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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轉貼] 《(綜漫)集齊七個BUG後我被大佬們通緝了》作者:善了個哉【完結+番外】 [打印本頁]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13     標題: 《(綜漫)集齊七個BUG後我被大佬們通緝了》作者:善了個哉【完結+番外】

文案:
  
有霧有穿成某個狗血的懸疑家庭倫理游戲中的妻子角色,活不過大結局,人物線只有BE的NPC,游戲中唯一擁有自主意志的她,必須要借助玩家的意外死亡才能積累bug,打破游戲屏障來到現實世界。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為什麼不能和平的解決一切呢?」
哭唧唧的有霧有,一邊淚灑現場一邊將玩家打個生活不能自理。
終於集齊七個血色BUG來到現實的有霧有,卻不得不面臨一個可怕的現實問題。
那七個玩家好像也在這個世界,他們都在瘋狂的全世界搜捕她,生死不論。
有霧有躲在垃圾桶裡瑟瑟發抖:我只是想作為人類好好活下去而已QAQ!不是我的錯,只能怪你們太弱啦!連NPC都打不過!
眾人:……
某日,咒高和橫濱的中心地帶忽然出現一間巨大的游戲次元屋,它會以抽簽的形式選定進入游戲的玩家。
這個游戲的名字叫做《我的恐怖妻子》
直至某天,眾人再次進入游戲時,發現「妻子」失蹤了。
從DK時期玩到為人師表,被殺N次的最強五條老師:我沒瘋,我沒有,哈哈哈哈哈哈
  
閱前指南:
·游戲領域是最強,現實日常只是個不會擰瓶蓋的廢柴。
·蘇甜(大概),萬人迷,男主已定是悠仁
·會有死小,以及其他番客串,歡迎點名
  
內容標簽: 綜漫 少年漫 文野 咒回
搜索關鍵字:主角:有霧有(友夏) ▏ 配角:某最強,某虎子,某傑,某繃帶浪費裝置,某帽子精,某偵探,某臥底,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成為你的妻子
  
立意:想要生存下去沒錯,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原創網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18

第1章

  「這漂亮姐姐是誰?!」

  有霧有一個戰術後仰,後背貼牆,鏡子裡的女孩子也跟她做同樣的動作,焦糖色的杏仁眼瞪圓,黑發微卷,膚白貌美,皮膚嫩幾乎能掐出水。

  有霧有還真掐了一把胳膊,嘶——眼睜睜看著白玉般無暇的肌膚上漸漸泛起粉紅。

  好,好嫩,是她不配擁有的美貌和身體!

  只是洗個臉而已,為什麼一抬頭忽然變了個人?!難道洗手池是什麼連通異世界的黑洞嗎?

  有霧有當機立斷立即將自己的臉又埋進水池中。

  咕嚕咕嚕——

  過度缺氧使人頭暈。

  有霧有在昏迷前夕猛地把自己腦袋從水裡拔出來,水珠濺在高清玻璃上,一個男人忽然出現在她身後,靜靜望著鏡子中的有霧有。

  有霧有嚇出顏藝:!大哥你怎麼站人身後不說話的!!

  可怕!

  「我明天要去鎮目町出差,友夏想要什麼禮物?」

  友夏是這具身體的名字嗎?

  可是這位穿灰色和服睡衣的大哥又是誰?!

  你為什麼深更半夜出現在我家,不是,出現在友夏家的浴室啊!

  有霧有下意識搜索手邊能攻擊人的有力武器,剛拿起一只吹風機,還沒實施犯罪行為,這位有著紅頭發二十來歲的男人仿佛預知了她的動作,直接抬手曲腿,將有霧有壓在冰冷的牆壁上。

  有霧有:嗚,嚇人。

  大哥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你應該去隔壁武鬥室吧!

  我只是個剛穿越過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柔弱女子,就算你殺了我,也不會有什麼成就感的!

  「我明天要去鎮目町出差,友夏想要什麼禮物。」

  一模一樣的台詞,連語氣都不曾變化過……啊,不對,好像從疑問句變成了肯定句。

  男人的胳膊壓在她的脖頸上,成年男性溫熱的氣息籠罩著這片空間,十八年從未和異性牽過手的有霧有,一邊哭一邊臉紅。

  這難道是什麼觸發支線的必回答選項嗎?

  有霧有帶著哭腔道:「隨便帶點什麼都行啊大哥,就算你折下一根你出門碰到的第一根花枝,我也不會介意的。」

  他的氣息逐漸遠離有霧有,連橫在脖頸上宛如威脅人的胳膊也放開了她。

  剛得到喘息空間,有霧有立即抱緊了吹風機,謹防這人再次襲擊她。

  不過……嗚,如果他真的要殺人,她好像也完全反抗不了?

  她到底穿越到什麼劇場了啊?

  狗血的八點檔家暴劇情嗎?

  看著兩人灰色的情侶睡袍,連袖口的花紋都一模一樣,還真的有可能是啊!

  浴室門一開一合,他離開了,有霧有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外面的其他動靜,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然後就被足足有180平米的臥室晃瞎了眼。

  有,有錢人就是這樣享受的嗎?見識到了!

  通鋪大平層,米白色和棕色為裝修主色調,整體看起來十分溫馨,地板是黑棕色的榻榻米,有霧有赤著腳踩在上頭絲毫感覺不到冷意。

  隔著一道珠簾,白色的雙人床若隱若現,黃色的台燈立在牆邊,是一只貓咪提燈的造型。

  有霧有驚嘆一聲後,毫不留戀的扭頭就跑,這個家再好看,也要有命去睡,那個男人一看那結實的肌肉,沉默寡言的性格,一定是個有一次家暴就有無數次家暴的暴躁男!

  她要逃離這裡!

  有霧有拉開木門,跑進一條黑黢黢的走廊,看到彎就拐,看見門就拉。

  二十分鐘後……

  有霧有再次拉開一道木門,引入眼簾的還是一條看不見光亮的漆黑走廊,稍微感到有點頭皮發麻。

  她難道一直在原地繞圈嗎?

  還是說這個家真的跑二十分鐘都沒跑出去?如果是真的話,她會嫉妒的!

  友夏小姐姐你家到底多有錢啊!

  有霧有內心哀嚎,繼續往前跑,停下是不可能停下的,就像貓咪鑽管道,一旦停下很有可能不上不下的卡在那,然後等著消防叔叔來救。

  不過有霧有等不到消防叔叔,很有可能是拿著大巴掌過來的暴躁男!

  不知拉了多少次木門,拐了多少個彎,終於在雙腿快殘廢時,再一次拉開木門,一道刺目的白光。

  有霧有眨了眨雙眼,適應下光線。

  忽然一聲嘰嘰喳喳的鳥叫聲,泥土與花香交雜的春天氣息,被一陣帶著涼意的微風送到有霧有身前。

  是一座鳥語花香的日式庭院,園丁拿著大剪刀正在修剪冒出頭的枝丫,身穿米白色和服的中年女人跪坐在廊檐下,一杯一杯的洗茶奉茶。

  茶葉的香氣氤氳彌漫,一只手接過茶杯,男人背對著有霧有,但他聽到了身後的動靜,緩緩轉身。

  是一張俊朗但略顯無趣的臉。

  後來有霧有才發現,無趣的是他的眼神,仿佛找不到光亮般的倦怠空洞。

  然而此刻,有霧有只想當一回倉鼠,扭頭縮進紙屑堆裡。

  她完全沒想到跑了大半個小時,怎麼又見到這個家伙了啊!!

  他到底是開車的還是坐飛機的?

  為什麼比她這個跑步的還快?還喝了一壺茶!難道他是魔法男子,說一聲咒語就能瞬移嗎?

  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這一定是個魔法世界!

  「織田夫人,這是百貨公司的神谷小姐給您的拜訪信。」

  夫人?

  從未談過戀愛的有霧有還真的變成有夫之婦了?!

  這波太虧了!這男人一看就不是良配!她必須想辦法回現實世界,做回她的單身狗汪汪!

  中年婦人遞上一份信,信口很講究的用紅色蠟油做密封,有霧有下意識接過信封,然而卻沒有小刀開信封,干脆直接撕開。

  白色的紙屑掉落在地,有霧有剛將信紙拿出來,中年婦人忽然將頭低到與地板平齊,肩膀瑟縮,似乎在發抖。

  有霧有:……

  帕,帕金森?

  「如果不喜歡你可以拒絕。」

  疑似丈夫的暴躁男忽然開口,只是語氣怪怪的,從有霧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緊蹙的眉頭,以及看向她復雜的目光。

  有霧有下意識後退一步,然而緊繃的雙腿讓她感覺不適,低頭一看,好家伙,她什麼時候換了一套衣服?

  相當雅致的天青色和服,只是並不是有霧有從古代電視劇中看到的款式,類似於改良的現代和服。

  這到底是什麼時代?

  既然有百貨公司那一定是近代或是現代社會,可是這棟日式宅院,以及她和這兩人的穿著來看,似乎還保留著古代的風俗。

  僅剩下的問題就是,現在是幾幾年?她到底是誰?

  但直接問的話,感覺對方可能會把她當成做作的精神病打一頓。

  委婉的套話吧!

  「你哪年哪月出差?」

  「今天剛回來。」

  魔法世界石錘了!

  「神谷小姐是誰?她那年那月哪號過來拜訪?」

  男人沉默片刻,極為艱難的吐出四個字:「我的情人。」

  有霧有:……

  還有呢?後面的問題就直接忽略了嗎?

  有霧有盯著他,等了一會兒,對方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漏回答了一個問題,有霧有不得不提醒他:「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她發誓!她問的這個問題絕對只是想提醒對方時間年月而已!

  他沉默的時間真的太久了!還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婦人,既然有大病就一定要去醫院看啊!擔心扣工資嗎?

  雖然不知道原來的友夏是什麼性格,但如果是有霧有的話,呆膠布,給你帶薪休假!

  讓年紀能當她媽媽的中年婦人跪在她腳下,心理壓力真的很大。

  有霧有正准備彎腰把婦人扶起來,那沉默N久,幾乎能再喝一壺茶時間的男人他動了。

  這個紅頭發氣質混沌的男人忽然從廊檐下起身,大步闊首,兩三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有霧有眼神詫異,「那個,說話就說話,你可千萬別……」動手……

  臉頰上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很短暫,一觸即離,仿佛被蜻蜓愛撫般停留過一瞬。

  紅發男人高大的身軀擋住春日和煦的陽光,他微微垂首,目光閃爍,茶褐色的眼瞳並沒有注視有霧有的雙眼,紅色的短發發梢擦過有霧有的耳垂。

  令人渾身顫栗的酥癢,伴隨著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讓有霧有的腦子原地攪拌,雙目空洞。

  「對不起。」

  男人的嘴唇擦著有霧有的耳邊,呢喃出這句話,隨後,轉身離開。

  咚咚咚,木屐在木地板上踩出巨大的聲音,仿佛他身後有鬼在追他似的。

  「這也是實在沒辦法的事,先生常年在外,難免會有美貌的女人三番四次勾引。」

  「但夫人您的美貌全日本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先生還是愛著您的。」

  中年婦人戰戰兢兢的奉承,腦袋漿糊的有霧有終於緩過神來,剛剛那個混蛋做了什麼?

  有霧有下意識捂住臉,原地跺腳。

  啊啊啊!!

  人渣!!有了小情人居然還撩撥老婆!!

  腳踏兩條船的渣男!去死啊!!

  然而在中年婦人眼裡,默不吭聲原地跳踢踏舞的夫人,好像精神受刺激,瘋了。


第2章

  他所在的這個游戲,似乎只圍繞著這間屋子展開,說是懸疑恐怖游戲,但織田作進入游戲三天以來,並沒有發生任何恐怖事件。

  除了剛進入游戲,過劇情時,游戲主角試圖拿吹風機打他的頭之外。

  但恕他直言,那種程度打在織田作身上,大概就比幸介玩球時不小心打到他身上的程度。

  恐怖妻子,似乎並不恐怖,過於美貌的外表,和柔弱到能一折就斷的手腕,織田作匆匆掃一眼就不再去看她的臉。

  沒有BUG的數據自然能造出完美的人偶,唯一讓織田作覺得這個游戲不可控的一點,在於他無法自由選擇劇情走向。

  他只有說出既定的台詞,才能推動劇情,可即便他選擇去鎮目町出差,但也只是離開了臥室,時間快速撥動,他又出現在宅院廊檐下。

  游戲裡的時間應該和外界不同,織田作默默記下這點,他完全不擅長情報工作,比起這種劇情游戲,他更擅長殺人。

  但他已經很久沒出任務了,血液噴濺在身上的溫度,以及對方臨死前閃爍著對生存渴望的眼神,每一秒都讓織田作急迫的想要逃離。

  所以他答應了這次任務,太宰治出差還沒回來,或許等他回來後,可以試試這間游戲屋是不是異能力構成的可能性。

  「織田夫人,這是百貨公司的神谷小姐給您的拜訪信。」

  隨著管家的台詞出現,屬於織田作的這部分劇情也緩緩浮現在半空中。

  【天吶,那個貪婪的女人,我已經承諾給她一套房子了,為什麼還是不死心想來打擾友夏,我美麗的老婆可是我在上流社會的驕傲,我絕對不能讓友夏知道神谷的存在。

  但是我也不想放棄神谷,她很年輕,在床上又超會,是優雅端莊的友夏根本無法給予我的快感……】

  織田作:……

  男人冷漠的臉上逐漸出現一絲裂縫。

  啊,這道題有點超綱,如果是太宰治應該能完美應對。

  但是織田作的話……

  【你有兩個選項:  A・友夏,你只是一個無趣的古板女人,但我仍舊包容你的缺點,願意繼續愛著你。

  所以,千萬不要妄想我能放棄神谷,她離開我根本無法活下去。

  B・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拒絕,我知道你深深愛著我,你放心,我不會讓神谷威脅你的地位。】

  不論哪一個,都很羞恥。

  「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拒絕。」

  如果只是回答前半部分呢?劇情似乎只在乎玩家的選項,並不在乎他是否說完了全句,因為織田作看到眼前的黑發女人十分迫切的看著他。

  她想套話。

  「你哪年哪月出差?」

  明明三天前就告訴她要去鎮目町出差,果然是想套話。

  「我今天剛回來。」

  「神谷小姐是誰,她哪年哪月哪日過來拜訪?」

  他的「妻子」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似乎很不滿意他的回答,如果坦誠回答,會不會直接觸發什麼奇怪的血腥案件?

  畢竟游戲名字叫我的恐怖妻子,可迄今為止,完全沒看出來哪裡恐怖。

  明明從外表上看,還是個少女,年紀輕輕就結婚,還所嫁非人,也挺苦的。

  還是坦誠吧,織田作並不認為一個女孩能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我的情人。」

  說完的那一刻,織田作已經完全進入備戰狀態,但面前的「妻子」還是很不滿,那暴躁又莫名喪的情緒幾乎化成漆黑的實質在身後冒著黑煙。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一字一句,甚至咬牙切齒。

  織田作陷入沉默。

  他黑暗的童年以及少年生活,完全沒有給他玩游戲的經驗,尤其還是這種奇怪的家庭倫理游戲。

  如果游戲有提示就好了。

  【是否消耗5點體力值兌換提示?】

  唔,這個游戲能聽到他的內心嗎?

  果然危險。

  兌換吧,5點體力值應該很好恢復,完全沒玩過游戲的織田作十分單純的想到。

  【玩家織田作已扣除5點體力值,您僅剩4點體力值,請注意自身安全。】

  游戲苦手的織田作絲毫不知道當玩家只剩下4點體力值會發生怎樣的可怕劇情。

  【今天是28號,是我和友夏的結婚紀念日!我真的太糟糕了!因為心心念念出差路上和神谷的浪漫約會,完全把這件事忘記了!

  算了算了,來不及准備了,直接送她一個吻吧,深愛我的友夏一定會原諒我的。】

  織田作:……

  又是一道超綱題。

  所以,太宰為什麼出差還沒回來?

  身為擁有幾個孩子的單親爸爸,他實在無法對一個已婚少婦做出親密舉動。

  雖然丈夫好像是自己,但這個游戲做的也狗血了,織田作完全帶入不了自己居然是那個出軌還不知悔改的人渣。

  編劇到底是怎麼寫劇本的,這樣狗血又毫無意義的人生有存在的價值嗎?

  【請玩家盡快做出選擇,否則將永遠困在游戲劇情中。】

  唉。

  親臉頰應該也算親吻吧?

  如此想著的織田作,在他的妻子臉上輕輕留下一個吻,一觸即離,視野內,美貌的妻子眼神茫然,似乎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這麼敷衍對待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甚至氣到渾身輕顫,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

  織田作: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對不起。」

  織田作後悔了,他情願去出任務,也不想被關在這個游戲裡扮演出軌的渣男。

  他剛買了咖喱在冰箱,他想回家給孩子們做土豆牛肉咖喱飯。

  只是織田作沒想到,他剛剛逃離這條走廊,場景忽然變化,轉瞬間就來到他期待已久的結局(大概)劇情。

  凌亂的臥室,家具被破壞成碎片散在地上,白色的雙人床上,一個褐色長發的女人捂胸尖叫,她衝著織田作哭訴著什麼,織田作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

  好家伙……

  居然只穿了個四角xx,不用猜都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發展。

  「怎麼又是你!她又是誰啊!!」

  身後傳來他的妻子氣急敗壞的怒吼,織田作被前後夾擊,一向清明的腦袋仿佛塞了團面團,即便是游戲中,織田作也久違的感受到了絕望這種情緒。

  頭疼。

  【該死的,友夏不是去閨蜜家喝下午茶了嗎?她怎麼會突然回來?!我剛想和神谷玩一玩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角色扮演play,可惡,又玩不成了。】

  【請玩家選擇劇情走向  A.「友夏,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情人神谷,我是不可能拋棄她的,既然你發現了她的存在,不如我們三個人一起玩?」

  B.「友夏,對不起,這是我的錯,只要能讓你息怒,不要和我離婚,我做什麼都可以。」

  C.「可惡的女人,既然被你看到了,那你別想走,我是不會讓你和我離婚敗壞我的名聲!去死吧!」】

  織田作:……

  就很離譜。

  太宰到底什麼時候能結束出差?這次的任務真的很難嗎?

  這已經不是超綱的問題了,c選項很明顯是恐怖走向,織田作不想在游戲裡也要雙手沾滿殺戮,可A選項又很突破下限,於是織田作排除法,艱難選擇了B。

  他的妻子似乎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她原地跺腳,黑色如海藻般微卷的發垂在肩頭,嫵媚又清純的杏眼溢滿淚水,她一定對她的丈夫失望極了。

  不得不說,這個游戲的建模真的很完美,即便是生氣,也漂亮到不可思議。

  啊,太宰一定很喜歡這個游戲。

  順利離開的話,可以向他安利一波。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

  隨著漂亮妻子的怒火,織田作發現他恢復了自由行動,看起來是妻子終於忍受不了,要把他趕出去了。

  【您被淨身出戶,請跳窗逃走】

  妻子堵在門口,這種情況也不可能心平氣和的給他讓路,織田作第一次贊同這個游戲的發展,跳窗而已,五樓他都跳過,更何況區區三樓。

  「真的很對不起。」

  織田作打開窗戶,直接跳了下去,窗外是明媚的庭院,他即將踩到綠蔥蔥的草地,下一秒,視線黑暗。

  一道血紅的大字出現在他的眼前。

  【您體力不支無法逃走,達成意外死亡結局,劇情完成度20%,完成度過低,請下次再接再厲。】

  【恭喜您,獲得「妻子的白月光」稱號,CG已錄入。】

  雖然是他期待已久的游戲結束,但是這種結局,讓人完全高興不起來啊。


第3章

  這間屋子太可怕了,仿佛有奇怪的詛咒讓有霧有原地繞圈。

  她居然又回到了一切的原點,還是這間180平米的大平層臥室!

  上一秒還疑似出軌的家暴丈夫,這一秒,床上尖叫的女人和丈夫掃興的臉色(旁邊擺放著奇怪的情/趣用具,有霧有可能打擾了他的興致),好家伙,衣服都脫到就剩下最後一件了,有霧有覺得自己來的真不是時候。

  「怎麼又是你!她又是誰啊!」就算是會情人,把人帶到老婆的床上這個行為已經不是渣來形容了!

  太髒了啊混蛋!

  長針眼了!

  有霧有原地崩潰,她到底怎樣做才能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

  短短一個小時,她已經見這個男人第三次了!

  一次比一次刺激!

  男人似乎被突然出現的有霧有嚇到了,甚至都來不及哄床上哭泣著的女人。

  「對不起,友夏,這是我的錯,只要能讓你息怒,不要和我離婚,我做什麼都可以。」

  有霧有內心毫無波動。

  出軌,暴力男,這次再加上毫不負責任這一點,已經完全將這個男人釘在恥辱柱上了,如果這個家伙能護著小情人和妻子硬杠,有霧有反而高看他一眼。

  她到底為什麼要處理這種事情?

  饒了她吧,她只是個普通的JK而已,父母完全沒繼承什麼魔法天賦,身為他們的女兒,有霧有只是個毫無特長的猴子。

  沉迷學習,甚至連戀愛都沒談過,到底為什麼天降穿越大禮包,卻給她一個如此混亂又充滿狗血的家庭啊?

  男人緊緊盯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宣判。

  有霧有本就繃緊脆弱的神經,徹底斷裂。

  這種男人不分難道還留著過年嗎?!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

  友夏小姐姐不用謝!我替你行道!

  離婚吧!渣男!

  然而這句話還沒從有霧有的嘴裡說出來,剛剛被有霧有盯死在懦弱不負責任恥辱柱上的男人,忽然直接跳窗。

  動作行雲流水,有霧有只覺得眼前一道殘影掠過,窗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以及園丁突如其來的慘叫聲。

  有霧有忽然愣住,滿腔的怒火陡然被另一種不安的情緒覆蓋。

  不是吧……

  這麼烈性?

  有霧有立即跑到窗邊探頭,往下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後知後覺的恐懼和愧疚頓時潮水般襲擊了有霧有幼小的心靈。

  媽媽,我殺人了……

  她的視野一片鮮紅,這輩子連魚都沒殺過的有霧有,第一次有一條鮮活的生命在她眼前逝去。

  就算只是個不熟悉的陌生人,可如果她能冷靜一點,語氣不那麼難聽會不會就不發生這種慘案?

  明明穿越的是她,急切想回現實世界的也是她,她為什麼要遷怒無辜的人。

  雖然對方又渣又垃圾,但是一旦對方是因為有霧有而死,這種事實,幾乎壓垮有霧有的一切防御。

  【游戲系統檢測到主角強烈的情緒波動,將開啟馬賽克保護模式。】

  【檢測到新生BUG,正在修復中,修復失敗】

  【檢測到游戲中自主人格意識誕生,修改劇情支線中。】

  【地圖拓展中……人物設定完善中……】

  【由於您的特殊性,游戲客服10086將會為您解答游戲中的任何問題。】

  周圍的環境再一次發生變化,眼前的鮮紅被一片馬賽克覆蓋,一團漆黑的黑霧逐漸將那團紅色馬賽克吞噬。

  有霧有再一次回到了臥室,那張超大size的雙人床上,剛剛那個尖叫捂胸的女人已經消失不見,連床邊那箱子不可描述的道具也沒了。

  有霧有眼睜睜看著眼前的變化,腦海中的聲音向她解釋這裡是個游戲,而剛剛跳窗去世的丈夫其實是玩家。

  「可是……剛剛他流了好多血……」

  【本游戲體感百分百,五感感知百分百,但游戲中死亡並不代表現實中死亡。】

  一本黑皮封面的紙質書從床頭櫃上飄到有霧有眼前,空白的黑皮封面浮現一行金色花體字。

  【我的恐怖妻子】

  封面打開,第一頁是客服10086的留言。

  【這是一部懸疑家庭倫理游戲,您是我們游戲的主角,今川友夏,出生在神奈川,父親是外交官,母親是有名的小提琴手,成長在優秀家庭中的友夏,在法定結婚年齡嫁給了相親對像(玩家),然而瑣碎的日常和丈夫早出晚歸的工作,暗處蠢蠢欲動的第三者,讓本來恩愛的夫妻逐漸心生嫌隙。】

  【玩家將通過抽簽形式進入游戲,我們已生成1800條支線劇情可供玩家自由選擇。】

  【而在這1800條劇情中,您有1693個被殺結局,100個離婚結局,7個反殺結局(故障維修中),想要活下去的話,盡力去打敗玩家贏得勝利吧。】

  有霧有艱難的消化這震驚世界觀的信息,什麼1800個支線,她的結局根本除了BE還是BE啊!

  反殺丈夫的妻子,聽起來很帶感,但是這種行為只有蹲牢這一個結局吧!而且故障維修中表明就是不可達成的結局。

  要麼死亡,要麼蹲牢!

  更何況幾率太低非酋都沒這麼黑,這游戲對妻子也太不友好了吧!

  然而不論有霧有如何反抗,客服10086都不再給予她任何解釋。

  辣雞游戲!我對什麼家庭倫理劇情絲毫不感興趣,你到底解釋一下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我到底該怎麼離開啊!

  有霧有抱著黑皮筆記本瘋狂敲打,「出來出來!把無辜路人卷進游戲裡,等我出去了我絕對要舉報你們!」

  「夫人,您的門鎖住了,甚爾先生明日要去鎮目町出差,他想詢問您需要他從鎮目町帶什麼禮物回來。」

  門外管家禮貌的敲門。

  有霧有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黑線中,抱著筆記本左搓右捏。

  「我說,這個甚爾又是誰?我的丈夫不是叫織田嗎?」

  筆記本內頁緩緩浮現一行字。

  【您的第一任丈夫已故,他是您的第二丈夫,入贅今川家的今川甚爾。】

  有霧有:「……」

  一時不知,該說上一任出軌丈夫渣,還是該說前任剛死,就火速結婚的今川友夏更渣一點。

  前後無縫銜接啊,窗外織田先生的馬賽克還沒埋呢!

  管家女士再一次重復剛剛的台詞。

  有霧有對這個劇情無比熟悉,於是敷衍的也很熟悉。

  「隨意!他帶他想帶的東西吧!我都行!」

  看來這個游戲的初始劇情是出差,「丈夫。」應該是出差過程中和小情人搞上的,有霧有雖然恨不得毆打游戲策劃八百遍,但卻也不得不深入研究這個游戲,試圖找出離開游戲的BUG。

  但凡是游戲,就一定有BUG,比如那個正在維修中的故障。

  如果她集齊不可達成的七個BUG,游戲會不會直接閃退把她吐出來?

  可是……

  連魚都沒殺過的有霧有,該如何達成反殺結局?

  不如,努力活下去,先從殺魚開始?

  有霧有絕望的從床上爬起來,幽魂般走向房門,打開門,下一秒,雙腿忽然撞到了什麼,有霧有遲鈍的低下頭去。

  一個黑頭發黑眼睛的兩歲小男孩。

  他穿著小小的黑色T恤,和米色的小短褲,纖細的小短腿沒站穩,被有霧有直接撞翻在地,若是普通的小孩突然摔倒肯定要大哭一場。

  然而他只是抱著雙腿,揚起稚嫩的小腦袋呆呆望著對他來說格外高大的有霧有,一雙珍珠般黑眼睛透著天真和不符年紀的乖巧。

  有霧有:心髒驟停.jpg;

  這個小孩,也是NPC嗎?建模也太好看了吧!

  小孩似乎認出了她的身份,怯生生的喊了句:「媽媽。」

  小孩似乎剛學會說話沒多久,濃濃的奶音,貓兒似的。

  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原地去世。


第4章

  關於東京和橫濱這兩個城市,格外靠近咒術高等專門學校以及橫濱港口mafia的中心地帶,某天突然出現一座無法驅逐無法攻擊無法忽視的游戲次元屋。

  面對未知的威脅,東京眾與橫濱方面達成短暫的交流合作,在第一個幸運兒織田作參與游戲次元屋的抽簽並且抽中後,這位港口優秀員工在離開游戲時給諸位帶來了十分重要的情報。

  橫濱某首領為此委托一位網絡技術員工,創建了一個名為游戲次元屋情報公開室的論壇,此論壇將對東京眾全部開放。

  織田作的情報第一位上傳,於是眾人目前為止對游戲次元屋的設定掌握如下:

  一・游戲名叫《我的恐怖妻子》,一部懸疑家庭倫理游戲,是個狗血的三角戀劇情,游戲角色都是普通人,目前暫未發現戰鬥力。

  二・只能主動報名,並且抽簽進入。

  三・非異能力構成(歡迎咒高補充是否為咒術領域的相關情報);

  四・游戲內時間與外界有差異,游戲劇情已定,玩家只能跟隨劇情發揮,要注意體力值,會有死亡結局,不確定是否對現實有無影響。

  五・感知百分百,目前還不確定是否是異空間。

  該情報上傳論壇不久,干部太宰治自請參與游戲抽簽,然而某首領以無法離開最信任的干部為由,禁止太宰治參與游戲。

  但在游戲次元屋的下一輪抽簽報名時,太宰治瞞著森鷗外,悄悄遞交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太宰干部的幸運值似乎在游戲方面低於偏差值,第二輪游戲的幸運兒來自東京。

  禪院甚爾,出自御三家之一的禪院家,因為天與咒縛,從出生起就毫無咒力,無法修習禪院家的天賦。

  聽說他前些年跟某個不知名的女人結婚,連兒子都有了,前兩年小日子過得還不錯,花錢如流水,然而最近卻銷聲匿跡。

  據知情人士爆料,禪院甚爾之所以參加這次的抽簽,好像是因為夫人的突然去世,禪院甚爾與禪院家的關系莫名達到冰點。

  這個孤身一人帶著崽的男人聽說游戲裡供吃供住還不用花錢於是帶著兒子一起報名了。

  禪院家:……

  辱沒門楣!

  然而橫濱方面卻察覺到了新情報,比如游戲並不限制玩家人數,但超過一人就必須要通過另一種叫幸運轉盤飛鏢游戲。

  只有射中五十米開外正在勻速旋轉的百分之4.5圖形,將獲得選擇隊友的權利。

  甚爾選擇了他兒子。

  橫濱眾:真的是舉家搬遷去入贅啊。

  兩歲的小小惠,懵懵懂懂,並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只知道父親帶著他找了個新媽媽。

  在多方將突然出現的游戲次元屋看作是陌生超能力的具現化形態時。

  但對甚爾來說,那只是個能供他棲身睡覺的地方,如果能帶著惠一起那就更好。

  如果對方拒絕,那就把惠扔給禪院家。

  甚爾是這麼想的,但事實上他從未想過對方會拒絕,把惠扔給禪院家是下下簽。

  只是個NPC而已,掌握所謂的劇情漏洞,甚爾可以輕而易舉的引導劇情發展。

  這和會不會玩游戲沒什麼關系,稍微動點腦子就能看透這個游戲,年紀輕輕就攢滿人生閱歷的禪院甚爾目前為止,還沒遇到他搞不定的女人。

  可惜,他對死板又無趣的游戲NPC毫無興趣。

  不過女人照顧孩子應該都很有一套,甚爾將惠丟給了今川友夏,開始在游戲地圖中四處開拓。

  托織田作這個幸運兒的福,第二輪游戲大部分地圖都將對玩家開放。

  玩家可在各個地圖觸發支線劇情。

  於是今川友夏,也就是我們的主角有霧有,帶孩子帶了好幾天了,傳說中火速入贅她家的孩子他爸卻連人影都看不到。

  「可惡,他想在游戲裡游山玩水!我還被困在這棟宅院裡壓根出不去!」

  有霧有在今川宅門口來回踱步。

  作為NPC,除非玩家觸發支線任務,有霧有根本連大門都出不去。

  每天還被強制一鍵換裝,季節隨意變換,大熱天的穿三層和服是想悶死她嗎?

  明明小小惠每天都是短袖短褲的,可惡!羨慕!

  有霧有來回轉到頭暈,不得不扶著門框低頭緩一緩,門外忽然傳來驚訝的女聲:「今川夫人,您怎麼一個人在門口?您的丈夫還沒回家嗎?」

  真是可憐,新婚不久,丈夫卻忙著在外面瞎混,老婆兒子都丟在家裡不聞不問。

  有霧有聞聲抬頭,炙熱日光下,今川夫人的皮膚仿佛撒了碎鑽一樣閃爍著細膩的光澤,黑色微卷的長發慵懶的挽在腦後,仿佛會吸光的黑綢,濃密又柔順。

  那雙焦糖色的杏仁眼嫵媚又動人,哀怨至極的眸光令人憐惜。

  佐藤太太上一秒還在幸災樂禍,這一秒瘋狂嫉妒。

  「今川太太還在門口苦苦守候丈夫回家嗎?啊,你不會還不知道吧?你的丈夫好像在外面養了小情人,聽說還是百貨公司的售貨員,這種卑賤的女人居然和尊貴的今川夫人共用一個男人,難道今川太太不會生氣的嗎?」

  有霧有的眼神瞬間變了,頓時頭也不暈腿也不疼了。

  「他真的找小情人了?太好了!」

  玩家終於記得推劇情了!

  佐藤太太:這發展好像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今川太太,你不生氣嗎?」

  有霧有笑容滿面:「氣啊,我太氣了,等他回來,我一定要狠狠用家法!」

  鞭子!搓衣板!門口罰站!不給吃飯!

  最後今川甚爾不堪忍受終於決定和她離婚!

  然後有霧有死活不離,最好再你推我攘,今川甚爾一怒之下試圖殺妻,可憐她一個柔弱的女子。

  雖然身體是已婚少女,但是靈魂卻只是個普通JK的有霧有,被逼無奈之下只能正當防衛錯手殺人!

  如果有霧有再搜集一些今川甚爾出軌的證據,她怕不是得當庭釋放!

  我真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天才!

  「佐藤太太,改日請你吃飯!」

  丈夫死了請你吃席啊!

  有霧有渾身輕松,心中揣著ABCDE個方案,回到主屋,見可愛的小小惠邁著小短腿朝她踉踉蹌蹌奔過來。

  「媽媽,我們今天還吃魚嗎?」

  媽媽清蒸的魚肉最甜最香啦!

  小孩子五短身材,小跑起來,肉肉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臉上好不容易養起來的嬰兒肥隨著說話走動,像團QQ的布丁,一戳一顫。

  可愛的小小惠天真無邪的笑容,化作一柄利劍戳中有霧有的良心。

  有霧有為難的糾結了,但還是彎下腰抱住衝過來的小小惠。

  內心無數次告訴自己,他們只是玩家,玩家在游戲中死亡是不會影響到現實的!小小惠不會真的沒有爸爸的!

  有霧有可不想害的小小惠成為孤兒。

  「你爸爸太不負責任了,沉迷游戲的男人都不是好父親,媽媽讓你爸爸快點回到現實中,和我們小小惠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好不好呀?」

  小小惠似乎剛剛才吃過水果,一股清甜的橙子香味從小孩軟嫩的皮膚中滲透出來。

  有霧有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抱著小小惠狠狠揉了幾番。

  那個素未謀面的小白臉何德何能擁有小小惠這麼可愛乖巧的孩子!

  連家都不知道回,就算是游戲裡,但是只知道攻略美貌小姐姐而忽略老婆和崽崽的玩家最遜了!

  趕緊滾回現實中去養孩子才是正經!

  有霧有從網上找了個偵探,「我要你調查一個人,務必要拍到他出軌的證據!只要照片有效,一千萬就是你的了!」

  偵探倒吸一口氣涼氣,都來不及詢問對方的身份立即接下這個單子。

  掛斷電話,有霧有將整個今川宅的刀全部收集到一起,從後院翻出一塊磨刀石,一邊期待的笑著,一邊手法利落的磨刀。

  清脆的磨刀聲響在寂靜的庭院。

  經過的管家和佣人瑟瑟發抖。

  繼第一任丈夫跳窗自殺,第二任入贅的丈夫夜不歸宿,他們美貌的夫人終於神經錯亂瘋掉了!!

  天吶!夫人瘋了,誰給他們發工資啊!

  管家女士立即打電話給夫人的丈夫,「甚爾先生,不論您的工作到底有多忙,請立刻回家一趟吧!夫人生病了!病的很嚴重!」

  正在神奈川地圖邊界和系統模擬機械人打架的甚爾,十分盡興,果然這個無趣又毫無優點的游戲,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每當甚爾試圖穿過開放地圖,進入鎖定地圖時,邊界就會出現游戲系統生成的機械NPC,他們會盡全力阻攔甚爾打破屏障的行為。

  管家女士的突然來電打斷了甚爾的戰鬥,他無法拒絕來自今川宅的通話,直至對方說夫人生病了。

  甚爾恍然大悟。

  「哦,對了,我還有個據說是很美貌的老婆。」

  不僅忘了老婆,連親兒子都忘記的甚爾,甚至根本不打算現在回去。

  然而游戲劇情卻強制開啟。

  【您的妻子生病了,請玩家盡快回歸主要劇情】

  【由於您的不配合,已被扣除兩點體力值】

  甚爾幾乎瞬間就感受到身體陡然的空虛和無力,他下意識停止動作,盯著半空中飄浮的劇情框,神色不善。

  【我實在是太糟糕了,人渣就是我,我就是人渣,不僅忘記了老婆,連兒子都忘得一干二淨,我可是靠著今川家吃喝的,不行,我一定要回去看看,我可愛又美麗的老婆必須要好好活下去繼續供養我才行。】

  甚爾:……

  饒是吃慣了軟飯的甚爾,也不由得被這段話的無恥程度驚到了。


第5章

  今川友夏,是個名副其實的美人。

  優渥的生活條件讓她十指不沾陽春水,那雙纖纖玉手軟嫩的連磨刀都會勒出深深的紅痕,第二日雙手就酸軟的不能動彈。

  她脾氣古怪,經常獨自一人窩在臥室裡不出門,又或者一整天都守在今川宅的門口,今日又說她身體不舒服,讓今川甚爾回家後務必要他親自下廚房熬一碗養生粥給她,才能恢復精氣神。

  美貌的年輕妻子病怏怏的歪倒在軟榻上,發如墨,膚如雪,那如畫般精致的眉眼之間的愁緒令觀者恨不得以身代替。

  一旁的透明茶幾上,玻璃花瓶中插著一束鮮艷欲滴的玫瑰,花瓣上墜著可人的露珠。

  一如今川夫人,花一樣嬌艷的年紀卻被束縛在深深宅院裡,第一任丈夫出軌自殺,第二任丈夫丟下拖油瓶兒子出去鬼混。

  傳說夫人是被新婚丈夫氣到病了,所以才有這種要求。

  畢竟剛剛結婚就出去廝混,難怪夫人會氣到生病呢。

  「甚爾先生,您能盡快趕回家真是太好,這是熬粥所需要的食材,我會在旁邊監督您的。」

  【NPC任務:身為今川家的女婿,這點小事怎麼能做不好呢。(未完成)】

  甚爾上一次下廚還是惠的媽媽還在世時的事了,讓他為一個沒見過面的NPC下廚?這個游戲策劃還真是膽大。

  甚爾扭頭就走,順手抱起趴在石階上眼巴巴望著他的惠。

  「惠,那個女人這幾天對你好嗎?」

  惠的詞彙量還不夠多,小孩子對好的定義實在太簡單了,「吃魚,媽媽會做好吃的魚。」

  「既然她自己會做吃的,讓她自己去煮粥。」

  NPC就算不吃也不會死。

  甚爾頭也不回的抱著兒子離開,男人身材高大,小小的肉團子趴在他肩頭十分迷你,傳聞中拋妻棄子的男人,抱起小小惠居然手法熟稔,寬大的手掌輕輕抵著小孩的後背,以防他忽然後仰摔倒。

  管家女士站在原地微笑不語,就像個劇情定點NPC,甚爾一天不去完成任務,她就一天不離開這裡。

  「爸爸,媽媽生病了,媽媽對惠很好,媽媽還會抱惠惠,像爸爸這樣,把惠惠舉高高!」

  小小惠張開肉乎乎的小手,忽然舉起雙手再放下。

  甚爾盯著短短幾天就臨陣倒戈的兒子沉默不語。

  捏一捏小肚子,嘖,居然還胖了。

  惠突然被捏小肚皮,怕癢似的咯咯笑個不停,在甚爾懷裡扭來扭去。

  「那個女人還做什麼?」

  惠艱難的動用他的小腦袋瓜,奶聲奶氣道:「媽媽守在門口,等爸爸!媽媽在院子裡,磨刀。」

  小小惠清澈的黑眼睛亮晶晶的:「媽媽殺魚!殺魚給惠惠吃!」

  居然還是個好女人。

  此時的甚爾完全忘記了這部游戲的本質。或者說,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把游戲裡的一切放在眼裡。

  等待原地的管家女士,迎來了去而復返的甚爾先生,這個外表十分粗曠野性的男人,一只手抱著小團子,一只手拿過食材盒,語氣糟糕:「廚房在哪!」

  管家女士低眉順眼:「請跟我來。」

  兩個小時後,一碗熱氣騰騰煮的恰達好處的五谷粥出現在有霧有的面前,每一粒米被煮到綻開,粘稠的一顆挨著一顆,僅僅是看一眼,都能想像吃到嘴裡的美味。

  試圖刁難甚爾的有霧有:……

  「他有沒有生氣?氣到想跟我離婚的程度?!」

  管家女士:「一開始很不耐煩呢。」

  有霧有垂死病中驚坐起——快!拿我的刀來!

  管家女士:「但是可能良心發現,又折返回來為夫人親自下廚了哦,甚爾先生其實是個可靠的男人呢。」

  有霧有又癱了回去,僅僅只是煮了一碗粥,就被定義為可靠的男人。

  但身為家庭主婦,如果少做了一頓飯就被長輩們指責不孝無法把持家務。

  不論是現實還是游戲對男人的要求都一如既往啊。

  如果下廚不能激怒他,那麼就換別的,有霧有就不信這個男人是360度無死角!

  軟榻上如無骨花般綻放的夫人輕笑道:「既然那麼有耐心,不如去幫我把庭院裡散落的葉子掃干淨吧,昨夜雨水打的我好心疼。還有,花房旁邊的樹上有個蜂窩,讓他處理掉,還有我這間房的窗戶……」

  有霧有指了指這扇黑框窗戶,「我不喜歡這個款式,讓他換成別的,今天就換。」

  【請玩家完成今川夫人的任務,清掃落葉(未完成),處理蜂窩(未完成),重裝窗戶(未完成)】

  入贅ソ代價。

  只是很明顯甚爾君的游戲和別的不一樣。

  當織田君陷入狗血的三角戀無法自拔時,甚爾君將這部游戲玩成了摩爾莊園。

  他的小情人遲遲不出場已經急壞了他美貌又端莊的妻子。

  今川夫人的命令立即傳到甚爾耳邊,出乎意料的,這些苦工的小活兒根本無法在這個男人的心中激起一絲波瀾。

  在禪院甚爾的過去裡,沒什麼事情是他做不了的。

  清掃落葉,甚至還順手將花園裡的土翻了翻,拿著鐵鍬鏟平雜草,絲毫不需要什麼笨重的除草機。

  他一邊帶娃一邊干活,小小惠被爸爸爬上爬下逗的笑個不停。

  庭院內傳來一陣陣歡聲笑語,有霧有心下好奇,跑到窗邊隔窗眺望。

  這個游戲太真實了,經常讓有霧有誤以為這是真實的世界。

  昨夜一陣暴雨,今日空氣清新,庭院內籠罩著一層令人心中靜謐的淡青色薄霧,一個男人背對著有霧有,面對兩人粗的老樹,利落的雙腳一蹬,結實的雙腿牢牢箍住粗壯的老樹。

  隔著十來米,有霧有也能清晰看到他的褲子被結實有力的肌肉撐的幾乎快爆開,他穿著黑色的工裝背心,作為男人來說,比較粗糙甚至說和小白臉這個詞毫無聯系的外表,蜜色的手臂攀住樹的枝干,鼓起的肱二頭肌,雄性荷爾蒙爆棚,呼之欲出的張力。

  有霧有:……

  好,好大一塊……

  有霧有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沉默,又捏了捏自己的腿,嘶——她一條腿估計只有對方胳膊粗。

  這萬一兩人要是打起來,她很吃虧啊。

  有點意外,有霧有還以為帶著兒子入贅豪門的小白臉會是那種美型,居然是……這樣的啊……

  有霧有盯得有點久,半晌反應過來。

  他居然真的去處理那團蜂窩了?!還帶著小小惠?

  有霧有立即打開窗戶想提醒對方,可是這該死的窗戶居然鎖起來了,等到有霧有終於解鎖,打開窗戶時,窗外清新的空氣湧進房內,然而那棵樹下卻不見那個男人。

  樹上的蜂窩也不見了,只有庭院裡在草坪上追蝴蝶玩的小小惠一個人在那。

  人呢?

  難道游戲BUG把玩家抽沒了?

  那怎麼不把她也一起抽沒?!他運氣也太好了吧!

  「你在找我?」

  突如其來的低沉嗓音響起,一張雖然年輕俊朗但布滿滄桑的臉忽然出現在有霧有面前,他的眼神很有存在感,幾乎瞬間就將本想後退的有霧有釘在原地。

  他的嘴角有一道疤,隨意的抿起,整個人的氣質就像個不良混混,完全沒有剛剛有霧有看背影時所產生的「穩健」。

  這個人很危險。

  雖然有霧有只是個普通的JK,但從小到大她的腦子轉的都很快,有時候過於快了,別人反而跟不上她的想法。

  但眼前這個人,不論是誰面對他,都會得出同樣的結論。

  很危險。

  不論是過於強悍的□□還是……這個人宛如狩獵的眼神。完全不像一個小白臉該有的樣子。

  有霧有勉強撿起被她不知忘在哪的人設,勾起一抹純白的微笑:「你嚇到我了,是因為我讓你做苦力所以對我心生怨懟了嗎?那麼新婚不久就獨守空房的我,這種心裡的痛苦我向誰訴說呢?」

  一直跟媽媽看狗血肥皂劇的優勢在此刻完美呈現出來了!

  這種哀怨的怨婦角色她可以!

  男人最討厭這種女人了!

  這樣下去就算家裡的妻子再美,外面的野草都是香的!

  黑發的美人睜著濕漉漉的焦糖色大眼睛,期期艾艾的注視著甚爾,上半身靠在床邊,慵懶又奇異的擁有日式古典美人的端莊,兩種奇特的氣質糅合到一起,真不愧是游戲設定日本第一的美人。

  但凡是男人,這種時候甭管美人說啥,就算罵他吃屎呢,也該當機立斷抱過去說一堆甜言蜜語才對。

  但是甚爾他說:「那你接下來可能會更驚嚇。」

  有霧有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下一秒,甚爾拿著一團巨大的黑影猛地扔進屋內,那一瞬過去的風,有霧有聞到了蜂蜜的香氣,和被太陽焦烤過的泥土芬芳。

  有霧有滿臉茫然,直至身後傳來嗡嗡嗡的翅聲,她傻了。

  「你……你……」

  甚爾直接關上窗戶,當著有霧有的面將它鎖死,隨後爬下三樓,抱著又軟又香的兒子走了,他還差裝載窗戶這個任務沒有完成。

  不過不急,那個女人暫時沒心思給他發布一些雜七雜八的小事了。

  有霧有:我雖然心思不純,但你是真的狗!啊啊啊!!

