服輸:“那真是謝謝你,讓我找到另一種可以讓自己舒服的方式。”
  “反應激烈也不一定是那個原因。”司明的手指再次緩緩抽-動起來,撐開腸壁,讓浴缸媟髒鰝漱艨項菄驍堿y進去,輕輕轉動著手指,把在他體內留下的白濁慢慢用指甲叩出來,一邊還平靜的說著,“還有個原因,或許是你愛上我了。”
  “你真會自作多情。” 葉敬輝冷笑。
  “我只是說或許,你這麼緊張幹什麼。”說著,手指又是一屈,讓清洗下來的東西緩緩流出。
  “司明,你要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並不好過。”葉敬輝說這話的時候居然笑了起來,神色間還透出點溫柔,湊到司明耳邊,輕聲道,“你想讓我刻骨銘心對嗎,總有一天,我會讓你 ‘生、不、如、死’。”
  
  “好,我等著那一天。”司明平淡的回答。
  兩指撐開,一股清水再次順著流入,司明把整個手指都深入進去,再次沖洗一遍。
  還好,沒有發現嚴重的傷。
  
  確定他體內清理乾淨,司明這才把手指退了出來:“我突然想起,我還要回去準備明天的會談,所以今晚,先饒過你。”
  然後又把赤-裸的葉敬輝從浴缸堜磪X來,擦乾淨他身上的水,再拿出準備好的膏藥,在紅腫的後-穴均勻的塗上,在容易疼的部位也輕輕塗了一層。
  
  感覺到他動作的溫柔,葉敬輝微微眯起眼,聲音卻依舊帶著刺:“怎麼突然大發慈悲?”
  “看你那媔侘玨眵痋A我會沒興致的,對吧。”
  說著,不顧他的僵硬,又把他放回了床上。
  “以後你可要作為戀人待在我身邊,這種事會經常發生,所以你得做好思想準備了。”
  葉敬輝只是冷冷一笑,閉上眼去,沒再理會他。
  
  後來,因為太累的緣故,葉敬輝終於睡著了。
  司明坐在床邊輕輕撫著他的臉頰。
  
  “如果我說,這些都不是我做的,你信嗎?”
  
  ——當初簽訂三方合同的時候,自己盡全力阻止過,葉敬輝卻為了簽那個合同,聯合蕭逸暗中舉報,把自己給趕下了台。
  ——去青島旅行也是葉敬輝你自己決定的不是嗎?以前去過青島,卻陪著你再去一次,怎麼可能只是為了借機報仇?要是只想報復,當初又何必讓徐清不惜跟徐文山作對,盡全力保全他呢?
  ——發的短信是跟天宇有關沒錯,只是在盡力挽救天宇。
  ——我們之間是有一些恩怨需要清算,但是,若有人想害你,我司明,絕對會毫不猶豫站在你這一邊的。這個立場,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選擇。
  
  可是,很多話卻沒有辦法親口說出來,特別是面對一臉冷淡、語帶諷刺的葉敬輝時,解釋反而像是掩飾吧。
  司明微微笑了笑,手指沿著他的臉頰輕輕下滑到唇邊,用拇指擦過他有些發白的雙唇,然後俯下身來,印上自己的雙唇。
  
  感覺到他嘴唇的冰涼,司明伸出舌來舔了舔,然後貼著他的唇,輕聲說。
  “我也收到了那些照片,但我相信你。”
  熟睡中的葉敬輝沒有聽到他的聲音,自然也不可能回答,反而因為他的碰觸而輕輕皺起了眉頭。
  司明輕輕撫平他的眉頭,壓低聲音道:“就算你不信我,我也會選擇信你。雖然,我的信任,在你眼堙A不值一文。”
  
  看他做夢時因為不安,睫毛微顫的樣子,司明只覺得心臟像是被揪了起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葉敬輝,你不知道,關天澤的目標不僅是天宇集團,還有你和我。或許他是想一箭雙雕,才使出這樣的詭計。
  你讓他失去了一切,他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我把你留在身邊,只是想盡我所能保護你。把你對關天澤的仇恨全部轉移到我身上,也是怕你直接跟他對著幹,會受更嚴重的傷。
  這些,你永遠都不會懂。
  你甚至會像仇視關天澤一樣仇視我,卻沒有想過,我怎麼可能做出那些傷害你的事?
  我的溫柔得來的必定是你的冷嘲熱諷和不屑一顧,已經嘗試過無數次,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不說,還拿到腳底下踩兩下,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可我必須站在你面前做靶子,接受你怨恨和報復的同時,擋掉關天澤可能對你造成的所有傷害。
  
  葉敬輝,你永遠不會懂,愛上你這樣的人,並不是對你好就足夠的,還要對自己夠殘忍。
  把你的傷害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甚至把你的仇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這樣才能萬無一失的保全你。如果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苦心,會不會覺得,這樣的司明也值得你用一點點真心來回報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說過,這個文堻怳j的變態就是關天澤~~~~~~~




協議(中)

  從Crazy酒吧出來的時候,夜已深,走了兩步居然下起雨來,細密的雨夾雜著夜風打在臉上,鑽心的冰涼。
  司明輕輕吐了口氣,找了個可以躲雨的地方,拿出手機來,撥了一個號碼。
  
  “司傑,你到家了吧?”
  “我到了!哥,到底怎麼回事?關天澤那個變態為什麼會綁架我來威脅你啊?你急急忙忙去哪了?連個信兒都不留……”
  “好了,先別嚷嚷,你安全就好,在家堳搧菕A暫時不要出去,聽到沒有?”
  “哦,知道了。”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哦……”
  “有人敲門也不要開,聽到沒有?”
  “知道了。”
  
  關天澤這次實在是太狠,居然用司傑來威脅,當時只能心痛的把縱情過後的葉敬輝留在那個密閉的房間堙A讓阿齊幫忙照顧著,自己則風風火火回頭去救弟弟。等自己匆忙趕去青島終於把弟弟救出來,瘋了一般飆車回去的時候,才發現葉敬輝早就離開了。擔心他會出事,焦躁的去機場,火車站,到處訂不到票,只好去坐大巴,轉了三次車才終於趕回B市,可惜,一切都晚了。
  
  誰又能想到,關天澤居然早就在那屋子埵w裝了攝像頭,把整個過程都拍了下來,還乘著當日最早的航班到達B市,把那段視頻給了葉敬輝的家人。他沒有直接把視頻公佈在眾人面前,先給葉家人提個醒,很顯然,是故意留了一手,想跟自己談條件的。
  
  司明嘴角揚起個無奈的笑,隨手又撥了一個號碼。
  接電話的是葉敬輝的媽媽,雖然年近五十,聲音卻依舊很年輕。
  “喂,請問找誰?”
  “阿姨,是我。”
  “司明嗎?”或許是那邊有來電顯示的緣故,文惜慧一下子就認出了司明的聲音,“你跟我說不管收到什麼都不要打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現在可以過來您家媔隉A有些話想跟您面談。”
  “好的。”
  
  ……
  
  葉家的院落雖然沒有紐約那麼大,卻也佈置得簡單雅致。
  推開古樸的木制大門,是一個圓形的小花園,花園媞媞﹞F紫荊花,在雨水的滋潤下顯得極為豔麗,那一簇簇觸目驚心的紫,在夜晚平添了幾分妖嬈。
  
  司明推開門,便有僕人拿了傘過來撐在他的頭頂。
  “司先生,這麼大的雨怎麼不打傘呢?”
  下雨了嗎?心堳鈭太亂,居然沒有察覺到。
  司明笑了笑,在門口抖了抖外衣上的水珠,換了拖鞋,走進屋內。
  
  文惜慧穿著居家服,正坐在沙發正中喝茶,屋內的電視聲音開得很大,電影頻道正在上演的是一部古老的抗戰影片。
  “夫人,司先生到了。”僕人走到她耳邊輕聲說。
  文惜慧回過頭來,沖司明友好的笑了笑:“司先生,過來坐。”說著沖身旁的僕人道:“去給司先生倒杯茶,前幾天新買的鐵觀音,還沒嘗過呢。”
  見司明在面前坐下,褲腿上已經被雨水淋得濕透,文惜慧柔聲道:“怎麼不帶傘,淋雨很容易感冒的。”
  “沒關係,我身體好,從小還沒感冒過。”司明笑了笑,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阿姨,您收到了什麼?”
  “兩張光碟,還有一信封的照片。你打電話說不管收到什麼都不要看,我就沒敢看,都收在抽屜堙C”說著,轉身從沙發旁的小櫃子堮野X兩張碟片和一個信封,遞給司明,“到底是怎麼了?”
  
  司明把光碟接過來,雙手一用力,啪的一聲給折斷,和信封一起,隨手扔到了垃圾桶。
  “一些機密資料罷了。”
  文惜慧卻笑了:“你別瞞我,蕭逸的事我也聽說了,那段視頻堙A站在他後面被模糊處理的人,就是敬輝,我就算再眼拙,自己的兒子能不認識嗎?”微微一頓,“這些年他到處風流,跟他說過很多次他也不聽,現在惹出這種事來,唉……”
  “出這種事,他心堣]不好受。”司明抬頭,看著她道,“您相信自己的兒子嗎?”
  文惜慧怔了怔:“那是自然。”
  “那麼,不管發生什麼,您只要認准,他是被人陷害的就好。”
  
  見文惜慧贊同的點頭,司明才沉聲道:“我也不瞞您了,那兩張光碟的確是有人拍攝的關於他的視頻,那些照片也跟他有關,看了之後你們會更不好受,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看?你們只需要單純的相信葉敬輝就好。”微微一頓,“其他的事情交給我,有一些恩怨,我會儘快處理好。”
  文惜慧沉默了良久,才忐忑的道:“是不是……關天澤?”
  司明點頭:“他的手段之卑劣超出我的預料,以後說不定會用更過分的方法來威脅你們,不管怎樣,就算您不相信我,也請相信您的兒子,收到什麼都不要看,他打電話說什麼您也不要信就是了。”
  文惜慧點了點頭,笑道:“那麼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跟阿輝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司明毫不猶豫的答道:“戀人。”
  “果然……”文惜慧怔了怔,輕歎口氣,“其實我早就猜到了,這些年來,你還是第一個為了他找上門的人,也是第一個關心我們會不會懷疑他讓他傷心的人。就是他最好的朋友蕭逸,也很少跟我們葉家人聯絡。起初阿輝說自己是同性戀我還不信,沒想到現在居然真的有了你……”文惜慧看了司明一眼,話鋒一轉,微笑著道,“其實,我倒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對我來說只要他喜歡,不管對方是誰我都不會有太大意見。我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兒子,遇到你,讓他安下心來,也是好事吧。”
  司明笑道:“阿姨不反對就好。”
  文惜慧輕笑:“你能忍受他的壞脾氣,也挺難得的。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並不久。”司明頓了頓,“只是,喜歡他很久了。”
  久到不知不覺間已經把他放在了心堻怑垠n的位置,甚至想要護著他一輩子。
  除了這個當媽媽的之外,這個世上最愛他、心疼他、相信他的人就是我。然而,他最恨的人,也是我。
  這真是種微妙的關係。
  
  ……
  
  半夜驚醒,淋著雨趕回家的葉敬輝,衣衫濕透,一進門就沖僕人道:“我媽在不在?”
  回頭,卻跟司明的視線相對,葉敬輝僵在原地:“你來幹什麼?!”
  司明還沒說話,文惜慧卻微笑著道:“你對客人就是這種態度?”
  葉敬輝冷冷的看了司明一眼,走到媽媽旁邊坐下:“媽,我有話跟你說。”
  司明起身,微笑:“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都這麼晚了,雨又下那麼大,今晚就留下吧。”文惜慧笑著道。
  司明道:“怎麼好意思打擾……”
  “那就別打擾了。”葉敬輝打斷了他。
  文惜慧白了他一眼,扭頭對司明道:“你又沒開車來,這個時間最後一班地鐵也沒了,坐計程車又不方便,總不能在這麼大的雨奡疏B回去吧。”
  司明微笑:“好,那我就留一晚。”
  “嗯,你先去樓上洗澡吧,我跟阿輝聊聊。”
  
  等司明轉身走後,葉敬輝才皺眉道:“他來幹什麼?”
  文惜慧笑著看了葉敬輝一眼:“你呢?又來幹什麼,大半夜發神經冒雨跑回家?”
  “媽……”
  “嗯?”
  “你有沒有……收到奇怪的東西?”葉敬輝聲音有些乾澀,“看了……嗎?”
  “看了。”
  葉敬輝垂下頭來:“我不是故意的。那個,我雖然平時有點不良嗜好,但是……我還沒可怕到自己去拍那種……”
  文惜慧輕輕歎了口氣,坐到葉敬輝旁邊,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不管別人怎麼看,我是你媽媽,出了這種事,只要你解釋,媽媽自然會信。”
  葉敬輝抬起頭來,“大哥和小弟都不信我,他們以為我變態到把自己拍下來。其實我沒有那麼齷齪。我怕你會傷心,所以才趕過來跟你解釋,那個視頻不是我拍的,那些照片也是假的。”
  “好了,這件事司明已經解釋過了,你們是被關天澤陷害的對不對?”
  “……我們?”
  “視頻堛漕滬茪H不是司明嗎?”
  葉敬輝怔了怔:“哦,是吧。”
  文惜慧歎氣道:“既然你們是戀人,都成年人了,那種事情很正常。只要視頻不外傳,就沒什麼影響,你別擔心。”
  “……你不覺得我噁心?”
  “嗯?”文惜慧突然笑了起來,“瞧把你們兩個緊張的,其實那光碟,媽媽根本就沒看,從你們亂七八糟的解釋當中,也就猜到大概了,以後做事小心點,別讓人抓到把柄。”
  葉敬輝怔住,卻見媽媽笑容更深:“我早就說過,你是死鴨子嘴硬,你能半夜跑來跟媽媽解釋,而不是發臭脾氣一句話不說讓家堣H誤會,我已經很高興了。葉敬輝,你這次真是進步太大了啊。”
  “既然你一點都沒傷心,那我回去了。”葉敬輝擺了擺手,突然覺得冒雨沖過來解釋的自己像個笨蛋,可是不解釋又放不下心,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覺得他很噁心很齷齪,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在自己媽媽的心堙A他還想保留一點點尊嚴。
  
  文惜慧笑道:“回去哪里?你看你全身都淋得像落湯雞,去樓上自己的臥室,洗個澡早點睡吧。”
  葉敬輝說:“我還不困,看會兒新聞。”
  “好,那我先去睡了,司明還在樓上洗澡,等他出來了,你給他安排一間客房,記得拿新被子出來給他蓋,他來我們家,可是客人。”
  “知道。”葉敬輝哼了一聲。
  “好吧,晚安。”文惜慧笑著拍拍他的肩,往樓上走去。
  
  ……
  
  葉敬輝坐在沙發上看新聞,短短幾天時間,天宇股票居然已經跌到極限,都到了破產的程度,真是旦夕間風雲變幻。
  正想關電視上樓,突然響起一陣開門的聲音,進門的是葉致遠,還有葉敬希和敬文兩兄弟。
  呵,這下全家人都齊了,又要開家庭大會?
  
  “爸……”葉敬輝起身,笑著走了過來,想幫老爸拿手堛漸~套,剛走到他面前,只聽“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突然甩了過來,臉頰上一陣火辣的疼痛,耳朵也是嗡嗡作響。
  葉敬輝怔了良久,沒來得及收斂的笑容僵在唇邊,配合著瞬間腫起來的半邊臉,看上去格外可笑。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葉致遠冷笑一聲,“你做的好事真是太多了,蕭逸那段視頻,就是你拍的對不對?你知不知道,那視頻公開傳播,後果有多嚴重?!蕭逸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你做的這叫什麼事!你說,你拍那東西幹什麼?那就是你的特殊愛好?!蕭逸被你毀了你知不知道?”
  見葉敬輝不回答,葉致遠憤怒的道:“你喜歡鞭子是不是,今天我就用鞭子抽死你這個混賬東西!!”
  
  說著就從抽屜堮野X一條皮鞭來,唰的一下朝著葉敬輝的臉抽了過去。
  臉頰上瞬間出現一條可怕的紅痕,那拇指粗的痕跡一直延伸到胸前,連襯衫都被一鞭子給抽得裂開。
  
  葉致遠冷冷的看著他,平靜的問:“怎麼不躲?”
  “你打得對,繼續。”葉敬輝垂下頭,身側的雙拳緊緊攥住。
  “還挺倔的,知道自己錯在哪?”
  葉致遠一鞭子又抽了過來,唰的一聲,跟皮肉接觸時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堸j響著,紐扣也被這大力的鞭打抽得四處散落,胸前的鞭痕紅得刺目,乳-尖甚至被打到青紫。
  
  葉敬輝一聲不吭任他打,到後來甚至痛到縮起身體,也不去躲,只是倔強的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沒有人勸,沒有人攔,只任憑暴怒的父親一鞭一鞭抽在他身上,把皮膚都抽到裂開。
  
  唰,唰。
  鞭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堙A格外刺耳。
  
  等他終於打夠了,葉敬輝才翹起嘴角,微微一笑:“您不是也防著我麼,既然您從來沒相信過我,我也沒必要跟您解釋。天宇就算破產也與我無關。”
  
  虧他還因為天宇沒有在自己手奡蝜L難關而內疚、自責,害怕無法跟父親交代。虧他還一臉微笑的跑去父親面前接他的外套,怕他身體不好淋雨後會生病。結果,迎面就是清脆的一個耳光,接著便是一下又一下的鞭打。那鞭子有兩根手指那麼粗,打在身上就像用刀把皮肉生生分離一般,胸前被打出一道道刺目的紅痕,他一點也不心疼,就像在打陌生人一般狠決的動作,一次次抽下來,像是狠狠抽在了心上。
  葉敬希和葉敬文,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不勸,不攔,或許在他們眼中自己就是那種屢教不改需要給點教訓的混蛋,看老爸揍人,是不是覺得,揍得對,早該揍了。
  
  葉敬輝冷笑道:“您把我們之間的協議壓在手堙A不就是準備著隨時反悔麼,不就是想在出事的時候,犧牲掉我這個兒子保住你的基業嗎?丟卒保帥這一招真絕,我不過是你眼堛漱@個小兵啊,爸,你不覺你這種做法讓我很心寒嗎?你是不是從來沒把我當兒子看?”
  
  “你說對了,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你這個混賬東西,簡直是我葉家的恥辱!”見他那冷笑的樣子,葉致遠氣得渾身發抖,拿著鞭子就要抽下來,卻被葉敬文攔住,“爸,夠了。”
  
  葉敬輝笑了,從地上搖晃著爬起來:“喲,終於有人大發慈悲來攔了啊,葉敬文,你攔他幹什麼,當初他把你關黑屋媥j了七天的時候我可沒攔,放開!讓他打!”
  葉敬希也上前,手放在葉敬輝肩上,微一用力:“你夠了,少說兩句。”
  
  葉敬輝一把甩開了他,笑著看向父親:“爸,你從小到大打過我多少次,我從來不記仇,因為你是我親爸,老爸打兒子是應該的。可是,你居然從來沒把我當兒子看過,哈……太可笑了,我憑什麼站著不動讓你打?我敬你是父親,你不當我是兒子啊?我以你為榮,你以我為恥是嗎?我葉敬輝辛苦這麼些年到底是為了什麼?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句‘葉家的恥辱’,好,很好,我終於明白了,在你眼堙A我這個兒子,不過……是恥辱。”
  

作者有話要說:好糾結
葉家父子之間又愛又恨就是這麼糾結= =

協議(下)

  “大半夜的吵什麼?也不怕人家笑話。”耳邊突然傳來女主人清亮的聲音。
  
  文惜慧從樓上下來,旁邊跟著的是司明。
  司明的目光在葉家父子身上淡淡一掃,最後定格在站在中間遍體鱗傷的葉敬輝身上,瞳孔瞬間緊縮。
  
  “媽你怎麼下來了。”
  “媽,吵醒你了?”
  葉敬文和葉敬希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去把媽媽迎了過來。
  
  “打啊,怎麼不打了?”文惜慧站在葉敬輝旁邊,抬頭看著葉致遠,“他不是你兒子對吧?可他是我兒子,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母子連心,血濃於水,你真能下狠心把他打死給我看?”文惜慧臉上的淚水連串往下落,抓住葉敬輝的手也在止不住的顫抖,“出這種事,他心堣w經夠難受了!蕭逸是他最好的朋友啊,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他唯一的朋友,他怎麼可能主動去害人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就不自責,不內疚嗎?你說他兩句也就算了,還用這麼粗的鞭子,真想打死他嗎?這不是在他傷口上撒鹽嗎?”
  
  “他變成今天這樣,你還一再包庇?總有一天,他自己的醜態也會被人拍下來公佈於世,到時候看他還拿什麼臉活!!”葉致遠狠狠一甩手,扔掉了鞭子。
  
  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葉敬輝突然翹起嘴角笑了起來,只是被鞭子打過的地方因為這個動作而裂開,滲出了一絲鮮血:“您還真說對了,我的醜態也被人拍了,視頻就在敬文手堙A您要不要看看,我這個作為‘葉家的恥辱’的人,到底噁心到了什麼程度?”
  
  “好了,別說了。”司明款步上前,把手輕輕放在他肩上,溫柔的拍了拍,扭頭沖葉敬文道:“敬文,扶你哥和媽媽上樓。”然後又轉身對葉致遠道:“葉叔叔,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談談,敬希你最好也在場,我們三個談。”
  
  “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管。”葉敬輝冷笑著揮開他的手。
  司明轉身看向他,深邃的目光中,是滿溢的心疼和溫柔,聲音也刻意放輕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上樓去。”
  
  葉敬輝怔了怔,那種目光,曾幾何時,也在他眼中出現過,那時的自己似乎還以MB的身份跟他周旋,逗他玩兒,橋上親吻的時候,說他想帶自己一起住的時候,在他親手用鞭子抽自己的時候,那種溫柔的目光……
  
  見葉敬輝還不動彈,司明又扭頭,沉聲道:“敬文,沒聽見嗎?”
  “哦,好。”葉敬文看了他一眼,走過來跟媽媽一起,扶起了葉敬輝,轉身上樓。
  司明一直目送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這才轉過身來,看向葉致遠。
  “葉叔叔,坐下聊吧。”
  
  ……
  
  樓下的客廳內,葉致遠,葉敬希,司明,三人各自坐在一邊的沙發上。
  葉致遠沉著臉道:“你就是司明?”
  “對。葉叔叔知道我?”
  “東成前任總經理,後來因為蕭正德有意撮合你跟他女兒,不但沒有借位上爬,反而直接辭職的司明,是嗎?”
  “葉叔叔說的沒錯。”司明微微一頓,“不過,我還有一個身份,是南遙的總裁,甚至,將來的董事長。”
  
  葉致遠和葉敬希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司明解釋道:“既然我會成為南遙的當家人,那天宇的問題葉叔叔就不必擔心,也不要責怪阿輝,天宇能撐到今天這一步,他已經很努力了,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算計,他不過是疏了防備。”
  葉敬希微微皺眉:“你現在是以南遙總裁的身份,跟我們談判?”
  司明笑道:“自家人不需要說得那麼公式化,我只想跟葉叔叔商量一下對策。”
  “自家人?”葉致遠冷哼一聲,“你跟誰是自家人了?”
  
  司明微微一笑:“我跟阿輝在一起,對我來說,你們也就是家人一樣的存在。”
  葉致遠皺眉:“你跟他在一起?什麼意思。”
  “就是戀人的意思。”
  “戀人?”葉敬希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在玩弄你?他這些年,戀人換過無數個,比換衣服還勤。”
  司明認真道:“這次不一樣,我是真心喜歡他。”雖然他是真心恨死我。
  
  見葉家父子不說話,司明笑道:“我想跟兩位開誠佈公,談談我的想法,你們就當是一個建議,考慮考慮如何?”微微一頓,“明天下午的會談我不會出面,但會談的結果今晚就可以定下來。到時候你們可以看看,我的話是否可信。”
  
  葉致遠沉默片刻:“說來聽聽。”
  
  司明直言不諱:“天宇的股票已經跌到底線,如不再想辦法,定會在近期之內破產,或者被其他商家收購。我的想法是,既然現狀已經無法挽救,不如,就由南遙來出面,和天宇進行融資。南遙投入49%的股份資金,而葉叔叔繼續持有那51%的股權,這樣,天宇至少不用改姓,還是你們說了算。”
  
  “怎麼會有這種好事。”葉致遠沉默片刻,“說說你的條件。”
  
  “天宇的軟體發展優勢非常明顯,而南遙就是做軟體出身的,我想,不如我們兩家強強聯合,在軟體市場上獨霸天下。此外再分出一部分優秀人才,投入資金,建立新的分公司,進行遊戲開發。畢竟在軟體市場多年,能賺的利潤有限,或許在那片新的天地中更能施展拳腳。”
  
  葉敬希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天宇分銷代理的業務繼續由我們自己做主,但是軟體方面,交給南遙來統一調動人才,甚至建立分公司開拓遊戲市場?”
  “是的。”
  “你認為我會捨得?”葉致遠冷冷道。
  司明抬頭,微笑著看向他:“葉叔叔,如今已不是舍與不舍的問題,而是舍一隻手還是兩隻手的問題。我想您應該很清楚天宇的現狀。融資總比被吞併要好,不是嗎?”
  葉致遠沉默良久:“好,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站起身來,淡淡道,“我先去休息了,你們自便。”
  “葉叔叔晚安。”
  
  等葉致遠走後,司明才沖葉敬希道:“龍華集團前段時間跟沈家爭那塊地皮,競標失敗是什麼緣故,敬希你知道吧?”
  司明已經很自覺的以家人自居,免去了平日堥ㄜ戛氶孛飛部赤澈氣稱呼,直接叫敬希。葉敬希雖然不習慣,倒也只是輕輕皺了皺眉頭:“這件事已經查清了,有人把我們競標的計畫盜走。”
  司明笑道:“沈家的內鬥現在還沒結束,我想,與其跟他們爭,不如另闢蹊徑。”
  “此話怎講?”
  “我去旅行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風景秀麗的小漁村,那堥怳s傍海,環境優美,早起的時候還能看到海上日出,是建海景別墅的絕佳選擇,交通問題也不難解決,修一條公路正好可以跟附近的高速連起來。改天我把地圖畫給你,看看你有沒有興趣到那塈賳瞗C”
  葉敬希點頭:“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建議,謝謝你留心。”
  兩人相視一笑。
  
  司明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指向了十二點。
  “該休息了。”
  “嗯,我先睡了,明早還有煩人的會議。”葉敬希輕輕皺了皺眉,“你去樓上看看那個傢伙吧,今天被老爸揍得不輕。我爸的脾氣就是這樣,從小被他揍到大,都習慣了。葉敬輝今天肯定傷透了心,要不是媽媽及時出現,我看他那架勢都想跟爸爸同歸於盡。呵,他就是個倔脾氣,死鴨子嘴硬,我實在不明白你怎麼會看上他。”
  “或許是我的品味比較特別。”司明摸了摸鼻子,“我上去了,晚安。”
  
  ……
  
  二樓的臥室內。
  葉敬輝正躺在床上,旁邊是拿著藥膏折騰紗布的葉敬文。
  
  “我說你就是不識好歹,非要跟他對著幹,兒子總不能反過來抽老爸,立場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你還跟他講理,講什麼理?躺下裝死,不就解決了?他還能鞭屍不成嗎。”在那抱怨的正是葉敬文,雖然表面上依舊冷淡,可看著葉敬輝被打得全身是傷,也不由得露出心疼的神色。
  
  “現在好了,你這傷沒有一星期估計好不了,都可以進醫院了,嘖,家庭暴力導致的外傷,我在醫院見過好幾個,都沒你這麼可怕的。”一邊還在那笑眯眯的評價,“老爸的鞭子功夫真厲害啊,這鞭痕之間的距離居然相等,能抽出一條一條的平行線,也不容易。”
  
  “你出去,別在我耳邊嘀嘀咕咕,煩死了。”葉敬輝翻了個身,牽扯到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葉敬文笑:“誰叫我們家就我一個學醫的,你被打成這樣,我不管誰管?”
  “一看見你,我的傷口就更疼了,大醫生,你不知道你的笑容比鞭打還厲害麼。”葉敬輝冷冷道,“快給我滾出去。”
  
  葉敬文還沒說話,就聽到身後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敬文,你出去吧,我來。”
  葉敬文回頭,看見站在門口一臉深沉的司明,聳聳肩:“你會?”
  “我弟弟小時候經常上房爬樹,弄得一身傷,包紮上藥我很熟練。”
  “哦,那就交給你吧,他說我的笑容比鞭打還厲害,你的笑容肯定是療傷聖藥了。拜。”起身拍了拍司明的肩,把手堛疑躅c交給他,葉敬文很識相的出去,還替他們把門鎖上。
  
  ……
  
  安靜的臥室內只剩下兩人,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葉敬輝轉過身去閉上眼,根本不去理會司明。
  司明坐在床邊,輕輕摸了摸他的發:“疼嗎?”
  葉敬輝不說話。
  
  司明便把他翻轉過來,面對著自己,心臟瞬間被揪了起來——
  只見他的左邊的臉被打得高高腫了起來,右邊的臉上卻被鞭子抽出了一條血淋淋的紅痕,那鞭痕一路延伸到肋下,觸目驚心!
  白皙的胸口也有很多縱橫交錯的吻痕,那是昨天留下的,如今舊傷未好,又添新傷,紅得刺眼的鞭痕覆蓋了那些交錯的吻痕,雖然沒有皮開肉綻,卻有好幾個脆弱的部位滲出了鮮血。乳尖更是被鞭子抽到青紫,尖端甚至破裂了,滲出一滴滴鮮紅的血珠。
  
  司明緊緊皺著眉,看著那滿是傷痕的身體。
  拇指指尖溫柔的撫上他的臉:“這堻Q打破了,忍一忍,我給你上藥。”
  拿過葉敬文準備好的軟膏來,擠了一些在手指上,輕輕塗在傷口,越塗越是心疼,可憐的葉敬輝,一道道鞭痕把皮膚都擦破了。
  
  司明的動作極為輕柔,卻依舊弄疼了葉敬輝,塗完藥膏用紗布包紮傷口的時候,葉敬輝也很配合的抬起胳膊,自始至終都咬緊牙關不哼一聲,在他終於包完之後,葉敬輝又閉上眼睛,翻了個身不理他。
  
  司明便掀開被子爬上床來,把葉敬輝從背後輕輕抱進懷堙A體貼的不碰到他的傷口,右手手臂橫過他胸前,握住他左邊的肩膀,讓他的背緊緊貼在自己胸口。這樣從後面擁抱的姿勢,顯得非常曖昧而親密。
  
  他的背上沒有傷,皮膚溫潤光滑,胸前卻猙獰可怖,形成的鮮明對比,更是讓人心痛。
  
  “沒事了……”司明輕輕吻著他的背,“睡吧。”
  葉敬輝突然冷冷道:“你在哄小孩兒嗎?”
  “呵。”司明笑了起來,“我以為你今晚要一直裝死的,怎麼突然詐屍,說話了?”
  “你跟我爸談了些什麼?”
  “自然是讓他同意我們在一起。”
  “你以為我們真是戀人了?”
  “你答應過的。”
  “假裝而已。”
  司明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把懷抱收得更緊了些。
  這才發現,短短幾天,他似乎瘦了不少,抱在懷堛漁伬唌A都能摸到肋骨。
  
  司明把唇貼在他的後背上,輕聲道:“葉敬輝。”
  “嗯?”
  “我愛你。”
  葉敬輝後背一僵,隨即冷笑道:“這麼快就要進入角色,需要我也說一句來配合你嗎?”
  沒有理會他的諷刺,司明又輕聲重複道:“我愛你。”
  葉敬輝沒再說話。
  司明笑了笑,吻了吻他的後背,低聲道:“睡吧,你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閱兵式和國慶聯歡晚會,嗷嗷的激動~
這兩天一直處於打了雞血的亢奮狀態XD
祖國母親太美好了~


南遙(上)

  徐家書房內。
  徐文山坐在沙發上喝茶,司明在旁邊沉默著。
  良久之後,徐文山才放下茶杯,道:“這套木魚石的茶具挺好用的。難得你有心,去旅行還給我帶禮物。”
  “在煙臺的時候順手買的。”司明頓了頓:“您喜歡就好。”
  
  徐文山放下茶杯,微微笑了起來:“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今早叫你過來,是想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答應您接任南遙總裁的職位。”司明抬起頭來,“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天宇的命運,由我來決定。”
  徐文山笑了笑,又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我精心策劃這麼久,目的就是吞併天宇,眼看獵物就要到手,你為什麼要放棄?”
  司明沉聲道:“徐伯伯,當初我們約定,只要天宇退出軟體市場,就不再干涉他們的內政。”頓了頓,“是您違約在先。”
  徐文山皺了皺眉:“吞併天宇壯大我們的勢力,我也是為你的將來打算,有什麼不好?”
  “吞併天宇難免讓他們心中不服,再說,吞併之後人員肯定要有大面積的調整,說不定會適得其反。”司明微微一頓,“不如我們入股控制他們的資金,但是決策權仍然留在他們手堙A天宇也依舊是天宇,而不是南遙旗下的分公司。”
  徐文山笑:“不止是這個理由吧?”
  司明坦然道:“當然,我還有私心,我想您已經調查過,很清楚我這麼做的理由。”
  “葉敬輝?”
  “沒錯。”
  
  徐文山沉默片刻:“你真打算跟他在一起?不怕他反過來再捅你一刀?據我所知,他並不相信你,甚至把你當作敵人。你當初怕我對天宇不利,拼命阻止蕭逸簽那個三方合同,結果呢,還不是葉敬輝暗中做鬼,反而把你趕出東成了嗎。這就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又何必為了保全他而犧牲這麼大的利益。”
  
  司明笑了笑:“沒關係,對我來說天宇集團由葉敬輝做主,並不算犧牲。”說著,從隨身的包堮野X一份合約,“這是您將南遙全部股票轉移到我名下的合約,我已經簽字了。”輕輕放在桌上,“我會按您的意思繼承南遙,但是,也請您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
  
  徐文山歎息道:“我是為你好,跟葉敬輝那樣的人在一起,你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就算如此,也請您不要做傷害他的事,還有,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對關天澤留任何情面,您可不要暗中説明他。”
  徐文山皺眉道:“不管你怎麼報復關天澤,我還是希望你能給他留一條生路。畢竟,是我對不起他父母在先。”
  司明點頭道:“這是當然。”
  
  拿著合約出門的時候,正好跟買了早餐進來的徐清相遇。
  徐清微笑道:“來吃早餐吧,我也買了你的份。”
  司明拉開凳子坐在她對面,兩人面對面吃著麵包,良久後,徐清突然道:“你跟父親談過了?”
  “是的。”司明沉默片刻,“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你不肯繼承南遙?”
  “我跟你是一樣的理由,他騙了我這麼多年,我沒有辦法心無芥蒂接受他所創建的企業。”徐清微微一笑,“再說,我的興趣也不在經商這條路上,南遙要是到了我手堙A說不定我會把它弄個破產。”
  “現在由我來接手,真是合了他的心意。”司明輕輕笑了笑,“可惜,媽媽一定會死不瞑目。”
  
  徐清沉默片刻,把杯中的牛奶一口喝光,才輕聲道:“你是不是在媽媽面前發過誓?”
  “對,她去世的時候,我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繼承南遙,也不會承認那個父親。”
  徐清怔了怔,輕歎口氣:“你也不必太自責,我想媽媽會理解你的,你若不做出犧牲,就沒有辦法保全你所愛的人。如果按父親的意思吞併天宇,葉敬輝更會恨你入骨。”
  “他已經恨我入骨了。”
  “不想解釋嗎?”
  “他不會信的,也沒有這個必要。我跟他之間,已經夠糟糕了。”司明微微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今天是農曆初幾?”
  “七月十五了。”
  “這麼快就十五?七月十五正好是中元節,在媽媽家鄉,這是給死者祭奠的節日。吃完飯,我想去墓地一趟。”
  “好,你肯定有很多話要跟她說,我跟你錯開時間,下午再過去。”
  
  ……
  
  似乎為了應景的緣故,天居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司明開著車到了花店,大清早的,那些鮮花上還沾染著晶瑩的露水,司明似乎是花店堛熔臚@個客人,賣花的小姑娘興奮的迎了上來:“先生要點什麼花?是送女朋友的嗎?我們這埵雪s到的玫瑰,很漂亮的!”
  “白菊。”
  “呃……”小姑娘僵住笑臉,正不知所措間,卻聽他平靜的道:“祭奠母親用的,給我包一束吧。”
  “……哦。”
  直到那個男人拿著白菊離開店堛漁伬唌A小姑娘還怔在原地。
  那個男人一身黑色西服,也沒有打傘,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邁步走進了細雨中,背影說不出的孤單和寂寞。
  祭奠媽媽? 他媽媽剛去世的緣故嗎?
  隨著另一個客人上門,賣花的女孩兒很快收斂了心神,興高采烈去給他們包那些色彩鮮豔的花朵。
  可沒來由的,還是覺得大清早包的那一簇白菊,純白的顏色,刺痛了雙眼。
  
  ……
  
  墓碑上的女子,黑白遺像堛滬戛e依舊年輕美麗,笑容也很溫柔。
  司明把那束白菊輕輕放在墳前,輕聲道:“媽媽,我來看你了。”
  
  這些年一直在東成打拼,忙著生意的緣故,有時候連清明節都沒有辦法來給媽媽獻一束花。
  去年媽媽祭日的時候,自己好像在國外忙著跟好幾個商家談判,沒能趕回來。
  今年清明節的時候,自己好像是累得直接進了醫院,還是劉唯佳和亦峰代替自己來墳前掃墓的。
  仔細算來,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來看過她了。
  
  她去世的時候,司明還在上學,一邊讀書一邊打工,除了供弟弟的學費,還要供她的醫藥費,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晚上回去的時候總是深夜,可她卻一直坐在窗前等,等到司明回來了,就起身給司明做好吃的夜宵,還在那微笑著說,會不會太辛苦,不如以後不要去了之類的話。
  後來,司明實在是怕了她每晚都等自己,怕她影響到身體,便撒謊說自己辭掉了那份工作,每天晚上按時回家,等吃過晚飯,媽媽熟睡了,才偷偷摸摸溜出去打工,深夜的時候再偷偷溜回來,神不知鬼不覺。
  
  那段最辛苦的日子,母子三人相依為命,雖然每一天都累到全身酸痛,心情卻是愉快的。
  司明甚至確信,等自己畢業了,正式工作了,生活就一定會好起來,媽媽的病也會好起來。
  可後來,媽媽還是去世了,在他還沒畢業的時候就早早的離開了。媽媽去世的時候才四十歲不到,依舊年輕,卻因為疾病的折磨而失去了美麗。
  直到她死的時候,司明才知道她的病情早就重到無藥可救的地步,只是她一直拖著,瞞著,因為不想讓兒子難過,在她生病的那段日子堙A她還偷偷跑去幼稚園帶孩子,賺一點點錢,然後把錢全部存了下來,在去世的時候給了司明一個信封,堶惇O拼拼湊湊的一百美元。
  
  司明看著那一疊破舊的錢幣,突然就流下淚來。他抓緊她的手說,是兒子沒用,沒有辦法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她卻一直溫柔微笑著,輕輕摸著司明的頭,她說,我的兒子我知道,將來一定會大有作為的,媽媽的病就是你再有錢也沒法治,你不需要自責。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那份骨氣,當初他們把我們母子趕走,讓我帶著你顛沛流離,這些年來不聞不問,以後,就算他們怎麼求你,勸你,你千萬不要回去繼承南遙,知道了嗎?
  司明就一直跪在她床邊,流著淚,發誓一般堅定的說,我絕對不會繼承南遙的,也不會原諒他,您放心吧。
  她這才放心的吐出口氣,她說,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看到我優秀的兒子找個好伴侶,將來等你找到喜歡的人,一定要到媽媽墳前來告訴我,這樣媽媽在天上就可以聽得見,可以祝福你們,好好過一輩子。
  之後她便安心的閉上了眼,再也沒醒過來。
  
  那時候的司明年紀還小,也沒有現在這麼冷漠,司傑還在讀小學,整天趴在他懷媦遞b叫哥哥,媽媽去世的一段時間堙A司傑很任性的沖他發脾氣,甚至埋怨哥哥,還說,不管怎麼樣你是徐文山唯一的兒子,只要你繼承南遙我們就有錢了,媽媽就不會死了,都是你的錯!
  司明拿過鞭子來狠狠抽他,抽到司傑蜷縮著身子淚水糊了臉,保證以後再也不提這件事的時候,他才住手。晚上給弟弟上藥,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鞭痕,司明難過的連手指都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回憶起來,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唯一清楚的就是醫院媊畦媗憭萿漸捰漶A還有墳前那一簇簇盛開的白菊,以及弟弟的哭聲,還有自己的眼淚。
  那個時候還不懂怎麼控制眼淚,經常在媽媽墳前忍不住掉下淚來。
  如今,在那個勾心鬥角的商場中打拼了多年,連流淚的感覺,都忘記了。
  
  他始終記得媽媽當年的教誨,不要主動去害別人。
  可後來才知道,就算自己不主動去害別人,別人也會來害你。
  而來害你的人當中,或許,還包括你最愛的人。
  比如葉敬輝。
  
  司明輕輕蹲了下來,笑容有些無奈。
  “媽媽,我最終還是繼承了南遙集團,對不起。我知道媽媽一定會怪我沒骨氣,可這已經不是骨氣的問題,這關乎到葉敬輝的一輩子。我知道,媽媽不會喜歡他,但是,我很喜歡他,所以我必須護著他。希望,您能體諒。”
  
  把那簇白菊解開了,鋪在墳前,觸目驚心的白色襯著年輕的女子溫柔微笑的臉,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那張臉上也沾上了雨水,像是女子流出的眼淚。
  
  司明發過誓,不會再跟徐家有任何糾葛。
  畢竟,當初是他們殘忍的侮辱媽媽,並且把她和年僅六歲的司明趕了出來。媽媽身體本就不好,不得不帶著司明顛沛流離,身無分文、居無定所、饑寒交迫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年。直到後來媽媽收養了繈褓中的阿傑,從帶阿傑過來的管家手堮釣鴗F一大筆錢,總算有了個可以住的地方。之後,媽媽就把阿傑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母子三人相依為命,在異國他鄉艱難的生活著。
  那個時候,徐文山沒有想過,他趕走的是深愛他的妻子還有他唯一的兒子。直到很久以後,他才恍然大悟,開始尋找妻兒,可惜找到的時候,她已成了地下枯骨,而司明也長成了二十多歲有擔當的男子,在東成集團,做一個小部門的業務負責人。
  
  他以為司明並不知情,還在那假惺惺的說是媽媽的老朋友想要照顧司明,他讓徐清找機會弄到司明的頭髮去做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後對司明更是關愛有加,還以膝下無子為由,堅持讓司明繼承南遙集團。司明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不由冷笑。他很想問那個人,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媽媽病重的時候,你又在哪里?我沒有錢交學費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可惜礙于對方是長輩,還是自己的生父,而且也一直很後悔很痛苦,以司明的禮貌和教養,始終沒有辦法跟生父撕破臉。
  表面上叫他徐伯伯,對他恭敬且疏離,這不代表他就要承認這個父親,甚至去繼承他一手創辦的南遙企業。
  
  而現如今,多年的堅持,終於化為了泡影。
  
  早在得知劉暉就是葉敬輝的時候,司明就跟徐清有過協議。
  他還記得徐清當時問:“葉敬輝不一定領情,你可能要搭上自己。”
  當時毫不猶豫的說:“不論如何,我想保全他。”
  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依然不後悔。
  
  司明知道父親的手段,知道他最終的目的是吞併天宇集團,所以早在那個時候,司明就做好了最終為保葉家產業而輸給父親的準備,做好了背叛死不瞑目的媽媽、放棄堅持多年的原則,去保全那個深愛之人的準備。
  其實那些堅持,根本比不過對喜歡的那個人的在乎。
  遺憾的是,喜歡的那個人,卻無法理解這份苦心,甚至對他,恨之入骨。
  

作者有話要說:我早就說過,司明是我家最好滴小攻,撒花~~司明,蝶媽終於為你平反了,你就別來夢媕~我了好不好~~



南遙(下)

  雨停的時候已是中午,太陽透過薄薄的雲層灑下來,讓墳前的白菊上晶瑩的水珠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不知不覺在墳前蹲了一個上午,起身的時候,司明雙腿都變得麻木,用力拍了拍,這才找回了知覺,轉身離去。
  在墓園門口剛好和趕來的徐清遇到,徐清微微笑了笑:“不如等我一會兒,回家我給你做午飯。”
  “不必了,我想到葉家看看他的傷勢。”
  徐清點了點頭:“好,有事電話聯繫。”
  
  路過一家超市的時候,看到擺在那堛熒s鮮蔬菜,綠幽幽的青菜,鮮紅的番茄,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今晨的露水,鮮嫩欲滴。司明一時興起,去超市買了很多蔬菜,提了兩手的塑膠袋,看了看時間已近十二點,於是匆忙開車趕到了葉家。
  
  推開客廳大門的時候,葉敬文正坐在沙發上,翻出來一盒泡面打算煮。
  見司明提了那麼多蔬菜進來,葉敬文不禁笑道:“喲,你還真不客氣,把這媟磽菑v家了?”
  司明一邊換鞋一邊道:“其他人呢?”
  “大哥去公司上班,老爸跟老媽一起去跟南遙談判,家奡N我一個人。”
  “葉敬輝呢?”
  “哦,我暫時沒把他劃分到人類的範疇。”葉敬文笑了笑,“那只豬啊,還在睡。”
  
  司明笑了笑,把塑膠袋都提到廚房,見葉敬文跟著過來倒水,隨口問道:“你就打算吃泡面?”
  葉敬文冷冷瞄了他一眼:“別用那種鄙視的眼光看我,我的廚藝還不錯,懶得做罷了。”
  “哦?你居然會做菜?真看不出。”
  “激將法對我沒用,我的菜只做給我喜歡的人吃,呵,你買這麼多回來,不就是為了拍葉敬輝的馬屁麼,反正沒我的份,我吃我的泡面,廚房讓給你。”
  “你說話總是這麼直接?”
  “是的。”
  見他離開的背影,司明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葉致遠也是個奇妙的前輩,教育出來的兒子一個比一個詭異,難道是小時候被鞭子打多了,打傻了麼?
  