  大宅院裡的蜂窩自然不會有毒,但是女孩子天生對這種會蜇人的小可愛心生恐懼。

  有霧有頭皮發麻,崩潰至極,盯著向她飛過來的蜜蜂,嚇出顏藝。

  「今川甚爾!」

  有霧有抱著腦袋瘋狂走位,一腦袋撞上衣櫃,來不及呼痛,身後的蜜蜂讓有霧有腦袋一片空白,直接躲進櫃子裡瑟瑟發抖。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19

第6章

  「今川甚爾!!我要殺了你啊!!」

  在今川夫人某日說出如此宣言後,第二日,剛回家一天做了一系列雜務事的甚爾先生,他又又出門了。

  佣人們:我打賭,一個月內,夫人很快會和甚爾先生離婚!

  管家女士:呵,保守了,我賭一個星期。

  起因於隔壁的佐藤太太,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將一張新店開業的宣傳單遺落到在門口掃大街的甚爾面前。

  「聽說歌舞伎町一條街新開一家賭場,荷官是36D小妹妹哦,聽說還是某動作片下海,是個名副其實的專業級美女呢。」

  先不說全職太太佐藤桑為什麼會如此了解專業級的小妹妹,本就來游戲裡度假的甚爾君這回是真的八牛頭都拉不住他,第二天一早就出門了。

  單純天真的小小惠一覺醒來,發現爸爸又不見了,十分淡定,抱著小枕頭穿著可愛的鴨子圖案的連體睡衣,蹦蹦噠噠跑到有霧有的房前敲門。

  「媽媽,惠不想一個人睡,惠想和媽媽一起睡!」

  半晌門開了,滿臉包著白色繃帶,只露出一雙杏仁眼的有霧有出現在惠的眼前,身上隨意披著白色的睡袍,天鵝般纖白的脖頸泛著玉色的光澤,猶如戰勝女神的雕像,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活動。

  惠:「媽媽在玩躲貓貓的游戲嗎?」

  一夜沒睡研究殺招的有霧有咬牙切齒:「對啊!跟你爸爸玩躲貓貓呢!最好別被我抓到!」

  可惡可惡!!狗男人讓你活過一個星期我有霧有跟你姓!

  有霧有彎腰抄起小團子,回屋補覺,180平米的大臥室,足足能平躺四五個人的超大SIZE的床榻,惠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又滾回香軟媽媽的懷裡。

  這廂繼母繼子在補覺,另一邊,今川甚爾君已經賭瘋了,籌碼不要錢似的往賭桌上堆,兩個穿著兔女郎透視裝的小妹妹陪在他身邊,軟聲細語的聊天,財大氣粗的樣子頓時驚動了經理。

  「他好像是今川家前段時間入贅的小白臉。」

  「長的一表人才,難怪今川友夏情願接受他的拖油瓶兒子。」

  「既然是今川家的人,賬單全部送到今川宅,籌碼讓他上,不怕今川家不給錢,那可是日本第一富豪今川啊。」

  眾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甚爾推開身邊動手動腳的兔女郎,不耐煩的惡聲惡氣:「離我遠點!」

  實話說,見過了今川友夏那樣輝夜姬美貌的老婆,甚爾的眼光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瞬間拔高了檔次。

  太俗氣的女人,面對兔女郎的眼波攻擊,內心毫無波動,沉迷賭博無法自拔。

  反正游戲裡的錢只是一串數據不是嗎。

  「親愛的,你居然把我忘到腦後了嗎?你好狠的心,如果不是你始亂終棄,說好的要供養我成為你最愛的女人,我會淪落到這種地方成為陪笑嗎?!」

  女人悲情哭訴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見是今川家的女婿和一個陌生女人拉拉扯扯,眾人嗅到了狗血八卦的氣味。

  男人的存在感極強,如果在現實裡,一個臉上有疤氣質不良混沌,脾氣還差勁的男人。

  但凡不想惹事的人都不會在他身邊停留,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敢亂瞟。

  可這裡是游戲,周圍的人看似情緒各異,然而也不過是根據程序設定進行既定化反應的NPC。

  甚爾分得清現實和虛幻,所以這個女人的突然碰瓷,直覺敏銳的甚爾感受到了奇怪的抗力在與他對峙。

  甚爾環顧四周,世界的聲音突然寂靜,仿佛會回應甚爾猶如獵人般的敏銳覺察力,兔女郎的頭頂上出現了熟悉的劇情框。

  【居然是她!我在出差途中認識的神谷小姐!她的柔弱和體貼讓我覺醒,原來我也是個強大的男人,是我在友夏那裡完全感受不到的自信和偉岸。

  友夏雖然很美,但她太有距離感的美貌和龐大的家族資產,都讓我在她面前仿佛矮了一頭,我完全無法振作起來……】

  這種男人有了美貌的妻子和少奮鬥二十年的資產,居然還三心二意,在普通女人身上追求自信,簡直矯情到了極點。

  但一想到這個三心二意又矯情的男人好像就是甚爾自己,甚爾:……

  好像哪裡不對,但好像又沒有哪裡不對。

  游戲試圖將這段劇情按在甚爾身上,就很不對,甚爾察覺到游戲的意圖,眸色立即冷了下來。

  「有點意思,你還能做到什麼程度?」

  甚爾自言自語,周圍的人對他這句話卻毫無反應。

  兔女郎扒著甚爾的腿,試圖爬進他懷裡,下一秒,能捏碎咒靈的手指猛地捏住兔女郎的喉嚨,算是清秀佳人的小妹妹被甚爾毫不憐香惜玉的甩到牆上,砸碎牆邊的玻璃,碎片四濺。

  甚爾從牌桌旁起身,籌碼散落一片,男人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駭人的陰影,灰黑色的眼瞳毫無高光,他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淡淡道:「如果再敢過來,就殺了你。」

  倒在碎片中的女人動了動手指,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委屈的抱緊自己痛哭出聲,一邊哭一邊還不忘秀出自己的兩條大長腿。

  「甚爾先生~我真的不想破壞你的家庭,我是來加入你的家庭的,如果今川夫人不喜歡我,為了愛情,我情願不要名分,我……」

  「砰——」

  一枚紅色的籌碼破空飛向兔女郎,直擊眉心,女人的話還沒說完,一行鮮紅的液體順著眉心滑落,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甚爾:太煩。

  他只想好好打個牌。

  「喂,發牌。」

  甚爾不耐的催促荷官,然而世界仿佛時間停止,整個空間內只有甚爾擁有自主意識,下一秒,猶如玻璃上的裂痕,整個世界陡然碎裂重組。

  人群恢復熱鬧,服務生端著香檳來回穿梭,身旁的兔女郎忽然抱著他的腿開始傾訴衷腸。

  「親愛的,你居然把我忘到腦後了嗎?你好狠的心,如果不是你始亂終棄,說好的要供養我成為你最愛的女人,我會淪落到這種地方成為陪笑嗎?!」

  這次跳過動手動腳,直接進入劇情了。

  甚爾額角青筋暴起,危險的眯起雙眸。

  今川宅——

  賭場的賬單一張接著一張送上門,有霧有面前的茶幾上擺滿了雪白的賬單,管家女士在一旁義憤填膺。

  「甚爾先生太過分了!怎麼能拿今川家的錢去那種地方呢!簡直給今川家的聲譽抹黑!」

  有霧有面無表情拿著計算器敲打,一時之間室內的鍵盤聲啪噠啪噠響個不停。

  好家伙!才半天時間居然輸了三千萬!

  也有贏的賬單,但是和輸掉的相比,不值一提。

  正巧此時她花重金雇佣的偵探給她發來了一張照片,有霧有點開信息一看。

  嘶——

  好長的腿!!好大的兔子!!

  這張照片的出現仿佛是劇情關鍵點,床頭櫃上的黑皮書飄到有霧有眼前,翻開第二頁,一行行黑色的字逐漸浮現。

  【我不敢相信,我絕對不相信我深愛的甚爾居然會背叛我,我一定要親眼去看看真相。】

  她的劇情終於來了!!

  有霧有全身輕顫,纏滿繃帶的面部,那雙水光瀲艷的杏仁眼爆發出迫人的光亮,她忽然拍桌而起!

  「甚爾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拋下獨守空閨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兒子,居然和小情人在賭館裡幽會!管家!帶上保鏢打手,我們一起把甚爾抓回來!」

  小小惠放下吃了一般的甜橙,撲過來抱住有霧有的腰,「惠也要去找爸爸!」

  有霧有溫柔道:「爸爸不乖,惠不能去哦,現場有辣眼睛的東西不能看。」

  馬上就讓你爸回現實中當二十四孝!沉迷游戲是會付出代價的!


第7章

  當游戲劇情開始時,場景之外的所有地圖都將會被鎖定,成為灰色不可選中地帶。

  除非當這段劇情結束,否則玩家都不可離開賭場。

  這次的玩家毫無游戲精神,作為劇情觸發主場的今川宅,甚爾幾乎不回家也就沒辦法觸發主要劇情。

  但游戲擁有1800個支線,一個狗血的三角戀家庭倫理劇情居然能延伸出1800條支線,可見游戲對於不可控事件的策劃程度,那是相當完美。

  當甚爾踏入賭場的那一刻,游戲支線加載便開始了。

  游戲系統: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先是加載了百貨公司售貨員神谷綾的支線,因為虧欠債務所以不得不從擁有固定工資的公司辭職,不被甚爾喜愛失去當小三的薪水,只能到賭場賠笑賺取費用。

  後加載妻子今川友夏的抓小三劇情,那張照片自然不是有霧有花重金在網上找的偵探發給她的,而是游戲系統偽裝成偵探發送的現場照片。

  當兩人在游戲安排的巧合下相遇,今川友夏帶著浩浩蕩蕩的保鏢團趕往賭館,除了從固定三人戲份,演變成大型群體狗血情感劇場之外,既定劇情換了個場景地點,重新開始。

  除非甚爾選擇接受劇情,否則他將會一直困在賭館中,無法離開。

  將游戲當作度假勝地的甚爾君終於體會到了游戲的魅力。

  甚爾:淦!

  第103枚紅色籌碼,那個女人第103次倒下,整個世界第103次碎裂重組,甚爾的耐心已經徹底告罄,並處於暴走的邊緣。

  「來啊!來啊!老子有的是耐心!」

  和言語截然相反的,是甚爾幾乎目眥欲裂的猙獰表情,急速顫動的眼球蔓延起紅色的血絲,小小惠看了都會嚇一跳大哭的那種。

  這是個沒有咒靈的世界,否則甚爾能一口塞十只,從此成為咒靈們的噩夢,人類中的吃貨。

  而今川友夏的出現,將這場混亂的局面重新帶回了原有軌道。

  數十名身穿今川家黑色和服的保鏢手持木棍從門外秩序井然的小跑進來,保鏢們分成兩派,每一個連頭發絲兒都極具規律,低頭的弧度分毫不差。

  「今川夫人!」

  喊聲整耳欲聾,整個賭館因為她的出現而陷入久違的寂靜。

  被兔女郎纏到精神紊亂的甚爾有片刻的清醒理智,他仿佛真的融入了今川甚爾這個身份,在今川友夏曼妙的身影出現在賭館門口時,甚爾的內心居然出現了一絲奇怪的心虛。

  被老婆抓到賭博還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啊等等,甚爾咬牙,這個人才不是他!

  甚爾:假的而已,不虛。(挺直脊背)

  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個今川夫人,但游戲中卻只有一個,那就是日本第一富豪的掌上明珠,素有輝夜姬之稱的今川友夏。

  她出現在嘈雜混亂的賭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臉上的白色繃帶。

  華麗的黑底和服,大片金色的繡花,黑綢緞似的卷發,極其深邃濃烈的色彩相撞,纏滿整張臉的白色繃帶,以及那雙壓抑的仿佛在扭曲著什麼的焦糖色雙瞳。

  美貌的妻子好像瞬間切換頻道變的像某日式古典浮世繪風格恐怖游戲中的反派BOSS,背景木制的拉門似乎下一秒就會出現漆黑的深淵,怪物即將登場。

  「甚爾君,那個女人是誰!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的愛情嗎?」

  陰沉的質問,那雙眼中的躍躍欲試,今川夫人似乎完全不在乎甚爾的回答。

  然而甚爾卻發現,當有霧有出現後,本來瘋狂循環不停的劇情似乎停止了,扒著他的腿說完第104次台詞後,這個兔女郎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劇情停止了。

  而源頭在今川友夏身上。

  新的劇情框出現在半空中。

  【省去不必要的介紹,玩家你有三個選擇走向:  A・高度配合游戲劇情,請承認你的出軌行為,並向你可憐的妻子乞求原諒。

  B・高度配合游戲劇情,請承認你的出軌行為,並將你高高在上的妻子貶低的一文不值,帶走神谷綾。

  C・高度配合游戲劇情,請承認你的出軌行為,並與你的妻子委於虛蛇,等到無人之處,殺了你的妻子,奪取今川家財產。】

  第一輪尚且還有殺人滅口神谷小姐的選擇,這一輪可能是神谷小姐被殺103次的強烈怨念,系統將這個選項從劇情中刪除了。

  神谷小姐:瑪德,求你當個人吧!NPC沒人權的嗎!

  甚爾:……

  游戲策劃腦子怕不是有屎。

  越讓他做什麼,甚爾越反抗做什麼,這一點從他和禪院家二十年來水深火熱的冰點關系就能看出來。

  讓一個反社會人格乖乖遵從劇情,游戲系統怕不是在想屁吃。

  甚爾:「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殺了她。」

  系統:淦!!

  或許NPC的任務可以讓他脫離這個惡心的循環,甚爾看向有霧有的眼神專注到如同餓狼。

  正准備吩咐保鏢把甚爾綁走的有霧有:……

  難道不是走劇情老婆情人二選一,選了情人後離婚相殺二選一,選了相殺後,有霧有喜提二殺嗎?

  有霧有總覺得這邏輯哪裡不對,又一時想不通,望著甚爾君對小情人毫不憐香惜玉的態度,有霧有忽然沉默了。

  第二次玩這個游戲實在沒經驗。

  玩家不按常理出牌居然選擇了糟糠之妻怎麼辦?!

  乖巧的劇情選手完全不懂不走劇情甚爾君的想法。

  「就像你之前使喚我一樣,如果你討厭這個女人,我可以殺了她。」

  甚爾的手指掐住兔女郎的喉嚨,男人惡狼一樣的眼神緊緊盯著有霧有,極具混沌的威懾力撲面而來,那是有霧有從未接觸到的世界的另一面。

  甚爾眉眼滿含殺氣,成年男性低沉的嗓音語氣卻繾綣到近乎蜜糖般膩人,猶如呢喃在耳邊的情話,「親愛的,如果你愛我,就命令我殺了她。」

  不得不說,這張硬漢臉溫柔起來十分具有迷惑性,不愧是帶娃的專業小白臉,確實有俘獲芳心的本事。

  似乎只要她一句話就可以輕易奪走情人的生命。

  有霧有半邊身體奇怪的又酥又麻:……

  噫,這個狗男人試圖勾引她!

  有霧有腦海陡然空白,路上准備的腹稿一句也沒派上用場,這位優雅的夫人完美的臉上出現一瞬的緋紅,不過有繃帶做掩飾,誰也看不到。

  「我覺得吧……打女人的男人最遜了……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錯了,不如……切腹謝罪?」

  小聲輕輕。

  甚爾:「……」

  有霧有:「……」

  眾人:你到底是有多恨你老公。

  似乎游戲系統也覺得有霧有的腦子塞滿了肌肉,玩家到底是有多蠢才會這麼聽話的從容赴死?就算是游戲裡,那也是很疼……唉唉唉??

  有霧有眼前忽然一黑。

  世界再次碎裂重組,視野重新光亮的有霧有一臉茫然,唯獨對面的甚爾君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陷入沉思。

  「果然靠自殺是無法離開的。」甚爾君喃喃自語。

  他剛剛是不是……真自殺了?

  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戰術後仰,好家伙,這狗男人好勇!不過有霧有發現了盲點!這個玩家好像想強行退出游戲!

  這個她可以!

  「甚爾君。」

  一片淡淡的陰影籠罩住甚爾,黑色的和服裙擺垂在女人的腳面上,淡淡的小蒼蘭香味隨著有霧有的靠近逐漸溢散。

  除了昨天惡趣味般將蜂窩扔進她房間時,曾近距離觀察過她,這是第二次甚爾和有霧有的近距離相處。

  男人望著有霧有僅露在外的眼眸,波光瀲灩仿佛訴盡無數情思。

  唔,如果她是現實中的女人,甚爾說不定會真的追求她,畢竟漂亮又有財富,對甚爾死心塌地,會下廚對小小惠視如己出,這個女人全身上下簡直長在了甚爾的審美敏感點上。

  除了是NPC這一點格外令人失望,甚爾對一具只有數據的軀殼不感興趣。

  不然就算在游戲裡死在這女人身上,這輩子也不算白活一回。

  不過,如果甚爾君要是知道他痴情丈夫的妻子腦海裡在想什麼血腥畫面,大概就不會這麼想了。

  有霧有彎下腰與坐在椅子上的甚爾平視,黑色的發梢垂落,被甚爾手指輕輕一挑勾住,觸感溫涼。

  有霧有自然猜不中甚爾此時的想法,但她發現了甚爾的目的。

  「想離開其實很簡單,你把刀給我,我來幫你,或者我自己也帶了一把——」

  有霧有從和服袖口中抽出一把小巧的日式短刀,微微彎起的刀背弧度猶如有霧有彎起的眼眸,月牙兒般美麗。

  甚爾的注意力也不得不被這把優秀的短刀吸引,淡藍色的刀紋浮在刀面上,銳利的刀鋒折射出迫人的寒光,金色的穗子垂在女人纖白的皓腕旁,雪白的肌膚從和服袖子下露出一截,穗子的光影輕輕晃動。

  一時不知到底是刀美,還是女人的手腕更美。

  甚爾忽然道:「有沒有不死的選擇?」

  忽然想在游戲裡談個戀愛。

  有霧有:「這不是你自己要的嗎?」

  「我只是想擺脫那個女人。」

  甚爾想殺的人,從沒有活過第二天,然而這個女人復活了103次。

  有霧有若有所覺看向抱著甚爾大腿眨巴著眼望著他們的兔女郎,這位被游戲系統硬塞進來的小情人兢兢業業的說著她的台詞。

  「今川夫人,你的美貌令我羞愧,我是絕對比不上你的優秀,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甚爾君的愛情了!」

  小情人抱著甚爾哭哭啼啼,不得不說,真是膽大,甚爾看起來隨時要暴走,被愛情綁架的奴隸完全無法離開這個場合呢。

  有霧有沒忍住,噗哧笑出了聲。

  甚爾危險的盯著她,「很好笑?」

  被愛情的奴隸綁架的又不是有霧有,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為什麼不好笑?

  笑過之後,有霧有心情極好道:「不死的話,你完全無法擺脫你的愛情呢,沒關系,你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做到吖!」

  「放心回現實世界去吧,你的兒子等你下次來游戲裡時我再還給你!」

  甚爾瞳孔震動,「你不是NPC……」

  咒靈?!

  不是!甚爾在有霧有身上察覺不到任何危險的氣息,然而對方卻帶給甚爾和兔女郎截然不同的感覺。

  而這種關鍵時刻,正准備鉗住有霧有的甚爾忽然發現者自己無法動彈。

  男人的肌肉瞬間暴起,然而某種規則秩序卻將他死死按在椅子上,強大的反抗讓這個可怕的男人皮膚下的毛細血管陡然破裂。

  【由於玩家極度不配合游戲劇情發展,系統給予扣除全部體力值的懲罰。】

  游戲系統:垃圾拜拜!下一個更乖!

  美貌的妻子笑意盈盈的舉起了短刀,刀尖的冷光反射進甚爾君的眼底,妻子高聲喊道:「清場!關門!」

  一溜排的黑衣保鏢立即清場,聯系賭場管理人,黑衣冷面保鏢直接打開十箱現鈔買閉嘴,滿桌子的福澤諭吉雪花般從桌子邊緣溢出來。

  「我家夫人處理家務事,閑雜人等全部滾開!


第8章

  某日,東京與橫濱突然出現一座巨大的游戲次元屋,它占地380平方米。

  但進入之後內部空間遠超外觀肉眼所看到的面積,甚至說是異空間也可以解釋。

  港口mafia率先試過用武力突破失敗,東京方的御三家也派遣過擅長破解封印之類的咒術師,依舊失敗。

  是突然出現的新勢力新的超能力構成是目前最大的猜想。

  於是,在此無法用外力破解的基礎上,從第一輪游戲中退出的織田作帶來十分有用的情報,以他的訴說他才完成百分之二十,游戲內部的秘密還需要挖掘。

  於是,進入第二輪游戲的禪院甚爾被眾人寄予厚望。

  「禪院甚爾嗎,他已經離開游戲了,至於情報方面……很抱歉,這一輪我們東京方能提供的的情報是……零。」

  橫濱方代表太宰治,一個極度危險混沌,完全不能以對方年齡作為衡量實力標准的一個人。

  這個年紀輕輕就坐上干部職位的少年從進入辦公室時臉上一直掛著如面具般的冰冷微笑。

  即便得知自己此行一無所獲,那雙如深淵般鳶色的眼瞳一如既往的平靜深沉。

  這個少年對於自我的控制接近於完美。

  「夜蛾校長不會讓我白跑一趟吧?橫濱到東京的機票好貴的哦,這次出行完全是我向森首領自薦才得到的機會。

  為此我不得不自掏腰包承包往返的路費,本以為會得到有價值的情報……結果居然是零嘛。」

  太宰干部低沉的含笑嗓音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不如夜蛾校長將禪院甚爾交給我怎麼樣,我想和他好好聊一聊也許會得到一些不一樣的答案。」

  聽說禪院甚爾絲毫不會使用咒術,卻依舊能看到咒靈,擁有超強的體術和強悍的戰鬥經驗,卻和禪院家並不親近。

  丟了一個兒子在游戲中,卻對外聲稱所收集到的情報是零。

  說給小孩子都不信的好嗎。

  「他是禪院家的人,我無法同意你的要求,東京也有很多名流勝地,太宰干部可以多留幾天,在東京期間的所有消費,我會全額負責。」

  太宰也不認為自己能這麼容易就能從老狐狸手中薅到羊毛。

  來日方長嘛~

  下次他一定要被抽中!能讓織田作一臉一言難盡的扭曲表情,這個游戲一定很有趣!

  太宰治一出門就參加了第三輪游戲報名。

  而送走太宰治的夜蛾正道長長的嘆了口氣,身邊的咒骸天真的詢問他:「為什麼不告訴他?」

  夜蛾正道溫和的撫摸著熊貓的腦袋,「橫濱方是我們暫時達成合作的伙伴,我們的情報要麼有價值,要麼干脆就是沒有情報。」

  而不是禪院甚爾像評價未來老婆一樣的描述。

  膚白貌美大長腿,有錢有權還會下廚,想睡。禪院甚爾唯一提供的情報。

  怎麼說呢,就是很丟人,與橫濱的織田作之助游戲結束後,還寫了一份長達三千字的分析報告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過這個情報也不是毫無用處。

  「第三輪選幾個靠譜的學生報名吧。」

  夜蛾正道面無表情道:「選幾個好看的,比如說傑和悟,這次務必要讓我們東京方勝出。」

  噫~墮落了呢~

  游戲內,與東京連續幾日陰雨天氣截然相反,這幾日無事發生,天高雲淡,風輕爽朗。

  完全不知道即將要被攻略的有霧有抱著新鮮出爐的兒子出門踏青。

  這是在第二任丈夫離開後,有霧有最新發現她的行動範圍從今川宅,擴大到神奈川。

  那一日在賭館,有霧有第一次使用那把短刀,聽說還是今川友夏的父親收藏幾十年,從拍賣會上高價得來的珍品,貴不貴有霧有不清楚。

  但它十分鋒利是真的,一刀下去,有霧有的視野只剩下一片紅色的馬賽克。

  本以為要做好幾天噩夢的有霧有連助眠的藥片都備好了,結果毫無心理壓力,畢竟誰會對一堆馬賽克做噩夢呢?

  於是第二任丈夫剛死沒幾天的新寡,在外人眼裡十分喜聞樂見的今川夫人抱著便宜兒子天天出門游玩。

  隔壁佐藤太太:可惡!!好羨慕!!我也想過這種沒有丈夫的有錢寡婦生活!

  一回家就看報紙打牌的佐藤先生脊背一涼。

  小小惠最初幾天還會問有霧有爸爸去哪了,有霧有回答:「爸爸去很遠的地方啦,等惠長大了去上學了,就能見到他啦!」

  但最近幾天,小小惠連問都不問了,他每天早上都在無比期待的心情中醒來,猜測今天媽媽會帶他去哪裡玩。

  「斑馬看過了,魚魚看過啦,老虎,獅子,都看過啦,惠還去玩了小鴨子,布丁,小蛋糕,惠還沒有吃過呢!」

  小小惠抱著有霧有的腰,白嫩嫩的小臉湊到有霧有面前,小孩齜起雪白的牙齒,「惠已經長了好多好多牙,可以吃很多好吃的東西!媽媽!今天惠想吃蛋糕!想吃冰淇淋!」

  小孩的黑發微微翹起,似乎是與生俱來的,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睡一覺這種炸起來的感覺更明顯,像只黑團子刺蝟。

  有霧有拿起梳子勉強將惠的黑發梳順,雖然顏色相同,但甚爾君明明是直發來著,果然還是遺傳的母親嗎?

  有霧有漫不經心的想著,直至去浴室洗漱照鏡子時,一大一小幾乎一模一樣的造型讓有霧有瞬間僵在原地。

  啊,她怎麼忘記了友夏小姐姐的頭發好像也是翹翹的?

  雖然只是發梢那一節微微翹起,但這種卷卷的程度和小小惠已經太像了啊!!

  「我們難道是命中注定的母子嗎!!」

  好棒!直接跳過戀愛結婚生娃這種痛苦的經歷,直接就收獲了一個乖兒子呢!!

  小小惠忽然被有霧有高高舉起,他還以為媽媽在和她玩拋高高,視野的突然變化,惠惠高興的手舞足蹈。

  「媽媽!繼續繼續!好玩!!」

  有霧有連續拋了十來下,興奮的表情逐漸扭曲,小臂抽筋,啊,不行,果然逗孩子玩這種工作真的不適合柔弱的女孩子,兩三歲的小男孩體重已經十分可觀了。

  這種拋高高的逗娃工程還是適合爸爸來干!

  所以,第三任丈夫到底什麼時候來?

  有霧有愣了下,隨即捂住臉絕望,這殘酷的游戲人生,到底將我一個普通的JK搓磨成什麼樣了啊,我為什麼能如此理所當然的在期待第三任丈夫的到來?

  可惡!!明明丈夫有和沒有也沒差!

  既不呵護妻子,還去找情人,不幫忙家裡的事業也就罷了居然還去賭博敗家。

  所以丈夫這種男人到底有什麼用?

  出場就是婚後生活,甜甜的戀愛沒有,浪漫的求婚情節也沒有,留給有霧有的只有狗血的婚後生;

  活家庭倫理劇。

  最大的用途繁衍後代,在游戲裡好像也派不上用場。

  簡直就是日常消磨單純女孩的婚姻欲望。

  恐婚第N天。

  然而這種批判的想法,在親眼看到第三任丈夫出現在今川宅的廊檐下時,隔著一條長長的走廊,站在庭院入口的有霧有可恥的臉紅了,。

  古老的日式庭院,黑褐色的廊檐下掛著一串金色風鈴,如金沙般的日光穿透枝繁葉茂的杉樹葉,斑駁的光點在少年純白的制服襯衫上來回晃動。

  如同純愛電影裡男主角的出場,俊秀內斂的少年,又純又欲的美貌夫人,經歷了悲慘的人生向往純潔的愛情,在風和日麗的下午一見鐘情的初見。

  打臉來得太快。

  讓一個JK心動的,只有同齡DK,有霧有對超過20歲以上的老男人不感興趣。

  第三輪游戲的話,不如先談個甜甜的戀愛再殺夫證道也不妨礙的哦?

  小小惠:……

  就,挺突然的。


第9章

  從第三輪游戲開始,好像哪裡變的不一樣了。

  當然不是因為有霧有改變想法想先談個純純的戀愛,而是這個喪心病狂的游戲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新增了奇奇怪怪的內容。

  窗外庭院裡的鳥銜著蟲兒歸巢,屋內柔軟的床鋪仿佛一堆輕飄飄的鵝毛,有霧有盯著白晃晃的窗外盯了許久,夏季的白日總是來的格外早,明明才六點多而已,綠蔥蔥的樹葉探出視野,是明媚的氣息啊。

  有霧有冷靜了片刻,平息內心翻江倒海的爆炸,抱著被子翻了個身,重新面對一早醒來床上多出一個人的現狀。

  開玩笑,她可是游戲的主角,身經百戰的NPC,好歹也是達成兩大BUG邁出了歷史性的第一步,被你發現我慫了豈不是很丟臉!

  約莫兩尺外,她的新婚丈夫平躺睡在另一張枕頭上,之前在庭院裡遙遙看一眼,還不覺得如何,此時近距離躺在一張床上,有霧有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太羞恥了啊喂!就算有霧有想談個純純的戀愛,劃重點,純純的!滿足一個單純JK普通的情感需求真的就這麼難嗎?

  這是什麼發展,跳過所有步驟,直接睡在一張床上了嗎?明明昨晚睡覺之前床上還只有她一個人來著!

  玩家到底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被子只蓋到腹部,他穿著和有霧有款式相同的男士和服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少年冷白色的鎖骨,此時的玩家和之前有霧有見過的第一面又仿佛有些不一樣。

  散落著黑色短發,那雙內斂又仿佛暗藏刀鋒的眼眸被遮住,臉部輪廓分明,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冷情樣子。

  少年俊秀的面龐在室內光的折射下仿佛白玉般發著光。

  他呼吸平穩,睡姿極其端正,不排除他一夜沒睡的可能性,哪個玩家能在游戲裡真正睡著呢?所以他此時閉著雙眼是在干什麼?

  有霧有思索片刻,難道,這裡有劇情嗎?

  想法剛剛一閃而過,床頭櫃上的黑皮書再次飄了過來,客服10086後知後覺的開始解釋游戲變動。

  【游戲吸取前兩個玩家的經驗,從第三輪游戲開始,為了玩家自我帶入,讓玩家高度配合游戲劇情,將新增家庭情感互動劇情,務必給玩家帶來真實的第二人生,相愛相殺,只有相愛才能相殺。】

  有霧有:……

  這個,就有點過分了啊。

  有霧有完全不想被當成NPC被玩家攻略,她只想當個攻略別人的玩家。

  所以玩家突然出現在她的床上,也是游戲新增的家庭情感互動劇情嗎?

  【是的】

  有霧有:……

  有霧有看到青春的純愛劇情再向她揮手拜拜,正處於大無語,丈夫忽然醒了,他睜開雙眼,狹長的眼眸一抹紫色掠過,與正靠近他發呆的有霧有無聲對視。

  偷看人被抓包的有霧有耳朵瞬間通紅,然而垂在身前的黑發完美遮住她的窘迫和害羞。

  不慌!穩住!你可是游戲親女兒!你才是主角!

  「早安……」

  嘶——她新老公叫什麼名字?

  沒關系!

  有霧有完美微笑:「親愛的。」

  「早安,友夏。」

  一夜未睡等待劇情的夏油傑,親身體驗了這款游戲的真實程度,身旁多出一道陌生的呼吸,近在咫尺無法忽略的柔軟馥郁的女子芬芳,不似現實人類,完美到毫無瑕疵的美貌,甚至窗外的光線讓妻子被照射的部位仿佛在熠熠發光。

  即便刻意保持兩尺距離,依舊一整夜的在夏油傑的腦海裡瘋狂刷存在感。

  如果只是游戲,那做的太真實了。

  他和悟一同進入游戲,然而昨夜他在今川宅搜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悟的出現,大概率游戲分配的角色身份不同。

  目前他的身份是今川友夏的丈夫,看來他的劇情應該和今川友夏有關。

  夏油傑冷靜的注視著有霧有。

  被審視般盯著的有霧有:……

  不是,小哥哥你在等什麼?

  你不覺得兩個人這樣在床上互相對視很危險的嗎?

  她有點想解決生理問題了啊!你不走我心裡很有負擔啊!!

  有霧有歪了歪頭,遲疑的上身前傾,輕輕抱了下夏油傑,「親愛的,你是在等這個嗎?」

  丈夫肉眼可見的全身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來,極為自然的擁抱住有霧有。

  「唔……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起床了,惠還在等我給他做早餐呢。」

  東京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天才學生夏油傑很快適應了丈夫的身份和美貌妻子的親近,他居然還游刃有余的搭話:「惠?是你上任丈夫的孩子嗎?」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浴室洗臉刷牙,氣氛融洽的搭著話,仿佛真的夫妻一般。

  「對哦,是個可憐的孩子,甚爾死後,這孩子只能依靠我一個人了,親愛的一定會和我一起疼愛他的吧?」

  「我會的。」

  夏油傑透過鏡子觀察著有霧有的一舉一動,「那麼,友夏方便告訴我禪院甚爾的事嗎?比如,他死亡的原因。」

  可能覺得這個問題有點突兀,夏油傑又補充了一句:「我想了解惠。」

  有霧有旁若無人的洗臉擦護膚,美女從不懼怕素顏,「這個我不太清楚呢,好像是帶著情人去賭館廝混,莫名其妙的就死掉了,不過不重要,只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而已,惠已經把他忘記了。」

  夏油傑:……

  過於敷衍的回答。

  難道是好感度不夠高,無法達成解鎖條件嗎?

  或許暫時可以從惠那裡試著突破,比起NPC,身為禪院甚爾的兒子,惠應該能回答更多的東西。

  認真玩游戲的夏油傑和妻子簡單聊兩句日常後,確定在妻子這裡不會觸發劇情之後,就離開浴室。

  他剛走,有霧有立即鎖門,脫衣服洗澡,解決生理問題,順便思考一下局面。

  有霧有:「這次的玩家好像有點難搞。」

  和糊裡糊塗的織田,沉迷度假放任劇情的甚爾完全不同,他是在認真的攻略有霧有,認真的玩游戲,簡直就像是個專業選手。

  有霧有完全不知道現實世界的游戲次元屋設定,外界一堆人排著隊進游戲,夏油傑和五條悟是咒高的天才,咒術界的希望,自然和前兩個試水的不同。

  但此時的有霧有並不知道除了夏油傑之外,還有另一個人也一起進入了游戲。


第10章

  今川夫人的第三任丈夫,與前兩位截然不同,他真是個居家沉穩勤勞又有耐心的好男人呢!!

  管家女士不下一百次在有霧有耳邊誇贊這位夏油先生,有霧有從管家口中得知了新丈夫的名字,然後這個名字就開始在她周圍無限刷屏。

  夏油先生今天和我說話了呢。

  夏油先生幫忙修繕了圍牆哦。

  夏油先生幫夫人說話,隔壁佐藤太太的臉都氣青了,羨慕嫉妒我們夫人有夏油先生這麼帥氣又護妻的丈夫呢!

  夏油先生……

  從第一次驚訝之後,久而久之,有霧有已經麻了,他越認真,越證明有霧有自己被攻略的可能性越大,身為擁有自主意識的NPC,她可是游戲中唯一擁有現實理智的人!

  眾人皆醉我獨醒!她是不會被帥氣玩家俘獲芳心的!

  就算是想談個純純的戀愛,那也是有霧有攻略玩家才行!反被攻略她是嫌活的太長了嗎!

  「夏油君,你在干什麼?」

  勤勞的丈夫站在書桌前,黑發在腦後扎成丸子頭,他穿著黑色的襯衫,單手插著口袋,另一只手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書寫。

  有霧有垂眸看了一眼,就聽夏油傑低沉的嗓音解釋道:「之前聽你說過對懸疑劇感興趣,所以我把我看過的覺得可以推薦給你的電影和電視劇寫下來。」

  有霧有收回視線,干笑:「懸疑的哈哈……我只是吃飯的時候隨口自言自語而已,沒想到夏油君也記住了啊。」

  「只要是你的想法,我都會認真記住。」

  有霧有:「……」

  可,可惡!好像被攻到了!!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巨大的危機感,她發誓她只是在吃煮蘿蔔時忽然想起哪部電影裡好像有描述過食物相克殺人的劇情,所以自言自語,聲音小到可能連蚊子都聽不清.

  然而夏油傑不僅察覺到了,還對此做出了絕佳反應。

  這個玩家也太恐怖了!

  敏銳力!行動力!對細節的把控度!超絕!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不用怕麻煩我,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黑發丈夫眯起狹長的紫眸,像只對獵物表達友好的笑眼狐狸,明明是極為不好相處的脾性,然而真正和人交往時卻讓人完全看不出來。

  有霧有接過筆記本,並沒有將自己瘋狂搖擺的內心表露出來。

  「我會的,夏油君也是,作為妻子,我會完美輔助你的。」

  飆戲誰不會!

  雖然這麼想,但有霧有決定暫時遠離夏油傑,這個男人有毒,一邊警惕他一邊又不受控的被他蠱惑。

  然而跑到庭院,佣人在誇——「夏油先生真的好有耐心啊,他還幫忙撈走了池塘裡的樹葉,每次我做這個腰都好酸!」

  有霧有戰術撤退,立即逃離現場,然而跑到私人高爾夫球場,球童小哥哥也在誇——

  「夏油先生打球技術超絕!最重要的是,他還幫忙打掃了球場!他真是個大好人啊!!希望夫人這一次不要那麼快和他離婚,我真的太喜歡夏油先生了!」

  有霧有:「……」

  今川宅給你們發工資!就是讓你們把工作甩給玩家的嗎!!

  可惡!這個看起來是DK的少年居然如此老練手段高超!全家的好感度都快被他刷爆了!

  不行!她必須做出點措施,再這樣下去,哪怕某天丈夫出軌迫害妻子,他們三觀跟著五官走,站在丈夫的陣營裡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的事!

  對,讓他去出差吧!整天窩在家裡的男人是沒有前途的!只有認真去賺錢貼補家用才是好男人!

  對不起!純純的愛情拜拜了!我實在把控不住這個家伙啊!!

  這種男人一看就是表裡不一,嘴上說著會愛護妻子,但很有可能背刺最狠的也是他!

  「夏油在哪?」

  「夏油先生好像在兒童房。」

  有霧有組織好言語,手中的蕾絲小扇子扇個不停,木屐踩在木板上啪噠啪噠,有霧有拉開日式推門。

  原本是武道場的偌大場地,因為甚爾的離去,被有霧有搬進許多小孩子愛玩的玩具,充氣城堡,滑滑梯,小秋千,各色海洋球和玩偶,這間屋子的原住民,若干木刀和武器被隨意堆在角落蒙灰。

  有霧有環顧整間屋子,卻看不到兩人的身影。

  「夏油君?惠?」

  從充氣城堡內部傳來男孩奶聲奶氣的應和:「媽媽!我在這裡!」

  有霧有脫下木屐,爬上城堡,穿過藍色的氣球門,宛如進入另類的童話世界,而小王子小小惠被國王夏油傑抱在懷裡,兩人捧著一本動物彩圖書看的津津有味。

  正如今川宅的僕人們所說,夏油先生極具家庭責任心,正常男人面對毫無血緣關系的幼童,尤其是男孩子最調皮任性的年紀,很少有人能冷靜陪伴。

  而從他們身邊散落一地的童話書看來,他們已經相處了不少時間。

  作為繼父,他的表現無可挑剔,作為一個家的主人,他已經刷爆了上下的好感度。

  看來只剩下有霧有一個人在堅守陣地了!

  夫人小幅度揮舞著蕾絲扇子,試圖以此堅定自己的立場。

  「我一路走來已經聽到不少女佣在臉紅著討論你呢,親愛的,難道你對所有女人都那麼體貼溫柔嗎?而你又只顧著哄惠,疏忽了你的妻子,明明我們才是最親密的愛人不是嗎?」

  小小惠白嫩嫩的小臉從書本中抬起來,茫然的望向突然說出嫉妒之言的媽媽。

  「媽媽?」

  有霧有:……

  「媽媽不喜歡惠了嗎?」

  男孩濕潤的眼眸眨巴眨巴,抱著男孩的夏油傑神情微妙,美貌的妻子吃醋有些過於刻意了,即便是小小惠都能看得出來有霧有的前後反差不對勁。

  難道雖然是夫妻,但感情並沒有到位嗎?夏油傑站在上帝視角分析問題。

  有霧有的內心已經扭成了麻花。

  嗚嗚嗚,她到底在干什麼啊!

  小小惠才是最重要的!有霧有頓時被小小惠一個受傷的眼神徹底擊中,立即蹲下來,撫摸著惠的臉蛋。

  「小乖乖,媽媽才沒有嫉妒惠呢,媽媽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愛著你!」

  惠乖巧的揚起笑容:「夏油爸爸懂得好多哦,書本上很多惠見過的還有沒見過的動物!媽媽和惠一起學習好不好?」

  男孩從夏油傑懷裡爬下來,他靠在有霧有身邊,肉呼呼的爪子拍拍夏油傑溫熱的大腿,「來!媽媽坐這裡!爸爸身上好舒服的!」

  有霧有母愛泛濫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默默看完全程的夏油傑:「……」

  【今日家庭任務:教繼子認識動物(已完成)  玩家夏油傑已完成五十項家庭任務,恭喜您獲得「三好父親」「一家之主」光榮稱號,您還僅剩下「完美丈夫」稱號未完成,請再接再厲;

  您有新的家庭任務:請讓你的妻子保持對你的深愛,這是婚姻的維持之道哦(未完成)】

  夏油傑緩緩冒出了問號?

  這個游戲也和他之前以為的不太一樣?橫濱方面不是說這個游戲充滿危險的殺人選項?

  為此他已經逛遍了整個今川宅,然而除了後院某間年久失修的老屋頂掉了幾粒木屑很有可能會在某個雨天坍塌之外,夏油傑並未發現任何危險事件。

  這是個沒有咒靈沒有咒力的世界,目前為止夏油傑接觸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

  包括被游戲定義為恐怖妻子的今川友夏。

  不論從哪個方面觀察,今川友夏都只是個漂亮的貴族夫人,過於柔弱的外表,如同被財富豢養的金絲雀,整天蝸居在宅院內,圍繞著繼子和丈夫轉,如同大和撫子般的妻子,完美至極。

  完全無法理解織田作和禪院甚爾的失敗。

  這個游戲只要是稍微動點腦子都不至於玩成那種程度。

  夏油傑拿了家庭戀愛攻略劇本,並且完全不理解拿了倫理懸疑劇本的其他玩家為什麼會失敗。

  某種程度十分自我的夏油傑,修長的手輕輕拍拍自己的腿,抬頭望向妻子,明明是DK然而卻格外擅長蠱惑人心,嗓音低沉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友夏,過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19

第11章

  男性的大腿是那麼好坐的嗎?

  有沒有坐過的來給有霧有科普一下?

  當才認識幾天的帥氣丈夫邀請妻子做他大腿到底是什麼意思。

  有霧有:還能是什麼意思啊!就是要攻略你的意思!等到你被攻略的那一天就是宣告失敗的BE結局!

  好險惡的用心!當著小小惠的面有霧有根本無法說出什麼虎狼之詞。

  然而已經輸掉了全家好感度的有霧有,似乎聽到紅燈亮起的警告提示音——

  美貌的夫人神情怪異,似是極力維持人設卻又被洶湧的真實情緒衝破閘門,她瑩潤的紅唇微微顫抖,那雙總是溢滿深情的焦糖色杏眼露出困惑的神色。

  「親愛的,雖然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在童話城堡裡陪惠一起玩,但是這幾天你一直在家,是不是忘記了什麼?如果你忘記了,作為賢內助的妻子,我覺得我很有必要來提醒你。」

  與小孩不同,年輕的妻子身體柔若無骨,身上散發著迷人的軟香,她跪坐在夏油傑身旁,上半身微微前傾,以一種乖巧的姿態側首凝望著他,只是她的呼吸若有若無,一時快一時慢,仿佛在壓抑著什麼。

  也許是NPC的特有呼吸方式,這個游戲太過於真實,對方只是個毫無威脅的弱者,夏油傑並沒有多想。

  然而當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小小惠稚嫩的聲音和安靜的妻子將一直游離在游戲之外的夏油傑,拉入進游戲中的丈夫身份。

  真實的游戲帶給玩家強烈的真實代入感,仿佛這就是真實存在的第二人生。

  他開始認真思考他是否真的忘記了什麼,思考無果,他決定詢問NPC。

  「友夏可以告訴我嗎?」

  色彩斑斕充滿童話意境的城堡內,溫和微笑著的丈夫,他扎著丸子頭,氣質疏離。

  即便他親昵的喊著有霧有的名字,但那雙狹長的眼眸裡情緒從未有過一絲變化。

  就在等待這句話的有霧有勾起紅唇,她展開蕾絲扇面遮住夫人嬌艷的半張面龐,只露出一雙欲說還休的眼眸,如同浸染了梅子汁,眼角微微發紅。

  「請不要再讓我一個人獨自承受下去了,親愛的,你應該知道今川宅家大業大,為了和一無所有的你結婚,我已經承擔來自家族的絕大部分壓力,不論是結婚的開銷還是親愛的平常的消費,都從我的私人存款裡出。

  然而,就在今天早上,我那遠在東京的哥哥打電話告訴我,家裡為了懲罰我的任性,已經斷掉了每個月給我的投資,我們已經快破產了!」

  嬌弱的夫人垂眸輕輕啜泣。

  完全沒想到是這種事,還未走上社會整天除了咒靈就是學習的DK愣住了,吃軟飯的箭頭唰的狠狠插進了夏油傑的身體。

  如果是甚爾在這裡的話,大概會理所當然的笑著說:「因為你深愛著我不是嗎。」迫使妻子成為愛情的奴隸然後繼續敗家。

  但此時在這裡的是道德下限比甚爾君高出一大截的夏油傑。

  是新的劇情任務嗎?

  不過游戲暫時沒有提示。

  也就是說這是要靠夏油傑自由發揮的劇情。

  面對妻子可憐的啜泣,夏油傑實在難以面對異性的眼淚,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合攏,身邊的小小惠立即撲過去安慰有霧有:「媽媽不哭!惠以後不吃蛋糕了!惠以後會去工作養活媽媽的!」

  有霧有輕輕道:「兩三歲的孩子都知道上進,雖然夏油君學歷不高,又沒什麼特長,但既然我和夏油結婚了,作為妻子,我一個人沒面子無所謂。

  但我絕對不會讓自己的丈夫沒面子的,夏油君,你願意去工作嗎?我會盡力給你找一個適合你的工作,不過你的學歷不高,可能會很艱難。」

  既吃軟飯後,學歷不高,沒什麼特長,讓妻子沒面子三個粗壯的箭頭再次插在夏油君身上。

  丸子頭少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明明沒有受到攻擊,但為什麼身體好沉重。

  有霧有抬起頭,哽咽道:「我還有事要忙,夏油君很閑的話,多陪陪惠吧,惠看起來很喜歡你,比對育兒阿姨還要喜歡呢!」

  很閑……育兒阿姨……

  有霧有站起身,拍拍衣擺不存在的灰塵,垂首一看,好家伙,真棒,帥氣小哥哥那令人心神搖擺的蠱惑笑容已經消失不見了呢。

  整個人仿佛變成一幅清冷的水墨畫,連時間都凝固了。

  【NPC向玩家發布任務:請成為能支撐家庭的丈夫吧,友夏我已經承受不住了(未完成)】

  夏油傑:……

  據管家女士說,當天下午夏油傑就聽從了有霧有的安排前往公司做部門實習工作,某個迷人的家伙離開,今川宅的空氣似乎都變的清新了。

  終於松口氣的有霧有心情明媚,既然無法抵抗得住漂亮丈夫的攻略,那就把他支開吧,等他在外面工作帶回一個小情人,又將會是喜聞樂見的劇情殺!