  司明在廚房做起飯來,吃完泡面的葉敬文站在門口,一臉壞笑看著他。
  “你做飯的樣子還挺有男人味的……”如果這算誇獎的話,“怪不得葉敬輝會喜歡你,我想,他可能是喝酒喝多了,胃被虐待慣了的緣故,見你有一手好廚藝,他的胃先喜歡上你,然後傳達到心臟。”
  司明笑了笑:“你跟你哥哥,關係似乎很不好。”
  “因為他不是人類,物種不同,無法交流。”
  “你很看不慣他?”
  “是啊,我看他特不順眼,他看我也挺不順眼。”葉敬文揚了揚眉,“怎麼,還沒進我們家的門,就要幫他打通關系?”
  “其實他沒你想的那麼不堪,這次的照片和視頻,都不是他的錯。”司明頓了頓,回頭看向葉敬文,“你不覺得,自己該跟哥哥道歉嗎?”
  葉敬文震驚:“道歉?”跟他道歉,估計會把他嚇死。
  “是你誤會他在先。”
  葉敬文挑了挑眉:“司明,你不要用教育司傑那種方式來教育我。我這個人,性格有點糟糕,不喜歡聽任何人的話。”
  “你的性格的確有點糟糕。”司明看著他,平靜的下結論。
  葉敬文聳聳肩:“葉敬輝那個人,自我治癒能力非常強的,就像遊戲堛熔袚半oss,你打他打到頭破血流,他也會瞬間自動回血,可神奇了。所以,你不用擔心他會難過,他的難過,持續不了一分鐘的,皮厚著呢。”葉敬文低頭看了看表:“我要趕飛機,不跟你說了,拜。”
  司明回頭:“要不要我送你?”
  “謝了,我自己去機場就好。你送我反而全身不舒服。”說完,揮了揮手,出了廚房。
  
  葉敬文轉身到了樓上,從臥室拉了行李箱,走到葉敬輝門前的時候,推門進去:“我走了啊,今天的機票回去。”
  葉敬輝還在床上躺著,睜開眼睛淡淡瞄了他一眼:“滾吧。”
  葉敬文冷哼一聲:“司明還叫我跟你道歉呢,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
  “沒有。”
  “我也覺得。”葉敬文轉身,走了一步,又回頭道,“記得你身上的傷不能碰水。”
  “哦。”
  “傷成這樣就乖乖在家待著吧,別那麼快死了,我還得幫你收屍。”
  葉敬輝看了他一眼:“怎麼還不滾?”
  “滾了,拜拜。”葉敬文冷著臉把門關上。
  
  果然,厚皮葉敬輝已經自動回血了,看他一臉悠閒自在的樣子,不像在養傷,反而像在休假。他一直是這麼沒心沒肺,昨天晚上估計是怒氣積累了一定時間的緣故,一次性爆發,說話的時候聽著都快哭了,可惜今天已經恢復了,一臉欠扁的笑容。
  他這種生物真是讓人無法理解。或許是他習慣於把什麼都藏在心堙H可是司明居然能夠看透他,看來是葉敬輝這個扭曲的蘿蔔終於找到一個容得下他的扭曲的坑。
  葉敬文回頭看了眼在廚房做菜的司明,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拉著行李箱離開了葉家。
  
  ……
  
  葉敬輝躺在床上看電視,皺了皺鼻子,聞見一股飯菜的香味。
  果然,司明推門而入,手媞搧菑@個大盤子,盤子埵釣熇苳p菜,翠綠的顏色讓人食欲大增。
  司明把盤子端到床邊,找了張小桌放下,不理會葉敬輝玩味的目光,又回頭去端過來一碗熱粥。
  
  “菜堥S下毒吧?”葉敬輝問。
  司明坐在他床邊,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吃,還是我來喂?”
  葉敬輝就從他手堭給L碗,不客氣的埋頭吃了起來。
  
  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吃東西,饑腸轆轆,現在看著那美味的飯菜,葉敬輝只覺得胃堛鑄o難受,恨不得連碟子都一口吞下去。
  
  他的吃相倒沒那麼誇張,哪怕餓到這種程度,吃飯的時候依舊很從容,也不會發出奇怪的聲音,一勺米粥,一筷子青菜,優哉遊哉,吃得非常有風度。
  
  見他一句話都不說,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前額,嘴巴一直在動個不停,偶爾還因為菜的香味而輕輕舒展眉頭,一臉愜意的神色。司明不禁想起家堥漸u貓,平時傲慢得要死,窩在沙發上目中無人,去碰他的時候說不定還會咬人,可每到吃飯的時候就特別乖,垂著頭一口一口吃著飯,特可愛。
  ——當然,葉敬輝是不該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的。
  不過他難得安靜下來,不出言諷刺,對司明來說,實在是天降甘露一般,心情舒爽。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小時,葉敬輝把一碗粥喝光了,這才抬頭道:“你不吃?”
  司明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拿過他的碗去樓下盛粥。
  葉敬輝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眯起雙眼,心中卻不由冷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突然對我這麼好到底有什麼目的?弄得我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夜的寒毛,全部都豎起來了。
  
  司明再次把粥端上來放到他手堙A自己也拿了一碗。
  兩人對視一眼,或許都覺得這種氣氛有些怪異,於是不約而同別開眼去。
  低下頭吃飯,夾菜的時候,筷子又碰到一起。
  司明看著自己夾住的那一塊青瓜,再看了眼葉敬輝夾著同一塊青瓜的筷子,一人夾頭,一人夾尾,結果之一是把青瓜分屍,結果之二是必須有人讓路。見他若無其事夾著菜不放,司明嘴角微揚,最終還是不動聲色的讓給他,葉敬輝便迅速把那塊青瓜塞進了嘴堙A臉上居然還有一點得意滿足的神色。
  ——吃個飯而已,有必要弄得像行軍作戰一樣麼?
  可抬頭看著他嘴角得意的笑,司明卻不由得心中一軟。
  
  其實葉敬文說的對,葉敬輝這人就像遊戲堛熔袚半oss,打到頭破血流也能很快自動回血,可司明知道,就算自動回血之後的他一臉的若無其事,他的心媮椄O受了不輕的傷。
  他暗中努力這麼久,自己都看在眼堙A六年前甚至用下藥的卑鄙手段拿走了自己手堛瑣鰼K資料,為的也不過是天宇的未來,可他父親昨天卻那麼說他,甚至把他當成是葉家的恥辱,是個人都會心寒,都會難過。
  所以現在葉敬輝越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司明就越是心疼,尤其是他胸前那些鞭痕還在張牙舞爪提示著昨夜他所受的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
  當然,這種心疼只能壓在心堙A不能表現的太露骨,對葉敬輝這樣的人,要是太好,他反而會煩。
  
  等葉敬輝終於吃完了,司明才輕輕歎了口氣。
  “你放心,天宇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葉敬輝懶洋洋的抬了抬眼皮,看向他:“這跟我有關係嗎?”
  “葉家繼續持有51%的股份,另外的資金空缺由南遙填補,不過,那51%必須交到葉敬輝手堙A這是南遙那邊提出的條件。”司明平靜的道,“你父親同意了。”
  葉敬輝怔了怔,突然冷笑起來:“爛攤子留給我收拾,也要看我有沒有那個興致。”
  “阿輝。”司明定定注視著他,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不要再跟你父親作對了,他已經快五十歲了,你別跟他計較不行嗎?”
  葉敬輝沉默著,良久後,才淡淡道:“我不會跟他計較。”頓了頓,又突然道,“他得了胃癌。”
  司明一怔。
  見葉敬輝臉上依舊是平淡無波的樣子,司明突然很想抱抱他,於是也就第一時間行動了,輕輕抱住了他。
  ——不是情人之間曖昧的擁抱,也不是兄弟之間親熱的擁抱,或許是怕弄疼他的傷的緣故,司明的擁抱很輕,輕到人感覺不到力度。像是鼓勵,又像是安慰,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拍了拍葉敬輝的背,然後就放開了,可是手指輕拍後背時,依舊傳遞過來一股安心和溫暖的感覺。
  當然,葉敬輝是不會在乎這些細節的,在那個男人放開自己後,葉敬輝輕輕閉上眼,又躺了回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父親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病情也日益嚴重,還能活多長時間都說不定,葉敬輝並沒有真的恨他,哪怕在昨日沙啞著聲音跟他爭辯的時候,也因為想到他的病而沒了底氣。到現在雖然身上的傷還沒好,心堛漁薴]全消了,只是還有些難過罷,自己這麼多年暗中幫著他,到了關鍵時刻,他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說自己是葉家的恥辱,哪怕是一時的氣話,也足以讓人心寒。
  
  小時候,不聽話了,他也會拿鞭子抽自己,那時候嬉皮笑臉到處躲,他就追著滿院子揍人。如今都是成年人了,他還拿來鞭子,在哥哥弟弟面前,甚至在司明面前,一鞭一鞭揍下來,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自尊。
  
  哪怕在他眼堙A葉敬輝是個冥頑不靈的混蛋,可是,就算混蛋也有混蛋的自尊心不是麼……
  
  葉敬輝頗為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卻因為扯動了傷口而吸了口涼氣,見司明回頭看向他,葉敬輝便平靜的道:“既然答應做你的戀人,我們一起出去住吧,我不想再待在這個家堙C”
  司明點了點頭:“想去哪里住?”
  “你在星雲大廈的房子,不是空著嗎。”葉敬輝頓了頓,沖司明揚了揚眉,“不用帶行李,人過去就行了,是吧。”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5

明輝(上)

  因為是皮肉傷,葉敬文給的藥效果又很好,再加上司明的精心照料,葉敬輝的傷勢很快就好了,胸口的紗布也拆了去。
  週末的時候,葉敬輝想搬家,司明卻沒有帶他去公司附近的星雲大廈,反而到了不遠的郊區。
  最近新建的私人別墅區,除了寬敞的公路之外,入眼處便是大片大片青綠的草坪,還有各種顏色的花壇,石子鋪成的小徑貫穿其中,參天古木下零星擺了些桌椅,環境極是幽靜。
  
  葉敬輝從車窗往外看,不由讚歎道:“這個社區規劃還不錯。”
  “是的。”司明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微微笑了笑,“好不容易才搶到了一套房子,帶你去看看。”
  葉敬輝沉默著點頭。
  
  這樣的相處,好像兩人真的只是一對愛侶,可事實上,葉敬輝很清楚,自己待在他身邊除了履行諾言之外,更多是為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很快到了司明買下的小屋,屋內的佈置並不奢華,反而很溫暖舒心。
  葉敬輝像領導視察一般,繞著屋內轉了一圈,暖黃色的牆壁,壁上精巧的燈,客廳娷眾瑼漸捰漼F發,臥室堳靮p很軟的床,以及整潔的廚房,寬大的浴室,還有擺滿了書籍的書房,組合起來真的挺像個溫馨的小窩。
  ——可惜窩埵磲漱ㄛO溫馨的小倆口,而是兩匹看不對眼的狼。
  
  葉敬輝往那沙發一坐,抬頭道:“我需要訂幾個規矩。”
  司明走到他面前,站定:“說。”
  葉敬輝嘴角微揚:“第一,左邊那間空著的屋子,改成書房,我不習慣跟人共用一個書房。”
  司明點頭。
  葉敬輝微微一頓:“第二,我不會做飯,一日三餐就麻煩你了。”
  “好。”
  葉敬輝靠在沙發上,意味深長的笑著看向他:“第三,我們分開睡。”
  司明笑了笑:“完了?”
  “嗯。”
  “好,都聽你的。”司明轉身拿起電話打給搬家公司,讓他們把自己在星雲大廈的衣櫃和床都搬過來。然後又扭頭道:“待會兒搬家公司會搬家具過來,怎麼擺,都由你做主。”
  葉敬輝平淡的“嗯”了一聲。
  司明想了想,又從口袋堮野X一串鑰匙,遞給葉敬輝:“家堛瘋_匙,給你,這個是大門的,還有各個房間,上面都做好了標記。”微微一頓,“別弄丟了。”
  葉敬輝沉默著,從他手中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上還殘留著他暖暖的體溫。
  之後他便去了書房,好像在整理資料,過了不久搬家公司也上門了,葉敬輝雙手環抱胸前做指揮官,讓那些人按自己的吩咐擺傢俱,折騰了一個下午。
  
  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屋子也終於被塞滿,司明這才說:“我有事出去一下,你餓的話到樓下飯店隨便吃一些,或者等我回來帶外賣給你。”
  葉敬輝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個溫柔的笑容:“早點回來,我等你。”
  司明平靜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語言刺激收效甚微,葉敬輝聳了聳肩,轉身到臥室,目光在牆壁上淡淡掃過,在書櫃的角落處發現一個不引人注意的死角,葉敬輝微微一笑,拿出手機給鐘叔發了條信息:“鐘叔,三天之內,給我準備兩個微型的竊聽器。”
  
  ……
  
  司明開車到了約定的地方。
  這堿O本地出名的紅燈區,一條街上酒吧無數,絢麗的燈光晃得人眼花繚亂。
  停好車子,款步走進一家賓館,那賓館的位置極為隱秘,司明進門後徑直走到三樓,輕輕敲了敲門。
  門一開,只覺一陣勁風迎面撲來,敏銳的反應讓司明瞬間側身避開,接著,腰部又掃過來一條腿,司明反手抓住那人的腳踝,猛的一拉,只聽一聲慘叫,襲擊者被四腳朝天摔到了地上!
  
  司明繞過他款步走入屋內,一群少年負手而立,中間是一身白色西裝的關天澤,正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拇指抵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司明。
  “嘖,差點忘了,你身手很不錯啊。”關天澤讚歎道。
  司明微微皺了皺眉頭,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桌上:“這是把南遙的股份轉移給你的合約,我已經簽字了。我要的東西呢?”
  “呵呵,照片的底片,還有視頻,對不對?”關天澤俯身從抽屜堮野X一個紙盒,扔給司明,一邊還笑道,“你居然為了保全他的名譽做出這麼大的犧牲,真不容易啊,司明。”
  司明拿過手堛滲盒,平靜的看著他:“你以為南遙成了你的,你就贏了嗎?”嘴角的笑容帶著點冷漠和不屑,“南遙的大筆資金已經被我投入了天宇,我更不會因為南遙是徐家的產業就對它留情,笑到最後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關天澤,你未免高興得太早了些。”
  “哈哈哈哈,放心,我會笑到最後的!我不會讓葉敬輝死得太痛快,至於你跟蕭逸嘛,有我在,也不可能能活得太舒服,我就是你們肚子堛漪r瘤,時不時發作一下,讓你們有苦難言,哈哈哈。”關天澤突然止住笑聲,冷冷的看向司明,“上次我綁架葉敬輝的時候,你揍我的那一頓我還刻骨銘心的記著呢,你當時沒把我打死,所以今天,我也想請你吃點兒苦頭。”
  
  關天澤沖周圍的人揚了揚眉,那群人便朝司明圍了過來。
  司明微微一笑,把身上的西裝隨手扔到旁邊的沙發上,松了松領帶,冷冷的看向關天澤:“怎麼,想動手?”
  “是啊,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就特喜歡你,每次跆拳道比賽你都拿冠軍,我在台下看得如癡如醉還沒看過癮,今天你再給我表演一下吧。”揮了揮手,笑道,“你們好好招待司先生。”
  
  他居然請了一群流氓混混過來撐場子……
  司明心中不禁冷笑,伸出手擺出防禦的架勢。那群人互相對視一眼,慢慢朝司明圍了過來。
  
  一個少年一拳揮出,一道勁風迎面襲來,司明微笑著側身,準確抓住他的手腕,一屈,一擰,只聽“哢嚓”一聲關節錯位的清脆聲響,那少年嗷嗷的慘叫著滾到地下。
  身後一人見同伴失去先機,手掌急忙朝司明後腦劈了過來!左邊一人抬起腳直直踢向腹部!右邊兩人拳頭齊齊揮出!司明氣定神閑的原地不動,側身、彎腰,一招橫掃千軍把身後那人絆倒在地,左側兩人的手腕抓到一起,一個過肩摔撂到地上!右側那人腳還沒沾到司明衣角,司明身體向後一傾,一手抬起他的腳,一個翻轉把他摔了個人仰馬翻!
  
  頃刻之間,圍過來的四人被司明一個接一個的撂倒,扔到角落媗|人肉,嗷嗷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司明拍了拍手,沖關天澤道:“下次找點專業的,從街上拉幾個混混算怎麼回事?”
  關天澤笑眯眯道:“這個才是前-戲啊,讓你舒展一下筋骨罷了,還沒到高-潮呢,你急什麼。”說著,拍了拍手,只見旁邊又突然躥出來六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
  司明心中一怔,這些人的裝扮明顯是這個紅燈區潛伏在暗處的黑幫,關天澤這個人什麼時候跟黑幫團夥扯上了關係?想來也是,他能獨自從美國逃到國內還不被發現,肯定有強大的後臺。
  
  司明笑了笑:“今天我敢一個人來,自然是做好了被你揍兩下出氣的準備。”拍了拍手,微笑著勾了勾手指,“來吧。”
  
  這次的人顯然不比剛才那幾個小流氓好對付,臉上都是機械化的冰冷表情,訓練有素,出手又快又准又狠!司明也拿出畢生所學靜下心來對付他們。
  未免跑動時耗費力氣,司明用雙拳護住周身,站在原地,見招拆招,一腳撐地,另一腳九十度伸出,準確踢到右側那人的腹部!腳收回的同時,感覺到腦後一股勁風,司明的肘部往斜上方一用力,直接擊到那人的下頜。
  頃刻間司明又放倒了兩個,那些男人似乎被同伴嘴角的血激發了鬥志,大喝一聲,再次把司明團團圍住!
  起初那些人不敢太接近,一直圍著他耗,直到有人暗中偷襲成功,司明背後挨了結結實實的一拳!一群人立即一哄而上,拳腳相加,根本不講什麼公平比試,完全是多對一的圍毆!
  全身都被籠罩在那些人的拳腳之下,司明就算功夫再好,也是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面對六個高手的直接圍攻!避開左邊,右邊就是結實的一腳,避開腦後,迎面又來狠狠的一拳,拳腳和身體接觸的聲音不絕於耳,司明緊皺著眉頭,胸口一陣陣悶痛,終於忍不住,按住胸口嘔出一口血來,滑落在地上。
  
  關天澤眼中閃起興奮的光澤,喝退了手下,款步上前輕輕蹲在司明旁邊,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贊道:“果然是條漢子,到現在居然一聲不吭?葉敬輝不喜歡你,不如我來喜歡你,怎麼樣啊?司明學長。”
  司明扯了扯嘴角,一陣氣血上湧,猛的又吐出口血來。
  “咳……咳……”咳嗽聲都變得低啞,看來傷勢並不輕。
  關天澤看著他吐到自己手上的鮮血,微微皺了皺眉頭,卻聽司明喘著氣,語帶輕蔑的道:“你?算了吧。被你喜歡,對我來說是侮辱……嘔……”
  關天澤一拳揍向他腹部,打斷了他的話!
  見司明唇邊的血液越來越多,甚至滴下來染紅了衣角,關天澤這才笑眯眯道:“別說這種讓我傷心的話嘛,我可是暗戀了學長你很多年的。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我就特別喜歡跟在你後面偷偷看你。每次你去跆拳道協會訓練的時候我都趴在窗戶外面偷窺你呢,當了那麼多年跟蹤狂,結果你卻愛上了別人,我也很不容易的對不對?”
  司明按著胸口輕咳了一陣,嘴角又湧出一股鮮血,抬頭看向他,冷聲道:“關天澤,你還是去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關天澤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我看過了,心理醫生說,我的心理早就扭曲了,扭不回來的。我覺得這樣挺好,看著你們一個個痛不欲生,我特高興你知道嗎?你沒見,蕭逸見到我的時候,那張慘白的臉就跟見鬼了一樣,哈哈哈。”
  聽他在那狂笑不止,司明微微皺起了眉。
  關天澤笑夠了,這才用手指輕輕撫上他的喉結,道:“把你這麼帥氣的男人揍到鼻青臉腫,放出去會影響市容,要不,你就在這兒待幾天?”微微一頓,又邪惡一笑,“不,你這尊容應該讓葉敬輝也看看,說不定他會覺得你這行為藝術玩兒的很個性,反而喜歡上你呢。”
  
  ……
  
  司明被關天澤扔到了別墅的門口。
  
  屋內亮著燈,葉敬輝似乎在客廳堿搮q視。
  司明蒼白的手指緊按住胸口,拼命壓抑著咳嗽,全身上下酸痛不止,胸口更是撕裂般的痛,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吐利劍,腹部也是一陣陣絞痛,好像把內臟全都擰在了一起。
  一陣陣氣血上湧,口中的血不斷順著嘴角流下來,染紅了胸前大片衣襟。
  
  司明顫抖著指尖給徐清撥了個電話,那邊的女聲帶著疑惑:“司明,這麼晚找我有事嗎?”
  司明拼命調整呼吸,才擠出一句故作平靜的話:“……我在西郊流花社區門口那媯尼A,你來接我一下。”
  徐清似乎聽出了不對,趕忙道:“好,我馬上過來。”
  
  司明這才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指尖接觸到金屬的冰涼,那是家門的鑰匙,只要拿出來打開門,就可以看到此刻最想見的人。
  司明卻只是把鑰匙放在手心婸暑斐中F握,回頭留戀般的看了眼那亮著暖黃燈光的家,掙扎著爬起來,一步一步,緩緩朝社區的大門走去。
  不該讓他看見這樣的姿態,只要獨自躲起來,養好傷就夠了。
  更沒有必要博取他的同情,甚至他虛偽的關心和照顧。
  ——為他付出的這些,並不需要,讓他知道。
  
  那星星點點暖黃色的燈光,慢慢在視野媗亃o模模糊糊,離那個稱不上家的屋子,也越來越遠了。
  司明終於支撐不住,在社區大門口,跌倒在地。



明輝(下)

  徐清趕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趴在座位上的司明。他臉色慘白,臉頰上有一道刺目的傷痕,嘴角破裂了,胸口也是大片青紫瘀傷!他單膝跪在地上,正按住胸口拼命咳嗽著,眉頭緊皺,每咳一聲似乎都有著撕心裂肺的痛苦,鮮血不斷往外湧,從嘴角流下的血,染紅了胸前大片雪白的襯衫,紅得觸目驚心!
  
  徐清趕忙上前扶住他,跟同行的管家一起把他背上了車。
  車門一關,沉著臉道:“最快的速度,去醫院!”
  “是,小姐!”管家也被這幅情景嚇壞了,一踩油門就往醫院飆車而去!
  
  徐清把司明帶到了最近的醫院,直接送進了急診。
  醫院的走廊堙A徐清跟著醫生把司明抬上床,匆忙推去了手術室,手術室的門把一臉焦急的徐清阻在外面,徐清抬頭看了眼亮著的燈,雙手環抱胸前在走廊婽婽蛌漕咧茖咱h。
  嚴重毆打導致的內出血,看來他是獨自一人去見關天澤了……
  纖細的手指收入掌心,狠狠握緊了拳頭,猛得砸向牆壁——關天澤!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深深吸了口氣,徐清沖隨著來的管家道:“于叔叔,司明受傷的事,先不要讓父親知道。”
  “是,小姐。”
  “父親是不是曾對劉哥有過救命之恩?”
  “是的。”
  徐清嘴角微揚,臉上的笑容卻帶點殘酷:“看來,也到了利用一下人情的時候了。”
  說著從隨身的包堮野X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片刻後,那邊響起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徐大小姐,找我有何貴幹?”
  “劉哥,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說。”
  “動用你的勢力,收拾一個人。”
  “誰?”
  “關,天,澤。”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出來,意料之外,那邊的男人卻突然沉默下來。
  良久之後,他平靜的道:“抱歉,我不能動他。”
  “為什麼?”
  “你父親在道上說話是很有分量的,他擺明瞭護著關天澤,我也沒辦法。你跟關天澤又沒什麼大仇,何必去招惹他?”
  徐清掛了電話,臉色更顯陰沉。
  
  穿著細高跟鞋在走廊堥茼^踱著步子,徐清的眉頭越皺越緊。
  顯然,父親護著關天澤,是怕自己或者司明出狠招要了他的命,可惜,關天澤那個人一向不識好歹,別說知恩圖報,反過來找黑道的人對司明下狠手,打到他全身是傷,吐血不止。要不是礙於他手埵雩風q輝的把柄,司明又怎麼會……
  徐清輕輕閉了閉眼,隨手又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起一個冷淡的男子聲音:“清兒,真難得啊,主動給我電話。”
  “成哥。”徐清微微一頓,“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三天后我到紐約,麻煩你把蕭逸請到你那堙A到時我們再面談。”
  
  ……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徐清迎了上去,摘下口罩的醫生平靜的道:“徐小姐,病人已經搶救過來了,他身體底子好,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謝謝。”見護士把司明從手術室推了出來,徐清終於松了口氣。
  
  病房內,手術後的司明慢慢轉醒,嘔血雖然被止住,身上那一塊塊淤痕看上去卻依舊觸目驚心,真像是全身被拖拉機碾過一遍。
  司明微微扯了扯嘴角,牽動嘴角的傷口,疼得吸了口涼氣
  ——那幫人顯然把他當成了陪練的沙包,下手又重又狠。
  
  徐清進門來坐在床邊,看著他全身青紫瘀傷,心疼的道:“你也真是的,怎麼一個人去見關天澤?”
  “沒辦法,那個傢伙陰險的很,我要是現在玩兒花招,說不定下一刻葉敬輝的視頻就在網路上鋪天蓋地了。”司明輕輕皺了皺眉,因為說話而牽的全身都疼了起來,深吸口氣,才接著道,“放心,我不可能把南遙拱手讓給他,過不了多久,他就笑不出來了。”
  
  司明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突然道:“把我的手機給我。”
  徐清把手機拿到手堙A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無奈的從電話薄娷膝X葉敬輝的名字,撥了過去,然後拿起手機放在司明耳邊。
  聽那邊傳來“喂”的聲音,司明原本冰冷的眼底居然浮起一抹溫柔:“你吃過晚飯了嗎?”
  葉敬輝冷冷道:“當我幾歲?沒你,我餓不死。”
  司明頓了頓:“那你早點睡,我今晚不回來了。”
  “哦。”
  “不問我在哪?”
  “你在哪跟我有什麼關係?”
  尷尬的沉默持續了良久,司明才深吸口氣,掩飾全身疼痛導致的顫抖,故作平靜的道:“我弟弟病了需要我照顧,這幾天我都不回來了,你一個人無聊的話,就回葉家。”
  “行,拜拜。”
  
  葉敬輝依舊是自始至終都很冷淡的聲音,如今聽在耳堙A卻覺得有點心寒。
  被那些人圍毆的時候,心媟Q的最多的便是他,全身是傷倒在家門口的時候,顧慮最多的也是他的感受,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撐到了社區門口,遠離那暖黃的光線,不過是怕他看到這幅模樣。
  如今剛從手術室撿回一條命來,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給他電話,可是,最愛的那個人,根本沒有關心,沒有問候,反而說那些刺耳的話。
  
  聽著耳邊嘟嘟的忙音,司明只覺得心堣@陣苦澀。
  
  徐清把手機收好,放在他枕邊,輕歎道:“過幾天我去趟紐約,想請成哥出面,好好收拾一下關天澤。”
  “不。”司明沉聲打斷了她,“先不要輕舉妄動,對付關天澤,我自有打算。”
  “什麼打算?”
  司明輕輕閉上眼:“借葉敬輝的手除掉關天澤,是如今最簡單的辦法。”
  
  ……
  
  南遙企業和天宇集團融資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金融界。
  融資以後,由葉家繼續持有51%的股份,作為天宇集團的所有者,南遙以49%的股份投入資金。
  關天澤拿到的南遙,不過是個空殼罷了。司明在把南遙給他之前,除了把大筆資金投入天宇之外,還調動了天宇和南遙內部大批高手,成立了不受南遙管轄的新的公司,進軍遊戲市場。
  這個公司,叫做明輝集團。
  
  葉敬輝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的看著新聞,在聽到那女主持一臉平靜的報導“明輝集團開業典禮”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比那女主持更虛偽的還有咱們明輝集團的董事長司明,一本正經在那說,“明輝”代表著“明日的光輝”,為新公司取這個名字,只是希望它有一個“光明”而“輝煌”的未來!
  此話一出,下麵掌聲雷動!
  電視螢幕堿O正在臺上致辭的司明董事長微笑的臉,螢幕外的葉敬輝卻是一臉玩味的笑容,心中暗道,要是我叫葉敬希,難道他這個無聊的男人要把公司取名為“明希集團”,然後解釋說這代表著“明天的希望”?司明,你有沒有必要那麼假啊……
  
  ……
  
  司明再次回到郊區的別墅已經是一周後,明輝集團開業典禮當晚。
  葉敬輝打開門,聞到他一身酒氣,不禁微微皺了皺眉,伸手扶住他:“怎麼喝那麼多酒?”
  “哦,今天開業大典,被他們灌了不少。”司明微微一笑,因為酒醉的緣故,看向葉敬輝的目光略帶柔和,“本來想請你一起去的,怕唯佳她們對你有意見,我想你對那樣的場合也沒什麼興趣吧。”
  葉敬輝一邊扶著他進門,一邊淡淡的道:“想讓我以董事長戀人的身份出面?你膽子倒挺大,不怕一世英名被我毀了?”
  司明伸手搭在他肩上,順勢把身體也靠過去,在他耳邊低低說道:“是以合夥人的身份。”
  葉敬輝怔了怔。
  司明繼續道:“這個公司,是我們兩個的。你也有一半的股權,所以才叫明輝集團。”
  葉敬輝突然冷笑起來:“我什麼時候給你這個集團投資了?”
  “我幫你投的。”司明平靜的說道,放開葉敬輝,逕自走向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我們有很久沒見面了吧?”
  葉敬輝聳聳肩:“有話快說,我要去洗澡。”
  司明微微一笑,站起身來:“一起吧。”
  葉敬輝明顯的僵了僵:“你先洗吧。”
  側身躲開他伸過來的手,轉身往書房走去,剛走到門口,卻聽身後的司明說:“我離開這埵h久,你都不會在乎,是嗎?”
  葉敬輝停下腳步,平靜的道:“給我個在乎的理由。”
  “我們是戀人。”
  “假裝罷了。”
  “我喜歡你。”
  “與我無關。”
  司明頓了頓:“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我會去墳前給你燒點兒紙。”葉敬輝依舊沒有回頭,推開書房的門,“說完了嗎?”
  司明輕輕吐了口氣:“好,我去洗澡,你早點睡。”
  
  ……
  
  葉敬輝在書房的轉椅上坐下,對著雪白的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吊燈,輕輕吐出口氣。
  司明這一周去了哪里,並不是真的不在乎。
  第一天他打電話說弟弟在醫院不回來了,葉敬輝便安心睡下。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以為他會繼續打電話過來,就坐在書房一邊上網一邊等,結果等到淩晨,還沒有等到。第三天很早就睡下,半夜驚醒時,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環境堙A看著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居然會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葉家雖然有人在,卻不能回去,不想面對那個對自己全無信任卻患了胃癌的父親。夜店那個地方,吵吵鬧鬧也煩了,何況那間屋子的螢幕奡蕈g放過自己永遠不想再看的畫面。這麼一想,好像真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只能繼續待在這堙C一個人待在這個稱之為“家”的小別墅堙A走路的時候,屋媟|有空曠的回音。
  
  第四天開始,閑著無聊,就著手查那三方合同的漏洞,從簽訂到如今,參與的所有人員名單都詳細列了出來,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終於理清了思路。第五天,跟梁平聯繫,商量對策。
  
  第六天,司明還不回來,一時疑心去了次平陽中學,看到放學後活蹦亂跳的司傑,心媕間一片冰涼。
  不是說弟弟病了在醫院照顧嗎,一周時間像是從地球上蒸發了一樣,結果蒸發的理由居然是假的?
  雖然被他騙過很多次已經習慣了,也根本不想在乎他到底去了哪里,可那一刻,還是有受傷的感覺。
  哪怕是假裝的戀人,消失這麼久也該給個稍微不易拆穿的謊言吧。當我葉敬輝是笨蛋,還是根本不在乎有人在那個破屋子媯尼A回來呢?
  
  葉敬輝揚起嘴角笑了笑,有時候真覺得兩人都像是神經病,明明對彼此有那麼多猜忌防範甚至仇恨,卻假裝什麼戀人,大老遠搬來住在一起,整天大眼瞪小眼,越看越不順眼,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刺來刺去傷人也傷己,還不如直接站在對立面上拼個你死我活的更乾脆。
  可是在搬家的時候還是有一點點喜悅的,畢竟活了這麼一把年紀還從來沒有人願意跟自己一起住,還把住的地方稱之為“家”,葉敬輝覺得“家”這個詞真的太稀奇了。讓搬家公司的人整理傢俱的時候,那個下午居然真的有點溫暖的感覺,收拾出一個整齊的屋子,甚至有一點點成就感。
  真是傻到連自己都鄙視的地步啊。
  在他不回來的時候居然會擔心,在知道他欺騙自己的時候居然會難過?
  真是夠了!
  葉敬輝翻了個白眼,把桌上一疊資料狠狠一扯,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被撕成碎片的資料上,隱約是一男一女在咖啡廳堿蛗肮ちw的照片,那男子冷漠的眼中帶著一絲贊許的神色,女子身材纖細,一頭黑亮的直發散在腦後,笑起來的時候很有氣質。
  照片拍攝的日期就是昨天,自己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事,跑去平陽中學找司傑的時候,路過那家咖啡廳親眼見到的。
  司明對面的女人,葉敬輝眼熟到不能再眼熟,曾經還在談判桌上為仁通的進價唇槍舌戰,從九折殺到八折,還誇讚自己殺價真厲害的
  ——楊淩。
  


  
陷阱(上)

  葉敬輝一直有個疑問。
  以司明的才華和手段,他大可以籌集資金去成立自己的公司,根本沒必要待在東成集團,整天面對一大堆看他不順眼的股東的冷嘲熱諷,為別人打江山得不到同等回報不說,到最後甚至被擠兌到辭職的地步。
  
  假設他的心思在南遙上,跟徐文山是一夥的,可仔細看來又不像。他居然放過了南遙到嘴的肥肉,沒有吞併天宇不說,反而把大筆資金投入到天宇,甚至調出大批人才,重新成立了由他親自控股的明輝集團,大有“抽空南遙”的架勢。
  
  或許他的心思是在這家新公司明輝集團,以後主攻遊戲市場?
  葉敬輝原本確定了這個想法,可恰在這個時候,居然無意中看到他跟仁通軟體的楊淩相談甚歡的場面。
  
  一切謎團,像是抽絲剝繭般漸漸在眼前變得清晰、明朗。
  
  在葉敬輝以劉暉的身份臥底在東成的時候,曾經幫司明拿下了一筆大單子。
  那時候的仁通軟體還是個剛剛成立的新公司,在南遙佔據了大片天下的軟體市場,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可是,出人意料,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卻有了一個國內最大的靠山,那便是司明還在做總經理的,擁有最多客戶和最廣闊銷售管道的,東成集團。
  司明當時拒絕了那麼多優秀廠家的合作,偏偏要幫這個毫無名氣的“仁通軟體”打響開門紅,他給出的解釋是“仁通的軟體品質好,而且新出道的廠家好壓價格”,當時想著雖然合情合理,如今看來,卻大有內情!
  
  仁通軟體幕後的所有者到底是誰?!
  這麼久以來,葉敬輝居然忽略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恰在關天澤攜款私逃,天宇集團動盪不安,東成內部總裁之爭日益白熱化的時機,這個仁通軟體突然冒了出來,在司明的領導下跟東成成功合作,迅速打響名氣,勢如破竹的佔領軟體市場,賺足了漁翁之利。
  顯然,這並不是巧合。
  仁通那位幕後老總,把三家內鬥都看在眼堙A他很清楚一個企業要打響名號,靠的不僅是實力,還有運氣!
  他的運氣,抓得也太准了些。
  
  “司明,仁通的老大不會就是你吧?”
  葉敬輝輕輕靠在椅背上,笑得頗為無奈。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那還真是不得不佩服他精明的頭腦和準確的眼光了。
  
  司明早就知道林菲菲是內奸,那麼,他肯定知道天宇會跟他搶仁通的單子。所以,他反過來利用林菲菲,在仁通還沒上市之前就打響名氣,兩家大企業的爭搶,造足了聲勢!
  當時葉敬輝以劉暉的身份把價格壓到八成,仁通的代表楊淩考慮了片刻就答應下來,好像她早就知道了底價——現在想來便是理所當然,因為楊淩本就是司明那邊的人,價格應該早就私下談好了,讓劉暉上談判桌不過是走個過場,她們那個“成本價”,肯定是假的,不然怎麼那麼爽快就打了折?
  接下來,仁通和東成的進一步合作中,司明再次成功利用林菲菲的失誤,讓仁通把價格提到1.2倍,簽訂一大筆單子,賺足了錢!商業間諜林菲菲居然反被他所用,成了他最得意的棋子!
  
  那麼下一步,他故意調走南遙的資金和人才,不會是想利用仁通這匹黑馬,反過來吞掉南遙吧?
  
  葉敬輝對著電腦堣尷R出的資料,輕輕摸了摸下巴。
  司明,作為對手,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也不得不恨你恨得牙癢。
  
  ……
  
  浴室媦M嘩的水聲還沒有停,葉敬輝倚在牆上等,等了良久堶惆斨穡S有停下的打算,只好皺著眉輕輕敲了敲門。
  水聲一停,傳來司明低沉的聲音:“怎麼了?”
  “你洗澡洗了快四十分鐘。”
  “哦……”司明輕輕應了一聲,片刻後,浴室的門打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司明只在腰部圍了條浴巾就走了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輕聲說,“抱歉,剛剛泡在浴缸媞庰菑F。你去洗吧。”
  葉敬輝斜眼瞄他,只見他身上沒有一絲贅肉,或許是學過一點拳腳功夫的緣故,小腹還有漂亮的腹肌,蜜色的皮膚上沾著晶瑩的水滴,黑亮的發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剛出浴的男人真是極為性-感。
  見葉敬輝不說話,司明抬起頭來:“怎麼了?”
  “哦,我有事跟你商量,擦完頭髮,到我書房。”葉敬輝說著便轉身走開。
  
  司明看他那傲慢的樣子,嘴角輕輕揚起個微笑,跟著他進了屋。
  兩人一人找一邊的沙發坐下,中間隔了張茶几,雖然環境在家堙A氣勢倒很像談判。
  
  葉敬輝突然從口袋堮野X一條銀色的項鏈,上面是簡單的圓形墜子。
  司明疑惑道:“這是?”
  “前天經過珠寶行,看見這款鏈子打折,順手買了下來。”
  “給……我的?”司明似乎有些不確定。葉敬輝卻笑著道:“是啊,如今是戀人關係,總得有個戀人的標誌吧。一模一樣的鏈子,我們每人一條。”葉敬輝指了指自己脖頸處閃閃發光的墜子,拿起那條鏈子來,“來,我給你戴上。”
  司明定定的看著他,深邃的目光奡敿_一絲異樣的情緒,似乎是驚喜。
  良久後,才輕聲道:“謝謝你,我第一次收到這種禮物。”
  
  葉敬輝抬起手,把鏈子戴在他脖子上,看著燈光下的墜子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客氣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送你這鏈子,我自然是有事相拖。”
  “呵,我喜歡你的乾脆。”司明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發,微笑道:“好了,說正事吧。”
  葉敬輝也不拐彎,直接問道:“你是仁通幕後的董事長對吧?這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真是被你發揮到了極致啊。”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三分玩味,七分贊許。
  司明也笑了笑,定定注視著他,贊道:“這麼快就想通,你也很聰明。”
  “互相恭維的話,就不多說了。”葉敬輝聳聳肩,“我想聽聽你下一步的打算,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樣。”
  司明點了點頭,道:“我把南遙的資金抽掉一大筆,並且把最頂尖的人才都調到明輝集團,自然是想利用仁通,反過將南遙一軍。”
  
  雖然南遙是徐文山一手創辦的企業,可司明對南遙根本沒有感情,正如他對那個拋棄妻子的父親沒有任何感情。
  商場如戰場,如今南遙既然到了關天澤手堙A他更不會對南遙留絲毫情面。
  
  司明微微頓了頓:“你有什麼想法,不妨直說。”
  “我想跟你聯手。”葉敬輝微微一笑,“既然我們共同的目的都是搞跨南遙,不妨結盟,如何?”
  “哦?”司明眸中透出些笑意,“為什麼這麼做?南遙跟你沒有那麼大的仇。”
  “關天澤跟我有仇就好。”葉敬輝頓了頓,“我查到南遙已經到了他手堙C所以你才有先見之明的把資金抽走,對不對?”
  司明讚賞道:“你果然猜中了。那麼接下來,你是想利用那個三方合同,反擊關天澤?”
  “是的。”
  “可是合同埵陶捶嚏C”
  “既然你可以反過來利用內奸林菲菲,我自然可以把陷阱化成對我們有利的一面。”
  司明沉默片刻:“說說你的想法。”
  葉敬輝微微一笑:“起初那合同堥S有產品合格標準,給了南遙借機拖延我們資金的藉口,不過呢,我這幾天諮詢了一下律師,我打算,聯合東成,跟南遙解約,儘早把那筆資金抽走。”
  
  司明眼前一亮,這個奸詐的葉敬輝,居然想到這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妙計,心中不由得對他多了一分欣賞和喜歡。
  
  當初簽那個三方合同時,南遙那邊故意拖時間,就是沖著天宇的資金漏洞,想把天宇拖跨。
  可惜,徐文山的妙計和野心全被司明半路殺出來給破壞,司明不但沒有按他的意思利用天宇將要破產的時機吞併天宇,反而從南遙抽出大筆空閒資金入股天宇,解決了天宇的內部問題。
  如今徐文山已經退位,關天澤手堛澈n遙因被司明擺了一道,空閒資金全被抽走,反而自己周轉不靈了。
  那麼,如果葉敬輝提出解約,南遙一定不肯,因為天宇和東成的那筆資金若被抽走,南遙正在開發的軟體就必須停滯。就算天宇給他們違約金的賠償,也不足以填補空缺。
  所以,南遙要想自保,就必須按合同期限把合格產品交給天宇。
  
  “我想,只要我們一提解約,上法庭,關天澤那邊肯定會先亂了陣腳。”葉敬輝嘴角的笑容帶著點邪惡,“我們就打著友好協商的口號,借機重新商定合同,到時候自然要明確的規定產品完成時間和標準。”
  司明道:“我已經把很多軟體發展的頂尖人才從南遙調走,他們到時候,不一定能拿出好的產品來。”
  葉敬輝笑得更加得意:“呵,所以說,到時候就變成他們違約了,還得付我們一筆違約金。”
  
  沉默片刻後,司明輕輕笑了笑:“你想我怎麼幫你?”
  “三方合同要解約,我必須聯合東成一起,那邊的人你比較熟,我希望你能夠出面拉攏曾經支持你的股東,通過這個提議。”
  “這沒問題。”
  “此外,仁通現在是不是也在開發新的產品了?”葉敬輝斜了他一眼,眼底似笑非笑,“你這個幕後的董事長是不是早就打算要跟南遙爭天下?仁通這次開發的產品,恰好是跟南遙一個類型的,我猜對了嗎?”
  司明微笑:“很對。”
  “那麼接下來,我想跟你談一筆買賣。”
  “請說。”
  “我想提前預定你們那批新產品,到時候我們再聯手,打擊南遙。”
  “哦……”司明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怕到時候東成要爭這個單子,所以,你想先下手為強?”
  “是啊。”葉敬輝笑了笑,“誰叫我跟你是戀人呢,近水樓臺先得月,枕邊風吹起來也方便。”
  
  這會兒又是戀人了?
  司明看他那自信高傲的模樣,心底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
  葉敬輝的果斷和明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兩人似乎能看透對方一般,思路不謀而合。這樣的合作,真是美好得太不真實了。
  可惜,合作的理由並不是他所說的戀人關係,而是為了剷除共同的敵人關天澤。
  就算如此,跟他並肩作戰的感覺,也比想像中更加美好。
  
  可惜,合作結束後,又要窩堣洁K…
  
  “喂。”葉敬輝看著司明,疑惑的問,“只有一點,我還想不明白,南遙為什麼會到關天澤手堙H”
  司明定定注視著他:“你猜呢?”
  “難道關天澤是徐文山的私生子?”
  司明沉默。
  “或者他跟徐文山有什麼關係?不然徐老頭怎麼會把自己一手創辦的企業交給他……”葉敬輝頓了頓,“還有,你為什麼能夠左右南遙高層的決定,在徐老頭把南遙給關天澤之前,你怎麼順利抽出資金,調走人才的?”
  司明看著他,良久後,才平靜的道:“如果有人為了你,願意把整個企業都交給那個威脅到你的人,你會信嗎?”
  “不信。”葉敬輝答得非常果斷,根本就沒有考慮。
  
  沉默良久後,葉敬輝才輕聲道:“這種事情只有在童話堣~會出現。就算那人是我爸,也不會因為我被人威脅,就把打拼多年的天宇交出去。呵……”似乎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葉敬輝突然笑了起來,“你不知道,我小時候被綁架過。”
  司明怔了怔:“怎麼回事?”
  “小時候不懂事,又頑皮,有一天偷偷逃出學校,被盯了我很久的仇家給綁了。他們利用我威脅我爸交出天宇的全部股份,不然就打死我。你猜,我爸怎麼說的?”
  