  「去賞花吧,今天又是富貴迷人眼的一天呢。」

  有霧有抱著一碟甜點來到庭院,想讓管家女士把小小惠叫過來一起賞花吃美食,然而有霧有喊了幾聲都毫無回應。

  有霧有終於將視線從百花叢中移開,卻見管家女士站在廊檐下眼神放空,自言自語:「夏油先生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大家都好想他。」

  花叢中的園丁附和般點頭,掃地的女佣露出了思念的眼神,就連看門的大叔都開始嘆氣。

  有霧有:……

  眾人:夏油先生離開的第六個小時,想他,想他,想他。

  啊啊啊!!

  你們是中毒了嗎!

  不行!等萬人迷的丈夫回家,今川宅又將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有霧有趁著無人的時候,立即打電話給那家公司的老板,作為公司的投資人之一,她在老板面前還是能說幾句話的。

  「是夏油夫人啊,夏油先生很優秀哦,剛到崗位第一天就快速熟悉了所有工作,我從未見過像夏油先生那樣的天才呢!」

  有霧有面無表情:「真是客氣了,可是這根本無法鍛煉夏油君啊,因為我是股東之一就就對他寬容的話,被我發現了,我會撤資的哦,只有艱難的苦境才能折磨……

  啊不是,鍛煉一個人的心性和能力不是嗎,如果再給他安排加班工作那就更好了,不用顧慮太多,我相信夏油君為了我們的家庭,一定會努力的。」

  老板:「……」好狠一女人。

  但是沒辦法,誰讓人有錢呢!是投資人當然說話不一樣!

  於是夏油傑很快發現,他的工作諸事不順,上司的批評越來越刻薄,同事開始各種刁難,頻繁的加班工作讓他難以回家,只能住在公司宿舍裡。

  「除了帥氣迷人的外表之外一無是處的男人,如果這樣的人都能娶到今川夫人那樣優秀的日本第一美人的話,我覺得我也可以。」

  「哈哈,不如你去整個容吧,整成夏油那樣的!」

  茶水間外,一身西裝的夏油傑唇角勾起漆黑的弧度,捏碎了手裡的玻璃杯。

  這個游戲世界沒有咒靈和咒力,真是一件既幸運又令人失望的事呢。

  生活的重擔早早的壓在了肩頭,提前體驗了一把社會的毒打,和婚姻的PUA大法的夏油傑,他失去了笑容。


第12章

  在夏油傑住進公司宿舍的第四天,幾乎是連軸轉,每天睡眠時間不足四個小時,在經歷了反復打回策劃案,上司刻薄的批評,同事八卦涼薄的眼神之後,再也不會有任何困難能夠在社會人士夏油傑的內心深處掀起波瀾。

  別問,誰問誰是猴子。

  即便是備受心狠手辣的今川友夏反復叮囑的老板,也不由得被夏油傑的天才思維和果斷效率的行事風格所打動。

  為什麼這樣優秀的男人,他的妻子還不滿足呢?

  內心的天枰逐漸偏向夏油傑的上司,在一次深夜加班活動中,結束了一天的勞累,在公司樓下的小酒館聚會時,老板端著一杯馬提尼坐在沉默的丸子頭已婚少年身旁。

  「夏油君,最近辛苦了,其實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你很優秀,真的。」

  老板可能有點喝醉了,像這種誇贊白天的他死也不會說出口的,他情願折磨自己的良心,也不願折磨自己的錢包。

  都怪今川友夏她給的太多了!

  酒館昏暗的燈光打在夏油傑冷白色的皮膚上,他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深藍色的領帶被狠狠扯開隨手搭在脖子上,夏油傑修長的手指拉開純白色的內襯領口,左右松動,他沉默著不說話,看似溫和含笑的面相,然而全身上下疏離到不近人情的氣質足以拒絕任何想來搭話的人。

  但不包括醉酒的人。

  聽了一會兒愚蠢的上司自以為真誠的發言,夏油傑無動於衷,勉強保持禮貌是他最大的讓步。

  「我回去了。」

  老板下意識拉住夏油傑的胳膊,對方身形停頓,微微側首時投下淡紫色的視線,狹長的眼眸散溢著冷淡的寒光。

  醉酒的老板終於恢復了一絲清醒,本能的後退一步,作為NPC居然有如此智能的情緒反應,稍微讓感到無趣的夏油傑多關注了幾秒。

  「那個,今晚你回家嗎?公司的宿舍漏水停電了,可能要修到明天早上才能好。」

  夏油傑頷首,盯著上司一會兒後轉身離去。

  此時的今川宅,180平的主臥,超大SIZE的雙人床上只有有霧有一個人,沒有玩家跟她搶被子,她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直至床角忽然一只小小的肉團子爬上來,四肢並用蹭到枕頭邊,小小惠只穿著背心和小短褲,他湊到有霧有耳邊,男孩稚嫩的聲音刻意壓低。

  「媽媽,媽媽你睡了嗎?」

  有霧有艱難的睜開眼睛,大腦昏昏沉沉,「睡了也被你喊醒了。」

  小小惠眨了眨眼沒說話,兩條小腿盤在屁/股下,跪坐在軟軟的被子上,眼巴巴的低頭望著有霧有。

  有霧有:啊,認命了。

  有霧有撐起軟綿綿的上半身,掀開薄薄的被子,輕拍身側的枕頭,夜色中,小小惠漂亮的大眼睛冒起了光亮,呲溜一下竄進了有霧有的被窩裡。

  主臥內開著冷氣,有霧有喜歡將冷氣開到最低,然後裹緊被子的感覺。

  小小惠不知道在床旁徘徊了多久,一竄到有霧有懷裡,小手小腿冰涼,「小家伙,下次直接上床,我房裡冷氣低,萬一著涼怎麼辦。」

  被漂亮媽媽用懷抱溫暖手腳的小小惠,乖乖的解釋:「管家奶奶說媽媽結婚了,有新丈夫了,讓小小惠聽話不要妨礙媽媽和夏油爸爸造弟弟。」

  有霧有整個人一激靈,困意消去大半。

  這是什麼驚悚夜間故事?

  「媽媽,爸爸去哪了?」

  小小惠此時提起的爸爸自然是某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他還真放心把兒子丟游戲裡。

  「死了。」

  小小惠失落的「哦」了一聲,隨後抱著被角縮在有霧有懷裡不吭聲。

  有霧有一時又後悔,安慰他:「沒死沒死,等你去上學了就能見到他了。」

  小孩雖然小,但他很早熟,他什麼都懂,只是不會表達,比如他知道爸爸沒死只是把他丟下了,再比如他知道媽媽不是真正的媽媽,但小小惠很喜歡她。

  可是友夏媽媽有了新爸爸,還會愛著他嗎?

  小小惠肉肉的小手手揉了揉眼睛,抱緊有霧有不撒手,小孩睡覺快,沒一會兒就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有霧有卻徹底無法入眠了,她輕輕拍著小孩的肩頭,哄他入睡,盯著小小惠翹起的黑發,思考一個問題。

  是不是該請一個家庭教師兼執事來教導小小惠?

  有霧有只會帶惠各種瘋玩,完全不會教孩子,夏油君倒是和小孩相處的很好。

  但是一想到對方近乎偷家般賺取好感度的超能力,有霧有想想就覺得還是算了。

  第二日,有霧有讓管家女士去發布招聘啟事,同時警告管家女士不准在小小惠面前說任何會讓他傷心的話。

  「難道夫人不准備和夏油先生孕育一個自己的孩子嗎!您和夏油先生一起撫養著前任丈夫的繼子,三個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組成的家庭一定會崩散的!」

  管家女士悲痛的表情仿佛在看自己不爭氣的女兒兒子,完全沒有第一輪游戲時面對自己戰戰兢兢的樣子了呢。

  有霧有槽多無口,一個游戲NPC干什麼催生的活啊!

  不去催玩家趕緊去找小情人為什麼要來催我生孩子!不要工資了嗎!!

  比聲音大誰不會,她站在台階上,高出台階下的管家女士一大截,喊道:「我想生有什麼用!難道孩子這種事是我一個人就可以的嗎!!主要是夏油君他不行啊!!」

  庭院樹上的鳥被驚飛,有霧有毫無心理負擔。

  總之鍋都是夏油傑的!

  反正你們也沒膽量真的去問他行不行!!

  管家女士上一秒還跟有霧有悲痛欲絕,下一秒忽然掛上完美的微笑面具看向有霧有的身後:「夏油先生您要上班了嗎?』  有霧有目露茫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夏油傑不是住在公司宿舍嗎,他什麼時候回來了?

  有霧有下意識要轉身,忽然意識到什麼,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凝固成雕像。

  夏夏夏油油油??

  日式宅院的廊檐下,微風吹起帥氣丈夫耳邊的碎發,連續幾日的加班讓這位帥氣DK略顯憔悴,冷白色的皮膚眼下泛起淡淡的青色,他單手插袋,另一只手拎著黑色的公文包,在有霧有詫異不安的目光望過來的剎那,淡漠的神情仿佛斑駁的牆壁露出了裂痕。

  那一瞬,有霧有幾乎以為對方要直接把公文包當磚頭使。

  【如果結婚之前我提前知道現在的我會成為愛情的奴隸,也許我會認真考慮和友夏的結合,她太過優秀,被財富和美貌包裹住的她,宛如輝夜姬般令人迷醉,我到底要努力多久才能讓她滿意呢?

  如果擁有我們共同的孩子能讓我稍微喘口氣的話,那麼……我會努力的。

  愛情的結晶(未完成)】

  夏油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先不提這卑微到令人不適的旁白,這次的任務,已經超過道德底線了吧?

  夏油傑還不至於無下限到對毫無人格意識的NPC下手,更何況這所謂的游戲世界過分真實,居然讓他對美貌單純如金絲雀一樣柔弱的夫人做出那種事。

  夏油傑:不,只有這個不行。

  【哦,原來你真的不行】

  游戲黑色的字體飄浮在半空中,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

  這個游戲似乎哪裡不太對。

  劇情發展到這裡,已經消磨掉夏油傑最後忍耐的一根線。

  夏油傑神情莫辨,臉色沉郁,紫色的眼瞳在陽光仿佛某種野獸,盯緊他的獵物,完全猜不透他此時的想法,不過猜不透才是最恐怖的。

  「夏油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背後議論你的。」

  夫人的雙眼濕潤,似是在極力壓抑著委屈和恐懼,可能是丈夫的神色嚇到了她,她不安的雙手交握在胸前,像是要過來又躊躇著不敢靠近。

  對於弱者夏油傑擁有天然的包容和憐憫,他從未將無辜的妻子牽扯進垃圾游戲裡的規則裡。

  面對惴惴不安的妻子夏油傑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如冰雪消融,山川清風,庭院裡的蝴蝶都被吸引過來停在夏油君的肩頭。

  有霧有幾乎在他身後看到了金色的聖光。

  「我懂了。」

  有霧有:不,你不懂,你到底懂什麼了啊!

  時光回溯術!!可惡!!她為什麼不會魔法!

  或者爸爸媽媽給她隨便遺傳點血繼界限比此時此刻只能原地等死更好啊!

  不,求你,別笑了。

  怪滲人的。


第13章

  丈夫一笑,生死難料,正垂眸四處找防身武器的有霧有看中了一塊板磚,但萬萬沒想到下一秒今川宅忽然重置。

  世界碎裂,重組,從游戲黑暗中恢復光明,重新回到走廊下的有霧有,面對庭院之上炙熱的日輪,和台階下管家女士身臨其境的催生言論,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發生了BUG嗎?

  明明玩家既沒自殺,又無NPC死亡事件,為什麼突然重置?

  難道游戲裡還有有霧有不清楚的規則嗎?

  「夫人,以我過來人的經驗,不靠親情和血緣關系維系的家庭是走不長的……」

  管家女士還在滔滔不絕。

  有霧有的肩頭忽然搭上一只修長的手,冷白色的皮膚在廊檐的陰影下猶如毫無溫度的神秘生物,在明媚和煦的白日裡,一股涼意猛地竄上脊背,猶如身處在某個恐怖片開場,有霧有心跳加速差點沒跳起來。

  「在惠上學之前,我和友夏暫時不考慮孩子的事。」

  身後極近的距離傳來丈夫沙啞低沉的冷淡聲音,他比有霧有高出一截個頭。

  此時微微彎腰,靠在有霧有腦後狀似親昵的反問她,以肯定的語氣說出一個疑問句。

  「如果我們有了孩子,惠的內心可能會失落,友夏應該不會不顧惠的心理健康吧?」

  被夏油傑的手搭著的半邊身體已經徹底僵硬,敢動嗎,不敢,完全不清楚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迫使游戲忽然重置。

  「我聽你的。」

  和重置前截然相反的態度,令夏油傑不得不注目這位看似柔順的妻子,夫人纖長的睫毛輕顫,似乎在這個問題上她像只蒲葦一樣柔弱可憐,低垂的眼簾遮住那雙焦糖色的美麗眼眸,櫻色的唇下意識抿起,稍微透露出夫人的一點小情緒。

  好像不太開心?

  從夏油傑的角度,一只綠色的耳墜隨著夫人的側首而微微晃動,纖細的脖頸線條優美,這似乎是夏油傑最靠近有霧有的一次。

  仿佛意識到什麼,夏油傑緩緩放下手,站在有霧有身後直起身體,意味不明的神色掠過妻子雪白的後頸。

  「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免得又觸發到那項奇怪的游戲劇情。

  不過夏油傑已經發現這款游戲的秘密,過於人性化的缺點,仿佛擁有自主意識般在根據玩家的脾性一點一點調整游戲規則。

  只要玩家心性堅定,游戲無法強迫玩家遵循劇情。

  游戲:媽的,又來一個。(頭禿)

  但夏油傑肆意妄為的反抗還是迎來了游戲的懲罰。

  【每一個妻子不論表面上如何瞻前顧後,但她的內心都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拒絕的話語不該從丈夫的口中說出,您惹怒了您的妻子,她懲罰您十天內不准回家。】

  有霧有:還有這種好事??

  十天風平浪靜後。

  管家女士:「夫人,先生已經被您安排在公司裡住十天了。」

  有霧有:「他冷靜認錯了嗎?」

  管家女士:「不,先生已經當上部長了。」

  有霧有捏斷了手裡的奶茶紙吸管,低頭望著軟趴趴的吸管和被戳出一個窩還是沒戳進去的堅強封紙,有霧有的心已經麻了。

  距離那天在庭院裡的奇怪重置,已經過去了十天,有霧有一直警惕著玩家的突然報復。

  畢竟目前玩家好像掌握了游戲的未知領域,他那天到底為什麼能重置這個問題她已經問游戲客服八百遍了。

  她都問膩了,客服除了親親息怒之外,一句正面回答都沒有,像極了網購踩雷後,售後的虛假敷衍。

  有霧有將上次殺甚爾的刀藏在枕頭底下,被小小惠發現好奇的問有霧有是不是喜歡半夜練刀。

  「因為爸爸有時候半夜會出去打架。」

  有霧有:甚爾你看看你教了孩子什麼!

  然而有霧有在家心驚肉戰的防備,夏油傑仿佛真的跟公司業務死磕到底,短短幾天榮登部長職位仿佛在說所有想通過熬資歷升職的NPC是個廢物。

  游戲裡的升職規則怎會如此不科學!這讓熬了好幾年頭都禿了的前輩們臉往哪擱!

  玩家迄今為止的發展讓有霧有感覺有點不妙,於是一個電話立即甩給公司老板。

  正在和天才少年・日本的未來。商界的新星・他的忘年交・親切交談的老板給夏油傑一個「你懂得」眼神,黑西裝一絲不苟的丸子頭少年微笑頷首,端起白瓷咖啡,儼然完全融入社會生活了呢。

  這群人完全不在意被一個十幾歲的DK騎在頭上,游戲設定將年齡問題完美模糊了過去。

  見夏油傑默認,老板畢恭畢敬的接起電話。

  「夏油夫人,請問有何吩咐?」

  雖然沒開免提,但隔著電話,夫人嬌軟憂愁如黃鸝鳥的動人嗓音輕聲響在辦公室內,一口一個「我家夏油」,仿佛夫妻倆關系蜜裡調油。

  夏油傑單手托腮,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眸光冷淡。

  他的妻子在外人面前好像特別熱衷於秀恩愛?

  有霧有:作為主角的我維持人設是我的基本操守!

  「聽說我家夏油最近登上部長職位了?我作為妻子真的太高興了,可是這樣不會讓公司的前輩們內心怨懟吧?

  萬一他們議論我家夏油是靠妻子家的勢力才獲得了部長的職位,這對我家夏油的個人能力鍛煉影響特別不好,不如老板你另找一個部長代替夏油吧。」

  如果是曾經的老板,被有霧有一席話提點過就會立即撤銷夏油的職位。

  但剛剛被這位天才少年狠狠灌了一太平洋的雞湯和地球那麼大的餅的老板,此時滿心都是日本第一企業的野心。

  「非常抱歉夏油夫人!您的丈夫實在太優秀了!全公司再也找不到能代替他的人!

  如果您執意要針對夏油的話,那麼我將會聯合其他職員一起辭職!我想夏油夫人也不希望您投資的公司明天就破產吧?」

  有霧有瞳孔地震:……

  被,被反擊了!

  可惡!果然迷人丈夫到哪裡都能蠱惑人心!連男人也不放過!

  這次的丈夫戰鬥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有霧有怒而掛機,腦內風暴立即轉起來,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這次的玩家出乎意料的擅長掌控人心,如果再讓他呆在游戲裡,有霧有完全沒有勝算了呢。

  有霧有再次聯系網上偵探,要他調查一個叫神谷綾的女人,這次的小情人出場太慢了,還需要有霧有來操心。

  然而偵探卻猶猶豫豫不太果斷的垃圾樣子。「夫人,上次你讓我調查的事奇奇怪怪的結束了,這次難道也……」

  有霧有挑眉:「你在看不起我的錢嗎?兩千萬!」

  偵探:「!我立刻!」

  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千萬!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無人發覺的半空中浮現出熟悉的劇情框。

  【恭喜玩家達成「商界之星」稱號,妻子今川友夏好感度-100,請努力修復與妻子的感情,否則將會出現婚姻危機,攻略失敗將立即強行退出游戲。】

  失敗?

  對失敗十分敏感的咒術界天才夏油傑立即從椅子上起身,目前連悟都還沒出場,就要迎來夏油傑的失敗?

  被損友知道,怕不是提供給對方一年的笑料。

  「夏油君?我還想和你繼續聊聊!」

  夏油傑拉開門,頭也沒回,「抱歉哦,我要回家陪生氣的妻子。」

  老板自顧自感慨:「真是個好男人啊。」

  游戲: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偌大的今川宅,占地巨大,僅僅是七拐八彎的走廊能讓每一個第一次造訪的客人迷路。

  古老的日式宅院透露著歷史的氣息,每一處考究的細節無一不展現今川家的雄厚財力,從幾百年前就富貴至今,連當初的天皇都曾是今川家的座上客。

  而到如今這一代,今川老爺唯一的女兒今川友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即便連續換了三個丈夫,也僅僅是被親人不痛不癢的斥責幾句,便也隨著她高興。

  當今川家為繼子招聘家庭教師的廣告一發出來,投遞的簡歷幾乎塞滿了信箱,雪花般的信件溢出來,管家女士篩選過後交給夫人,夫人又交給小小惠,小小惠肉肉的手指隨便一指。

  便從若干個優秀教師中挑中了最後的人選。

  管家女士是第一個見到他的人,第一眼便被對方如天空琉璃般迷人的雙眸徹底吸引,連靈魂都徹底深墜進去,貨真價實的蒼天之瞳。

  而對方猶如電影明星般完美的長相和過於亮眼的白發,完全和家庭教師這個職業不搭,他真正職業很有可能是吃青春飯的那種。

  「今川宅可真大,我差點迷路了,今天是第一次上課,但是我忘記帶教案了,兩三歲的小孩子應該主要是玩吧,教案這種東西可有可無。

  不過比起討人厭的人類幼崽,其實我對你們的夫人更感興趣,聽說是日本的第一美人,連續換了三任丈夫,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當第四任呢?」

  管家女士:……

  啊,這個人一說話相當敗好感。

  管家女士面無表情:「我們夫人已經有夏油先生了。」

  「哦,沒關系,總會死的嘛,我等得起!」


第14章

  在有霧有等到差點順著網線過去逮人時,偵探終於將他調查的結果通過郵件發送了過來。

  當兩千萬順利到賬,網線另一頭的偵探先生說話都不利索了。

  「夫人,如果下次還有這種好活請務必聯系我!!」富婆的錢真好賺!

  雖然小情人目前還沒出場,但關於她的設定,十分完善,毫無漏洞。

  神谷綾,97年生,東京人,因為父母離異,所以幼時跟隨母親來到神奈川,國中輟學。

  目前在某百貨公司當售貨員,因為母親欠了高利貸,所以負債累累,同時在打三份工,但杯水車薪。

  資料中包括近一個月神谷綾的所有行動軌跡。

  居然還是個勵志人設!

  如果此時有一個帥氣的男人願意掏卡來買單她的生活,將她拯救出水深火熱的地獄裡,哪怕違背道德底線,成為家庭的第三者,這個被生活壓垮的年輕女人大概也不會拒絕吧!

  根據記錄,夏油君在上班期間曾因為業務問題去過這家百貨公司四次,與神谷綾有至少兩次的面對面交談。

  但兩人之間完全沒有擦出所謂真愛的火花,情報到此就告一段落。

  「可惡,拿出你的萬人迷光環啊,連個售貨員小姐姐都搞不定!夏油君!你不行啊!」

  果然還是要靠我出馬來幫丈夫尋找真愛呢!

  有霧有根據資料上的聯系方式,使用自己的私人電話撥通神谷綾的號碼。

  「你好,我是神谷綾。」

  長發瘦弱的女人蹲在貨架下理貨,手機夾在耳邊,門外的同事敲了敲門,「我們要訂飯,神谷你還是一個人單獨吃嗎?」

  神谷綾下意識揉了揉餓到發癟的肚子,禮貌笑道:「沒關系,你們不用管我。」

  每天少吃一頓,省點飯錢,一個月至少積攢下來至少能還一小部分。

  她的人生早在母親毫無心理負擔的將債務丟給她時就已經注定了,是黑暗且無法掙脫的沼澤。

  所以在沼澤裡討生活,就無所謂吃飽吃不飽了。

  這是個普通且忙碌的一天,然而在這重復過無數次的一天裡,神谷綾接到了一通陌生的電話,從此她的灰暗的世界裡照進了一束光。

  「我可以幫你還債,還會為你安排一份工資更高的工作。但是,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

  如夢中低吟的美妙嗓音,神秘又充滿未知的強大力量。

  神谷綾根本不去思考對方要自己去做什麼,就算讓她出賣自己的靈魂,只要能擺脫吸血的債務,都無所謂了,於是當即答應了下來。

  「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

  安排的妥妥當當的有霧有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她向後靠在椅背上,白嫩的手指慵懶的把玩著自己微卷的長發,愉悅的焦糖色杏眸低垂著望向書桌上數本翻開的各式書籍。

  《東方快車殺人案》《馬耳他之鷹》《無人生還》《沉默的羔羊》……

  想要徹底獲得勝利,每日的價值輸入十分有必要,有霧有給自己制定了三天一本書的計劃,從進入游戲到現在,她已經看了一個書架的相關書籍。當然,不能被她迷人的丈夫發現。

  從最初的一無所知到現在能一秒鐘構思數十個殺人計劃,夏油傑推薦給她的書單和影單,有霧有一個也沒碰,完美避開了所有和他重合的作品。

  有霧有拉開抽屜,拿起夏油傑寫的書單和影單,字如其人,黑色的字體凌厲果斷,撲面而來的迫人氣勢。

  有霧有早就看透她的帥氣DK丈夫是個表裡不一的潛在犯罪分子。

  瞧瞧他的書單影單都是些啥玩意兒。

  《嫌疑人X的獻身》《惡意》《所羅門的偽證》《猶大之窗》《電鋸驚魂》《恐怖游輪》……

  好家伙,東野圭吾全系列都在。

  當在書房看到夏油傑不加思考的寫下眾多書單影單時,有霧有就明白,第三輪的玩家,是個硬茬。

  她得智取,硬碰硬,以她柔弱的身軀怕不是得散架。

  這一輪就拼誰的套路多!

  「夫人,小少爺的家庭教師正在隔壁上課,您要過來看看嗎?」

  有霧有將書本全部塞回書架裡,並藏在眾多書架之間,夏油傑很少回家,幾乎不來書房,但以防萬一,有霧有還是給書架做了隱藏處理。

  她推開書房的門,門外的管家女士神情怪異,「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有霧有神情嚴肅:「難道新來的老師他會體罰學生?!小小惠才兩歲多!」

  管家女士搖頭,欲言又止。

  有霧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是不是仗著小小惠不懂事,所以消極懈怠?教些毫無價值的垃圾知識?!」

  「夫人……也沒有消極懈怠,五條老師很認真,至於毫無價值的垃圾……夫人您自己看吧……」

  有霧有站在窗旁,透過半開的窗戶望向室內。

  為小小惠獨家定制的兒童書桌椅,小巧可愛極了,男孩面無表情甚至有點委屈的端坐在椅子上,像只被360度包圍的小湯圓,湯圓面前攤開一張紙。

  一個男人背對著有霧有,有霧有只能看到對方的白發,在他沒說話之前,有霧有一直以為對方是個年紀一大把的老頭子。

  慚愧,有霧有這兩天沉迷殺夫計劃,完全疏忽了對家庭教師的考察,年紀大的老頭一定跟可愛的惠毫無共同語言。

  然而在他說話後——「我們來到第二頁,第十個問題……」

  居然是少年的聲音,很年輕,大概和夏油君差不多的年紀,然而聲線十分開朗的樣子。

  好家伙,年紀輕輕少年白了啊?這得讀多少書才能獲得這樣的外觀BUFF?

  「很認真的在教啊,管家你讓我過來看什麼?既然我們雇佣了對方,就一定要賦予信任……」

  「第十個問題:媽媽喜歡什麼類型的男性?這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有點相似,不過惠只需要告訴我,你媽媽是喜歡黑頭發還是白頭發?喜歡紫眼睛還是藍眼睛,比起傑作為繼父,惠你覺得我怎麼樣?」

  惠瞪著圓圓的眼睛,不說話。

  「唔——」

  有霧有忽然咬到了舌頭,痛到激出淚花。

  屋內的兩人發覺有霧有的到來,小小惠原本呆滯的表情瞬間鮮活起來。

  若不是有書桌的木欄控制住了他,他一定會蹦蹦跳跳撲進有霧有的懷裡。

  媽媽這個老師好像心思不純啊!!

  而一直背對著有霧有的白發老師,也緩緩轉過身,如同純愛電影裡的慢鏡頭,一陣不知何處吹進來的風,鼓起少年教師純白色的襯衫,掀起衣擺露出精瘦有料的腰腹。

  如同命定的初見,錯位的情感在陌生的軌道上忽然交織迸發出禁忌的火花。

  獨守豪宅的美貌夫人身著青色的華貴和服,綢緞般的黑發垂在肩頭,雪白的肌膚讓人聯想到冬季墜在枝頭上的雪,她的眉眼仿佛畫家筆下最多愁多情的故事,讓人情不自禁想伸手撫去傷痕。

  一窗之隔,兩道視線在半空中交彙,如漩渦般的蒼空之瞳與有霧有眸光相碰的剎那。

  黑色的劇情框應景般緩緩浮現在半空中。

  【直到遇見了他,我才明白我枯燥無味的前半生所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此時此刻和他的相識,多麼悲傷而又幸運,道德和倫理已無法壓抑我在瞬間對他的愛意,從心中洶湧迸發的愛潮讓我幾乎忘記我是一個有夫之婦,在這短短的幾秒,我已經和他走到了白頭……那個男人,我要得到他。】

  有霧有:……

  美貌的夫人完美的表情有一絲崩裂。

  好家伙,風水輪流轉,天降因果?

  好熟悉的狗血套路……只有撒到自己頭上時才會發現三觀震撼的窒息感,難怪甚爾君在賭場情願自殺都要逃脫兔女郎愛情的奴隸蜘蛛網呢。

  可是……這難道不是神谷綾小姐姐和夏油君的情節嗎?

  枯燥無味的前半生……游戲你這是要把夏油君往哪擱啊!!床底車底星空底嗎!!

  這小白臉到底哪來的啊!!客服你能不能吱個聲!

  「夫人,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您這麼警惕的表情實在有點傷到我了。」

  五條悟略顯苦惱的語氣,然而他的神情表達的卻不是這個意思,他和有霧有保持著一個相對讓她安心的距離。

  但他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眸簡直就像高瓦燈泡一樣在唰唰探照著有霧有的一切。

  像只在打量主人的純白貓咪,試探著能不能得寸進尺將爪子踏進主人的領域內。

  看似和夏油傑相仿的年紀,眼前的少年從笑容到頭發絲兒都熱情的過分了,然而有霧有卻敏銳的感覺到一股被看透的寒冷。

  眼前的少年教師藏在俊秀愛笑的外殼下絕對是極度難搞的本質。

  「你剛剛在教惠什麼?」

  因為游戲突如其來的劇情,有霧有全範圍警戒,她不確定眼前的人是NPC還是玩家。

  如果是玩家,那這輪的游戲對她來說到底是什麼可怕的地獄難度!今川宅逃生記嗎!

  五條悟修長的指間夾著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五十個問題,以有霧有的視力稍微看清第一個問題——惠的媽媽身高體重三圍是多少呀?

  有霧有血壓上升,「他才兩三歲!你怎麼能……教壞他!」

  五條悟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當著惠的面說道:「那不一定,小小年紀但很細心哦,完美回答了目前為止的十個問題呢。」

  有霧有看向小小惠,男孩委屈巴巴的揉了揉眼睛,泫然欲泣的小可憐,「五條老師說如果我不回答,就要吃掉我所有的糖果。」

  五條悟攤手,滿臉寫著「瞧,我沒說錯吧」。

  有霧有:麻了,這破游戲去死吧!

  讓她在游戲裡出軌策劃是在想屁吃!

  她能把這個少年白雇佣進來,也能把他趕出去!目前在今川宅,她還是能做主的!

  「管家!五條老師很不適合教導惠,惠的家庭教師從那堆簡歷裡重新選擇吧。」

  管家女士立即應聲,悄悄松了口氣,實話說,她真的為夏油先生捏了一把汗,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很擅長討貴婦人歡心的小貓咪類型。

  萬一夫人被他引誘了,夏油先生可怎麼辦啊!

  「剛見面就迫不及待要把我趕走,夫人真是過分啊。」

  五條悟輕笑著,果然攻略難度超高,難怪橫濱的織田作和禪院家的男人都落敗在她手上。

  不出意外的話,傑面對這位夫人也相當棘手吧。

  但越難越有干勁,五條悟天生就愛挑戰,如果這位漂亮的夫人真的對他一見鐘情了,那才讓人感到無趣。

  五條悟忽然抬頭看向走廊拐角。

  拐角處傳來一陣吱呀聲,古老的今川宅,走廊的木地板也充滿歲月的故事,不論走路的人腳步多輕,總能發出聲音。

  而在游戲裡生活了多日的有霧有已經練就了僅憑腳步聲就能判斷出來人身份的技能。

  只有她那個優秀的丈夫走路時才會如此穩健,每一步仿佛掐好了距離,規律克制至極。

  在某種時候,這道聲音能提前警示人,比如說當人干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時,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設定,能稍微拯救一下糟糕的局面。

  呵,她能干什麼見不得人的……笑容逐漸僵硬。

  哦對,她身邊還有個游戲塞給她的一見鐘情的對像呢。

  「那個,五條老師你能先回避一下嗎?」

  五條悟順著有霧有不安的視線往拐角望去,與夏油傑不相上下的俊秀面龐浮現躍躍欲試的糟糕表情,他很自來熟的搭上有霧有的肩膀,輕聲笑道:「不~要~」

  話落,夏油傑出現在兩人的視線內。

  從公司趕回來只為了哄好感度負一百的妻子,然而卻在家裡看到了和妻子形影親近的摯友。

  「悟,你在干什麼。」


第15章

  五條悟是咒術界的天才,說是未來咒術界的砥柱也不為過,他出身御三家中的五條家,擁有[六眼],能看穿一切術式。

  因而他也是第一個提出咒高旁邊突然出現的游戲次元屋是非咒術構成的產物。

  除了性格之外一切完美的少年,與同期的摯友夏油傑是一對超強搭檔,能讓他們組隊出手的目前除了特級咒靈之外,還沒有別的例外。

  當時夜蛾校長將這一次的任務交給五條悟和夏油傑,原話是「以殺咒靈的認真程度去攻略游戲,也許游戲中的角色比咒靈還要恐怖。」

  然而進入游戲後,兩人卻因時間點的不同而被迫分開攻略,拿了小貓咪劇本的五條悟顯然完全沒有所謂的虛幻現實的真假隔閡,代入的毫無心理障礙。

  在游戲裡被社會工作束縛住的摯友,高貴美麗的夫人似乎深愛摯友無法自拔。

  無咒靈無咒力的游戲將玩家們困在這個世界,只有通關或者失敗才能達成結局離開游戲。

  這個世界完美戳中了五條悟興奮的點,怎麼會存在如此合他心意的游戲。

  從進入今川宅開始,直至親眼見到游戲的主角,傳說中的今川友夏,雖是游戲裡第一美人的設定,但放到現實裡也能吊打一眾女明星呢。

  完全脫離現實的第二人生,似乎怎麼選擇都不會對現實造成影響。

  簡直太適合讓人犯罪了。

  而謹記夜蛾校長囑托的夏油傑一開始確實將這款游戲當成特級咒靈來攻略,然而都說了是一開始。

  在被社會的險惡瘋狂毒打,婚姻裡美貌的妻子溫柔PUA之後,夏油傑已經無法將這裡只是當成一個虛構的游戲。

  ——既然這個身份目前是我在占領,那麼在自我底線之內,扮演丈夫的角色達成家庭攻略,完美退出游戲才是我的目標。

  而好久不見的摯友顯然拿的是和他相反的劇本,那家伙蠢蠢欲動的表情,就差將刺激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現實裡是一對搭檔,然而一點都不妨礙這對損友在游戲裡互相背刺。

  不如說正因為是游戲,所以才肆無忌憚。

  在走廊內相遇的兩人,短短片刻功夫,已經將對方的立場徹底看透了。

  「今川夫人雇用我來當惠的家庭教師,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我們要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雖然猜到傑你有可能會不滿,但沒辦法,沉迷工作的你哪有時間陪伴妻子和兒子呢,沒關系,你做不到的,我來幫你做好了。」

  如果你連當丈夫都做不到的話,那麼我也來幫你做好了!

  五條悟說話的方式一如既往的藝術。

  夏油傑:……

  雖然對悟的糟糕脾性有所了解,但萬萬想到居然真的這麼毫無底線!

  「她是夏油夫人,悟。」

  五條悟:「哦,忘了。」毫不知悔改。

  難怪夜蛾校長說悟最近好像進入了叛逆期。

  夏油傑頓感棘手,但不得不說,稍微被激起了一點領域意識,他看向管家女士:「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剛剛夫人確實說過要解除和五條悟的聘用關系吧。」

  管家女士還沒說話,忽然又被戰意高昂的五條悟截住了話頭,他不知道從哪個次元空間忽然掏出了一本合同,指尖在合同上啪啪啪點個不停。

  「我和今川宅可是簽訂了正規的合同,你們不能隨意解雇我哦~」

  夏油傑目光凝聚:「你知道你在干什麼嗎。」

  他們進入游戲是為了將游戲的秘密徹底攻克下來,然而游戲卻將兩人的身份設定成對立的立場。

  他們兩人之間,注定有一個要失敗。

  有沒有雙贏的局面?

  夏油傑看向妻子,如油畫中靜謐優雅的美人,自他和悟交談之後,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仿佛在這個劇情裡,她只是個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察覺到夏油傑的注視,妻子緩緩轉動眼眸,朝他勾出一抹柔弱又動人的微笑。

  夏油傑收回視線。

  「我想和你私下談一談。」

  五條悟笑容莫名燦爛:「我也有相同的想法。」

  兩人離開了,現場徒留下有霧有和管家女士,以及在一旁完全聽不懂露出茫然眼神的惠。

  有霧有揉了揉手腕,緩解因為過於緊繃而有些抽筋的小臂,神色平靜,她走向被困在書桌裡的惠,將他抱在懷裡,男孩的雙手下意識勾住有霧有的脖頸,依偎在漂亮媽媽的胸前。

  「媽媽,夏油爸爸和五條老師在吵架嗎?」

  吵架?呵呵。

  「沒有哦,他們是朋友呢。」

  一口一個悟,一口一個傑,說他們不是玩家,有霧有倒立吃【嗶——】。

  「媽媽,五條老師好奇怪。」

  有霧有輕拍惠的後背,男孩似乎有些犯困,打著哈欠,清澈的眼瞳蒙上一層水霧。

  「我們不理他哦,讓他們去死吧。」

  用溫柔的語氣,說出滿含殺意的話,管家女士悄悄打量夫人的神情,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表情,宛如一個即將上戰場的女武神,她抱著小小惠的動作有多溫柔,夫人那雙美麗的瞳眸中就有多猙獰。

  可惡!!

  垃圾游戲將一個無辜的JK卷進來後就完全不憐惜她!

  那兩個人完全不把她當回事呢,是真的再把她當作NPC在刷!

  如果她真的是毫無意志的NPC那才是悲劇!

  被這兩個人耍的團團轉啊混蛋!她的理想型才不是一個輕佻的白毛!

  不行!新來的小白臉似乎和夏油傑不相上下的難搞,也許比夏油還要難對付,她必須要盡快解決其中一個人,否則她吃不消兩個人同時夾擊。

  那兩個家伙私底下談論著什麼完全不知道,也許在共同謀劃如何殺了她也不一定!

  「神谷小姐,請問你今天下午是否有時間,我想和你見一面。」

  神谷綾再次接到那通電話時,對方簡明扼要的和她講述了基本情況,直接給她一串地址。

  而與此同時,神谷綾的手機信箱中收到了入賬訊息,如那位神秘尊貴的夫人所說,這只是前菜,只要神谷做的讓她滿意,後續還會有更豐厚的獎金。

  「一千萬……」

  神谷綾眼眶發熱,緊緊抱著手機久久無法言喻。

  她果斷向公司辭職,根據夫人的要求,她又在商場裡買了一套價格適中的包臀裙白領制服。

  神谷一系列連續操作,讓公司的前同事誤以為她是攀上了高枝。

  「大概是哪個肥頭大耳的油膩老總吧。」

  神谷綾無視同事的譏諷嘲笑,就算對方是油膩男中年,只要能拯救她。

  她也認了,更何況夫人擁有那樣美妙動聽的聲音,她的本人一定善良又貌美。

  她根據地址來到了今川宅,熟悉的姓氏讓她心中震顫,管家女士已經在門口等她,她跟隨管家進入宅院,這個時代還有保存著如此龐大的古老建築,果然不愧是擁有幾百年歷史的今川家。

  她們經過客廳時,遇見了這個家的男主人。

  「她是誰。」

  好熟悉的聲音。

  管家女士恭敬回答:「是風投公司的神谷小姐,被夫人邀請來為她做理財顧問。」

  什,什麼?

  風投?她完全不懂這個啊!

  更何況……神谷綾小心翼翼的抬頭,卻對上一雙審視冷漠的視線,仿佛在他眼裡,這個世界都毫無價值。

  是曾在百貨公司和她見過兩次的夏油君。

  客廳的兩人進行著歷史性的會面,客廳旁邊的二樓陽台,有霧有端起骨瓷咖啡杯,看的津津有味。

  既然你們想兩個人一起來,那麼不介意有霧有再拉一個隊友進來吧。

  四個人多刺激。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19

第16章

  今川宅的僕人們很快發現,小少爺的家庭教師似乎對他們的夫人有種特別的執著。

  餐廳,庭院,花房,高爾夫球場,美貌的夫人不論到哪總能看到某個白毛的身影,從花叢裡突然冒出來手持大剪刀愛護花草,拐角突然出現手捧兩只鳥崽自言自語說要幫鳥寶寶們回到媽媽身邊,球場的球童突然找到有霧有說五條先生非要幫他打掃球場,然後有霧有從二樓看到高爾夫球場用白色的球組成了一個愛心的箭頭形狀。

  有霧有:笑死,根本不會心動。

  剛用完甜點准備去廚房為小小惠准備水果的有霧有,又在烤箱旁看到圍著粉色圍裙正在□□心餅干的少年教師,被有霧有發現,還相當做作的表示驚訝「被你發現了」。

  高頻率的出現讓有霧有幾乎以為對方在自己身上裝了雷達,還特地跑回更衣室全身換了衣服檢查一遍,確定沒問題後再次出門,然後在馬廄旁再次遇見了正在喂馬的五條悟。

  有霧有:??

  笑容逐漸消失。

  「五條老師丟下惠在這裡干什麼?看來五條老師在給我解雇你的理由呢!」

  拿著新鮮草料喂馬的五條悟似乎才發現有霧有的到來,明媚陽光下,少年教師如琉璃般的湛藍眼眸溢滿笑意。

  雖然是少年,但不論是個頭還是給有霧有的莫名壓迫感,都讓人完全無法輕視。

  黑色的休閑褲包裹住修長的雙腿,純白的襯衫仿佛是純愛的標配,他單手撫摸著雄馬的馬鬃,平日脾氣暴躁的雄馬在五條悟的撫摸下乖巧如狗,瑟瑟發抖。

  有霧有眼神瞬間凌冽。

  「現在是自由學習時間,惠在認真完成我布置的作業呢。」

  有霧有吐槽:「你的作業就是給他一堆字帖讓他自己摸索嗎?」

  五條悟總能將一切不合理的在他這裡變成合理的。

  「根據合同,你只有一個月的試用期,試用期到,我可以解雇你,希望這一個月五條老師能在今川宅玩的愉快。」

  五條悟:「是我的錯覺嗎?夏油夫人好像不太喜歡我,我自認不論是帥氣的臉還是取悅女性的本事,我應該比傑那家伙更會一點吧。」

  有霧有無動於衷扭頭就走。笑死,她已經對玩家免疫了。

  還真是讓人困惑。

  五條悟超強的思維暫時想不通這一點,還是說游戲設定夫人的脾氣就是這麼難挑戰?

  不論從什麼角度切入進入得到的始終是夫人冷漠甚至抗拒的態度。

  五條悟捂唇沉思,身側的雄馬打了個噴嚏,口水稍微濺到了五條悟的身上,少年教師輕輕側首,蒼空之瞳注視著雄馬,意氣風發的馬兒立即慫了吧唧的低下頭假裝吃草。

  「我有那麼可怕嗎?」

  五條悟歪頭自問自答,「不,我明明超帥。」

  可能游戲都看不過去五條悟失敗的搭訕,於是特地塞了一段劇情。

  【後院的櫻花開了,粉簇嬌艷的花海讓我想起今川友夏害羞時浮上臉頰的雲團,她在為誰情動,是為了帥氣的夏油先生嗎?

  他確實是位令人心生羨慕的男人,因為他擁有世界上最珍貴的珍寶。

  我遠遠的注視著她,一條無形的道德鴻溝將我萌芽的愛情無情的扼殺在黑暗的襁褓裡。

  但蠢蠢欲動的渴望迫使我無法對她無動於衷,我想邀請她看櫻花,順便看看我。

  請完成任務:櫻花樹下的告白(未完成)】

  五條悟頓時精神了,小跑追上有霧有。

  「夫人!我們帶小小惠一起去看櫻花啊!」

  單獨去可能會被拒絕,但是加上小小惠的話,一向寵愛繼子的夫人也許不會拒絕!

  夫人提起裙擺踏上庭院的台階,她緩緩拉開木門,故意停頓兩秒,然後在五條悟即將跟隨她進門時,猛地合上。

  門外頓時傳來某人一腦門砸到木門上的聲音。

  「夫人……」

  白毛貓咪不甘心的用爪子撓了撓門,刺撓的聲音令有霧有一個激靈。

  「五條老師提醒我了,我一定會帶惠去看櫻花,不過就不需要五條老師作陪了。」

  有霧有思索片刻,又加了一句:「畢竟,我還有夏油君啊,我為什麼要放著自己優秀的丈夫不要而去選擇你呢,我實在不明白呢,五條老師。」

  門外陡然安靜。

  也許被有霧有這個問題直擊心靈了吧,被攻略對像簡單直白的說不如另一個男人,哦豁,夠他自閉一小時了。

  夏油君自從五條悟入住今川宅後,他便從公司搬回了家,再不回來,連家都沒了。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放下公司的業務這一點令有霧有內心由衷的敬佩,這是要把自己劈成兩半的勤奮啊!

  「夏油先生,這是夫人吩咐給您的銀耳粥。」

  書房內,夏油傑的書桌上出現一雙柔軟的手,端著白瓷碗,她將粥緩緩推向書桌對面,夏油傑的手旁。

  隨著彎腰的動作,解開兩個口子的白襯衫領口,露出一條深深的事業線。

  正是入住今川宅的神谷綾。

  「放在這,你可以出去了。」

  夏油傑雙手敲打著鍵盤,這些都是在咒高無法學到的知識,雖然與殺咒靈無關,但多學一點總歸沒有壞處。

  神谷綾咬了咬唇瓣,對方的冷漠讓她心生退意,然而想起的夫人的囑托,神谷綾硬著頭皮繞過書桌,走到夏油傑身邊。

  「夏油先生,一直工作多累呀,我幫你按摩吧,我按摩技術可好了,您試一下就一定會愛上的。」

  女人散發著暖香的手順著夏油傑的肩膀輕輕揉捏,緩緩探向他的喉結。

  夏油傑敲打鍵盤的手指頓住,一道黑色的劇情框隨著女人的台詞而突兀的出現在夏油傑面前。

  【這不是我的錯,我只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神谷小姐嬌軟的手指令我心猿意馬。

  雖然友夏是我一生無法割舍的摯愛,但哪個男人的人生中沒有兩三個紅顏知己?友夏一定會理解我的……】

  強烈的游戲代入感讓夏油傑看到這段劇情感到過於惡心。

  夏油傑皺起眉頭,掰開神谷綾試圖撫摸他的手指,狠狠甩開。

  「啊!」

  神谷綾手指吃痛,驚懼不定的望向夏油傑,對方眼底的厭惡和某種危險的警告讓她本能的後退。

  這個男人……為什麼有這麼可怕的眼神!