  司明心中一痛。
  那時候小小的葉敬輝,被人綁架來威脅他父親,以葉致遠的脾氣,是不可能那麼容易就屈服的。
  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想到這塈颽O一陣心疼,走到他身旁坐下,伸手輕輕放在他肩上:“後來呢?”
  “我一直期待著我爸來救我,電話打通的時候心媮棬S高興,結果,我爸只說了一句話。”葉敬輝微微一頓,輕輕閉上眼,“他說,他有三個兒子,被抓的那個是最不爭氣的,幫忙管教一下,也無妨。”
  
  那時候才幾歲,小小的個子,瘦弱的身體,讓那群被激怒的人用繩子綁起來,抽了整整一個小時。
  抽在身上的鞭子再多,也沒有老爸那一句話刺痛人心。
  小小的葉敬輝,過早的明白了許多不屬於那個年紀該懂的道理。
  ——身處險境的時候,是不該期待任何人來救自己的,也沒有任何人應該來救你。
  父親不可能為了他交出天宇集團,想要活下去,必須自己想辦法。
  
  “後來,我咬牙忍著,一聲不吭,讓他們打了個夠,反正小孩子皮粗肉厚,打多了也就不疼了。最後看他們打累了,我就找準時機閉著眼睛裝死,那群人把我的‘屍體’扔在黑暗的屋子堶情A第二天大早,自然順利的被接到老爸報案趕來的警方給救了。”
  
  如果當時葉致遠對葉敬輝表現出絲毫在乎,或許那幫人會更加得意,拿到股份的同時還撕票,畢竟綁架的孩子見到了他們的真面目。可惜,葉致遠的狠決,讓他們失算了,結果葉敬輝反而順利的活了下來。葉致遠根本不在乎兒子們的消息也暗中傳了出去,以後就是有人覬覦葉家產業,綁架兒子來威脅的想法便少了。
  
  沒有人知道,在掛上電話之後,葉致遠全身顫抖,那一夜一直站在窗前等著警察局那邊的消息,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對孩子們的愛不需要表現在外人面前,更不可能在綁匪面前示弱。後來葉致遠也經常後怕,如果那群人再心狠手辣一點,殺了葉敬輝,他這輩子肯定會活在痛苦之中。可是,他不可能受脅迫交出天宇,因為他很清楚,一旦交出去,葉敬輝也沒法平安活下去了。
  
  那一年,他跟自己打了個賭,賭的是兒子的聰明和堅強。
  後來他贏了賭注,贏來了兒子的命。
  卻輸掉了兒子對他的敬愛。
  




陷阱(下)

  葉敬輝說這段往事說得輕鬆無比,司明的雙眼卻瞬間變得深沉。
  不由得微微一用力,把依舊笑著的他輕輕攬進懷堜磞瞴C
  
  葉敬輝也沒有反抗,靠著他,繼續悠閒的講述道:“後來,我爸怕有仇家打我們兄弟的主意,便暗中把我們三個分開,秘密送到別的地方去讀書,葉敬希和葉敬文還被老爸逼著去學跆拳道,就是怕出個意外不能保護自己。至於我,因為小時候身體不太好,沒法學功夫,在外地上學的時候他就派保鏢隨時跟著,也就沒人敢接近了。”
  
  所以也就沒有朋友。
  
  從那個噩夢般的少年時代開始,一直被保護起來,過著甚至稱得上軟禁的生活。
  葉敬輝倒也樂得一個人逍遙自在。
  後來才遇到蕭逸,那個總是溫柔微笑的男子,跟眼高於頂的葉敬輝,成了最知心的朋友。
  如今,卻是自己毀掉了他的前程。
  
  葉敬輝翹起嘴角笑了笑,在司明的懷塈鉹F個舒服的位置躺下來,閉上眼,聲音也變得冷漠。
  “過去很久的事了,我說這個並不想贏取你的同情,只想讓你知道,在我的觀念堙A自己出的事,必須靠自己來解決,我不希望任何人為我付出什麼。”頓了頓,繼續道,“因為,我根本不會領情,更不想欠人情。”
  
  司明沉默著。
  
  或許有那樣的傻子也不一定,他心甘情願為你付出,甚至,不需要你領情。
  他懂得你笑容掩飾下的痛苦,也清楚你嘴上說不需要別人操心,實際卻很想得到一份溫暖。
  
  這些年一直隨心所欲花天酒地,一個人躲在背後幫著那個年少時刺痛人心的父親,葉敬輝的心堣@定很不好受。
  那天出了事被人算計,又被父親打了一頓,還說成是葉家的恥辱,對他來說,這句話是多麼致命的傷害,如同一把鋒利的劍,直直刺到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樣的葉敬輝,看上去沒心沒肺,什麼都不掛在心上,卻在孤單的時候回想那些往事,哪怕在訴說最痛苦的經歷時臉上也帶著毫不在意的笑容
  ——就是這樣一個人,讓人格外心疼。
  司明無奈的想,或許自己是栽在這個妖孽手堣F。從多年前被他算計的那一刻開始,就逃不掉了。
  
  ……
  
  南遙為什麼突然到了關天澤手堙A這個問題葉敬輝沒有再提,司明也沒有給出明確的答復。
  後來,葉敬輝躺在司明腿上睡著了。
  或許是這幾天太累的緣故,他睡得很沉,眉頭也輕輕皺了起來,像是夢埵酗偵繴苳萿漕ヾA睫毛微微顫動著,司明俯下身來,雙唇輕吻上他的緊閉的眼,然後才小心翼翼把他抱起來,款步走到臥室。
  把沉睡的葉敬輝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司明轉身要走,卻被面前的衣櫃嚇了一大跳。
  
  那個衣櫃是純白色的,看上去特別眼熟。拉開來,總共有四個豎格,衣服也分類排好了。第一個格子是分顏色掛好的西裝,以淺色系為主,第二個掛滿了襯衣和領帶,第三個格子堿O一些大外套,第四個格子便是運動休閒類的服飾。
  豎格下面還有三個橫格,第一個抽屜是一些襪子皮帶之類的東西,整齊卷好了放在那堙C第二個抽屜,全是性感的白色內-褲,第三個則放了兩套質地柔軟的睡衣。
  
  司明怔在原地。
  他這衣櫃跟自己以前用的那個居然一模一樣,甚至連掛衣服的方式都如出一轍,這不可能是巧合,反而像是他刻意去學的。
  他為什麼要學?是因為這樣取衣服方便,還是……
  回頭看了眼葉敬輝安穩的睡顏,司明嘴角不由得揚起個微笑。
  或許,葉敬輝早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自己,只是他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呢?
  
  ……
  
  那晚之後,兩人商定的合作便井然有序的進行起來。
  葉敬輝先找東成的負責人一起見過律師,商量好對策,再由司明聯繫股東,在會議上支持葉敬輝提出的方案。
  一切都進行的非常順利,律師函也如期發到了關天澤手堙C
  
  就在葉敬輝和司明都等著關天澤自亂陣腳主動找上門協商的時候,突然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關天澤居然二話不說,很乾脆的解約,讓天宇和東成抽走了那筆資金,並且讓天宇按合同規定賠償20%的違約金!
  
  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葉敬輝當晚一回家就把司明叫到了書房,兩人正襟危坐,再次開始談判。
  
  “關天澤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葉敬輝緊皺眉頭,“居然乖乖跟我們解約,讓我們抽掉那筆資金,他不怕南遙因資金不足而無法繼續那個專案?”
  司明的臉色也有些陰沉,沉默片刻後,突然道:“我們忽略了一個關鍵,或許,關天澤比我們想的有錢。”
  葉敬輝眼睛一亮:“你是說,關天澤當初從天宇卷走的那筆鉅款?”
  “對,他有可能把那筆私人財產投入南遙。”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輕輕吐出口氣:“看來是我們低估了他。關天澤從天宇黑了一大筆錢,奇怪的是,當初查他賬務,那筆錢並不在他名下。我很好奇,他把那些錢存去了哪里。”
  “或許事情比我們想的複雜。”司明頓了頓,突然道,“你有沒有想過,他有可能借助黑道的力量。”
  他這麼一提,葉敬輝很快明白過來:“如此一來,處理那些錢就方便多了。我一直奇怪查不到他的出入境記錄,難道他是靠黑道的幫助,偷渡過來的?”
  “或許是的。”
  
  怪不得關天澤可以在旅行途中準確堵截葉敬輝,手下那些人也處處透著詭異,居然是有黑道的勢力在幫他?
  既然牽扯到黑道,那麼事情絕對不會簡單!
  生意場上原本針鋒相對的較量,即使派遣商業間諜做不到光明磊落,至少不會動用武力。
  如今關天澤那邊扯到了黑道勢力,很有可能讓一場純粹的商業競爭演變成槍林彈雨!
  就算我們贏了,萬一那邊打擊報復,說不定再來次綁架,甚至暗中把人殺了,棄屍荒野。
  
  葉敬輝眉頭越皺越緊,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良久。
  司明突然問:“你怕嗎?”
  見葉敬輝不回答,又輕聲補充道,“其實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南遙就讓給關天澤,你繼續安安分分守著自己的公司。”
  葉敬輝微微揚了揚唇角:“為什麼要怕?我葉敬輝從來沒怕過誰,是他得罪我在先,我憑什麼要委屈自己,放過他?”
  
  見他神采奕奕,傲慢依舊,司明不禁輕輕笑了起來。
  果然是他認識的葉敬輝,隨心所欲,敢作敢為。
  可是,黑道有黑道的遊戲規則,哪怕你的聰明能在商場上解決一次次難題,也不代表,你能躲得過他們的暗算。
  ——可是,就算前面道路坎坷,佈滿荊棘,甚至有可能送命,我卻想跟你站在一起並肩作戰,心甘情願幫你擋下一切危險。
  司明突然覺得,就是這樣的葉敬輝,是值得自己用生命來愛,和保護的。
  
  “既然如此,我們就調整計畫吧。”司明微微笑了笑,伸出手放在葉敬輝面前。
  葉敬輝卻道:“你不需要蹚這渾水,關天澤跟你沒有深仇大恨。”
  “你別忘了,他拍的那段視頻堶情A可是我們兩個人。我也有份。”
  “……”似乎想到那日的激烈,葉敬輝有些不自然的別開視線,卻突然感覺到司明的手輕輕覆在手背上,傳來溫暖安心的力度。
  “合作愉快。”他說。
  葉敬輝抬頭,對上他微笑的眼,於是不由得反手跟他相握:“合作愉快。”
  看見他深邃的眸中映出自己的臉,葉敬輝心中一顫,卻很快別開眼去,壓下那份熟悉的悸動。
  ——其實早就說過,拋開那些欺騙,那些算計,我們兩人,會是最好的合作夥伴。
  
  ……
  
  次日晚,龍華集團17樓秘密的會議室內,聚集著天宇集團的高層。
  葉敬輝坐在首位,手指輕輕扣著桌子,平靜的道:“既然南遙同意解約,那麼,我們的計畫就要調整。首先把投入南遙的那筆資金以最快的速度抽回來,賠償他們20%的違約金,這個由財務部劉沙小姐負責。知道怎麼做嗎?”
  側面正是緊急時刻被調回國的劉沙,聽到葉敬輝的話,輕輕點頭道:“知道,我會想辦法做兩份賬務,一份是我們自己看的實賬,另一份則是給南遙那邊的虛賬,所有支出專案和金額我已經全部列了出來,不過每項金額加了十到十五個百分點,總金額超過之前的兩倍,多餘的資金足以彌補那20%的損失。”
  “很好。”葉敬輝讚賞的笑了笑,“接下來,原本在做的關於南遙產品的宣傳和企劃項目,立即停止。”
  梁平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找新的合作夥伴?”
  葉敬輝點了點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南遙解約後應該會單獨和東成合作,而我們,就跟仁通合作吧。”
  劉沙疑惑道:“據我所知,仁通的產品已經跟東成簽了長期合作協議。”
  葉敬輝微微一笑:“我說的,是他們還沒完成的,新產品。”
  梁平和劉沙面面相覷。
  葉敬輝解釋道:“他們早就偷偷開發新產品了,這次正好跟南遙是同一類型的。我已經跟他們老總聯繫過,過幾天他們會先把初步的樣品拿給我們來看,我們先調好人才,蓄勢待發,產品一到手,立即做宣傳和銷售計畫,等我們計畫做好,他們的產品剛好能夠第一時間上市。”
  “好。”
  葉敬輝伸出手來,參加會議的人一起把手疊在一起:“加油!”
  
  ……
  
  相對于葉敬輝一臉鬥志昂揚,司明顯然更為沉著冷靜。
  明輝集團成立到現在,人員和資金都已經到位,就等著做第一個專案。
  這日的研討會,司明親自到場,亦峰和劉唯佳等人也是一臉興致勃勃。
  亦峰興奮的道:“老大的意思是,我們去搶《夢埵艘礡n來做成網遊?”
  司明點頭:“是的,那部小說我也看過,背景架構設定非常好,很適合做成遊戲,小說點擊也非常高,正好可以幫我們這家新成立的公司帶動人氣。”
  “可是,據我所知,已經有很多家公司在爭搶它的遊戲開發權了。”
  “沒關係。”司明微微一頓,“人多才熱鬧,熱鬧才容易轉移注意力。你們去跟作者聯繫,造足聲勢爭搶那部作品的遊戲開發權,就讓關天澤以為,我們正全身心投入到遊戲開發當中了。”
  劉唯佳微微一笑:“聲東擊西?”
  亦峰也笑著點頭:“所以說,就算搶不到也沒有關係對吧。”
  司明淡淡看了他一眼:“當然是能搶到最好。”
  亦峰無奈歎道:“老大,你跟我們說話都要這麼滴水不漏麼?”
  劉維佳笑:“沒辦法,他性格如此啊。”
  
  ……
  
  從明輝集團出來之後,司明才開著車回家。
  路過龍華集團的時候,正好看見葉敬輝戴著大墨鏡從後門出來,那黑色墨鏡遮了他大半邊臉,只露出紅潤的雙唇。
  司明不禁想到多年前戴著面具的他,印象最深的也是那微微揚起嘴角的唇。
  這個傢伙,總是一臉得意的神色,什麼都不放在眼堛獐豸l,真是越看越欠揍。
  不過,司明喜歡的也正是他那種瀟灑和自信,沒心沒肺的風流。他要是哪天乖乖安靜下來不折騰了,這個世界反而會不真實。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6

聯盟(上)

  司明把車子停在他身邊,葉敬輝就很自覺的開門進來。
  車子緩緩駛向通往西郊的高速,司明平靜的問道:“跟他們交代好了?”
  葉敬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懶洋洋的道:“嗯。”
  司明點了點頭:“我會交代仁通那邊的人,儘快做出成品。”
  葉敬輝睜開眼,看著他道:“一定要搶在南遙之前上市,憑著仁通上一個軟體打響的名氣,迅速佔領市場。不然,南遙多年的名氣肯定會對仁通造成衝擊。”
  “你放心吧,南遙那邊完成不可能比仁通早。”
  “這麼確定?”
  “那是自然,徐伯伯當時故意讓南遙拖進度,南遙那邊的領頭人如今也被我調走了,他們需要從頭再來。”
  
  十字路口遇到紅燈,車子停了下來,司明突然道:“不聊這些了。”
  葉敬輝靠回椅子上,眯眼笑著看他:“那你想聊點什麼?”
  司明扭頭看向窗外,旁邊豪華的酒店埵乎正在進行什麼舞會,帥哥美女們戴著面具隨著悠揚的音樂節奏,翩翩起舞。
  司明道:“很懷念的場面。”
  葉敬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到那些跳舞的男女,輕歎道:“這是我最討厭的場合。”
  “是嗎?”司明扭頭看著他。
  六年前你戴著面具竊取我身上資料的事,真的不記得了?還是你壞事做太多給忘記了?
  話還沒來得及出口,葉敬輝突然道:“司機先生,開車了。”
  綠燈果然亮了,司明回過頭來發動了車子,那個疑問也被壓回了心堙C
  
  ……
  
  一切都順利進行著,一周後,楊淩跟司明聯繫,說產品的雛形已經出來了,並且發了一份給司明過目。
  葉敬輝打開軟體,一邊快速點著滑鼠,一邊說:“那我就發過去,讓他們著手做市場計畫了。”
  “你不親自來嗎?”司明嘴角的笑容帶著些玩味。
  葉敬輝怔了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初以劉暉的身份在東成的時候,曾經親自出手,幫著蕭逸做了一份企劃來打敗司明,雖然很清楚這一切都沒法瞞過他,可如今聽他親口提出來,心媮椄O沒來由的一陣微痛。
  “這次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你上次做的那份企劃非常完美,這回不打算親自出山?再說你對仁通也比較瞭解,不如出面提點他們一下。”司明定定注視著他,認真的道,“我們這次,只能贏,不能輸。所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掩藏什麼。”
  對上他深邃的目光中百分百的信任,葉敬輝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好。”
  “辛苦了。”司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要走,卻被葉敬輝拉住。
  司明疑惑回頭,卻見葉敬輝嘴角的笑容透著絲古怪:“我幫著蕭逸對付你,把你趕下臺,你不恨我嗎?”
  “不恨。”
  “呵,看來我比你小氣多了,你算計我的事,我可一直記在心上。”葉敬輝微微一頓,繼續玩味的笑道,“如果有一天,我讓你一無所有,你還是不會恨我嗎?”
  “不恨。”司明笑了笑,摸了摸葉敬輝耳側的頭髮,輕聲道,“我就是再恨你,也狠不下心傷你。所以,與其讓自己進退兩難,不如不恨。”
  
  葉敬輝斜眼看他,只見面前的男人一向冰冷的眼中居然泛起了一層柔和的笑意,看著自己時,更多了幾分寬容。
  他胸前的項鏈是自己送的第一份禮物,在燈光折射下發出炫目的光澤,跟自己胸前的項鏈交互輝映,那麼般配的一對。
  可惜,你不恨我,不代表我就要原諒你曾經的欺騙。
  你不恨我,也不代表我就要對你手下留情。
  我們都是荊棘堆堨X生的,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雖然一直以來葉敬輝都堅信這一點,可就是在司明說不恨的刹那,他突然覺得有些茫然。
  這場暗中的角逐,真的要繼續下去,至死方休嗎?
  
  ……
  
  像是在跟時間賽跑,仁通派出了最優秀的人才,不眠不休,爭分奪秒,終於在十月上旬做出了堪稱完美的產品,而天宇集團由葉敬輝出面指導,一周之內趕出了非常漂亮的策劃案!
  這次合作因為有兩邊老大親自帶頭,並且是仁通在打響開門紅之後佔領市場的關鍵,因此,雙方參與人員對此都格外重視,激情澎湃,似乎成功的旗幟已經在前方向大家招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
  天宇和仁通準備好一切,蓄勢待發,正打算在10月17日召開新聞發佈會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南遙的產品將在10月15日上市,合作夥伴是擁有強大客戶資源的東成。
  
  葉敬輝眉頭緊鎖,此時已是10月14日,明天,南遙就要搶先一步佔領市場,僅僅一天時間,就算要把仁通的產品提早上市也根本來不急!關天澤這一招先發制人,為什麼搶時間搶的那麼巧合?難道是身邊有奸細,洩露了己方的全部計畫?!
  
  正在葉敬輝愁眉莫展之際,這天夜堙A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耳邊傳來的聲音極為溫柔,像是泛起漣漪的春水,熟悉到讓葉敬輝怔了良久。
  “阿輝,怎麼不說話?”
  “喂,快把你飛去大西洋的靈魂招回來啊,我這可是國際長途。”
  葉敬輝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不由得揚起嘴角笑了起來:“蕭逸,好久不見。”
  
  原本以為他再也不會聯繫自己,因為是自己的任性害得他身敗名裂。
  原本以為蕭逸甚至會憎恨自己,哪怕是再好的朋友,被對方毀掉名譽,毀掉前途,又怎能夠心無芥蒂像以前一樣暢談?
  如今接到蕭逸的電話,他的聲音卻溫柔依舊,也讓葉敬輝徹底放下了心頭的不安。
  
  “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不要擔心,你們不需要改變計畫。與其主動打擊南遙,不如讓他們自己先出簍子。”蕭逸平靜的說道。
  葉敬輝眼前一亮:“難道是你在暗中操縱?”
  “對啊,是我給關天澤那邊透露你們的計畫,呵呵,你不會放過關天澤,我當然也想好好報復他一下。”蕭逸微微一笑,“別忘了,我在東成有一大批心腹,就算我離開了,也可以請她們幫個小忙的。”
  葉敬輝也笑了,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堙A懶懶的道:“這次企劃案,是蘇姍姍她們做的吧?”
  “沒錯,姍姍做的市場計畫雖然沒有破綻,不過,南遙趕出來的產品卻有個隱藏的漏洞,關天澤急著跟你們爭時間,明天一旦上市,就沒法挽救了,呵,他就等著自打嘴巴吧。”蕭逸頓了頓,“到時候,東成那邊也會以產品不合格為由,要求南遙支付巨額賠償。你跟司明合作的軟體正好上市,何愁不能勢如破竹,佔領整個市場?”
  葉敬輝點頭,輕輕揚起唇角:“真沒想到,如今,才是我們真正的‘三方合作’。”
  
  敵方被蕭逸暗中破壞,有了隱藏的漏洞。
  己方卻是葉敬輝和司明聯手,做好了最充分的準備。
  三對一的這場戰役,還沒打響,就已經昭示著完勝的結果。
  
  果然,15日那天的新聞發佈會上,蘇姍姍在操作軟體時“無意”中輸入一行指令,造成了令人震驚的死機現象。一時之間,各大媒體紛紛報導這一新聞,南遙推出濫竽充數的次品?南遙的產品有隱藏漏洞?!是否有人故意埋隱型炸掉想搞垮南遙?
  原本預定產品的客戶在得知此消息後紛紛撤回訂單,東成集團也因南遙產品不合格而要求巨額賠款!
  頃刻間,南遙牆倒眾人推,以前看他們不順眼的對手更是恨不得落井下石!甚至一些長期來往的老客戶都拒絕了進一步合作的協議!
  
  恰在此時,以上一個產品打響開門紅,在業內擁有良好口碑的仁通集團,聯合天宇的完美宣傳,推出了優於南遙的新產品!
  在南遙自打嘴巴之後,仁通後來居上,迅速佔領市場。原本想要預定南遙產品的商家,也選擇了信譽和產品品質都更有保障的仁通,天宇集團市場部的電話響了整整一天,訂單數額更是創下歷史新高,仁通的軟體上市第一天就突破了十萬的銷量!
  頃刻間形勢扭轉,旦夕間風雲變幻。
  
  原本就被司明抽走大筆資金的南遙集團,新產品別說回收成本,反而造成了巨額虧損。同時又面對著東成要求的大筆賠款,在風頭浪尖上岌岌可危。大批股東爭相甩賣手堛漯挐慼A南遙的股票一跌再跌!
  恰在此時,仁通集團幕後的董事長司明終於出面,提出了收購南遙的計畫,南遙集團董事會的元老們早就知道了司明和徐文山的關係,又對關天澤心中不服,自然一口贊成把南遙繼續交回司明手堙C
  
  10月底,仁通後來居上,反而收購南遙的消息,在業內傳的沸沸揚揚。奇怪的是,一直到雙方簽訂合併協議為止,南遙集團的董事長關天澤,卻始終沒有露面。
  依舊查不到任何出入境記錄,他再次,從人間蒸發了。
  
  葉敬輝,司明,蕭逸,拋開那些恩怨情仇,單純為了對付共同的敵人關天澤而進行的“三方合作”,終於取得了完滿的勝利。
  然而,雖然這次贏得漂亮,可關天澤的再次消失,卻讓葉敬輝心中隱隱不安。
  總覺得那個卑鄙的傢伙,不可能這麼心甘情願被三人聯手耍。
  
  ……
  
  這天晚上,葉敬輝接到媽媽的電話,叫他回家一趟。
  到家的時候,看見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的父親。
  自上次被鞭打之後,葉敬輝一直沒跟父親說過一句話,此時看他一臉嚴肅,也只好硬著頭皮走到沙發邊坐下,喊了聲:“爸。”
  葉致遠隨口“嗯”了一聲。
  父子二人就這麼坐著,沒了言語。
  
  電視堨縝b播放的是最近轟動圈內的新聞。
  
  “明輝集團董事長司明表示,仁通、南遙和原本的明輝集團整合後,將進行大規模的人員調整。今後,除軟硬體開發之外,明輝集團還將進軍網遊行業。此外,司明董事長還透露說,關於‘明輝集團’的由來,是在他跟愛人的名字中各取一字,表示他想跟對方並肩而立,分享一切的決心……”
  
  主持人說到這堙A葉致遠便扭頭看向葉敬輝,葉敬輝嘴角抽了抽,聳聳肩道:“他胡說的,不用理他。”
  葉致遠沉默片刻,沉聲道:“司明那個人心機太深,你真的喜歡他嗎?”
  葉敬輝笑了笑,沒有回答。
  或許有一點喜歡,不過,比起跟他的恩怨來,那點喜歡根本不值一提。
  
  葉敬希今天似乎有急事要忙,自己沒有回家,倒是讓自己那寶貝兒子葉謙帶了蛋糕和水果過來。
  文惜慧在廚房做菜,葉謙就一碟一碟往外端菜,見到葉敬輝,遠遠繞開。
  葉敬輝手指揪住他的後領,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呀,小謙兒你怎麼來了,快過來,給二叔抱抱。”
  葉謙掙扎著躲去爺爺背後,嘴媮椐旰赯D:“爸爸說,到了家堣d萬不要接近二叔,變態是種病,會傳染的。”
  葉敬輝嘴角的笑容一僵,扭頭見父親依舊是一臉鎮定的神色,聳聳肩道:“你爸跟我是雙胞胎,同樣的羊水塈b了十個月,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沒出生的時候,二叔跟你爸爸還赤-身-裸-體抱在一起來著。”
  “咳。”葉致遠沉著臉打斷了他,扭頭對葉謙道,“去給奶奶幫忙,別聽你二叔胡說八道。”
  
  文惜慧做了一桌的菜,菜剛上齊,就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的居然是司明,似乎剛結束會議,穿著整齊的黑色西服,手媮棷ㄤ菢茬U子。
  文惜慧一見司明,臉上的笑容就特別親切:“快過來吃飯,就等你了。”
  司明嗯了一聲,一邊換鞋一邊朝這邊走過來,葉謙烏溜溜的黑眼珠在司明身上打轉,轉了半天,才跑到司明面前道:“叔叔,你是不是剛才電視堥滬茪H?”
  司明捏了捏葉謙的臉蛋,微笑著把他抱了起來。
  葉敬輝涼涼的道:“才認識三秒就往人懷媃p,也不怕遇到人販子。”
  葉謙反駁道:“爸爸說,我二叔才像人販子。”
  葉敬輝白了眼葉謙,又冷冷的看了眼笑意更深的司明。
  司明卻一臉若無其事的放下葉謙,迎著葉敬輝冷如冰劍的目光款步走到他面前來,很“厚顏無恥”的貼著他坐下。
  
  司明從袋子堮野X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輕輕放在葉致遠面前。
  “葉叔叔,這是我跟阿輝給您的禮物。”
  葉敬輝後背一僵,卻感覺到司明溫熱的手輕輕蓋在了他微涼的手背上。
  
  葉致遠打開盒子一看,居然是一套極為精緻華美的茶具,茶杯上雕有漂亮的花紋,茶壺上還繪製出龍的形狀,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葉致遠敲了敲茶杯,聽到如潮水起落般奇特的回音,雙眼一亮:“是木魚石茶具?”
  司明點頭笑道:“是的,上次去旅行的時候,聽阿輝說叔叔很喜歡喝茶,我們就一起買了這套茶具。”
  葉致遠難得露出笑容,看著那茶具似乎很開心,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難得你們有心。”
  
  葉敬輝僵硬的坐在沙發上,想要掙脫司明的手,司明卻像是知道了他的意圖,一反手,輕輕扣住他的手指。
  溫暖的指節穿過指縫,十指相扣的握住,傳遞著一股安心的力量。
  司明湊到葉敬輝耳邊,輕聲說:“阿姨叫我過來的時候我查了一下,今天應該是你父親五十歲的生日。”
  葉敬輝指尖顫了顫,卻被司明握的更緊。
  
  這麼多年來,從沒給父親送過什麼禮物,也從沒從他那埵洧儦L什麼禮物。
  轉眼他已經五十歲了。
  這個生日,或許是他這輩子,最後一個了。
  

聯盟(下)

  祖孫三代人在客廳沙發圍坐一圈,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晚餐,原本冷冰冰的家,居然變得格外溫馨。
  小葉謙切了大蛋糕每人發了一塊,吃的滿嘴奶油可愛無比,葉致遠似乎心情特別好,難道露出笑容,還把葉謙抱在懷媯馴L夾菜。飯後,司明和葉父坐在沙發上聊天,葉敬輝卻被文惜慧藉口叫去廚房幫忙。
  
  幾日不見,文惜慧似乎老了好幾歲,原本烏黑的頭髮間也夾雜了幾縷銀絲。
  葉敬輝站在她身後,只覺得心中一股酸澀,過了這個五十歲的生日,不知父親還能活多久,這些年一直跟著他奔波勞碌的媽媽,如今也是皺紋爬上眼角,不復當初的美麗。
  
  “阿輝,這次你跟司明聯手對付關天澤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文惜慧一邊洗碗,一邊輕聲說著,“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你跟司明之間,或許可以重新開始。”
  葉敬輝沉默片刻:“媽,這件事我自有主張。”頓了頓,轉移話題道,“爸的身體怎麼樣了?”
  “他一直不肯住院,醫生建議他在家休養,如今……”文惜慧頓了頓,出口的聲音有些乾澀:“如今,癌細胞已經擴散了。”
  
  之後便沒再說話,廚房堨u剩流水洗碗的聲音。
  葉敬輝沉默著站在原地,輕輕閉了閉眼。
  司明早在那次旅途中,就買好了茶具作為送給父親的禮物,不管他是什麼目的,或許,自己都該對他說一聲謝謝。
  這個五十歲的生日,是父親在這世上度過的最後一個生日,三個兒子沒有人想起給他禮物,反倒是司明,圓了他一個心願。
  
  轉身回到客廳的時候,見司明和父親聊得正歡。
  話題的內容都是跟茶具有關的,司明還很有興致的跟葉謙講起故事來。
  
  “當年雍正皇帝讓皇子們走訪民間,去找一種會唱歌的石頭,誰找到了就把皇位傳給誰。後來居然真有人找到了一種會唱歌的石頭,那個人,就是後來的乾隆皇帝。”
  葉謙好奇的問道:“會唱歌的石頭,說的就是這個木魚石嗎?”
  司明微笑著摸了摸葉謙的頭:“是的,你把耳朵貼在這茶杯上,會聽到潮水樣的回聲。”
  葉謙就把耳朵貼過去聽,興奮的道:“真的有哦。”說著又沖葉敬輝燦爛一笑,“二叔,你也來聽聽。”
  小孩子真是幼稚死了,葉敬輝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二叔……”
  葉謙的聲音聽起來還挺委屈,葉敬輝走到司明旁邊坐下,沒理葉謙。
  葉致遠突然道:“謙兒,去幫奶奶洗水果。”
  葉謙嗯了一聲,從沙發上下來,蹦跳著跑去廚房。
  
  葉致遠和司明兩人面前都放著一杯茶,今天僕人都不在,這茶應該是司明親手泡的。
  司明給葉敬輝遞過來一杯,卻聽葉致遠道:“給他喝這個是暴殄天物,他只會牛飲。”
  葉敬輝訕訕的放下茶杯,卻見司明看向自己的眼底流露出一點溫柔的神色:“嘗嘗看,新買的鐵觀音。”
  “哦。”葉敬輝拿起茶杯輕輕抿了幾口,司明泡的茶如記憶中一般,有種特別的清香。葉敬輝心中嗤笑自己,或許是心理作用的緣故,原本最討厭的苦澀茶水由他親自泡出來,那種味道即使微苦,也讓人難以忘懷。
  
  葉致遠正襟危坐,冷漠的目光看向葉敬輝,話題又轉到商場:“天宇現在情況如何?”
  “一切順利。”葉敬輝平靜的答。
  葉致遠點了點頭,又轉向司明:“司明你那邊呢?”
  “兩家企業合併之後,有些內部的小問題正在處理。”
  “是人員調整吧?”葉致遠頓了頓,沉聲道,“在生意場上,做事雖然需要果斷狠決,可有時候,還是留一分情面吧,不要把人逼到絕路。少幾個仇家,就如多幾個朋友,手段還是不要太絕的好。”
  他的話似乎隱隱在暗示什麼,葉敬輝有些疑惑,卻見司明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請您放心。”
  葉致遠讚賞的點了點頭,道:“那你們聊吧,我先休息了。”說著便轉身上樓。
  
  他起身之後,葉敬輝看著他方才坐過的地方,居然有一大把花白的頭髮掉落。應該是化療導致的頭髮脫落吧,怪不得他在屋堻ㄜn戴著帽子。
  葉敬輝沉默著,扭頭看向他的背影。
  多日不見,他似乎老了許多,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彎了起來,上樓的時候,一步一步踩得極穩,卻在腳尖離地的刹那,控制不住的顫抖。
  葉敬輝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感覺到肩膀上放了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拍著,像是安慰。
  葉敬輝翹起嘴角笑了笑:“我們回去吧。”
  不想在這個家堳搕U去,那種奇怪的氛圍,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司明開車返回郊區,車內的收音機放著吵吵鬧鬧的小品,葉敬輝側過頭來,見司明正專心開著車,偶爾因收音機堛疑z笑臺詞而輕輕翹起嘴角。
  ——司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些日子一直對他猜忌懷疑,他的脾氣也依舊捉摸不定。
  或許,很早以前對他的印象,才是最真實的。
  他的狠在外,對付對手毫不留情,對手下的人也經常面無表情的冷聲訓斥。
  可他卻會在下班後圍著圍裙在廚房做飯,炒菜時的表情看上去分外柔和。他也會在無聊的時候隨意看看電視,因為那些惡俗的笑料而微微揚起唇角。他更會在父親生日的時候精心準備一份禮物,並且貼心的把葉敬輝也算進去,讓父親開開心心過了這輩子最後一個生日。
  他會陪長輩聊天,談吐從容,也能微笑著接受父親那種居高臨下式的命令口吻。
  他會給葉謙講故事,看著小孩子一臉興奮的神色,不覺得他們幼稚,更不會厭煩。
  他會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把手輕輕放在手背上,什麼都不說,只是拍一拍,似乎在鼓勵,又像是給人一份溫暖和安心的力度。
  ——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不知不覺間走進了心堙C也是“司明”這兩個字,讓葉敬輝突然覺得不再孤獨。
  
  可是,也正是他,心狠手辣,冷漠無情。
  明知關天澤會毀掉蕭逸的一切,卻眼睜睜的看好戲。明知那次旅途會有意外,也依舊不提醒。明知天宇集團岌岌可危甚至瀕臨破產,也能鎮定從容背著自己發資訊。一邊面對著自己的調侃,一邊不動聲色操縱葉家產業的生死大關。
  他會在做-愛之後留下“遊戲結束”四個字就決然的轉身離去,也會在手媥皉酗悁t生殺大權的時候雲淡風清的談條件。
  他實在太會偽裝,他甚至可以在最恨的人面前展現最完美的笑容。
  這樣的人,又怎能百分百相信?他的那句“我愛你”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自己又怎能愚蠢的再次陷入他的關心而無法自拔,像上一次一樣輸得一敗塗地?誰又能確定,他的一切溫柔是不是又一個陷阱?
  
  葉敬輝看著他露出些笑意的側臉,心中陰晴不定。他沒有辦法豁達到放下過去的一切欺騙和算計,在這個人面前敞開心扉。或者說,一直以來,他從來沒想過在誰面前敞開心扉,毫無防備的訴說自己壓抑在心底的往事,遇到司明之後,已經很多次違背了原則。
  那種不確定的情緒讓葉敬輝有些心煩意亂,起初在東成集團站在他對立面時的忐忑和不安,如今又回來了,並且變得更加鮮明起來,如同螞蟻在啃咬心尖,在想到接下來的計畫時,竟然會有比初時更強烈的刺痛感,還有心虛和內疚。
  
  “怎麼一直看著我?”司明突然開口說話,把葉敬輝的思緒拉了回來。
  葉敬輝輕輕閉了閉眼:“我父親的病已經到了晚期,這個生日,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後一個。”停頓了良久,扭頭看向他,微微翹起唇角,“所以,今天,謝謝你。”
  司明伸手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腿上的手背:“別這麼客氣。”
  “那份禮物他很喜歡,這些年,還沒見他那麼開心過。”
  司明頓了頓,微微一笑:“是啊,當初買禮物的時候沒有想到,它會成為如此有紀念意義的賀禮。”
  是生日賀禮,抑或是,生命快要結束時的最後一份禮物。
  葉敬輝沉默片刻:“另一份呢?我記得你當初買了兩套一樣的。”
  司明平靜的道:“給了另一位長輩。”
  ——那是自己恨了很多年的生父,卻在買禮物的時候不由得想起順手給他帶一份。這麼些年,那個人一直在內疚,懺悔,司明還記得他終於找到自己時那熱淚盈眶的樣子,清楚記得那次自己生病進醫院後,那人坐在床邊想要摸自己頭髮卻最終縮回去的顫抖的雙手。正因為他的內疚,所以自己才能順利的利用南遙解救天宇。看著自己親手創辦的企業被自己的兒子用別的公司吞併,還改了名字,他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低著頭。
  很多時候,那些所謂的仇恨,並不是恨得太深放不下,而是不願意放下罷了。就像一個沉重的包袱,已經背習慣了,丟掉的時候,反而覺得冷。
  
  葉敬輝並沒有追問那個長輩是誰,轉移話題道:“我爸這個人,這五十年來,有一半時間在商場上打拼,拼了一輩子,親手創建的天宇集團卻成了我們三兄弟的燙手山芋。如今癌細胞已經擴散了,醫生也無能為力,他只能等著……等著生命終結的那天。”
  那個強勢的男人,如今卻只能默默等死。
  又何必呢?想著給兒子們留下一筆錢財,累了那麼多年。
  兄弟三人足以憑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也不會因為那筆錢而對父親有更多的親近。
  只顧生意從來不顧家的父親,一有什麼錯誤二話不說就拿鞭子打人的父親,讓他們小小年紀就學會獨立生活的父親,他所留下的錢財,已經無法彌補這麼多年所失去的東西,比如親情和關愛,比如,一個家的溫暖。
  
  “我爸,真是沒有人受得了的那種長輩。可如今真的得了不治之症,還是覺得,有點虧了。他打起人來那麼精神,我還以為他至少能活八十的。”
  說著,眼眶一陣酸澀,葉敬輝微微笑了笑,輕輕閉上眼。
  司明輕輕握住他的手,又是扣緊十指的握法,似乎讓兩人的心也貼近了些。
  “好了,不說這些。”葉敬輝扭頭看了眼窗外,社區內那個溫馨的小窩近在眼前,“到了,我在這下車,你把車子開去停車場。”
  “嗯。”
  
  看著司明的車子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葉敬輝臉上的神色竟瞬間變得複雜。
  拿出手機來,撥了蕭逸的電話,沉聲問道:“你確定司明當初成立仁通的經費,是通過股市賺來的?”
  “對,那次東南亞金融危機,我們倆不是以Jae的名義賺了一筆嗎?司明當時也沒閑著。”蕭逸微微一頓,輕聲道,“我已經知道他的帳戶,你確定想讓他傾家蕩產?”
  葉敬輝沉默良久,才輕輕吐了口氣:“總得贏一次才甘心。”
  “好,那我告訴你,司明手下有兩個帳戶,近期一直非常分散的買入股票。一支是琠驉A另一支是唯方科技。我想你這些年一直玩兒股票,很清楚股市的行情。”蕭逸突然疑惑道,“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你像是有先見之明,知道他買的是哪只股?你不會在他身上放了竊聽器吧?”
  葉敬輝頓了頓,微微一笑:“我這麼壞,放竊聽器也沒什麼不可能。”
  遠遠看見司明朝家門口走了過來,葉敬輝道:“好了,等股市開盤再說,我已經想好了對付他的方法。”
  
  ……
  
  “怎麼還不進去?”司明看著葉敬輝,深邃的眸中露出一絲笑意。
  “等你一起。”葉敬輝嘴角露出個曖昧的笑容,湊到司明耳邊,輕輕咬了咬他的耳垂,“進屋。”
  司明身體一僵,一臉平靜的開了門。
  一進門,葉敬輝便反手把門鎖上,曖昧的摟住司明的肩,踮腳吻了上去。
  
  難得的,葉敬輝居然如此主動,舌頭伸到司明口中輕輕掃過齒列,司明被他帶動著,只覺得一陣酥麻的快-感直沖腦髓,不禁伸出手臂環緊他的腰,讓兩人的身體毫無空隙的貼在一起。
  
  臥室媗T起曖昧的嘖嘖聲,雙唇相貼,舌頭緊緊糾纏,似乎想跟對方融為一體般火熱的親吻著,像是要毀滅一切的熱情。
  葉敬輝的手順勢環上司明的脖子,扯開了司明的領帶,想要幫他除去衣服,司明卻停下動作,一個翻身把葉敬輝圈在門和自己之間,手臂撐在他身側,認真注視著他的眼睛。
  葉敬輝嘴角帶著惡劣的笑意,環住他的腰道:“不繼續了?”
  “你願意?”
  葉敬輝聳聳肩:“都是男人,互相解決需要很正常。”
  
  司明點頭,微微一笑,回吻了過來。
  葉敬輝原本激烈火熱的挑-逗,被司明反而化成了溫柔的親吻。
  ——沒有火熱的色-情,沒有懲罰的霸道,沒有放縱,沒有絕望。
  只是一個純粹到讓人脊背發顫的吻。溫暖又綿長,像是在心底吹起一陣輕柔的暖風。
  
  司明一手摟著葉敬輝的腰,一手輕輕控制著他的後腦,一遍又一遍溫柔的親吻著。直到葉敬輝終於冷靜下來,回抱住他。
  舌尖纏繞著,要跟對方融合在一起一般,親密到忘我的地步。
  就是這樣溫暖柔和的吻,讓葉敬輝心中突然一陣平和,等兩人終於分開時,依舊貪戀著他懷抱的溫度,緊緊抱著司明,不願放手。
  