  「我,我先出去了。」

  夫人!你的丈夫實在太凶了!!

  神谷綾從書房內走出來,便見到夏油夫人獨自一人站在走廊中一副油畫下面,她似乎在賞畫,一向身著和服如傳統大和撫子般的夫人,今日難得的穿著一套帶白色披肩的藍色復古長裙,襯得她的皮膚雪白,唇瓣殷紅,那雙總是浸染著令人心醉的笑眸,讓人一眼難忘。

  神谷綾呆在原地,而從她身後離開書房的夏油傑也下意識停住腳步。

  他眸色深沉,從未有此刻清晰意識到,游戲的劇情設定的離譜程度。

  在百貨公司與神谷綾第一次見面時,游戲就向他發布了劇情。

  ——「我為什麼要放著家裡日本第一美人的妻子不去愛,而會對一個平庸的售貨員一見鐘情?相當離譜的設定。」

  冷靜的夏油傑拒絕了他覺得離譜的劇情,於是和神谷綾相遇兩次都不曾觸發過出軌支線。

  但萬萬沒想到,游戲劇情居然強制將那個女人安排進家裡,還是以友夏的名義。

  真是可憐,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夏油傑極端理智的悲憫著他的妻子。

  「友夏,如果悟令你感到苦惱,請不要理會他。」

  有霧有溫婉的點頭,「我會的。」

  她看向神谷綾:「神谷小姐還適應今川家的生活嗎?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不論是我,還是夏油君,都會給予你幫助的。」

  神谷綾打扮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白色上衣黑色包臀裙,裙擺短到不能再短,筆直白皙的大長腿,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和夏油傑站在一起,隔壁佐藤太太都不信他們之間沒問題。

  神谷綾尷尬的笑了笑,但當著夏油傑的面不敢多透露什麼。

  「請夫人放心,我一定會完成我的工作,也希望夏油先生能協助我一起處理今川宅的賬目問題。」

  神谷綾悄悄看了眼夏油傑,然而對方根本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

  「友夏,中午了,一起吃飯吧。」

  夏油先生的眼裡似乎只有他的夫人,他走向有霧有,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試圖通過妻子將剛剛神谷綾帶給他的惡心感驅散。

  兩人一起去往餐廳,將神谷綾丟在身後。

  有霧有試圖回頭,卻又被夏油傑單手按了回來,力氣很大,溫熱的手掌按在有霧有的後頸,強迫她往前走。

  她還從未見過迷人丈夫如此強硬的一面,簡直讓人大開眼界。

  「那個女人,請夫人找個理由將她辭退。」

  「什麼?」

  妻子的後頸纖弱又細膩,夏油傑的心思稍微有點散漫,「把她辭退。」

  「可她是我的理財顧問,今川宅家大業大,只靠我一個人根本無法處理那麼多的財經問題……」

  有霧有剩下的話語隨風飄散,視線快速移動,她忽然被丈夫按在走廊的牆上,脊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面前近在咫尺的夏油傑,狹長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冷靜,然而他的力氣卻大到讓有霧有無法動彈。

  這個玩家不會是要當場開殺吧?!

  有霧有措手不及,糟糕,今早忘記把短刀綁腿上了!可惡!她應該養成隨身帶刀的習慣!


第17章

  「夫人難道不會嫉妒嗎?一個女人在勾引你的丈夫。」

  夏油傑討厭任何強塞給他的東西,違背他意願的劇情,就不該存在。

  只是NPC而已,一串數據無論死多少次都會重置。

  除了身前與他有親密關系的妻子,這個游戲裡的任何看似鮮活的生物都無法真正落入夏油傑的眼裡。

  而悟以對立的立場出現在游戲裡,更讓夏油傑提高警惕,他太了解悟,任何極具挑戰性的事物都會勾起他的勝負欲,明明是公認的天才,然而在某些方面卻分外幼稚。

  不過夏油傑好像也沒立場去批判悟,游戲進展到這裡,夏油傑已經失去了平常心,他無法接受失敗,即便是游戲裡也不行。

  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如果因為好感問題,令你對我不信任,那麼需要我怎麼做?」

  有霧有瞪大眼睛,而說出這種話的夏油傑似乎並不指望有霧有真的會回答,狹長的紫眸眸光閃爍,似乎在猶豫著什麼,他的目光掠過妻子驚惶的眉眼,視線所到之處令人寒毛直豎。

  他遲疑的低下頭。

  有霧有眼疾手快的捂住自己的嘴。

  夏油傑:……

  扎著丸子頭的少年一言難盡的盯著緊緊捂住嘴的妻子,那雙蔥白的手指甚至因為過於用力而指尖發白。

  因為妻子意料之外的拒絕,本就從未嘗試過的生澀領域,難得升騰起來的念頭也迅速蔫了下去。

  夏油傑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能力,他的咒靈操術確實稱得上贊美,但對異性的吸引力似乎……還未達到偏差值??

  夏油傑僵在原地,思維頭一回出現了空白。

  他所學到的知識並沒有教他如果被異性拒絕該怎麼辦。

  有霧有心髒急速跳動幾乎快爆開,這個家伙到底腦補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啊!為什麼突然就動起嘴來了!

  有話好好說啊!不好說動手也行啊!動嘴你也太流氓了吧!

  「親愛的,還有外人在……我很害羞的。」

  夫人顫動的視線看向夏油傑的身後,站在原地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神谷綾接收到夫人貌似求助的視線,立即支棱了起來,什麼電燈泡尷尬局面通通都是小事,只有夫人才是第一要緊大事!

  「夫人,我有個理財項目想和你談一談。」

  神谷綾硬著頭皮插入兩人中間,而被妻子拒絕的少年仿佛找到了遷怒的對像,頂著夏油先生如同實質的冰冷視線,神谷神情淡定。

  有霧有默默給她點個贊。

  不愧曾是讓甚爾君達成103殺依舊挺在原地的戰士,果然不同凡響!

  「夏油君……」

  「既然友夏有正事要忙,我沒關系。」

  夏油傑遲鈍片刻,語氣略有些僵硬,看來妻子的拒絕對少年的自信心打擊的不小。

  有霧有:sorry啊。

  但是完全別指望她會收手呢。

  美貌的夫人對她帥氣的丈夫欲言又止,然而卻經不住神谷綾的拉扯,從相貌上看算是清秀佳人,然而卻深藏不露,居然將嬌弱的夫人從夏油傑的臂彎下拽了出來。

  有霧有三步一回頭的被神谷綾拉走,一邊走還一邊不舍的喊著「夏油」「夏油」,喊的夏油傑半邊身體發麻。

  真的沒辦法嘛,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無法反抗劇情的可憐妻子而已。

  轉過拐角,來到無人的僻靜角落,有霧有臉色驟變,拉著神谷綾低聲快速道:「你失敗了?!」

  真該讓夏油君看看他嬌弱的妻子此時扼腕可惜的表情。

  神谷綾連忙解釋:「對不起夫人!我一定會努力的!請您不要對我失望!下次!下次我一定會成功!」

  她立即從網上下單幾十本勾引男人的技巧,務必要將夏油先生拿下!

  就算夏油先生不喜歡她也沒關系,只要拿到夏油出軌的證據她就是勝利者!

  「夫人千萬不要放棄我!」

  方才還是女戰士的神谷綾噗通一聲土下座雙膝跪地,抱著有霧有的雙腳眼淚汪汪,她能有現在的一切全仰仗於善良的夫人,然而她卻如此無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可惡的臭男人!居然讓我在夫人面前掉好感了!

  被神谷綾突然抱腿的有霧有嚇了一大跳,不亞於剛才迷人丈夫的近距離親近,她連忙將自己的腿從神谷綾的雙臂中□□。

  好家伙,你不要拿對甚爾君的那一套來對付我啊!

  「早就猜到了!如果你成功了,夏油傑不會突然要我辭退你!那家伙看似溫和很好相處,然而外熱內冷十分不近人情,表裡不一的家伙,他可不是單純只看臉的普通男人。」

  夫人談起夏油先生侃侃而談,十分了解的模樣。

  神谷綾一言不發,沉默的聽候吩咐。

  「其實想要解決他並非只有出軌這一條路。」

  在百貨公司和神谷綾見過幾次面也沒能讓夏油君觸發出軌劇情,說明這條路或許在他身上根本行不通。

  「神谷小姐,我有一個辦法,你附耳過來我說給你聽……」

  夫人的唇小巧精致,她適合品嘗昂貴的法式甜點,喝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咖啡,當她塗滿紅色的唇脂,微笑時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即便那動人曼妙的唇吐露出殺人的計劃,也讓人恍惚覺得是在纏綿訴說著世間最動人的愛語。

  在見到夫人前,僅從電話裡得知的信息,她不止一次想,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要借用別人的手來殺害自己的丈夫?

  而當真正面見夫人的容顏,神谷綾的一切疑惑都有了答案。

  所有男人都不配擁有她。

  今川宅這幾日頻頻有各行各業的集團負責人上門拜訪今川友夏,這些企業都有一個共同之處——全部是今川友夏結婚時父親送給她的嫁妝。

  據說今川友夏結婚時,整個日本的媒體頭條都是她。

  在游戲裡結過三次婚,但從未體驗過婚禮的有霧有表示都太虛了,第四次能不能讓她親眼見一見她的龐大財產啊混蛋!!

  只有手機裡偶爾收到過余額信息,搞得她幾乎以為自己的鈔票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她都快分不清五個零和八個零的區別了!

  根本完全不真實嘛!絲毫沒有代入感!差評!

  「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這件事如果無法解決,今川老爺一定會追究我們的!」

  「每一筆賬目我們都送到今川宅給您過目的,您應該是最清楚的啊!」

  「公款蒸發了三個億!這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普通的高層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

  言下之意,明示暗示就差告訴有霧有你家裡進賊了。

  書房內,數十名負責人你一言我一語,處於中心地帶的有霧有低眉扶額,滿面憔悴,她濕潤的杏眸緩緩瞥向一側,身旁的管家女士心領神會,直接送客。

  負責人剛踏出書房,有霧有仿佛掐准點似的忽然身體一軟倒在椅子裡,身後的管家女士立即驚呼:「夫人!夫人!誰快打電話去叫醫生!夫人暈倒了!」

  負責人們十臉蒙圈,沒反應過來。

  「都讓開!」

  人群被推開,隔壁帶小小惠上課的五條悟出現在書房內,他穿過堵在門口的人群,身後跟著擔憂的惠。

  然而他太小,根本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看著五條悟從管家女士手中接過昏迷的媽媽,少年教師的臂膀結實有力,看似是個小白臉。

  然而在事情發生時,當場的人都還沒給出反應,隔壁的五條悟能迅速出現在書房內,足以說明他的機動性超強。

  五條悟抱著有霧有將她送進臥室。

  夫人纖白柔軟的手臂從五條悟臂彎下垂落,惠立即踮起腳尖抓住她的手。

  「媽媽!媽媽!」

  從這一天起,不知從哪傳起的謠言,夫人的龐大嫁妝金庫中很有可能出現了偷嘴的家鼠,被氣暈的夫人昏迷一整天,至今還未蘇醒,今川家的私人醫生干脆住進了宅院裡,以備不時之需。

  明明只是昏迷,然而傳到記者們耳朵裡,今川友夏怕不是明天就死!

  記者們嗅到八卦的味道,蒼蠅似的簇擁在今川宅門前,管家女士不得不動用管家的權限,直接調用夫人的保鏢團,守在門口禁止任何記者出入。

  誰會對那足以顛覆日本金融界的財產無動於衷呢?

  而身為今川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她本身就代表著無上的財富,和她結婚意味著財富共享,而當夫人未來去世,身為夫人的鰥夫,他會是那龐大金庫的第一繼承人。

  公款的離奇蒸發,以及夫人的昏迷,所有的箭頭全部指向新婚不久的夏油傑。

  畢竟只有他才有動機迫害夫人謀奪財產。

  「劇情逐漸變的很有意思了,傑,你完全變成迫害者了呢。」

  臥室外的陽台上,白發DK坐在竹編躺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書,雙腿高高翹起踩在茶幾上,他翻開下一頁,似乎被書中劇情的發展驚到,發出「哦豁」的聲音。

  夏油傑背對著五條悟,黑色的丸子頭散落幾縷碎發,從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對當下局勢的慌亂。

  目前的發展尚且在可控範圍內,除了妻子的好感度與日劇降之外,稍微令夏油傑懷疑自己。

  「與其擔心我,不如好好收斂你自己,悟,聽管家女士說,你抱著友夏回到臥室後,還幫她換了衣服?」

  沉浸在書中劇情的五條悟頭也沒抬,「夫人可能是驚怒過度導致的暈厥,她穿的太緊了不利於呼吸哦,我在幫她呢。」

  五條悟的眸光從書中轉移到夏油傑身上,似笑非笑:「難道這種事我做不得嗎?」

  黎明十分的天空黑藍色的夜幕低垂,游戲中的黑夜有種怪異的寂靜。

  臥室內沉睡的夫人面容蒼白,她深深陷入柔軟的床鋪中,黑色微卷的長發蓋住小半張臉,她穿著寬松的睡衣,是衣櫃裡顏色最嬌艷的那一款。

  隔著陽台的木制屏風,陽台上的交談聲時近時遠。

  五條悟手中的書被夏油傑抽走,他直視摯友的眼睛,認真道:「是,你不能做。」

  雖然是摯友,但有些底線也不能踩。

  游戲裡也一樣。


第18章

  想悄無聲息的通過私人渠道弄到一瓶讓人昏迷的藥,對有霧有來說毫無困難度。

  為了瞞過所有人,有霧有這一次是真病。當然,她不會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比起玩家,她更珍惜自己的羽毛。

  所以她收買了私人醫生,統一說辭,一致對外說明是因為驚怒攻心導致的昏迷。

  別問,問就是夏油傑的鍋。

  記者也是有霧有委托神谷綾聯系的,任何與外界的聯系都由神谷綾來操作,為了洗脫嫌疑,有霧有不會沾手,而幸運的是,神谷綾很忠誠,她收下了有霧有的錢,便連自己的道德和忠誠一並奉獻給了夫人。

  有霧有:如果她別一言不合就土下座抱腿那就更好了!

  藥藏在書房的桌子下,在負責人准備離去時,有霧有裝作捂唇模樣拿著一張帕子深吸一口,十秒內陷入昏迷。

  而陷入昏迷後發生的一切她一無所知,直至藥效逐漸褪去,有霧有恢復意識時,她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渾身猶如被熱水洗過一樣發熱,身上沉重異常,尤其是脖頸處黏糊糊的仿佛有一條沒毛的貓趴在她身上睡覺。

  一條?貓。

  有霧有頓時清醒,下意識摸向枕頭下的短刀,然而卻摸了個空,霎時心中警鈴大作。

  艸!

  大意了!

  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

  有霧有猛地驚坐而起,突如其來的頭腦暈眩又迫使她晃晃悠悠重新倒了回去,殘留藥效要害她命。

  如果她這周目死的慘烈,下一周她一定要給這藥的商家直接差評收購一條龍!

  一番折騰,躺在她身上的一條貓也被徹底驚醒。

  「媽媽?」

  奶聲奶氣的還沒睡醒的迷糊聲,仿佛趴在有霧有身上的真是一只小奶喵。

  一條嫩藕似的小孩手臂探到有霧有額前摸了摸,有霧有眨了眨眼,沒敢動彈,小小惠趴在有霧有枕頭邊上,黑色亂糟糟短發的翹起,稚嫩的面容布滿擔憂。

  原來那條貓是小小惠的胳膊?

  惠本想一直守著有霧有等她醒來,然而小孩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根本熬不住夜,不知不覺就倒在有霧有身上睡著了。

  本就炙熱的天氣,身上壓著一層被再壓一個小男孩,有霧有的睡衣被汗水浸濕,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不太痛快。

  但一看到小小惠迷糊茫然的表情,臉上還被有霧有睡衣上的扣子壓出一顆紅色的紐扣印,粉粉嫩嫩的,有霧有沒忍住上手掐了一把,便什麼不快都消失無蹤了。

  小孩子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天使!

  「快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跟五條老師上課呢。」

  惠下意識摟緊有霧有的脖頸,小孩是團天然的火爐,本就被熱的頭暈的有霧有差點沒過去。

  「媽媽,爸爸已經不要我了,你千萬不要也拋下我。」

  小小惠悶沉沉的稚嫩嗓音響在耳側,有霧有心中微軟,本想推開惠的手還是將男孩緊緊抱在懷裡。

  只有惠,有霧有並沒有把他當作玩家來看待。

  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呢,他只是個可憐的單純又天真的小天使而已!

  「是媽媽不對,你乖乖的哦,別告訴五條老師,媽媽其實什麼事都沒有,只要惠乖乖去睡覺,媽媽痊愈的更快哦!」

  惠抬起泫然欲泣的小臉,「真的?」

  小孩好騙的很,有霧有心虛的點頭:「沒錯!」

  「那惠不打擾媽媽休息了!媽媽一定要好好的,惠想一直陪著媽媽!」

  雖然不舍得,但惠為了媽媽能好好的休息,還是決定委屈自己。

  乖孩子……

  有霧有臉上洋溢著慈母的笑容,注視著頂著炸毛的白團子聽話的和她告別,直至臥室的門被關緊,有霧有立即滾下床,從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機。

  「神谷小姐,事情進行的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夫人,夏油先生並未察覺到我的動作。」

  神谷綾在夫人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撇了撇嘴,那個男人的眼裡根本就沒有她。

  只要她不出現在他視野內礙他眼,不論神谷綾做什麼都不會讓他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她的存在感還不如小少爺的白毛教師存在感強!

  那個姓五條的短短幾天就能和夏油先生成為摯友,真是可怕的家伙。

  但姓五條的好像對夫人很感興趣的樣子,搭訕夏油先生的目的簡直眾人皆知。

  嘁——

  夏油先生人品真差,眾叛親離啊。

  「神谷小姐,你在認真聽我說話嗎?」

  神谷綾立即回神,「回夫人,我在聽。」

  「記得聯系記者,事發後我需要報道。」

  「我明白了,夫人。」

  有霧有掛斷通話,一切順利使她心情舒暢,身體內的藥效已經完全褪去,頭暈的症狀減輕,有霧有睡了一整天,再也沒有任何困意。

  目前時間是凌晨零點三十分,身上被潮濕的汗液黏的皮膚發澀,黑色的發絲沾著後頸,她急需游個泳來緩解下躺了一天有點遲鈍的身體。

  養精蓄銳,最遲三天,就會有一場大戰在等著她!

  游完泳最好來個SPA,不,還是不行,太過容光煥發,等迷人丈夫死後不好糊弄那群人精記者。

  今川夫人可是連頭發絲都是能競選奧斯卡獎杯的游戲主角!

  偌大今川宅,連高爾夫球場都有更何況區區一個露天泳池?

  萬惡的資本主義將一個私人宅院建造的比娛樂場所還要齊全,大到高爾夫球場小到私人影院游泳池,連台球室和棋牌室都應有盡有。

  如果哪天有霧有破產了,轉職做娛樂行業,每天靠租金都能收入不菲,真正的躺著都能賺錢。

  臥室南側的陽台下方正是一池圓形的泳池,在夜間燈光的照射下泛著藍色的波瀾。

  有霧有換好泳衣,在泳池邊做著熱身運動,等身體活躍起來,戴上防水眼鏡,正准備下水,腳底剛剛接觸到微涼的水面,忽然一顆濕淋淋的白色人頭從水裡嘩啦冒出來,敏感的腳底猛地蹭到冰冷的頭發,一股顫栗感竄上脊背,有霧有嚇到尖叫。

  「啊啊啊!什麼鬼!!鬼啊!!」

  深夜失眠在這游泳游了半個小時,正准備離開的五條悟,剛露出水面,視野內從天而降一只雪白的小腳狠狠踩上他的臉,DK帥氣挺立的鼻子被踹了一腳,很久未體會過什麼叫疼痛的五條悟頓時鑽心的酸澀,溫熱的液體順著鼻腔往下流淌。

  有霧有做到了連特級咒靈都做不到的事,成功讓五條悟失去一血。

  「媽媽!!救命啊啊!!」

  夫人魔音穿耳,伴隨著啜泣的驚叫。

  「等等——」

  五條悟還沒說完,被人頭嚇到眼淚亂飆的有霧有毫無章法的直踹,剛露個頭的五條悟毫不留情的再次被踩回水裡。

  咕嚕咕嚕——

  如此……來回了三四次,被嚇住的夫人根本聽不進任何聲音,五條悟徹底失去耐心,直接伸手攥住夫人纖細的腳腕往水裡拽,既然那麼愛踹人,那麼直接下水裡來踹他吧。

  白發DK的笑容逐漸扭曲。

  白色的水花四濺,被疑似水鬼的手抓住腳腕落水的有霧有,SAN值瞬間清零。


第19章

  【那是介於少女和女人之間充滿青澀和成熟魅力的糅合,在夜色的撫摸下,夫人的身體如被把玩多次的羊脂白玉,恰到好處的勻稱與飽滿,如剝了皮的水蜜桃散發著可口的甜蜜氣息,她不經意間墜入水中卻更甚於闖入我的心房,溫涼的水流如同一葉小舟承載著綿綿情意,將她送到我身邊,讓我蠢蠢欲動的心化作炙熱的太陽使她融化。

  深屋敷ソ美貌ソ奧イモ】

  狗血的深夜檔劇情,只有大人才能看的付費頻道。

  黑色的劇情框被一截雪白的手臂狠狠揮散,艱難的從水中露面,試圖掙扎著爬向岸邊的有霧有,手掌剛按上瓷磚地板,下一秒再次被五條悟的手臂勾住腰肢猛地拽進泳池中。

  少年DK扭曲的笑意從身後傳來,結實的胸膛緊貼著夫人的後背,笑嘻嘻的仿佛某恐怖片聲效。

  「夫人不喜歡這樣嗎?我看你明明很喜歡嘛!」

  有霧有簡直崩潰!你特麼神經病啊!!

  「放開我!」

  「不要~明明夫人愛的不行呢。」

  乖乖遵循劇情配合他不好嗎?但是不配合的夫人好像更有趣啊!

  這臭白毛居然這麼記仇!

  曖昧?情意?悸動?

  k2;

  呵呵,不存在的,他們之間有深仇大恨!!非死即殘的那種!!

  有霧有神色猙獰,直接反手掏向五條悟的腦袋,抓住白毛狠揪,「跟你好好動嘴不聽,非逼我動手是不是!你放不放!」

  頭皮瞬間劇痛發緊,幾乎天靈蓋都快被掀開的五條悟死鴨子嘴硬,「不!放!」

  此時此刻兩個人人設全崩,暴躁的夫人完美打破了五條悟的防御,白毛DK也不逞多讓,憐香惜玉在他這裡完全不存在。

  某種程度上,兩人都很記仇呢。

  泳池內撲騰翻著水花,一個拼命要上岸另一個死拽著往水底下游,如同謀殺現場。

  笑死。

  是她太善良,居然把小白臉漏了。

  他比夏油傑還該死!!

  就算你是惠的老師,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垃圾!!

  游戲試圖讓她出軌來讓迷人丈夫觸發殺戮支線劇情,達成今川友夏的BE結局,套路都看透了,還能不能有點別的創意?

  要是被這小白臉背刺,我有霧有名字倒過來寫!

  泳池的動靜驚動了夏油傑和管家女士,被瘋狗咬住的有霧有終於得以逃脫,她緊緊抱住夏油傑的胳膊,縮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充斥著馬賽克和髒話,但表面上每一根頭發絲都在維持人設。

  夫人終於撿起了她的設定,可喜可賀。

  有霧有驚懼不已,容色蒼白,抓著夏油傑仿佛在抓著一根救命稻草,「親愛的!五條先生好可怕!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傷害?!嗚嗚嗚!」

  如菟絲花柔軟脆弱的夫人依賴著夏油傑,她的皮膚冰涼,聲音輕顫,而始作俑者大半夜的卻只穿了條泳褲,從水中上岸,渾身濕淋淋的,身上數道血紅的抓痕,十分血腥,他朝管家女士伸手索要浴巾。

  被無情拒絕。

  「五條先生欺負了夫人還想在今川宅繼續待下去嗎?讓你這樣的人教導小少爺,一定會把小少爺帶壞的!」

  五條悟低頭打量自己狼狽的身體,今川友夏怕不是屬貓的,撓人真疼,他很久沒體會過被人肉搏攻擊的感覺,久違的疼痛感令五條悟感到無比新鮮。

  【由於您與游戲女主肉搏,體力值-5,請注意生命安全。】

  體力值一降,玩家和存活線徹底無緣。

  但此時的五條悟並沒放在心上。

  這個世界似乎會削弱玩家的咒力,無往不利的無下限術式在游戲裡似乎也成了擺設。

  五條悟看向有霧有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麼稀奇的珍貴生物,那雙讓人心神顫栗的蒼空之瞳熠熠發光,充滿對有霧有的興致,令人寒毛直豎。

  若不是夏油傑攔在有霧有身前,這個變態怕不是要直接過來。

  「悟,不許欺負弱者!」

  五條悟的眼神依舊釘在有霧有身上,過於專注的注視實在不適,他發現了什麼?

  「是你太沉浸了,傑,既然我們拿的是相反的劇本,必然會有贏家和敗者,你認為我會輸嗎?」

  人總會相信自己第一眼看到的真相,五條悟也懶得去解釋什麼。

  更何況,看一向理智淡定的傑露出這種被冒犯的表情,五條悟表示自己有被爽到。

  「更何況,夫人可不是弱者,對吧,夫~人~」

  濕漉漉的白毛貓歪著腦袋故意刺激她,有霧有立即低垂著眼簾,埋首進夏油傑懷裡,裝作不堪受辱的模樣,腦內問候了死五條一千八百遍。

  丈夫溫柔的手輕拍著她的後背,為她裹緊浴巾。

  五條悟的視線終於從有霧有身上移開,他看向夏油傑:「你的劇本已經進入倒計時了吧,你現在阻攔也沒什麼用。」

  艸。

  就差直接說盼著他死了。

  夏油傑聲音低沉,暗含警告:「我不記得高專還教了你這些。」

  五條悟攤手:「無師自通,自學成才。」

  過於不要臉了。

  夏油傑深深吸一口氣,垂眸對上夫人茫然試探的小表情,如同依偎著他的雀鳥,緊挨著大樹般柔弱,夏油下意識放輕動作,將她抱起。

  丈夫決定無視欠揍的摯友,他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直接掐那家伙,將有霧有送回房間,夫人從丈夫的肩膀處抬起頭,修長的身影佇立在泳池邊,發現有霧有的視線還笑眯眯的揮了揮手。

  被,我,發,現,了,哦。

  少年教師口唇張合,無聲吐露出這句話。

  有霧有眼中殺機畢現。

  不論他發現了什麼,五條悟必須死。

  這種畫風清奇的玩家她真的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回到臥室後,有霧有以頭暈為由支開了夏油傑,等他離開,立即翻出黑皮本本瘋狂拍打。

  「出來!出來!不透露點玩家弱點給我!我現在就罷工不干!讓你們游戲的女主角從此淪為一個肥宅鹹魚!!」

  有霧有精准握住了游戲的軟處,黑皮本本上出現浮現出客服的備注。

  【當體力值在短時間內消耗過大且未得到及時補給時,低於3會隨機觸發死亡支線。】

  有霧有滿意了,隨手將黑皮本扔進了抽屜。

  她端坐在木椅上,拿起手機撥打給遠在東京的爸爸,雖然只是游戲裡的一個設定,但有霧有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細節。

  「乖寶,想爸爸了沒啊?」

  一接通,有霧有立即啜泣,「爸爸,這日子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今川爸爸焦急的擔憂聲:「發生什麼事!誰敢欺負我們今川家的乖寶寶!是不是你的新丈夫?乖寶別怕!干了他!爸爸再給你找個新的!」

  有霧有嘴角一抽,滿腹的台詞瞬間派不上用場。

  難怪今川友夏結三次婚都不受輿論騷擾,敢情有個不問是非的女兒奴啊。

  「爸爸,這麼凶……不太好吧?」

  夫人猶猶豫豫,今川爸爸怒從中來:「果然是他!乖寶別怕!爸爸給你討回公道!」

  啪嗒掛斷電話,有霧有眨了眨眼睛,實在有點超出預料了……

  原本她只想賺個證人,為處理後續事宜增加可信度,但今川爸爸錦上添花,為她的行動增加一個超強的防護盾。

  有霧有聯系管家女士,讓五條悟暫時停止教導惠,把惠接到自己身邊來。

  「惠,這兩天要一直待在媽媽身邊,哪裡也不要去哦。」

  正是調皮好玩的年紀,這個要求是不是對惠有點苛刻了?

  「太棒了!除了媽媽身邊我哪裡也不想去!」

  惠興奮的撲進有霧有懷裡,幸福的快要昏過去的樣子。

  有霧有突然心痛,惠這麼厭學一定和五條悟有關!那個可惡的白毛DK,耽誤惠學習就是他最大的過錯!

  有霧有等待著事發,神谷綾向外界散發消息,關於公款蒸發以及夫人病倒的原因,偷嘴的家鼠試圖謀奪財產。

  但被聰明的夫人發現了,兩人近期關系如同水火,有眼尖的記者調查到有兩名負責遺產公證的律師出入過今川宅。

  大新聞!!

  記者們將今川宅圍的水泄不通,然而如同一座小鎮大小的今川宅怎麼可能沒幾個不為人知的小門小路?

  某個深夜,一個領著大提琴木箱的男人從一道小門進入今川宅。

  事發前,夏油傑來了一趟有霧有的臥室。

  該說不愧是戰鬥經驗豐富的咒術師麼,即便在這個被處處壓制的游戲世界,夏油傑依舊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他走在今川宅富有歷史氣息的走廊上,眼前浮現一道黑色的劇情框。

  這次的劇情很簡單。

  【恭喜玩家觸發NPC恐怖支線,即將開啟大逃殺模式,倒計時半小時。】

  劇情框停頓十秒後,逐漸消失被第二個劇情框覆蓋。

  【您有兩條選項可以避開殺戮模式。  A・殺死妻子今川友夏,獲得逃生獎勵;

  B・殺死情人神谷綾,獲得妻子諒解(檢測到玩家脫離劇情,此選項已作廢)】

  只剩下唯一可選的A選項,然而夏油傑只平淡無波的掃了一眼,便從劇情框中穿了過去,無視個徹底。

  他察覺到最近游戲劇情在針對他,但在游戲的領域,身為玩家其實可操作的空間很小,在真正的劇情到來之前,夏油傑能做的有限。

  但他還不至於通過殺死弱者來獲得生存線,逃殺模式?那就讓他看看這個游戲裡的恐怖之處到底在哪裡吧。

  但在那之前,夏油傑想去看看他的妻子。

  「親愛的?」

  有霧有打開房門,似乎對深夜來訪的丈夫感到不解,雖然夫妻兩個一直分房睡已經夠讓人困惑的了。

  「要進來嗎?」

  夏油傑點頭,但他看到有霧有身後在超大size的床上蹦蹦跳跳的小小惠,於是准備邁進去的步子又退了回來。

  「不了,我在門口和你說幾句話。」

  有霧有似乎剛洗完澡,披著純黑絲滑的浴袍,綢緞般微卷的長發潮濕,面頰泛著淡淡的熱氣熏蒸的粉紅,她的雙眸在夜色中如波光瀲灩的湖面,讓每一個無意間闖入的人深溺其中。

  她的皮膚很白,今夜的她像被黑色帷布裹在心中的雪,明明在親昵的朝著人微笑,卻有股冷意襲上心頭。

  「我有件事想勞煩夫人。」

  丈夫平靜低沉的聲音在黑夜中流淌。

  隔著一道門的距離,美貌的夫人巧笑嫣然,似乎全心全意的愛著面前的人。

  「不論親愛的要我做什麼,我都會聽從的。」

  說吧說吧,說出你的不滿,今夜過後你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一切都鋪墊好了,雖然失去一個帥氣的丈夫讓有霧有稍微感到點落寞,畢竟是有霧有見過的最帥的DK了,但是沒關系,我會當一個完美寡婦積極的處理你的身後事的!

  「請夫人今夜不要出門。」

  有霧有:「什麼?」

  丈夫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有霧有心跳漏了一拍,襯得她好像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丈夫溫涼的手撫摸著有霧有的側臉,這似乎是游戲目前為止夏油傑第一次主動接觸到他的妻子,背光的他在夫人身上投下一片暗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雖然不知道游戲迫使夫人做出什麼不情願的事,但唯獨悟不可以,哪怕夫人殺了他,也不能愛上他。」

  有霧有:……

  這兩個玩家,在現實生活中,是不是一對見面就殺的仇人?好深的殺氣啊。


第20章

  【玩家夏油傑觸發NPC恐怖支線,三分鐘後即將開啟大逃殺模式,模式開啟期間,游戲女主今川友夏將獲得防御值十倍加成,攻擊85%命中幾率,命中後90%暴擊幾率,玩家無法自主回血負面buff,格擋無效。】

  黑色的劇情框突然橫隔在有霧有和夏油傑之間,而且這次的劇情好像是雙方同時可見。

  因為有霧有敏銳察覺到方才還溫柔待她的丈夫,神情肉眼可見的變化,驟然緊繃的肌肉,以及那下意識後退的一步,十分耐人尋味。

  有霧有:哦豁,沒想到吧。

  柔弱美貌的妻子朝他微微笑:「夏油君,你怎麼了?臉色好像很難看的樣子?」

  任誰被告知自己菟絲花一樣的妻子即將變身游戲BOSS,臉色大概都不會好看到哪去。

  夏油傑幾乎聽到了自己腦內世界觀突然碎裂的聲音,難以想像今川友夏戰鬥時的樣子,不論是妻子纖瘦的手臂,還是風一吹就倒的單薄身軀,完全不可能……

  「媽媽,你為什麼在身後藏著一把刀啊?」

  小小惠站在有霧有身後,抱著軟軟的小枕頭,歪著小腦袋發出天真的疑問。

  夏油傑:??

  背後藏刀?

  所以今川友夏剛剛一邊和他溫柔說話,一邊在身後握刀是嗎?

  「害,被發現了。」

  印像中連庭院裡養的狗都抱不動的夫人,單手握著一柄短刀,利落的拔刀出鞘,刀鞘掉落在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森冷的鋼刀即便是適合女性使用的尺寸,但依舊很考驗持有人的腕力。

  夫人將短刀齊平放在眼前,刀刃折射出寒光,落入夫人巧笑嫣然的眼瞳深處。

  「倒計時還有一分鐘哦,夏油君不跑嗎?為了我們短暫卻深刻的愛情,我答應先讓你30秒~」

  夏油傑從未見過這副面孔的妻子,他甚至還是懷疑曾經的妻子在他面前所展露的到底是不是真實?剛沉浸式玩游戲的夏油傑再次遭受到了殘酷的現實毒打。

  所以他這是自投羅網?自己送上門?干脆他原地自殺給他美貌的妻子助助興算了。

  夏油傑:逐漸失去理智。

  【大逃殺模式已開啟,請玩家努力生存下去】

  「夏油君不是說只要能讓我信任你,繼續愛著你,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那麼,去死吧。」

  夫人的台詞與劇情框同時出現,幾乎是瞬間,有霧有感覺到有股奇怪的力量接管了她的身體,將她原本只有五成的力氣發揮到百分之二百,包括敏捷以及速度,都有極大幅度的提升。

  好像發現了新世界的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游戲親女兒,這是怕她打不過直接給掛嗎?

  思維有一瞬的飄遠,等她回過神來時,一縷屬於夏油傑的黑發被短刀削斷,尖銳的刀鋒擦著夏油傑冷白色的脖頸掠過,一道血色的紅線,迷人丈夫直接後退到十米開外,看向有霧有的眼神再也不是冷靜理智透著高高在上的強者俯視弱者時的態度,狹長的眼眸眯起,紫色的瞳孔溢出銳利的冷光。

  他全身警戒,扎起的丸子頭由於有霧有的臨時一刀,黑發凌亂散落在臉側。

  萬萬沒想到少年DK頭發放下來比扎起來還要帥氣,甚至由於過分緊繃和敏感,少年的胸膛起伏不定,情緒極度失控中。

  仿佛有霧有不是割斷了他的頭發,而是扼住了他的心髒。

  戰損的丈夫格外迷人,不過僅僅是這種程度而已,還不夠。

  從始至終,他都沒說過一句話,很有可能是失去了語言表達能力。

  畢竟任誰面對菟絲花妻子變身恐怖游戲BOSS都會感到接受不能吧。

  幽暗的日式走廊,兩側懸掛著浮世繪風格的畫,隨著逃殺模式的開啟,走廊的燈光明明滅滅,一側花瓶突兀的倒地碎裂,有恐怖游戲內味兒了。

  然而夏油傑面對的不是生化危機裡的舔舔,而是一個擁有絕世美貌和超強防御和攻擊力的優雅夫人。

  在和風背景下,深陷家庭倫理狗血戲碼的夏油傑先生開始了和妻子的追逐戰。

  而在這種情況下,夏油傑卻在庭院裡遇見了同樣深陷追逐戰的五條悟,兩個摯友暫時都沒空敘舊,庭院中匆匆對視一眼又各自分開。

  夏油傑/五條悟:賭上尊嚴,絕對要比他先獲得勝利!

  有霧有/不知名殺手:笑死,當我是擺設?

  白日裡妖嬈盛放的花朵在黑夜中猶如食人的陰影,在四周搖擺,今川宅仿佛被奇怪的結界籠罩,往常這點動靜早就該把管家女士引來了。

  但迄今為止,除了有霧有,夏油傑,悟,以及正在和悟交戰的不知名陌生敵人之外,整個宅院空蕩到詭異。

  每個玩家有10點固定體力值,日常生活並不會消耗體力值,除非進行非日常活動。

  比如肉搏和戰鬥,當體力值低於5時隨即觸發倒霉事件,低於3時會觸發死亡線。

  五條悟在泳池與有霧有肉搏,丟失了5點體力值,而因為任務的滯澀,夫人出乎意料的難攻略,五條悟一直沒把這丟失的體力值補回來,今晚本該順順利利睡個好覺。

  但因為體力值低於平均值所以他回房的速度稍微比往常慢了10秒鐘,正好在庭院裡和前來殺人的殺手面對面。

  「你是夏油傑。」

  五條悟冒出問號:「黑白很難分辨嗎?」

  殺手篤定:「原來真的是你!」

  五條悟:??我什麼都沒說呀。

  本來這殺手找的應該是夏油傑,但卻被五條悟「冒名頂替」了,殺手也很困惑,為什麼今川大小姐有兩個丈夫?

  有錢人家的生活居然這麼刺激快樂的嗎?

  但不論是哪個丈夫,先鯊一個是一個。

  五條悟:既然腦子壞了,不如我幫你捐了吧。

  白發DK捏了捏指骨,笑的無害。

  而另一個丈夫深陷BOSS追逐戰,不是不打,而是試過一次後,夏油傑發現是真的打不過(微笑)。

  雖然憋屈但十分理智的夏油傑只能選擇秦王繞柱試圖找出妻子的弱點,事已至此,夏油傑印像中屬於弱者的夫人已經碎成了渣渣,第一次帶入丈夫角色,但萬萬沒想到結局居然如此慘烈。

  夏油傑的心情難以平復,少年DK還未成長到能完美控制自己情緒的程度,堪比母胎SOLO終於天降一個女朋友,結果女朋友其實是史萊姆變的一樣讓人絕望。

  「夏油君,我看到你了哦!」

  機動性超強的夫人突然出現在壁畫旁,手中的短刀朝著夏油傑身前遮擋的實木茶桌揮去。

  有霧有的意識形態伸出了阻止的觸手:橋豆麻袋!!那是短刀不是大金刀啊!!會壞的絕對會壞的!!

  下一秒,實木茶桌裂成兩半,切口鋒利整齊,而短刀的刀刃一如既往的鋒利嶄新,仿佛自帶一鍵刷新功能。

  和刀尖擦臉而過的夏油傑:……

  被自己牛逼壞了的有霧有:哦豁。

  被強化過後的夫人在游戲裡堪稱無敵,實話說,有霧有也被自己嚇到了,感覺就像在玩第一視角的戰鬥游戲,讓現實生活中是廢柴的有霧有體驗到了絕無僅有的刺激!

  好玩!

  終於get到了這個垃圾游戲的優點了!!

  我覺得我可以!我能打十個夏油傑!

  被夫人緊追不舍的夏油傑,第一次體會到這個游戲名的意義,不論他速度多快,夫人永遠在他身後五米之內,不論他躲在哪裡,夫人仿佛擁有透視一樣直接劈開他的藏身之處,秦王繞柱對妻子無用,她能把柱子都劈了可還行。

  幾乎快將自己所有的計謀都榨干的夏油傑發現夫人根本沒有弱點。

  【警告,您的體力值低於平均值,請注意生命安全。】

  疲憊至極的夏油傑倒在廢棄的壁爐旁,往日帥氣冷靜的少年露出截然相反的狼狽又脆弱的模樣,潮濕的黑發黏在臉側,冒著細密汗珠的冷白色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起細碎如鑽石般的晶瑩。

  淡淡的幽香由遠及近,夫人黑色的衣擺拖曳在地,露出潔白圓潤的腳趾,她半蹲下來,微笑的凝視著已經強弩之末的少年,美好的仿佛初見。

  「親愛的,我會盡量溫柔一點的。」

  畢竟是純愛嘛,給他一個充滿美好回憶的死亡cg,等他回到現實生活中還能拿出來回味的那種。

  嘖,我好壞哦。

  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很不符合常理,夏油傑自詡鍛煉強度不比五條悟差,只是這種程度的運動,連戰前熱身都算不上,但游戲中一切皆有可能。

  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夫人軟如柔荑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刀尖抵住他的心髒,緩緩推入,溫柔的殺死他。

  【玩家夏油傑達成死亡BE結局,恭喜您獲得「妻子的純愛朱砂痣」稱號。】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19

第21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那有霧有無疑就是happy的那一個,拿到本輪首殺的有霧有。

  即便游戲提示她逃殺模式已結束,沉浸在第一視角戰鬥刺激的夫人依舊無法平息暴漲的腎上腺素,她手中沾血的短刀,刀尖向下,一滴一滴濃稠的馬賽克滴在木地板上。

  廢棄壁爐旁,寫作丈夫化作馬賽克的夏油君大概已經離開游戲回到現實了吧。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游戲防沉迷從我做起。」

  有霧有對著地上的馬賽克雙手交叉呢喃了一句「阿門」,像征性超度了一下,便決定處理後續事宜。

  此時有霧有才發現今川宅已經滿目狼藉,肉眼可見的破壞程度幾乎看不清原來低調奢華有內涵的裝修,地板上凌亂的刀痕,木板直接翹起,不知名的冷風颯颯灌進來,更添恐怖氣息。

  有霧有不由得心頭滴血,這修繕起來得花多少錢啊,但想到友夏小姐姐龐大到令人眼花的零,夫人又淡定了。

  正好有個理由換地板,這破地板走路咯吱咯吱的有霧有已經忍它很久了!

  先聯系神谷綾按照計劃行事,再通知管家女士明天讓裝修隊過來,她想順便把走廊的壁紙換了。

  唉,這樣一想,明天好忙哦,她還要籌辦迷人丈夫的葬禮,越盛大越好,彰顯我們短暫但浪漫的愛情。

  即便遭受背叛但依舊選擇原諒的妻子,在葬禮上痛哭流涕追悼逝去的愛人和羅曼蒂克的消亡的通稿一定要讓神谷綾提前寫好發給記者!

  有霧有一邊走路一邊思考明天日程,但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事,經過庭院時,黑色的劇情框忽然出現在她面前,有霧有終於想起來她忘掉的究竟是什麼。

  【我的純愛隨著丈夫的死亡而消失,我猶如一具行屍走肉,靈魂已經脫離了我的身體。

  此時留在這世間的只剩下被俗世纏繞充滿金錢和欲望的一堆血肉,直至,我在庭院中看到了他,一束光忽然照進了我黑暗的角落,備受折磨的我仿佛看到了天使……來救贖我的天使。】

  這破游戲臨到頭還試圖讓她出軌,游戲策劃到底對家庭倫理疼痛文學有多執著啊混蛋!

  深夜的庭院,萬籟俱寂,白日裡嬌艷盛開的花朵此時殘破的花瓣和碎裂的枝條散落一地,黑西裝的殺手在五條悟手下沒走過三招就喜提死亡結局。

  然後毫發無損的五條悟和殺手一起躺了。

  五條悟:就,挺突然的。

  按道理來說,五條悟不該躺在庭院冰冷的青石磚上,但體力值僅剩2點的他已經無法自主行動。

  從小到大無往不利從未受過束縛的五條悟第一次感覺情況有點不妙。

  在游戲中被壓制的悟根本無法突破這種限制,看來只能等傑過來了。

  然而五條悟沒等到傑,卻等到了身穿純黑色綢緞般睡袍的夫人,手持一把沾血的短刀優雅向他走來,五條悟信息豐富的大腦出現片刻的停滯,仿佛超載的CUP在滋滋冒著火花。

  「夫人……是來欣賞月色的嗎?」

  大腦和嘴巴完全分開工作了,誰會持刀來庭院欣賞月色?

  很明顯他的摯友傑已經成為了夫人的刀下亡魂,原來游戲名的意義體現在這裡嗎。

  美貌的夫人低垂著眼簾俯視著他:「今夜的月色真美,對嗎,五條先生。」

  「月色哪有你美。」

  五條悟的視線透過有霧有的皮囊看向他的靈魂,蒙上夜色的蒼空之瞳依舊給人相當不適的穿透感。

  他左眼寫著好奇,右眼寫著惋惜,八成是在可惜沒在現場觀摩。

  夏油傑:請問你禮貌嗎?