  “好了。”司明把下巴擱在葉敬輝的肩上,微微笑了笑,摸了摸他耳側的黑髮,用極輕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洗個澡,早點休息。OK?”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卻帶著無限的寬容和溫柔。
  葉敬輝輕輕閉上眼,享受一般聽著他在耳邊低聲的安慰。
  一時想放縱的心思,居然被他看透了,自己曾經無數次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找床伴放縱,沒有愛的放縱,只是發洩人類的本能。舒解壓抑的心情。
  司明此時卻故意停手。柔和的輕吻,以及有力的,卻不會讓人覺得壓迫的擁抱。
  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刻,心臟再次一陣悸動,甚至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那種久違的溫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報復(上)

  那天晚上,司明在浴室洗澡,葉敬輝在客廳堣@邊看電視,一邊擦頭髮。司明落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葉敬輝叫了司明一聲,他似乎沒聽見,手機卻一直響個不停。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徐清”兩個字,葉敬輝皺著眉頭接了起來,“喂”了一聲,那邊卻突然把電話掛斷。
  
  聽著耳邊嘟嘟的忙音,葉敬輝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司明和徐清有來往是葉敬輝一直都知道的,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卻一直不知情。到現在依舊有些解不開的謎團,葉敬輝也懶得去弄明白。總覺得,不論司明的身份和背景是怎樣的,他都喜歡上那個冷漠無情卻對自己格外溫柔和瞭解的男人,這真是件無奈的事情。
  
  片刻後,司明從浴室出來,看了眼亮著的手機,問:“有電話?”
  葉敬輝的目光依舊沒從電視螢幕上移開,只淡淡道:“是啊。”
  司明拿起手機回撥了過去,片刻後,那邊似乎接通了,司明唇邊的笑容卻突然僵了一下。
  那邊不知在說什麼,說了很久,久到房間內滴答的時鐘聲響得人心煩意亂。
  “好,我知道了。”司明說完就掛了電話,看向葉敬輝的時候,目光有些複雜。
  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兩人的目光在空氣堛纏,良久。
  “怎麼了?”葉敬輝問。
  “阿輝。”他叫著葉敬輝的名字,然後輕輕的,揚起唇角笑了起來,好像要說什麼,最後卻沒有說出口,只湊過來吻了吻他的額頭,道,“早點睡,晚安。”
  “還早著呢,怎麼,不想跟我聊聊?”葉敬輝靠著沙發,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的道,“八點就睡覺,我幼稚園的時候都沒這麼乖過。”
  司明笑了,走到他旁邊來坐下,順手倒了杯冰水抿了一口。
  “聊些什麼?”
  “你對股票有興趣嗎?”
  司明扭頭看著他:“買過幾次,小賺了一些。”
  “知道Jae這個名字嗎。”葉敬輝曖昧的笑笑,拿起司明喝過的杯子把冰水一口喝光,這才道,“怎麼不說話?嚇到了?”
  司明低笑了聲:“我在看你喝水,這次又是豪爽的一飲而盡。”微微一頓,湊過來認真盯著他,“你在緊張?”
  葉敬輝聳聳肩:“電視堛槓oss在自爆身份的時候都會有情緒上的波動,這不叫緊張,叫興奮。”
  “哦,你在興奮?”
  葉敬輝白他一眼,坦然到:“我就是Jae。”
  司明並沒有想像中的震驚,只是沉默片刻後,贊道:“那位幕後高人居然是你。上次利用金融風暴,撈了不少錢吧。”
  “還好,撈的錢都投去開夜店了。”葉敬輝笑著撥了撥劉海,“天宇現在內部周轉問題雖然緩解了,可還是需要大筆資金來重建網路鏈的。”微微一頓,“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合夥買股票?”
  “最近股市不景氣。”
  “呵,看在你這次幫我對付關天澤的份上,賣個人情給你。”葉敬輝笑著看了他一眼,“股市分析專家透露的機密消息,買唯方科技,是個不錯的選擇。”
  司明平靜地看著他:“據我所知,這支股一直在跌。”
  “我以Jae的身份建議你買進唯方的股票,能買多少,就買多少。當然,你也可以不信。”
  “Jae入股市以來,從來沒有賠過。”司明頓了頓,“不信身邊的諸葛,反倒顯得我小氣了,是不是?”
  司明看了葉敬輝一眼,後者正輕輕微笑著,於是也笑了笑,當下就打電話給劉唯佳:“吩咐下去,馬上買入唯方的股票,能買多少,就買多少。”回頭時看著他黑亮的眸中,似乎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司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早點睡吧。”
  
  ……
  
  連續幾天,股市始終風平浪靜。
  唯方的股票依舊在跌,小範圍內的下跌,緩慢的,一點一點,像是在磨人的耐心。
  劉唯佳坐不住了,打電話給司明:“我們還要繼續買唯方的股票嗎?都快跌到底線了。”
  司明只微微一笑:“繼續。”
  劉唯佳冷靜的說:“風險太大了。”
  “沒關係,按我說的做。”司明頓了頓,“另外,你私下幫我找一個好點的律師。”
  “知道了。”劉唯佳微微一頓,“司總……”
  “怎麼?”
  “到現在已經投入一千萬了。”
  “我知道你的顧慮。”司明微微一頓,“唯佳,你從我戶頭奡ㄔX一百萬到你自己的卡上暫存起來,剩下的全投進股市。就這樣吧。”
  
  週三的時候,天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直平靜無波的股市,卻驟然掀起一陣狂風巨浪。
  早上一開市,一直在跌的唯方科技居然以極快的速度持續上漲,由原本的27.9,一路狂升到28.7。劉唯佳立即打了電話給司明,尾音也激動到顫抖:“唯方已經漲了八個點,估計下午會漲停。打算什麼價位拋出?我們這次賺了很大一筆。”
  司明平靜的道:“再等等。”
  “照這勢頭,不會再漲了。”
  “沒關係。”司明頓了頓,“等吧,我會給你電話。”
  
  一直到下午四點,唯方的股票在29.0漲停,司明立即讓劉唯佳把手堛漯悒部拋出。
  這時,葉敬輝也撥了電話過來,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自信和得意:“怎麼樣?我提供的商業機密,沒錯吧?”
  司明贊道:“果然是股市專家。那麼,下一步怎麼打算?”
  “用全部的錢,買入琠驉C”
  司明笑道:“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接著又撥電話給劉唯佳:“留三百萬底金到你的帳戶,剩下的資金投進去,買琠驉C”
  這次劉唯佳倒是沒有異議,一口就答應下來:“好,我馬上去辦。”
  
  三天后,琠鱆漯挐憚G然又開始漲。
  從25.0直接漲到25.8,八點的盈利讓司明投入的資金再次翻了倍。
  葉敬輝又掐時間打了電話過來:“這次賺了多少?”
  司明微微一笑:“連帶上一回的,淨賺上千萬。接下來,買哪支?”
  “神州數碼。”
  
  三天后。
  神州數碼的股票開始全面狂跌。
  “今天琤肏數以8760點報收,整整比昨天下跌50點。其中神州數碼全面下跌……”笑容甜美的財經女主播的身後,是今天的股票走勢圖,“據業內人士分析,可能是有國外資金故意打壓……”
  
  葉敬輝面無表情的看著電視堛熒s聞,司明很快就洗澡出來,坐在他身邊,一邊擦頭髮一邊問:“跌到多少?”
  “一半。”
  “這麼說,很有可能造成近千萬的損失。”司明頓了頓,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唯佳,明天開盤後把我們手堛瑪全部投進去,把這支股托起來。”那邊的女聲似乎在說什麼,司明頓了頓,皺眉道,“明顯有人在故意拋股打壓,現在已經不能放棄了,我們要有壯士割腕的決心。”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往陽臺走去,“就這樣,繼續買入。”
  葉敬輝一直看著他的背影,不發一語。
  
  耳邊的手機堥斨竅O機械化的女聲:“充值卡充值請按1……”
  司明繼續道:“有人手埵酗j量神州數碼的股,不知道對方是誰,既然他想血拼,我們現在拋股只能白白虧掉幾千萬。”微微一頓,嘴角揚起個笑意,“繼續買,看他還能周旋多久。”
  “查詢餘額請按2……”
  司明笑著掛了電話,轉身回到客廳堙A坐在葉敬輝身邊,把手輕放在他肩上:“你賠進去多少?”
  “幾百萬吧。”葉敬輝頓了頓,“你打算繼續買?”
  “沒辦法,如果現在拋股,那幾千萬就收不回了。”
  “繼續買,虧損可能更大。”
  “或許對方會支撐不住。我們還有周旋的餘地。”
  “你拼不過的。”
  司明笑了笑:“你似乎,知道很多內幕?”
  葉敬輝沉默片刻,聳聳肩:“我在股市幾年,認識的前輩比你多。既然你想收回成本,那就繼續買吧。”
  司明輕歎口氣:“這支股能不能托起來,要看對方到底想讓我虧多少才甘心。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操縱。”
  
  葉敬輝當然清楚這幾支股票是怎麼回事,那幕後的黑手就是自己和蕭逸,由自己把司明一步步引入陷阱,由蕭逸在國外暗中打壓神州的股票,前兩次讓司明賺,也是誘敵深入的計策罷了,只有吃過兩次糖果,第三顆堨]著毒藥,才有可能讓疑心頗重的他吃下去。
  可如今,大局已定,勝券在握,卻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的感覺。
  
  “司明。”
  好像很少這樣認真的叫他的名字。
  面前的這個人,雖然手段狠絕了一些,對別人冷酷無情了一些,對自己卻是有那麼點特別。
  真的,要讓他傾家蕩產?
  
  “你說過,不會恨我。”葉敬輝扭頭,沖他笑了笑,“是不是?”
  司明點頭,眼神透著堅定:“是,不會的。”
  
  ——那就好,只要你不恨。
  那麼,我就可以報復你最後一次,坑掉你的一筆錢,然後,自己就可以找個臺階下了,到時候可以說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你陰我一次,我贏你一回,我們棋逢對手,勝負不分。
  到時再試著重新開始,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相互算計,把這個家好好收拾一下,把那一黑一白兩隻貓也接過來養,再種一點盆栽,讓家埵h一點點溫馨的氣息,就這樣好好過,也不錯。
  至於你在股市上賠掉的錢,以後可以慢慢再賺回來。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還讓司明在股市大賠一筆,只是想過掉自己這一關罷了。
  畢竟葉敬輝是個從來不服輸的人,不可能因為喜歡上司明,就不在乎他過去的種種算計。更不可能就這樣輕易的放下自尊,不計前嫌,坦然跟他在一起。
  如今在報復司明的時候,心媮鷁M很不好受,卻依然毫不猶豫的出手。
  不過是找個臺階給自己下,挽回一點驕傲和自尊,為這場你死我活的明爭暗鬥,畫一個句號。
  然後,再有一個隻跟感情有關的,好的開始。
  
  ……
  
  葉敬輝在床上輾轉難眠,總覺得司明今天打電話的時候有些奇怪。在建議他買股票的那個晚上,他回撥給徐清電話的時候,氣氛也非常古怪。雖然他很會演戲,在第一時間調整好了表情,可電話接通的刹那,他臉上的僵硬依舊沒有逃過葉敬輝的眼睛。
  他毫不猶豫同意買股票,是不是跟那個電話有什麼關係?
  明天就是決戰之日,蕭逸那邊一切順利的話,司明就會在股市上賠掉近半年來賺來的所有私人財產。
  可是,在最後的勝利到來之前,沒來由的,有些忐忑。
  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即將失去什麼。
  
  葉敬輝翻身下床,走到了書房堙C
  司明的書房內,書櫃旁的死角,那盆花正含苞欲放,藍色的花朵在夜塈鬌膇秩A。
  葉敬輝蹲在花盆前,在花盆內土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堙A輕輕撥出了一塊透明的金屬,握在了手心堙C
  
  鐘叔從國外高價買來的微型竊聽器,有兩個。一個放在司明書房的花盆堙A另一個自然是讓他隨身戴著,方便聽取重要情報。
  ——那條項鏈。
  自己送給他的,作為情人標誌的項鏈。
  事實上,那條鏈子的吊墜堙A也藏了防水的微型竊聽器。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司明還是對自己疏了防備,沒想到自己能卑鄙到在情侶項鏈堜鯃捇札飽C所以,不管是要夢埵艘簹犒C戲開發權,還是仁通新產品的底價,甚至他把大筆資金投入股市,買哪支股,這一切,都沒有瞞過自己。
  可是在送給他禮物的時候,他卻說,那是他第一次收到的禮物。
  葉敬輝還記得當時的他,黑亮的眼睛媮籈t的笑意和感動。可是他不知道,送他項鏈的人,是有著多麼卑鄙的心思。
  如同很久以前,在自己計畫著把他拉下臺的時候,他還不忘給自己提了一次薪水。那時他也不知道,他面前的那個人其實是對手的同盟,接近他不過是為了臥底。
  
  如今仔細想起來,不知不覺間,似乎傷了他很多次。
  雖然那個男人總是很平靜,深邃的眼眸也很少洩露情緒,可是在知道真相的時候,他也會難受的吧?
  葉敬輝微微笑了笑,把那竊聽器在手心塈滫惜F一番,然後,輕輕地,投進了垃圾桶。
  




報復(下)

  葉敬輝轉身推開司明臥室的門。
  窗簾沒有拉緊,有一絲柔和的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正好灑在他的臉上,一雙劍眉下的眼睛正輕輕的閉著,挺直的鼻樑下剛毅的唇也微微抿著,呼吸均勻的他,似乎正在做著一個美好的夢。
  葉敬輝輕輕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這個輪廓俊美的男人,手指撫上他的臉,很自然的俯身,在他微厚的唇上印下輕輕一吻。
  
  之後才轉身從他床頭櫃的抽屜塈鋮鴗@個黑色的U盤。
  葉敬輝知道,很多重要的資料都在那堶情A這次買賣股票的交易記錄應該也在堶情A他平時總是隨身帶著,睡覺的時候,會把它放在離自己最近的抽屜堙C
  葉敬輝把U盤握在掌心堙A轉身出去,再把臥室的門輕輕帶上,回到自己的臥室,打開筆記本電腦,插入U盤,滑鼠猛點,迅速拷貝堶悸爾禤ヾC
  
  果然,司明前段時間聽自己的話,分散的買下了極大量的神州數碼的股票。葉敬輝也知道,只要明天股市開盤,蕭逸手堹咻{的股票甩出去,那麼,司明若想維持那支股的平穩就必須繼續大量買入,如同在填一個無底洞。葉敬輝把資金計算的非常明白,蕭逸手堛漯挐撐晶鴾韖q明多,這場仗,司明必敗無疑。
  
  拷貝完他的所有資料,Email給蕭逸之後,葉敬輝才深深吐出口氣。
  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如果他真如自己所說的不會恨,那麼,或許兩人可以重新開始。
  
  電腦媔ヮ荈l件送達的提示音,葉敬輝想要起身把U盤神不知鬼不覺的放回去,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語氣也是極冷:“在做什麼?”
  葉敬輝全身瞬間僵住。
  司明面無表情的說:“你曾經提醒過我,重要的資料千萬不要放在U盤媕H身帶。”微微一頓,“不記得了嗎?六年前的舞會。”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葉敬輝臉色沉了沉,緩緩轉過身來,雖然後背僵硬,握住U盤的指尖也輕輕顫抖,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容,“你也看到了,在背後搞鬼的就是我。不,應該說,這本來就是我專門為你設的局。”
  
  ——那一刻葉敬輝突然想,如果他假裝沒有發現,該多好。
  這樣自己就可以完成這最後一次心願,可以找個完美的臺階,拋下那些恩怨糾紛。兩人就可以重新開始,好好在一起。
  以前,每次他都可以假裝不知情,為什麼這次卻當面拆穿了,不繼續看耍猴戲了?
  原來自己才是最笨的,司明永遠深藏不露。
  很久以前,半夜在他臥室堸蔑蝙迉L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吧?
  剛才再次偷偷吻他的時候,他也醒了吧?
  他果然是最好的演員。
  
  “如今被你發現,我也沒什麼好說,明天,你會慘敗。”葉敬輝笑著道,“怎麼樣,不甘心嗎?”
  司明微微一笑:“我早就知道是你在搞鬼。”
  葉敬輝反而愣了。
  司明頓了頓,繼續道:“從你一開始提出讓我跟你一起買股票的時候,我就知道,屬於葉敬輝的報復,終於來了。”
  沉默良久,葉敬輝面無表情的道:“那你為什麼聽我的話?”
  “因為我想知道,你到底恨我恨到什麼程度。原來,你是想讓我利滾利,賺了大筆之後一次性賠光,來感受一下慘敗的心理落差?”
  “你分析的沒錯。”
  “那麼,葉敬輝,現在夠了嗎?”司明的聲音堻z著濃濃的疲憊。
  
  葉敬輝低下頭來,沒有讓司明發現他輕顫的指尖。
  “你覺得夠嗎?”頓了一頓,“我不是那麼豁達的人,不會一句‘既往不咎’就忘記你過去的算計和玩弄。”
  司明怔了怔,突然笑了起來:“是啊,逼得天宇差點破產,還有下藥強抱你,讓關天澤拍下視頻,對了,還有那些合同的陷阱,都是我一手設下的局。我差點忘了,還以為一起住了這麼久,你也會忘掉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微微一頓,“看著我把近半年來辛苦賺下的錢都賠進去,你還不滿意嗎?如果不滿意,前幾天你跟仁通簽的那個合同堙A好像也有陷阱對吧?如果還不滿意,你可以再跟夢埵艘簹漣@者聯繫,拒絕授予我們遊戲開發權。還不夠的話,再試試向法庭起訴我經濟犯罪,到時把我U盤堛爾禤ぁ璆X去,站在證人席上,親眼看著我入獄。”
  “這樣呢?夠了嗎?”
  
  葉敬輝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沉默著。
  司明輕輕笑了笑,從脖子上拿下那條項鏈來,握住葉敬輝的手,把它放進他手心堙C
  “還有,既然我已經認輸了,這條你送我的,標誌我們情侶身份的項鏈,也還給你。”
  “畢竟,明知胸前戴著竊聽器,卻捨不得扔掉的日子,過得也挺辛苦的。雖然收到禮物的時候很開心,可是在檢測到竊聽器的時候,心堣]會不好受。”
  
  手心堛熄腕嚌棱a著他的體溫,暖暖的。
  葉敬輝抬起頭來,對上他冷到極點的目光,支覺得脊背一陣陣發寒。
  攥緊了那條項鏈,好像攥著的是自己那自私狹隘卑鄙的心,不然怎麼連心臟都會那麼痛苦?
  入獄?原來在你心塈皒風q輝惡毒到這種地步,設下局把你送進監獄才甘心?
  當初想方設法把竊聽器塞到項鏈吊墜堛漁伬唌A就應該想到,他發現的那一天,就是兩人決裂的那一天。
  撕開那些偽裝,卸下那些面具,在他心婺風q輝就是這樣一個惡毒的人。
  此刻,聽他用平靜的語氣說著這樣的話,葉敬輝卻覺得他像是用最粗最硬的鞭子,狠狠的,一遍遍的,抽在自己心尖上。
  要不然,怎麼會有全身都痙攣一般的感受呢?
  
  “把戀人送的禮物拿去檢查有沒有竊聽器,你覺不覺得,我們兩個其實挺悲哀的?”司明伸出手,想要摸葉敬輝耳側的發,手到了他耳邊,卻還是收了回去,聲音卻變柔了些,“你留在我身邊,真的……只是為了報復,出氣?”
  
  葉敬輝張了張口,卻覺得喉嚨乾澀,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麼。
  自己要的難道是“報復他”這個結果?如今他快輸了,為什麼心堣浀荍鬊屭?
  待在他身邊的初衷,的確是為了報復,哪怕在這過程中,漸漸的,發現自己對他的喜歡早已超出了尺度,卻依舊不能因為喜歡而主動對他示弱!以葉敬輝的驕傲,不可能那麼豁達就原諒過往的一切!所以才想出這個在他眼堙坏u是為了報復”在自己眼堳o是“給恩怨一個結束”的笨辦法。
  可是葉敬輝忘記了,早在很久之前,司明就說過,他只在乎結果,不管過程。
  所以在這過程中的痛苦和掙扎,最終都會因為“報復他”這個結果,而被全盤否定。
  自己對他朦朦朧朧的感情,也會被全盤否定。
  
  “你愛過我嗎,葉敬輝。”司明突然問道。
  葉敬輝沒有說話。沉默了良久。
  “這樣更好。當初的約定,是你以戀人的身份待在我身邊,直到我主動放手為止。現在,我主動提出來,你也自由了。”司明輕聲道,“結束吧,我很累。”
  葉敬輝突嗤笑了起來:“原來從那時候起,你早就料到了這一天。是不是連結束時怎麼說的臺詞都準備好了?”
  不知道是在笑他的英明果斷,還是在嘲笑自己。果然,這個世上,沒有人是相信自己的。
  
  “我不想忍受整天被你算計,收個禮物也要擔驚受怕,打電話還要找你聽不到的地方,睡覺甚至都要防著你會不會突然沖進來偷我的U盤。”司明微微一頓,“這種毫無疑義的競爭,也該結束了。”
  “葉敬輝,你贏了。我心服口服。”
  
  司明沒有注意到,在他說話時一直沉默著的葉敬輝,低著頭的眼中有一絲上湧的水氣被主人強行壓了回去。
  也沒有發現,他的手指狠狠攥入掌心。金屬的項鏈在手心堹d下觸目驚心的劃痕。
  那U盤,甚至被他生生捏碎了。
  
  “好,隨便你。”葉敬輝平靜的道,“反正結果是我贏了。明天股市一開盤,你賠進去的錢,足夠我建一家新的公司。”
  
  “嗯,這房子你若願意繼續住,就住著吧。我搬出去。”
  司明轉身離開,走得非常果決。
  
  葉敬輝在臥室堜瓣F良久,身體一直輕輕發著抖。
  看著他拉著行李箱從臥室堨X來,葉敬輝聲音乾澀的道:“現在已經淩晨三點多了,你可以明天早上再走。”
  “沒關係,我開車。”
  “避我像避瘟疫一樣,這麼急嗎?”葉敬輝彎起唇角笑了起來,“是不是這媕ㄖ磲漯躓臐A讓你連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司明沉默著,回頭看向他。
  
  葉敬輝揚了揚眉,用非常平靜的語氣,面不改色的道:“你說的對,我待在你身邊,就是為了報復。從一開始,你就精心佈局等著我跳,我為什麼要心甘情願輸給你?我憑什麼被你壓在床上一整夜,第二天還得聽你說什麼遊戲結束之類的廢話?!”說到這埵乎有些激動,微微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卻更加擴大,聲音也更冷,“既然你覺得,上了我葉敬輝,然後用遊戲結束那樣漂亮的話打擊我,很有成就感,為什麼我就不能報復你?”
  “我沒那麼賤,我永遠不會在你面前示弱!更不可能逆來順受承受你帶給我的一切!我就是為了報復,怎麼樣,讓你司明也嘗嘗被人暗算的滋味,好受嗎?在我知道你跟徐文山認識,知道天宇的一切命運都是你背著我在暗中操縱,知道你跟關天澤認識,知道那次旅行是你一直在看我耍猴戲的時候,我也不好受。”
  “現在把這些都還給你,很公平不是嗎?告訴我,我哪里錯了?”
  
  “你沒錯。”司明看著他,目光中透出些無奈,“但是,我很希望,從來沒有認識過你。真的。”
  “後悔了?”葉敬輝低著頭重複,輕輕笑了起來,“所以,不打算繼續了,甚至覺得我葉敬輝連當你對手的資格都沒了。對嗎?”
  “對。”
  “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見了。”葉敬輝抬起頭來,臉上依舊是沒心沒肺的笑容,“呵,幸好我從來沒喜歡過你,這麼看來,還是我比較佔便宜啊,商場,情場,我葉敬輝都完勝了。”微微一頓,目光驟然冷了下來,“走吧,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
  司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笑了笑,道:“好,如你所願,不說再見了。”
  
  直到司明真的拉著行李離開這個屋子。
  直到門被他大力的關上,傳來“砰”的巨大回聲。
  直到那輛熟悉的車從窗前緩緩駛過,車燈射出的那一縷暖黃光線,從暗到亮,再從亮到暗,最後消失殆盡,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葉敬輝始終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站著。
  站到手腳發麻,站到全身冰冷,都毫不自知。
  他一直站在那個空蕩蕩的地方,那個曾經被稱之為“家”的地方,那個曾經想過跟司明一直住下去的地方。
  靜靜的站著。
  
  不知道站了多久,腦子堣@遍遍重播著往事。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司明說的那些話,比如想要賣掉那套冰冷的屋子,帶他來郊區買個溫暖的小窩一起住。比如有些人關心你飛得高不高的時候你更需要有人關心你累不累。
  
  後來又想起司明離開這個屋子的那一星期,他也是一個人待在這堙A走路時會有回音,半夜起身時會覺得很黑很冷。那時候一直在想,那個突然消失的人什麼時候回來呢?我佈置好了竊聽器等著跟他的最後一次較量呢,回來享受我為你佈置好的一切陷阱吧。快點……回來就好。
  或許是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緣故,所以,那一個星期,過得特別快。
  可如今,他不會再回來了。他連再見都懶得說,是因為真的不想再見。
  這個家,也就變成了空殼。
  
  可還是捨不得搬走,因為葉敬輝突然發現,就算他走了,這個屋子,依舊是他這輩子住過的地方中,最溫暖的所在。
  
  淩晨的時候,才爬回床上,依舊睡不著。
  葉敬輝對著手堥爾豸F竊聽器的項鏈,他突然很好奇,如果自己用竊聽器聽自己的聲音,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於是戴上耳塞,對著那吊墜,輕聲說:司明。
  耳邊便有了那句話的回音,是自己的聲音,有些暗啞的叫著:司明。
  那低沉的聲音似乎觸動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葉敬輝不禁唇角輕揚,曖昧的笑了起來。
  下一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其實早就喜歡上了你,只是發現的太遲。所以,還沒開始,就必須提早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幾章就完結鳥,後面要解釋很多東西。
這個故事……怎麼說呢,可能會讓大家覺得意外。我自己寫著還蠻感動的
(眾:你寫惡搞都能感動= =|||)
葉二快明白了,司明也快明白了,腦子堛瑤u終於能擰一起,實在不容易啊。

又要期中考試了,蝶媽必須一臉嚴肅看那些千篇一律的X片CT片,然後分辨那是什麼病……
在看了無數張神似的胸片之後,我已經是兩眼呆滯的狀態= =

明天米更新,之後估計是兩天一更。
反正這個月一定會完結,不完結你們煮了我,蝴蝶煮起來還蠻好吃的
(眾:我們不要跟你這個做夢經常嚼人肉的變態說話!)
其實我快妖魔化了,抱住大家啃啃= =~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7

恩怨(上)

  司明走後,一切如常。
  葉敬輝作為天宇最高管理者,也漸漸形成了按時上下班的好習慣。
  從西郊的流花公寓區到市中心的商業區,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以前都是司明開車,葉敬輝坐在副駕上打呵欠,經常會睡著,有時候甚至接著做昨晚的美夢,每次一睜眼,公司就到了。
  如今換成他自己開車,卻覺得這段路,特別遠。
  或許是開車技術太差的緣故,在西郊通往市區的高速上還可以安心走直線,可一到車如流水馬如龍的市區,到處是十字路口,隔一會兒就一個紅燈,葉敬輝開著車子拐來拐去經常走錯路,偶爾還會來不急刹車撞到路邊的欄杆,一段路往往心驚膽戰,大汗淋漓。後來,葉敬輝請了一個司機,專門接送他上下班,他在後排的座位上閉目養神,卻再也沒了在車上睡覺的心情。
  
  葉敬文回國,到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腦外科工作。
  葉敬輝有一次去醫院看他,聽到走廊媔ヮ茪@些年輕護士的議論,說葉醫生實在是個牛X的神人,主任調走了,副主任升了正主任,那副主任的位置肯定非他莫屬。果然,在一段時間後,葉敬文憑著幾篇在國際期刊刊登過的論文,年紀輕輕當上了腦外的副主任。
  
  葉敬輝坐在醫院辦公室堙A看著一身白大衣,一臉正經嚴肅翻閱著病歷的葉敬文,不由得笑了起來。
  大哥事業有成,小弟也成熟了不少,唯一的遺憾是,兄弟三個如今依舊是單身,雖然看在別人眼堿O眼高於頂的鑽石王老五,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不管外表多風光,不管形象多瀟灑,心堳o始終有個解不開的結,不敢揭的疤。
  
  “你跟林微怎麼樣了?”葉敬輝笑著問。
  對面的葉敬文微微揚了揚眉:“我搬過去跟他住,死纏爛打的招數對他應該管用。”
  葉敬輝嘖嘖評價:“臉皮夠厚啊。”
  “還不是你教的?”葉敬文笑了笑,“對了,回來以後,我好像沒見過那位司先生?”
  葉敬輝頓了頓:“我也很久沒見他了。”
  看葉敬輝不想再聊的樣子,這個話題便沒有繼續,葉敬文低頭看了看表:“我得去查房了。”
  “好吧,我也有會要開,中午再一起吃飯。”
  
  從醫院出來,過了兩條街,就是天宇集團的總部。
  廣場上的地磚透著清晨的微涼,陽光卻依舊流瀉下來,鋪了一地金色的碎片。
  葉敬輝穿過時代廣場,到了天宇集團,乘電梯直達最高層的董事長室。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往外看,很遠的地方,有棟銀灰色的大樓露出一個尖尖的角,那是司明所在的明輝集團,原南遙集團的總部。如今遙遙相望,也只能看見那冰山一角罷了。可每當遠望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讓目光在那個角落稍做停留。
  雖然明知兩人之間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那麼多的阻礙。卻還是忍不住,看向那個人所在的地方。
  
  桌上的電話響得很急促,葉敬輝隨手按了免提鍵,耳邊傳來助理清脆的聲音。
  “葉董,今天股市開盤後,明輝集團的股票已經跌了三點。”
  葉敬輝回過頭來,在轉椅上坐下:“他們最近在做什麼生意?”
  “夢埵艘簹犒C戲開發權被搶走,RF網游的代理權競標中也敗在別人手下,明輝集團不知怎麼回事,最近連番失利,甚至讓客戶和股東產生信任危機,所以股票一直在跌。”
  葉敬輝頓了頓:“知道了,繼續關注。”
  
  掛了電話之後,葉敬輝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最近在生意場上連番失手,這不像司明一貫的風格。他做事大膽果斷,在商場上一直立於不敗之地,如今為何連小小的遊戲開發權和代理權都搶不到?葉敬輝打開電腦,看了看這幾次競標的報導,明輝集團那邊的代表,甚至犯了很多不該犯的低級錯誤。
  ——司明他到底在搞什麼?似乎是心不在焉,完全處於神遊狀態。
  當然,葉敬輝是不會主動去幫他的,可是在隔岸觀火的時候,心媮椄O不由得著急。
  
  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葉敬輝拿起聽筒,淡淡道:“什麼事?”
  “葉董,有位姓于的小姐想要見您,說是受司先生的委託跟您談一點事情。”
  葉敬輝沉默片刻:“請她上來。”
  
  片刻後,進來一個年輕的女人。身材高挑,長髮挽在腦後,穿著整齊的西裝裙,一臉微笑坐在葉敬輝對面,禮貌地道:“葉董您好,我是司明先生委託的經紀人于娜,這是我的名片。”
  葉敬輝接過名片,隨手放在桌上,低頭看了看表:“于小姐,我只有五分鐘時間。”
  “我不會打擾您太久的。”於娜微微一笑,直言道:“司先生的意思是,他會在近期內賣出手堨部的天宇股票,如果葉董想把當初南遙占去的那49%收回,他可以優先考慮,賣給您。”
  
  現在賣股票?拆東牆補西牆,抽掉這邊的投資,去補明輝集團的失利?
  他果然是最精明最無情的生意人,明知道現在甩賣這部分股票,對剛剛恢復元氣的天宇,影響會有多壞。
  葉敬輝嘴角浮起個冷淡的笑意:“先替我謝謝他的‘優先考慮’。”頓了頓,微微揚眉,平靜的道,“說說他開的價位。”
  “他說,給您優惠價,二十八點五。”
  “二十八,多一分我都不要。”
  “二十八點五,司先生說,少一分他也不賣。”
  沉默良久。
  葉敬輝聳聳肩:“他不打算讓步?”
  “葉董為何不退一步?”
  葉敬輝壓下心中的火氣:“于小姐請回吧。”
  “既然如此,那部分股票我們只好另行處理了。”
  
  等她走後,葉敬輝才用紙巾擦了擦手心堛漲膜禲C
  司明現在可以坦然把自己當成生意場上的對手,毫不手軟,或許這才是他的本色。
  可想起他以往的溫柔,葉敬輝還是覺得心堸}陣發寒。
  
  ……
  
  晚上又回到了那個屋子,西郊的住宅區美化得更好了,入眼處儘是鬱鬱蔥蔥的綠,生機盎然。
  葉敬輝開門進屋,空蕩蕩的屋子埵A次響起他的腳步聲,那只小白貓聽見主人回來,高興的躥過來撲到葉敬輝懷堙A卻被葉敬輝隨手抓起來,扔去了沙發上。
  
  這一晚又失眠了。
  夢埵^到了葉家在紐約的老屋。正是初春時節,湖邊有三棵枝葉交融的柳樹,大片大片的柳絮紛紛揚揚,飄落下來鋪在地上,如同下了一場雪。
  夢堙A兄弟三人都是現在的模樣。夢堙A父親和母親也在。一家人,五個人,圍著桌子,吃著開心的團圓飯。
  三兄弟如今各忙各的,又怎麼可能回到那個老屋?
  可是夢境卻太逼真,逼真的連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那麼清晰明瞭。他甚至看到父親也一直在微笑,那樣的笑容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親切和溫柔。
  
  直到床頭的電話響起,葉敬輝才掙扎著從夢靨中醒來。
  窗外光線依舊很暗,看了看表,卻已經十點了。
  原來是在下雨。
  淅淅瀝瀝的雨點像是從天上灑下來的珠子,一顆顆敲打在窗戶上,發出悅耳的聲音。床頭的電話還在響,葉敬輝隨手拿起聽筒,輕咳了一聲:“喂?”
  “阿輝,回家一趟吧。”是媽媽的聲音,溫柔依舊,卻帶著點疲憊。
  葉敬輝怔了怔:“哦,好。”
  
  ……
  
  昨晚下了一夜的暴雨,早上雨勢才變小了些。
  開著車走在街上,街上的積水讓車子像是漂在水堛滲B萍,葉敬輝笨拙的開著它,挑人少的路走,卻依舊讓車子被泥水弄髒了。
  到一家超市前,看到大牌子上新到的龍井茶葉降價的廣告,不由得停下車來買了幾盒。葉敬輝記得父親很愛喝這種茶,尤其在收到司明送的那套茶具之後,幾乎每天都會泡茶喝。
  
  一到父母所住的別墅區,便被一股壓抑的氛圍籠罩。門口停著熟悉的車子,大哥早就到了。
  葉敬輝推門而入,院子堛熊粟薵嶀w經謝了,原本觸目驚心的紫色花瓣如今已漸漸枯萎,在大雨的沖刷下更是東倒西歪在地上鋪了一片,看上去格外淒涼。
  
  屋內,大哥坐在沙發上沉默著,媽媽也垂著頭。
  葉敬輝走到他旁邊坐下,剛想說話,小弟敬文也進門了。
  他看了眼屋堛滷〞p,最後目光轉向面色憔悴的媽媽:“媽,叫我們回來,怎麼了?”
  “父親,他……”卻是大哥先開的口,頓了一頓,“去世了。”
  
  沉默,良久。
  即使是說著如此殘忍的話,大哥的臉上依然是冷漠的表情,只是有些顫抖的指尖,洩露了一絲情緒。
  葉敬輝怔了怔,手中的茶葉散落了一地。
  昨晚的夢境堙A父親明明笑得那麼開心,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浮起皺紋,讓整張臉變得慈祥溫和了許多。
  夢醒的時候,他居然走了。
  
  “怎麼突然……去世了?”葉敬文聲音也有些沙啞,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對他和葉敬希來說,都過於震驚。可是對葉敬輝來說,卻是早已料到的結果。他知道這段日子父親過得一定很辛苦,可他也沒有太多時間去陪陪那個人,或許,沒有兒子在身邊看著,他走得才更安心。
  “其實他早就被診斷出癌症。”文惜慧的肩膀顫動著,聲音也有些哽咽,“他一直瞞著你們,就連走的時候,也不想讓兒子們在身邊送他,看他落魄的樣子。你們的父親,他太驕傲,也太固執……雖然他從來沒有給過你們好臉色,可是,他真的很愛你們,希望你們每一個都可以變成有擔當的,出色的男人……他說,他一手打拼的集團,三個兒子都不想要,這是他最大的失敗,也是他身為一個父親的驕傲。他把手堛滌]產留了一部分給我,讓我安享晚年,其餘的捐給了慈善機構。他說,既然三個兒子都不想要錢,他葉致遠苦了一輩子,賺到的錢總有人會需要的。”
  ——是啊,總有人會需要的,總有人會瞭解他的苦心。
  
  大雨中的哀樂,讓氣氛變得傷感,葉家三兄弟的臉上神色凝重,卻沒有哭。
  沒有哭聲的葬禮,顯得格外冷清,一家人站在墓碑前鞠躬,獻花,觸目驚心的白菊在墓碑前鋪了一地,墓碑上的那張遺像堙A那個人依舊一臉嚴肅,沒有笑容。
  昨晚的夢境,真的只是一場夢。可是夢堙A他明明笑得那麼溫和,像是世上最普通的父親在和兒子們聚餐,開懷的,慈愛的,笑著。
  可事實上,從有記憶的時候開始,一家五個人,從來沒有湊齊在一張飯桌上,從來沒有好好吃過一次團圓飯。
  如今他走了,這也就成了永遠的遺憾。
  
  在葉敬輝記憶中,父親很少會笑,總是一臉冷冰冰的嚴肅模樣,別說跟兒子們講故事,小時候甚至難得見他幾面。從來沒有體會過那種倍受讚揚的父愛,沒有趴在他腿上睡覺的經歷,沒有生病的時候被父親背著去打針的經歷,更沒有考試考不好被父親沉著臉教訓的經歷。
  葉致遠那個人,面對兒子時總是沉默的,他的背影,總是遙不可及的高大和疏遠。
  然而現在,當父親離去的時候,似乎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或許他的這種教育方式有些尖銳,有些偏激,可無疑,養成了兒子們任何事都能獨當一面的韌性和氣魄。
  兒時那一次綁架,在年幼的葉敬輝心底留下了嚴重的陰影,可也因此讓他過早的明白,在有危險的時候,不該等任何人來救,而是學會自救。
  或許心堿O怨他的,可如今,卻再也恨不起來。
  他走了。
  從此長眠於地。
  那些父子之間的恩怨,也跟著他的骨灰一起,埋進那了堆黃土堙C
  
  ……
  
  媽媽跟敬文在書房談話,是關於林微的事。小弟的那段感情,是父親強制性破壞的,也因此,葉敬文跟父親冷戰了長達五年。
  良久後,葉敬文從書房出來,他對著父親的遺像輕輕笑了笑。笑容堭a著嘲諷,不知是在嘲笑遺像中的人,還是笑自己。
  “你把林微還給了我嗎?可是你忘了,一根繩子斷了之後重新接起來,會有一個永遠無法消去的結。”
  “我跟他,早就回不到原點了。”
  “但是,我會重新開始。”
  “你在天上看著我吧,父親,你會為當初的決定而後悔,也會為你的兒子驕傲的。”
  之後他轉身走了,沒有再回頭。
  
  葉敬輝看著弟弟早已變得高大的背影,還有能夠撐起那份愛情的寬闊肩膀。
  耳邊迴響著剛才那句話。
  “一根繩子斷了之後重新接起來,會有一個永遠無法消去的結。”
  那麼,被自己斬斷了三次,又被司明扯斷了一次的繩,是不是再也無法接起來了?
  想到這堙A嘴角不由得揚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那天晚上,大哥留下來陪著媽媽。
  夜深了,葉敬輝小心翼翼開著車,到西郊的那段路,走了近一個小時。
  又回到了郊區的屋子堙A屋堥斨礎雪x黃的燈光,依舊會在他走動的時候響起空曠的腳步回音。
  
  很久以前,哥哥弟弟爸爸媽媽都離開的那個大大的院子堙A他一個人懶洋洋的躺在三棵樹下曬太陽。結果等了很久,依舊沒有人回來。
  很久以前,在夜店那個掛慢了皮鞭的屋子堙A他整日紙醉金迷,放縱之後,半夜醒來,對著的也是大大的落地窗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如今父親去世了,司明走了。
  再也不會有人拿著鞭子對他怒目而視,罵他是葉家的恥辱。那個從小罵自己罵到大的人,變成一堆骨灰埋在了地下。
  也不會有人在他難過的時候抱著他,輕輕拍他的肩膀,溫柔的吻他。那個對自己溫柔貼心的人,站在對立的談判桌上,為一分錢毫不手軟的殺價。
  
  他又是一個人了,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在半夜醒來的時候,依舊會有種寂寞的感覺,在心底一晃而過。
  
  


恩怨(下)

  幾日後,莫名傳出司明要賣天宇股票的風聲。
  葉敬輝坐在辦公室堙A臉色陰沉,接電話的時候語氣就不太好。那頭的蕭逸聲音卻依舊是好脾氣的溫柔:“阿暉,你怎麼了?”
  葉敬輝沒有答,反問:“什麼事?”
  “內部消息,琤耵漯挐憚騑褶|大漲,我把我們倆上次從司明手媮來的錢投了大筆進去。你手媮晹釣S有資金啊?”
  葉敬輝頓了頓:“不多了。”
  “投進去賺一筆啊,或許可以翻倍呢。”蕭逸輕聲道。
  “好,我考慮一下。”葉敬輝說完之後便掛了電話。
  
  從電腦婼掍X股市分析圖,這幾天因為業內幾個大財團面臨著經濟危機,股市很不景氣,好多家的股票都在跌,形勢並不看好。琤芛|漲?這個內幕消息又是蕭逸從何得來的?
  對了,上次跟司明在股市大戰的時候,最後神州的股票一路狂跌讓司明賠掉千萬資金,也是蕭逸透露給自己的“內幕”。他到國外之後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內幕?
  葉敬輝心中雖然疑慮,卻是擔心更多。萬一蕭逸像關天澤那樣洗黑錢,被發現,可是要進監獄的。
  
  也不知怎的,葉敬輝這次居然留了個心眼,沒有去蹚股市這渾水。把手堨縝b升值的房產抵押,換了一筆錢,再把Crazy那家夜店的存款全部提出來,然後從抽屜塈銗X於娜的名片,撥了電話過去。
  ——雖然葉致遠已經過世了,可葉敬輝不能眼睜睜看著司明把天宇的股票賣給別人。
  
  “葉董,您好。”那邊的女人似乎笑得很開心,好像正在守株待兔一般。
  葉敬輝冷冷道:“請司明聽電話。”
  “司先生現在不在國內,股票的事是由我全權代理的。葉董,您考慮的怎麼樣?”
  “一分都不肯降?”
  “司先生說,如果你全要的話,是二十九塊五的價格。”
  不降反升,他還真會做生意。知道自己主動打電話給他是志在必得,所以才敢大言不慚的提價,真是心狠到了極點。
  葉敬輝臉色一沉:“我手堥S有那麼多錢。”
  “很抱歉,葉董,我也是替人做事,司先生明確的說了,二十九塊五,一分不能降。”
  葉敬輝輕輕吐出口氣:“我下午再給你電話。”
  
  掛上電話之後,辦公室堛漱擖燈讓他眼睛有一瞬的刺痛,微微閉了閉眼,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撥了電話給大哥。
  “找我做什麼?”
  “借錢。”葉敬輝坦然道,“我要買回天宇的股票,司明把價格抬到了二十九塊五,我手堛爾磢髐ㄟ驉C”
  葉敬希頓了一頓:“雖然我們是一家人,我也不可能借公款給你。”
  “我知道,我想借你的私人存款。有多少?”
  “數量並不多,百萬出頭。”
  “全給我吧,我會在一年內還清。”
  那邊似乎在考慮,然後輕輕歎了口氣:“司明把股票價格抬高,擺明是跟你對著幹,你要上當嗎?”
  葉敬輝沉默了良久,最後微微笑了笑:“我總不能看著他把天宇的股權賣給不相干的人。畢竟,父親他……屍骨未寒。”
  “好,錢我現在匯給你。”
  
  葉敬輝算了算,加上大哥的那筆錢,還是不夠。
  難道要把父親留給媽媽的錢都借來?
  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沒有臉去開這個口。
  正猶豫間,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前臺的接待小姐打來的內線:“葉董,有位先生想要見您,說是你弟弟的朋友,叫林微。”
  葉敬輝怔了良久,突然笑了起來:“快,請他上來。”
  
  片刻後,有個年輕的男子穿著一身整齊的西服,臉上的笑容依舊如多年前一般親切溫柔。
  葉敬輝打量著他,他也成熟了許多,不再是當年那個簡單的少年了。
  林微在辦公室門前微微駐足,輕笑道:“葉董,可以進來嗎?”
  葉敬輝揚起唇角:“跟我這麼客氣幹什麼,弟媳婦兒,快進來啊。”
  林微似乎很不習慣他這個稱呼,輕輕皺了皺眉,還是走了進來,坐在他對面,認真的打量了他一遍:“很久沒見,真想不到,你居然做了董事長。形象比起在夜店來正經了許多啊。”
  “哎,那也比不上你在大學當老師來的風光啊。”葉敬輝微微一笑,看了眼他手堣j紅的信封,嘴角的笑容更深,“這是什麼?”
  林微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那請帖放在桌上,道:“我跟敬文打算過段時間去荷蘭結婚,這個……是喜帖。”見葉敬輝一臉古怪的笑容,林微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輕咳一聲,“其實是借著送喜帖這個機會來見你一面。”微微一頓,抬頭看著向葉敬輝,“要謝謝你這幾年對我的幫助。”
  葉敬輝笑道:“自家人,不用說見外話。”
  “當初你父親逼我跟敬文分手的時候,我弟弟出車禍,要不是你暗中幫忙借給我那麼多錢,我也沒那麼容易熬過去的。”林微從包堮野X一張卡來,輕輕推到葉敬輝面前,神色間帶著感激,“這是你當年借給我的錢,連同利息,今天一併還給你。”
  葉敬輝看著那張卡,似笑非笑:“我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你居然這個時候來還錢。”說著,雙手撐著桌子湊過去,狠狠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真是我的及時雨。”
  林微怔了怔,摸摸被他占了便宜的額頭,輕笑道:“二哥你真是豪爽依舊。”
  “你叫我什麼?”
  “二哥,不對嗎?難道要叫葉董,還是葉店長?”
  “就叫二哥吧。”葉敬輝笑眯眯道,“你叫我二哥的時候,聲音格外好聽呢。”
  林微心堜白,葉敬文那個奇怪的傢伙從來不叫他哥哥,怪不得聽到自己叫他哥哥的時候,他居然如此激動。其實,面前的這個人雖然有些變態的興趣愛好,骨子堙K…卻是很寂寞的一個人吧。
  林微笑了起來:“好,我也覺得叫二哥自然些。”
  葉敬輝看了看喜帖,又翻了翻桌上的記事檯曆:“婚禮我可能沒時間去了,禮物到時寄來給你們。新婚愉快。”
  “謝謝。”林微輕笑著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去。
  “還有。”葉敬輝突然叫住他。
  “恩?”
  “管著點兒葉敬文啊,那傢伙太囂張了。”
  “……哦。”林微有些苦惱的想,你們葉家的人,長輩晚輩一個比一個可怕,我要是管得了那匹狼,就不會上了賊船還翻不了身了。
  
  ……
  
  有了林微送來的那筆錢,葉敬輝再賣掉手堣@些閒置的股票,總算是湊夠了買下司明手堛挐憚熔{金。
  下午的時候,葉敬輝又撥了電話給於娜:“二十九塊五的價格我接受,什麼時候把股票給我?”
  她微笑著道:“很抱歉,葉董,現在股票升到三十塊了。”
  葉敬輝翻了翻白眼,握緊拳頭,冷靜,再冷靜,沉默良久後,終於冒出一句平靜到極點的話:“司明,我知道你在聽,請你不要欺人太甚。”
  於娜道:“司先生說,今時不同往日,股市本來就是瞬息萬變,他開的價很公道。”
  葉敬輝沒有說話。
  “如果葉董在明天十二點之前還籌不夠錢的話,我們會賣給其他出價更高的人。”
  葉敬輝掛斷了電話,對著雪白的天花板輕輕吐出口氣。
  
  明天是幾號來著?
  好像是10號,自己的生日?
  也無所謂了,反正他這樣的人是從來不過生日的,或許應該說,是從來沒有人會想起來給他過生日的。
  葉敬輝看著銀行卡堛瑣l額,那行數字,原本,以二十九塊五的價格購入股票剛剛夠,如今司明又提了一次價,於是,錢又差了許多。
  終於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小劉。”葉敬輝撥了內線給秘書,聲音在電話媗蓎o格外沙啞,“請你儘快,把我郊區的那套房子,抵押出去。”
  ——現在,夠了吧?
  只是,從此以後,失去了最後一個留有溫暖回憶的地方。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也終於用來換錢了。
  
  ……
  
  葉敬輝又回到了夜店。
  酒吧堿砲堛瑪O光讓他有片刻的失神,自從跟司明對著幹以來,似乎很久沒回過這個地方了。
  原本那麼熟悉的喧鬧,如今卻讓他格外心煩。
  
  徑直走到了三樓的專屬房間,他還記得,就是在這個房間堙A跟司明上演了一場又一場騙局,最後把自己也搭了進去。也是在這個房間堙A曾經鋪了一地照片,放著噁心的視頻,在最在乎的哥哥和弟弟面前丟掉了尊嚴。還是在這個房間堙A他跟司明定了一個協議,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自己會慘敗的協議。
  
  葉敬輝若無其事的洗了澡,脫掉衣服,躺在了床上。
  睡夢中,迷迷糊糊又夢到了那段視頻,是把蕭逸毀掉的那一段,跪趴在地上一臉紅潮的蕭逸,還有站在他身後拿著鞭子臉部卻被模糊處理掉的自己。
  半夜驚醒時出了一身冷汗,葉敬輝突然想起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看到那段視頻,知道蕭逸被東成董事會革職的時候,自己太過內疚和自責,卻忽略了一個重點。
  
  ——那視頻為什麼到了關天澤手堙H
  
  正因為自己很看重蕭逸這個朋友,所以那段視頻保存的非常小心,這個世上,也只有自己和蕭逸留了底。為什麼視頻會被突然公佈?難道除了阿奇之外,自己身邊還有內奸?
  心堿藒M一寒,葉敬輝撥了內線,沉著臉道:“鐘叔,你睡了嗎?”
  那邊笑道:“店長,現在才十點鐘,正好是店堛漕g歡時刻,您要不要下來看看?”
  “不用了。”
  掛上電話之後,又撥阿齊在青島的號碼,嘟嘟的聲音響了良久,那邊終於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您好,這堿O新星旅行社,請問有什麼事能為您服務的?”
  葉敬輝道:“你們這堙A有沒有一個叫‘齊秋’的人?”
  “哦,阿齊啊,他早就辭職不幹了。”
  “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
  正是自己去青島旅遊的時候,那以後就沒再跟阿齊聯繫過,他為什麼突然辭職了?
  很多事情理不清楚,隱隱約約卻覺得有什麼線貫穿始終,好像自己進了一張巨大的網,像是一個蓄謀已久的精心佈局。
  
  ……
  
  一夜難眠,次日清早股市一開盤,葉敬輝就撥了於娜的電話。
  “于小姐,資金我已經籌齊了,你把股票拿過來,我們當面交易。”
  那邊沉默了片刻,才平靜的道:“很抱歉,葉董,司先生手堛漯挐慼A今早已經全部賣出去了。”
  “什麼?!”葉敬輝震驚的聽著這個消息,良久後,才冷冷道,“不是說今天十二點之前嗎?”
  “對方的出價是三十三,一次性全部買入。大家都是生意人,自然要選更高的價格。對不起了,葉董。”
  沉默良久後,葉敬輝有些無力的道:“他把股票賣給誰了?”
  “這種商業機密,我不方便透露,葉董,請您直接跟司先生聯絡。”
  葉敬輝啪的掛了電話。
  從手機娷膝X司明的號碼,撥了過去,聽到的卻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很好。在自己辛辛苦苦找親朋好友借錢,賣掉手堨部的房產和股票,好不容易湊齊那筆錢的時候,他居然只用一句“賣光了”就把自己給打發掉。葉敬輝嘴角不由得揚起個自嘲的微笑來,商場如戰場,又談何“情義”可言?何況是,有那麼多糟糕過去的自己和他之間。
  
  ……
  
  晚上的時候,媽媽又撥了電話過來,親切的說:“回家吃飯吧。”
  想起父親去世以來自己忙著照顧天宇的生意,很少回家去陪媽媽,葉敬輝也沒問為什麼,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到家的路上去了商場,給媽媽買了個玉鐲,反正現在籌了那麼多錢沒處花,乾脆就進行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大採購。順便給小謙買一套遊戲機,再給葉敬文買份結婚禮物,想著總不能落下大哥,又挑了條領帶給他,自己也了買雙鞋。
  看著卡堛瑪少了那麼一筆零頭,葉敬輝不禁苦笑。
  ——不知道父親在天之靈,會不會責怪這個兒子沒本事?在他去世之後,連家業都守不住。
  
  到家的時候,桌上擺了滿滿的菜,媽媽一臉笑容坐在那堙A大哥和小謙居然也在。
  葉敬輝走過去,聳聳肩道:“媽,您就別忙活了,這麼一桌菜,我們四個就算都是豬,也吃不完。”
  文惜慧笑著瞪了他一眼,又轉身去了廚房。
  小謙卻眨眨眼道:“二叔說話總是習慣帶著刺,舌頭不疼的嗎?”
  被葉敬輝狠狠彈了一爆栗:“那還輪不到你這臭小子來管。”
  
  片刻之後,門鈴再次響了。
  進來的居然是葉敬文和林微,手堣]大包小包提了很多東西。
  葉敬輝眯眼笑:“真難得,居然帶林微進我們家門,這是來認親的?”
  葉敬文白他一眼,逕自牽著林微繞過他走到大哥面前,介紹道:“這是我大哥,你沒見過。”
  葉敬希點了點頭:“你好,林微。”
  “你好。”
  握握手算是打過招呼,葉敬文提過兩個袋子,分別送到兩個哥哥手堙G“生日快樂。”
  葉敬輝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原來媽媽今天興師動眾把大家都叫回家,是要給自己和大哥一起過個生日。
  
  已經很久沒有跟家人過生日了,夢堛犒庤窷滿A也終於實現了。
  桌上圍坐了五個人,少了父親,多了林微。或許父親在天之靈也會很欣慰吧,被他一手破壞的兩人,終於在他臨終遺言的解釋之下,又走到了一起。
  他們兩人有破鏡重圓的機會,因為他們分手本來就因為誤會。
  自己和司明之間,卻一直是互相算計,互相傷害,到最後也是自己親手毀掉了他的信任,根本怪不得別人。
  如果當初能夠放下驕傲,既往不咎,或許兩人現在還能守在一起。
  可是,那樣為了愛情而委屈自己的人,就不是葉敬輝了。葉敬輝始終是驕傲的,就算最後跟他翻臉,也總比委曲求全的好。
  至少,那些刻在骨子堛漯F西,不會為任何人而改變。
  

失蹤(上)

  這樣的家庭聚會,讓人覺得格外溫馨。
  葉敬輝和林微的座位正好挨著,非常熱情的給他夾菜,絲毫不理會葉敬文的目光警告。
  難得林微能叫他哥哥,比從來不叫哥的親弟弟可愛多了。
  
  眾人正高高興興的吃著飯,葉敬輝站起來用勺子盛三鮮湯,電視堥斨翹蔥菗\燥的新聞,似乎是午間新聞的重播版本。
  畫面轉到熟悉的場景,是時代廣場附近的一家公司門口,年輕的外景記者說話如同一隻小麻雀。
  “下面是一條驚人的內幕,明輝集團董事長司明失蹤一案,今天上午已正式交由警方處理。”
  
  砰的一聲,湯勺掉進了碗堙A濺出大片滾燙的濃湯。
  葉敬輝的手背被燙得通紅,卻呆住一般,緊緊皺起眉頭,一動不動。
  林微忐忑的道:“二哥怎麼了?”
  他並不知道葉敬輝和司明的關係,卻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看見葉敬輝慘白的臉。
  葉敬文輕輕按住林微的手,示意他別說話。
  
  電視悹堛漱k記者繼續說:“據南遙前任董事長徐文山稱,長女徐清下落不明已有一個月余,而司明也在二十天前神秘失蹤,原本以為是一起普通的綁架案,可奇怪的是,至今沒有收到任何綁匪的消息,徐文山終於決定報警,並且在電視臺和報紙全面登出廣告尋找離奇失蹤的兩人,同時呼籲社會各界,若有人能告知他們的下落,徐文山定會重金酬謝。”
  電視堛漁}文山似乎在這一個月內蒼老了許多,發間也是一片灰白。
  
  新聞很快就結束了,葉敬輝的臉色卻依舊很難看。
  葉大哥皺眉道:“這則新聞我中午的時候就看過了。我想,很有可能是關天澤動用了黑道的勢力,把司明和徐清綁走。”
  良久後,葉敬輝才反應過來,聲音乾澀的問:“司明和徐文山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和徐清一起失蹤?”
  葉敬希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葉敬輝拿過遙控器隨手換到經濟頻道,此時正是晚上九點,螢幕堛G然出現熟悉的女主播。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這堿O經濟生活頻道晚間新聞時間。”
  女主播一臉平靜的道:“南遙前董事長徐文山的愛女徐清失蹤一案,目前有了新的進展,今天晚上八點,警方在西郊的流花公園附近發現了一個全身是傷的女子,已證實是徐清無疑,目前正在醫院緊急搶救。同一時期失蹤的司明,至今仍下落不明。警方懷疑,這是一起惡意的報復事件……”
  
  良久後,葉敬輝才冷靜下來,輕聲道:“司明如果是失蹤了二十天的話,那他失蹤的那天,正好是我們吵架的那個晚上。”
  那天半夜他開車出去,再也沒回來過。這段日子也沒在媒體露過面,手機一直打不通,明輝集團更是出了好幾次差錯……
  這樣看來,他的確是那天出了事。
  
  現在回想那晚的情景,才覺得處處透著怪異。
  司明為何突然那麼小氣跟自己翻臉?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留在他身邊是為了報復嗎?他不也說過不會恨嗎?
  以前每次騙他的時候,他都是一臉坦然鎮定的神色,那天晚上卻冷著臉說了那麼多刺人的話,深沉的眼神,好像……在訣別一樣。
  是因為他早就料到會出事?或者說,這根本不是什麼綁架,是他受到威脅,心甘情願自己送上門的?
  葉敬輝突然想起那個莫名的電話,他記得有一個晚上,司明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手機來過電話,來電顯示是徐清。
  算算時間,那個時候徐清應該已經失蹤了,難道是綁架徐清的人打來給司明,所以司明當時的臉色才瞬間變得難看?
  那個時候,他已經預料到了後來的一切嗎?
  可他為什麼還要陪著自己買股票,在那一周之內,把手堛瑪n蓄都輸掉,然後才莫名提出分手,一個人離開了?
  
  葉敬輝只覺得心底一片混亂,隱隱有一個可以解釋這一切疑點的理由,他卻始終無法相信!或者說,根本不敢相信!
  ——那個理由是,司明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保護他!
  想到這堙A只覺得身後的空調吹過的冷風,讓他心底陣陣發寒。
  
  沉默良久後,文惜慧突然開口道:“今天叫你們回來,本來是想好好給你們過個生日的。”
  葉敬輝霍然抬起頭來:“媽,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文惜慧點了點頭:“司明臨走前,找過我。”
  “臨走?”葉敬輝手指一顫,目不轉睛的看著媽媽,“您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只知道,他這次出國是想解決一些糾紛,這不僅跟他自己有關,更多的,是因為你。”文惜慧輕輕歎了口氣,“其實,只要你知道他跟徐文山的關係,你很容易明白這一切。”
  
  “司明的媽媽叫司月華,當年可是出了名的美人。那還是三十多年前的時候,我跟月華在大學婸{識,當時,司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分公司遍佈全國,徐文山是司老先生的關門弟子,跟月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畢業後兩人就結婚了,徐文山入贅司家,接手了司家的產業。”
  “月華後來生了一對龍鳳胎,一個叫司清,後來改名徐清。另一個,就叫司明。”
  
  聽到這堙A葉敬輝只覺得心底有一股強烈的情緒像是爆發一般湧了上來,壓迫在胸腔,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司明他居然是徐文山的兒子?!是徐清的弟弟?!
  那麼,南遙果然是徐文山主動留給司明的?然後,又被司明親手送給了關天澤?
  是為了……保全自己?
  
  腦海堿藒M想起曾經跟司明的對話——
  “只有一點我還想不明白,南遙為什麼會到關天澤手堙H還有,你為什麼能夠左右南遙高層的決定,在徐老頭把南遙給關天澤之前,順利抽出資金,調走人才?”
  還記得當時,司明注視著自己良久,最後平靜的道:“如果有人為了你,願意把整個企業都交給那個威脅到你的人,你會信嗎?”
  當時想都沒想就說“不信”。
  如今看來,自己才是那個最愚蠢的人!
  
  原來他一直都是深愛著自己的。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個人願意為了保全葉敬輝而作出那麼大的犧牲。
  原來在自己說“我不希望任何人為我付出。因為我根本不會領情,更不想欠人情”的時候,他沉默的看著自己,複雜的表情是因為……因為他願意,為那個不會給任何回報的葉敬輝,付出所有。
  他所做的這一切,甚至根本沒有讓對方知道的打算。
  
  “那次關天澤把視頻和照片寄來之前,司明打過電話給我,讓我不論收到什麼都不要看。當時,是他弟弟被關天澤綁架,所以關天澤才調虎離山,故意借機破壞你們。” 文惜慧繼續說道,“可能這一切,都是關天澤設局對付你。”
  
  是了,那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司明不在,阿齊說了很多莫名的話,司明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就算要說“遊戲結束”也該親自開口,怎麼會讓跟他不熟的阿齊來轉告?更不會婆婆媽媽解釋那麼多。這樣看來,那些話都是關天澤故意讓阿齊說來刺激自己,讓自己對司明產生仇恨。
  當時被憤怒衝昏頭腦的自己,又哪有心情去分析那些話是不是司明親口說的?
  這麼久以來對司明的恨,理由居然是不成立的?!他一直在跟關天澤周旋來保護自己,自己卻一直在想方設法報復他?
  
  葉敬輝只覺得越想越是心寒,看著自己發白的指尖,他居然痛恨起自己這種睚眥必報的偏激性格。
  沉默了良久,才找回聲音,低著頭問:“媽,他這次離開之前,都說了什麼?”
  “他問我,六年前,你有沒有去過蕭晴的生日舞會。”
  葉敬輝怔了怔:“六年前我在國內,再說,我跟蕭晴不認識,更討厭舞會那種場合。”
  文惜慧點頭道:“我當時也是這麼說的,他聽到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才告訴我說——或許,這是一場,精心策劃了六年之久的,局中局。”
  文惜慧頓了一頓,繼續道:“對方的目的,可能是整個葉家和司家,想要一網打盡。他還問我,當年你們的父親,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十六年前,他媽媽被徐文山趕出家門,是不是也有什麼內幕。”
  
  說到這堙A兄弟三人相互對視一眼。
  葉敬文緊了緊林微的手,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敬希也微微皺起眉頭:“媽,難道是父親真的得罪過誰?”
  文惜慧的表情似乎有些痛楚,良久後,才冷靜下來,低聲道:“生意場上得罪人,本來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十六年前發生過一起意外。”頓了頓,再次艱難的開口,“有一家小公司,欠下了大筆銀行貸款,瀕臨破產,你們的父親本想收購那家公司,沒想到,那家的董事長夫妻二人直接從樓頂跳了下去,當場……墜樓身亡。”
  
  空氣媕R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時間也像是凝滯了一般。
  
  文惜慧的聲音在客廳堸j響,回憶著那個久遠的年代。
  那時候的葉致遠,年輕氣盛,自然會有在商場打出一片天下的雄心壯志。那時候經濟不景氣,葉致遠趁火打劫吞併了不少小公司,收購時自然趁機打壓對方,為自己牟取最大的利益,作為一個有經濟頭腦的商人,這樣的想法很正常,只是那時太年輕,有時候做事手段狠了些,逼人逼得急了一點,這才造成了那次慘劇。
  所以葉致遠在遲暮之年過最後一個生日的那天,才會語重心長的對司明說:“在生意場上,做事雖然需要果斷,可還是留點餘地,不要把人逼上絕路的好。少一個敵人,就如多了一個朋友。”
  他說這些,為的,也是當年那場讓他後悔了大半輩子的意外。
  
  “那個人姓謝,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最小的兒子還在繈褓之中,其他三個孩子當時就站在樓上,親眼看著父母從面前跳下去的。後來,那四個孩子,管家,僕人,全都不見了。他們家,被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燒成了灰燼。”
  “你父親心中有愧,一直在尋找那些孩子的下落,卻始終沒有消息。”
  “直到那夫妻去世一周年的那天,也就是十五年前的今天,我們收到了一封信,堶掉g著四個字,血債血償。”
  “之後不久,阿輝就被綁架了。”
  
  說到這堙A連文惜慧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葉敬希伸手扶住媽媽的肩,輕聲道:“媽,別擔心,阿暉當年被綁架的案子不是已經查出來是紐約的黑道做的嗎?或許收到那封信,和阿輝被綁架,只是時間上的巧合。”
  “大哥說的是,如果真是謝家的人綁架我,絕對不會一頓鞭子那麼簡單,會把我剁成肉醬,才算是血債血償吧。”葉敬輝平靜的說道,“媽,你知不知道,謝家那四個兒女,分別叫什麼名字,去了哪里?”
  “這些都查不到,只知道按謝家家譜堛瑤分,那四個孩子名字中間都有一個‘子’字。他們是被人秘密送走的,因為年齡還小的緣故,到底叫什麼名字也很少有人提過。”文惜慧微微一頓,“我把這件事告訴司明之後,他卻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
  “他問我,謙兒的媽媽,叫什麼。”
  
  眾人的脊背同時湧起一陣寒氣。
  如果司明的猜測是真,那簡直太可怕了!
  葉敬文看了林微一眼,林微會意,站起身來走到玩著葉敬輝送的遊戲機的葉謙身後,輕輕拍拍他的肩道:“葉謙,我帶你去廚房,找點水果好不好?”
  小孩子還不懂事,根本沒有聽明白這些大人剛才的談話,對林微咧嘴一笑,道:“好!林叔叔,我們去切個西瓜。”
  
  林微把孩子帶走之後,葉敬希才平靜的道:“她叫桑榆。”
  葉敬文也沉著臉道:“桑榆當年進我們葉家,是以我舞蹈老師的身份,她還說她名字的由來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葉敬輝怔了怔,突然大笑:“真是高明啊,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說,在某處先有所失,在另一處,終有所得。好一個‘桑榆’。”
  
  桑瑜當年教葉敬文跳舞,跟葉家人漸漸熟悉起來,因她是桑家收養的女兒,葉家和桑家生意上又有合作,於是讓葉大哥和她聯姻。結果,自她進了葉家之後,葉家很多次生意都奇怪的虧損,後來桑家莫名跟葉家鬧翻,桑瑜也以這個理由,跟葉敬希離了婚,至今下落不明。
  
  文惜慧點頭道:“你們猜的沒錯,司明查了很多資料,目前已經確定的是,‘桑榆’就是那個女兒‘謝子瑜’。她嫁進我們葉家之後,天宇集團有好多次項目虧損,虧損的金額高達幾個億。”
  葉敬輝冷笑道:“那些虧損都被關天澤吞了,算算時間,大哥離婚六年多,關天澤進天宇也是在六年前,甚至關天澤中彩票,在國內搞房產圈錢,都是在這六年之內。顯然,桑榆跟關天澤是一夥的,很有可能是兄妹。”頓了頓,“既然他們要報復的是我們葉家,大哥身邊有桑榆臥底,關天澤專門對付我,為什麼小弟,怎麼會相安無事?”
  葉敬文沉默了良久,才道:“上次去可哥西堮行,你還記得吧。”
  “記得。”
  “司傑高原反應搶救的時候,我發現他戴著一條項鏈,吊墜在手術過程中不小心弄開,堶掉g了個‘謝’字。”
  
  



失蹤(下)

  葉敬輝抽了口涼氣:“你是說,司傑?!”
  是司明最疼愛的那個弟弟?看上去單純可愛的高中生?
  
  葉敬希冷靜的道:“如此看來,司傑被關天澤綁架,根本就是他們在唱雙簧。”
  “我回國的那天,司明正好去機場接弟弟,我跟司明在機場的撞車自然也不是巧合了,或許是早就安排好的。”
  葉敬輝說著,思路也漸漸清晰起來。
  “我跟司明第二次見面是在Crazy酒吧,司明那天本來有重要的會議,又怎麼可能閑著無聊來逛酒吧?這麼一說,自然是司傑故意把他拉來,只為了製造我跟他相遇的機會。”
  原來從一開始,就有人故意設局,讓原本沒什麼交集的兩人一再相遇。
  “然後,像是編劇本一樣,一步一步,把我和司明引入他們布下的棋局,讓我們兩個鬥得你死我活,他們坐收漁翁之利,等玩兒夠了,再一網打盡。”
  
  葉敬輝說完,輕輕揉了揉額角,靠回了沙發上。
  葉敬文看了他一眼,道:“照媽媽的說法,謝家失蹤的四個孩子名字中間都有個‘子’字,那麼關天澤也就是謝子澤,桑瑜就是謝子瑜,司傑就是謝子傑。還剩一個,是誰?”
  沉默片刻後,葉敬輝才說:“可能跟黑道有關係。不然關天澤也不會那麼順利偷渡成功,每次消失都查不到出入境記錄。”
  葉敬希沉默了片刻,平靜的道:“既然是場局中局,他們從六年前開始就精心佈置,不讓我們葉家家破人亡,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要的,不僅是我們的錢,還要讓我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微微一頓,“我們要做好應對的準備了。”
  
  林微一直陪著葉謙在書房堛情A等葉謙睡下之後,才轉身出來。
  兄弟三人和媽媽沉默著坐在那堙A一言不發,葉大哥甚至點燃了煙,沒有吸,只是讓煙灰不斷的掉落。
  林微走到葉敬文旁邊坐下,忐忑的開口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也可能跟這次報復有關。”林微頓了頓,“敬文你還記得,我弟弟出過一次車禍嗎?”
  “當然。”葉敬文投過一個抱歉的眼神。
  那段時間正好是葉致遠逼葉林兩人分手的時候,林微迫于葉致遠的壓力,再加上弟弟的車禍,弄得心力交瘁,最後才同意分手。
  “我弟弟是被人故意撞的,那人似乎喝醉了,據我弟弟後來回憶說,那跑車是紅色的,車牌號BC91222。”
  瞬間,葉敬文和葉敬輝對視一眼,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那是我的車。”葉敬輝坦然道,“我開車技術差,也撞過人。但是你弟弟那次車禍發生時,我是在國外的。”
  林微點頭道:“我當然相信你,弟弟出事後還是你幫的忙。看來是有人故意陷害,想讓我誤會你撞了我弟弟,那麼,我也就不可能再和敬文在一起了。”
  
  說到這堙A大家都沉默了下來。
  緊張的氣氛令人窒息,屋子堣]像被抽走了大量的氧氣。
  當年那場意外,不論如何父親都有一定的責任,謝家年幼的孩子們親眼看著父母墜樓身亡,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讓他們忍耐多年,不擇手段設下這個局,就是為了毀掉整個葉家。
  破產算什麼,錢還可以再賺回來。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好的報復手段!
  
  如果林微的弟弟被撞死,不但敬文和林微無法挽回,葉敬文和葉敬輝兄弟之間的感情也會被嚴重的破壞!
  對方的勢力不容小覷,手段也狠毒無比,看來他們想要毀掉整個葉家的決心,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變。
  桑榆嫁給大哥又拋夫棄子,讓大哥獨自帶大孩子,寂寞一生,這種痛苦比任何商場上的失利都要難熬!
  關天澤,他不僅卷走葉家一大筆錢,還想方設法把司明給拉進來,顯然,他的目的是讓葉敬輝後悔痛苦一輩子!如今徐清在醫院昏迷不醒,司明,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嗎?
  
  良久後,電話響了。
  葉敬希接了起來,那邊的女子緊張的道:“老闆,六年前由我們龍華集團跟人合作建造的新月大樓,今天突然塌方,現在記者已經湧進公司了!”
  葉敬希頓了頓,平靜的道:“先穩住媒體,什麼話都別說。我明天大早就過來。”
  
  葉敬文的電話也響了,似乎是值班醫生打過來的:“葉醫生,您主管的兩個病人突然猝死,請您馬上過來醫院一趟,病人家屬報了案,警方已經過來調查了。”
  葉敬文臉色一沉:“好。我這就過去。”
  “怎麼回事?” 林微也跟著站了起來。
  “醫院出了點小事,我過去看看。”
  林微拉住他,嚴肅道:“你說實話,到底怎麼了?”
  葉敬文沉默片刻,終於還是在林微執著的對視下開口:“兩個由我主管的病人猝死,員警在醫院,我必須現在過去解釋。”
  “猝死?”林微拉住他袖子的手緊了緊,“如果被判為醫療事故,你可能要坐牢的。”
  葉敬文回握住他,笑道:“如果我現在不過去,那麼員警會找上門來呢。”微微一頓,“你幫我聯繫蕭凡,這次可能要拜託他替我打這場官司。”回過頭來,深深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會保重自己。因為我知道,你會等我回來。”
  林微給了他一個擁抱,好像在給愛人勇氣和承諾一般,緊緊的,用力的擁抱。
  然後在他懷中抬起頭來,笑著說:“我等你回來,葉敬文。”
  
  送走葉敬文後,林微馬上撥了蕭凡的電話,把情況跟他簡單說了說。雖然此時已近深夜,蕭凡卻義不容辭的答應了:“我現在就過去醫院,要是葉敬文真被告上法庭,我定會盡全力為他辯護。你放心。”
  “謝謝你。”
  “都是老朋友,不必跟我客氣。”蕭凡的聲音依舊冷冷淡淡的,卻在說到這堛漁伬唌A略帶了些暖意。
  
  林微掛上電話,見葉敬希和葉敬輝的臉色依舊難看,心中不禁一陣酸澀。
  ——這場惡戰,把他們兄弟三個都連累了進去,雖然平時葉家三兄弟關係不是很好,可患難見真情,如今才看得出他們對彼此有多麼的在乎。
  可是,謝家的人對他們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可以輕易化解嗎?
  
  片刻後,門鈴響了。
  葉敬輝起身開門,居然是有人來送了郵件包裹。
  “請問是葉敬輝先生嗎?”
  “是。”
  “這是有位姓謝的先生,給您的生日禮物。”
  “謝謝。”
  
  葉敬輝把包裝撕開,露出一個黑色的盒子,放在桌上剛要拆,文惜慧卻突然道:“不要拆。”
  葉敬輝的手頓了一頓,抬頭笑道:“沒關係,他們還不至於寄炸彈過來。刀子、血書之類恐嚇人的東西,我見多了。”
  盒子打開,是一層灰,上面放了一張紙,用紅色的筆寫著行小字。
  “司明的骨灰,這一定是你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謝家四兄妹,敬上”
  
  “真是神經病。”葉敬輝想扔掉那個盒子,卻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抖個不停,甚至連盒子都抓不穩,“司明他不可能這麼容易死。我知道,他一定還活著。”雖然聲音極力保持著平靜,手指卻還是被攥得發白。
  誰又能確定司明現在情況如何?遇到那些因為仇恨而喪心病狂,心堨u想著報復的人,他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從來沒有過那麼痛苦的時候,好像自己胸口壓了一塊沉重的巨石,好像血液媬譯i了玻璃碎片,好像心尖被一雙手擰起來不停的扭轉。每一次呼吸都像割破喉嚨一樣的痛。
  ——這一切,居然如此可笑。
  在他第一次給父親買了禮物的時候,父親死了。
  在他終於明白自己早已深深愛上司明的時候,卻收到了那個人的骨灰。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想要好好去愛一個人,卻失去了他的消息。
  每一次,都遲了一步。遲了一步,便無法回頭。
  
  沉默持續了良久,久到葉敬輝把自己跟司明相遇以來的一切,都在腦海婸{真的過了一遍,把這一切陰謀佈局全部整理清楚了,最後,才冷靜的從口袋堮野X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徐伯伯你好,我是葉敬輝,我想,見你一面。”
  他甚至佩服自己,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能保持這樣近似冷酷的平靜。
  可誰知道呢,心堥銋磞韭N慌了,走投無路,才會去打擾他的父親。
  
  ……
  
  徐文山憔悴了不少,女兒在醫院搶救,兒子失蹤還沒有消息,這個原本在商界叱詫風雲的強者,如今也不過是為了擔心子女而白了頭髮的老人。
  他跟葉致遠很像,臉上始終是嚴肅的,沒有笑容,只有長輩的威嚴。
  他坐在沙發上讓僕人給葉敬輝倒茶,葉敬輝這才發現,那套熟悉的茶具居然是司明在旅行途中買下的。一模一樣的兩套,一套送給葉致遠,另一套送了徐文山。這是不是代表著,在他心堙A葉敬輝的父親跟他自己的父親一樣重要?
  
  徐文山冷淡的開口道:“我知道你跟司明的關係,有話就直說吧。”
  面對這位前輩,葉敬輝沒有絲毫膽怯,說話也是鎮定自若,不卑不亢的態度,帶著驕傲和自信。
  “我找您,自然是為了司明的事,我想救他,不計一切代價。”
  徐文山怔了怔,突然輕輕笑了起來:“我還以為,葉敬輝一向無情無義,不會在乎任何人的死活。怎麼如今卻不計任何代價要救他出來?”
  “那是以前,我的確沒心沒肺。”葉敬輝坦然的承認,頓了頓,又笑道,“現在卻不一樣了。在我收到他骨灰的時候,我才明白了一些事情,希望我明白得不算太晚。”
  徐文山點頭道:“你想我怎麼幫你?”
  “據我所知,當初司家的企業因一次錯誤的決策負債累累,您把司明母子趕走,獨自一人挺了過來,不但還清了債務,還成立了南遙集團。您哪來那麼多錢?”葉敬輝頓了一頓,見對方的神色依舊很平靜,於是笑道,“我猜您是參與了黑道的買賣,對嗎?”
  徐文山坦然道:“對,起初的確是通過黑道洗錢,這些年才慢慢疏遠了。”
  “既然您跟黑道有來往,我想通過您的勢力在道上放出暗花。第一,只要司明活著,我願意拿出手堨部的資金來交換。第二,希望謝家人給我們一個談判的機會,若真的魚死網破,相信對雙方都沒好處。何況,葉謙,是無辜的。”
  
  見葉敬輝到現在依舊能夠理智的分析問題,神色間也鎮定自若,徐文山不禁露出些許讚賞:“好,你的話很快就能傳到他們那邊。給不給你這個機會,卻不是我能做主的。跟你一樣,我也想不計一切代價救他出來。可到現在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謝謝。”葉敬輝頓了一頓,“那麼,我可不可以見見徐清?”
  “她還沒醒。”
  “徐伯伯,對我就不必隱瞞了吧?”葉敬輝翹起嘴角笑了起來,“在電視臺大張旗鼓的宣揚就不怕引火上身?您把徐清藏了起來,醫院堛漪O替身吧。”
  “果然瞞不過你。”徐文山笑道,“跟我來。”
  
  ……
  
  徐清被徐文山安置在一處隱秘的別墅內養傷,她身上的傷並不多,根本沒有媒體報導的那麼可怕。
  葉敬輝進屋的時候,看見她正坐在床上削蘋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看到葉敬輝之後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只平淡的道:“你來了。”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
  “嗯。”葉敬輝找了張椅子搬到床邊坐下,看著她道,“看來,你知道我會來找你,也知道我的目的。”
  徐清沒有說話。
  葉敬輝繼續問:“是誰綁架你們?”
  “成哥。”
  “成哥是?”
  “紐約黑道中有個勢力很強大的幫派叫闌夜,成哥就是闌夜的老大。”徐清頓了一頓,“在司明受傷入院的時候,我聯繫過他,本來是想讓他幫忙對付關天澤的,沒想到,他居然和關天澤是一夥的,我反倒自己送上門了。”
  “受傷入院?”葉敬輝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哦,他沒跟你說過,自己被關天澤派來的人群毆,打到內出血差點死掉的事吧。”
  葉敬輝手指暗中攥緊:“我的確不知道。”
  
  “那他也沒跟你說過,在他知道自己要出事的時候,還為你想好了退路的事吧。”徐清嘴角揚起個冷笑,“他拜託娜娜賣股票,一再抬高價格,你是不是以為他小氣到故意跟你作對?其實他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讓你盡可能調出全部可用的資金,來進行接下來的惡戰。他故意抬股票的價格,也是為了替你爭取最大的利益,因為,他賣掉股票得來的資金,會全部轉給你。”
  “他自身難保,卻處處想著保全你。在他孤身前往紐約之前,你知道他所做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嗎?”
  見葉敬輝不說話,徐清這才無奈一笑,道:“立遺囑。”
  
  葉敬輝全身猛的一僵,只覺得心底洶湧而上的情緒似乎要把整個人淹沒,那種心疼,甚至讓他心臟陣陣痙攣。
  “遺囑?”他難道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孤身前往紐約的?想道這堙A感覺全身像被投入冰窖一般,冒起絲絲寒氣。
  徐清面無表情的道:“在他接到成哥用我的手機撥來的電話的時候,他就料到,這一次,是真的有去無回了。”
  “所以他才陪你玩兒了最後一場自以為是的報復遊戲,然後找了個藉口離開。其實他一直在等著你收手,你卻一次又一次讓他心寒,你讓他虧了幾千萬的資金,那是他起初投入的將近十倍。如果你當時收手了,或許他會跟你坦白這一切,然後一起面對這場惡戰。可最終,你還是放不下對他的仇恨,所以他只好再次獨自一人站出去。”
  “畢竟,就算被你報復,他還是,捨不得你受傷的。”
  “所以……他在成哥那堙A把你的那一份也抗了下來。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只留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還想著你。”
  “他說,你沒有愛上他,他真的很遺憾。”
  看著面色慘白的葉敬輝,徐清濕了眼眶,臉上的笑容卻更冷:“葉敬輝,你真是個無情的人。”
  
  聽到她的評價,葉敬輝終於笑了起來。
  他甚至開始佩服自己,這個時候居然還能笑出來。
  或許是這些年來習慣了偽裝,在別人眼堨L總是把感情當兒戲,那麼的沒心沒肺,無情無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深深攥入掌心的手指,紮得有多疼。
  
  誰說自己沒有愛上他?其實早就淪陷了啊……
  在他溫柔的擁抱自己的時候,或者在他無奈的離開東成的時候,甚至追溯到很久以前,兩人在夜店堿蛫J,他說累的時候想有個家,想跟你一起住的時候……
  早就喜歡上他了。不過,自己是那麼的驕傲,又怎麼能面對那些“欺騙”還坦然跟他在一起?怎麼能委曲求全為了愛情拋棄自尊?怎麼能在他手下輸得一敗塗地?
  所以才設計了最後一次報復,還以為那樣就可以說服自己放下仇恨,跟他重新開始的。
  沒有想到,那個時候,司明已經有了遠赴美國解決這場恩怨的打算。
  甚至做好了一去不回的準備。
  
  司明他才多少歲,他究竟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在跟戀人吵架分手後,去寫那封“遺囑”把畢生所得都轉交給對方的?他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半夜起來看著偷了他U盤的戀人的?他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那句“我累了”的?又是以怎樣的心情,微笑著接受來自所愛之人帶著竊聽器的禮物的?
  
  現在想起來,過往的每一件事,都會帶動一陣錐心刺骨的痛。
  那個把一切都抗在肩上的男子,哪怕離開的時候,都是帶著微笑的。
  他總是以自己的方式在關心別人。在他明知自己這次面臨著巨大危險的時候,還冷靜的分析以後的困難,讓於娜借機抬高股票價格給葉敬輝贏得最多的利益。
  
  他付出的一切並不要求得到等價的回報。
  他甚至不需要讓對方知道,更不需要對方感激。
  
  葉敬輝還記得他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如你所願,我們再不相見。
  沒想到,那個時候,他微笑這說這句話,居然真的是在訣別。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19

重逢(上)

  徐清果然把司明臨行前委託的律師叫了過來。
  年輕的律師面無表情的宣讀著所謂的“遺囑”,無非是司明把手堛滌]產全部轉移到葉敬輝名下,包括他賣掉天宇股票得來的大筆資金,還有明輝集團的所有股份。
  聽著那位律師冷漠的聲音,葉敬輝臉上卻一直是笑著的。
  因為他覺得司明這個人實在是好笑得很。都自身難保了還要想著以後,該說他心機太深,還是說他太在意那個叫葉敬輝的人?
  
  ——如果你真的死了,你覺得我在聽到你遺囑的時候,是該哭,還是該笑?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該站在你的墳前為那場愚蠢競爭的勝利而慶祝,還是像曾經的你一樣,默默獻上一捧白菊?
  ——如果你真的死了,你可想過,那個深愛你的人,在得知一切真相時的感受?
  
  司明這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做法,無疑是專門針對一直以來對他的溫柔視若無睹也始終無法理清自己感情的葉敬輝。因為他對葉敬輝太過瞭解,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死了,那麼葉敬輝會刻骨銘心記著他一輩子。如果他沒死,那麼,在解決掉這場糾紛之後,葉敬輝就會吸取教訓學會珍惜他,依舊愛的刻骨銘心。
  不管怎樣,他都是雙贏。
  他豪爽到連自己都賭上了,這場賭局註定是他贏,因為他下的賭注太大,是葉敬輝輸不起的。
  
  從徐清那堨X來之後,看著灰濛濛的天色,葉敬輝終於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些。
  他知道司明還活著。
  但是,他沒有救出司明的把握,一點都沒有。
  害怕和擔憂,像是藤蔓一般慢慢包繞住心臟,再慢慢的勒緊。他甚至能感覺到心臟尖銳的疼痛,那不是形容中的精神上的心痛,而是種,突發性的痙攣一般,實質的痛。
  葉敬輝輕輕按了按胸口的位置,來減輕那種痛感,可那種痛楚依舊隨著呼吸的節奏而逐漸加深。
  他知道他不能倒下。大哥的公司出了問題,小弟那邊又有緊急情況,父親去世後媽媽瞬間像蒼老了十年,這個家唯有自己,有能力,也必須,站出來再次承擔這一切。
  父親,你看,你口中那個最不爭氣的兒子,現在終於要獨自一人,去償還你留下的血債了。
  
  ……
  
  葉敬輝又回到了郊區的別墅。
  當初為了從司明手媔R股票把房子抵押出去,既然司明留了個心眼把股票賣給別人,這套房子自然就贖了回來。
  他一個人躺在臥室的床上看電視,經濟生活頻道的新聞堥斨礎b播放關於司明失蹤案件的報到,葉敬輝看著那電視,只覺得螢幕上的畫面模模糊糊,主持人的嘴一開一合,卻什麼都聽不清,像是在上演一場滑稽的無聲電影。
  
  他實在是太累了,幾天沒有合眼,看新聞居然看到睡著。
  後來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葉敬輝拿起聽筒,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猥瑣的笑聲:“葉先生吧,我手埵野q先生的情報,你要不要聽聽?”
  葉敬輝有些驚訝,片刻後才恍然大悟,平靜的道:“說吧。”
  “嘿嘿,我只想要五十萬。”
  葉敬輝嘴角的笑容冷了下來,聲音卻是溫柔到魅惑:“五十萬太少了啊,給自己買個好點的墳墓和骨灰盒都不夠用,你要不要考慮增加十倍?”
  那人似乎沒聽懂,還在那陰笑著說:“好啊,既然葉先生這麼爽快,那就五百萬吧!”
  “嗯,你等著做夢的時候拿個臉盆接。”
  葉敬輝平靜的掛上電話。
  
  其實在放出暗花的時候就料到,肯定會有人打這種奇怪的騷擾電話,利用他對司明的擔心來賺錢。
  可每次從那些人口中聽到司明這個名字,葉敬輝還是會覺得心底發冷。
  司明在哪里,是生是死,依舊沒有任何確切的消息。
  他就像是在海堥D生的人,每次電話響起的時候,都以為自己有了希望,可每次半夜三更爬起來帶著期待接電話的時候,得來的依舊是失望。
  他好幾夜都失眠。
  想著自己被父親鞭打的那一晚,那個人上藥時的溫柔,還有他的那句,我愛你。
  司明這個人,是不屑於說謊的。
  可當時為什麼沒有相信?
  