  有霧有避開五條悟藍色的視線:「論起蠱惑女性的能力,你比夏油君差遠了哦。」

  無形的精神打擊戳中五條悟的心髒,這句話比任何招數殺傷力都強,白發DK整個人蔫蔫的,完全放棄抵抗了呢,四肢平攤在青石板上。

  即便將要面對可能會發生的死亡結局,他的神情依舊從容,無所畏懼。

  在這一點上,這家伙比夏油傑要可怕得多。

  「傑他死了嗎?真可惜,如果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也許作為丈夫我會比傑更優秀哦。」

  五條悟忽然精神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

  「其實我還會做家務,料理也是相當一絕……」

  有霧有面無表情:「對不起啊,我不太想和你聊天呢。」

  我很忙呢。

  五條悟感覺自己的右腿被拉了起來,隨後整個人在青青草坪上被有霧有毫不憐惜的拖著就走。

  腦袋磕到小石子上,此時任人宰割的五條悟像條白腹魚被漁夫拎著尾巴無情的虐待。

  視野內黑藍色的夜空星星點點,五條悟完全不知道夫人要把自己拖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不由得發出卑微的祈求:「請夫人溫柔一點,我還想留點精氣神回家吃喜久福!」

  有霧有:「你在幻想什麼呢,五條先生。」

  五條悟被美貌夫人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後院某個土坑裡,原本准備用來栽桃樹的,但被五條悟撿到了便宜。

  五條悟:這個便宜給你你要不要(微笑)。

  有霧有從隔壁馬廄找來了一個鐵鍬,開始鏟土埋屍。

  五條悟的目光跟隨者有霧有忙前忙後:「夫人你在做什麼?」

  有霧有悶頭干活,剛才逃殺模式和迷人丈夫追逐戰時都沒累到流汗,現在僅僅埋個土,有霧有感覺十分費勁,額角很快滲出了汗珠。

  「算了,就這樣吧。」

  有霧有善良的給五條悟留個腦袋在外頭呼吸,鐵鍬拍拍土壤壓的緊實點,脖子以下全被埋進土裡的五條悟已經徹底失去笑容。

  蕭瑟的冷風刮來,樹梢的枝丫都被刮彎了腰,深埋土裡的五條悟巍然不動,宛如一顆堅韌的大白菜。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大半夜的還要勞動,但是如果你死在庭院裡,第二天天亮被外人發現,該怎麼解釋會讓我很苦惱的。」

  她只准備了丈夫的死亡通稿,家庭教師隨便死在哪裡都不會有記者在意的。

  有霧有輕蹙眉頭,「所以你就在這裡自生自滅吧,看,我對你比對夏油君溫柔多了,一點都不痛的哦!」

  有霧有在五條悟眼前晃了晃沾滿血的短刀,表明自己所言非虛。

  未來的最強咒術師,人類戰力天花板,身為五條家歷史上最年輕的家主,一人之力撐起家族,同時繼承六眼和無下限術式的五條悟,讓夜蛾校長頭疼不已的問題學生,叛逆兒童,瞬間自閉了。

  半個小時後——【玩家五條悟達成死亡BE結局,恭喜您獲得「特級桃樹化肥」稱號,CG已錄入。】

  還不如給他個痛快。

  現實中,東京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夜蛾校長,夏油他從游戲裡出來了,目前只有他一個人,悟還在游戲裡。」

  夜蛾校長欣慰道:「看來在玩游戲這方面,悟還是很有天賦的,讓傑先來彙報吧,這次他們兩個在游戲裡的時間比之前都要長,一定獲得了不少重要情報。」

  學校離開了這兩個叛逆學生,夜蛾耳根子都清淨不少。

  「夏油離開游戲直奔訓練室了,目前已經做了一千個俯臥撐,五百個引體向上,兩千個彈跳,15公裡長跑……家入硝子已經趕過去了,擔心夏油直接把自己做廢。」

  好好的孩子,怎麼玩個游戲就瘋了呢。

  夜蛾校長正在織玩偶的手頓住:「……」

  夏油傑和五條悟是學校裡公認的最強搭檔,雖然兩個都是問題兒童,但比起叛逆不聽話的悟,相對來說比較克制理智的傑一向是夜蛾校長比較放心的。

  「等悟出來再說。」

  訓練室門旁,家入硝子雙手抱臂靠在牆邊,注視著夏油傑不要命似的自我折磨鍛煉,她不會阻止他,她之所以守在這裡,只是在夏油傑即將力竭時保證他的生命。

  俯臥撐,引體向上,杠鈴,彈跳,長跑,格鬥,任何與體術相關的鍛煉被他幾倍應用到自己身上。

  他已然陷入自己的思維中,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對他造成影響。

  在大逃殺模式開啟前,夏油傑曾有多次殺死今川友夏的機會,甚至游戲選項將生存線送到了他面前。

  但夏油傑的理念阻止他殺死今川友夏。

  因為在他的定義裡,今川友夏屬於毫無反抗之力的弱者,而保護非咒術師的普通人是夏油傑的理想。

  ——可什麼是普通人?

  如果今川友夏算是普通人的話,那五條悟和夏油傑只能是腦子稍微好點的平平無奇小學生。

  夏油傑無法定義普通人,當他先入為主站在高處去定義他[以為]的普通人時,他就失去了先機,被天才的自大和強者的眼光局限住的夏油傑,即便這次不栽在今川友夏身上,日後也會因此載到別的坑裡去。

  游戲中五感和現實生活沒有區別,夏油傑親身體驗到死亡的痛楚,以及身體逐漸冰冷的過程。

  他低垂著頭,雙臂搭在膝蓋上,黑色的發散落下來,遮住他的神情,他在努力消化掉第一次失敗的精神打擊。

  他努力了幾乎半個小時……算了,根本無法消化掉。

  深深懷疑自身能力的夏油傑,一閉上眼睛全是妻子溫柔卻滿含殺意的眼神。

  無法反抗,無力,被推翻的自我認知。

  他已經被他的妻子徹底PUA成功了。

  「硝子,悟從游戲裡出來了嗎?」

  家入硝子低頭看了眼手機,「還沒有。」

  夏油傑自言自語:「他也快了。」

  游戲內外的時間並不對等,目前並未發現具體規律,游戲內是黑夜,此時的高專卻是風和日麗艷陽高照。

  夜蛾校長並未等待多久,他剛織好一只玩偶的小胳膊,游戲次元屋那邊的監督就傳來了消息。

  「五條悟從游戲中出來了。」

  夜蛾校長下意識捏緊了小兔子玩偶:「悟他精神狀態怎麼樣?」

  千萬別跟夏油一樣一聲不吭就跑去自虐啊,五條和夏油進入游戲這段時間,堆積了不少S級任務,除了他們,學生裡還沒有能代替他們接下這些任務的人選。

  監督遲疑不定道:「應該沒什麼,但是……」

  「但是什麼?」

  「他在大笑,一邊笑,一邊說著我還會回來的……總之腦子有點問題。」

  夜蛾:??

  這一屆學生怎麼奇奇怪怪的??


第22章

  幾乎全世界的葬禮都發生在一個陰雨天氣,游戲裡也不例外。

  昨日還是燥熱的夏季,蟬鳴知了一聲接著一聲,今日氣溫驟降二十度,冰冷的雨滴墜在人的臉上仿佛刀子似的剜人。

  保鏢的黑西裝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戴著墨鏡,手持黑傘,神情嚴肅而忠誠,戴著黑色手套拉開黑色的車門,仿佛接收到某種訊息,所有人都暫停交談,視線紛紛投射過來。

  最先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的是雙柔軟卻蒼白的手,搭在保鏢的胳膊上,寬大的黑傘遮住雨水,集上帝所有贊美和恩賜於一身的女人從車內緩緩低頭而出,黑色的和服不加任何點綴,如綢緞般絲滑的長發在腦後挽起,發鬢間插著一朵純白色的山茶花,眉眼清雅不加粉飾。

  第三任丈夫的死去似乎並沒有讓她的美貌有所折損,反而因為悲傷和抑郁而顯得格外動人。

  大概是真愛吧,即便遭受背叛依舊因為對方的死亡而悲慟,真是可憐的女人,結了三次婚,第一任丈夫出軌自殺,第二任丈夫在賭館裡死因不明。

  總之不怎麼光彩,第三任丈夫據說還是某家公司的高管,隔那邊躲在樹下嚎啕大哭的好像就是夏油君的上司。

  「好友啊!沒有你,我該如何成為日本前三的企業家啊!」

  真情實感,涕淚橫流,他老子死的時候他都沒這麼傷心過,這死的哪裡是好友啊,逝去的分明是他通往日本首富的星光大道!

  夏油君畫的餅很大,一鍋燉不下。

  新婚丈夫英年早逝,獨留下年輕美貌的妻子當寡婦,實在是太慘了。

  當有霧有一出現,記者們端著□□短炮立即將她圍在中間。

  「夏油夫人!請問您今早發布的新聞通告是真實的嗎?」

  「您的前兩任丈夫都是死於出軌,請問您的第三任丈夫是否也是因為外遇所以離奇死亡?」

  「請問您公司蒸發的三億,後續如何處理?」

  只要有霧有開口回答,接下來將會有更多的問題在等著她。

  容色憔悴的夫人似是被閃光燈晃了下眼睛,稍微眯了眯眼眸,她不堪重負般半靠在身側的保鏢身上,周圍的保鏢團立即心領神會,平均身高1米9,每個履歷都能單挑特種兵的強大實力,他們往記者們面前一站,世界都寂靜許多。

  他們終於遲鈍的想起來,這位失去丈夫看似脆弱的女人,是東京今川重雄的寶貝女兒,一聲令下能震蕩半個日本的重量級人物。

  「今日是我愛人的葬禮,我實在沒有心情回答你們的問題,但請放心,我的秘書會代替我發言,她所說的一切皆是我的想法。」

  有霧有在保鏢們的圍繞下前往墓地。

  取代有霧有回答記者們問題的是一個氣質干練,金發棕眼的女人,「我是神谷綾,夫人的首席秘書兼理財顧問,負責夫人的一切財政問題,關於夏油傑先生涉嫌私自挪用公款,以及試圖篡改我的老板今川友夏小姐的遺產公證書,而在被今川小姐發現後,因為羞恥和悔恨所以選擇自保尊嚴的自盡……」

  不論是律師還是警署上門調查取證的痕跡檢驗科都能證明她的說辭。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排排黑傘,墓地禁止任何媒體進入,葬禮的過程繁瑣卻安靜,有霧有接受每一個親友的節哀祝詞,牧師念著悼詞,所有人閉上雙眼。

  「您忠誠的信徒今川友夏女士,委托我向您祈求,請主赦免他的罪孽,接引他的靈魂上天堂,為死者夏油傑開啟往生的大門,願主保佑,阿門。」

  「等等!」

  眾人再度睜開眼睛,看向發言人,有霧有盯著站在前方的牧師,不滿道:「為什麼只有夏油傑?」

  牧師露出了迷惑的神色,「您只請我來為您的丈夫一人主持……」

  有霧有伸手往他身後指指點點,「你回頭看看,明明還有兩個嘛!」

  今川家把這塊墓地都承包了,依山傍水,寸土寸金,目前入住這塊豪華套房的只有第一任丈夫織田作(左邊),第二任丈夫禪院甚爾(中間),第三任丈夫夏油傑(右邊)。

  雖然結了三次婚,但從未體驗過一次婚禮,就連葬禮都是破天荒第一次參加,毫無婚姻代入感的有霧有表示既然沒有婚禮,那葬禮總得有吧!啥都沒有,那體驗感豈不是很差。

  牧師拿了今川家的紅包,那厚度,饒是對金錢逐漸麻木的有霧有都有點肉疼,只想超度一個人那豈不是很不劃算!

  既然墓地都挨在一塊,前兩次葬禮都很含糊,為了表示有霧有很公平,她要求牧師三個一起來。

  織田/甚爾:這種偏愛我們不需要,謝謝。

  有霧有做出請的手勢,然後雙手交握在胸前,眼巴巴的等待著牧師的悼詞。

  牧師:……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牧師不得已只能再次捧起聖經,念了一長段悼詞,再次回到結尾。

  「您忠誠的信徒今川友夏女士,委托我向您祈求,請主赦免他……他們的罪孽,接引他們的靈魂上天堂,為她的丈夫夏油傑……織田作,禪院甚爾,開啟往生的大門,願主保佑,阿門。」

  希望這三個丈夫在天堂不要打架,阿門。

  葬禮結束後,有霧有從另一條小路離開,路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記者那邊有神谷綾應付,那個曾是百貨公司售貨員的女人,在巧舌如簧人情世故方面很有一手,讓她去忽悠那群記者,有霧有很放心。

  車門打開,小小惠獨自一人坐在車裡,手裡抱著一只兔子玩偶,神情落寞。

  「怎麼了,惠。」

  有霧有在墓地站久了,身上沾染著冷意,她怕傳給惠,便沒有同他坐在一起。

  但小孩子卻不懂這些,他只知道他想靠著媽媽,但媽媽拒絕了他。

  惠低著頭,手指撥弄著兔子耳朵,他的雙腿縮在座椅上,懷抱著兔子,整個人小小的一團。

  有霧有一時手癢,忍不住rua了一把,男孩黑色的短發翹起,摸起來硬刺刺的。

  有人敲了敲車窗,有霧有打開車窗往外望去,居然是鄰居佐藤太太和她的丈夫佐藤先生。

  「今川友夏,節哀順變,之前人太多,怕影響你心情,就沒和你搭話。」

  佐藤太太的視線看向有霧有身後的小男孩,神情微妙:「哎呀,前前任的繼子還養在身邊呢,女孩子也就罷了,男孩子,以後長大了可是會繼承你家產的,如果以後你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孩……我當你是朋友,所以才提醒你,你要當心啊。」

  有霧有對佐藤太太好感度很高,上一輪多虧她,有霧有才能在賭館解決甚爾君!

  這一次果然又是來送好感的!

  有霧有忽然握住佐藤太太的手,對方嚇了一跳,拼命想抽回去,但有霧有不知吃什麼長大的居然力氣大得很。

  佐藤太太表情僵硬,雞皮疙瘩瘋狂冒起,這個女人的手好細膩!

  艸!她到底擦的什麼護手霜!憑什麼都結過三次婚了還跟少女一樣漂亮又迷人?!

  「真的太感謝你了!我一定會認真記在心上的!不用懷孕十個月就能獲得一個繼承人,我實在是太幸福了!」

  佐藤太太:不,不用謝?

  混蛋,誰想聽你凡爾賽啊!!

  「媽媽……我好冷……」

  窗外的冷氣竄進車內,有霧有立即關上車窗,「佐藤太太晚上來家裡吃酒呀?上次答應你的,一直沒請你,今晚一定要來哦!」

  佐藤太太勉強勾起笑容,朝著汽車尾氣揮了揮手,直至車影都瞧不見,才幽幽的轉頭看向身側的丈夫。

  丈夫渾身一涼,福至心靈,「做人不能太攀比,下次我一定換一輛比林肯還貴的車!」

  佐藤太太:「比起換車,我更想換了你。」

  丈夫:……

  可惡的今川友夏!!攀比的門檻太高了啊!!

  今晚吃什麼好呢。

  不知道佐藤太太會不會來赴約,如果她來了,八成佐藤先生也會來,不如讓管家女士安排一桌刺身吧。

  有霧有一邊rua著小小惠,一邊沉思,直至將小小惠的翹翹毛徹底rua成了刺蝟,有霧有感覺自己的手指被毛毛糾纏住,拔都拔不動。

  低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心虛的有霧有趁著小小惠還沒發現,連忙理順。

  「媽媽,我頭皮有點痛。」

  小小惠悶悶的發言。

  有霧有急的額角冒出了汗,「等等!你頭上有只小蟲,媽媽替你打死它!」

  惠:……

  媽媽好像有點傻,但說出來媽媽肯定不高興,算了,是能離還能怎麼辦,惠早熟的嘆了口氣。

  現實世界中。

  關於咒高和橫濱共同開發的游戲次元屋論壇,經過第三輪游戲探索後,由咒高方面進行如下情報補充:

  1.兩人或兩人以上進入游戲的玩家,很有可能替代原有劇情中NPC的角色,但極有可能引起游戲主角今川友夏的反感。

  2.當妻子今川友夏的好感度過低,可能會觸發非自然死亡線。

  3.有強制性劇情存在,但玩家可通過重置場景避開對自己不利的選項,但可能失去妻子今川友夏的好感度。

  4.根據咒高兩位天才搭檔的一致判斷,游戲通關的真正關鍵只有一個:今川友夏的態度。

  簡單來說,只要你得到了今川友夏的好感,你可以在游戲裡橫著走縱著走往天上走。

  可哪怕是丈夫,也無法完全得到妻子的全部好感,更有可能深陷倫理狗血戀的漩渦中。

  第三輪游戲依舊失敗。

  連咒高的天才搭檔,帥氣DK們都無功而返,可見夫人的攻略難度比特級咒靈還難搞。

  據說每一個離開游戲的玩家精神上或多或少都有點問題,問原因也不說,問多了就炸毛。

  禪院甚爾聽聞後,很不客氣的開大嘲諷,於是旁人好奇問他「你是不是知道點小道消息,畢竟都是一個游戲裡出來的嘛。」

  禪院甚爾理直氣壯道:「不就是被女人殺了一次麼,男人只有在床上輸給女人需要羞愧,那兩個小子還缺少修煉呢!」

  當然這句話並沒有傳到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耳朵裡,畢竟他們三個打起來,咒術界怕是要完。

  第三輪游戲結束三個月後,第四輪游戲遲遲還未開始抽簽,眾人猜測原因的同時,某日凌晨時分,橫濱與咒高旁的游戲次元屋同時亮起了彩色的霓虹燈,將次元屋籠罩在一片夢幻的光暈之中,節奏歡快的游戲音樂360度無死角播放,響徹在東京和橫濱的上空。

  無數人聞聲趕來,圍在次元屋周圍,這棟占地面積宛如半個咒高的小屋,屋頂忽然升起一面白色的顯示屏,一串黑色的公告打在顯示屏上。

  【《我的恐怖妻子》三輪游戲攻略統計,最高劇情進度35%,成功攻略妻子的玩家人數:0,成功通關劇情的玩家人數:0,你們是我見過的最差的一屆玩家。】

  眾人:無法反駁。

  【為提升游戲愉悅體驗,從第四輪起,玩家將不限定人數,將開啟多人在線模式,妻子攻略難度不變,丈夫角色只有一個,依舊通過抽簽決定,其余玩家隨即發配角色,希望你們游戲愉快,盡快通關。】

  公告發出後咒高和橫濱連夜開會,緊急商討方案。

  而在游戲中,也接收到這則公告的有霧有,當場掀桌暴走。

  人干事??


第23章

  今川家的僕人們很快發現,自從人見人愛的夏油君死後,每天循規蹈矩的生活都變的枯燥無味毫無生機,而他們的夫人精神狀態卻日復一日的容光煥發,整天宴請隔壁家的佐藤夫婦,或是將小小惠打扮的帥氣可愛出門逛街。

  難道他們的夫人這麼快就忘記夏油君嗎?

  僕人們替夏油君心痛的同時,又覺得再正常不過。

  然而這種情況在半個月前急轉直下,正在和秘書神谷小姐談笑著吃下午茶時,上一秒還歲月靜好的夫人,下一秒忽然掀桌,自言自語說著什麼「都是這個世界的錯」「為什麼要存在不如全都毀滅吧」這種中二之語,嚇的神谷小姐抱著夫人,嘶喊著叫醫生,嗓子都啞了。

  「放開我!我沒病!不准叫庸醫!」

  神谷綾心痛不已,涕淚橫流,這種感同身受的痛苦宛如夏油君葬禮當日哭的真情實感的公司上司。

  「不要!夫人一定很艱難吧!明明備受煎熬悲痛卻依舊給自己脆弱的心房套上厚重的殼,夏油傑那種除了帥氣的皮囊之外一無所有的冷漠男人到底哪裡值得您深愛啊!」

  被游戲突然的升級公告氣懵了的有霧有,被神谷綾一連串的腦補搞清醒了,她選擇性的摘取了神谷綾的台詞,對,人間不值得。

  然而她越清醒理智,整個人外放的氣質越瘋狂混亂,神色可怖到嚇哭了四十多歲的單純園丁大爺。

  果然都是偽裝吧!他們悟了,其實這段時間以來的歡笑輕松都是為了掩飾失去真愛的悲痛和寂寞。

  然而不斷積累的負面情緒終於壓垮了夫人單薄脆弱的肩膀,如決堤的洪水控制不住般發泄了出來。

  但是別人家失去真愛的寡婦好像沒他們夫人這麼精神抖擻?

  有霧有冷靜思考了兩天後,決定在第四輪游戲開始之前做好相應准備,開玩笑,鬼知道游戲會給那群喪心病狂的玩家安排什麼垃圾劇本。

  從上一輪那個白毛家庭教師手握男小三勾引她出軌的劇本就能透徹看明白,這個游戲狗血無下限的本質,1V2她可以不慫,但萬一敵軍耍流氓群毆呢?

  她只是一個柔弱可憐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柴JK,那裡經受得住第四天災的群刷?

  有霧有埋首苦干,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從書房中出來,立即將自己的籌備計劃吩咐給神谷綾和管家女士。

  「從下一秒開始,任何進出今川宅的人員全部登記在冊,禁止任何未經過我同意的人進入今川宅,包括自稱是我親屬的人。」

  「讓保鏢團制定一份巡邏時間表,今川宅的任何一個角落,哪怕是蚊子待的地方都必須給我看住了。

  如果人手不夠,拿著我的錢,立即在全世界招募,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他們運作。」

  「以及,神谷綾,幫我聯系武器商人,我要購買大量武器,最好是大範圍攻擊的那種。」

  前兩項都還算有錢人的正常顧慮,但最後一點就很不正常了。

  管家女士剛想提問,身邊的神谷綾卻激動的表明衷心,右手握拳重重垂在自己的胸口,「夫人放心!我一定會協助您征服日本!成為新世界的KAMI!!」

  管家女士:大意了!這個女人好會拍馬屁!完全是那種盲目遵從主人命令,說話完全不過腦子的奸臣啊!!

  有霧有嘴角一抽,淡定道:「那倒不至於,總之,先去做吧,越快越好。」

  她需要大量戰力,用來在不得已的狀況下,快速消耗掉玩家的體力值。

  外裝武鬥力量必須要備齊了,但這些只能防御其他玩家,對於被游戲抽簽選中的丈夫角色,有霧有完全無法拒絕他進入這個家。

  深夜,小小惠抱著兔子玩偶躺在床上,眼皮逐漸合起,困意漸漸襲來,門口忽然傳來媽媽輕柔的聲音。

  「惠睡了嗎?」

  聲音很小,但男孩還是輕易捕捉到媽媽言語中的不安。

  惠立即從床上蹦起來,爬下床,飛奔跑去開門。

  有霧有站在門口,凌亂的黑發微微翹起,容色略有些憔悴,她快被游戲那個通知折磨的不敢睡覺了,連窗外偶爾飛過的鳥,不小心落下的鳥屎,她都覺得是玩家投下的生化武器。

  她抱著軟綿綿的枕頭,期期艾艾的敲響了惠的門,她聽著小孩蹦蹦噠噠的腳步聲,在他開門的剎那,有霧有幼稚的學起了以前惠爬他床時的說辭。

  「惠,媽媽做噩夢了,能不能和你一起睡覺?」

  惠:「當然可以!」

  惠牽著有霧有的手上了床,雖然他總是跑去跟有霧有擠她的大床。

  但這還是媽媽第一次過來跟他擠小床,男孩很有領地意識的安排有霧有的位置,然後將被子拉到有霧有的肩膀位置,小手拍了拍被角,認認真真的囑咐她:「媽媽睡覺不能踢被子!」

  啊,年紀輕輕就享受到了好大兒的孝順,有霧有倍感欣慰,這大概是她的第二任丈夫留給她最有價值的存在了。

  母子兩人面對面躺在小床上,床角的落地燈散發出溫暖的光線,惠眨著大眼睛盯著有霧有疲憊的臉,輕聲問道:「媽媽的夢裡也有怪物嗎?」

  有霧有聲音迷糊:「對,媽媽怕怪物欺負自己,所以惠要保護好媽媽,如果有怪物想趁著媽媽睡著的時候帶走媽媽,一定要把媽媽喊起來哦。」

  實在太困了,有霧有說完就任由自己墜進了黑甜的睡意中,小小惠的床上又軟又香,果然小孩子牛奶喝多了連毛孔裡都散發著奶香味。

  有霧有呼吸平穩,她睡著了。

  惠也打了個哈欠,他挪啊挪,把自己挪進有霧有的懷裡,抓住媽媽柔軟的手臂抱住自己,他也抱住媽媽,兩人依偎著。

  「媽媽,惠會保護你。」

  今川宅籠罩在黑夜的結界之中,凌晨六點太陽准時升起。

  游戲內外的時間不對等,但游戲內的時間似乎也在有霧有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流逝。

  NPC的時光永遠停留在劇情中,哪怕有霧有換了一百個丈夫,今川家承包的墓地都超載了,美貌的夫人依舊年輕又迷人。

  可小小惠不同,某種程度上,他也是來攻略有霧有的玩家,他的時間是流動的,而在游戲特殊的規則下。

  只是睡一覺的時間,小小惠莫名長高了。

  一開始有霧有還以為是自己大清早做夢不清醒,畢竟懷裡的人形玩偶突然變大了怎麼聽都像是魔幻童話故事,直至幫小小惠穿衣服時發現小袖子短了,小褲子一穿進去襠直接裂了,有霧有才知道這不是幻覺!

  沐浴清晨初露的陽光,有霧有徹底醒了,把小小惠全身上下摸了個遍,男孩害羞的左遮右擋,完全沒意識到他可憐的老母親內心如火山迸發,徹底爆了。

  她的小奶團子呢!!

  「管家女士!!」

  冷清的早晨因為夫人突然嚎的一嗓子熱鬧起來。

  被迫裸/奔的小小惠茫然的坐在床邊,藕節似的小短腿在床下晃來晃去,視線跟隨媽媽來回走動,聽話的任由擺弄,抬腿,抬手,量身高,量體重。

  管家女士微笑的收起皮尺,「夫人,小少爺只是很正常的長大了。」

  有霧有:「我覺得不太正常,畢竟他昨晚才這麼點,今早就這麼大!」

  「畢竟已經是四歲的孩子了,以前的舊衣服穿不上也是很正常的。」

  有霧有:??是我幻聽嗎?

  管家女士耐心道:「夫人您想好要為小少爺選擇哪一所幼兒園了嗎?」

  不……還沒……

  有霧有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因為游戲內外的時間不對等產生的結果,可只是睡一覺的功夫小肉丁突然變成大肉丁還是讓有霧有感到悵然。

  或許再過不久,她就要把惠送回現實世界去上學了,NPC裡的學校不適合惠。

  不知道游戲能不能給惠開通一下綠色通道,上學的時候離開游戲,下學的時候再回來啊什麼的……

  游戲:我覺得你在想屁吃。

  「媽媽,我今天穿什麼?」

  有霧有憐愛的捏了捏惠的小嫩臉,「穿裙子吧。」

  小小惠:?我懷疑媽媽在用正當理由惡搞我。

  不過有霧有想的也太多了,甚爾不來接他兒子,有霧有也不敢隨意把小孩放出去,惠那麼可愛帥氣又乖巧聰明,被人販子看中拐走了怎麼辦?

  讓管家臨時去買新衣服,在新衣服到家之前,惠只能先把有霧有的一件短襯衫當裙子穿。

  俊秀的小男孩穿上純白色的裙子,略有些不適應的扯著襯衫邊邊。

  因為被最愛的媽媽注視著,所以害羞的抬起純黑色的清澈眼眸,對你露出天真又乖巧的笑容,有霧有捂住心髒血槽已清空。

  吐魂・JPG;

  啊,完蛋,完全不想把惠還給了甚爾君了啊!我如何能憑愛意將繼子私有在線等急急急!

  但有霧有沒等到熱心回答,管家女士去而復返,帶來了一個消息。

  「夫人,您的未婚夫已經到今川宅了,請問是否現在見他?」

  好久不見的黑色劇情框浮現在管家女士身前。

  【我望著小小惠充滿活力與天真的笑臉,想起了我的第二任丈夫,我的人生過客很多。

  然而我卻無法將他們擁有,他們也無法治愈我傷痕累累的心,一個月前的那一日是我的第一任丈夫織田作的忌日,我想去祭拜他。

  然而我卻在墓地遇見了去探望我的第三任丈夫的那個男人,他是傑的摯友,他開朗如向日葵的笑容,幽默風趣的言談,將我心中的陰霾揮去。

  原以為那只是一次緣分的邂逅,直至半個月前我在箱根溫泉旅行時再次遇見了他。

  原來不僅僅是邂逅,那是命運給予我的人生的救贖。】

  有霧有:槽多無口,這是何等混亂的相遇啊,幸好前任都不在,不然他們會哭的哦,真的會哭的。

  一周目沒救成的救贖,二周目它不死心的追過來了。

  當玩家丈夫真正來臨時,有霧有反而不慌了,她微笑著不緊不慢的幫小小惠梳理頭發,夫人如黃鸝般悅耳的聲音一字一句道:「讓他等等,就當作是成為今川家的女婿,所要學習的第一步吧。」


第24章

  上流社會禮儀課程,人際交往語言藝術課,插畫課,烹飪課,茶道課,以及特殊定制如何取悅你的妻子成為你妻子365天日日放在心尖上的小寶貝課程。

  簡直完美!專業為富婆打造完美丈夫的一條龍服務,你值得擁有!

  銀色的名片從今川宅的大門縫隙中溢出來,原來今川宅每日來來往往新娘修行的教導老師居然不是為了即將結婚的今川友夏,而是為了新婚丈夫量身定制的修行?!

  有霧有:不怪我!我只是犯了一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難道你不想擁有一個十項全能賢惠迷人的帥氣丈夫嗎?

  刺,刺激!她們怎麼沒想到呢!

  眾人慕了,紛紛打聽到底是哪家小妖精居然讓深愛前任的今川友夏,瞬間拋棄墳頭草都還沒長齊的前任純愛,撲進新歡的懷抱。

  今川宅的門檻都快踏平了,有霧有不堪其擾,當機立斷花一百萬雇佣了一個網絡寫手,在平台上連載富豪寡婦與她的箱根男朋友的浪漫愛情故事滿足她們的好奇心,圖文搭配,加以優美細膩的文字和今川友夏的鈔能力,瞬間爆火,成為新一屆愛情指南教科書。

  連載的文章殺傷力巨大,有霧有一時好奇點開了文章下的評論區,當即被第一條熱門閃瞎了眼。

  憂郁的巨根系美男子:天吶!這是什麼感天動地的福利軟飯教程?!

  是我不花錢就能看到的知識嗎!友夏小姐姐你家裡還缺六塊腹肌的男保姆嗎?看看我!我超甜!妖嬈.jpg;

  富婆看看我:醫生說我牙不好胃不好,天生就適合吃軟飯,友夏小姐姐你覺得我行不?

  後面居然還跟了一圈 10086;

  有霧有:不是很理解你們的想法。

  底線是什麼?下限是什麼?在鈔能力面前就像散沙一樣,風一吹就散了。

  有霧有繼續往下翻了翻,好家伙,全是求翻牌的。

  話說,為什麼沒一個人發現她的未婚夫其實是上周目惠的家庭教師?

  這破游戲居然有玩家來刷二周目,其他人沒發現也就罷了,管家女士和神谷綾居然也沒發現。

  這個世界只有自己知道的知識奇怪的增加了。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關閉網頁,含淚干了一杯咖啡醒醒神,她望著梳妝台旁白色的貓咪擺件,突然想起被她丟在一邊好幾天的新丈夫,對方最近怎麼樣了?

  「管家女士,五條君對於我的安排有沒有什麼意見?」

  不論是令人無比隔應的新郎修行,還是幾乎占據他整個日常生活的各種課程,讓他忙於應付而沒有時間來走劇情,才是有霧有的真正目的。

  如果對方失去耐心怒發脾氣那就更好了,他可是友夏為了治愈因為純愛丈夫的逝去而抓住的救贖稻草,如果稻草不再救贖她,那就毫無利用價值了吧。

  總之,敢有意見就直接讓你死在劇情殺之前哦。

  夫人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自己的長發,身後的管家女士不知從哪掏出一本筆記,盡職盡責的彙報道:「老師們說五條先生上課積極發言,勇於嘗試,雖然成品不堪入目,甚至過於活躍很能折騰,三番四次頂撞老師,但遺憾的是他每堂課都未缺席。」

  鏡子中的夫人驚訝的瞪圓了眼睛:「他居然真的在上課?」

  有點嚇到了,完全不像有霧有印像中的五條悟。

  管家女士繼續道:「夫人您想多了,比起夏油君的優秀,五條先生還差的遠呢。五條先生各項課程初步考核全部不及格,目前已經有一半的老師提出辭職,所以夫人,您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有霧有:這個問題我也想問。

  「還有,五條先生讓我轉告您,他在廚房做了下午茶希望您去品鑒。」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算算時間,那家伙被折騰那麼久了,她是時候該出場了。

  有霧有簡單整理之後推開臥室的房門,一條回型的走廊,四個拐角,分別是有霧有的臥室,通往庭院的走廊,通往客廳的走廊,通往後院的走廊。

  而客廳的走廊中又分別通往大門和廚房,以及若干個客房。

  宛如一個深宅迷宮。

  上回和夏油君在屋子裡造成的破壞,本以為會花費一筆很不菲的修繕費用。

  但逃殺模式結束後,游戲一鍵刷新,雖然省了一大筆錢,但地板還是那副老樣子。

  此時從客廳的方向傳來一陣誘人的甜膩香味,有霧有手持一柄黑色蕾絲小扇,她沒穿木屐,套著厚厚的襪子,悄無聲息的走到廚房門口,幽幽注視著新丈夫的背影。

  他似乎長高了不少,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身材修長且健碩,上周目散落的白發。

  此時被一副黑色的眼罩攏起,瞬間脫去少年的氣質,寬闊的肩膀給人極大的安全感。

  有霧有不著痕跡的觀察他,對方戴著眼罩還能看清這個世界嗎?

  莫不是在現實裡突發意外變成瞎子了吧?

  那她豈不是躺贏?

  有霧有逐漸靠近他,在即將觸碰到他的剎那,本該忙於手中事物的五條悟忽然轉身面對近在咫尺的妻子,撲面而來的迫人氣勢,又消融在五條悟陡然綻放的笑容裡。

  兩人的視線隔著黑色的眼罩在半空中相撞,不約而同都露出了虛偽的微笑,似乎上周目一個嫌礙事所以埋人另一個被當化肥種土裡的事從未發生過呢。

  別問,問就是她根本不記得,都是世界的錯。

  五條悟率先開口,他的聲音略顯低沉,整個人的氣質與一周目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唯一不變的是那張毫無瑕疵的童顏,一如既往的帥氣。

  「友夏,不要突然從背後觸碰我哦。」

  夫人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那雙熟悉的深情繾綣的杏仁眸,五條悟曾見過很多次,那天晚上她大概也是睜著這雙迷人又深情的大眼睛殺死了傑吧,多虧了夫人的熱情貢獻,五條悟經歷了摯友傑持續好幾個月的陪打陪練陪戰,從最初的新奇逐漸麻木。

  而此時,這雙如漩渦般專注的眸光卻注視著五條悟,她的新丈夫。

  莫名感到腦袋一涼。

  嘶——有點陰影。

  五條悟絲毫不給有霧有反應的機會,端起盛著喜久福的碟子,單手攬過有霧有的肩膀,十分自來熟。

  「這可是我最愛吃的喜久福,特地詢問了店家制作方法,將我滿滿得愛意全部灌入進去才做成的羅曼蒂克喜久福∼值得一提的是它核心神秘的餡料,絕對讓人非常難忘呢,友夏嘗嘗看吧。」

  有霧有嘴角一抽,端過盤子不著痕跡的從五條悟臂膀下溜了出來,被對方突然靠近嚇到心跳加快的有霧有,鎮定的捻起一塊喜久福,「哇!這是悟親手做的美食嗎?」

  賣相好難看,硬著頭皮誇兩句吧。有霧有贊嘆道:「聞起來就很香呢!」

  五條悟笑眯眯道:「喜歡的話那就吃吧。」

  有霧有:……

  「如此美味的甜點我真的好舍不得,我想帶回去好好細品一下順便拍個照發個朋友圈什麼的。」

  「沒關系,吃完了還有哦!」

  五條悟拉開箱子,露出了裡面滿滿的喜久福,五顏六色各種口味都有。

  艸!

  狗男人,果然脫離了少年的行列,逐漸長成被社會毒打後終於擁有豐富社會經驗的大人了呢!

  丈夫似笑非笑的視線透過材質未知的黑色眼罩將躊躇的有霧有釘在原地,聲音莫名興奮:「真讓人傷心啊,難道友夏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嗎?為什麼露出這種遲疑的表情呢?」

  明知故問,特級桃樹化肥先生。

  「悟,我是如此的深愛你,你怎麼能懷疑我?」

  「那就吃呀,我想看著友夏將我滿滿得愛意全部∼全部吃進肚子裡哦!」

  有霧有:……

  這麼執著,餡裡不是有坨【嗶】就是有毒!

  五條悟忽然道:「難道友夏怕我下毒嗎?友夏難道真的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嗎?現在坦白從寬還來得及哦。」

  有霧有瞳孔地震,還真,說出來了?

  玩蛋,成年體五條君好像比少年教師更難搞啊!!

  明明在之前我才是占據主導權的贏家!

  為什麼只是一碟區區喜久福而已,突然位置調過來了啊混蛋!!

  不行!我絕對不會輸給這個家伙!

  大不了出了門去洗胃!

  有霧有快速將喜久福塞進嘴裡,嚼都沒嚼直接囫圇吞棗咽下去,噎的有霧有差點沒直接死過去。

  「不行,友夏完全沒有仔細品嘗,特地為我安排烹飪課,難道不是為了吃我親手做的料理嗎?」

  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將有霧有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阻攔她的所有逃離路線,手中端著一碟喜久福,一副賢夫良父的居家模樣。

  然而對方誇張勾起的唇角弧度徹底出賣了他的糟糕本性。

  「我能等晚飯時再吃嗎?一次性吃完真的好可惜哦。」

  「不行哦,這是修行的必經之路,友夏不會質疑你自己的決定吧?」

  五條悟修長的手指捻起一只綠色的喜久福,故意用力將裡頭黑色的不知名的散發著奇怪的刺鼻味道的流心餡擠了出來,餡料中似乎還參雜著來源未知的金色的細小顆粒。

  有霧有眼前一黑。

  游戲策劃你出來!!給的什麼破人設!!

  這是救贖嗎?這他媽要救命吧!


第25章

  今川友夏的每一任丈夫全都活不過三個月,流傳到外界的說法是因為出軌,她近期又要結婚了,這一任丈夫能活多久呢?

  比起不知情的外界愛好的八卦,今川宅內部人員熟門熟路的掏出上個月的工資。

  「我壓一個月,他肯定熬不過新郎修行。」

  「半個月,雖然笑容迷人,但性格差勁,跟夏油君比起來差遠了哦,夫人一定會很快對他厭倦的!」

  「三個月吧,夫人對他很上心呢,不是說傷心旅行時遇見的救贖嗎?」

  眾人的目光紛紛探照燈一樣唰向說出此等言語的人,「你是新來的吧?」

  「我是昨天通過正規考核進來的,負責庭院的花草培育。」

  僕人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如此天真呢。」

  老園丁年紀大了,經不住夫人喜怒無常的驚嚇,前幾天身體不適向主人家請辭,新來的園丁倒是很年輕,雖然是女性,但身體應該很棒的樣子。

  「話說,我上次壓夏油君贏了五千塊哦,新來的,你確定不要改主意嗎?」

  他身旁的同事立即拉住他,笑嘻嘻道:「讓新人體驗一下夫人的恐怖之處,也是我們今川宅的傳統嘛!」

  「哈哈哈,對對對!」

  ……這群人真的是NPC嗎?

  來自家入硝子的真實疑問,實話說,她對玩游戲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但實在好奇夏油和五條空前絕後的在意程度,於是也湊份子般加入了第四輪游戲。

  她與五條悟是第一批進入游戲的人,不太清楚後續的同僚進入游戲後如何發展。

  但游戲給家入硝子分配的角色是個愛好花草培育的貧苦大學生,為了高昂的學費於是應聘今川宅的工作。

  【你的第一個新手任務:偶遇夫人,並與她交談(未完成)】

  第一個任務過於簡單了,大概是所謂的新手期吧,但真正身處在如迷宮般的今川宅,家入硝子才發現自己實在天真。

  僅僅是庭院,從入口走到出口就需要花費整整一個小時,哪裡是庭院,分明是中央公園。

  完全偶遇不到夫人,別說偶遇了,連衣角都看不見,只能從僕人們口中得知夫人的行程。

  「今天夫人去廚房品鑒五條先生親手制作的喜久福呢,五條先生的手藝眾所周知的黑暗料理,真希望夫人不要被毒倒才好。」

  看來夫人的人緣還不錯?

  家入硝子蹲在花叢中,又聽那自言自語的僕人嘆息道:「如果夫人死了,我下個月工資可怎麼辦啊,再也找不到比夫人更闊氣的主人家了。」

  家入硝子:……

  原來是鈔能力使人緣變好。

  「你說的五條先生,是五條悟嗎?」

  花叢中突然冒出一顆美人頭,僕人被嚇到尖叫,但很快認出來是昨天剛入職的新園丁。

  「是五條悟先生,因為近期在進行新郎修行,所以脾氣超差,你是新人,可千萬不要去惹怒他!那個家伙,比起前任溫柔耐心的夏油先生,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呢!」

  你說這種話,五條悟知道嗎?

  不過新郎修行?

  那家伙不會把老師都氣走吧?難以想像他會乖乖配合的樣子,如果他真的配合了,咒高的老師怕不是嫉妒到原地口吐芬芳。

  「他們現在都在廚房嗎?」

  僕人點頭:「你千萬不要去打擾他們。」

  【獲得今川宅地圖一份(殘缺)】

  家入硝子無光的眼睛瞬間亮了,口袋中莫名多出一張紙質地圖,NPC嘴上說千萬不要去,但基本上都是下一個任務點。

  也許她能在廚房偶遇夫人,順便看看五條悟的笑話。

  當初五條悟和夏油傑從游戲中離開,除了必要的情報透露之外,關於他們在游戲中發生的事卻只字不露。

  直覺告訴家入硝子,此時去廚房會看到意想不到的東西。

  她根據地圖的提示離開庭院,前往廚房的方向,今川宅的每一條走廊都一模一樣,每一扇門上的花紋都十分相似,如果沒有地圖,不熟悉宅院的人迷路很正常。

  左側的走廊拐角忽然一道黑影閃過,家入硝子看了眼地圖,是和廚房完全相反的方向,她毫不猶豫的追上那道黑影,家入硝子雖然不是戰鬥型人才,但與五條夏油同期的她在基本體術方面也高出普通人一大截。

  因而有霧有完全沒發現身後多了一條小尾巴。

  她快氣炸了,艱難的如吃屎一樣吞了一整盒喜久福後,幾乎快感覺自己毒發身亡的有霧有等了半天毫無反應,那個白毛混蛋居然笑嘻嘻的告訴她那只是加了芥末和金箔的巧克力醬而已。

  有霧有:故意耍我呢是吧!

  他絕對是在報復,上周目有霧有把他埋了的舊恨加上新郎修行的新仇,仗著這一周目身份的便利,光明正大的欺負她!

  「管家女士!我要一百斤紅豆和一百斤綠豆!現在立刻馬上!!」

  臨危受命的管家女士立即從糧倉裡拖出了兩大袋紅豆綠豆,有霧有怒氣衝衝的來,再怒氣衝衝的回去。

  在進入廚房的下一秒,瞬間換上一副巧笑嫣然溫婉可人的完美面具。

  目睹一切的家入硝子:……

  廚房內的五條悟吃著剩下的喜久福,興致高昂的注視著有霧有,整個人周圍仿佛有奇怪的跳躍因子在不停的活潑,仿佛對他來說與夫人的博弈是如XP一樣令人腎上腺素暴漲般興奮。

  果然還是沒見過市面的嫩頭青,這點程度而已。

  五條悟將空盒子扔進垃圾桶,又從料理台上拿了一盒新的,在烹飪課上多做了很多呢,想送給烹飪課老師,但對方臉色煞白說什麼也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一塊,兩塊,三塊,賣相仿佛一坨史萊姆的喜久福被五條悟吃出了五星級的美味,那種一言難盡的餡料他居然毫無心理障礙的吃下去了,在門外隱蔽處悄悄注視著他們的家入硝子,仿佛雲共享了喜久福的味道,無聲的干嘔。

  嘔——

  她討厭甜食。

  「悟如此配合新郎修行實在是我完全沒料到的事,我已經認真品嘗到了你深刻的愛意,但是老師們卻告訴我你的各項課程考核全部不及格。」

  憂郁的夫人輕聲嘆息,眉間輕輕蹙起,眸光閃爍,「為了盡快提升你的手藝和學習的耐心,這是我專門為你定制的修行課程,雖然簡單,但很有效哦。」

  夫人眼神示意僕人將紅豆和綠豆混合倒進圓形的大桶內,有霧有微笑著接過一根長長的擀面杖,在捅裡攪合攪合讓紅綠豆充分混合。

  「請悟在半天內將這兩百斤的紅豆和綠豆分開整理,這是鍛煉親愛的專注力和耐心的課程,希望悟不要拒絕身為妻子的我一番好心哦。」

  五條悟:……

  美味的喜久福突然都不香了,這不是他想像中的劇情。

  夫人的幼稚程度讓五條悟沉默了。

  「夫人這是把睡前故事的劇情都用上了嗎?」

  有霧有:「如果悟在半天內無法完成的話,那麼今天晚上隔壁佐藤夫婦的宴會,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參加了哦,新郎修行~加油哦~」

  雖然幼稚但很有用,童話故事流傳多年不是沒道理的!

  這種看似日常的小家務實則最折磨人了,後媽繼姐們的智慧精華怎麼能不用呢!

  下一秒,五條悟的面前浮現黑色的劇情框。

  【NPC的日常任務:請將紅豆和綠豆分揀,達成妻子的期望(未完成)】

  剛剛脫離DK隊伍的丈夫第一次意識到當妻子想刁難你時,哪怕只有一塊抹布她都能讓你去擦東京鐵塔,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奇怪的婚姻知識增加了。

  這種挑戰人耐心和定力的事,果然還是讓傑來做更好吧?

  五條悟第一次懷念起摯友的好處,貓貓嘆氣。

  傑:這種福氣我不要,謝謝。

  「你們都不准幫他的忙,這可是悟為了能和我順利結婚,所進行的修行。」

  誰敢違背夫人的命令?眾人低頭附和,無人敢將視線投給被兩百斤豆子遮住身影的五條先生。

  新任丈夫的處境似乎十分艱難呢,果然是失去摯愛的夫人所找的撫慰而已,她的心她的靈魂都給了逝去的夏油君。

  僕人們:又是想念夏油君的一天。

  「晚上見~」

  有霧有離開廚房,管家女士和僕人們也相繼離開,拐角陰影處的家入硝子,在劇情任務和可憐的悟之間,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劇情任務。

  她跟在夫人身後,看著她在迷宮般的今川宅熟稔的左彎右拐,來到了會客室隔壁的茶水處理室。

  家入硝子無聲無息走進茶水處理室,裝作偶遇,「夫人,原來您也在這裡。」

  今川宅的夫人是位很年輕美貌的女人,家入硝子所見過的女性當中拔得翹楚,僅從外表上看完全猜不中她的真正年齡,她穿著黑色的和服,大片紅色的楓葉點綴在衣擺上宛如血濺上去一般鮮艷,黑色如綢緞吸光的發梢微卷,襯得她皮膚像純白的雪,毫無血色,精致到宛若人偶,她倒了一杯接一杯的水,面無表情的喝下肚。

  喜久福的味道太刺激了,芥末和巧克力醬,這是哪位人間天使發明的餡料?她需要緩一緩。

  她聽到家入硝子的聲音,微微側首,濕潤的唇邊一抹猩紅的痕跡,在蒼白的皮膚上分外明顯。

  她目光冷淡,極盡疏離。

  家入硝子下意識後退一步全身警戒,目前還不清楚游戲人物的戰鬥力,如果廚房的五條悟能聽到動靜趕過來的話,應該……

  「你是誰?」

  家入硝子遲鈍片刻,「我是昨天下午新入職的園丁。」

  有霧有了然,「我知道,之前的園丁爺爺身體不好辭職了,我特地讓人事部招收個年輕的園丁進來,原來就是你啊。」

  長發披肩,身材苗條,漆黑的雙眼下是成年人向社會妥協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著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你叫什麼名字。」

  「春野硝子。」

  有霧有放下水杯,笑眯眯道:「以後我的庭院就拜托你了,記得背熟相關守則,今川宅禁止任何陌生人未經過我許可隨意進出。」

  有霧有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什麼,又添了一句:「記得,晚上九點往後不要在今川宅內隨意走動,夜晚是保鏢巡邏的高峰時期,如果被他們誤認是入侵者,傷到你就很不好了。」

  【新手任務:偶遇夫人,並與她交談(已完成)】

  今川宅的防御指數很高,家入硝子離開茶水處理室後又試圖探索其他區域。

  但目前除了客廳區域對她開放之外,其他地方仿佛隔了一道無形的牆,無法進入,游戲給她的殘缺地圖也只標明了客廳和庭院,其他地區全是紅色的問號。

  不僅如此,家入硝子同樣無法進入廚房與五條悟彙合。

  【當前屬於玩家個人探索時間,關鍵劇情解鎖之前,禁止玩家私下交流。】

  這是游戲的公平。

  在玩家眼裡分外神秘強悍的游戲,在有霧有眼裡只是個為了KPI毫無下限的禿頭策劃,她目前所遇到的玩家只有新丈夫五條悟,但游戲狗比策劃怎麼可能將第四輪游戲設計的如此簡單。

  有霧有剛回到臥室,熟悉的黑色劇情框彈跳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黑色的筆記本客服。

  【希望悟能在一個月內完成新郎修行,與我順利結婚,我千瘡百孔的心已經經受不住任何搓磨了,到底為什麼我的人生會墮落到這種地步呢?

  回憶往昔,我忽然無比思念我的第一任丈夫,我最無知天真的時光都給了他,上次織田的忌日我沒有和他說幾句體貼話,今日再去一趟吧。

  請去為你的第一任丈夫織田作掃墓(未完成)】

  呵呵,上次去掃墓就顧著和新歡貼貼了,你當然沒時間和你可憐的第一任丈夫說悄悄話!

  筆記本客服:【親親,來自10086的貼心提示,此次多人在線模式,將會有現實中的偵探出場,請親親注意防範,暴露自己非NPC的身份對您不利哦。】

  游戲客服售後敷衍,但它這句話卻驚醒了有霧有,偵探?那個拿兩千萬找小三的那種嗎?

  筆記本客服:【是與警署合作的偵探所全員參與哦,親親。】

  有霧有:……

  這輪游戲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追求救贖真愛的可憐寡婦而已,你們人太多,我真的好怕。

  與警署合作的偵探和有霧有在網上找的三流偵探可不一樣,有霧有不明覺厲,默默防範起來。

  不過……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劇情,需要警署和偵探所同時出場?

  有霧有發現了華點。

  「夫人,您要去哪?」

  神谷綾自認在消滅夏油君的計劃上發揮出的作用極低,所以最近在拼命工作完成夫人的指標,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天天當加班狗。

  她也很想像管家女士一樣被夫人隨叫隨到隨時陪伴在夫人身邊。

  但為了她和夫人的未來,一無所有的神谷綾必須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她從後院那邊聽到夫人要司機配車的消息,立即跑到門口,正好趕上了。

  見神谷綾跑的滿頭大汗,有霧有遞上一張手帕,「我想去墓地,一會兒就回來。」

  神谷綾脫口而出:「我陪您去吧!」

  「不用,你休息休息吧。」

  神谷綾攥緊手帕,失落的注視著車子駛離街道,她舍不得弄髒夫人干淨的帕子,任由額角的汗珠被冷風吹干。

  「我還要更多,更多的力量,必須要盡全力去完成夫人的期望……不,必須遠超夫人的期望。」

  只有那樣,夫人才會重視她。

  游戲內的天氣如夫人的情緒一樣喜怒無常,有霧有穿了四層的和服,在下車時依舊感到一陣穿透身體似的冷意,黑西裝保鏢肌肉男沉默的為有霧有披上一件針織圍巾。

  「這是?」

  保鏢垂首道:「是我妹妹為我織的圍巾,雖然用料普通,但保暖尚可。」

  「謝謝,我會洗干淨再還給你的。」

  保鏢沒說話,跟在距離夫人一米左右的位置,隨時應付突發情況。

  今川友夏的三任丈夫是這座墓園裡僅有的住戶,有霧有帶了一束白色的雛菊,輕輕靠在織田作的墓碑旁,為表公平,她給另外兩個也放了兩束雛菊。

  黑衣的夫人是這灰色的世界裡唯一的濃墨,如霜雪般冰冷,如落葉憂郁,她的眉眼是畫家筆下的溫柔多情,她的唇色鮮紅,為夫人清冷優雅的氣質增添一道旖旎的色彩。

  其實她對她的第一任丈夫幾乎沒有任何印像,她糊裡糊塗的來到游戲裡,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對方就走到了BE結局。

  有霧有呆立在原地吹了會兒冷風,打了個噴嚏,啊……回憶往昔,可是她跟織田作完全沒有任何過往嘛!

  勉強呆半個小時湊夠時間就走吧,真的好冷,有霧有攏緊圍巾,暖和的包圍住脖子。

  因為晚上還要去佐藤夫婦家做客,對方新定制了一輛勞斯萊斯,說什麼也要請有霧有吃飯,不吃就是不給面子,說他們家的廚師是從五星級飯店高薪挖過來的,配套的餐盤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紅茶是英國空運過來的,讓有霧有一定要賞臉去玩一玩。

  有霧有的內心毫無波動,見慣了這些東西的她絲毫沒意識到對方在強行凡爾賽。

  有霧有凍到鼻子通紅,終於等來了黑色的劇情框。

  【他的照片一如往昔的在微笑,而我卻已經失去了自由放縱大笑的能力,如果能再見一次織田的笑容,那該多好。

  為你的第一任丈夫掃墓(已完成)】

  有霧有繼續等了一會兒,游戲劇情毫無後續。

  就這?沒了?

  有霧有無比失望,對台階下的保鏢道:「我們走吧。」

  剛轉身,身後忽然傳來一股腐朽的氣息,夾雜著泥土的新鮮氣味,哢嚓一聲,疑似木板碎裂聲,窸窸窣窣,有霧有頭皮發麻,當機立斷加快腳步下台階,一只強勁有力的手忽然握住有霧有的腳腕,幾乎要把有霧有的腳腕捏斷。

  「啊啊啊!!」

  冷風颯颯,宛如某種□□現場,伴隨著夫人驚破天際的叫聲,台階下的保鏢們立即跑上來。

  「保護夫人!」

  那只從地底下爬上來的鬼被保鏢們迅速制住,有霧有被保鏢護在身後,驚魂未定,透過保鏢的臂膀往那邊看去。

  好家伙,居然連墓地土都給刨了。

  從土裡爬出來的是個高大的男人,衣衫襤褸,頭發雖然沾上泥土但依舊能看出來他的紅發,他的戰鬥力超強,五個保鏢將他團團圍住,卻絲毫不落下風,有霧有越看臉色越糟糕,她的金錢難道養的都是群廢物嗎?

  保鏢們似乎也察覺到夫人的死亡視線,登時脊背一涼,使出了全部力氣,終於從紅發男人身上掰了回來。

  他的雙手被束縛在身後,一個保鏢屈膝抵住他的後背,將他壓在地上,他似乎還想掙扎,他如殺器般死寂的視線不經意間與有霧有驚慌不定的眸光相撞,微微愣住。

  「友夏?」

  有霧有:??

  你誰?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造成了誤會,也不掙扎了,氣質逐漸趨於平和。

  此時的他宛如一個正常的男人,完全看不出剛才如獵豹一樣的氣勢。

  有霧有走上前,仔細打量他的臉,終於從模糊的記憶角落裡挖出了他的身影,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干巴巴道:「你,你,織田?」

  織田作點頭,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目前的狀況,死去的丈夫突然詐屍一定嚇壞了他柔弱的妻子。

  「其實我沒死。」

  有霧有:……

  織田作:「嗯,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感覺畫風突然變的奇幻了,該不會再冒出什麼驅魔師吧?

  有霧有驚了,這是什麼神奇的游戲,居然能將第一任丈夫都給拉回來?

  這算什麼?前任和現任一起出現在同一款游戲裡,怎麼不干脆把甚爾和夏油君一起拉進來,四個人打麻將算了。

  游戲: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好啊,滿足你!

  有霧有:橋豆麻袋!開玩笑嘻嘻。

  織田作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從墓地裡鑽出來,並且再次遇見了他在游戲裡的妻子,實在難以開口,所幸他的妻子善良又溫柔,並沒有因為他的冒犯而怪罪,反而心疼的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他與友夏的相處時間極短,但對他來說印像卻十分深刻,領養了五個孩子。

  但單身多年第一次將初吻丟在了游戲裡,雖然只是額頭吻,但對直男織田作來說,離開游戲後的每一個夜晚都會不經意間想起那瞬短暫的肢體接觸。

  織田作:老臉一紅。

  「織田君有住處嗎?」

  「沒……」

  「我有一棟適合單人居住的公寓,安保系統很好,環境宜人,織田君就住在那吧。」

  為什麼不回家?

  心中困惑的織田作下一秒就看到了旁邊的墓碑,寫著「丈夫甚爾君之墓」,再走過去,又看到了第二個墓碑,「丈夫夏油君之墓」,織田作腳步頓住忽然回頭看向自己剛剛爬出來的墓碑。

  「丈夫織田君之墓」

  織田作:……

  所以,他已經成前任了?家不能住了,只能勉強被妻子……前妻養在外面這樣。

  原來東京那邊……那麼勇的嗎?極少關注東京的織田作消息略有些滯後。

  沒辦法,橫濱方面自織田作後,幸運值E全員低迷,織田作已經很久沒從太宰那裡收到游戲的相關消息了。

  好友似乎三次落榜,一提到游戲抽簽總是露出奇怪的笑容,全身顫抖,眼神冒著紅光,看起來怪滲人。

  滿身泥土渣的紅發男人盯著一溜排的三個墓碑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冷風蕭索,看起來居然有點孤單寂寥。

  美貌的前妻在他耳旁輕聲詢問。

  「織田對他們好奇嗎?」

  織田作回過神,搖頭,「對你來說,一定是悲傷且不願回憶的過去,揭開女孩子的傷疤可不是紳士所為。」

  有霧有神色微怔。

  嘶——她的第一任居然這麼甜的嗎?仿佛錯過了一個億!

  不過他再甜,有霧有也不能把他領回家,她目前並不知道突然出現在第四輪游戲中的織田作手拿是什麼劇本,所以就算是前夫,也得蝸居在小公寓裡呢。

  「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先走啦。」

  有霧有安置好織田作,走進電梯,對他笑著擺手。

  電梯門逐漸關閉,有霧有唇角的笑意逐漸收斂,目露思索,一出電梯門,兩排保鏢迅速跟在有霧有身後。

  距離有霧有最近的保鏢只聽他們的夫人低聲命令道:「安排人盯著他,有任何動靜隨時通知我。」

  「是,夫人。」

  八樓的臥室窗戶,米色的窗簾被掀起一角,一雙被陰影遮掩的深色眼眸注視著遠去的汽車。

  無人的場合,獨處的織田作渾身籠罩著一股寂寥且凌厲的氣場,第四輪游戲的加入並非織田作的初衷,但耐不住好友太宰的要求。

  ——「因為橫濱只有織田作參加過游戲~請讓我沾沾你的運氣吧~」

  於是,被太宰拉著一起參加了第四輪游戲。

  織田作拉上窗簾,習慣性檢查房間內的設備,半晌,一人坐在床邊,久違的黑色劇情框逐漸出現在他眼前。

  【玩家織田作之助擁有「妻子的白月光」成就,本輪游戲不參與任何角逐,在關鍵劇情開啟之前,您可以自由活動。】

  「阿嚏——」

  好像在墓地待的有點久了,有霧有揉了揉鼻子,回到今川宅後喝了一碗姜湯,隔壁佐藤太太家的管家來詢問今川夫婦何時能前往佐藤宅。

  此時是傍晚6點15分,廚房的五條悟成功在宴會開始之前完成了紅豆和綠豆的分離工作,他的眼罩不知何時扯了下來,琉璃般的眼瞳十分罕見的顏色,他捻起一顆圓潤的豆子,坐在廚房的地板上,靠著牆壁右腿屈起。

  「我實在是太優秀了,雖然說過程十分令人不快,但結果我很滿意。」

  五條悟上下拋著豆子,在不使用咒力的情況,僅靠手指靈活程度,十分考驗一個人的心性。

  或許可以學習學習,用在五條家的日常訓練中,磨練一下家族裡的廢物,被御三家的光環逐漸侵蝕的垃圾們,也該清醒清醒。

  五條悟將那顆最完美的豆子揣進兜裡。恰好此時,管家女士出現在廚房門口。

  「夫人說,如果五條先生已經完成了修行,那麼請前往更衣室換套衣服,陪伴夫人去參加佐藤宅的宴會。」

  五條悟:哦豁,感覺我像是個工具人是幻覺嗎?

  佐藤宅雖然是今川家的鄰居,但靠得並不近,他們需要坐車行駛五公裡的路程才能到達目的地。

  聽聞今川夫婦終於到了,佐藤太太拉著丈夫前往門口去迎。

  「我今天怎麼樣?」

  佐藤先生掃了一眼妻子的香奈兒鑽石耳環,寶格麗藍寶石項鏈,prada手包,以及意大利手工高定禮服,身上噴了卡隆・波夫爾,盛裝待發,宛如一只開屏的花孔雀。

  只是卻不是為了她的丈夫綻放。

  佐藤先生興致缺缺:「你身上穿戴的能夠買一艘游輪了,誰要是把你綁走,下半輩子都不愁了。」

  「沒情趣,你就不能學學今川友夏的箱根男朋友?!看他把那個女人哄的多開心!」

  佐藤先生:……

  她像只鬥雞一樣目光熠熠的盯著今川家的黑色林肯駛入正門內,清一色黑西裝保鏢從後兩輛車內下車,個個凶神惡煞,門口不少客人被嚇的後退到佐藤太太身後,嘀嘀咕咕交談著。

  宛如總統夫人出行的排場,讓佐藤太太感覺今川友夏還沒出現自己就莫名降低了檔次。

  出個門而已,配那麼多保鏢,至於嗎?

  保鏢戴著白色的手套,一左一右分別開門,最先下車的是最近風頭很火的箱根小帥哥,他幾乎有一米九,穿著黑色的長款風衣,內襯也是黑色的高領,一身黑的穿著,唯一的亮色便是他那頭凌亂中透著不羈的白發。

  啊,是初戀的感覺。

  除了眼睛好像有點問題,戴了一副黑色的眼罩,但是超酷!

  他繞到另一側的車門,接替保鏢的工作,為他的未婚妻開門。

  「啊啊啊,好溫柔的男人!愛了愛了!」

  別人家的老公yyds!

  五條悟揉了揉耳朵,略有些苦惱,「這種強烈情緒聚集的地方最容易吸引咒靈了。」

  有霧有搭上五條悟的手,好奇道:「五條君,什麼是咒靈?」

  五條悟親昵的攬住未婚妻纖細的腰肢,夏油君所克制顧忌的東西,在五條悟這裡似乎從來不存在,他顯然對於扮演丈夫角色樂在其中。

  面對妻子天真的疑問,五條悟發現這個游戲世界觀的美好之處。

  「咒靈啊,是這個世界沒有的東西,友夏,你最好不要見到它哦。」

  滋生於人類負面情緒中的產物,因詛咒而生的邪惡,人性有多復雜,咒靈便有多強大。

  而他的妻子,大概永遠也不會滋生出詛咒。

  畢竟,那是只有人類才擁有的「恩賜」嘛。

  有霧有默默離五條悟遠一點,這家伙心裡絕對在罵她,看來撿豆子根本無法對這個心理強度猶如地球直徑的男人造成任何負面影響。

  這家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玩家?總給有霧有一種任何物理攻擊對他無效的感覺。

  頭疼,第四輪屬於她的劇情為什麼遲遲不發布?完全不喜歡這種未知又被動的局面。

  「今川桑,這位就是傳說中五條君了吧?」

  迎面走來一只花孔雀,有霧有眼皮子微跳:「佐藤太太是准備宴會結束後坐飛機去走戛納紅毯嗎?」

  邀請函上明明說是家庭聚會,是她看錯了?

  佐藤太太:「沒有哦,這只是我日常的裝扮而已,可能今川桑習慣懶散,完全不懂我們這種精致生活人的基本操作。」

  有霧有點頭,「原來如此。」

  自認為扳回一成的佐藤太太心情極好,親自引有霧有和五條悟進宴會廳。

  「你喜歡參加這種宴會?」

  五條悟對這類所謂宴會聚集毫無興趣,他雙手抱臂,依靠在牆邊,遠離人群,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有霧有稀奇了,「難道你不喜歡?免費蹭吃蹭喝,我以為所有人雖然不至於全部喜歡,但也不應該討厭吧?」

  但五條悟顯然就是很討厭。

  未婚夫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有霧有眼前輕輕搖了搖,「准確來說,是討厭某種特定的人群,很不巧,他們在我的射程範圍之內。」

  有霧有順勢接上一句:「那我也在你的討厭範圍之內咯?」

  黑色的眼罩遮掩住他的眼神,但對方身上愉悅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聲線很奇特,「除了你,友夏,你是特別的。」

  為了攻略,連這種瞎話都說的出來,真是佩服。

  有霧有淡笑不語,裝作害羞的模樣低頭。

  「畢竟,只看臉的話,她們都不是你的對手。」

  有霧有笑容微僵。

  人間油悟仿佛開啟了話嘮本性,嘮叨個不停,「世界總是對顏值超高的人格外優待,比如你,比如我,這樣一想,我們還真是超搭配的啊,不論是下定決心後的果斷以及狠辣的手腕,簡直每一個特質都戳中了我的點,偶爾發點脾氣搞點夫妻間的小情趣也是很正常的,我也有在認真配合友夏的修行哦。

  可是只有我一個人實在太寂寞了,既然是夫妻,只有我自己在努力奔赴有點過分哦,拜托友夏,多深愛我一點吧,這樣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才不至於諸多遺憾呢。」

  說完,五條悟深深嘆息,也不知腦補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場面,氣氛居然有點泰坦尼克號式憂傷。

  有霧有面無表情,被五條悟這一堆直球打的稍微有點懵。

  見過打直球,沒見過群發直球的,你這家伙糟糕的本性毫無懸念了啊混蛋。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0

第26章

  宴會中途發生了點意外,有客人在佐藤家的游泳池落水,那位客人恰巧有先天性心髒病史,整個場面亂成一團。

  有霧有被佐藤太太親自送到門口,雖然沒親眼見到事故發生,但從周圍人神情的異樣來看,那位客人大概凶多吉少。

  「叫救護車了嗎?」

  佐藤太太擔憂道:「已經打過電話了,但等救護車到這裡……」

  心髒病人的急救時間錯過了便很難救回來,雖然清楚對方是NPC,但有霧有還是難免的心情沉重。

  幸好佐藤宅有住家的私人醫生,為那位客人進行了心肺復蘇並口服硝酸甘油。

  「你認為是巧合嗎?」

  身邊的五條悟忽然意味不明的開口,游戲中不存在無意義的事件,任何事故的發生都是某種征兆。

  他試圖從他美貌神秘的妻子臉上尋找破綻,但那張毫無瑕疵完美的面容上一如既往的溫婉優雅,焦糖色的杏仁眸如淺淺的水流,波光瀲灩,繾綣至極。

  她總是以這幅深情的面具欺騙所有人,這一點,當一周目時五條悟第一次見到她時就瞬間明悟。

  他有時能很輕易的從今川友夏身上看到某些外露的特質,但當對方刻意隱藏時,卻連情緒的變化都很難看透。

  這讓從小擁有[六眼], 世間一切盡在眼中的五條悟十分不適應,他摘下眼罩,隨後揣進口袋裡,這個世界不需要他遮住雙目。

  有霧有:「為什麼突然摘下眼罩?」

  五條悟抬手將白發順到腦後,兩根毛須從額前落下,「友夏不覺得我突然變的年輕又帥氣嗎?」

  有霧有:媽的, 救命,這家伙一輩子中二期嗎?

  盯著對方的大背頭,有霧有無語,完全沒有搭理他的念頭,率先上了車,佐藤家的宴會提前結束,趕緊回家洗洗睡吧。

  佐藤宅與今川宅之間有兩條路可以互相來往,一條是公路,由於這片區域都是有錢有權人士的住宅區,公路上每隔一公裡就有一個監控,還有一個保安工作室隨時待命。

  而另一條路則是廢棄的建築路,因為缺少安保設施,幾乎無人從那裡經過。

  司機開到一半時,前方紅綠色的燈光閃爍,他觀察片刻,回頭對有霧有道:「夫人,前方似乎發生了車禍。」

  一輛救護車與私家車相撞,遍地狼藉,疑似司機的男人頭頂鮮血坐在路邊打電話,應該在報警。

  有霧有下意識看了眼身側的五條悟,對方單手托腮看向窗外,白色的睫毛在夜色中猶如天使的翅膀。

  這家伙除卻性格糟糕之外,純白的外表還真有點像劇情中的「救贖」天使設定。

  「走另一條路吧,小心行駛。」

  車子駛入另一條漆黑的小路,有霧有從包中翻出手機打回今川宅。

  「管家女士,家中有沒有奇怪的事件發生?」

  「沒有,夫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有霧有:「暫時沒有,不過如果我們二十分鐘內沒有到家的話,請管家女士立即報警,並且差人來建築路這邊尋找我們。」

  管家女士立即緊張起來:「夫人有危險?」

  「不一定,按照我說的去做。」

  掛斷通話,有霧有一抬頭,方才還在望著窗外的五條悟琉璃般罕見的雙瞳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像在審視又像在看別的東西。

  對方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給人怪異的感覺,完全不似普通人類。

  在有霧有與他對視時,又相當親切的滿面笑容,就差湊過來與有霧有勾肩搭背。

  有霧有第一次好奇,這個男人在現實中是什麼身份?

  夏油君倒是很好猜,一看就是那種認真搞事業學業的學霸類型,那五條悟呢?

  上周目和夏油君一樣是DK,那這周目好像已經畢業的樣子,不會是無業游民吧?

  看他糟糕的性格一看就是無法融入公司文化的刺頭,一入職就會被前輩瘋狂針對的那種。

  夫人輕抿紅唇,笑意淺淡,她移開視線,望向車前方。

  就算你把我盯出個窟窿你也不會發現什麼的哦五條君,我們之間隔著次元壁呢。

  車子行駛到半路忽然被迫剎車,坐在車內的有霧有感到刺耳的噪音,有霧有皺眉,前方的司機下車檢查一番後,敲了敲有霧有這邊的車窗。

  「夫人,千萬不要下車,有人在路面撒下了圓頭釘,輪胎被扎破了。」

  「前方十米處有瀝青,車輛無法通行。」

  與此同時,前後保鏢們紛紛下車圍在有霧有所在的車周圍,黑夜中,槍支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無聲的危險感彌漫。

  有霧有下意識捏緊了手指,這是什麼劇情?

  是玩家嗎?還是劇情殺?

  能在路面撒下釘子,說明對方是確定有霧有會走這條路,之前的車禍應該是人為,提前計算好時間,讓宴會中的客人突發意外,讓有霧有提前離席,那輛轎車應該也是安排。

  用所有的人為換來最終的巧合,如果對方是劇情殺中的NPC,那有霧有真要高估游戲策劃的智商了。

  最壞的結果是玩家。

  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疑問剛在有霧有的腦海中閃過,一道破空聲唰的擊中有霧有臉側的車窗玻璃,陡然暴起密密麻麻的裂紋,一顆金色的子彈深深嵌入玻璃中央,無邊的月色照進車內,隱蔽的黑暗中似乎有雙瘋狂的視線穿透空氣和樹梢的枝丫,有霧有瞳孔緊縮,斑駁的影子在她蒼白的臉上晃動,一剎那幾乎失去行動的反應力,只能呆坐在座椅上。

  不是吧?一上來就這麼凶?畫風都變了啊!

  狗比策劃絕對換人了!從家庭倫理狗血攻略游戲瞬間變成戰術競技游戲了啊喂!

  開局就是王者,你讓我該怎麼去想後面的劇情啊混蛋!該不會真的要讓她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戰吧?

  隨著第一顆子彈,第二顆第三課,子彈打在車身上留下一個個彈坑。

  幸虧夫人的車子都裝載了防彈裝備,否則如此高密度的掃射,車裡的人早就成了窟窿。

  金紅色的子彈軌跡在空氣中擦出破空聲,保鏢們衝著襲擊的方位扣動扳機,淡淡的白霧如硝煙,敵方似乎裝載了消音設備,准確方位難以判定。

  車內,五條悟瞳孔放大,戰鬥的經驗讓他迅速鎖定火力集中區,無色的唇角高高揚起,什麼嘛,終於來點有意思的劇情了。

  「乖乖等在車裡,不要輕舉妄動哦。」

  五條悟下了車,關門前,他看向他的妻子,端莊的夫人面無表情,鴉羽般的黑發堆砌在腦後,宛如一尊精致的人偶,似乎察覺到五條悟的視線,夫人眸光閃爍,抬起手指捂住嘴唇,輕輕啜泣著。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好怕。」

  夫人迅速挪到另一邊的座位上,仰頭望著五條悟哽咽道:「我只能依靠你了,悟,一定要保護我啊。」

  五條悟立即拍拍胸口,笑容燦爛:「沒關系,作為頂天立地的男人,保護妻子當然是我義不容辭的……」

  還沒說完,柔弱的夫人「砰——」的一聲關緊車門。

  「責任。」

  五條悟獨自一人站在火力集中區,子彈的金色軌跡如射線般在他周圍穿梭,奇特的居然沒傷到他分毫,身後的保鏢們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條先生!您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已!請躲在車內不要出來!敵方火力很強!」

  五條悟無動於衷,反而突然有些情緒化,喃喃自語:「好歹裝一□□貼嘛,也太迫不及待了吧,小友夏。」

  說著恐懼,然而行為上好像巴不得五條悟去送死,就這樣放著毫無武器的丈夫在車外,他的妻子真的好狠的心啊。

  「五條先生!如果您死了,夫人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保鏢們心裡把五條悟罵了個遍,為什麼突然跑出來添麻煩啊,夫人的未婚夫如果死在這裡,他們基本上就告別今川宅的保鏢生涯了!

  一雙手忽然拍了拍保鏢們的肩膀,一道含笑低沉的聲音響起:「沒關系,我可是最強的啊。」

  即便無法使用六眼和無下限術式,他五條悟也是最強的。

  保鏢們:……

  「您別開玩笑了,對方可不止一個人……」

  咦?人呢?

  一陣冷風吹過,剛才還站在保鏢身後的男人卻消失無蹤,不遠處漆黑的樹林中一棵大樹忽然倒塌,一直不停歇掃射的敵方火力戛然而止,寂靜的夜裡□□塌陷砸地的撞擊聲如最可怖的交響樂,足足響了一分鐘還沒有停止。

  如一頭野獸在林中橫衝直撞,沒有任何炫目的異能咒術,只靠暴力擊打來達到目的。

  不論是藏在樹干上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殺手,還是躲在樹叢中呼吸難以察覺的雇佣兵,通通無法逃脫五條悟的探查。

  找出來,全部擊殺。

  外面的槍聲似乎停止了,有霧有還未察覺出情況的變故,眼前突然冒出黑色的劇情框,差點嚇的有霧有原地彈跳。

  【我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是他嗎?我急迫的想知道答案,於是我打開了車門——】

  有霧有:毛病?!緊張的抱緊自己。

  不開不開!鬼才打開!

  但有霧有似乎反抗無效,本該緊鎖的車門忽然人從外面被打開,刺骨的寒風灌進來,迷了有霧有的雙眼,一只冰冷如同死人的手猛地抓住有霧有的手腕,將她從車內拽了出去。

  她落入一具毫無溫度的懷抱中,對方身上沾染了夜間的露霜,清冷的寒霜與濃烈的火藥硝煙氣味撲鼻而來,有霧有當即被嗆到咳嗽。

  可剛咳了半聲,有霧有的嘴巴被身後的人捂緊,並迅速的帶著她離開。

  之前發生的火力在車子的另一面,保鏢們也都守在那一面防御,然而當有霧有被從相反的這面帶走時,居然沒人發現。

  但不包括五感極度敏銳的五條悟。

  居然是調虎離山。

  五條悟的眼神瞬間變了,那一刻,他似乎脫離了人類的範疇,那雙蒼空之瞳露出如殺器般無機質的顏色。

  還是第一次有膽大的家伙敢從他手裡搶人。

  來自御三家之一的五條家,擁有超強的天賦,被稱作四百年難見的天才,同時繼承[六眼]和無下限術式的五條悟,沒有他學不會的東西,得不到的珍寶,迄今為止,還沒有在戰鬥上失敗過。

  無所不能的五條悟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一次也一樣。

  強大的咒術師下意識抬起修長的手指,冰冷的唇瓣間吐露出熟悉至極的詞——「茈」

  空間有一瞬的扭曲,紅黑色的光線如變奏的音符,一簇火花在五條悟指尖閃爍,又迅速熄火。

  五條悟:……

  艸。

  忘記這個世界無法使用咒力。


第27章

  僅僅是帶八個保鏢,果然還不夠,我應該將一支特種部隊安插在暗處隨時保護我才對。

  雖說讓神谷綾聯系武器商人,購買了大批熱武器,給每個保鏢都配備了手/槍,但……還是不行呢。

  她不應該配手/槍,有霧有應該給每個保鏢一人搞一套粒子衝擊炮,一炮能炸飛一棟樓的那種。

  別說什麼不可能,在這個世界,只要有錢,沒有辦不到的事情,只要鈔能力到位,飛天小女警都能搞出來啊你信不信。

  廢物保鏢們的身影越來越遠,有霧有被這個奇怪的男人從路邊挾持進樹林中,嘴巴被捂住完全無法發出聲音,她看不清他的臉,鼻間濃郁的火藥味以及對方寬大的手掌,居然能撬開車鎖,很明顯是個慣犯啊。

  最重要的是移動速度相當快,帶著她一個大活人居然比人跑起來還快。

  她心中計算著時間,至少在管家女士帶人來支援她之前,有霧有不能真的被這家伙帶走。

  所以,考驗她臨場反應的時候到了。

  有霧有猛地後仰,後腦勺砸向對方的下巴,趁著對方躲避的空隙,整個人在他懷中360度旋身,原本背對著他的有霧有。

  此時正面對著他,只有注視著人的雙眼,才能找到破綻,趁機從空隙逃走。

  「咦,你在干什麼?」

  這人忽然停止前進,他將有霧有抵在粗壯的樹干上,養尊處優的夫人被樹干粗糙的紋理膈到了後背,微微蹙眉,她不高興,自然也不想讓別人高興,可她能做的有限,這家伙控制她的力氣比想像中要大。

  於是有霧有干脆就著嘴邊的手掌狠狠咬了上去。

  太宰治好奇的盯著正在咬他掌心肉的女人。

  嘶——是狗嗎?

  鴉羽似的黑發凌亂的垂落在肩頭,月色如輕紗,第一次見面的夫人容色蒼白卻迤邐,細長如遠山的眉眼深邃,她緊緊抓住太宰治的手指,牙齒咬住他手掌的一塊肉不放。

  好狠。

  濃烈的甜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有霧有緊盯著對面男人鳶色的雙眸,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實在令她無法忽視,這個男人仿佛在打量著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樣,黑夜中眼神充滿著令人汗毛豎起的興奮,那種瘋批程度簡直跟五條悟有的一拼。

  一樣的興奮點長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第四輪玩家怎麼那麼多瘋狗?批發的嗎?

  「很有精神嘛,雖然這樣說你可能不信,我啊,為了能見你一面,可是用光了一整年的運氣呢!」

  語氣居然有點委屈,他像是沒感受到掌心的痛,猩紅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間流淌,滴落在夫人淺色的和服袖子上,如綻放的紅梅。

  有霧有的牙根都酸了,對方卻一絲痛色都沒有,仿佛為了防御將痛感全部調低,這樣可不行,有霧有視線下撇,瞄准某個部位,右腿蠢蠢欲動。

  太宰治臉上的笑容僵住,捂住嘴巴的手陡然離開。

  雖然這位夫人的動作遲鈍又破綻極多,但身為游戲主角或許有太宰治未發現的BUFF存在。比如……攻擊命中率百分百之類的。

  游戲:真相了,恭喜你逃過一劫喲。

  有霧有呼吸到新鮮的空氣,登時深深吸口氣,從未覺得氧氣是如此的甜美,然而吸氧過度,不小心將嘴巴裡殘余的血液吞進了肚子裡。

  有霧有:??

  「呸呸呸!」有霧有受了大驚嚇,「你沒什麼血液傳染病吧?!」

  夫人嫌惡的眼神利劍般將太宰治的心穿了個窟窿,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成為玩家的一份子,結果一見面就被夫人討厭了可還行?

  「沒有哦,我每個月都認真在做體檢!」

  騙人的,這家伙可是受了傷都不一定會及時去包扎的人。

  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裡揮之不去,有霧有根本沒心思去分辨他說的真假,她只想拖延時間等到管家女士過來,希望她帶夠了人。

  畢竟有五條悟那個前車之鑒在,這個玩家大概也是和五條悟類似的,受劇情推動,暫時不會對她造成具體傷害的玩家。

  「砰——」

  一顆消音子彈擦著有霧有的耳側飛向她身後,耳廓突然劇痛,有霧有皺眉捂住耳朵,滿手溫熱。

  流血了。

  有霧有咬了咬嘴唇,壓下心頭翻起的巨浪。

  好家伙,你是故意的吧?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有霧有還沒來得及回頭,四周的樹干上數十名雇佣兵落地,完全沒發覺他們什麼時候出現的,面前的年輕男人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完全不像剛剛交談時爽朗健氣,整個人如同嗜殺的人形兵器。

  雖然猜到他不簡單,但親眼見到又是另一種視覺震撼。

  以一敵多完全不落下風,那些人在太宰治的手下仿佛只是一具具陪練的人偶,槍法極准,子彈用光後。

  干脆近身格鬥,可怕的是除了射擊方面相當有天賦之外,這個人的近戰完全是殺手做派,動作毫不拖泥帶水,一擊必殺。

  一條殘肢裹著馬賽克從身前飛過,有霧有臉上濺了一抹血,睫毛輕顫,焦糖色的眼眸,一滴血色在眼角暈染開,她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周圍躺了一地的屍體,游戲親切的為他們打上了馬賽克,不然有霧有真的跪了。

  但與有馬賽克補丁的有霧有不同。

  擁有漂亮的鳶色眼睛的男人面對血腥的現場,對這幅場景似乎習以為常,無動於衷,他脫下幾乎被染成血色的外套,甩了甩手,四濺的血珠融入土壤中,樹林裡一片寂靜,他微笑著朝有霧有走來。

  有霧有不受控的,下意識後退一步。

  那家伙立即一臉憂傷的表情:「我可是在救你啊,夫人。」

  呵呵,完全看不出來呢,真以為她是瞎子嗎,那些雇佣兵一開始根本沒准備和他交手,是這家伙在單方面屠殺。

  有霧有冷靜道:「我怎麼能確定你不會像對待那些人一樣,對待我?」

  他的視線似乎向有霧有的身側偏移一瞬,在有霧有看不到的地方出現一個黑色的劇情框。

  【這是絕無僅有的機會,殺了她】

  太宰治逐漸冒出疑問。

  好友騙他,太宰治實在太難過了,織田作明明說這是個和美麗的女孩子親親貼貼的戀愛游戲!

  為此太宰治特地惡補了《教你101招和女孩子約會的小技巧》《戀愛中的情商》等等。

  可為什麼剛剛進入游戲,太宰治就被迫綁定了垃圾組織,還跟某個禪院家的軟飯男成為同事?

  實話說,像森首領那樣喜好壓榨員工的上司,太宰治在游戲裡完全不想在碰到啦!

  他可是特地翹掉了去意大利的任務,偷摸摸玩游戲的,如果在游戲裡也要做社畜,太慘了。

  太宰治無視劇情框,笑眯眯的舉起雙手,「夫人不好奇到底是什麼人襲擊你嗎?我可以告訴你哦!」

  有霧有額角滲出了冷汗,「站在原地,別過來!」

  「我可是你這一國的!」

  太宰治瞪大眼睛,俊秀的面龐白白淨淨仿佛剛開學的大學生,米色的風衣下,繃帶幾乎纏滿他的全身。

  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正常人哪裡有這種可怕的身手,混沌的氣質與殺手的身份毫無違和感。

  「我不相信,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管家女士差不多也快到了。

  但有霧有嚴重懷疑,管家女士帶來的普通保鏢究竟是不是這人的對手,更何況——有霧有眼神凝重。

  太宰治的身後,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漸從樹林黑暗深處顯露,在看清那個人是誰時,有霧有的表情瞬間崩裂。

  禪院甚爾?!

  他怎麼也在這?

  「你到底要浪費多久時間,如果你不行,那就換我來。」

  深色的T恤緊緊包裹住禪院甚爾的胸大肌,他扛著一把衝鋒槍,黑色的軍用皮靴踩在樹枝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跨過一地的馬賽克,走到有霧有身前,說了句只有兩人才聽懂的話,「好久不見,我的前妻。」

  有霧有:……

  為什麼她的第二任賭博丈夫也在這裡?!

  還對血腥場面視若無睹的淡定態度,策劃你到底拉了多少可怕的家伙進來啊混蛋!

  麻了。

  如果再出現一個夏油君她好像也不會再驚訝了。

  太宰治:「啊,你沒成功殺了他嗎?」

  那個叫五條悟的男人,據說是咒術界的最強,禪院甚爾應該去解決他了才對。

  失敗了嗎?

  禪院甚爾眸色深沉,五條家的小子出乎意料的難纏,明明仗著家世和優秀的繼承術式分外傲慢又自大,但交手中卻極其謹慎,完全不像他的性格。

  禪院甚爾不想在游戲中對[六眼]暴露太多,雖然游戲設定無法使用咒力,但難保有意外。

  禪院甚爾獵豹般的視線掃向太宰治:「你不也連個女人都解決不了嗎?」

  太宰治攤手,笑眯眯的彎起了眼眸,看不清真實情緒:「如此美貌動人的夫人,完全下不了手呢,不過禪院君好像跟她有仇的樣子,難道第二輪游戲時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過往嗎?」

  「別試圖套我的話,黑手黨。」

  咒術師與黑手黨雖然都是灰色地帶的組織,但從人類的立場上咒術界與黑手黨永遠也無法成為摯友。

  太宰治完全不喜歡他這個同事,果然對比出奇跡,這樣一想,中也簡直是天使呢~

  真可惜,中也被森首領抓去當苦力,不然作為最佳拍檔,這個禪院家的軟飯男,哪裡來死去哪裡好了。

  有霧有:……

  啊……這兩個人……

  什麼是黑手黨……不,我還是不要了解比較好,我聾了,我聽不到,總覺得是禁止深入的領域。

  有霧有抱頭陷入了混亂。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劇情啊?

  他們好像都有任務在身,但目前游戲並沒有給有霧有發布任何的文字。

  所以,這段是自由發揮嗎?

  禪院甚爾的槍口對准了有霧有,他的游戲任務是殺死今川友夏,他正好也很想知道,這個女人的秘密,死亡之後是否也和其他NPC一樣重置復活,還是直接一次性消亡?

  他需要驗證自己的猜想。

  但扳機被另一只手抓住,那雙笑意不達眼底的鳶色眼眸盯著禪院甚爾:「禪院君,要殺前妻嗎?」

  禪院甚爾皺眉:「你想裝慈善家嗎,黑手黨,松開手!」< div>r />

  太宰治唇角勾起:「好可惜,本來還想繼續做同事的。」

  甚爾:「找死嗎?」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觸即發,空氣似乎都有一瞬的停滯。

  被夾在他倆中間的有霧有已經放棄思考了,黑洞洞的槍口對准她似乎下一秒就要走火。

  這算什麼?殺手內部矛盾嗎?

  不,她才不要呆在原地當炮火的殘渣,博一把吧。

  有霧有忽然指著他們的身後,驚喜道:「悟!你終於來啦!」

  禪院甚爾和太宰治幾乎同時回頭,這句話超高的效果真的把有霧有嚇到了,五條悟的名字好像比任何東西都有用,難道他們認識五條悟嗎?

  有霧有:我拒絕去想這種極端可怖的問題。

  有霧有爬起來扭頭就跑,幾乎她邁開第一步的瞬間,兩人都反應過來她略顯拙劣的計策。

  禪院甚爾當即要追,當太宰治攔在他面前,明明是殺人無數的黑手黨,但在游戲裡卻似乎格外熱衷於當夫人的保鏢呢。

  殺手先生現場跳槽,未來雇主逃之夭夭。

  身後傳來戰鬥的聲音,有霧有捂住耳朵,急促的喘息與劇烈的心跳幾乎以為自己要接近極限。

  不夠,不夠,如果第四輪游戲的玩家全部都是這種水准,那她的前期准備根本不夠!

  果然,還是要造一套粒子炮出來吧?先投十個億看能不能買點現貨。

  她除了鈔能力一無所有,柔弱又可憐。

  剛跑起來沒一會兒,視野內出現未婚夫的身影,有霧有腦海中一閃而過「那兩個殺手和未婚丈夫到底誰更可怕」的問題。

  簡單來說,一個是現在就要殺有霧有的人,一個是未來可能會攻略/出軌/殺有霧有的人。

  果然還是後者吧。

  「悟!你還活著啊,真是太棒了!」

  嘖,怎麼沒死在那呢。

  五條悟抱緊他楚楚可憐的妻子,視線卻穿透林中的黑暗看向那兩個正在戰鬥的人類。

  禪院甚爾,以及另一個沒見過的玩家。

  「友夏真幸運,還活著呢。」

  有霧有:我發誓!這家伙內心想的絕對跟她一樣!

  管家女士及時趕了過來,除了管家女士,還有神谷綾,她幾乎將今川宅所有的武鬥力量全部帶來了。

  饒是有霧有也被這架勢驚的眼皮直跳,神谷小姐姐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組建了一支軍隊?

  神谷綾望著五條先生抱著夫人進入車內安全區,面若寒霜,命令一隊人包圍住所有出入口,天空中的戰鬥機來回巡邏,發現地方位置,將定位點傳送回地面。

  傷害夫人的人,無法原諒。

  十輛武裝炮車,長長的炮口對准定位點,神谷綾一聲令下,世界都為之顫動。

  十顆炮彈將這片區域化為一片火海,兩隊裝備整齊的戰士端著槍訓練有素的進入燃燒著的樹林中。

  有霧有隔著車窗一臉黑線的注視著火焰衝天,好家伙,這豈止是特種兵啊,明天她干脆掀旗革命算了。

  有霧有敲了敲車窗,對車外的管家女士道:「聯系下這塊地的主人,我要把它買下來。」

  神谷小姐姐拿著有霧有的資金將她的任務超額完成,那麼她也不介意多花點錢處理下後續問題。


第28章

  浴缸裡的水被濺在身上的血跡染成粉色,有霧有的腦海無法忘記在樹林裡發生的一切。

  她閉目養神,一雙手從身後出現,輕輕按摩著她的太陽穴,力道適中,稍微緩解了有霧有的焦慮。

  蒸騰的熱氣氤氳了雙眸,冬日裡泡澡是一件極其舒緩身心的事。

  「神谷,你不忙嗎?」

  夫人的音色被水汽蒸的潮濕又沙啞,神谷綾雙膝並攏跪在浴台上,目不斜視,女人散發著橘子香氣的手指在有霧有的後頸上揉捏按摩,淡粉色的指印出現在夫人白皙的皮膚上,滑過晶瑩剔透的水珠。

  「他們已經被關起來了,如何處置請夫人裁決。」

  神谷綾的按摩技術果然超好,有霧有幾乎昏昏欲睡,「怎麼處置確實很難……」

  神谷綾低聲建議:「不如把他們都殺了吧,身處灰色地帶的殺手,悄無聲息的死去,也不會引起警方的注意。」

  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

  有霧有頓時清醒了,她扭頭看向身後的神谷綾,深深思考為什麼劇情中深陷愛情奴隸的清秀佳人居然變成喊打喊殺的冷酷小姐姐?

  「夫人,我說錯什麼了嗎?」

  有霧有搖頭,「沒有,只是他們還有用。」

  神谷綾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失落。

  有霧有:……

  她真的不想轉行當黑道頭頭啊,有錢人的生活不快樂嗎?

  有霧有不相信天衣無縫的犯罪,目前還不清楚第四輪還有那些玩家沒出場。

  與其主動露出破綻讓人攻克,不如先晾著他們,等待劇情結局的到來。

  比如上一輪的大逃殺模式,有霧有十分心喜!

  完事後還帶一鍵刷新,毫無後顧之憂,簡直居家旅行殺人必備!

  「那兩個人你先不用管,交給管家女士吧。」

  神谷綾低垂著眉眼:「是,夫人。」

  「惠呢?」

  有霧有從浴缸內起身,神谷綾為她披上浴袍,拿著干毛巾擦拭頭發。

  「小少爺在臥室等您。」

  嘶——大半夜的小小惠為什麼不睡覺在臥室等她?

  有霧有今夜在外遇險的事特地沒有告訴他,但聰明的小家伙似乎猜到了什麼,他坐在床邊,黑黢黢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心虛的有霧有,母親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香味,但惠依舊從清新的香氛中嗅到了熟悉的血腥。

  像爸爸每次打架受傷時的味道。

  媽媽也受傷了嗎?那她為什麼不告訴自己?惠已經不是媽媽最疼愛最信任的小寶貝了嗎?

  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維系親情,如果媽媽想拋棄他,大概也不需要多難吧。

  小小惠眨巴著大眼睛,眼眶濕潤,豆粒似的淚珠啪噠啪噠掉落,小孩脆嫩的哽咽猶如世間最讓人心軟的魔藥,有霧有當即放棄所有的防線,將惠擁在懷裡哄他。

  「沒事沒事,媽媽錯了,惠惠不要哭,你一哭,媽媽也想哭了。」

  惠埋首在有霧有懷裡,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刺刺的黑發翹起,「我不想再失去媽媽了。」

  已經失去過一次,雖然記憶中十分模糊,但從有意識起,周圍人不經意間的憐憫都告訴他,他是個沒有媽媽的孩子。

  唯一的爸爸也不太負責任,只有有霧有會操心他的日常,他的穿著,吃食,心情,那種被人放在心上疼愛的感覺,一旦擁有過,便無法適應再次失去的寂寞了。

  小孩子也懂這些。

  只是他不會表達罷了。

  可是即便他不會表達,他一哭,一腔慈母心的有霧有立即繳械投降,倒豆子般將今晚發生的一切潤色成童話版告訴了小小惠。

  「如果你想見你爸爸,我不會阻止你的。」

  第二日有霧有特地囑咐管家女士,不要阻止小小惠去探望他的父親,說這句話時,有霧有的心情異常悵然,猶如辛辛苦苦種的小青菜結果卻被偷菜的農民占據了勞動成果。

  管家女士露出了茫然的眼神:「夫人,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您的第二任丈夫雖然一無是處又敗家,完全沒有夏油君的優秀和溫柔,但他並不是昨晚的殺手啊!」

  有霧有:?!