  那位成哥依舊沒有主動聯絡。司傑也像是突然消失了,據他們學校的老師說,早就有人替他辦好了出國留學的手續。
  敵在暗,我在明,葉敬輝能做的只有等待。
  帶著對那個人的擔心和掛念,漫無邊際的等待。
  他每天依舊按時上下班,他不能輸,天宇集團還要靠他撐著。他更不能氣餒,因為他確信,司明也會撐著。
  每天下班回來,他都會在那個溫馨卻空蕩蕩的屋子堙A等司明的消息。
  從一開始的聽到電話聲響就馬上心跳加速去接,到後來懶洋洋的拿起聽筒,到現在甚至看著電話沉默良久,猶豫要不要去接。
  等到後來,終於絕望。
  
  那已經是一個月後。
  龍華集團有大哥和他的一批精英手下,雖波折重重,最終卻也渡過了難關。葉敬文有林微和蕭凡一起幫忙,自然也安然無恙。
  只是葉敬輝還在等。
  他很清楚,謝家兄弟報復他最好的方式並不是搞跨天宇集團,而是利用司明來折磨他。
  他們真是非常瞭解他。也成功的折磨了他一個月。
  他甚至確定,那些半夜三更的莫名電話,就是謝家那邊的人故意找人打來刺激他的,那些人甚至清楚他不敢拔掉電話線,所以才一再的半夜騷擾,連續一個月沒有睡個好覺,葉敬輝甚至覺得自己的精神甚至接近崩潰的邊緣。
  可還是不想放棄,因為這一次他不能再輸了。
  他輸不起。
  
  又過了很久,大街上漸漸洋溢起過節的氣氛,人們臉上都歡歡喜喜的,好多店門口擺出了漂亮的聖誕樹,上面掛著炫目的彩燈,還有一些精巧的小禮物。
  好又多,王府井,萬家百貨,各種大型超市也掛出了“聖誕大折扣”的巨大招牌。
  雨下個不停,天氣變得更冷。
  南方冬天的雨讓地面聚集起濃重的濕氣,那種陰森森的冷氣,像是能通過腳底蔓延遍全身,融入血管。
  
  居然已經年末了。
  
  葉家的風波還沒過去,自然也沒有過年的氣氛,可節日還是要聚在一起吃頓團圓飯的。
  文惜慧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發間夾雜著銀絲。大哥依舊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葉敬文皺著眉頭,林微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間也是沉默著的。
  耶誕節的聚餐直接訂了家餐廳,媽媽已經沒有了做菜的心情。
  
  ……
  
  回去的路上,葉敬輝讓司機開著車到附近去逛一逛。
  今天是聖誕夜,時代廣場有煙花表演,人潮擁擠,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有一些情侶手牽著手吃著烤肉串,有些情侶甚至在倒計時的時候擁吻。
  葉敬輝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時代廣場的那次煙花表演司明曾經想帶他去看。他還在幫著蕭逸做企劃案來對付司明,所以讓司明在廣場上等了一個晚上。
  那時候的司明是不是也像現在的他一樣,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堙A孤獨一人,看著擦肩而過的人們燦爛的笑臉。
  
  葉敬輝微微笑了笑,終於搖下了車窗,平靜的道:“鐘叔,回去吧。”
  司機先生莫名奇妙的回過頭來,葉敬輝這才改口:“抱歉,我叫鐘叔叫習慣了。”
  年輕的小夥子笑道:“沒關係,看得出葉董很念舊啊。”
  葉敬輝只是翹了翹嘴角,沒有回答。
  
  在廣場附近兜了一圈,往郊區趕的時候,天色已晚。
  淅淅瀝瀝的雨點模糊了車窗,葉敬輝透過模糊的窗看著冬日蕭條的景色。
  車子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葉敬輝突然在天橋下的角落堿搢ㄓF一個瘦弱的身影。
  那個人應該是乞丐吧,沒有地方住,在所有人都忙碌著過節的時候,他還在為下一頓飯發愁。
  那單薄的身影,突然勾起了葉敬輝一段很溫暖的回憶。大約六年前,就是在這樣一個天橋底下,從國外回來的自己坐在鐘叔開著的車堙A透過窗戶,看見了蜷縮成一團的阿齊。
  也是在那樣的雨夜堙A他救回了那個無父無母的可憐孤兒,把他放在身邊精心培養,當成親弟弟一樣照顧。
  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不知道阿齊辭職之後去了哪,過得好不好。
  
  葉敬輝又看了眼天橋下那個影子,突然道:“停車。”
  司機已經習慣了這位葉姓老闆的奇怪性格,趕忙停下車來。葉敬輝撐著傘下了車,快步走到那個少年身後,從錢夾堮野X一疊人民幣,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少年緩緩轉過頭來,葉敬輝臉上的笑容也慢慢的僵住。
  
  “阿齊。”
  似乎是過了很久,葉敬輝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唇邊艱難的溢出。面前的阿齊依舊如當年一般落魄不堪,殘破的衣衫,滿臉的泥水,還有身上顯然被打過的淤青。
  阿齊在看到他之後全身抖得更厲害了,唇色瞬間變得蒼白。葉敬輝伸出去想要拍他肩膀的手,僵了良久,終於不動聲色的收了回來。
  “你怎麼在這堙H”他刻意保持平靜的語氣,問道。
  阿齊咬了咬唇,慢慢的開口說話:“店長……我逃出來的,是想……告訴你一些事……”
  他的話說得艱難,似乎是喉嚨也受了傷,每一個字都從牙縫媕膝X,聲音如同鐵袗i刀一樣難聽刺耳。
  葉敬輝皺了皺眉,俯下身把他抱了起來,帶進了車堙G“回去再說。”
  
  到家之後,像是六年前一樣,葉敬輝讓阿齊去衛生間洗澡,然後給了他一套新的睡衣,把一杯熱咖啡塞到他手堙C
  阿齊坐在沙發上,手奡今菬漯M咖啡,屋內雖然開了空調,他卻依舊在發抖。
  “店長……我對不起你……”他說著,眼睛奡敿_一層水汽,慢慢凝聚成淚,順著滿是傷痕的臉滑了下來,“在煙臺的時候,我說的那些司先生轉告的話,都是……都是關天澤要脅去,讓我按他的意思說話的。”
  葉敬輝沉默著點了點頭,其實他早已猜到了,只是沒想到,當時阿齊的不正常,是因為被關天澤施加了催眠的緣故。
  “司先生其實在你手機堹d了錄音……”
  
  ——葉敬輝,請你保重自己,等我回來。
  那錄音被關天澤刪掉了,司明原本留下的話,也被篡改成了“遊戲結束”“我不會對你留絲毫情面”“心痛的感覺好受嗎”,這些讓葉敬輝恨之入骨的話,所以葉敬輝才順理成章誤會司明暗中操縱吞併天宇的陰謀,甚至把一切過錯都推到他身上,理所當然自以為是的報復和傷害,一步步走入他們精心設計的報復之網。
  
  阿齊接著說:“等我想要跟你說明的時候,我已經被他們關了起來。”
  “所以三個月前,你不是主動辭職,而是被他們軟禁?”葉敬輝皺眉道。
  阿齊垂下頭,“嗯,是的……是陳然把我軟禁的。陳然他是……關天澤的表弟。他接近我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再次利用我……像他哥關天澤一樣,呵呵。”阿齊彎起嘴角笑了起來,然後把冰冷的手指輕輕放在葉敬輝手背上,“我早該知道,這個世上只有店長你是真心對我好……可是,我卻連著背叛了您兩次。”
  “你知道嗎?在你祝福我跟陳然的時候,我還以為……我以為我真的會幸福的。他被關天澤綁架了,我還特別著急,我甚至跪下來求關天澤放過他,沒想到,那時候,陳然在玻璃窗外面看我的笑話……”
  “等我被關天澤侮辱夠了……然後……”
  “然後他一臉笑容的走了進來……他對關天澤說,表哥,這個阿齊,果然跟你說的一樣好騙。”
  
  阿齊嘴角的弧度上彎的更大,這樣的笑容卻是難看的。
  他瘦了很多,臉頰上的骨頭在笑的時候也更顯分明,哪里還有當初Crazy夜店堬臚@紅牌的光彩。
  他的眼睛也是灰濛濛的,空洞的,好像找不到焦距了。
  
  葉敬輝還記得在青島揭穿他脖子上有吻痕的時候,他那局促的、害羞的樣子,像是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年。那時候,他看向陳然的時總會紅著臉低頭微笑,目光中帶著依戀,那時候他的笑容是好看的,臉色也是紅潤的,他的眼睛媮棳◎葭蛦瘥穠漫笑痋C
  葉敬輝也還記得他對阿齊說的那句話,以後就待在青島,好好過吧。
  阿齊乖乖點頭,臉色依舊有些紅,眼神卻很堅定,他似乎相信,那個叫陳然的人會給他幸福。
  可現在,他提起陳然這個名字的時候,居然會不由自主的發抖。
  ——那個陽光般燦爛的陳然,卻有著那麼陰暗的心機。阿齊不過是被他哥哥玩弄過的MB,他接手,再玩兒了一次。
  誰叫阿齊傻呢?誰叫他好騙呢?誰叫他明明上過一次當,還笨笨的以為自己可以得到幸福呢?
  
  葉敬輝緊了緊拳頭,最終還是輕輕伸出手來,把顫個不停的阿齊擁進懷堙C
  “沒事了,以後你繼續跟著我,過去的事,就忘了吧。”聲音也依舊像多年前那樣,帶著點誘哄。
  阿齊抬起頭來:“店長,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告訴你。”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我在被他們軟禁的時候,聽到關天澤跟鐘叔通過電話……說什麼‘視頻’之類的。雖然我不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不過我覺得,鐘叔可能是內應……”
  
  葉敬輝目光一冷。
  上次回去夜店的時候,他確實懷疑過蕭逸那段視頻被關天澤拿走,是自己身邊有個極親近的奸細。
  真是太好了,居然是跟在身邊將近十年的鐘叔。他應該就是十六年前跟謝家兄弟一起消失的那位“管家”吧。對他原本的主人還真是忠心耿耿,居然忍氣吞聲在“仇人”身邊臥底了十年。
  
  葉敬輝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怎麼聽到這些的?”
  “我一直裝睡,他們也沒怎麼防著我。後來關天澤和陳然一起去了紐約,我裝瘋賣傻騙過僕人逃了出來。”阿齊似乎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輕輕從葉敬輝懷堭疇X來,想了想,又問:“陳然是不是給你送過什麼禮物?”
  葉敬輝點頭:“一個風鈴。”
  “那堶推雩茼傅捇札鼓滿A因為我被他們關起來的時候,很多次聽到你的聲音。”
  葉敬輝笑道:“果然,手段之卑鄙跟我有得比啊。”
  
  當初收到那份禮物的時候心媮椄O很開心的,雖然是普普通通的風鈴,可看著陳然的笑臉,葉敬輝也覺得那份禮物似乎就多了分重量。現在想想,司明收到裝有竊聽器的項鏈時,應該也是那種愉快的心情吧。
  葉敬輝也好,司明也罷,大家都是骨子堭I寞透了的人,所以,有人對自己好的時候,雖然裝作不在乎,心堳o還是開心的。所以才被對手抓住弱點,每一刀都能紮到最柔軟的心底。
  
  阿齊說累了,直接在沙發上睡著。
  
  這場惡戰,也終於因為阿齊的出現而有了新的轉機。
  他出來的時候從關天澤書房堸膜F幾個本子,上面大部分是打電話時隨手記下的話,幾點開會,幾點的飛機等等。
  卻也有一些數字,是手機號碼。
  葉敬輝看著那一串手機號碼,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撥了過去。
  嘟嘟兩聲,手機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男人冷漠的聲音。
  “你是誰?”
  “葉敬輝。”
  那邊沉默了很久,這才輕輕笑了笑:“哦,聽聲音還挺精神的,一點也沒有想像中崩潰的感覺。看來你受的刺激還不夠。”說著又把聽筒拿離了一段距離,似乎對旁邊的人說道,“司先生,你不想對著電話說幾句話嗎。”
  良久後,耳邊一陣聲響,聽筒好像被人接了過去。
  葉敬輝甚至聽到鐵鏈在地板上拖動的聲音,尖銳且刺耳。
  
  “司明,你說話,讓我知道你活著。”葉敬輝的聲音像是很平靜,手指卻早就緊張到發抖,手心堙A後背上,都出了一層冷汗。
  等那邊說話的幾秒時間,像是一個世紀一樣漫長,葉敬輝甚至摒住了呼吸,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異常真切。
  
  又過了很久,耳邊終於傳來了刻意壓低的聲音,略微帶著點沙啞。
  “你聽著,千萬不要來紐約,待在家堙A等我回來。”
  頓了一頓,聲音放柔了些,低低的道:“還有,我愛你。”
  
  他的聲音雖然沙啞,好像很多天沒有喝過水。可語氣中卻是滿滿的溫柔,沒有流露一絲一毫被折磨後的痛苦。
  那三個字居然如此沉重。
  像是巨石一般,沉沉壓在人的心上。
  葉敬輝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電話聽筒響起那個人的呼吸,拼命克制痛苦的緣故,頻率似乎都有些亂了。
  
  “我愛你。”
  這句話又重複了一次。
  之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瞬間心中一陣酸楚,有灼熱的水汽湧上了雙眼,卻被葉敬輝很好的控制住。
  他緊緊攥著聽筒,發現自己額頭出了一層冷汗,指尖還在顫個不停。
  
  他離開的這段日子,每一天都在漫無邊際的等待中生活,每一刻都在盼著能夠儘快得到他的消息。
  那種由想念、擔心、絕望、害怕,甚至後悔,融合成一張複雜的網,緊緊的把心臟包繞起來,每當夜半驚醒時,甚至會有種自己將要窒息而亡的錯覺。
  等了這麼久,真正聽到他聲音的刹那,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連簡單的幾個字的回應,都被胸口洶湧而上的痛楚,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堙C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今天是俺生日……
要不是別人提醒我還真忘了>_<
收到好多童鞋的祝福和留言,非常感謝,非常感動,揮翅膀拜一下!
不管過再多的生日,吾永遠有一顆十八歲的少女心= =~

以及,今天開始恢復日更,一周之內本文完結
——算不算好消息呢?

重逢(下)

  “他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預料中那麼痛苦。”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一身黑色西服,似乎融入了夜色當中。那雙眼卻黑亮的讓人不敢逼視,像是夜堥紫讕y物的野獸。他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可怕的嗜血氣息,聲音也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魔。
  “司明,他並沒有那麼在乎你。”
  “那又怎樣。”司明輕輕揚了揚唇角,抬起頭來平靜地跟他對視。
  司明的目光是冰冷而銳利的,跟這位傳說中心狠手辣的黑道大哥對視時,氣勢上居然一點都不輸于對方,哪怕此時的他全身是傷。
  或許,那種溫柔的目光,是他在所愛的人面前才會流露的,而那個習慣了他溫柔的人,是不是也終於明白了他的特別?
  
  似乎是想到了葉敬輝的緣故,司明臉上的神色略微緩和了一些,淡淡道:“我想見蕭逸一面。”聲音雖然沙啞,卻依舊很平靜鎮定。
  “不行。”對方一口回絕。
  “他不願見我,還是你不敢讓他見我?”司明定定注視著他,良久後,才輕輕聳聳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蕭逸才是葉敬輝身邊最隱秘的臥底。”
  “哦?”坐著的男人隨意換了個姿勢,愜意的靠在沙發上,“蕭逸可是葉敬輝最重視的朋友。”
  司明淡淡一笑:“也是最容易讓他疏於防備,引他進圈套的人。”
  男人沉默片刻,笑道:“說說看,你是怎麼懷疑到他的。”
  “阿輝疑心很重,做事又很小心,我想以他對蕭逸的重視,再加上阿齊的背叛經歷,那段視頻他更會小心保存,連鐘叔都不可能見過。所以,只有一個解釋,就是蕭逸自己公佈了視頻,配合關天澤,演了一場苦肉計。”司明頓了頓,微笑道,“在你們四兄妹聯手的報復大戲中,總策劃和導演都是你,蕭逸可以拿最佳演員獎,關天涯和陳然卻是中途插入的配角,關天澤針對的是我,你們要對付的是葉敬輝,所以才想讓我們自己先兩敗俱傷,最後再一網打盡。我說的對嗎。”
  蕭成把手指微微屈起,搭在了沙發上,淡淡的說:“你早就猜到了這些,卻一直壓在心底不跟葉敬輝解釋,是擔心他知道真相後會難過?”
  見司明沉默著不說話,蕭成也慢慢斂住了笑容,“我不讓你見蕭逸,自然是跟你一樣的私心,你想護著葉敬輝,我也想護著我這個二弟。我知道,見過你之後,他一定會心軟。”
  “可是,蕭成,你弟弟他很聰明,你,瞞不了他一輩子。”
  
  ……
  
  咖啡廳媊せ熊蛬摒X的音樂,在有著冬日暖陽的下午,反倒像是催眠曲。
  關天澤在角落的位置靜靜坐著,一身白色西服襯出他精瘦的身材,用手臂撐著臉,微微眯著眼睛,像是昏昏欲睡,卻在聽到一陣腳步聲的時候驀地睜開了眼,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面前的男子,看清對方時才微微笑了起來。
  對面站著的人遮擋了大片的陽光,仔細看上去,他的雙眸依舊帶著點桃花色澤的溫柔,灰色的襯衫卻讓整個人的輪廓略顯出些冷意。
  
  “蕭逸。”關天澤先微笑著開口,揚了揚手堬接菑@半咖啡的杯子,點頭示意他坐下。
  蕭逸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的頭髮略長了些,垂下頭的時候,劉海正好可以遮住目光。
  蕭逸微微揚了揚唇角,沖趕來的服務員道:“一杯咖啡,不加糖。”接著把隨身帶來的文件夾輕放在一邊,淡淡沖對面的關天澤道:“進展如何了?”
  “葉敬輝並沒有投資買琤耵漯挐慼A反而把股市的資金全部抽了出去,像是有什麼急用,連房產都抵押掉了。”關天澤說話時有點吊兒郎當,愜意的把雙-腿搭起來,懶洋洋道,“我想,應該是司明臨走之前留下的一步棋吧。”
  “哦。”蕭逸頓了頓,“明輝集團那邊呢?”
  “司明走之前立下遺囑,如果他死了,明輝集團的一切就自動轉給葉敬輝,我們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蕭逸笑了笑,拿過服務員遞來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他不是還沒死麼。”
  “是啊,所以最後,還是我們穩贏。”關天澤收回雙腿,換了個姿勢靠著沙發。
  “我回東成的事,還要勞煩你幫忙了。”
  “跟我不必客氣。”關天澤曖昧的笑道,“當初公佈你那段視頻的時候,我早就找好了一個跟你七分像的人,過兩天請Alex化化妝,找人拍一段一模一樣的,就說你是被栽贓誣陷,那段視頻堛漱H根本不是你而是那個跟你很像的男-妓,這樣一來,原本痛斥你的媒體和輿論,馬上會反過來同情你這個無辜受害者了唄。角色扮演遊戲,可是我最喜歡的。”
  蕭逸頓了頓,微微一笑:“關天澤,你的手段果然夠卑劣啊。”
  “彼此彼此。”關天澤舉了舉杯子,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這一切得以順利進行,還要靠你這幕後高人的配合。要不是你當初故意把司明引去跟葉敬輝相遇,還把他要去可哥西堛漱U落透露給葉敬輝,後來又送阿傑過來幫忙,我哪能那麼容易下藥設計司明強-暴葉敬輝,讓他們倆反目成仇呢。”
  蕭逸平靜的打斷了他:“他們內鬥,我們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是啊,這一來一回賺的也不少。”關天澤微微一笑,“可惜葉敬輝那只狐狸,從一開始就猜錯了方向。”
  蕭逸晃了晃手堛漯M子,輕輕一笑:“是啊,他一定沒想到,身邊最大的臥底卻是我。所謂最親近的人才是最危險的人,我又怎麼會無緣無故死心塌地單純的對他好?他一定還搞錯了一件事,我父親姓謝,我們兄妹四個卻跟媽媽姓蕭,蕭晴和蕭凡還要叫我一聲表哥呢。呵,饒了一個大圈子,東成集團最終還是落在了我這外戚的手堙C”
  關天澤笑著點頭,“六年前蕭晴的生日舞會,我為了坐上天宇總裁的寶座不擇手段從司明手媗悃資料,司明卻一直以為那個人是葉敬輝,他有時候真的挺笨的。”
  “你就算不說,他也猜到了。”
  關天澤臉色微微變了變,“葉敬輝回國後你故意引司明去見他,想讓司明一直誤會那個人是他,然後為六年前的事報復?”
  蕭逸點頭道:“起初的計畫的確如此,沒想到的是司明居然不計前嫌,只用鞭子小小的抽了葉敬輝一頓了事,還陰差陽錯愛上了他。”笑了笑,又道:“你跟司明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每次提起他都咬牙切齒,在國內還貿然出手動用我哥的勢力打得他內出血?”
  關天澤移開眼去,平淡的道:“徐文山當初為了創立南遙出賣我父母,是他對不起我們關家在先,報復他最好的辦法自然是KO掉他最疼愛的兒子。”
  “這麼簡單?”蕭逸的話意味深長,見關天澤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便把手堛瑰玊酉撐馴L,“這是上次跟葉敬輝合作對付司明時賺來的錢,按約定,五五分成。”
  關天澤掃了一眼文檔,爽快的簽下字:“謝了。”
  簽完字之後把檔收回包堙A笑了笑,舉起手中的咖啡杯:“那麼,為我們的勝利……”
  蕭逸舉起杯子,輕輕一碰:“Cheers。”
  “Cheers。”
  
  ……
  
  蕭逸開著車往他在紐約暫住的酒店趕去,路上經過葉家在紐約的老屋。
  那屋子在葉家集體搬遷之後空了很久,原本幽靜雅致的院子,如今遠遠望去,卻有幾分蕭條。
  此時是冬天,高高的柳樹也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再也沒有了記憶中如同大雪般紛飛的柳絮。
  
  蕭逸把車開進停車場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蕭逸,是我。”
  電話那頭的葉敬輝聲音雖然極力保持著平靜,卻難掩尾音部分語調上揚的興奮,他似乎又喝了酒。
  “我明天的飛機去紐約,你能來機場接我一下嗎?”
  蕭逸沉默了片刻,嘴角依舊帶著若有似無的淡淡笑容,委婉的拒絕:“我最近有些忙,不好意思。”
  “忙著炒股嗎?”葉敬輝頓了頓,“你上次跟我說的琤耵挐慼A照我的分析近期都不會升,你還是快把資金抽出來,這樣跌下去錢會賠光。”
  
  ——那本來就是為了讓你投資賠錢,下跌是很正常的。
  蕭逸笑了笑,轉轉手堛漱熅驉A隨口道:“好。”
  “對了,我查出來鐘叔是內應。”葉敬輝輕輕歎了口氣,“沒想到,跟在我身邊十年的鐘叔,居然一次又一次出賣我。”
  “哦?”蕭逸又笑了,“那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我給了他一筆養老費讓他消失,他孫女兒還要上大學。老人家,我沒興趣為難他。”葉敬輝沉默片刻,“就是看著他走的時候有一點難受,畢竟我一直把他當父輩一樣看待。”
  蕭逸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葉敬輝繼續道:“我心堣ㄤ峈A,想打電話跟你聊聊。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因為我的緣故而弄得身敗名裂,也沒怪我。其實在你那段視頻公佈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徹底完了。哪怕再好的朋友,因為對方而鬧的身敗名裂,心媮`會有隔閡才對,沒想到,你居然會不計前嫌,主動聯繫我,還提供了一個報復司明的好辦法。”
  蕭逸頓了頓,輕笑道:“你是不是喝醉了?怎麼盡說些奇怪的話。”
  “是喝了一點酒,不過還沒醉,很多事情,我清楚的很。”
  沉默片刻後,蕭逸微微揚了揚眉,淡淡道:“是嗎。”
  “蕭逸。”
  “嗯?”
  “當年我們一起蹺課回國旅行,在泰山頂的時候,有過一個約定。”
  “你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以後會跟我並肩作戰,我當然記得。”蕭逸嘴角的笑容漸漸凝固,良久後,才道,“葉敬輝,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要救司明。”葉敬輝輕聲說道,“我不確定他們對我父親的仇恨和報復要達到什麼程度才滿意。我甚至不清楚,這次能不能活著回來。但是,我必須救他。”葉敬輝頓了頓,壓低聲音,“所以,打電話,算是跟你告別。”
  “蕭逸,我想告訴你,我,葉敬輝,至少在認識你的這十年,從來都不後悔。”
  微微一笑,“再見。”
  
  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忙音,蕭逸把手機收回了口袋堙C
  卻發現自己再也笑不出來。
  
  ……
  
  次日下午,機場。
  葉敬輝只帶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坐在大廳堙A旁邊還有葉家大哥和三弟。
  
  本來早上有一次航班,葉敬輝想一個人趕往紐約,不告訴家堣H免得他們擔心。沒料在來機場的路上開車太快,跟一個同樣趕著投胎一般的司機撞上了,結果又延誤了半天,到後來無奈之下驚動了家人。
  看著大哥和小弟眉頭緊皺的樣子,葉敬輝心中也頗為無奈。
  
  “好了,我又不是去送死,你們要不要把臉拉這麼長的?”
  葉敬文冷著臉道:“我陪你去。”
  “行了,去旅行帶上你還可以打發寂寞,去救人帶上你,那叫累贅。”
  “你一個人去,就是任人宰割。”葉敬希冷冷的道。
  看了眼陰沉著臉的兩人,葉敬輝嘴角的笑意更深:“葉敬文不能出事,林微還等著你回去呢。大哥更麻煩,還有個孩子要帶,像你們這樣拖家帶口的人是不能冒險的。自己惹的事自己處理是我的原則。你們不用擔心,禍害活千年,我沒那麼容易掛掉。”
  “好了,回去吧,我該登機了。”
  葉敬輝說著,跟他們兩人每人來了個擁抱,然後轉身走遠。
  
  那個下午,他一個人拉著行李箱走進機場的孤單背影,就那樣在記憶中定格。
  
  ……
  
  蕭逸開著車回到住處的時候,手機再次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堥滬蚍翿x的號碼,一直緊皺的眉頭略微舒展開來。蕭逸輕輕吸了口氣,按了接聽鍵,“哥,你找我?”
  那邊的男人聲音很冷淡,平靜的語調像是在傳達命令:“司明想見你,你過來吧。”
  蕭逸頓了頓:“為什麼突然要見我?”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模棱兩可的道:“他說,有些事想跟你談談。”
  沉默片刻後,蕭逸點頭:“好,我這就過來。”
  
  蕭逸轉身下樓,開著車到了大哥所在的酒吧。
  燈火通明的酒吧堬妤`安靜,似乎是哥哥把客人全都趕了出去。
  蕭逸進門後跟著保鏢,乘電梯直達地下負二層,這堿O大哥的地盤,他的手下一向訓練有素,站在過道堮憚蔥菻嵾I,顯得威風凜凜。蕭逸一身白色在黑暗中尤為刺眼,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不容接近的冷意。
  
  “成哥在三號房間等你。”領頭的保鏢禮貌的沖蕭逸躬身道。
  蕭逸點了點頭,通過有著昏暗光線的長長走廊,拐彎之後,推開三號房間的房門。
  蕭逸一進屋,門便被自動關上了。
  屋內沒有開大燈,只有角落堣@絲光亮斜斜照過來,投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服,全身都散發著一種冷冷冰冰的氣息。
  
  蕭逸走近了,見他愜意的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手堮陬蛓匱透亮的高腳杯。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對蕭逸道:“你心軟了,是不是。”
  被他銳利的目光掃遍全身,蕭逸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站在他面前,平靜的道:“我不會忘記我們小時候受過的苦。葉致遠逼死爸媽,既然他得胃癌去世了,父債子償也是天經地義的。”
  蕭成滿意地點點頭,輕輕抿了口酒,把杯子放回桌上,淡淡道:“去吧,見司明最後一面。”
  
  ……
  
  蕭逸跟著哥哥派來的人,到了那間密室。
  司明被關在堶惜w經有一個多月。
  蕭逸很清楚,那個陰冷潮濕的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大哥故意把司明關去那堙A只是為了把小時候受過的苦全部還到他身上。
  因為他曾平靜的說,葉敬輝的那一份,暫且由他來償。
  這段時間大哥用了多少殘酷的手段折磨他,蕭逸一直很清楚,他甚至一臉平靜的觀看了司明被各種鞭子打到血肉模糊的錄影。其中有一款皮鞭就是葉敬輝當初從日本專門訂做的。
  可司明一直都沒有屈服,他始終是那種平靜的神色,看著那些鞭子,眉宇之間甚至帶著點不屑。
  
  蕭逸推開了門,聽到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隨手關上門,停下腳步,蕭逸冷淡的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咳嗽聲被主人克制住,司明的聲音有些暗啞,情緒卻始終平靜。
  “我找你不是為了談條件,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蕭逸道:“問吧。”
  
  司明輕咳了一聲,開口,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我在離開之前,讓於娜賣掉手堣悁t的股票,我知道葉敬輝一定會為了保住父親的產業,短期內籌集大筆資金從我手媔R回股份的。”微微一頓,“可是,他手堛瑪不夠。”
  蕭逸點了點頭:“所以呢?”
  “他沒有那麼多現金,我故意提高價格,只為把他逼入絕境。”
  “我的想法是,那個時候,他應該會開口從你手中要回屬於他的,以Jae的名義入股東成的那部分財產。”
  “我想問你,他找你開口要了嗎?”
  
  蕭逸沉默著,良久。
  黑暗的屋內,再次響起司明因為無法控制而溢出的咳嗽聲。
  一聲一聲沉悶的回蕩著。
  
  “沒有,對吧?”
  見蕭逸依舊不回答,司明輕輕笑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溫柔了些,“他寧願自己咬牙撐過去,到處借錢,甚至賣車賣房,也沒有找你要回那筆錢,看來,他對你依舊是心存愧疚,借給你的那筆巨額財產也沒想過要回去。只是他應該沒想到吧,從一開始,你接近他就是為了報仇。”
  “你贏了,蕭逸。”
  
  又過了很久,蕭逸才笑著道:“說完了嗎?”
  司明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咳嗽著,似乎是長期關在這堙A積累出的內傷。
  蕭逸轉過身去,走了一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平靜的道:“司明,跟我玩心理戰術,你也太小瞧我了。你以為我不清楚?你說這些話只是想打出最後一張感情牌,希望我能看在跟葉敬輝多年朋友的份上放過他一次。可惜,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心軟,更不可能改變我哥的計畫。”
  “蕭逸,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司明微微一笑,“我的話就說這麼多,接下來怎麼做,是你自己的事情。”
  


反轉(上)

  蕭逸從屋堨X來的時候,只覺得眼前昏暗的光線格外刺眼。
  司明說的沒有錯,關天澤之所以能那麼順利算計他們兩個,其中最關鍵的就是自己。
  跟葉敬輝做了那麼多年朋友,對他的一切可以說是瞭若指掌。所以才能順利引司明去見他,一次次旁敲側擊說司明不好惹,反而是激發他的興趣。在東成的時候也刻意製造兩人獨處的機會,後來又藉口手下大將全都有事而讓葉敬輝親自出馬對付司明,加劇他們之間的矛盾。再後來,一步步引他去青島,讓早就埋伏在那堛疑鬗捁A聯合單純的阿齊再加上不知情的司傑,一起上演一場好戲,讓葉敬輝和司明徹底反目成仇。
  這些都是大哥和關天澤一手策劃的,自己卻是最大的幫兇。
  司明之所以不解釋,除了他跟他父親長達十年的糾結沒法說清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怕葉敬輝知道真相後,會很傷心吧。畢竟,那是他最重視的,十多年來,唯一的,朋友。
  
  這場複雜的報復之戰,最終的贏家自然會是自己這邊。
  實在是掩蓋的太好,甚至連蕭逸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跟葉敬輝在一起什麼時候是真的開心,什麼時候又是在精心設局,哪些感情是真的,哪些關心又是假的。
  時間太久的緣故,這些都已經記不清了。
  唯一確定的是,在大仇將報的日子堙A他居然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的感覺。
  
  他甚至想起學校堬臚@次見到葉敬輝時,那個人獨自走在林蔭道上的場景。葉敬輝的步子邁得極慢,臉上卻是悠閒自在的,大片被切割的陽光投射在他的臉上,照射出淡淡的冰冷和寂寞。那一刻,對上他回頭時的目光,不由得揚起嘴角微笑起來。那應該是真心的微笑吧?
  他甚至又想起當初藉口手下大將全部出事讓葉敬輝親自出馬的時候,在龍華大廈那個隱秘的房間內,葉敬輝為了他盡心盡力通宵苦戰,在最後做出企劃案之後,累到靠著沙發睡著了,當時不由得脫下外套給他蓋上的自己,應該也是真的關心吧?
  
  這些年來跟他一起上學,一起喝酒,一起旅遊,那麼多的笑容,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早已分不清了。
  可至少能確定的是,初見時的那個微笑,是發自內心的。
  那個單純年少的時光,兩人之間,還沒有任何利益糾葛。
  在他笑著說出“我叫葉敬輝”之前。
  
  蕭逸又一次笑了起來,卻覺得自己嘴角的笑容有些牽強,臉上的肌肉都被扯的酸痛。
  回到哥哥準備好的房間睡下,夢堙A模模糊糊出現一些時空交錯的場景,腦海堣S湧現出多年前那個驚心動魄的畫面。
  
  那時候他年齡還小,身高剛剛到窗臺,大哥在讀高中,自己和妹妹都在讀初中,小弟還在繈褓之中。
  那一天天氣很冷,他跟大哥一起去公司找爸媽。寫字樓的最頂層是爸爸的辦公室,他們開門走了進去。屋內開著窗,一陣陣強烈的冷風從窗戶媊曊i來,吹得人瑟瑟發抖。他一進門,就看見媽媽從樓上跳了下去,那天她穿著紅色的大衣,剛買的,非常鮮豔漂亮。
  他張大嘴巴想要喊,卻被灌進嘴堛漣N風堵住了聲音。
  瘋了一樣沖到窗戶邊想要救媽媽,卻只能看到那一抹靚麗的紅色在空中直墜而下,如同一隻翩然起飛的蝴蝶。
  重物墜地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傳到耳邊,接著是樓下行人刺耳的尖叫。樓層那麼高,看上去每個人都變成螞蟻一樣渺小。他隱隱約約看到樓下有一灘刺目的鮮血,人群慢慢聚攏過來,像是在看熱鬧,不久,又有警車開了過來,鳴笛的聲音劃破冰冷的空氣,穿透耳膜刺激著神經。
  他趴在窗戶邊一直哭喊著,卻不知自己到底在喊些什麼。
  大哥緩緩著走到身後,用手輕輕遮住了他的眼,低聲說:“蕭逸,別看。別看了。”
  
  那一定是這輩子最可怕的夢境。
  很多年來,這個夢境一直折磨著他。每次夜半驚醒的時候,他都不由得扭頭看向窗戶那個位置,他總覺得自己隱約看見了一抹紅色,緩緩從視窗墜落,如同張開翅膀飛舞的蝶,那麼鮮豔漂亮。
  
  後來是鐘叔安排好兄妹四個的歸宿。
  小弟被送給了一對陌生的母子,妹妹被桑家的人收養改名叫桑榆。自己和大哥年齡稍大一些,一直待在闌夜,小小年紀,見慣了血腥和殺戮。
  父母一周年祭日的那天,找機會綁架了葉家的二少爺,其實那個時候,大哥是想殺了他來解氣的,卻被蕭逸阻止了。
  “這種年紀根本不懂事,死了也不會有太大的痛苦。等他長大了,讓他體會一下傾家蕩產眾叛親離的感覺,才是最好的報復手段,對不對,哥哥。”
  他記得當時哥哥回過頭來看著他,目光變得格外深沉。
  自己的聲音卻是非常平靜的,笑著對哥哥說:“哥,你看著吧,我會成為他最好的朋友。”
  “然後,讓他,還有他們葉家,傾家蕩產,一無所有。”
  
  ……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甚至浸濕了睡衣。
  蕭逸扭過頭來,似乎又看到一縷紅色從窗前墜落,他握緊了雙拳,還沒來得及調整好呼吸,卻被面前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線。
  他睡覺習慣了開著臺燈,那樣才會安心一點。那人順手把臺燈關了,打開了房間的大燈,然後轉身坐在床側,伸出手來自然的放在他肩上,道:“又做噩夢了?”
  “嗯。”蕭逸垂下頭來,輕輕抱住了面前的人,把頭埋進他胸前。
  後者便順勢收緊了懷抱,把蕭逸用保護一般的姿勢圈進懷堙A一邊摸著他的頭髮,一邊輕聲問道:“司明跟你談了些什麼?”
  “沒什麼。”蕭逸的聲音有些沉悶,“他說那些是想讓我心軟。”
  “那你呢?心軟了?”
  “不可能。”
  蕭成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聲音也略柔了些:“葉敬輝剛剛到了。”
  “……是嗎。”
  “不打算見他一面?”
  “他現在在哪?”
  “剛到這堙A就去見司明瞭。”
  “哥。”
  “嗯?”
  “你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吧。”蕭逸微微笑了笑,“你也睡一會兒吧。”說著便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了個位置。
  蕭成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柔下聲來,“好。”
  兩人並肩睡在寬大的床上,蕭逸側過頭來,看見哥哥的鬢角不知何時長出一根白髮,在漆黑如墨的發間顯得格外突兀。
  
  ……
  
  葉敬輝沿著光線昏暗的走廊一直往前走著,腳下深紅色的地毯踩上去非常柔軟,甚至讓人覺得像踩在雲端。
  他的臉上依舊是平淡的神色,手心堳o出了一層冷汗。
  後背抵著一把冰冷的槍,成哥安排來接機的人,自他上車以來一直這樣“禮遇”,葉敬輝被如此對待,雖然很氣憤,臉色卻極力保持著鎮定。
  如今距離囚禁司明的房間越來越近,心情反而越來越緊張。
  ——很久沒有見他,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其實隨便猜猜就知道,在這種地方關了那麼久,他絕對不會好過到哪里去。那位“成哥”一看就是個殘酷冷血的人,會怎麼折磨司明,葉敬輝根本不敢仔細去想。
  
  房門被推開。
  隱約透進屋內的光線讓葉敬輝大略看清了屋內的佈局。
  這間屋子居然跟Crazy酒吧內專屬於他的001號房間如出一轍。一張巨大的床,牆壁上淩亂的花紋,以及掛滿了整個牆壁的密密麻麻的鞭子。那些鞭子有長有短,有粗有細,色彩多樣,種類齊全,顯然極像他多年來的收集。
  沒有想到,鐘叔居然一模一樣備用了一份。
  更沒想到的是,那些鞭子如今都用在了司明身上。
  
  房門被關上,屋內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葉敬輝緩緩在黑暗堬劓吽A不小心碰到地上的鐵鏈,在寂靜的屋內發出刺耳的聲響。
  司明似乎被這一陣響動驚醒,輕輕咳了一聲:“是誰?”
  這就是他沒有經過掩飾的聲音,說話的時候似乎牽扯到了腫痛的喉嚨,像是困獸在嘶叫一般,每一個音節都艱難的從口中擠出來,重錘一樣敲在人心上。
  ——聽著,居然會有種心疼的感覺。
  
  葉敬輝朝著聲音的方位走了過去,摸索著坐在床邊。
  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記憶中一直溫暖的,乾燥的,有力的手指,如今卻冰涼到沒了溫度,甚至連骨節都顯得突兀。
  
  “司明。”葉敬輝終於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極為乾澀,甚至有些顫抖,“是我。”
  空氣媕R得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司明並沒有預料中那麼激動的反應,只是沉默了好久,才說:“不是叫你不要來嗎?你來這堙A無疑是自投羅網。”沒等葉敬輝回答,他又微微笑了笑,緊緊握住葉敬輝的手,說:“不過,你能來也好。”
  然後又輕輕用另一隻手臂擁抱住他,貼著他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說道,“其實……我很想你。”
  
  葉敬輝明白司明的意思,跟他十指交握的手也緩緩收緊。
  或許司明始終認為自己不愛他,不會為他作出任何退讓,甚至會無情到不顧他的死活。
  可事實上,那個沒心沒肺的葉敬輝,早就深深陷了進去。
  
  雖然很清楚,面前的這個男人並不完美,還有些氣人的自以為是,他很喜歡主導一切,扛下一切,甚至以為憑自己的力量可以保護一切他想要保護的人,卻根本不去理會被他保護起來的人能不能接受他這種方式。
  可就是這樣一個固執的人,這樣一個表面冷漠內心卻極為溫柔的人,這樣一個願意為所愛之人鋪好路卻絕了自己後路的人,這樣一個為對方付出了那麼多卻從來沒想讓對方知道的人,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讓不相信愛情的自己,終於淪陷了。
  
  最難過的時候有他陪在身邊,擁抱的力度總是把握的那麼好。
  最孤單的時候也有他在身邊,親吻總是溫柔而純粹。
  夜半醒來時有他躺在身邊,被窩媮`是暖暖的帶著他的氣息。
  旅行途中他會不忘順手給父親買禮物,焦頭爛額之際他還會顧慮到家人的感受。
  儘管他能力有限,有些事情沒有辦法處理得完美。儘管他特立獨行,想要抗下一切顧全所有,最終卻捉襟見肘留下了很多遺憾。
  可是,有這份想要護著葉敬輝的心,有這樣盡一切努力保全葉敬輝的真情,就已經很難得了,也足夠了。
  ——足夠讓自己千里迢迢趕來,跟他一起面對這個生死難關。
  
  葉敬輝回抱住他,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我想吻你。”
  說著便伸出舌來舔過司明有些乾裂的雙唇,像是心疼一般,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著他,動作居然有點兒溫柔。
  ——對葉敬輝來說,這樣笨拙的溫柔已經是極致了。
  
  司明笑著回應他,懷抱也收得更緊了些。
  唇舌交纏原來可以這麼親密,這麼貼心。不帶情-欲的溫柔親吻,好像在向對方傳達內心深處最真誠的情感,柔軟的舌滑過口腔粘膜,一寸一寸,染上自己的氣息,仿佛如此,兩人就心意相通了。
  原來,一個簡單的親吻,真的可以感受到對方心底的深情和溫柔。
  
  在接吻到快要窒息時才停了下來,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亂,貼在一起的胸口,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失速的心跳。
  司明緊緊抱著葉敬輝,貼著他的耳朵說:“你還信我嗎?”
  葉敬輝點了點頭:“嗯。”
  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在提醒葉敬輝快點出去。
  葉敬輝的手臂猛然用力,緊緊抱住司明,像是捨不得放開一般,下頜支在他肩窩處,深深吸了口氣:“還有話要說嗎?”
  司明笑了笑,貼著他的耳朵,壓低聲音道:“你聽好,明天上午十點,成哥有事外出,司傑他會來找你,到時候你跟著他走。”
  葉敬輝怔了怔,“什麼意思?”
  “必須儘快離開他們的勢力範圍。阿傑雖然跟他們有血緣關係,卻只認我這個哥哥,畢竟自他有記憶以來,是我一直照顧他,他潛伏在他們身邊裝作順從,其實是在按我的指示做好逃離的準備,你可以放心。”
  葉敬輝點了點頭:“你怎麼脫身?”
  “我在這堳摀o麼久,自然摸清了逃跑的路線。”司明輕輕吻了吻他的耳朵,“好了,快走吧。”
  
  葉敬輝站起身來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想回頭看看司明,想知道這個人到底受了多麼嚴重的傷,可惜屋內的光線極為昏暗,司明又穿著黑色的衣服,他根本看不清。只看到那雙靜靜注視著自己的眼睛,依舊如往日般,褪去了冰冷,透出滿滿的溫柔。
  心中一暖,葉敬輝輕輕握了握司明的手心,想說其實自己也愛上了他,想說這次一定要撐下去,想說以後我們再重新開始。可想說的話太多,終究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是用力握著他的手,用這樣簡單的動作來傳達著自己的感受。
  司明或許懂了吧,所以才溫柔的回握住他,輕聲道:“我愛你。”
  

  反轉(下)

  黑暗中再次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進來的人穿著一身白色西服,那一抹白色在昏暗的光線照射下愈發刺目。
  來者是關天澤,他有一種奇怪的嗜好,喜歡穿白西裝,白皮鞋,甚至到了偏執狂的程度。
  “司明,你真的不考慮我的提議?” 他走到司明面前,停下腳步,湊到耳邊笑道。
  那或許可以稱為奸笑,陰森森的笑聲在黑暗中尤為詭異。
  “唔,其實上次揍你的時候,我說的話都是真的。”關天澤微微一頓,嘴角的笑容更加邪氣,“上大學時經常偷窺你,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啊。後來加入跆拳道協會,也是因為你。你信不信?”
  司明似乎懶得理他,根本沒有回答。
  關填澤伸出手來想去摸他的臉,卻被司明不動聲色的躲開。


  “六年前,戴著面具從我手媗悃資料的人是你吧?” 司明說的雖是疑問句,語氣卻帶著篤定,“呵,也只有你,才習慣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是啊。”關天澤曖昧的湊過去,貼著他耳朵說,“我一直不跟你說明真相,是怕你知道之後會討厭我,你最厭煩那種背地堥洃漎q的人嘛。”
  司明笑笑,沒有答復。
  關天澤卻輕歎口氣,“沒想到在我逃亡的那段日子,卻是蕭逸打亂了計畫,讓你誤以為那人是葉敬輝。起初我還慶倖,以你的脾氣,一定會好好收拾他。沒想到……”頓了頓,像是喃喃自語一樣說道,“沒想到你居然喜歡上他。原本我不想對他那麼狠的,可是你,居然對他動了真心。”
  “所以你才給他下藥,想讓手下的人強-暴他?”司明冷冷的道。
  關天澤笑了笑:“是啊,沒辦法,我嫉妒他嘛,你知道,嫉妒可以讓一個人變得發狂,更何況像我這樣本來就卑鄙的人,對情敵更加不會手軟。你當時為了救他而揍我的時候,我其實很難過,我一再製造誤會破壞們,沒想到最終,你還是選擇了他,甚至願意為他作出這麼大的犧牲 。”
  司明沉默著沒有回答,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良久後,關天澤終於把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成哥的計畫是,在葉敬輝簽了轉讓財產的協議之後,告訴他蕭逸是臥底的真相,然後當著他的面殺了你。那樣的話,連續接受衝擊,或許會把他逼瘋也不一定呢,即使他心理承受力很強,精神不崩潰,他這輩子,也別想再好過。”
  司明平靜的道:“我知道。”
  關天澤愣了愣,繼續用近似誘哄的語氣低聲著:“如果你答應忘了他,跟我在一起,我就救你出去,好不好?”
  司明毫不猶豫的道:“你死心吧。我認定的人,絕不會放手。”
  關天澤笑眯眯的道:“我長得也不錯,手段更不輸葉敬輝,你就不好好……考慮考慮嗎?”
  司明笑道:“你那麼心高氣傲,何必留一個心堮琤豪S你的人。”
  關天澤臉上的笑容慢慢僵硬,終於站起身來,冷冷道:“好吧,那你就在媞C慢等死吧。我得不到的,自然會親手毀掉。她宇如此,阿齊如此……你,也一樣,如此。”


  從昏暗的房間堨X來之後,關天澤逕自走到了成哥給他們兄弟二人安排的房間。
  陳然正洗完澡出來,一邊看電視一邊擦著頭髮。見他進來,笑著湊過來道:“看你一臉陰沉,跟司明肯定沒談成吧?”
  關天澤坐在沙發上,皺了皺眉:“他對葉二倒是死心塌地,哼。”
  “我給出個主意。”陳然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你給司明注射兒藥物,強迫他跟你上-床,然後拍下視頻給葉二少瞧瞧,這樣就算他們以後在一起了,心堣]會一直豎著一根刺。你是第一個抱了他的人,他會永遠都忘不掉你,哪怕恨也好啊。怎麼樣,藥我都替你準備好了。”
  看著他拿出的一小包粉末,關天澤臉上漸漸浮起笑容:“你這主意倒是不錯。照你說的做,他對我一定會刻骨銘心啊。”


  關天澤是行動派,當下就帶了藥,到了司明所在的屋子。
  他一向是最精明的商人,把賬算的非常清楚,比起以後換來的利益來,這次冒險自然是值得的。
  關天澤再次打開了門。
  極靜的屋內,響起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司明前幾身上的傷口發炎,到現在還沒好。
  關天澤走到他身旁坐下,輕笑著:“司明,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喜歡你?仔細算算我們認識也有七八年了,從學校的時候開始,我的目光就直在你身上,你真沒一點感覺?”
  司明沉默良久,才道:“對你來說,永遠是權勢和金錢更為重要。”
  關天澤微微一笑:“司明,你對我有很大偏見,是不是因為我去看心理醫生的事傳開,你覺得我有精神病?”
  司明沒有回答。
  關天澤卻柔下聲來,笑道:“可是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去看心理醫生,卻是,因為你。”
  慢慢坐近了,握住司明的手。
  司明沒有掙,也沒有話。
  關天澤繼續笑:“你說的對,我是心理有問題,可那也是因為喜歡上了你。發現自己對你有想法的那段時間,我一直接受不了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的事實。我整天偷偷跟在你後面,就像個跟蹤狂,我總是在校園堥麭B搜尋你的影子,我去你打工的地方蹲點,甚至在週末去司傑的學校門口躲著,就為了你去接他的時候見你一面。我一個人靜下來就直想著你,還做很多奇怪的夢,那個時候我才二十出頭,為件事精神都快崩潰了,無奈之下,才去找了心理醫生。”
  “可這一切,你根本就不知情。”
  “在你眼堙A我關天澤不過是你的校友,只停留在‘認識’種程度的關係。”
  “司明……我真不甘心。”
  關天澤把手放在他胸前,一邊解他襯衫的扣子,一邊貼著他耳朵,用極為誘惑的聲音道,“在你死之前,我們至少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好不好。”
  ……

  葉敬輝一夜都沒有睡好。
  他總覺得司明跟他說“我愛你”的時候,那種目光,跟很久以前他離開時很是相似。
  那一次,他是真的在告別,甚至帶著訣別的心情。
  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麼?
  他說做好了一切準備離開這堙A是不是又有什麼隱情?
  難道那個笨蛋又為了保護對方,準備自己獨自去承擔什麼嗎?