  「神谷小姐已經調查過他們的身份,昨晚襲擊的幕後指使是夫人的父親在商業上的敵人,無法從老爺那邊下手。

  於是轉而想傷害最受老爺寵愛的女兒,如果您因此生命瀕危,摯愛您的老爺一定會痛不欲生!再無心思操管事業,這樣就達到了對方的險惡用心!」

  好,好詳細的背景介紹!

  就像所有人都沒發現五條君是上周目的家庭教師一樣,他們也都沒認出昨夜的甚爾君是她的第二任丈夫!

  曾經今川宅的入贅女婿,今日的階下囚,好慘一男的!

  但是一想到昨晚那家伙居然拿槍口對准她,有霧有就完全不會同情他!

  「夫人,該如何處置那兩個殺手?」

  殺也沒到時候,再養養吧,但是擱家裡也太危險了。

  有霧有隨意道:「讓他們去養馬鏟屎吧,注意別讓他們溜了。」

  游戲中此時的季節處於冬季,花草被挪入了溫室大棚內,透明的玻璃罩子將庭院籠罩。

  繼昨天與夫人搭訕的新手任務結束後,家入硝子獲得了一張殘缺地圖,以及與管家女士交談的資質,此時她接到了一個任務。

  【昨夜夫人遇襲,神谷小姐將那兩個窮凶極惡的殺手押回了今川宅,宅院上下人心惶惶,而管家女士今早接收到了夫人的新命令。

  可她實在太忙了,她還要協助五條先生進行緊湊的新郎修行,我明白這是我來之不易的踊躍表現的機會,做好了也許夫人會獎勵我。

  來自NPC的任務:監督那兩個窮凶極惡的罪犯,別讓他們溜走。】

  家入硝子:其實我更想監督五條悟的新郎修行,一定非常有趣。

  【禁止同陣營玩家在關鍵劇情解鎖前私下交流】

  於是退而求其次,家入硝子在馬廄見識到了禪院家的刺頭和隔壁橫濱的黑手黨干部,她站在馬廄前,沉默十秒後,忽然詢問身邊的馴馬師。

  「管家女士讓我來監督昨夜[窮凶極惡]的罪犯,這兩個挖煤的礦工可能會影響我的工作,能讓他們離開嗎?」

  馴馬師笑嘻嘻:「哎呀,這就是昨夜襲擊我們夫人的殺手呀。」

  家入硝子常年沒精神的眼皮子登時支棱了起來,再次打量馬廄裡正在拿著刷子給馬洗澡的兩個農民工。

  這兩人幾乎已經脫離了正常人的範疇,宛如兩個從礦洞挖煤的貧窮工人,衣服灰撲撲的仿佛加了十斤土,粗糙的頭發被燒的發梢卷曲,完全看不出曾經帥氣的臉蛋。

  更可怕的是,家入硝子居然沒認出來哪個是禪院甚爾!

  昨夜的十顆超範圍炮彈全體包圍了可憐的殺手們,比群毆還喪心病狂的物理壓制!今川友夏完全是開掛!

  真・禪院甚爾偏過頭去,臉色黑到不能再黑,啊,為什麼突然冒出一個現實中認識的人?還是五條悟跟夏油傑的同期,是嫌他丟的臉還不夠嗎?

  被禪院家的老頭子知道,他耳朵都快出繭子了!

  「是熟人嗎?」

  眼尖敏銳的黑手黨笑眯眯的湊在甚爾身旁,「是個身材超棒的小姐姐呢,為什麼不去打個招呼呢?在游戲裡遇見同為咒術師的伙伴,應該能增強勝利的幾率哦,我就比較吃虧,至今都還沒找到我家織田作呢。」

  一臉黑灰的太宰治笑起來露出兩排白亮的牙齒,數不盡的黑泥咕嚕咕嚕冒出來。

  禪院甚爾默默握緊了拳頭。

  「你果然想找死,對吧。」

  昨夜已經打了一架,但顯然這家伙討人厭的程度跟五條悟有的一拼,禪院甚爾一向是個行動派,二話不說直接揍了過去。

  太宰治利落的避開,在馬廄中兩人瞬間交手一百招,不一會兒馬廄的棚子經不住兩人的戰鬥直接坍塌。

  旁觀的家入硝子面無表情,掏出了管家女士交給她的遙控按鈕,在紅色的凸起上果斷按下。

  彈跳力驚人的禪院甚爾在半空中duang的砸在地上,下一秒太宰治重復了他的動作,也duang的一下躺在地上,猶如兩條煎黑的小魚干。

  甚爾:我恨。

  太宰治:嘶——

  家入硝子:「任何違背夫人命令的人,都將受到懲罰。」

  啊……這個今川宅真的不是什麼恐怖冬令營嗎?夫人到底在他們身體裡植入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不過家入硝子她拿的好像是「春野硝子升職記」,跟他們格格不入呢。

  家入硝子:又是不加班的一天。

  只要不讓她加班,夫人就是好BOSS!

  昨夜的動靜鬧的很大,半夜突然衝天的火光以及今川宅大批武鬥力量的出動,外界紛紛傳言從佐藤宅宴會提前離開的今川友夏與其未婚夫,疑似遇襲生命垂危。

  送別第五批上門探望的客人,五條悟揉了揉僵硬的腮幫子,雖然出身御三家,但從未做過這種交際,畢竟那群老不死的也不敢真的讓他應付這種煩人的東西。

  敢讓他招待客人,那群家伙怕不是嫌命太長。

  但是在游戲裡,今川友夏她敢。

  「五條先生,如何招待上門的客人,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管家女士冷臉交代。

  五條悟無辜攤手:「難道我做的不對嗎?」

  管家女士:「您至少該請他們留下喝杯茶再走,這是社交禮儀,而不是像您一樣迫不及待的趕人。」

  白發男人噗哧笑出聲,然而墨鏡下的蒼空之瞳卻毫無笑意,「不送他們去死已經是我最大的善良了。」

  管家女士:……

  這話沒法接了!夫人到底看上他哪點了啊!!

  有霧有:我特麼也想知道啊!

  但顯然有霧有的抗性比管家女士高多了,即便明知五條悟的耐心在逐漸降低,她還是在下午時邀請五條悟和管家女士一起去太陽房進行插花修行。

  「冬日寒冷,我心疼悟為了向我奔赴而進行的努力,所以下午的修行就去太陽房吧,惠也在呢,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度過一個愉快下午吧!」

  於是下午獨自一人在角落插花的五條悟:愉快?

  他玩游戲的姿勢是不是哪裡不對?

  和摯友的風格未免相差太大了啊!五條悟絕對不相信這是個人實力問題!

  美貌的妻子抱著可愛的繼子在太陽房喝茶玩積木,紅茶的芬芳與陽光的溫度令人心曠神怡。

  小團子坐在地上搭積木,有霧有在一旁時不時加上一兩塊,一邊喝著茶,一邊遙望著不遠處被管家女士監督著正在插花的五條悟。

  實話說,這個男人居然能配合到這種地步實在出乎有霧有的意料,昨晚的兩個玩家的任務應該是殺了她,那五條君的任務是什麼?

  五條悟單手托腮,只用一只手就完成插花作品,出身五條家的他,就算沒經歷過,也見過家族中的女子出嫁前的修行,插花這種事,還沒有昨天的紅綠豆有趣。

  「管家女士,完成了哦。」

  管家女士想挑幾句刺,但五條悟的插畫作品雖然簡單但審美在線。

  於是只冷聲點評道:「只有多練習才能鞏固基礎,如此才能配得上我們的夫人!」

  五條悟白色的發在太陽房的陽光下散發著如鑽石般耀眼的色澤,他戴著墨鏡,寬大的手指執起一根帶刺的還未修剪的野百合,似笑非笑:「說起來,管家女士對於上一任的夏油傑還有印像嗎?」

  管家女士:「那是夫人的第三任丈夫,可惜英年早逝,如果他還活著,夫人一定也會發自內心的微笑吧。」

  英年早逝……噗。

  看來夫人因為傷心寂寞所以才從箱根找了個替代品聊以慰藉的理由深入人心,這群NPC完全不知道那晚他們的夫人猶如電鋸狂魔一樣追著摯友要他命的場景呢。

  同樣是npc,夫人顯然是boss級別的。

  可為什麼傑做丈夫人緣超好,輪到他時體驗感超差?

  他只是個可憐的撿豆子的小貓咪,不應該啊不應該。

  似乎玩家怨念的心情被游戲感知到,打完巴掌再給個棗的放出一波獎勵。

  黑色的劇情框浮現在半空中。

  【我愛著友夏,盡管她與我的結合並非出自深沉的愛情,而是為了逃避上一任的悲痛境地。

  但我依舊深愛著友夏,這是一段不公平的單方面的付出,但只要能讓友夏重新拾起自由單純的笑容,即便要我就此死去,我也心甘情願。

  恭喜玩家五條悟獲得「妻子的認可」稱號,今川宅全體員工好感度 50,目前好感度60(五條先生勉強算是優秀吧)】

  五條悟瞪圓了貓貓眼,他特地摘了墨鏡湊上前去看:??

  60??加了50後才60??

  所以初始好感度到底有多低啊!

  身為咒高的風雲人物,五條家說一不二的頂梁柱,咒術界的最強,他居然在游戲裡混到這種程度?

  被打擊到的五條悟整個人都蔫了,厚重的烏雲飄向他頭頂,神色抑郁。

  不遠處的今川友夏忽然感到一陣奇怪的惡寒,明明上一秒還在想「明天用三百斤大米和三百斤剝了皮的小麥讓他繼續撿米吧」,下一秒內心忽然泛起一股暖流,「五條君為我付出夠多了,我也許可以試著接納他。」這種喪心病狂的念頭為什麼會出現在她腦海裡啊??

  有霧有驚悚的眼神掃向五條悟,這家伙是不是偷摸摸做了什麼!

  接收到妻子充滿愛意的注視,五條悟也沒從打擊的地獄中回過神來。

  【夏油君已經徹底離我遠去了,這是既定的事實,我也不能繼續沉浸在過去的悲傷中,也該嘗試著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五條君……他很好。】

  有霧有原地彈起,身側的小小惠手裡抱著積木,被突然起身的媽媽嚇的一抖。

  「不可能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會被攻略的,一定是游戲搞的鬼!居然私自往我的腦子塞這種惡心的東西!」

  媽媽超低聲呢喃自語。

  小小惠單純的腦袋瓜完全聽不懂,但他聽懂媽媽的心情,小小惠立即倒了杯茶遞給有霧有。

  「媽媽,喝杯茶就不感到惡心啦,媽媽要注意休息。」

  小孩奶聲奶氣的安慰令有霧有痛哭流涕,該死的狗男人,還是她繼子更貼心!

  有霧有一把撈起惠,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似的,飛快的跑出了太陽房。

  五條悟剛想喊住她,對方連影子都沒了。

  「五條先生不必擔心,一定是小少爺有什麼要求,所以夫人才會急著離開,我們善良溫柔的夫人啊,如果以後和五條先生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一定會更加疼愛的。」

  管家女士笑容柔軟,望著五條悟的眼神充滿了鼓勵。

  五條悟受寵若驚,手裡的野百合都嚇到掉了:哦豁……這就是好感度60的世界嗎?

  見識到了!


第29章

  今川宅對五條先生全體好感度 50。

  一切仿佛時光回溯,有霧有再次見到了當初有夏油君在的場合,一向對五條悟挑三揀四的管家女士居然開始為他說好話:「五條先生雖然出身平凡,又沒有夏油君優秀,但他深愛著夫人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啊,夫人您也是時候開啟一段新的感情了,至少為了小少爺著想,他不能沒有父親啊!」

  惠:??

  正在鏟屎的甚爾君:??

  無地自容!

  小小惠看向有霧有的眼神都有點不對勁了,似乎在無聲的控訴為什麼我又要換繼父這種直擊靈魂的問題。

  我,我不是,我沒有!都是游戲劇情搞的鬼!

  離開管家女士,在廚房偶遇廚師大爺,對方也無比感慨道:「五條先生雖然廚藝糟糕,但只要灌注了愛的料理,都是人間美味啊!夫人,您看,這是今天五條先生的修行作品,香蕉蘋果派!」

  一盤散發著詭異黑氣的煤塊被端到有霧有面前。

  這塊黑炭是香蕉蘋果派?真正的蘋果派會哭的哦!

  這種蒙著眼睛都能做出來的超簡單料理,五條悟到底是怎麼把它們糟蹋成這鬼樣子?

  有霧有戰術性後退,頭也不回的逃走。

  但是在花房,在球場,在泳池,在各個角落,無數聲音都在念叨著五條悟的名字,新的迷人丈夫誕生了!

  他們的句式幾乎都一模一樣!

  「雖然五條先生……這樣那樣……但是這樣那樣……」

  先貶一波再給個甜棗誇誇,笑死,你們才是PUA大師!

  時間久了,不僅是五條君,就連有霧有都快被他們洗腦了!

  而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不行,她必須要遏制這種可怖的事態發展,再這樣下去,白毛丈夫重現當初夏油君的輝煌只是時間問題!

  誰也不知道第四輪會發生什麼意外,萬一後期人變的更多,那有霧有當場精分都不夠分的,只有在前期占據主動權,壓住他們的優勢,有霧有才能獲得最後的勝利。

  所以,是時候將丈夫的死亡計劃提前拉上日程了,先解決一個再說,如果能順勢拉下另一個玩家更好。

  雖然還沒到劇情殺,無法開啟逃殺模式,稍微有點棘手,但也不是無破綻可鑽。

  體力值是玩家無法攻克的一個弱點,只要有霧有好好利用這一點,達成五條二殺指日可待!

  有霧有腦內風暴了一波,暫時制定了一個粗淺的計劃,或許那天晚上有點瘋但是揚言跟她一國的殺手先生可以用一用……

  入夜,萬籟俱寂,有霧有和小小惠洗漱完畢,180平的臥室溫暖如春,有霧有抱著香噴噴的繼子窩在床上。

  根據兒童書單,有霧有從床頭的小書架上抽了一本,母子兩人一起讀了《查理和巧克力工廠》,媽媽清甜柔緩的聲音是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五條老師說巧克力吃多了會蛀牙的。」

  小小惠脆生生道:「但是五條老師又說,只有小孩子吃才會蛀牙,像他那樣的大人是不會蛀牙的。」

  惠無意識的告狀,「所以五條老師拿走了我今日份糖果和巧克力,說是為我好,代替我蛀牙。」

  有霧有:好幼稚。

  「媽媽,為什麼五條老師要變成媽媽的丈夫?」

  作為這個世界唯二知道五條悟上周目故事的人,有霧有揉了揉小小惠的黑發,小孩褪去了最初的軟毛,頭發稍微硬刺刺的。

  「這是世界的秘密,小小惠不要告訴任何人哦。」

  「好的,媽媽。」

  有霧有說完最後一頁,側首輕吻小小惠的頭頂,小孩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合攏,肉肉的小短手搭在有霧有的腰間,呼吸平穩。

  有霧有小心翼翼的將他放下,沉睡的男孩陷入柔軟的床鋪中,雪白的小臉蹭了蹭被子,老母親內心軟的一塌糊塗,人類幼崽真是世界的瑰寶!

  真想他永遠長不大。

  男孩子一旦長成男人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晚安,惠惠。」

  有霧有將被子掖好,轉身下床,關了燈,只留下床頭一點微弱的暈黃色燈光,確定小小惠熟睡後,有霧有離開了臥室。

  她如輕煙般穿過幽深的大半個今川宅,來到後院,她向管家女士打聽過,禪院甚爾和太宰治兩人因為一見面就掐架的緣故,所以並不住在同一間宿舍裡。

  此時是深夜十點半,夜幕降臨,遵循規律的NPC們全部休眠,世界寂靜到仿佛停止流動。

  夫人纖白的手指晃著一串鑰匙,她悄無聲息的進入了馬廄旁的宿舍,一股醫藥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米色的榻榻米上,一個男人半裸著上身背對著有霧有,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身軀,長年戰鬥留下的傷痕,有的很新,還冒著血珠,有剛結痂的疤,有的很舊,被時間消磨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肉痕。

  這是一具寫滿故事的身體,讓人不敢也不能去觸摸的故事。

  有霧有臉脖子發熱,下意識想扭頭避嫌,但又覺得這種害羞的行為一開始就落了下風,瞬間從占據主導權的BOSS變成沒有格調的傻白甜!

  太慫了,她今晚可是來跟太宰治談判的!

  拿出點氣勢來啊!作為經歷了三任丈夫即將和第四任丈夫奔赴婚姻殿堂的今川友夏,在男人身上應該攢滿了豐富經驗才對,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區區背影就臉紅呢?!

  比這種程度更色/情的我都看得多了!!

  有霧有內心發出外強中干的吶喊!

  有霧有使勁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目不斜視去觀察太宰治的一切,試圖找出有利於她的細節。

  他的手邊放著一瓶藥水和一卷繃帶,正對面靠在紅色木盒子上一只長方形的鏡子,有霧有在那面干淨的鏡子中看到了一汪沒有活水的深潭,泛著死氣與冰冷的鳶色眼眸,蒼白帥氣的臉龐,面無表情。

  或許,獨處時,這家伙才會露出真正的本性吧。

  跟那晚在樹林中的男人,完全是兩副面孔嘛。

  她看到了太宰治,太宰治也從鏡子中看到了夫人,仿佛鮮活了似的,一點一點碎屑般的笑意浮現在那張面具臉上。

  連聲線也富有情緒。

  「夫人不請自來擅闖房間,是想和我共度良宵嗎?」

  有霧有默默的將鑰匙揣回懷裡,直接忽略後半段話,勾起一抹和太宰治如出一轍的笑容:「整個今川宅都是我的,這間房間也是我的,怎麼能算不請自來呢?」

  有霧有:對,就是這樣,完全不要把主導權讓給他!

  太宰治雙手撐在榻榻米上,上半身後仰,每一根頭發絲都在訴說著怨念,「夫人好狠的心,明明已經向夫人表明衷心,卻還是將我跟禪院家的瘋狗放在一起,我身上的傷都是拜他所賜哦!」

  瘋狗?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他拿起繃帶扔給有霧有,似笑非笑道:「既然夫人來了,不如幫我包扎吧?」

  有霧有抱著繃帶面對太宰治超有料的上半身陷入了沉默。

  不……不行……耍耍嘴炮已經是有霧有的極限嗎……

  完全不能肢體接觸……

  察覺到夫人的視線,太宰治的臉上泛起可疑的緋紅,他忽然攤開身體躺在榻榻米上,一臉的害羞:「啊,我懂了,原來我不小心觸發了寢當番嗎?雖然有點突然,但是好刺激,來吧!夫人!我可以忍受的!」

  什,什麼??

  太宰治皮膚很白,燈光下仿佛袒露著六塊腹肌的白腹魚,他睫毛顫抖,一副任君采摘的嬌羞表情,讓有霧有渾身寒顫,胃部極其不適,幾乎瞬間就後退好幾步,仿佛在躲避傳染性極強的瘟疫。

  什麼主導權,什麼慫不慫!在變態面前根本毫無一戰之力啊!

  「把衣服穿起來!!」

  太宰治在地上扭了扭,「不要不要!房間有地暖,穿了衣服反而好熱。」

  太宰治滾了幾圈滾到有霧有腳下,抓住夫人的衣擺扯了扯:「難道夫人深夜來我的房間不是衝我來的嗎?放心,我一定不會告訴五條君的,畢竟像五條家那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完全不像我這種童年孤苦伶仃在街頭討生活的小可憐更會伺候夫人嘛!」

  傳說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雙黑之一仿佛沉浸在某種狗血的三流小說中無法自拔,「就算沒有名分也沒有關系,我是加入這個家,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

  有霧有:……

  啊啊啊!受不了了!

  為什麼要讓她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小可憐經歷這種殘忍的事啊!

  有霧有垂在身側的手輕輕顫抖,夫人優雅的面容在扭曲的邊緣逐漸崩潰,在太宰治試圖撒嬌時,終於控制不住衝動,將手裡的繃帶狠狠塞進太宰治喋喋不休的嘴裡。

  「嘴巴不要就給我捐出去啊!!」

  有霧有瘋狂搖著太宰治的肩膀,可憐的青花魚被搖的頭暈眼花,「你應該明白我今川宅的武器實力!你的體內那天晚上就已經被植入了裝載自爆系統的芯片,不想死就給我好好配合!等你任務成功後,也許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啊混蛋!」

  有霧有吐出一口濁氣,啊,突然get到當反派的快感了。

  果然只有暴力才能解決變態!她之前真是太愚蠢了!能用暴力壓制解決的事情,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去妥協?

  不論你在現實中是什麼身份什麼職業,在游戲裡乖乖聽話才能獲得較好的結局哦。

  來自游戲女主角今川友夏・滿身BUFF・開掛如喝水・有霧有的忠告。

  優雅端莊的夫人一秒切換精分,太宰治驚訝的瞪眼了眼睛,大概是頭一次見到來回切換比自己還熟練的同道中人,太宰治頓時來了興致。

  「夫人……」

  正想和美貌夫人貼貼的青花魚,眼前忽然一道黑色的劇情硬塞了進來,徹底隔絕了他與夫人的貼貼。

  【恭喜玩家太宰治觸發隱藏支線:只有棄暗投明才能獲得通往結局的鑰匙,順利站對陣營的我,面對夫人高高在上的命令,我除了聽從,只剩下沉默。

  夫人的絕密檔案(未完成)】

  太宰治:哦豁?

  沒有寢當番,差評哦!

  【來自游戲的警告:您並未領取夫人的情人角色卡,請不要搶其他玩家的戲份。】

  其他玩家?太宰治始終冷靜理智的大腦開始運作,據太宰治所了解。

  目前玩家只有他和禪院甚爾,五條悟以及家入硝子,雖然相處短暫,但太宰治已完全看透他們的劇本,他們的任務線清晰到讓人想忽視都難。

  難道還有其他玩家沒出現嗎?

  難道是……

  太宰治腦袋上冒出一只金色的燈泡,織甜作?

  已經當了一輪的丈夫,結果在第四輪又是如此美妙的身份嗎?!

  為什麼太宰第一次進入游戲只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殺手?完全不想在游戲裡繼續和現實一樣的工作。

  既然是游戲,當然要開啟完全不一樣的第二人生。

  但這種人生似乎和太宰無緣。

  太宰治牌檸檬精:好友的運氣能不能分我一點?

  「以上,就是我要你做的任務,具體時間我到時會及時通知你。對了,盡量避開禪院甚爾。」

  畢竟是小小惠的親生父親,如果被他發現了什麼,跑到惠那邊打我小報告怎麼辦?!

  她在繼子面前的形像可是相當偉光正的完美母親!

  太宰治在榻榻米上宛如一朵黑漆漆的蘑菇,無形的黑泥幾乎蔓延到整個房間,有霧有下意識搓了搓胳膊,好冷啊,地暖壞了嗎?

  算了,不管他了,我要回去抱兒子睡覺。

  有霧有直接繞過地上的黑蘑菇,走出房間。

  太宰治:體驗感超差哦,超差。

  我也好想和織田一樣,有美貌的妻子貼貼……

  木門一開一合。

  深夜的今川宅如同一只沉睡的惡獸,白日裡富貴芬芳的庭院,夜晚籠罩在一片陰冷的黑暗中,錯綜復雜的木質走廊,金色的老式油燈懸在牆壁上提供微弱的亮光。

  每八人一隊的巡邏保鏢,每個人標配衝鋒槍和煙霧彈,身穿黑色的作戰制服,軍用皮靴踩在老舊的地板上發出令人脊背發寒的咯吱聲。

  他們轉過拐角,迎面遇見了深夜出行的夫人,純黑色的長發不同於白日端莊優雅的挽起,不加任何束縛的垂在身後,一襲淺色的單層和服,勾勒出曼妙又單薄的身形,只看一眼便立即垂下頭顱。

  「夫人,夜深露重,如果有未完成的任務盡管交給我們或者管家女士。」

  善良的夫人說道:「你們每日換班已經很幸苦了,有些小事我也不怕麻煩,你們繼續你們該做的,不用管我。」

  保鏢們如摩西分海般站在走廊兩側,為夫人讓出一條路。

  夫人與他們錯身離開,身上幽然的冷香遠去,逐漸消失在更濃厚的夜色之中。

  這時,其中一個保鏢仿佛意識到什麼似的,自言自語道:「夫人來的方向好像是馬廄那邊,她深夜去馬廄是為了見那兩個殺手嗎?」

  領頭的保鏢隊長冷冷警告他:「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今夜我們都沒見過夫人。」

  「是,隊長。」


第30章

  「為了我們即將到來的婚禮,我特地雇佣了一個攝影團隊,和我們一起去箱根拍攝我們的浪漫愛情!用來在婚禮當天播放!」

  一日清晨,在庭院中懷抱著花束如精靈般美麗的夫人對她摯愛的丈夫如此說道,仿佛決定放下逝去的純愛前任,要懷揣希望擁抱現任,她甚至對五條君說出了這種「新郎修行已經不需要了,你在我心裡已經很完美了。」這種類似告白的台詞。

  被美貌的妻子擁抱住的五條悟,即便無法使用六眼,也從今川友夏身上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友夏已經愛上我了嗎?」

  作為今川宅最重要的NPC,她似乎對五條悟這段期間以來的任務完成度給予了最高程度的認可。

  「你是我的救贖啊,一直以來讓悟包容我的一切小脾氣,我實在是無地自容了,接下來就讓我在箱根旅行中,好好補償你吧。」

  隨著妻子如輝夜姬般完美的笑容,黑色劇情框再次出現在五條悟面前。

  【恭喜玩家五條悟解鎖游戲45%的劇情進度】

  【恭喜玩家五條悟解鎖關鍵劇情:她是我可望不可即的皎潔月光,而如今懸在天邊的月亮主動走下來讓我觸碰,在衝上頭頂的興奮和感動退卻後,害怕失去的惶然與不安包裹住我脆弱而卑微的靈魂,像我如此普通的男人,真的能徹底擁有友夏嗎?

  箱根的黑色幽默馬戲團(未完成)】

  【玩家五條悟解鎖關鍵劇情,可與同陣營玩家私下交流。】

  這世上沒有比愛更扭曲的詛咒,這個游戲的旁白似乎深諳人性的優缺點,文字中撲面而來的灰色情緒令五條悟察覺到了詛咒的溫床。

  但一想到這段劇情是屬於五條悟的,本來沉浸式玩游戲的五條少爺頓時喪失代入感。

  他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他破綻百出的妻子,明明處處是紕漏,但卻讓人完全感覺不到違和感。

  她精致的容顏仿佛蒙上一層輕薄的霧靄,唇角完美的弧度朦朧而缺乏真實感,拒絕任何人的透視。

  五條悟: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沒看明白。

  嘶,這款游戲自帶補丁功能的嗎?

  如果在現實中,像這位箱根男朋友如此曲折離奇的內心,極大可能會滋生詛咒,糾纏著未婚妻一輩子不放手也不一定。

  不過目前在這個沒有咒力的游戲世界中,五條悟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只能攻略富婆未婚妻的「普通」玩家。

  而一名合格的玩家,當然是要推劇情啦!

  五條悟完美忽視了最後一條游戲提示,目前為止並未和家入硝子會面的五條悟理所當然的以為,同陣營的是屬於咒術師的禪院甚爾。

  五條悟:啊……完全不是一路人哦。

  天與暴君與五條家完美的術式天才,從出生起,就屬於對立立場。

  因為夫人的一句話,整個今川宅都開始活動起來,管家女士立即安排隨行人員。

  因為「妻子的認可」稱號以及全體好感度提升的緣故,五條悟的地位大幅度提升,至少連行李都不用收拾,在僕人們忙前忙後時,五條悟躺在陽台躺椅上,捧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五條先生,最近降溫,一定要帶好圍巾哦。」

  「五條先生,箱根是溫泉勝地,我幫您准備了幾套浴衣,是和夫人顏色相近的情侶搭配呢!」

  「五條先生,這次和夫人旅游,一定要加把勁呀!」

  五條悟將書蓋在臉上,啊,完蛋,好感度60的世界實在是太美妙了,那麼好感度100到底是怎樣的人間仙境?

  話說,傑的好感度是多少?能被夫人捅腎好感度一定不高。

  有霧有:猜錯了喲~好感度這種東西……誰高我捅誰!

  沉浸在今川宅60好感度的五條悟居然有些舍不得離開溫室的大棚,當習慣了NPC的冷漠對待,突然變的熱情實在有點讓五條悟招架不住啊。

  五條悟:果然還是我的個人魅力已經讓他們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嗎!

  不論走哪都會有人跟他打招呼,不論做什麼都會有人在旁邊誇贊著「cool」「cooler」「coolest」,這讓從未體驗過人緣百分百的五條悟品嘗到了前所未有的超絕體驗。

  這個游戲我一定要好評!

  選擇性遺忘上周目結局的五條先生,今日依舊沉浸在虛假的世界之中呢。

  【恭喜玩家家入硝子完成窮凶極惡的罪犯的監督任務,您獲得夫人的獎勵,以及管家女士的贊賞。】

  家入硝子從管家女士那收到了夫人贈與的禮物,是一支可愛的貓咪玉雕發簪,大概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這樣的禮物吧。

  管家女士笑容慈祥:「繼續努力,春野,這是夫人認可你工作的證明。」

  這是對一個工作狗的最高贊賞!

  雖然比起發簪,家入硝子更喜歡現鈔,但在觸摸到發簪時,彈出了一條黑框「您的私人物品,可隨意帶出游戲」。

  家入硝子:我可以!

  「請問夫人還有其他任務嗎?只要不讓我加班,我做什麼都可以!如果,如果報酬豐富的話,勉強加兩個小時我也可以!!」

  金錢使人進步!還能治愈黑眼圈!

  管家女士:「那就請春野你好好打理夫人的庭院吧,夫人婚禮上可能會用到。」

  【恭喜玩家家入硝子獲得夫人的信任】

  【神谷綾仇恨值 10】

  前者很正常,後者是什麼?

  來自同僚的嫉妒嗎?優秀的員工要習慣隨處出現的嫉妒心。

  神谷綾好像是夫人身邊一個重要NPC,此次出行箱根,夫人只帶了神谷綾和一批二十人的保鏢團,足以可見她在夫人心中的地位。

  家入硝子隱約察覺到不對勁,既然是出門旅游,那為什麼不帶管家女士,而帶了工作上的助手神谷綾?

  家入硝子:嘶……五條,祝你好運哦。

  而五條完美錯過了和同陣營玩家的情報交流,已經出發前往箱根了呢。

  當天晚上,家入硝子就發現本該在馬廄鏟屎的太宰治不見蹤影,而僅剩下的唯一甚爾君,也因為夫人的特赦而暫時恢復自由。

  這個不負責任的狗男人終於想起了被他丟在游戲裡的兒子,正在玩積木的惠突然被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舉高高抱起。

  「嘖,居然胖了不少,看來那個女人有好好照顧你啊。」

  惠四肢掙扎:「把我放下來!那是媽媽,才不是『那個女人』!」

  兩年沒見,兒子內心的天枰已經完全倒向了有霧有,如果此時讓他二選一,八成這小子毫不猶豫拋棄親爹撲向繼母的懷抱呢。

  甚爾捏了捏惠的臉蛋,「臭小子!」

  不過除了一句臭小子,甚爾倒沒再說別的話,畢竟今川友夏除了詭異的身份可疑之外,照顧小孩子令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不過——「惠,你該上學了吧,今川友夏沒給你報名嗎?」

  惠沒搭理甚爾,自顧自的繼續玩積木。

  「不過,游戲裡的學校可無法滿足我禪院甚爾的兒子。」

  無法使用咒力,便無法變強。

  他禪院甚爾的兒子可不是只能躲在繼母懷裡玩積木的普通小子。

  「走,老子帶你找點活兒干!」

  惠再次被提溜起來,被親爹夾在腋下,帶著他一塊去給今川宅的圍牆刷漆。

  惠:……

  小個子沒辦法夠那麼高,就幫甚爾拎小桶,刷完牆壁,去修屋頂,修完屋頂去打掃泳池,甚爾擁有強悍的肉/體,這種程度對他來說只是熱身,但小小惠累到滿頭大汗,在冬日裡汗濕了襯衫。

  完全不理解爸爸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身為今川家備受寵愛,地位僅次於夫人的少爺,惠覺得爸爸好像有點大病;

  天與暴君笑出了聲,大手狠狠按上小小惠的頭頂揉了揉,「這是鍛煉!吃今川宅的飯就得干事!可惜那女人跟五條悟溜出去玩了,不然還想問她要點錢。」物價上漲,口袋空空了啊,好歹是前夫,稍微接濟點吧。

  嘶——軟飯男的自我修養?居然還挺有職業操守?!話說最後一句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

  這家伙怕不是忘記前兩天在樹林裡拿槍指著金主的樣子了!!

  他到底抱著怎樣狂妄的自信,認為今川友夏還會繼續養著他啊!就憑他的可愛兒子嗎!!

  還,還真行?

  不行!!回來就鯊你哦!!

  有霧有完全不知道禪院甚爾試圖偷家惦記她的小金庫,她正坐在箱根一家溫泉度假區的餐廳內,帥氣的丈夫五條又戴上了黑色墨鏡,這比一開始黑色的眼罩看起來正常多了,至少善心爆棚的路人不會對他們露出憐憫感動的目光,仿佛在看殘疾人感天動地的世紀絕戀。

  他們的隔壁是一家三口,大概同樣也是出門游玩的,爸爸帶著女兒和小兒子,他們談論著最近發生的時事,引起了五條悟的注意。

  有霧有聽了一會兒,笑道:「悟也對殺人案感興趣嗎?難道悟以後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偵探?」

  五條悟單手托腮,一塊塊草莓大福全進了他的肚子裡。

  「友夏不覺得他們一家很有趣嗎?」

  有霧有很少觀察今川宅以外的NPC,但因為五條悟的話,她再次認真看了眼隔壁,除了那個戴眼鏡的黑發小男孩讓有霧有想起了在家的小小惠,這一家並沒有什麼值得有霧有注意的地方。

  事實上,她一心二用,在思考著另一件事,她的目光不動聲色的看向站在窗邊的黑衣保鏢,戴著黑色帽子和墨鏡。

  與其他人一模一樣的黑西裝,在二十人保鏢團中並不起眼,但有霧有知道他就是被自己安排進隊伍的太宰治。

  有霧有深深懷疑對方有著進娛樂圈的偉大夢想,日常演技上線,COS保鏢完全不出戲,有霧有若非一直下意識去尋找他的身影,不然也會將他和其他保鏢們混在一起,完全忘記對方的存在。

  有霧有不清楚游戲選拔玩家的標准,但目前為止似乎每一個在現實中的身份都不是普通人,這個叫太宰治,與日本文豪同名的男人,臨陣倒戈站在她的陣營,卻總給有霧有一種他會再次倒戈的錯覺。

  畢竟,這家伙面具糊的太厚了,有霧有都懷疑他自己會不會都能把自己騙過去?

  有上帝之眼的有霧有也看不透呢。

  然而有霧有也並不清楚,自己在玩家眼裡也是同樣的印像,一個面具糊到六眼都看不透的夫人,這大概就是游戲的濾鏡吧。

  「來箱根旅行要做好攻略哦,友夏准備去哪裡玩呢?」

  五條悟翻著旅行手冊,指著一家溫泉宣傳圖無比期待:「我們今晚去跑溫泉吧!」

  有霧有吸了口果汁,笑容敷衍:「都可以呢。」

  「友夏好像完全不在意內容啊,明明提出旅行的是友夏,還是說,友夏是借著來箱根旅行的名義達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嗎?」

  藍色的宣傳手冊被五條君修長的手指來回翻閱,那雙如琉璃般通透的視線隔著墨鏡注視著有霧有的臉,明明是在笑著,但有霧有卻莫名覺得對方意有所指。

  有霧有:……

  突然心虛。

  有霧有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控制力才沒讓自己去看向那邊的太宰治,暴露是完全不可能的,只能說五條悟觀察力敏銳到可怕,完全沒有證據的事,如果自己真的做出反應了那才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都被你發現啦~」

  夫人捂唇嬌羞一笑,隔著餐桌握住五條悟的手,「因為這是我們初遇的地方,所以不論去哪裡,都是浪漫的重逢。」

  已經和游戲編劇徹底同化,只要我編的夠快,OOC就趕不上我!

  白毛丈夫同樣抓住有霧有意圖抽離的手,笑容誇張:「友夏原來這麼深愛我啊!那我可要好好表現才行!」

  兩人相視一笑,顏值超高的夫妻回頭率百分百,連空氣中都透露出令無辜路人不適的粉紅色泡泡。

  隔壁餐桌上的毛利小五郎一臉黑線,他側過頭超小聲的和小蘭吐槽:「我們的任務難道就是在這裡旁觀他們的愛情過程嗎?這也太奇怪了吧!」

  小蘭連忙捂住毛利小五郎的嘴,「不要說啦,他們就在隔壁還沒走啊。」

  話音剛落,今川友夏與五條悟便攜手離開了餐廳,毛利小五郎終於獲得了自由說話的權利。

  「只是NPC而已!不過做的也太真實了,完全感受不到虛假,連餐廳服務員都很智能哦,小蘭,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小蘭完全沒有毛利小五郎那麼粗心,爸爸只顧著看美女和箱根風景了,她看向一直坐在對面沉默的柯南,「柯南,你發現了吧?」

  黑發的小男孩完全沒有同齡人的活潑,他異常沉默,透明鏡片下是不符合年齡的聰穎睿智。

  「沒錯,小蘭你也發現了對吧。」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這絕對是一場騙局!」

  游戲給他們發布的角色卡很簡單,由於他們是集體進入游戲,游戲也統一了他們的角色卡:極為重要的目擊證人。

  常年經手各種案件的柯南他們對這個詞彙簡直不能再熟悉了。

  什麼樣的情況會需要目擊證人呢?

  「殺人案件!」

  而剛剛今川友夏和五條悟的互動也足以驗證他們的猜想,雖然是未婚夫妻,但兩人面對伴侶卻毫無真正的夫妻該有的氛圍。

  柯南:「不如說,是過於刻意營造那種氛圍,反而缺少真實感。」

  毛利小五郎辯駁道:「畢竟是NPC和玩家啊,才相處多久怎麼可能會真的相愛嘛!」

  「這也是疑點之一。」柯南冷靜道:「那個白頭發的男人過於配合他的妻子了。」

  正如玩家不可能真的愛上NPC,這就是五條悟唯一的疑點。

  毛利偵探所偶爾也會和傳說中的咒術界有過短暫的交際,他們對於五條家的天才略有耳聞,遠超於常人的強大力量,即便這個世界有諸多限制,也不可能沒看透連他們都發現的東西。

  所以,是為什麼呢,柯南陷入沉思。

  小蘭豎起一根手指:「啊喏,我聽咒術界的朋友提起過,那個姓五條的是一個性格惡劣人緣超差的叛逆份子,也許他真的很沉浸這款游戲也不一定哦。」

  柯南無語:「真的會有人相信這種攻略游戲是真實存在的嗎?他的人生該有多凄慘?越像現實越應該感到清醒才對,這是恐怖谷效應。」

  毛利小五郎:有被內涵到,謝謝。

  「總之,那位夫人和五條悟應該和我們在游戲裡的任務有關。」

  畢竟這是一款名為《我的恐怖妻子》的游戲,從游戲名就該看出來,那位夫人是不正常的。

  可接下來的事件當中,受害者到底是夫人還是玩家呢?

  畢竟眾所周知,恐怖游戲的NPC是有死亡BE線的,他們的死亡代表世界的重置,將重新復活迎來下一任玩家。

  「如果五條悟拿的是暗殺劇本,那麼那位夫人就危險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0

第31章

  有霧有將此計劃命名為「箱根獵貓行動」。

  行動首領今川友夏,首席執行官太宰,據說他想和今川友夏爭奪首領的位置。

  但因為咖位不夠慘遭降低格調,只能COS保鏢勉勉強強,但干一行愛一行,殺手先生已經沉迷COS無法自拔,好像跟同事已經打成一片的樣子。

  行動助手神谷綾,對此夫人廚毫無意見,哪怕只是當一個腿部掛件,只要是掛在夫人身上的,她也毫無意見,但是如果另一個「外人」突然代替她在夫人面前刷存在感,那她就很不爽了,夫人未婚夫也就罷了。

  畢竟快死了,對死人有點包容心,但是那個危險的殺手為什麼也能笑嘻嘻?

  神谷綾:內心逐漸扭曲。

  ……以及氣氛組XX(暫時保密)。

  在夫人帥氣的丈夫沉迷在好感度的天堂時,隊中三人已經進行了一次深切友好的會晤。

  期間,因為任務內容產生分歧,太宰治和神谷綾進行了長達半個小時的互相問候對方家族成員的社交活動,實在忍無可忍的夫人直接提前結束會議,讓他們見機行事便各自回到各自崗位上。

  有霧有:總覺得這次行動要黃,我要不要搞個備用方案ABC?

  夫人下意識看向身側擺弄相機幫她拍照的五條君,熱情的丈夫搶過了攝影團隊的工作,說什麼非要親手留下愛情的證明……作為丈夫,有史以來最敬業的玩家!

  他真的在認真攻略今川友夏!

  「友夏好像和神谷小姐吵架了?」

  五條悟的視線被相機遮掩,「唔,左邊來一點點。」

  有霧有站在名景邊笑容溫婉:「沒有吵架呢,悟是從哪聽到的傳言?」

  五條悟按下快門,揚起的唇角就沒放下來過,「來看看我拍的怎麼樣!絕對超贊!」

  有霧有接過相機,一碧如洗的澄澈天空,在寒冷的冬季難得的通徹景色,有霧有眯起雙眸:「好美的景色,但是……為什麼沒有我呢?」

  所以她剛才擺了半天的姿勢,這家伙根本沒拍到她嗎?!

  這是什麼品種的直男啊!別說有霧有了,就算是真的今川友夏在這裡也很嫩昧著良心贊美吧!

  五條悟瞪大貓貓眼,不可置信的重新看了一遍,「好像還真的沒有……要不重拍吧!」

  有霧有:……

  於是又重復了一邊剛才的姿勢,五條悟仿佛才想起來有霧有的問題,懶洋洋的回答她:「不是聽,而是看,你的小狗狗一整天眼神就沒離開過你。」

  觀察力好敏銳。

  有霧有暗暗提高警惕,決定在五條悟面前盡量和神谷綾零交談,被他發現了就很糟糕了。不過……他真的一點都沒察覺到嗎?

  有霧有:不太信呢。

  一路上沒有任何交流,被夫人冷漠的放置PLAY懺悔了一整天的神谷綾,內心惴惴不安,見夫人到達箱根後只顧著和討人厭的白毛游玩風景地,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們滅貓大業,擔心夫人被擅長勾引的老白貓忽悠,趁著兩人暫時分開時,神谷綾悄悄跟上五條悟准備先下手為強。

  她要向夫人證明,區區一個男人,根本不需要外援,只需要她神谷綾一個就行了。

  箱根的傍晚街道上人來人往的游客,不遠處的富士山上白雪皚皚,一頭白發身穿黑色羊毛衫的男人仿佛也成為這個世界的景色之一,修長挺拔的身材,帥氣的臉蛋,和那雙雖然被墨鏡遮擋但依舊能窺見點輪廓的蒼空之瞳。

  這個男人只要不說話,完全是少女們的夢中情人嘛。

  又一個無知少女上前搭訕,五條悟拒絕對方的溫泉邀請,他抬起左手,展示手上的戒指。

  「抱歉,我已經名草有主了哦,我家夫人是個暴脾氣,被她發現我和美麗的女孩子交談,會生氣的呢。」

  「啊……好凶的女朋友啊,你好可憐,不像我,連發脾氣都不懂的。」

  茶言茶語。

  墜在五條悟身後的神谷綾眼中殺意畢現,居然敢敗壞夫人的名聲,這種男人根本配不上她的夫人。

  可憐的夫人,經歷幾任都所托非人,即便是下定決心要殺了未婚夫,內心一定煎熬又痛苦。

  但是沒關系,夫人下不了手,我一定會替夫人排憂解難。

  神谷綾屏息跟著五條悟,等待著破綻,可惜這家伙一會兒在路邊蹲著看老爺爺拉糖人,非要讓可憐的大爺拉一個五條悟。

  一會兒竄進甜品店買巧克力,又對小女孩賣的花感興趣,又怕不新鮮,嘮嘮叨叨半天,女孩實在嫌煩轉身要走。

  「等等等,我要買!」

  五條悟蹲在女孩面前,和對方說著悄悄話,給了小女孩兩張票子,卻一朵花也不拿。

  神谷綾:這人好像有大病。

  直至對方進入了一家居酒屋。

  「老板,有包間嗎?」

  「有的。」

  神谷綾在五條悟進入包間後,單腳踩在凳子上,從黑色的包臀裙下抽出一支裝了消音的手/槍。

  上膛。

  她接過服務生手裡的托盤,「我和他是一起來的同伴,交給我吧。」

  神谷綾將手/槍藏在托盤下,緩緩推開包間的木門,全身蓄勢待發,大腦內瞬間連如何處理屍體的方案都閃過了ABC個。

  務必要讓夫人毫無後顧之憂……

  神谷綾端著托盤僵在原地。

  「夫,夫人……」

  木色的日式裝修,榻榻米上一張酒桌,兩個酒杯,卻只有夫人一個人,她恍若無聞的抿了口度數極低的米酒,黑色的長發挽在腦後,只簡單的斜插一根長長的花簪,明明是現代社會,她卻仿佛從江戶時代穿越而來的姬君,高貴而不可褻瀆。

  她的身側是一扇大開的窗戶,從此地可觀賞富士山上的雪,清冷動人,神谷綾大腦一片空白,手中的托盤摔在地上,一支黑色的槍滾落到夫人的腳旁。

  夫人的視線從那支槍移到神谷綾惶然的臉上,似笑非笑道:「看來你日後也不必聽我命令行事了,你想干什麼,便干什麼吧。」

  「不要!夫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夫人的責難對神谷綾來說比殺了她還痛苦,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雙腳共用爬到有霧有腳旁,用自己的臉頰輕蹭夫人的小腿,內心的委屈和恐懼交織。

  「我的一切都是仰仗夫人才會擁有,是您將我從泥沼裡拉出來,明明您給了我金錢和地位,而我卻一無是處什麼都幫不上忙,我只是……想為夫人分憂啊……」

  她像條被主人訓斥的忠犬在主人的腳下瑟瑟發抖,不停的用自己的身體緊貼著夫人的腳踝,祈求夫人能看她一眼,原諒她。

  有霧有頭皮發麻,試圖把自己的腳從神谷綾懷裡抽出來,艸,沒抽出來。

  反而更激起了神谷綾的患得患失,尚且美麗的面孔上居然瞬間慘白,眼眶濕潤幾乎要落淚。

  悲慘黑暗的前半生讓她一旦抓住神明的橄欖枝,便一發不可收拾。

  緊緊的抓住才行,不然,會被丟下的。

  「夫人打我也可以,踹我也可以,不要放棄我!」

  啊……為什麼每次有霧有一生氣,神谷小姐姐就立刻土下座抱腿啊!