  次日就要按約定跟對方談條件了,葉敬輝甚至做好了拼上一切來換回司明的準備。
  可他也知道,那些人對父親恨之入骨,不會那麼輕易放過兩人。
  司明所的提前逃離的確是個很好的計畫。跟他們談判會把自己逼到弱勢地位,只能任人宰割,可是,如果逃出他們的勢力範圍,那就是另一種局面。天下之大,憑司明和自己的本事,找個地方避開他們並不難,即使手堛瑪都沒了,兩人還年輕,重新創業也不晚。
  原本應該相信司明,他在這堹d了這麼久,聯合司傑創造逃離的機會並不稀奇,他最後的那些話也無懈可擊。
  可奇怪的是,葉敬輝總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
  那種不好的預感,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將要失去的預感,讓他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又把自從和司明相遇以來,接二連三發生的事都理了一遍。
  越想越難受,心煩的坐起身來。
  此時已是深夜,屋內沒有開燈,這間客房也根本沒有窗戶,漆黑的一片。
  司明他就在樣的環境中待了一個月嗎?
  他的聲音甚至像扯破喉嚨一樣沙啞,手也瘦道骨節突兀,牆上掛了那麼多鞭子,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想到這堙A葉敬輝皺起眉頭,拿出手機來再次撥了蕭逸的電話。
  那邊卻是關機狀態。
  葉敬輝眉頭越皺越緊,摸索著穿了外套,打開門剛要往外走,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走廊媟L弱的光線打在那人的臉上,照得他的臉如同鬼魅,嘴唇也有些乾裂。
  司傑?
  好久不見,孩子似乎長大不少,身高已經跟葉敬輝肩部平齊。


  司傑見了葉敬輝,一臉緊張的道:“葉敬輝快跟走。”
  他沒大沒小直接叫名字,葉敬輝也不去計較,只是沉著臉道:“司明呢?”
  司傑吞了吞口水,道:“我哥自然有辦法離開,他應該跟你說了吧,我來接你走,快點拉,這埵酗H巡邏的。”說著便拽了葉敬輝的袖子,使勁兒往外拉。


  因為見到了司傑,葉敬輝心中的不安略微緩解。
  可一路往外走著,踩著柔軟的地毯還是覺得心頭一陣空落。司明他已經做好了逃離的部署,可萬一,出什麼差錯呢?
  直到終於跟司傑走到一個偏僻的後門,葉敬輝才明白這一個月來司明和司傑聯合起來佈置這一切的辛苦。
  當初他建crazy酒吧的時候也打通過兩個秘密通道,可憑司明和司傑的力量,在麼隱秘的過道牆上弄個洞,還隱藏的那麼好,實在是很容易了。
  似乎是察覺了他的疑惑,司傑一邊風風火火往前走一邊解釋著:“其實成哥手下有徐老伯的內應幫我們。徐老伯當年也混過黑道的,淡出之後雖然把幫派解散了,不過還有一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我哥被抓到這堣妨嶁漕Ъ糧﹞U自然是幫著他的,畢竟他是徐文山的親兒子啊。徐清當初在堛漁伬唌A要不是那些人罩著,早就被扒了一層皮了。”
  葉敬輝點了點頭,“怪不得徐清身上沒有太多傷,原來是有人暗中幫助。”
  “是啊,所以說我哥早就做好了走的打算,跟他們談條件根本談不成的。”司傑推開了一道門,督促道,“快走吧。有車會來接我們。”


  或許是部署了很久的緣故,這次逃出闌夜的勢力區居然無比順利。
  葉敬輝回過頭來,闌夜所在的院落看上去燈火通明,其實都是那座樓外面的裝飾燈罷了,屋內的光線是非常昏暗的,他們似乎很喜歡藏身在黑暗中的感覺。
  跟著司傑走在一條隱蔽的小路上,路上甚至有一些沒有融化的積雪。路旁的樹很高,風一吹枝條哢哢作響,在黑夜埵p同張牙舞爪的魔鬼。小路彎彎曲曲延伸著,走了約莫十分鐘,到了一塊平地,借著月色,隱隱看見不遠處果真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到了到了!”司傑的語氣帶著點興奮,聽到腳步聲的司機打開了車門,恭敬的走過來道:“兩位請上車吧。”
  司傑點了點頭,立即打開車門坐到後座,司機打開了前面的車門,請葉敬輝坐副駕的位置,葉敬輝邁出一步,卻停了下來,回頭問道:“司明呢,不等他?”
  “他另有安排,不跟我們一起走。”
  “什麼安排?”
  “不清楚,負責營救他的是另一個人。”
  葉敬輝微微皺眉,“你有那個人的電話嗎?”
  “沒有,未免走漏風聲,這些都是保密的。”那人微微一頓,把車門拉開了些,道,“葉先生請快些上車吧,再耽擱下去恐怕會有變。您的舉動一直被人監視著,司傑是趁他們換班的幾分鐘才把帶了出來。”
  葉敬輝沉默片刻,終於在那人的堅持和司傑的催促聲中上了車。
  車子啟動了。
  這位司機的駕駛技術顯然非常純熟,很快就繞過了蜿蜒的小道,直接開進了通往市區的公路。
  一路上車子開足了馬力,時速飆到極致,葉敬輝看著窗外,只覺得昏暗的路燈星星飛速從眼前閃過,像是綻放在夜空中轉瞬即逝的煙火。
  車內的計時器上綠色的字,顯示著此時是淩晨一點。
  葉敬輝輕輕側過頭來,見司傑正在打瞌睡,迷糊的樣子很是可愛,不禁笑了笑,輕聲道:“司傑,你哥打算如何離開那堙A真沒跟你說過嗎?”
  司傑揉揉眼睛,道:“沒,他說怕我知道後在成哥面前露出馬腳,所以還是保密的好。”微微一頓,安慰式的拍拍葉敬輝的肩,道,“你就放心吧,我哥肯定計劃好了的。”
  葉敬輝嘴角的笑容漸漸凝固,低聲問道:“如果他真的怕你露出馬腳,又怎麼會放心……讓你來接應我?”
  司傑怔了怔,摸摸後腦勺道:“這個我也想不通,反正我小時候聽哥的話聽慣了,他怎麼吩咐,我怎麼做就是。他麼做肯定是有他的打算嘛。”
  之所以他會讓對他的吩咐從來不會有異議的司傑來做個接應人。
  是因為……他根本沒為自己準備好後路吧。
  葉敬輝手指狠狠攥入掌心,扭頭對司機道:“你一定知道內情,對不對?”
  那司機戴著墨鏡,根本看不清臉,只是唇線繃緊,很嚴肅的樣子。
  聽葉敬輝質問,這才緩緩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道:“成哥的計畫是,等你跟他簽了合同把財產全部轉給他之後,再當著你的面殺司先生,讓你痛不欲生。這個計畫被司先生提前知道了,所以,他才吩咐我把你送走。”
  “司明提前知道,是你跟他告的密吧。”
  “是的。”
  “你……就是昨來機場接的司機?”
  “葉先生好眼力。我也是成哥的專屬司機,所以才會聽到一些內幕。”
  “既然你跟司明說了他們的計畫,那他自然也知道,我走之後,他自己一定不會好過。”葉敬輝平靜的著,只覺得鼻間湧上一陣酸澀,連視線都有些模糊起來,“他是做好了跟闌夜血拼的準備嗎。”
  “是的。徐清小姐在這堛漁伬唌A聯絡了一些還留在紐約的徐老先生的舊部下,她走之前把司明是徐老先生親生兒子的真相告訴他們。明天那些人會集結過來,趁機營救司先生,所以,他讓提前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司機依舊面無表情的躑z著,“畢竟你是連槍都沒碰過的,那種場面總會有傷亡,他沒辦法護你周全。”
  葉敬輝沉默良久,發現自己對他精心的佈置,居然無話可說!
  他想的的確周到,自己這些年過的風流自在,自然是沒有碰過槍,也沒見過黑道勢力火拼的血腥場面,這種情況下並肩作戰簡直太可笑,留在那堣浀虓|增加麻煩,他讓人把自己送走,真的是很明智的做法!
  ——司明這個混蛋,簡直是無可救藥了!
  那個沒心沒肺總是誤會他的葉敬輝,甚至從來沒對他說過一句好聽話的葉敬輝,哪里值得他樣犧牲?
  不是說過嗎,從來沒有期待過有人為我付出什麼,因為我根本不會領情,更不想欠人情。
  可是他……
  總是固執的以自己的方式關心和保護著。
  無論是在一起時溫柔的安慰,還是每一次故作無情的離開,甚至到如今的生死關頭,他也平靜的送走了最愛的人,自己獨自迎接之後的一切風雨。
  他一個人被關在那間暗無日的屋堛漁伬唌A其實也是很孤獨的吧?如同很久以前獨自站在高樓頂端,身邊沒人陪伴時一樣的孤獨。
  可在,時隔那麼久的電話堙A他的聲音卻依舊是平靜的。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難過的情緒。
  他就像獨自在黑暗中舔著傷口的狼。
  在別人面前總是沉著,鎮定,冷靜,驕傲,從不低頭。
  可只有在沒人的時候,他才會默默點燃一支煙跟那只黑貓一起看夜景。
  只有在別人看不到的黑暗堙A他才會緊緊按著胸口,輕輕地咳出聲來。
  他沒有經過掩飾的聲音,是那麼的沙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扯開喉嚨擠出來的一般,甚至帶著咯血一樣的沉悶。
  他一定生了一場大病還沒有好,他身上一定還有很多的傷。
  可是,他從來沒有表現過一絲一毫的軟弱。他總是冷靜的分析問題,理智的想出對策。
  甚至在送走最愛之人的那一刻,明知這一次有可能是永別的那一刻,他依舊沒有表現出生離死別的痛苦。
  只是平靜的說,我愛你。
  葉敬輝還記得在那昏暗的屋子堙A什麼都看不清。只剩那雙深邃的眼眸,注視著自己。
  帶著滿滿的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喜歡司明啊^^
司明:多謝。
我好喜歡葉二啊^^
葉敬輝:你滾!
於是……我滾了= =
作者: leungmon    時間: 2009-11-16 14:20

逃離(上)

  想著過往的種種,葉敬輝嘴角揚起個苦笑。
  
  如果自己早一點承認對他的感情,如果那次以追他為目的的旅行中沒有關天澤故意製造的意外和誤會,如果回到當初的夜店堙A以MB的身份跟他相識之後沒有因為去東成幫蕭逸而製造那麼多事端,那麼現在,兩個人應該是一對很好的情侶,一起住在那間溫馨的小屋堙C
  司明會拋開那些冷漠的外表用溫暖的目光看著自己,自己或許也褪去那些風流無情的外表輕鬆的跟他一起生活。
  
  其實很多話還沒來得及跟司明說。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願意跟葉敬輝一起住,更沒有人想過跟他組建一個家。
  一直嚷著不想結婚,只是怕這樣的自己負擔不起另一個人的幸福。
  從來沒對誰動過情,嘴上說感情太麻煩,其實,換句話講,也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對他動過情。
  沒有人願意像司明一樣,關心那個叫葉敬輝的人。
  父親總是命令式的語氣,母親很少表露出關愛,大哥忙著事業,小弟自顧不暇,蕭逸雖是最好的朋友卻也有太多時間放在商場。
  他這個葉家的老二,習慣了風流,習慣了瀟灑,習慣了自由自在沒人管,也習慣了那種沒人關心就自己關心,沒人來救就自己救自己的日子。
  這些年,生病的時候自己撐著去醫院,夜店堨X什麼事親自處理,甚至追溯到很久以前的年少時光,被綁架的生死關頭,都是自己咬牙堅持下來的。
  
  可他真的有點寂寞。
  時時刻刻,都覺得心堳靰禳C
  不把任何人記在心上,也不被任何人記在心上。
  
  有一次他獨自一人開著車到外地旅行,整整一個月,完全游離在世外的狀態,沒有任何人問起他的消息。
  手機一直保持著開機,其實是盼著有人發短信問候幾句的。
  可是,一個月,一條都沒有。
  打開電話薄,整齊排列著的也就寥寥幾個名字,那些人,每一個都很忙。
  有時候也會想,要是有一天自己突然死在某個外地的角落,等屍體被人發現,等身份被確認,或許要很長的時間。
  要是有一天自己喝醉之後突發一下心臟病或者腦出血,或許都沒有人會知道,只能默默躺在床上等死。
  要是有一天那個叫葉敬輝的人真的死了,墳墓上就是想貼遺像都找不到。他留存下來的,除了那些讓見到的人不齒的色-情照之外,居然沒有一張規規矩矩的照片。
  他甚至清楚,如果他在很多年後死去,墳前是不可能有人獻花的,墳墓也註定荒蕪。
  所以,當初那個MB的身份假死之後司明來墳前放下一束白菊的刹那,他會有一種……心臟狠狠顫動的感覺。
  或許算得清楚一點,那個時候,就動心了吧。
  只是他對感情太過淡漠,對人缺乏信任,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誤會司明。若冷靜下來想一想,司明怎麼可能用那些卑鄙下作的手段,做出那些傷害他的事?司明一向光明磊落,就算跟對手較量,也是憑真本事說話,不會像蕭逸那樣派間諜耍陰招,更不會像關天澤那樣下藥偷拍來威脅。
  可當時自己怎麼就認定是他的錯呢?
  因為對方是他,所以心亂了,沒法保持冷靜了,只是一味的憎恨。
  恨他玩弄自己,恨他的那句“遊戲結束”。
  如今想來,自己才是最可笑的人。
  
  也只有極有耐心的司明,會愛上這樣的葉敬輝吧。
  司明實在是太笨了,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一個有性格缺陷的人。
  那個人叫葉敬輝的人,特別驕傲,還總是自以為是,而且吃不得一點兒虧,稍微對他不好一點,他就會心狠手辣十倍奉還,可是對他再好,他又不領情,更不懂報答和回應。
  可是,雖然他嘴硬不肯說愛你,其實心底卻很高興能夠遇見你。有你那麼真心的喜歡,他真的感覺到,有一點點幸福。
  
  ——這些話,是我永遠都不可能對你說的,司明。
  
  ……
  
  理清了混亂的思緒,葉敬輝心中一陣陣尖銳的痛楚,臉上卻漸漸浮起個微笑。
  也終於做出了決定。
  
  窗外依舊漆黑一片,不遠處就是一個岔路口,司機正聚精會神看著前方的路。
  葉敬輝輕輕把手指伸到他的口袋堙C
  如果沒記錯的話,昨天,這位司機到機場接他的時候,就是從這個口袋堮野X槍來抵在他後背上的。
  
  果然,葉敬輝摸到了一把冰冷的槍,雖然是第一次握槍,可葉敬輝並沒有害怕,反而冷靜的迅速用食指叩住扳機,槍口準確抵在對方的腰部。
  那司機不愧身經百戰,神色依舊波瀾不驚,“葉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葉敬輝嘴角略顯得意的上揚,聲音卻透著股寒意:“回去。”
  
  司機沉默了片刻,車子依舊開得飛快而平穩。
  “葉先生,你需要明白,好不容易才逃出來,我們回去只能是自投羅網。”
  “這不勞你費心。”
  “我必須把你安全送走。”
  “你是按司明的吩咐辦事,可如今他自身都難保,不是嗎?”
  葉敬輝的手掌輕輕往前一送,讓對方明顯感覺到被槍支抵住腰腹的壓迫感,淡淡道,“回去吧。我不會扔下他一個人走。要是救不了,就給他陪葬好了。”
  聽著葉敬輝近似調笑的語氣輕鬆說出這樣的話,司機沒有答復,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後座的司傑卻因為葉敬輝深沉的目光而緊張的捏緊了手心,“那個……”司傑吞了吞口水,忐忑的道,“要是哥哥真有危險的話,我也要想辦法救他出來。我聽說三姐今天要來,事情會有轉機也說不定。我們回去吧,躲在後面看看情況再想辦法。”
  司機沉默片刻後,輕輕吐出口氣,“好,回去吧。”
  
  車子在岔路口掉轉車頭,原路返回。
  窗外的燈火如流星般迅速閃過,葉敬輝輕輕閉上了眼,只覺得做出決定之後,心情突然變得無比輕鬆。
  如果司明這次出了事,不管他的安危而走掉的自己,以後絕對不會活得幸福。
  那麼,為何不拼一次?
  有些話如果再不說,或許會造成一生的遺憾。
  而葉敬輝,他是從來不會坐以待斃的,更不會眼睜睜看著所愛的人為自己作出犧牲。
  直到這個時候,葉敬輝才明白,那個人在心堛滬垠n,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料。
  
  ……
  
  到達山中那塊平地上,三人先後下車,沿著原路返回。
  在接近院子的時候,發現原本燈火通明的地方居然一片漆黑,好像有人故意切斷了電源。
  “情況有變。”身旁的司機輕聲說著,葉敬輝默默握緊了手心堛犖j,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
  院中的建築只能看到一點模糊的輪廓,耳邊只有三人因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去看看。”葉敬輝道。
  “好。”
  三人沿著一條僻靜的小道迅速朝司明所在的樓靠近,到了方才逃出的秘密出口,葉敬輝正想進去,卻跟迎面出來的人差點撞了個滿懷。
  那人停下腳步,看向葉敬輝。
  葉敬輝卻瞬間僵在原地!
  
  兩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對望了片刻。
  司明凝視著葉敬輝,深邃的眼中漸漸流露出一絲溫柔,聲音沙啞的問道:“怎麼又回來了?”
  葉敬輝看著他:“來救你。感動嗎?”
  司明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彎,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糾纏良久,然後,司明伸出手來,握住葉敬輝被凍到冰涼的指尖。
  手指從指縫中穿過,緊緊相扣,冷暖相接的奇妙觸感,讓兩人後背不由得一顫。
  這樣簡單親密的動作,一下子就把距離拉近了。
  
  司明緊了緊手指,“走吧,他們很快就會追出來。”
  然後又扭頭對司傑平靜的道:“阿傑,你也跟我們一起走。”
  司傑興奮道:“好。”
  司明說著沖那司機使了個眼色,司機點了點頭,閃身進了門。司明卻帶著葉敬輝和司傑,快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堛漸V天依舊寒冷。
  一路上腳下的積雪咯吱作響,呼出的氣都是白色的,雖然穿的衣服不多,夜風有些刺骨,葉敬輝卻覺得跟他相握的手極為暖和,那種溫暖有力的感覺傳遍了全身,讓心底也變得柔軟起來。
  司明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折返回來找我,讓我很意外。”
  “因為我不想太便宜你。”
  “哦?”
  “你要是大難不死,我就會因為內疚而對你妥協。你要是死了,我還得因為後悔而記著你一輩子。怎麼說都是我吃虧,你以為我不清楚你那點如意算盤?”葉敬輝淡淡的說。
  司明輕歎:“還真被你看穿了。”
  兩人心有靈犀一般同時側過頭來看著對方,嘴角不由得揚起笑意。
  
  夜空突然一陣明亮,院落重新亮起燈火!
  一陣震耳欲聾的警鈴聲劃破夜空,在寂靜的夜媗蓎o格外尖銳,顯然是他們發現司明逃離之後發出的警報!
  司明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指收得更緊了些,腳下也加快了速度。
  
  三人走到樹林深處,突然有一道強烈的光線直直從身後射了過來,讓人不由得反射性閉上雙眼。
  回頭,只見小路上立著一輛小型摩托車,車上悠哉晃著腿的正是一身白色的關天澤,見三人停下腳步,他便把車燈調暗了些,然後斜靠著車子,笑眯眯道:“你要走,怎麼說也該跟我打個招呼的。”
  司明微微皺了皺眉:“原來你沒有昏迷?”
  “要打暈我可不是那麼容易的。”關天澤陰笑道,“如今你要逃,被我抓個正著,你要不要重新考慮考慮我的條件?正好葉二少也在,咱們把話說說清楚。”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哦?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關天澤揚了揚眉,從口袋堮野X一把小巧的槍來,在手娷鄐F兩圈,把槍口指向司明,臉上也冷了下來,“我說過,我得不到的,我寧願親手毀掉。”他的眼中甚至出現嗜血的興奮,卻在扣動扳機的時候,迅速把槍轉向旁邊的葉敬輝!
  似乎早就料到他這一招聲東擊西,幾乎同一時刻,司明猛的轉身抱住葉敬輝,順勢一壓,然後以保護的姿勢抱著他,在雪地媞u出了好幾米!
  他的應變能力居然如此敏銳,避開射擊範圍的動作也極為熟練,好像受過專業培訓一般。葉敬輝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還來不急細想,就聽“砰”的一聲槍響,尖銳的槍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良久後,葉敬輝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司明,淡淡說道:“該放手了,地上涼。”
  司明笑著放開了他,站起來,再伸手把整個被壓倒在雪地上的葉敬輝拉了起來。
  然後回頭沖關天澤道:“你的槍法這麼差,打去哪兒了?”
  “不是槍法太差,是他的槍有問題吧。”葉敬輝沖關天澤微微一笑,淡淡道,“你下次行動之前,能不能先檢查一下武器。”
  關天澤低頭看了眼那把冒煙的槍,臉上的表情近似扭曲,聲音陰森森的說道,“別高興得太早,有我在,你們不會有一天好日子過!”
  
  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司明帶著葉敬輝和司傑快步繞出這片樹林,再次到達了那塊熟悉的空地。
  不遠處停著剛才那輛黑色的轎車,司明先打開門讓葉敬輝坐進副駕駛座,讓司傑坐在後排,自己則轉身到駕駛位坐下,以最快的速度發動了車子。
  黑色的車在公路上飛快賓士,司明隨手撥下車內的後視鏡,道:“你們扶好,我要甩掉後面的跟蹤的人。”
  葉敬輝目光瞄了一眼後視鏡,果然有好輛轎車在後面緊追不捨。司傑趕忙系好安全帶,葉敬輝也伸出手來抓住身側的把手。
  車子猛地一個九十度拐彎,拐進了另一條寬闊的公路,耳邊響起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的聲音。
  葉敬輝皺了皺眉:“真看不出來,你開車技術挺好。”
  司明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笑道:“有空教你吧。”
  
  在公路上飛速飆車,窗外的路燈迅速從眼前滑過,過了好幾個彎道之後,跟身後的車子漸漸拉開了距離。
  司明輕打方向盤,拐進了一座立交橋。
  這座橋上的路縱橫交錯極為複雜,還有好幾個出口,司明鎮定的轉了好幾個圈,把車子從一個小出口開了出去。
  眼前是一條筆直的大道,豁然開朗。
  
  “你對這堛爾繾邠O挺熟。”葉敬輝笑道。
  “嗯。”司明應了一聲,“畢竟我是在這堛齯j的。”
  葉敬輝點了點頭,道:“他們已經被甩掉了吧。”
  司明看了眼後視鏡,果然沒了剛才那輛車子,不禁輕輕翹起嘴角,“甩掉是自然的。”
  葉敬輝問道:“追我們的,難道是剛才那個司機?”
  司明笑著點頭:“嗯,他是蕭成的御用司機,追蹤我們這樣重量級的人物,自然會讓他親自出馬。”微微一頓,“還有什麼要問的?”
  葉敬輝緊張的心情終於緩解,放開了緊握著的把手,伸開雙臂愜意的枕在腦後,輕笑道:“看來你早就計畫好了。關天澤的槍不會也是你調包的吧。”
  “這倒不是,我出來的時候關天澤被人打暈了。”司明側過頭來看了葉敬輝一眼,解釋道,“本來計畫等明天桑榆小姐到的時候再趁亂出來,結果今晚突生變故,有人暗中幫我,所以就把計畫提前了。”
  “哦。”葉敬輝隨口應了聲。
  司明怎麼逃離的,是誰暗中幫忙,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兩個人都安全,這就夠了。
  
  或許是危機解除之後精神松解的緣故,一夜沒有合眼的葉敬輝突然覺得有一陣困意湧來,雖然他也知道司明這段日子受了不少傷,自己應該替他開車讓他休息才對,可是,就自己那糟糕的駕駛技術……還是不要逞能了。
  於是厚著臉皮淡淡說道:“既然沒事了,那我先睡一會兒啊。”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司明卻猛的踩了刹車,葉敬輝身體不由得往前一撲,差點撞到玻璃,不禁惱怒的睜開眼:“你幹什麼?”
  卻見司明一臉嚴肅的道:“司傑。”
  正在神游的司傑聽到這句話,猛的一個激靈,抬頭道,“啊?什麼?”
  司明輕輕吐出口氣:“我們換下位置,你來開車。”
  說著便打開車門下了車,然後走到副駕那邊,微微彎腰,朝葉敬輝伸出手來,“你到後面坐。”
  葉敬輝只覺得莫名其妙,見他的手在自己面前,只好翻了翻眼皮握住了,任他拉到後排。
  車子重新啟動,司傑興奮的道:“哥,這車真不錯啊!你要不要?不要就歸我吧。”
  “嗯。”司明隨口應了聲,又叮囑道,“你專心開車吧,我們有點事聊。”
  說完,便順手放下車內的隔音擋板。
  
  葉敬輝微微皺眉:“你隔開來做什……”還沒說完,就被某人急切的堵住了雙唇。
  “唔……”
  他的親吻霸道而強勢,狠狠壓住葉敬輝的嘴唇廝磨起來,讓葉敬輝把要說的話全部吞了回去。
  
  感覺到他乾燥的唇擦過自己嘴唇時輕微的刺痛感,葉敬輝有些驚訝於他此刻表達出的強烈佔有欲,此時的司明,居然有點像瀕臨爆發的野獸!
  像是怎麼也吻不夠似的,他的舌迅速撬開牙關,瘋狂的吮吸著葉敬輝口腔內的津液,舌尖狂烈的掃過口腔,略顯粗糙的舌苔狠狠滑過敏-感的口腔粘膜時,甚至會有種讓脊背都不由得戰慄的酥麻感!
  難道是壓抑太久的緣故?
  想到這堙A葉敬輝慢慢放鬆下來,伸出手配合的摟住他的脖子,回應了他的親吻。
  這個回應無疑是火上澆油!
  葉敬輝的舌頭略帶誘-惑的纏-綿,讓司明更加瘋狂的回吻過來!
  像是要把人整個吞下去一般,吮吸、舔弄,甚至啃咬,到達口腔深處的舌頭傳遞著強烈的佔有欲,狂熱的氣息幾乎要讓人無法呼吸!
  司明順勢摟住葉敬輝的腰,手臂也越收越緊,那種可怕的力度,甚至讓葉敬輝覺得痛楚。
  在他的舌居然吻到深喉的時候,葉敬輝才猛然用力推開了他。
  “等……等一下。”
  葉敬輝的聲音也有些沙啞,輕輕喘息了片刻,調整好呼吸,這才冷靜的問道,“你怎麼了?”
  
  葉敬輝發現司明有些不對勁。他的身體很燙,像是發著高燒,呼吸的頻率明顯紊亂,甚至心跳都亂了節奏,似乎急切的想要發洩什麼,卻刻意忍耐著,雙眼中明顯染上了一層情-欲的光芒。
  感覺到耳邊粗重的呼吸,還有他吐出的像要把人融化一樣的熱氣,沙啞的聲音,發紅的眼角,葉敬輝心下一驚,“到底怎麼回事?”
  司明深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在葉敬輝的腰側用手輕輕揉按著,壓低聲音道:“抱歉,弄疼你了吧。”
  他的身體越來越燙,放在自己腰部的指尖都有些輕微的發顫,某些部位甚至有了明顯的反應,抵在小腹處。
  
  葉敬輝翹了翹嘴角,道:“被人注射了藥物?”
  司明皺了皺眉,“我被關天澤強行喂了一杯水。”
  “又是關天澤?他還真是不擇手段。”見司明不回答等同于默認,葉敬輝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那位姓關的詭計層出不窮,這次居然給司明下藥,還是這種烈性的藥物,他是想讓司明獸性大發強了他自己,然後故伎重施,拍下視頻來挑撥離間吧?
  他果然太欠揍了。
  
  感覺到司明身體的變化,葉敬輝嘴角輕輕揚起個壞笑,目光直直看著他道:“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司明低笑道:“你說呢?”
  葉敬輝湊到他耳邊,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然後,用極為誘人的語氣,緩緩說道:“我,幫,你。”
  
  司明定定注視著他,看著他微笑的眼睛,心頭更是一陣輕微的顫動。
  ——他居然願意?
  是不是證明自己在他心堛漱懦q已經越來越重了呢?
  所以他明知危機重重也要折返,所以在這種時候他不再是冷漠的拒絕。
  雖然他從來沒說過我愛你之類的話,可是,向來嘴硬的他,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已經足夠了。
  
  司明微微一笑,修長的手指漸漸下滑到葉敬輝的腰部,手臂稍一用力,讓兩人身體靠得更緊了一些。
  葉敬輝輕輕咬了咬司明的耳垂,順手擁住了他。
  或許是互通了心意的緣故,兩人的配合居然無比默契,火熱的親吻和愛-撫,很快讓身體起了反應,兩人都迫切的想要對方。只是車內的空間並不寬敞,在這種情況下,更顯擁擠了些。
  
  葉敬輝雖然多年風流,卻從不甘居人下。上一次被司明擁抱完全是巧合,可仔細想來,記憶並不壞,而且後來也很是享受,那種身體像要融合一般的熱度,達到高-潮時滅頂的快-感,如今在腦海堥斨舊A明。
  反正以後多的是時間,跟他慢慢算清兩人之間的賬好了,也不急於這一時。
  況且……
  在剛才關天澤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司明漆黑深邃的眼中流露出的深情,足夠讓人更深的淪陷了。
  
  想到這堙A葉敬輝不禁笑了起來,湊到司明耳邊道:“今天我先幫你,以後你可得還回來。”
  司明微微笑了笑:“好。”
  然後伸出手,啪的一聲解開了葉敬輝褲帶的板扣,輕輕抽掉皮帶,再把長褲和內褲整個褪下來扔去旁邊,連皮鞋都順手脫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 這次的排骨不是麻辣的了




逃離(下)

  
  車內暖黃的燈光下,葉敬輝修長漂亮的雙-腿在眼前清晰的呈現出來。
  半身赤-裸的葉敬輝,有一種極具視覺震撼的魅力,讓司明一陣口乾舌燥。不禁咬著他的耳朵,低聲道:“抱歉,我忍不下去了。”
  葉敬輝輕笑:“又沒叫你忍。”
  然後主動湊上了雙唇。
  
  前面還坐著跟司明一起長大的剛到十八歲的弟弟,雖然知道他聽不見,兩人心中卻不由得有些緊張。
  黑夜堙A路旁的點點燈火迅速閃過,在車窗上變換著繽紛的色彩,時刻提醒著他們所處環境的特別。
  卻也因此,顯得格外刺激!
  連心跳和呼吸的頻率都不由得加快,密閉的空間內兩人呼出的灼熱氣體,全都像撓癢一樣拂在對方臉上!
  車內的溫度一路飆升,葉敬輝赤-裸著下-身還是覺得熱,於是把上衣也除了去,急切的解開襯衫。心想司明一定會更熱,便好心的把他的衣服也全部解開來。
  
  意料之外,借著車內暖黃的光線,葉敬輝看清了他胸前那些交錯的鞭痕。
  密密麻麻的痕跡顯然是用不同鞭子抽出來的,有些淺色的舊傷,還有一些刺目的新傷,那些殷紅的顏色,猙獰的在他身上張牙舞爪,耀武揚威……
  葉敬輝呼吸一窒,只覺得心臟一陣猛烈的緊縮!
  ——那是以前從沒有過的心疼感,疼到他甚至想把那個傷了司明的人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司明似乎看出了他驟變的情緒,像是安撫一般輕輕擁住他的肩,貼著耳朵說:“沒事,都是些皮外傷,根本不算什麼的。”
  葉敬輝伸出手來,指尖微顫,小心翼翼的摸上斜跨胸口的那條最寬的傷痕,輕聲問:“疼嗎?”
  “不疼。”司明微微一笑,順勢親了親他的額頭。
  
  這樣擁抱的姿勢,讓兩人接觸之間擦出了更多的火花。
  原本就狹小的空間,坐了兩個大男人,前面還立著礙事的擋板,根本沒有位置可以並排躺下。
  葉敬輝深吸口氣,乾脆主動分開腿,坐在了司明身上。
  此時他已經赤-裸著下-身,上面的襯衫也大開著,隨著動作滑落下來半掛在胳膊上,更顯出一種撩人的姿態。
  白皙的胸膛,胸前兩點誘人的乳-尖,平坦的小腹,伏在密叢中形狀漂亮的分-身,分開來掛在兩側的修長雙腿——
  整個身體都清晰的展現在眼前,在燈光照射下,更添了幾分魅惑。
  
  司明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些,用雙手扶住葉敬輝的腰部。
  手指接觸的地方,熱到發燙的地步。指腹下的溫潤皮膚,甚至輕微的戰慄著。
  葉敬輝隨著司明引導的動作很快調整好了姿勢,輕輕吐出口氣,然後低下頭來,手指靈活的解開他的皮帶,幫他把長褲和內褲一起褪到膝蓋以上的部位。
  忍耐了多久的欲-望果然已經膨脹到了極致,褪掉束縛之後,便硬-挺的暴露在葉敬輝眼前。
  葉敬輝伸手輕輕握住那個硬-腫的部位,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來,我幫你。”
  “嗯……”司明舒服的歎息著,感覺著葉敬輝修長的手指技巧性的愛-撫。
  
  葉敬輝的臉近在眼前,因為低著頭的緣故,部分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前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臉上的表情卻是認真的,眼睛看著手奡今菄瑣鼎x,偶爾還因為司明身體的變化而微微揚起嘴角。
  他手下的動作漸漸加快,司明只覺得小腹一緊,忍耐了很久的欲望終於激射而出,有一部分沾在葉敬輝的腹部,還有一些濺到車內黑色的皮制座位上,看上去格外淫-靡。
  
  葉敬輝輕輕吐出口氣,甩了甩手腕,湊道耳邊,曖昧的道:“你忍了很久吧。”
  司明啄吻著他的額頭:“還好。”
  “被注射那麼烈的藥物,還鎮定自若的開著車逃命,你的耐力還真不錯,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謝謝。”
  司明微微一笑,一手固定住葉敬輝的腰部,另一隻手也握住他半挺立的部位。
  葉敬輝只覺得下腹一緊,敏-感的部位在對方手中漸漸腫大起來,一陣奇妙的快感自接觸的地方電流一般傳遍全身。
  
  見葉敬輝的眼角微微泛紅,身體也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粉白色,看上去格外性感迷人。
  司明不禁笑了笑,毫不猶豫的俯下身來,張口含住了他。
  “啊嗯……”葉敬輝急促的呻-吟出聲,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顫聲道,“司明,你……”
  心底很清楚,像他們這樣驕傲的人,只有愛極了對方,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司明居然用嘴來取悅自己,讓葉敬輝驚訝的同時,心中不禁有泛起一陣開心和得意。
  
  司明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點溫柔,低下頭更加賣力的逗弄著那堙C
  “唔……”葉敬輝輕輕呻-吟著,把雙手插在司明的發間,閉上眼來,享受這銷-魂的快-感。
  雖然葉敬輝在情事上一點也不生澀,有過很多次愉快的經歷。可奇怪的是,這一次的感覺特別好,被他溫暖的口腔包裹著,被他靈巧的舌頭細心的愛撫著,除了身體的快感之外,心媮棷敿_一種強烈的滿足感。
  每一次,舌苔滑過敏感的部位時,都會讓人全身不由得激烈的戰慄!
  葉敬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連心臟都開始失速的跳動,好像要衝破胸口一般。
  意志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每一個毛孔都尖叫著,那種一波勝過一波的快-感,像是漲潮時的水一樣越來越猛烈,終於,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啊啊……”抓住司明頭髮的手指猛的一緊,葉敬輝全身一陣痙攣,白-濁的液體噴射而出,盡數釋放在司明的嘴堙C
  司明倒也沒有介意,反而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把他摟進懷堙C
  
  高-潮過後的葉敬輝,懶洋洋的枕在司明肩膀上,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卻感覺到司明的指尖沿著脊背漸漸下滑,探入股-縫,曖昧的來回摩擦著,甚至在後-穴周圍輕輕按壓起來。
  葉敬輝身體一僵,只覺得他手指擦過的地方一陣酥麻,司明的手指趁機插進了後-庭,指尖上帶著方才釋放時沾在腹部的精-液。
  葉敬輝沒有反抗,深吸口氣,靠在他肩上淡淡的道:“讓你來也可以,不過,不准弄疼我,否則我會十倍還回來。”
  “當然。”司明抬起頭來,微微一笑,“我怎麼捨得。”
  看著他臉上略顯溫柔的笑容,葉敬輝心中一動,不禁俯下身來親吻他的嘴角,很快就被司明熱情的反吻回來。
  
  插入後-庭的手指增加到了三根,借著潤滑緩慢擴張著內壁,漸漸放鬆的身體的葉敬輝,也終於能夠不再痛苦的接納下手指,適應了侵入的內壁也開始反射性的收縮。
  司明抽出了手指,用雙手扶著他的腰,把早已腫-脹不堪的分-身抵在了入口處,深吸口氣,然後猛的刺入。
  葉敬輝只覺得□抵著一個滾燙的硬物,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有一股強烈的鈍痛感從那媔ヮ荂I
  “啊!……”
  像是撕裂一般的痛楚讓他瞬間慘白了臉色。葉敬輝手指緊緊抓住司明的肩,深深吸了口氣。
  司明再次推進,直到連根沒入時才輕輕喘息著停了下來。
  這樣深的頂入,讓葉敬輝甚至覺得自己的內臟都要被他給擠壓出來,心跳也因此而快得離譜。
  “疼嗎?”司明輕輕抱住他的肩,安撫式的親吻著他的耳朵,“來,放鬆些。”
  “哼,你倒試試。”葉敬輝嘴上雖然抱怨,卻還是按他的話,深呼吸,努力放鬆了身體。
  司明一邊親吻著他的唇,一邊扶住他的腰緩慢的抽-送起來。
  □而火熱的腸壁緊緊包裹著欲-望,司明只覺得陣陣熱流讓全身都發起燙來,親吻變得火熱起來,吻遍了口腔,一路順延到鎖骨,胸口,然後順勢含住了那顆小巧的乳-珠。
  “唔……”葉敬輝舒服的呻吟出聲來,身後習慣入侵之後痛感漸漸減弱,便有一股奇妙的快感自尾椎直竄頭頂!
  司明喘著氣,下身的抽-動也越來越快,每一次都頂到體內最敏感的那點,讓葉敬輝興奮的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乳-尖在司明溫熱的口腔堥陶t脹大,俏生生的挺立在空氣堙A司明伸出舌來壞心的舔了舔,低聲問:“舒服嗎?”
  “嗯……”葉敬輝點了點頭,雙手抱住司明的頭,讓他可以更方便的吮吸另一側的乳-頭,司明輕輕一笑,含住了另一顆,同時加快了身下的動作,開始新一輪猛烈的抽-動。
  “啊哈……慢……慢一點……”
  葉敬輝仰起了脖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手指插入司明的發間,緊緊抱住他。
  “唔……太……太深了……你輕點……”
  又一輪激烈的衝刺,讓葉敬輝不禁繳械投降再度釋放出來,腸壁一陣猛烈的緊縮,司明也終於喘著氣釋放在葉敬輝的體內。
  葉敬輝只覺得全身一陣酸痛,剛要閉上眼休息,卻被司明猛的一個翻身,變換體-位壓在了座位上。
  
  “喂,你夠了……唔……唔嗯……”沒說完的話全被突如其來的親吻打斷。
  司明把葉敬輝的雙-腿抬高來架在肩膀上,讓他的身體完全打開在自己面前。
  紅腫的後-穴還在微微開合著,流出一絲白-濁的液體。泛起微紅的身體下面是黑色的皮制座位,挺立起來的乳-尖格外殷紅,吻痕從脖子一路眼神到腹部,散發著格外撩人的誘-惑氣息。
  葉敬輝終於緩緩睜開了眼,車內昏黃的燈光下,只見司明英俊的輪廓近在眼前,那雙深邃的眼定定注視著自己,黑如墨的發尖滴著汗水,被汗水浸濕的襯衫緊緊貼在身上顯出完美的身材!
  敞開的胸口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更添了幾分性感的魅力!
  汗水順著傷口滑下來,還有一些滴在自己的身上,居然是令人心跳的滾燙熱度!
  兩人靜靜注視著對方,快要貼在一起的心臟都失速的跳動起來。
  剛剛做完一次,空氣媮棬d著奇特的麝香味,可此時看著極有魅力的戀人,兩人卻什麼都不顧,只是不約而同激烈的擁吻在一起!
  
  火熱的親吻過程中,感覺到再次抵著後-穴的硬-物,葉敬輝指尖一陣輕顫,卻也沒有反抗,任憑司明以不同的姿勢侵入!
  “唔……嗯……”
  葉敬輝破碎的呻-吟被他的吻盡數吞沒,抓在皮制座位上的手指輕輕顫抖著,身體深處叫囂著的興奮因數,甚至讓他掛在司明肩上的雙-腿也輕輕戰慄起來,連腳趾都蜷縮著。
  “唔……唔……”
  反正他是從來不知道害羞的人,面對著因為藥性而化身為野獸的愛人,葉敬輝也就放縱自己呻-吟出聲來。
  
  突然,車子一陣猛烈的顛簸,司明控制不住力道,一下子猛烈的刺入,那麼深的地方,像把整個身體都給捅穿了一樣的可怕。
  “啊!”葉敬輝驚叫一聲,不禁慘白了臉,“你瘋了?”
  司明卻沒有抽離的打算,反而無辜狀聳聳肩,做了個“噓”的手勢。
  
  果然,隔音擋板被放了下來,傳來司傑緊張的聲音:“哥!前面有好多岔路口,我們該走哪條?”
  體內的硬-挺還停留在那深得不可思議的地方,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那堛滲葥吽C
  葉敬輝緊緊咬住嘴唇,憤怒的瞪著他。
  司明深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道:“走左邊那條。”
  “哎?你聲音怎麼啞成這樣?感冒了嗎?”
  “沒有,他睡著了,我怕吵到他。”說著,還沖瞪著自己的葉敬輝微微一笑,然後輕輕從他體內抽離。
  
  司傑聽了他的話,也放低聲音道:“旁邊那條路我不認得,不知道是走去哪的,迷路了怎麼辦?”
  “不會,那是單行道,你一直往前開就可以。前面有個小鎮,到時候我們再換。”
  司傑還不甘心的問:“可是這條路不太好走,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四五個小時吧。”
  “哦,那哥你繼續睡吧,你被關了那麼久肯定累壞了。我慢慢開,正好練練開車技術,嘿嘿。”
  “嗯。辛苦你了。”司明說著便再次放下了隔音擋板,這才長長吐出口氣。
  
  葉敬輝也松了口氣,輕輕用手指戳了戳司明的肚臍,道:“你弟弟還說你累壞了,我看你倒是精神的很啊。”
  司明微微一笑,翻身讓葉敬輝坐在自己腰上,挪到司傑正背後的位置,還沒得到發洩的欲-望,再次自下而上的插-入。
  重力再加上路面的顛簸,讓葉敬輝不禁猛的往下一坐,腸壁內一陣劇烈的摩擦讓一陣銷魂噬骨的快感從尾椎直竄頭頂。
  “你……我終於……認清了你的本質……”葉敬輝還沒說完,前面又連著過了幾道坎兒,“啊……唔……”
  聽著自己的呻-吟,葉敬輝泛紅的眼角不禁流露出些許惱怒。
  司明的嘴角卻帶著淡淡的笑容,雙手扶住他的腰,湊上前去準確的吻住他的嘴唇,把抱怨盡數堵在唇邊。
  
  這條路果然不太好走。
  偶爾的顛簸,讓車內的兩人齊齊抽氣,葉敬輝的臉更是一陣紅一陣白。
  激烈的撞擊聲,響在密閉的空間內,更添了幾分淫-靡的氣息。
  
  東方漸漸發白,能夠隱約看到樹木迅速從車窗外閃過。
  遠處果然有一座小鎮。
  司傑再次打開擋板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非常奇妙的畫面。
  葉敬輝正一臉疲憊的靠在司明肩上,伏在他耳邊,輕輕說著什麼。
  司明側耳聽著,聽完後便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道:“下次不會了。”
  葉敬輝翻了翻眼皮:“回去再跟你算賬。”
  因為聲音太輕的緣故,威脅的語氣卻沒有一點力度,反而像是情人之間曖昧的調笑。
  司明輕輕摸著他耳側的頭髮,柔聲道:“你累的話先睡一會兒,到了終點我再叫你。”
  “嗯。”葉敬輝果然閉上了眼。
  見司傑好奇的盯著兩人看,司明回頭淡淡的道:“司傑,你去副駕坐,這堛爾籈A不熟悉,我來開車。”
  說著便開了車門,然後抱著葉敬輝橫躺在後座上,體貼的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的身上。
  葉敬輝全身酸軟,累得甚至聯手都抬不起來,聽到司明說要去開車,於是迷迷糊糊的道:“你開車小心一點。”
  剛要關門的司明聽到這句話,猛然回過頭來驚訝的看著他。
  葉敬輝卻早已閉上眼睛,呼吸均勻。
  現在的葉敬輝,其實已經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卻能在迷糊中依舊說出這樣關切的話來,這說明了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司明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彎腰進了車堙A在他額頭輕輕一吻,“放心吧。”
  然後貼著他的耳朵,輕聲道:“我愛你。”
  
  葉敬輝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在司明關上車門的時候,嘴角微微彎起個笑容。
  那笑容,帶著一夜熱情之後性-感的慵懶。
  卻也透出些許得意和滿足,還有若有似無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次H得過癮了,整整一夜啊,車震= =
算是彌補憋了很久的司葉兩位,以及憋了很久的色女們>_<
下一章尾聲。


  落幕(終)

  三後,紐約。
  司明終於辦好出院手續。他身上的鞭傷並不嚴重,只是突然復發的感冒讓他高燒到三十九度,在醫院吊幾滴。葉敬輝自然清楚那是他把外套留給自己,大清早換座位的時候又吹冷風的緣故。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近傍晚,高樓林立間露出的小片空,被夕陽染得通紅。
  是他們本應該熟悉的城市,如今卻顯得陌生。
  葉敬輝還在紐約的時候,每每都混跡於各酒吧之間,或者被父親關起來逼婚,很少去欣賞堛煽漲漶C
  司明還在紐約的時候,也整日辛苦顧及著媽媽的病和弟弟的學業,更沒有心情去留戀堛煽瘋[。
  那時候他們在個城市堙A卻從來沒有見過面。
  場舞會,個佈局,把兩人意外的拉到起。
  過很多年再次回到堮氶A城市已經發生翻覆地的變化。
  人也是。
  葉敬輝突然想回去自家的祖屋堿搰搳A於是拉著司明穿過個個街道,走到那熟悉的小路上,卻被眼前的情景震驚得睜大眼。遠處濃煙滾滾,熊熊燃燒的大火正在瘋狂吞噬著那座院落,肆虐的火焰直直沖向空,渲染出炫目綺麗的色彩。
  葉敬輝緊緊皺起眉頭。
  場大火不是意外。他甚至可以篤定,定是關澤或者闌夜的黑手黨,故意放火燒家。
  目的自然是報復。
  因為他們很清楚座院落是葉致遠曾經花價買下的屋子,是他最重視的地方。
  院子埵野L鍾愛的閣樓,上面刻下的精緻雕花都是他親自選的。書房媮晹野L最喜歡的書櫃,上面擺放的每本書都是他親自買的。還有三樓的臥室堙A床頭掛著他跟媽媽的結婚照,上面是兩人年輕時青春張揚的臉。還有那三棵枝葉交融的柳樹,代表著葉家的三兄弟。
  如果不是胃癌,他或許死都不會離開堙C
  可他離開的時候,卻因為路途遙遠,什麼都沒有帶走。
  現在卻被場大火給吞噬。
  葉敬輝轉過身來。
  他不忍再看那肆虐的大火,那樣燃燒著的火焰,甚至能讓人感受到赤-裸裸的仇恨情緒,瘋狂的像是要把人也吞沒。
  感覺到握住自己的溫暖手指收緊些,葉敬輝回頭笑笑,道:“院子燒也沒什麼,只是爸書房堥漕ヴ挶敢戮憧i惜的,很多珍藏的絕版呢。還有他臥室堥滷i結婚照,當時走得匆忙,忘記帶回國。”微微頓,語聲帶著無奈,“那是他除墓碑上的遺像之外,留給們的唯張照片。那張照片堙A他很年輕。”
  他還記得那時候年少。
  父親,要做他葉致遠的兒子,必須聰明,理智,有教養,有風度。所以在那麼小的年紀,就整趕幾個兄弟去上很多很多額外的課程。
  大哥主要學書法,自己學鋼琴,三弟學舞蹈。
  並不是對些多感興趣,只是在父親的強迫下隨意挑選的業餘課程罷。
  父母的那張結婚照本來是掛在書房的,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在樓上學鋼琴,每每抬頭就可以看見那張黑白的照片,照片雖然泛黃,卻依稀看得清兩人的眉目。子年輕俊朗,子美麗溫柔,臉上皆蕩開淡淡笑容。照片的右下角寫著行小字,1979年10月1日,葉致遠、文惜慧,新婚之喜。
  每每個時候,葉敬輝就會想,作為他們的兒子,其實也是幸福的。
  那時候切還沒有發生,他沒有被綁架,也沒有聽到生死關頭父親冷漠的那句“謝謝們幫教訓最不爭氣的兒子。”
  那時候年紀還小,開著的窗正好對著院子堛煽礡A春的時候,湖面柳絮紛飛,如同下場大雪。
  然而那麼美的景色中,葉敬輝彈出來的依舊是刺耳的魔音。
  那時候,媽媽會偶爾來書房看他,每次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就把鋼琴打開來,對著曲譜作出眉頭緊鎖的表情,好像真的在苦思冥想認真研究。媽媽會溫柔的笑,然後給他泡杯香濃的咖啡,再輕輕退出門去。走,葉敬輝就合上鋼琴,繼續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睡覺。
  他是沒有音樂份的。
  在大哥寫廢無數毛筆終於練出手剛勁有力的漂亮書法,當小弟扭無數次腳終於學會讓人驚豔的舞姿的時候,他的鋼琴因為很久沒碰的緣故,上面已經覆上層厚厚的灰塵。
  他始終做不好父親希望他做好的事,任何事。
  如今葉家的院子被場大火燒成灰燼。那些美好的、溫暖的回憶,也像突然間變得模糊起來。
  吳伯種的盆栽,葉謙的玩具車,敬文上學時買的那些雜誌和CD,大哥厚厚的摞字帖本子,大嫂桑榆留下的婚紗和禮服,三棵枝葉交融的柳樹,架白色的鋼琴,媽媽無聊做的手工藝品,爸爸最愛的書櫃和茶葉,還有那張泛黃的結婚照。
  瞬間,消失得幹二淨。
  葉敬輝輕輕閉閉眼,平靜的道:“走吧。”
  司明環住他的肩,輕聲道:“不想查查是誰做的?”
  葉敬輝翹翹嘴角,微微笑道:“查出來又有什麼用?那些被燒毀的東西,回不來。”
  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司明只覺得陣心疼。
  其實葉敬文的對,他個二哥,就像遊戲媟|自動回血的boss,總是帶著樣漫不經心的笑容。
  可誰又能理解他笑容背後的辛苦。
  或許,現在也該到出那個秘密的時候。至少讓他明白,他尊敬的父親,從來沒有看不起他,直到臨死的時候,還在精心為他最疼愛的兒子準備後路。
  “阿輝。”司明側過頭來,輕輕用手摸著他耳側的頭髮,“有件事要告訴。”
  “。”
  “來美國之前,跟父親,見過面。”
  他字句的著,聲音沉穩有力,葉敬輝的心臟卻是猛的陣緊縮。
  ……
  個多月前,北山市第人民醫院。
  病床上的葉致遠雖然面無血色,目光卻依舊是淩厲的。
  司明坐在床邊,遞給他杯茶,淡淡的道:“葉叔叔,打算去紐約解決些事情。”
  “已經猜到?”
  “是的,大部分。”
  葉致遠平靜的道:“孤身人去紐約,很有可能回不來。”
  司明微笑著:“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時候隨便冒險。次去紐約除幫阿輝清除內憂外患之外,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父親,當年也欠關家筆債。”
  葉致遠頭,道:“突然要把宇的股份還給,又是為什麼?”
  “些股份本來就是葉家的,還給您也算物歸原主。”
  葉致遠沉默良久,才道:“可惜已經立好遺囑,將宇集團每年盈利的半捐入慈善基金會,剩下的,全權交給處理。”
  司明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來:“您是……”
  “希望用宇作為籌碼,去跟他們交換阿輝的平安。”
  見司明沉默下來,葉致遠繼續道:“如果把宇交給阿輝,他定會為保住的基業而跟對方爭得頭破血流,他那種驕傲偏執的性格,從來不服輸,又不後退。”到堙A輕輕歎口氣,道,“比他要冷靜許多,更懂得如何進退、如何取捨。宇只有到的手堙A才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作為交換們平安的籌碼,個代價,輸得起。”
  看著他依舊面無表情的臉,司明突然不出話來。
  “很多年前,阿輝被綁架的時候,沒有交出宇,是因為們全家五口都要靠著宇吃飯。那時在紐約剛剛立足,如果宇交到別人手上,沒權勢的葉家就會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的妻子,兒子,都不會有好日子過。們甚至可能被對手打壓到上街去乞討。可是現在不樣,兒子們都不再需要的庇護,惜慧也有足夠安度晚年的財產,個沒人想管的宇集團,留著反倒是累贅。”
  “很清楚,那些人對的仇恨還沒到非要葉家全部死光的地步。況且次又牽連們父子,他們要解決的障礙就增加倍。把宇給他們,就是給彼此個臺階來下,聰明人會知道怎麼做的。那時已經不在,他們的仇恨應該也減輕許多。宇集團每年的盈利是筆不小的數字,總比兒子的骨灰值錢。”
  “司明,是等不到那,但是相信的能力。也相信會有辦法化解場危機,讓那個彆扭的兒子回心轉意。到時候,記得來墳前給泡杯茶,用買的那套木魚石茶具。泡的茶,很喜歡。”
  司明直記得那個傍晚,葉致遠直站在三樓的窗前目送他離開。
  那個老人,直到那刻,脊背依舊是挺直的。
  ……
  背對著夕陽的司明,臉上似乎被染上層淡淡的金色,眼眸依舊深不見底。
  聽完他的講述,葉敬輝只覺得視線模糊,連面前的人都看不太清楚。
  原來,最精於算計的,是那個已死的父親。
  原來,自分手後司明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父親臨終之前的囑託。
  原來,那個父親對兒子們的愛居然隱藏的那麼深,讓兒子們疏遠他許多年,卻始終都沒有句解釋。
  直到得知自己患胃癌的時候,還為每個兒子想好後路。
  如今他死,他拼上大半輩子創下的宇集團,他最喜歡的院子,居然,什麼,都沒能留住。
  葉敬輝回頭看眼燃著大火的院子,努力睜著眼,忍很久終於把那想要流淚的衝動給壓回去。不想讓司明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於是側過頭道:“手堛漕き’p果處理好的話,們就回國吧。”
  “明就回去吧,訂好機票。”司明輕輕伸出手,摟住他的肩道,“父親去世後七七四十九,盡七的日子,們起去他墳前祭奠,好嗎?”
  葉敬輝沉默片刻,終於回過頭來,輕輕笑笑:“謝謝記得。”
  兩人繼續往前走著,司明溫暖有力的手,始終以微妙的力度擁著他的肩。
  夕陽在邊映出抹豔紅的光芒,兩人被拉長的影子,漸漸消失在黃昏的街道盡頭。
  ……
  尾聲
  次年秋,香港。
  身白色西裝的子,手奡ㄤ菑膘ぁ],快步走在機場,塵不染的皮鞋和地面接觸,發出踢踏規律的響聲。
  子略顯英氣的臉被巨大的墨鏡遮擋大半,微微揚起的薄唇透出邪惡的笑意。
  他剛走到檢票口,就被好幾個面無表情的人擋住去路。
  “廉政公署。”
  領先的人冷淡的著,順手亮出代表身份的工作證,臉上寒意更重,“關澤先生,們懷疑跟多宗商業詐騙案有關,請回去協助調查。”
  關澤拿下墨鏡吹口氣,狹長的眼睛沖對方眨眨,輕佻的笑道:“Ok,會跟們走的。”完又把眼鏡戴回去,淡淡道,“不過,在的律師到來之前,有權保持沉默。”
  次日,明輝集團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
  司明坐在沙發上臉平淡的看著手中的文件,然後份份簽下名字,字跡瀟灑依舊。
  站在他身側的是身幹練職業裝的老部下劉唯佳。
  見司明簽完檔,劉唯佳突然道:“上次跟葉二少買股票的時候不是讓留部分底金在卡媔隉H”
  司明頭道:“那筆錢,也是時候拿出來。”
  “那晚上回去轉給。”劉唯佳頓頓,疑惑的道,“還是不太明白留那些幹什麼?難道又有什麼大計畫?”
  電腦堿藒M傳來E-mail到達的提示音,司明邊隨手打開來看著新到的郵件,邊淡淡的道:“阿輝跟的私人恩怨,自然甘願為他的報復付出代價。可是,如果坐收漁翁之利的換成別人,哪怕是他最好的朋友,也不會任他宰太狠。留下那部分底金只是不想賠冤枉錢罷。仔細算算就知道,們賠掉的那部分,剛好是們上次賺來的。本錢自然還在。”
  劉唯佳恍然道:“果然從來都不做賠本生意啊。”
  “那也要看對手是誰。”司明微微翹起唇角,“還有事嗎?”
  劉唯佳道:“有兩件好消息要告訴。”
  “。”
  “夢埵艘簹犒C戲提前完成,估計下周就可以開內測。”
  “做的不錯。”司明讚賞道,“次立大工,回頭請吃海鮮,把兒子也帶去吧。”
  “謝謝。”劉唯佳笑笑,話鋒轉,“市場部計畫下週五召開新聞發佈會,到時候可能要請葉二少露個面,畢竟他是明輝集團名譽上的董事長。”
  “他去歐洲旅行。”
  “唔,樣就不好辦……要不要把發佈會推遲?”
  “沒關係,有辦法叫他回來。”唇角微微揚起笑意,“第二個好消息呢?”
  “關澤被抓。”
  司明握住滑鼠的手略微停,輕輕揚揚眉,目光從螢幕上轉回來,淡淡地:“?”
  劉唯佳聳聳肩:“商業詐騙,經濟犯罪,洗黑錢,他年在真是壞事做盡,現在廉政公署和警方都在盯著他。”
  司明頭:“知道。”
  “那就不打擾。葉董的位置們會預留的,就在旁邊,到時候們起出席如何?”
  “好。”
  劉唯佳走後,司明才把目光移回電腦螢幕上,看著收件箱堥澈妢s到的郵件。
  TO 司明:
  關澤昨日下午已被廉政公署抓獲,導火線就是關澤從宇貪污的那筆鉅款。
  陳然手埵酗茼h關澤的罪證,已經答應親自出庭。關澤用自己患有精神疾病作為藉口來逃避法律制裁,卻沒有料到那位醫學專家是們的人,到時候當庭翻供,不失為場精彩好戲。
  回國,有空見面吧。
  合作愉快。
  From 蕭逸。
  司明關掉電腦,揉揉有些酸痛的額角,然後拿出手機來,撥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司明便平淡的道:“蕭逸,什麼時候有時間?”
  那邊頓頓:“晚上六之後。”
  “那麼,綠茵閣餐廳見,如何?”
  “好。”
  終於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務,司明低頭看看表,已是下班時間,於是拉下百葉窗,隨手拿起外套穿上,轉身下樓。
  快步走到停車場,開出那輛黑色的賓士,拐過熟悉的街道,直接往綠茵閣餐廳開過去。
  到達餐廳的時候,蕭逸的車也隨後而至,果然都是很守時的人,打開車門相視笑,不約而同並肩走向餐廳的二樓。
  “現在倒是不迷路,麼準時。”司明淡淡的道。
  “,葉敬輝去面試那次是故意迷路的,要不然怎麼讓趁機把他留在身邊培養感情呢。”蕭逸目光依舊溫柔,嘴角卻帶著狡猾的笑容,“來邊,定位子。”
  “好。”
  跟著侍者走到環境雅致的包間內,兩人面對面坐下。
  司明拿起菜單來隨手翻著,低頭不語。
  蕭逸先開口,語帶調笑:“挺佩服,居然能夠跟哥化敵為友。當初放走的時候,直擔心他會不會怒之下到處追殺們,順便把個叛徒給關禁閉。”
  司明抬起頭來:“哥起初直不肯讓見。他怕出真相後,會心軟。”
  蕭逸拿起杯子,喝口水,“那後來為什麼反而是他主動打電話叫去見?“
  “自然是提出條件,把宇每年盈利的百分之五十全部轉給他,是葉叔叔臨終之前留給的籌碼。”
  “如果不幫,那籌碼不是白費?”
  “相信,只要知道哥想利用逼瘋葉敬輝的計畫,定不會坐視不管。只是跟打個賭。”
  蕭逸看著他,良久,終於輕輕吐出口氣:“贏。”
  “也沒輸。”司明微微笑,“只有輸不起的人才會怕輸。跟,還有葉敬輝,都不是輸不起的人。”
  蕭逸笑笑,接過菜單來幾道菜。
  沉默片刻,司明突然道:“阿輝還不知道的身份,或者是知道卻假裝不知,所以,們之間也不是不可挽回。”
  蕭逸抬頭看他,眨眼:“對他那種強烈的保護欲,不是應該把隔開至少三米才對嗎?”
  “他的私事,不會干涉。”司明輕聲地道,“是和好,還是決裂,相信他早就有打算。”
  蕭逸斂住笑容,扭頭看向窗外,黃昏的金色陽光晃得有些刺眼,跟多年前初見時那麼相似。
  “差讓們永別。”
  “終歸是差,不是嗎?”
  蕭逸沉默良久,終於輕輕微笑起來,“是啊,幸好差。”
  兩人便舉杯,相視笑。
  些年直活在噩夢堙A在精心佈置的局終於收網的時候,卻沒有開心的感覺。
  蕭逸還記得,那晚上自己被噩夢驚醒時,坐在床邊的哥哥臉上雖然瞬間隱去疲憊,鬢角卻沒有辦法隱藏那幾根刺目的白髮。
  那刻他突然覺得很累,也很心疼。
  種報復簡直毫無疑義,兄妹幾個卻為此付出太多。
  他們就像是井底之蛙,為那些被刻意放大的仇恨撞得頭破血流,卻不知自己看到的那片空只是井口的小塊方格。
  就算葉家兄弟都死光父母也都不會回來。就算父母回來自己也已經不認得他們。其實仔細想想,出事就扔下孩子們去跳樓的父母,真值得兄妹幾人拼上自己的生嗎?
  過太多年,連父母的臉都記得不太清楚,親眼看著母親墜樓的記憶之所以鮮明,並不是仇恨太深,而是年少時驚嚇太過。
  樣的復仇,又是為什麼?牽連那麼多人,布那麼多局,就算贏又如何?
  為報復而設下的局堙A卻遇到個真心相待的朋友。如果把那唯的朋友也抹殺,以後便是徹底的孤獨。
  那時候會不會突然想起那個人的臉。
  想起兩人曾並肩作戰的歲月,想起彼此相視笑時的默契,想起曾經跟那個人起在學校排隊買早餐的日子,想起兩人開著跑車漫無邊際兜風的時光……
  或許那才是輩子最充實和快樂的。
  那個仇恨的包袱太過沉重,壓他太多年。
  所以在背叛大哥,暗中放走司明的那刻,蕭逸也沒有後悔,心情反而更加的輕鬆。
  或許大哥也是明白的,只是些年在彼此“定要報復”的承諾中,每個人都把自己逼到死角。
  蕭逸看著坐在對面似笑非笑的司明,輕輕吐出口氣來。
  “阿輝回來之後,給電話,想,也該見他面,清楚。”
  司明頭:“好,很樂意當們的接頭人。”
  “不怕把他拐?”
  “自信還是有的。”
  蕭逸笑笑,突然話鋒轉:“關澤的案子下周就開庭,覺得結果如何?”
  司明放下菜單,抬起頭來,淡淡的道:“實話,關澤吞掉的那筆鉅款,是阿輝透露給陳然的。他是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讓關陳兩人內鬥。如今陳然出庭作證提供證據,關澤的罪名定會成立。件事不想再摻和,父親不希望對關澤出手,既然阿輝要清算舊賬,們靜觀其變就好。”
  蕭逸笑著道:“葉敬輝真是有仇必報,借刀殺人,手段高明。”
  “就算沒有他,關澤和陳然鬧翻也是遲早的事。”司明嘴角輕輕揚起個笑容來,“不然,陳然也不會換掉關澤給的藥,還有他的槍。”
  兩人相視笑,不再多話。
  關澤那樣的人,雖然嘴上喜歡,可要是做出有損他利益的事,他還是會毫不猶豫拿槍指向。關澤算來算去,最終還是漏算步。他常金錢和權勢才是最實在的東西,卻忘建立在金錢和權勢上的感情最不堪擊。如今他跟表弟走到兔死狗烹的地步,也算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
  手機突然響起來,司明看眼來電顯示,臉上褪去冰冷,眼中也漸漸浮起層笑意,接起電話叫那個熟悉的名字:“阿輝。”
  “剛到悉尼,入跟聲。”電話那頭傳來水流的嘩啦聲,他似乎在浴室堿~澡。
  司明微微笑:“旅行還愉快嗎?”
  “還行吧。”
  “出去已經個多月,該回來吧。”
  “回去幹什麼,公司有管著,當然要趁著年輕在外面遊山玩水,盡情享樂啊。”
  ——個沒心沒肺的傢伙,自從紐約回來之後,就把手堨部的生意都丟給司明。自己倒是樂得清閒,有心情就跑出去旅行。
  司明無奈的聳聳肩:“好,玩得開心就好。”
  “嗯,先掛,長途坐車累死,要睡覺。”
  蕭逸看著司明,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還真寵著他,他不回來就不回來?”
  司明只笑不語,用手指指手機,果然,手機螢幕亮,那邊又回撥過來。
  司明眼底的笑意更深,聲音卻故作平靜:“怎麼?”
  那邊沉默片刻,“明回來吧。”
  見蕭逸臉震驚,司明微微揚揚唇角,輕聲道:“好,幾的飛機,去接。”
  “不用,自己打車回家。”片刻後,又道,“晚上在家做中餐給吃吧?在外面吃個月牛排,快吐。”
  “好,提前準備。”
  “那明見。”
  等那邊掛電話,蕭逸才臉驚奇的道:“真是把他的脾氣都摸透,居然都能讓他主動回來。”
  司明微微笑笑:“相處久,自然會知道他的喜好。”
  身邊的朋友都很驚訝,司明怎麼能馴服葉敬輝那樣換戀人像換衣服樣的風流人物,司明對此只是微微笑,不作答復。
  聰明如他,經過那麼多波折,自然知道貓科動物是要順毛摸的。
  葉敬輝那種驕傲的性格,以強勢手段的後果無疑是遭到激烈反抗。就算起初因為愛著對方而忍耐,也總有爆發的。所以,要好好跟他相處,自己就必須遷就他的個性。他可以在自己面前放下切偽裝,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累的時候就回來,有個溫暖的小屋和愛他的人,會等在那堙C
  ——那麼隨性自如,瀟灑自在的葉敬輝,才是司明的至愛。
  也正是因為司明的包容,年來兩人才能相安無事,葉敬輝似乎也沒有要出軌的跡象……
  且有小別勝新婚,感情越來越濃的趨勢。
  樣就很好。
  當然,如果他真控制不住,再去夜店調戲那些MB,司明也不排除偶爾施加些強勢手段,反正家媄@子那麼多,拿過來增加情趣也是不錯的選擇。
  ……
  次日傍晚,機場。
  儘管剛剛結束會議,司明還是開著車去接回國的戀人。
  葉敬輝走出機場的時候正在下雨,沒有帶傘的緣故,頭髮瞬間被雨水淋個濕透,他剛要找計程車,眼前卻突然開過來那輛無比熟悉的黑色車子,車窗緩緩搖下,露出司明微微帶笑的臉。
  “辛苦,快上車吧。”
  葉敬輝嘴角上彎,打開車門坐進去,笑道:“不是叫別來接?”
  “想第時間看見。”
  葉敬輝側過頭來,對上司明深邃的雙眼,不禁湊過去輕輕吻吻他的唇角。親吻觸即發,想要放開的時候卻被他猛的伸手叩住後腦,舌尖也毫不客氣的闖入口腔,熱情的加深親吻。
  “唔……”細微的呻-吟和激烈的心跳聲,在車內更加清晰起來。
  長吻過後,兩人都有些呼吸不穩,看著對方眼中映出自己的臉,不約而同笑起來。
  司明用拇指輕輕擦過葉敬輝的雙唇,湊到耳邊,壓低聲音道:“次多留幾,如何?”
  “怎麼,做總裁不是挺順手的嗎?”葉敬輝斜眼看著他。
  “不是個問題。”司明微微笑笑,貼著他的唇,“還有很多生理、心理方面的問題,需要詳細討論。”
  聽著他低沉的聲音,葉敬輝壞笑著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好,回家以後,們再慢慢研究。”
  車子緩緩在雨堳e行,路旁暖黃的路燈投射在車窗上,讓車內的氣氛也顯得格外溫馨。
  舒緩流暢的歌響在車廂堙A那是很久以前初見時放過的歌。
  From the first day.
  That I saw your smiling face.
  I knew that we would be together forever.
  ……
  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
  I'll never make you cry.
  ……
  不管商場多少風雲變幻,不管曾經多少恩怨難斷。
  如今切塵埃落定,也不知是誰先握住誰的手,十指相扣時,指尖的熱度依舊溫暖而窩心。
  得此愛人,生之幸。

END


☆夜玥論壇ק已經設了輕小說館和歷史閒談區,大家去看一下~
輕小說館

版主-小s(s021084)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

作者: bubusun    時間: 2009-11-16 14:34

久缺了很多字,看得有些辛苦,不然會更精彩!
作者: 希漾    時間: 2009-11-17 05:33

謝謝MONMON

這篇是我看蝶之靈的文,最喜愛的一篇

司葉兩人也皆是蝶之靈筆下我最愛的,比周洲更愛XD

夠虐,看到都哭了T-T

只能說蝶之靈文越寫越好,這篇真的是大推啊!!!

美中不足的就是完結那章,怎麼東少西少字呢

雖然還是看得出在寫甚麼,只是這種感覺不好ˊˋ
作者: peterson    時間: 2009-11-17 12:20

故事劇情迂迴曲折
往往出人意料
不看到最後亦不知結果如何
作者: lillian54    時間: 2009-11-19 00:31

好看
感謝分享
作者: eu6638    時間: 2009-12-4 02:44

蝶大的書真的都很好看!!!
每個故事都有令人驚艷的發展.
不會像看某些文章.
看了前面.89不離10的猜到結局.
雖然這故事後來缺字數.
看的有些小辛苦.
可是還是1本值得推薦的好書.
我非常喜歡.
感謝大大不藏私的分享.
期待大大能繼續寫出更好.更新的文章.



作者: 燁舞    時間: 2009-12-8 04:41

只能說是好厲害的陰謀論
感覺好像環環相扣
不過真的很好看^^
作者: 璇希    時間: 2010-1-5 18:30

有些結果真令人意外

蝶大的文章終究是個好文
作者: scream    時間: 2010-1-19 13:29

好孤單的丫輝
在怎麼堅強不敗的人
也是會痛的啊
還好上天給了他司明
他根本是完人啊
希望有他們的番外
講他們在一起的故事
因為前面的他們愛的好辛苦啊
作者: 夜紫墮    時間: 2010-1-19 17:20

整篇文章充滿了勾心鬥角的心機
真心隱藏在一個又一個假面
看的我心血彭派
真是一篇好文
謝謝樓主的分享~
作者: handG    時間: 2010-1-22 21:08

如果那次葉敬希沒有冷漠的看著葉敬輝被打....
他會是我最欣賞的角色.....
如果蕭逸沒有背叛.....
他會是我最疼愛的角色......
但是沒有如果.....
我到最後喜歡的....是那個別扭的葉敬輝....
或許看到他為家人付出了很多...卻只得到冷眼和責罵.....
那時候.....產生了共鳴......
為什麼沒有人看到真正的我?
其實我也想問問.....為什麼.......

謝謝分享....
作者: mattson    時間: 2010-3-25 15:10

後面缺了一些字,但,還好
這種報復真意思,牽連在其中的人
都是相相處了幾十年的人, 甚至還還生了小孩
這中間他們又傷害了多少人,這其中仇恨人人都要報,
還不如乾脆讓世界末日來臨
作者: endure826    時間: 2010-5-13 17:28

這個系列的作品真很好看,作者描寫角色性格很明顯,好好看!
可能《有一種妖怪叫人妖》是本系列第一個看的作品,所以衝擊性比較大,但每個作品都很吸引人,也很有特色。

終於看完了,來補感想XD
這一對真是非常的辛苦阿(不只主角辛苦,蝶大也寫的很辛苦),商場的黑暗面真是讓人不敢領教。
司明是個大好的攻君呀,不禁要跟著發個好人卡了(喂)
幸好有司明了解支持著葉二,真是可喜可賀的結局

再次推薦蝶大的BT5系列,好看!!!(拇指)

[ 本帖最後由 endure826 於 2010-5-17 04:30 編輯 ]
作者: jyyueh    時間: 2010-5-14 00:42

好精采的一篇。
因為沒有特別關注,很少看商戰文;
但這篇一層又一層的佈局讓我看的很是著迷,
感情的部份有虐到我,中間還一度不由自主的哭了。
看完雖然想讓眼睛休息一下,但仍想找作者的其他文來看。
作者: salasala    時間: 2010-6-12 09:01

這對還真是糾結呀~
說實在~最討厭的人應該是葉爸...
心裡先穿幾個洞 飆個幾升的血(而且還無數次...) 誰還能懂他的"父愛"呀!?
再來帶點反感的人就蕭逸了唄~他是埋最深的一位...
還好司傑沒跟著倒打一耙...
最不同情的是...齊秋(個人觀感是他自己純蠢的把自己推下坑...)
謝謝分享
作者: novelfly    時間: 2010-6-12 10:53

很精彩的故事~好久沒看到這麼絲絲入扣的布局了~真的很強~
故事裡的兩個主角都很讚~深得我心
作者: miami7    時間: 2010-6-15 22:14

真的很精采
作者的每一本書都很喜歡^^
作者: ccy19940911    時間: 2010-6-28 13:08

奇怪攻+扭曲受+變態配角+神經病路人+幼稚的陰謀+狗血的復仇故事
噗…文案好好笑喔~
作者: JoannePang    時間: 2010-6-28 16:05

真的很精采
很精彩的故事~
very good
作者: 斐。鍊裶    時間: 2010-7-1 15:33

說實話
不太喜歡這篇走的風格說
太多欺騙了
而且有些地方都轉的很映...
作者: jean3906    時間: 2010-7-4 08:37

看起來很不錯喔!!!
先下載再說
大大謝啦!!!

作者: 黯水冰默    時間: 2010-7-5 00:21

很好看!!
有種在看偵探劇的感覺!!
抽絲剝繭!!算計來算計去!!
終究有個美好的結局!!
作者: 柳月無    時間: 2010-7-5 01:25

很好看的文~

>謝謝分享<
作者: 琰月    時間: 2010-7-5 15:33



這兩個有很搞笑到~~

我喜歡這個文案~~
作者: shinepy03    時間: 2010-7-6 11:59

劇情真是曲折+離期壓~幸好最後有些人懂得回頭是岸!
作者描寫商戰的功力真不是蓋的
內容也不一般般的狗血~
讚啦!!!推推
作者: 琰月    時間: 2010-7-6 19:23



還好他沒這麼虐阿~~
作者: 給兒    時間: 2010-7-23 03:03

噢,

捧心大哭啊!

真是夠虐,

本來想說,

以後有人要看BL文就給他瑞者大大的白衣劍卿,

然後心理壞壞的想"虐死你、虐死你∼∼∼"

可是現在我不知道要推荐他們看公平的報復還是白衣劍卿了啦--
作者: 給兒    時間: 2010-7-23 03:03

噢,

捧心大哭啊!

真是夠虐,

本來想說,

以後有人要看BL文就給他瑞者大大的白衣劍卿,

然後心理壞壞的想"虐死你、虐死你∼∼∼"

可是現在我不知道要推荐他們看公平的報復還是白衣劍卿了啦--

還害我用掉了好幾張衛生紙……
作者: dogt311836    時間: 2010-8-6 14:19

中間好可憐阿
真的不看到最後不知道結局是什麼
車震那段非常喜歡
有種真的甜蜜的在一起的感覺阿
哈哈
作者: weree    時間: 2010-8-7 00:42

諜對諜~好精彩~後面怎麼缺了好多個字~~~
作者: 御皇    時間: 2011-4-23 14:08

文案真是有趣~(中肯姆指)
曲折離奇,內容還不錯!!
作者: 越亦亞    時間: 2011-4-23 21:02

這篇超讚的XD
小攻和小受的勾心鬥腳!!!!!!!
太讚
作者: keeprolling    時間: 2011-4-24 10:05

後面的缺字讓我快看不懂了= =
但是整個故事很好看
一個陰謀後面還有更大的陰謀
司明真是個好小攻!!
作者: 向晴    時間: 2011-4-24 22:14

人生的許多事情
在事過境遷之後
真正的原因及真相
才會逐漸顯現釐清
即使早在事發當初已有跡象可尋
甚至昭然若揭
只是人們由於當下身陷其中
所以往往視若無睹
作者: 呦魚    時間: 2011-5-5 10:41

只能說~~~~柳暗花明又一村阿~~~
真相總是埋在故事最深處阿阿阿~~
作者: syoliv    時間: 2011-5-5 12:09

幸好最後是HE阿
中間還真是一環扣著另一環。
作者: 四葉    時間: 2011-5-5 17:13

很好看
可是這種強強看了實在對心臟很考驗
真怕某一方倔強到底
一個搞不好就變BE了
還好司明這個馴貓高手技巧不錯
不然也沒辦法維持長久啊~
作者: HimeSaMa    時間: 2011-6-11 20:08

哇…很意想不到的劇情~
最強是司明呢,經他手的報局全是向著有利葉敬輝的
奈何葉敬輝不知,硬要出手,才會出了差錯嘛

反思了…把事情匿匿藏藏,只會引發出事故嘛
正如葉敬輝老爸當年對待綁架案的態度
不說清楚,導致葉敬輝有童年陰影,才會造成他日後的扭曲性格
司明所做的一切,明明是想對葉敬輝好
又不說出真相,導致葉敬輝誤會
之後才會互虐…

話說…這文尾段有很多字缺了,
很難看懂,
但是我千方百計覓得了完整的版本…
怎麼辦??怎麼辦??
post 在這堙H開新帖?
作者: hiukwan    時間: 2011-6-12 22:23

太虐了, 看到哭了!!!!
作者: 可怕的箭豬    時間: 2011-6-14 15:21

雖然最後缺了字~~
可是真的太好看
司明是個好人~
愛果然是偉大的 也是自私的~
暉暉也是個狠角色~不過..
他後半輩子肯定幸福的~
被仇恨困著是一件很笨的事
凡事看開黠好~
作者: 英治    時間: 2011-8-20 10:10

蝶之灵的小说一部比一部精彩,看他的小说,不看到最後你都不会了解,故事的情结,人物的变化,有时往往是你想不到的,每一部的变化很大,让人不得不追看下去
《公平的报复》真的好看,葉敬輝和司明这俩人都很欠虐,不过最还是幸福的在一起
《BT五部曲系列》中,我先看了《胃疼的爱情》,《微微的微笑》,《疯狂的作家》和《公平的报复》,下部曲我就要看《恶魔的声音》,是大哥葉敬希和程悦的故事
作者: un-real    時間: 2011-10-14 08:34

看來要先回復才能繼續看後文了ˇˇ
我本來是想先看過再說的說
想看這一篇
是因為有看過這個老師的其他文
覺得好看
才來看的
謝謝分享^^~
作者: un-real    時間: 2011-10-15 03:59

不喜歡看商戰的那部分
那裡我都跳過不看
也不太喜歡這篇文
太黑暗了
太糾結了
比較喜歡
胃疼的愛情那一篇ˇˇ
謝謝分享~
作者: 彥凌    時間: 2011-11-3 21:25

好像回復了才能看到。於是說我很喜歡這個作家
作者: 彥凌    時間: 2011-11-4 21:42

不知道為甚麼看第二次也要回復
作者: ivy101201    時間: 2011-11-6 14:52

太好看了
葉敬輝真的很讓人心疼阿
還好最後遇到了司明~
作者: 佚風    時間: 2011-11-6 23:15

看到一半的時候真的給折磨得死去活來,幸好有恆心看下去~
謝分享了
作者: 向晴    時間: 2011-12-14 10:28

葉氏三兄弟的故事
一個比一個精采
不過
葉敬暉和司明這一對
讓我想起
榮家少爺的故事
作者: yysandywong    時間: 2011-12-22 01:34

很好看!謝謝分享!
不過有的字缺少了,看得比較辛苦!!!
作者: ji_jheng    時間: 2012-4-11 07:58

這篇比想像中的好看很多
我前幾天剛看完「惡魔的聲音」,比較之下還是覺得這篇比較好看

感覺兩人甜蜜的情節好少啊,真可惜
去作者JJ看看有沒有新的相關番外好了
這套好像有出書呢
晚點去打聽看看
作者: Elsa    時間: 2012-5-4 20:22

好看,其實沒有真的誰虐誰,就是整個環境的算計
作者: 王比利    時間: 2012-7-13 13:34

很好看!情節精彩,主角的性格也很可愛!
作者: pk9030    時間: 2013-10-14 10:56

好看!那局中局呀,真是精心策劃啊
司明果然是超級好攻呀,被那個虐吖
而呀輝又卻是令人心疼死了
好在有司明最了解他明白他!
為咩冇番外呢,太少他倆甜蜜時光呢
作者: linghuashu    時間: 2013-10-15 01:42

很好看的一篇文
文中的勾心鬥角
一連串的陰謀佈局報復等
不看到最後是停不來的
司明的深情感動了孤單不服輸的丫輝
作者: casey    時間: 2013-10-16 14:57

整篇文章很流暢、緊湊
圈套一個接一個,讓人看得很過癮!
是一篇很棒的文!
作者: tyes25732100    時間: 2014-12-20 22:38

好虐的一篇~~
好強的兩人~~
好在兩個人可以再一起~~
作者: a26194778    時間: 2014-12-22 12:54

被虐哭了QAQ
好喜歡這兩隻

不過葉二這隻妖孽感覺起來只有司明能收他xD
作者: kathywcnpk    時間: 2017-5-15 20:13

最近翻看了一遍,比第一次看的感受還虐心
所以葉敬暉到最後也不知道蕭逸是有目的去接近他
司明心明如鏡,還好有他在,他是蕭敬暉的金手指∼
作者: Ula840816    時間: 2017-5-23 10:30

雖然結局是好的,可是也太多復仇的計畫了吧,還好最後有點拉回來了!
作者: minipore    時間: 2017-5-30 10:29

很好看,尤其是小受嬌傲又囂張的讓人好想修理他阿

只是小攻明明冷淡,卻愛得突然又深刻
有點奇怪
但是兩人真的很適合
作者: j0958860587    時間: 2017-11-22 15:33

複雜的報復行動
原本打算以感情為網
誘使獵物入網
卻在不知覺的情況下
自己也跟著墜入情網
是太入戲還是命中注定
在感情糾葛中真的很好看
但後面真的卻太多字了...
感覺看得很吃力...
希望能把缺字補上
作者: leafclover    時間: 2017-12-6 00:05     標題: 回應 kathywcnpk 第 73 篇文章

我倒是覺得葉敬暉是知情的,十多年的友誼,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友誼,蕭於葉是第一而且唯一的朋友,是可以被下藥拍那種似是而非的視頻,而不反面的那種朋友,而葉於蕭是殺父母仇人(?)的兒子,很多事一旦說破臉,大家才會真正的成為陌路人。
作者: LazyTan    時間: 2017-12-11 20:25

人生真的充滿欺騙,真的沒有一個人可以相信嗎?為了復仇真的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葬送在復仇?真的很心疼小受,身邊沒有一個人真心待他,都是有目的的,幸好還有為了他奮不顧身的小攻。不然真的太悲劇了。




歡迎光臨 ☆夜玥論壇ק (http://ds-hk.net/) Powered by Discuz! 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