  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習慣!她真的不是封建的凶殘大小姐啊!

  有霧有頭疼扶額,「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你跟在五條悟後面,你知道你現在會面對什麼嗎?你太低估那個男人了,如果能被你如此輕松的解決,我還至於這麼費心策劃?」

  雖然是會復活重置的NPC,根本不需要有霧有操心,但對方的死亡造成的後果需要有霧有用這周目的失敗作為代價,那就很不爽。

  明明一直都是很優秀的助手,為什麼一遇到這種事就頻頻掉鏈子呢。

  之前夏油君也是這樣。

  神谷綾一言不發,沉默的掉眼淚,又怕眼淚弄髒夫人的衣擺。

  「最壞的結果,你已經打草驚蛇,這家居酒屋是我和他約好在這時候過來的,但是他卻提前離開了。」

  有霧有敲了敲身側的窗沿,「從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這可是三樓。

  動作利落又帥氣,還扭頭抬起墨鏡露出一雙迷人的眼眸,衝著有霧有送出一個wink,「晚上馬戲團見哦!」

  仿佛在進行著曖昧的約定,浪漫的邂逅啊,就是在今晚嗎?

  今晚箱根有馬戲團巡回演出,在餐廳時,五條悟發現了宣傳手冊上的廣告,便立即定票,晚上九點開演,一直到深夜十二點結束。

  然而五條悟不知道的是,那本宣傳冊是殺手先生故意放在桌子上顯眼的位置,以五條悟的性格,他絕對會打開翻閱。

  那是個很有名氣的馬戲團,今夜不僅僅是箱根的游客,很多外地聞聲趕來的人們都會聚集在這裡,如果有霧有想對五條悟下手,這是絕好的機會。

  夫人精致如人偶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優雅溫婉,她曲起手指敲了敲窗框,「太宰先生,你明白了嗎?」

  從窗戶邊伸出一只手,隨意揮了揮。

  殺手先生興奮的聲音幾乎輕顫,「夫人請放心,這可是我的專業領域。」

  有霧有勉強勾起笑容,實在不明白這個游戲到底戳中你們哪一點,游戲編劇天天吃屎,傷痛文學看的人眼瞎,新換的游戲策劃絲毫不遵守基本法,這款游戲的畫風已經快歪到法制欄目了正在往刑偵頻道過渡啊!

  如果再冒出來個偵探玩家有霧有都不會驚訝了!這種劇情差個偵探和警察就全齊活了!

  難道說只有變態才有共同語言,她這種絕無僅有的正常JK不配知道你們的小秘密嗎?

  能不能告訴她,她也很想知道啊!

  有霧有悶了一口酒,喝的有點猛,即便度數極低,有霧有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有點上頭。

  如壁虎般貼在窗邊的COS保鏢的太宰治,在五條悟離開後,他便跳了上來,蹲在這裡遙望富士山的雪景。

  蕭瑟的寒風凜冽,黑衣保鏢宛如黑白漫畫裡沉默寡言的悲慘男二,明明是三維世界,卻突然變成了二維紙片人,黑色的對話框出現在太宰治的頭頂。

  『多久沒如此心情愉悅的看過雪了?』

  插入雪景與箱根溫泉俯視圖。

  一聲長嘆。

  『好像自從加入港口mafia之後,被森首領宛如甩陀螺似的連軸轉,別說是雪了,連路邊的小草太宰治都很少注意到。』

  殺手先生鳶色的眼瞳空洞無機質。

  『人生漫無目的的一直前進,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好想死。

  黑白色的手掌緩緩抬起試圖接住從天際撒下來的碎光。

  「夫人~要不要看一看最後的雪景呢?也許今夜過後我們連第二天的太陽都看不到了哦。」

  夫人白皙的雙手從屋內探出來,彩色的四維狠狠揪住太宰治的衣領,把這條在這兒悲傷春秋的青花魚拽進屋內。

  完全沒預料到夫人力氣居然這麼大的太宰治,仿佛被扼住命運的喉嚨,衣領勒住脖子,在榻榻米上滾了幾圈,與跪在榻榻米上懺悔的神谷綾對視了一眼。

  對方眼裡濃烈的嫌惡在夫人開口說話時,又迅速低頭變成乖寶寶。

  太宰治眨了眨眼,雙手托住下巴,身後仿佛有尾巴在搖啊搖。

  「夫人好厲害~」

  神谷綾狠狠剜了他一眼,可惡,這男人居然敢搶自己的台詞!

  「算了,原本還想囑咐點什麼,但看你們這樣完全沒有心情繼續說了。」

  但是不說又不行!作為一個合格的組織頭頭,戰前演講是必須要有的!

  有霧有蹲在他們面前,雙手拍拍他們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加油啊!革命還未成功,同志們仍需努力!不要喪啊!!」

  「尤其是你,神谷,千萬不要衝動!」

  「還有太宰,你要是敢背刺我,我絕對讓你先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神谷綾握緊拳頭,激動到無以言表:「只要夫人還繼續相信我!我這次一定按照計劃行事,哪怕付出我自己的生命,我也要完成夫人的願景!!交給我吧!!」

  神谷綾從地上起身,整個人仿佛被注射了腎上腺素,立即奔出居酒屋。

  太宰治:這種下屬,是森首領鐘愛的類型呢。

  包間內只剩下有霧有和太宰治,夫人憐愛的視線投射在他身上,溫柔到令人渾身汗毛豎起:「太宰先生還有疑問嗎?」

  太宰治:嘶——好可怕的女人,果然越美貌的女人越心狠嗎。

  但是,比她更狠的太宰見得多了哦,隨便一個拎出來都能讓這位高貴的夫人狼狽到驚恐尖叫。

  殺手先生默默舉起了手:「還有一個問題!」

  有霧有溫柔頷首:「你說。」

  「夫人要殺五條悟,是因為私心還是任務呢?」

  有霧有:……

  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並未對真正的回答有所期待,太宰治凝視著有霧有不亞於他的面具厚度,勾唇輕笑,他親昵的靠近有霧有肩頭,鳶色的眼瞳泛起濃郁的黑泥,將人拉入他的黑暗漩渦之中。

  「幸好夫人碰到的是善良又樂於助人的我,如果是中也,夫人此時已經被重力碾碎了哦。」

  畢竟是他耗費了一年的運氣,借著織田的光才進入的游戲,他真的,很認真的在配合夫人的一切呢~

  似乎腦補到什麼有趣的畫面,殺手先生喉嚨深處溢出低沉的笑聲。

  有霧有睫毛輕顫,推開自來熟的男人,從袖子中摸出一柄蕾絲小扇,展開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情的焦糖色眼眸,聲音如櫻花般甜蜜,「威脅我,找死嗎。」

  話音剛落,太宰治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迫他duang的一下摔在地上,無法起身,劇烈的麻痹感奪走他的全部知覺,電擊般的痛感令太宰治無意識的「啊♂ 」了一聲。

  有霧有蹲在被電焦的青花魚面前,黑色的蕾絲扇輕挑起太宰的下巴,迫使他抬頭注視著自己。

  「不聽話,下次就沒這麼簡單了哦。」

  夫人迤邐的笑容藏在游戲濾鏡下若有所無,游戲領域內,她可是最強。

  既然准備與魔共舞,她怎麼可能不帶保障武器呢?

  黑色扇骨上,一顆紅色的寶石按鈕閃爍著紅光。


第32章

  夜晚才剛剛開始,天地之間銀裝素裹,一輪彎月懸掛在空中,節奏歡快的音樂從最熱鬧的地方傳開來,遠在富士山下的居民也聽到了蕩在夜空中的調子。

  今夜是黑色幽默馬戲團巡回第13場,據說是一名神秘的貴婦花重金邀請馬戲團來箱根演出,門票一經開搶,半小時內售罄。

  「朋友,快九點了,為什麼不回酒店睡覺呢?」

  「你不知道嗎?今夜是黑色幽默馬戲團在箱根的演出!我一定要去看!」

  「今夜無眠,我要浪到天亮!」

  人們紛紛湧入演出場地,燈火通明,套著巨大的小醜玩偶服裝的工作人員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分發今日的表演節目單,肩膀上蹲著鸚鵡的魔術師周圍聚集一圈孩子,嚷嚷著要看變小鳥的游戲。

  臉上擦著白粉,嘴角塗抹詭異的紅黑色口紅的魔術師彎腰桀桀桀笑道:「演出還未開始,但看在你可愛的份上,我決定為你破例。」

  小孩們頓時歡呼,圍在魔術師身邊異口同聲的喊加油,雪白的白鴿從黑色的禮帽中飛出,帶著孩子天真的笑聲與夢想遠去。

  數根結實的鋼架支撐起一個巨大的內部空間,站在入口處看不到盡頭,中央一個直徑約莫三十米的圓台被鐵制的籠子籠罩,將籠子內的世界和游客們隔開。

  空氣中彌漫著野獸與霜雪的氣息,有霧有在入口和五條悟彙合,兩人都沒有談起剛剛在居酒屋的事。

  有霧有是因為多說多錯於是干脆不說,那五條悟是因為什麼?

  人流量很大,五條悟將有霧有護在他身前,有霧有感受著身後的體溫,和五條悟宛如老母雞似的大手,這家伙脾氣差勁,卻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表現滿分。

  如果說夏油君是那種原則性很強極容易黑化成反社會份子的好人,那麼五條悟絕對是因為底線極低所以干什麼都行的萬金油。

  即便讓他去攻略摯友在游戲裡的前妻也樂此不疲。

  有霧有壓下心頭的吐槽欲,晃了晃手中提著的甜點,「知道你喜歡吃甜食,我特地去買了一份驚喜給你。」

  五條悟正准備打開,又被有霧有按住,「等演出結束,回酒店的時候再吃。」

  從這個角度看,夫人還真是嬌小,難得一向敷衍他的夫人居然還會記得他的喜好,貓貓感動落淚。

  「好可惜,難得友夏願意送我甜食,卻再也吃不到了呢。」

  有霧有心咯噔一下,「悟為什麼這麼說呢。」

  他果然猜到了什麼。

  這一屆玩家,一個賽一個的天才,殺手先生似乎也發覺到有霧有的小秘密,感覺自己被玩家全體包圍的有霧有,精神高度警戒,白毛丈夫輕嘆一口氣,有霧有都覺得是某種戰鬥開始的信號。

  絕對不能讓他們活著回到今川宅!

  五條悟正准備開口,馬戲團的小醜玩偶攔住他的去路,「先生,夫人,你們是今日進入馬戲團第444個客人,根據我們今日馬戲團的游戲規則,你們擁有一次抽獎的機會,請跟我到後台選擇獎品吧。」

  五條悟:哦豁?

  他運氣這麼好的嗎?

  五條悟低頭將下巴擱在有霧有的肩窩,夫人身上淡淡幽香沁入嗅覺,輕聲笑道:「難道這也是友夏送給我的驚喜嗎?」

  是驚喜還是驚嚇?

  有霧有微笑著將肩膀上的貓貓頭推開,「一起去抽獎吧,悟。」

  小醜玩偶:「抱歉,只能有一個人去抽獎哦,因為後台節省能源的緣故,人一多會出現混亂。」

  有霧有看了眼五條悟,卻說:「那我去吧。」

  話這麼說,但完全沒有動彈的意思,夫人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已。果然,知趣又熱情的未婚夫當即踊躍舉手。

  「這種費時費力的事還是讓帥氣的未婚夫來吧!萬一在後台竄出一只老虎嚇到我家膽小又愛哭的友夏可怎麼辦呀!」

  五條悟誇張的語氣令氣氛十分尷尬,明明是一米九的漢子,卻故意學著軟妹撒嬌,亞噠亞噠,有霧有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進去。

  她以為自己心理已經變強,但五條悟每次總能刷新她的抗性!

  小醜玩偶:果然熱戀中的情侶都是失智的精神病患者,幸好我戴著頭套,不然更尷尬。

  「所以,確定是這位先生了嗎?那跟我來吧。」

  有霧有的手被五條悟緊緊握了握,對方可憐巴巴的說了句再見仿佛就再也不見,有霧有嘴角一抽,內心如鐵血戰士一樣毫無波動。

  多虧了前幾任玩家的磨練,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傻白甜JK了,她現在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BOSS!

  任何敢阻攔她回到現實的絆腳石,西內!

  五條悟告別妻子,笑眯眯的跟著小醜玩偶去後台,當他的腳邁入後台的下一秒,世界的時間停止了。

  【玩家五條悟劇情進度45%,已打破游戲歷史記錄,一分鐘後,您將開啟黑色幽默馬戲團多人在線冒險模式,此段劇情將有三分之二的死亡幾率,游戲系統貼心為您安排逃生模式,您有以下選項可以選擇:

  A・殺死妻子今川友夏,獲得死亡豁免權;

  B・摧毀黑色幽默馬戲團,這將會給您爭取到二分之一的存活幾率;

  C・繼續攻略妻子今川友夏】

  黑色的劇情框沉默的飄浮在半空,直至五條悟選擇其中一項。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修長的手指在A上面磨蹭磨蹭,又落到B選項上,實話說,無往不利的五條少爺這輩子從來和「死亡豁免權」和「存活幾率」毫無關聯,他向來是給別人選擇的那一方,突然變的自己選擇了,啊,好糾結。

  三個選項一定通往三個不同的劇情走向!

  但是和美貌的妻子貼貼不常有啊!只有最難攻略的今川友夏才是這個游戲唯一的亮點。

  如果五條悟想玩殺戮游戲,直接在現實裡玩還比游戲更刺激,他看那群老不死的不爽很久了!

  五條悟果斷選C,手指瘋狂戳C,一名合格的玩家當然是要推劇情!

  摯友沒有達成的攻略,他一定能!

  這周目如果失敗,那就下周目!

  下周目失敗那就下下周目!總之五條悟一旦認定某個設定就非要死磕到底!

  【玩家五條悟選擇C選項,游戲十分感動您如此配合劇情,請加油攻略您的妻子,獲得您妻子真誠的愛意。】

  俗話說,現實裡缺什麼,就會在游戲裡尋找什麼,執著於攻略妻子的五條悟……他可能是缺愛吧。

  五條悟:打你哦(微笑)。

  黑色的劇情框消失,世界重新恢復運轉,前方的小醜玩偶引領五條悟前往抽獎區。

  「話說,馬戲團很窮嗎,為什麼後台沒有照明燈呢?」

  每一場門票全部售罄,怎麼看都不像是貧窮的樣子。

  前方的玩偶微笑道:「馬戲團近兩年財務狀況不是很好,只要前場開了燈,後台無所謂……負責人大概是想遲點開燈,節省下經費吧,但是請放心,這並不妨礙先生的獎品兌換的哦。」

  「是這樣啊。」

  五條悟忽然停止步伐,昏暗的光線下,白發青年彎起唇角:「55秒了哦,很好奇,如果我現在直接回頭會是怎樣?我可愛的妻子如果在門口等不到我會著急的……應該會著急吧。」

  五條悟的臉上略有些遲疑。

  好家伙,自信如五條少爺絲毫不確定自己在妻子心底的魅力呢。

  五條悟緩緩轉身,前方的小醜玩偶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頭套上五顏六色的妝容分外陰森可怖。

  60秒,那一剎,五條悟好像聽到了某種開關的機械聲。

  【黑色幽默馬戲團多人在線探險模式開啟,由於您選擇了C選項,玩家存活與否取決於您的妻子今川友夏的好感度,祝您好運。】

  人的眼睛在習慣黑暗後,突然接觸到光亮會下意識的閉眼或者移開視線。

  但這並不包括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五條悟,他站在原地,瞪大雙眼,一道超強瓦數的白光籠罩這個世界。

  0.5秒的空白,在眼睛適應光線的下一秒,一個人猛地撞向五條悟,紅色的顏料撒了五條悟一身,他連句道歉也沒有,只顧著踉踉蹌蹌的往外跑。

  「抓住他!那家伙殺人了!」

  五條悟追上去,穿過厚重的布簾,來到喧鬧的前場,他幾乎毫不費力的就抓到了逃逸的殺人犯,對方扭頭看了他一眼,手中持刀刺向五條悟。

  「很有膽量嘛,讓我期待一下接下來的發展吧。」

  五條悟興奮的瞪大眼睛,黑色的墨鏡也遮不住的亢奮,雖然選擇了C選項,但果然骨子裡不安分的咒術師面對這種動作戲,嘴上說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他空手接白刃,順便擰斷了對方的手腕,清脆的骨骼錯位聲,那個人咬緊了牙一句不吭,繼續用另一只手攻擊,於是另一只手也慘遭暴力對待。

  可憐的男人在他面前像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嬰兒。

  五條悟用兩根手指從殺人犯無力的手中將刀抽出來,興致盎然的反復打量,只是一個普通的水果刀,刀身上沾著很新鮮的血漬,大概是受害者的血。

  真奇怪,馬戲團的冒險模式是破案嗎?

  這也未免過於簡單了,難道游戲沒給他安排點重頭戲嗎?

  「難道還有什麼隱藏劇情沒有……」

  周圍一陣驚恐喧嘩,以五條悟為中心瞬間空出一段距離。

  五條悟看向對面,方才還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突然臉朝下倒在地上,大片鮮紅的血泊從身下蔓延,雙目圓瞪,瞳孔逐漸擴散。

  他死了。

  而剛剛與他產生過打鬥的五條悟成為最大嫌疑人。

  有個膽小的妹子直接捂臉哭出了聲,「那家伙殺人了啊!救命!」

  「快報警!他手裡還拿著凶器!」

  「天吶!完全看不了演出了!」

  無數道恐懼譴責的目光射在白發青年身上。

  五條悟:……

  他猜到過很多種劇情,甚至那位套著小醜玩偶的男人都在五條悟的腦內劇本裡占據一席之地。

  比如馬戲團的玩偶突然活了,在操縱師的策劃下進行追逐戲之類的……

  但唯獨這個劇情,完全措手不及!

  場面異常焦灼!這是什麼法律欄目!

  案件主角竟是我自己!

  從擁擠的人群中艱難走到前面的有霧有,被一地的馬賽克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從圍觀人群中尋找太宰治的身影。

  他去哪了?這是不是跟他有關?

  美貌的妻子似乎被血腥的現場打擊到,完全沒想到摯愛的丈夫居然是一個殺人犯,捂住顫抖的嘴唇驚恐的盯著正在拿著刀的五條悟。

  「悟!你,你……」


第33章

  當時在後台的並不只有五條悟一個客人,除了後台工作人員之外。

  因為是第333個客人所以同樣也在抽獎區的還有柯南,小蘭,以及毛利小五郎,馬戲團並沒有只能一個客人去後台的規則,只因為那個人是五條悟所以才有「例外」。

  當那道灼目的白燈陡然亮起,習慣了黑暗視野的他們當即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清。

  只聽到有誰驚呼道:「抓住他!那家伙殺人了!」

  柯南立即揉了揉眼睛,虛著眼眸看清楚那位叫五條悟的玩家一身紅色顏料追著那個奇怪的男人跑出了後台。

  毛利小五郎當即要跟上去,小蘭跑出了兩步,見柯南還在原地。

  「柯南?」

  黑發的小男孩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捂唇沉思,視線看向那盞由16個3000瓦的燈泡組成的超大照明燈,如果是因為臨近演出所以開燈,那未免也太巧了。

  這件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游戲給我們的角色卡是極為重要的目擊證人,看來就是這件事了!小蘭,你們先過去,我要去看看那個燈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蘭沒辦法,她明白柯南總是有自己的想法,於是只能先跟在毛利後邊跑出去,前場的情況如毛利和小蘭預想中發展到極為糟糕的地步。

  躺在地上身體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以及屍體旁邊手裡拿著刀表情十分一言難盡的五條悟。

  優雅高貴的夫人失去儀態的痛哭出聲,整個人如拂柳般虛弱的倒在一個金發干練的女人懷裡。

  整個場地以屍體為中心,因為恐懼而隔出一大片空地,倒是完美的保存了現場。

  毛利小五郎立即對小蘭說道:「立即打電話給目暮警官!這裡發生了凶殺案!」

  小蘭下意識摸出手機,半晌又想起來,「老爸,這裡是游戲,沒有目暮警官啊。」

  毛利小五郎頓時卡殼,「啊哈哈哈我忘記了,那游戲裡應該有警察吧?」

  小蘭試著按照現實中報警電話撥過去,「忙線中,警方應該暫時趕不過來了,我會一直打過去直至撥通為止。」

  不過游戲中出現忙線,只能說明馬戲團的這段劇情沒有警察的參與。

  毛利小五郎表情嚴肅,「好,但不管怎麼說,就算是游戲,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人在面前死去而無動於衷,小蘭,立即聯系馬戲團的團長,全場封鎖!至於這裡,就交給我吧!」

  「好的爸爸。」

  小蘭立即跑回後台去找馬戲團團長。

  畢竟經營一家偵探所多年沒有倒閉也是有兩把刷子,持續性脫線,間歇性靠譜。

  但如果誰被他吊兒郎當又愚蠢的外表欺騙了,那才是真正的愚蠢,他名偵探毛利小五郎,才是真正不世出的天才!他一定會讓游戲裡的NPC看清他大偵探的破案手法。

  不過如何能讓傳說中相當不好相處的五條悟配合他的行動呢?

  毛利小五郎立即做出掏槍的手勢,面對五條悟神情戒備,「立即放下凶器配合調查!」

  無法將這裡當游戲看待,太真實了,真的太真實了……

  如果有人告訴毛利小五郎這其實是真實存在的異世界他也會相信。

  五條悟看了他一眼,漆黑的墨鏡也遮擋不住的銳利與存在感,毛利小五郎渾身一激靈,立即捂住了根本不存在的手/槍,氣勢明顯沒第一句理直氣壯,「我有槍!配合調查!」

  五條悟:……

  白發男人默默指了指毛利小五郎的腰側,「皮帶露出來了哦。」

  毛利小五郎:……

  實話說,咒術師的任務中難免會遇到一些誤會,比如明明是救人的一方,卻因為展露出非人的姿態和強大的力量,便被受害者用恐懼的眼神注視著,甚至將他和咒靈看作同樣恐怖的存在。

  傑經常會因此鑽入死胡同牛角尖無法自我開解,但五條悟適應良好,他自我認知很明確,六眼和無下限術式注定讓他和普通人不同。

  既然接受了與生俱來的天賦和力量,那麼伴隨著這份力量的副作用,五條悟也全部照單接受。

  消化能力強可是他的優點之一。

  但如果他明明啥也沒做就被人扣了一頂帽子,那就十分難受了。

  搞得五條悟真的很想殺個人來坐實一下,不然顯得自己真的好虧啊。

  貓貓委屈,但貓貓沒法說,五條悟委屈巴巴的視線轉向有霧有,「友夏,你應該相信我吧?真的和我沒關系哦,我只是在抓殺人犯而已。」

  誰知道他突然倒地死了啊!

  碰瓷都沒這麼凶殘好嗎!

  未婚夫期盼的目光探照燈似的朝著有霧有射過來,直直射進有霧有選擇性停止跳動的良心深處。

  啊,糟糕,好像稍微有點愧疚?都怪五條悟!為什麼在箱根突然變的這麼貼心啊混蛋!

  對方可憐巴巴的實現如同實質,盯的有霧有後背冷汗直冒。

  還看!

  「友夏……不要嘛……」

  聲音五拐十八彎,尾音拉長~

  有霧有:……

  嘶——他和夏油君是同一個學校出身的吧?丈夫的迷人屬性還帶人傳人的嗎?

  身側的神谷綾察覺到夫人的沉默,立即一句句責問炮仗似的砸過去,打斷五條貓貓的愛心攻擊,「五條先生應該明白這次箱根旅行對夫人有多重要!不論你是無意還是故意,這麼多目擊證人都看到了,夫人的旅行已經被你全毀了!所以你還在奢望夫人救你嗎?痴心妄想!」

  居然敢妄想夫人的愛情,痴心妄想!!

  神谷綾一掌拍斷了五條悟的愛心泡泡鏈。

  神谷小姐姐的怒意來的莫名其妙,有霧有一腦袋問號。

  有霧有:……

  好像有點過激了吧?

  對面的白毛未婚夫臉上連笑容都消失了哦,哇,眼神突然好可怕!

  有霧有頓時清醒,不由得感慨神谷小姐姐的先見之明,差點被長毛貓勾引到了,可惡!!

  太宰治到底是怎麼計劃的,這種程度而已嗎?

  那個黑發小學生都能看穿!完全辜負了有霧有對他的信任。

  夫人內心失望透頂,不過還好,雖然殺手先生的planA沒達到預期,但是有霧有還有備用計劃planBCD!

  有霧有內心梳理著計劃,重新將自己的心髒套上十層鋼鐵盔甲,對五條悟露出脆弱的微笑,「沒關系的悟,不論是怎樣的你,我都喜歡。」

  五條悟:……

  哇哦,完全把他定罪了呢。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頭皮發麻,「那個,這可不是秀恩愛的時機啊,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個嫌疑人控制住,那位夫人,我記得你應該帶了不少保鏢啊,為了證明你的清白,你並沒有插手這件事情,請安排保鏢把你的未婚夫綁起來吧!」

  話音剛落,兩位當事人的視線刷刷釘在毛利小五郎身上,這位大齡偵探一腦袋黑線,緊張的汗珠水似的滾落下來。

  小蘭!小蘭!柯南!拜托你們隨便趕緊來一個啊!不要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好怪異!

  如果是五條悟也就罷了,畢竟是傳說中御三家的年輕家主,但是為什麼一個女性NPC的眼神都那麼大的壓迫感啊!

  他說錯什麼了?不很正常?

  話說,在游戲裡死亡真的不會影響到現實嗎?這太真實啦!

  突然變慫的名偵探小五郎內心發出無助的吶喊!

  但那位異常美貌從夫人適時開口:「畢竟是我的摯愛,我怎麼舍得傷害他呢,但是我可以幫忙控制住這裡的人群,如果發生混亂踩踏就更糟糕了,對吧。」

  毛利小五郎立即點頭:「對對對!」

  夫人真是善良!

  有霧有垂眸,因為被打擊到悲傷哭泣的雙眸眼尾緋紅,容色憔悴,夫人展開蕾絲小扇遮住半張臉,側首對神谷綾低聲道:「把出入口立刻封鎖住,在塵埃落定前,禁止任何消息傳出去。還有,把太宰治給我找過來。」

  那個混蛋要是敢做小動作,有霧有就先送他好好回現實當社畜!

  「是,夫人。」

  馬戲團的場地占地頗大,有一前一後兩個出入口,黑西裝保鏢訓練有素的分批前往兩個地點,制止任何人進出,如果有人敢不配合,直接暴力壓制。

  「今川家今日包場,誰也不准擅自離開!如有異議,直接讓警視廳來交涉!」

  一不小心聽到她的保鏢們宛如黑社會小弟喊話的有霧有:他們今川家……真的不是從事某種地下黑惡勢力嗎?

  感覺好像能在日本橫著走的樣子??

  就在保鏢們控制人群的同時,從後台的方向跑來一個小短腿,與惠惠相似的黑發,發梢翹起一縷奇怪的角度,戴著眼鏡,他一出現立即吸引住有霧有的視線。

  甚至比五條悟在那邊用凶器戳著屍體看死沒死透這種喪心病狂的行為更能奪走有霧有的目光。

  啊,和惠惠一樣的小天使呢。

  再看那個自暴自棄的白毛,完全放棄自救的樣子,拿著凶器在屍體身上撥來撥去,嘴裡念叨著:「為什麼要死在我面前啊,害我被凶狠惡毒的妻子定罪了呢,明明我只是想認認真真推劇情攻略漂亮老婆而已,為什麼要強迫我走這種刑偵劇情,完全沒有趣味可言,就像爛橘子一樣哦,爛橘子。」

  有霧有:……

  媽的智障。

  「今川夫人!這件事還不能下定論!毛利叔叔,你別嚇到人家啦!」

  毛利小五郎立即炸毛:「你去哪了啊!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亂說!小蘭呢,她沒和你一起來嗎!」

  柯南蹲在屍體旁邊檢查,人小鬼大的樣子同樣也引起了五條悟的興趣,「你發現了什麼?」

  「五條叔叔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哦,幕後凶手很有可能是衝著你來的。」

  柯南冷靜分析:「他的兩條手腕脫臼應該是五條叔叔做的吧,但是僅僅是脫臼是無法致命的,真正將他置於死地的是他腰腹的刀傷。」

  柯南看向五條悟手中的水果刀,「大小和這個差不多!只要讓警方化驗一下刀上的血漬是否是屬於死者的,就能洗清你身上的嫌疑。」

  五條悟:「這麼簡單嗎?」

  五條悟身上的黑線瘋狂生長,逐漸籠罩成一團黑霧,超喪的氣質,就差種個蘑菇就能原地出道了呢。

  柯南推了推眼鏡:「當然不是,我剛剛特地去後台放置照明燈的區域看了下,地上有幾滴還未徹底干涸的血跡,他的行動軌跡應該從照明燈那裡經過五條叔叔,然後跑到前場。

  根據他的死亡時間以及流血速度,來判斷出他中刀的時間大概在十五分鐘之前,只要五條叔叔能證明十五分鐘之前你並沒有接觸到他,那麼這件凶殺案就與你無關!」

  小孩還挺能說的,不過,他真的只是個小孩嗎?

  明明只比惠大兩三歲而已,但顯然成熟的像個大人。

  可一個孩子的分析在這裡可信度並不高,他們更願意相信似乎是便衣的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為什麼在游戲裡這個死小子還是要搶他風頭啊!

  不過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如果幕後凶手是為了栽贓陷害,一次不成,他肯定會再來第二次。

  柯南忽然抬頭看向毛利小五郎:「你剛才說小蘭姐姐去哪裡了?!」

  「額,我讓她去找馬戲團負責人了,難道……」

  「糟糕了!」

  柯南瞳孔緊縮,原地起身立即重新返回後台。

  【恭喜玩家工藤新一解密成功,獲得一張劇透卡,請問是否現在使用。】

  工藤新一?

  柯南差點原地摔個跟頭,游戲能不能突然爆他馬甲,這種無孔不入的感覺,有點驚悚唉。

  柯南一邊跑一邊說道:「我要知道小蘭在哪裡!」

  【劇透卡使用成功,您獲得一張馬戲團地圖】

  屬於小蘭的藍色光點在不遠處閃爍,柯南顧不上身後毛利的呼喊,立即奔向目的地。

  而與此同時,屬於五條悟的劇情框也開始出現。

  【玩家五條悟通關失敗,扣除兩點體力值】

  五條悟:……

  馬戲團某處黑暗的角落,同樣的黑色劇情框彈在半空中。

  【玩家太宰治planA失敗,扣除2點體力值,五分鐘後啟用planB】

  黑色的人影原地蹲坐片刻,他的視線透過鋼鐵欄杆往下望去,一個小男孩速度飛快的爬樓梯,腳下仿佛踩著風火輪。

  「看來,你也是玩家。」

  太宰治呢喃自語,「劇情好像變的更有意思了。」

  但這只是剛開始而已。

  太宰治回到辦公室,隨手拉著一張椅子坐在小蘭對面,單手托腮,仿佛在等待著什麼未知的東西,暈黃色的燈光下,小蘭絲毫不知道她面前的人是誰,但人類面對危險的本能在不停的警告她要逃離。

  「你到底是誰?」

  真正的馬戲團團長已經死了,屍體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下,濃郁的血腥味令人皺眉,這裡是團長辦公室,小蘭敲門時,這個黑西裝的男人明明可以保持沉默掩蓋一切,然而他沒有。

  他開了門,並且偽裝成團長的身份與她交談了兩分鐘,對方健談又風趣,小蘭居然一直沒發現對方的不對勁。

  直至沙發下的鮮血溪流般淌出來,弄髒了小蘭的鞋子,令人作惡的血腥味逐漸彌漫。

  柯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小蘭!不要相信任何人!」

  男孩焦急的聲音從遠處穿透牆壁而來,小蘭才意識到她被騙了。

  頭頂的燈罩忽然劇烈晃動,閃爍著的影子明明滅滅,桌對面戴著黑色帽子和墨鏡的男人,無法窺見他的長相,但從他身上往外溢出的混沌惡意幾乎令房間內的空氣都變的稀薄。

  「你到底是誰!玩家嗎?!」

  難道玩家之間也有廝殺?!

  太宰治愛極了這種劇本,他高貴的夫人總是能給他帶來無盡的驚喜,他悶笑幾聲,那小子踩樓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如果只是嘗到點甜頭就放松警惕的話,那會死的哦,接下來是追逐時刻,任何被抓到的人都會成為野獸的晚餐,它們可是餓了一整天呢。」

  太宰治推開門,正好直面從樓梯口上來的柯南,對方此刻可一點不像是個孩子。

  「要怪,就怪夫人吧,這可是夫人的意思。」

  一聲野獸的嘶吼響徹整個馬戲團,隨後斷斷續續此起彼伏,從隱蔽的暗處,一條條花紋詭異的蟒蛇吐著信子游走在地面。

  眾人想逃,然而出入口都被今川家的保鏢牢牢守住。

  「救命!這些蛇到底有沒有毒啊!」

  「救命!」

  客人們緊緊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裡不敢亂動,那些蟒蛇徘徊在他們周圍,不知為何一直沒有發動攻擊,反倒像是在威懾。

  五條悟若有所思的盯著後台的方向,身側忽然纏上一只柔軟的手臂,女子的芬芳在寒冷的夜中格外清冷,如鴉羽般純黑的發光滑如綢緞,精致美麗的面龐上含淚帶笑的仰視著他。

  她的聲音與前場內吐著信子的蛇的嘶嘶聲無縫重合。

  「嘶嘶——」

  「悟,我好怕,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未婚夫凝視她許久,他忽然摘下墨鏡,露出那雙如漩渦般的蒼空之瞳。

  「友夏想要我做什麼呢?」

  夫人眼眶裡閃爍著淚花,「那個孩子,像極了惠,我怕他有危險,我們去救他吧。」

  「可以哦。」

  夫人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哦。


第34章

  【馬戲團地點已刷新,玩家可在游戲範圍內從寶箱內獲得有效攻擊武器。】

  【玩家數據已重置,所有戰力全部持平】

  這條黑色劇情框出現在每個玩家的面前。

  而所透露出來的情報令人虎軀一震,好家伙,這是全體降防御值和攻擊值,將所有玩家強行拉到同一個水平線上的游戲嗎?

  柯南,小蘭,毛利小五郎,太宰治,五條悟,目前馬戲團內有五個玩家,有小孩有女人有大齡男青年也有戰鬥力天花板和擅長游走的青花魚,但不論他們在此之前有多強大,從此刻起,個人數據全部重置。

  有霧有:喜從天降!

  我錯了,我不該罵游戲編劇吃屎策劃有病,他們分明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外掛制造機!

  有霧有跟在五條悟的身後,看向他的背影眼神都變了,游戲的通告給了夫人無與倫比的自信心。

  直至七匹狼雙眼冒著藍光朝著他們衝過來,五條悟不慌不忙的從架子下開了一個貼著黃條的寶箱,獲得一根鋼管,一棍子掄過去,一大片稀裡糊塗的馬賽克在有霧有眼前炸開。

  有霧有:……

  窒息。

  五條悟顛了顛鋼管,大受打擊,「果然被削弱之後,手感都變鈍了呢。」

  說完,剩下的六匹狼也沒逃過他的魔爪,敲地鼠般一棍一個,有霧有眼前的馬賽克煙花似的爆個不停,一團黏糊糊的馬賽克濺到有霧有的袖子上,大概是沾了血的腦花或者是……

  有霧有:!!

  「友夏好像有話要和我說的樣子。」

  未婚夫手持鋼棍笑眯眯的溫和的詢問她。

  反常,十分反常,他自從在箱根就變的很不對勁!他太配合了吧!完全不符合五條悟叛逆的性格。

  怕不是在憋什麼大招?

  有霧有目光閃爍,強自鎮定,「對啊,我剛剛好像聽到那個孩子的呼救聲了,在那邊。」

  有霧有指了指另一邊,袖子上黏糊糊的馬賽克隨著動作慢吞吞的掉在地上。

  「那我們一起去吧,友夏。」

  五條悟似乎得了某種離開未婚妻就不能活下去的病,他緊緊抓住有霧有的手。

  與其說是保護她,不若說在防止他狡猾又善變的未婚妻丟下他一個人溜了。

  不得不說,有霧有被五條悟溫涼的手指束縛嚇到警戒線飆高,皮膚接觸的剎那身體過電般心跳加速,她立即停止步伐,另一只自由的胳膊抓住牆邊,試圖掙扎。

  「好危險的,我就不去了吧,我只是一個可憐柔弱無法反抗的女人,完全不像悟你那樣強大擅長戰鬥啊,萬一幫不上忙,還拖累你怎麼辦。」

  比起已知的敵人,很明顯眼前這個未婚夫更可怕!

  萬一他突然背刺我怎麼辦?她可完全不擅長戰鬥啊!

  夜色下五條悟明亮異常的雙眼讓有霧有聯想到發瘋的哈士奇,但是前半段都正常,為什麼此時突然發瘋了啊喂!

  「既然是友夏的提議,友夏怎麼能讓我一個人去呢,放心,不論是生是死,我都不會拋棄你的!這可是一個男人最有含金量的承諾!」

  嗚嗚,這樣承諾更可怕了啊!

  有霧有瘋狂搖頭,但她的小胳膊哪裡抵得過五條悟的力氣,很快被他拽走。

  那個方向的野獸更多,有霧有真是挑了個好地方,明明是馬戲團已被馴服的動物,在重新設定後仿佛變異後的怪種,防御值增強,攻擊力增強。

  而且不同的野獸血量厚度也不同,五條悟一棍子能敲死一匹狼,但面對變異後的老虎和獅子,大概需要三擊,經過之處,遍地馬賽克。

  游戲將玩家們的戰鬥值削弱,卻提高了野獸的防御,在狹窄的用鋼條組成的臨時通道中,前方是一群陷入狂化的豺狼虎豹,後方是先前被五條悟爆頭。

  但又奇特復活的野獸們,頭頂腦花滿身血跡,看起來像浣熊市被感染了的喪屍獸。

  嚴重懷疑這段劇情是和隔壁保護傘公司的聯名出品!

  說怕,但也不是真怕,畢竟還有馬賽克做掩護,但在五條悟面前,如果真的淡定如斯反而更可疑吧。

  雖然對方好像已經懷疑她了。

  但證據沒擺出來之前,死也不會承認的。

  有霧有狠狠捏了捏五條悟的胳膊,他勒的她腰痛,「悟真的太過分了哦,明明你涉嫌殺人我都如此信任著你,結果你卻讓我親眼目睹這種可怖的地獄嗎?」

  五條悟稍微放松了點對妻子的鉗制,「可怖嗎?我以為你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才沒有!」

  五條悟:「嗯嗯,沒有沒有,友夏接下來還准備怎麼解釋?『噫亞噠~人家才不是那種表裡不一欺騙丈夫的真誠的感情只想做凶狠的劊子手呢!明明我一顆心都給你了結果居然懷疑我嗎』這樣嗎?」

  五條悟:我提前預判了你的預判!

  有霧有瞳孔地震,大意了!!

  比起羞恥度,有霧有果然還是比不過他!當五條悟拋棄底線玩嘴炮,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已經超~配合了,然而還是無法得到友夏的真心。所以,這輪劇情快點結束吧,我稍微有點迫不及待了呢。」

  那群變異種步步逼近,鋒利的齒間流淌出綠色的涎水,結實富有肌肉的後腿猛地蹬起,朝著五條悟奔來。

  前頭後方雙面夾擊,這次,戰鬥值被削弱的你,即便不死在這裡,也會消耗大量的體力值。

  你可愛的妻子為你准備的可不只是這群小菜,後頭還有盤硬的呢。

  懷中溫熱的身體似乎怕的瑟瑟發抖,那張毫無瑕疵的完美面容蒼白又脆弱,眼角掛著水色的晶瑩,極為受傷又失望的控訴著他的冷酷。

  身處妻子的主場,她幾乎是最強的,啊,明明這個頭銜本該屬於五條悟。

  五條悟無視對面即將襲來的怪種,忽然俯身湊近他的妻子,額頭相抵,十分親近的距離,「我有個猜想,希望友夏能幫我完成。」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有霧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是什麼?」

  五條悟圈著有霧有的腰,將她按在身前,直面通道盡頭瘋狂奔過來的變異豹子,想離開但五條悟的手掌捏著她的肩頭,將她死死釘在原地,她幾乎整個人陷進身後男人的懷抱中。

  有霧有:!!

  「你有病啊!!」

  有霧有終於控制不住滿心的臥槽,這家伙真的不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嗎?

  眼見那頭惡心的身上掛滿腦花的豹子張大牙齒撕咬她,有霧有呼吸停滯,瞳孔瞬間緊縮,濃烈的腥風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面而來,最後准確無誤的停頓在距離有霧有臉龐一寸的距離。

  那頭豹子站在鐵箱子上歪著腦袋盯著有霧有,粘嗒嗒的腦花掛在脖子上,與極為掉SAN的血腥外表截然相反的是它貓科動物的本性,它伸出冰冷的舌頭舔舐著她的額頭,下意識的在她肩窩撒嬌,有霧有的世界仿佛瞬間碎裂,即便有馬賽克掩護,但腦部功能太強大的有霧有胃部一陣翻騰。

  「嘶——好難看。」

  有霧有:僅僅是難看嗎?

  五條悟嘀咕著,下一秒直接一腳將它踢飛,砸中獸群。

  「友夏~」

  五條悟巧克力般甜膩的嗓音在她腦後響起,做作又心疼的抱緊她呼呼,「我都做好在最後0.01秒將你拉開的准備了,但是友夏給我超大~超大的驚喜哎!」

  有霧有被五條悟反面餅一樣將她和自己面對面,外表優秀到在夜色中也足夠耀眼的男人笑起來時卻像個精神病,嘴角咧開到極大的弧度,像在遏制住某種極端的亢奮,連那雙琉璃般的藍瞳都肉眼可見的顫抖。

  他抓住有霧有的手按住自己的心髒,掌心下撲通撲通加速的心跳,是為她而跳。

  太,太刺激了!!

  「友夏,你想再次殺了我嗎?」

  「可愛的友夏,實在太傷我的心了,明明我是如此可靠的男人,結果還是要殺了我嗎?」

  「到底哪裡不對,攻略友夏這條線真的存在嗎?該不會每一個試圖攻略你的玩家都慘遭毒手吧?」

  「你真的是NPC嗎?」

  有霧有:……

  好像開啟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她討人厭的未婚夫徹底瘋掉了呢。

  但不管他瘋不瘋,有霧有不行了。

  「說完了嗎?」

  有霧有摸向藏在袖中的短刀,利落的揮向五條悟抓住他肩膀的那只手。

  游戲女主角百分百命中率,比起上周目殺夏油君時命中率又提高了不少,如果五條悟能放開她,那麼這一刀不會傷到他,但是他沒有。

  仿佛賭氣似的,反而抓的更緊,銳利的刀鋒割破他的皮膚肌理,粉白色的血肉迅速湧出猩紅的血液,如斷線的珍珠淅淅瀝瀝往下流淌。

  五條悟後知後覺的感受到疼痛,對,是一種名為疼痛的,久違的感覺從手腕處傳到大腦的神經,向全身傳遞要盡快處理傷口的訊息。

  他受傷了,見血了。

  五條悟的眼瞳瞪大,輕松歡快的聲音陡然變的異常暗啞,「你……」

  有霧有無動於衷,「你想玩對嗎,看出來了,就算第二次見面你已經脫離了DK的隊伍,但你果然還是處於一輩子的叛逆青春期呢。」

  夫人毫不留情的嘲諷:「上周目當花肥的體驗還好嗎?」

  攤牌了,扯開了。

  艸,懶得裝了。

  明明各自心裡有鬼但還是互相偽裝深愛的劇情,演到這裡便沒有再繼續的必要了,都撕破臉皮到這種地步,還玩啥狼人殺呢,平民都沒了。

  五條悟猛地放開有霧有,他盯著自己手上猩紅的鮮血有些走神,整個人的氣場怪異又危險。

  有霧有順勢後退,那群攻擊玩家的變異種圍在美貌的夫人周圍宛如聽話的獸崽,被鮮血的味道刺激的狂怒嘶吼,又在夫人的安撫下齜牙咧嘴只從喉嚨發出難耐的低吼。

  「夫人生氣了嗎?我以為還能繼續和夫人一起進行愛的貼貼。」

  明明已經超級努力,但還是走到這一步是為什麼呢?

  難道他就真的那麼不討夫人喜歡嗎?

  明明學校裡的女孩子都很崇拜他的!

  學校妹子:僅僅針對力量上的話,確實崇拜強者呢,但是人品性格就算了吧。

  五條悟:又哭又笑。

  總之這個人已經不太正常了,瞧見沒,連他身後的變異野獸都好像被嚇到一樣炸毛,躊躇著到底該對方當同類,還是直接當敵人。

  「抱歉哦,我的摯愛,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死去的你呢。」

  有霧有歪了歪頭,一縷黑發從發團中落了下來垂在胸前,夫人抬起纖細如蔥白的手指,輕輕揮了揮。

  身後的獸潮立即蜂擁而至,前後夾擊,就算是五條悟,在戰力值被削弱的情況下,被群毆也應該應對困難吧。

  尤其在他體力值有限的情況下。

  【警告,由於玩家深陷獸潮無法自救,體力值已降至5】

  【警告,由於玩家長時間未突破困境,體力值已降至3】

  【警告,請盡快獲得您的妻子今川友夏的諒解】

  黑色的劇情框擱那卡BUG似的不停閃爍,然而群體攻擊是萬年不變的優質方案,一個接一個的上,總能把他徹底耗盡。

  好狠心的妻子。

  好難攻略的妻子。

  與其說難攻略,不如說,禁止攻略。

  五條悟腦中靈光一閃,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寶盒,他好像抓住了點什麼細節。

  但不論他發現了什麼秘密,在這一輪的游戲中,他已經無法再繼續下去。

  他的體力值已經無法支撐他的行動。

  五條悟站在欄杆邊,因為戰鬥而松松垮垮的鋼管搖搖欲墜,周圍的野獸齜牙咧嘴的恨不得條條來一口把他分了,五條悟一個激靈,最強的天花板第一次體會到食物鏈底端的風景。

  刺激過頭了!

  他連忙舉起了手,像聽話的小學生一樣祈求班主任能再給他點最後發言的機會。

  「被野獸們咬死,我真的會有心理陰影的哦!我家還養了一條狗兩條貓三只刺蝟四條鱷魚,我還想繼續寵愛它們啊!拜托友夏,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稍微溫柔一點嘛!」

  白毛貓貓睜著水潤潤的大眼睛,瘋狂撒嬌賣萌,「攻略不成,情誼還在啊!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吖!」

  誰特麼跟你日後再相見!

  游戲策劃難不成真的飢不擇食同一個玩家還能放進來三次嗎?

  游戲:喲呵,這個點子絕!

  「算了,重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有霧有僅剩的良心在發揮作用,畢竟這周目他除了認真攻略她之外也並沒有作啥大死,給他個痛快吧。

  有霧有穿過獸群,走到五條悟面前,視線瞥了眼下方,雖然只有十米的高度,但對此時的五條悟來說也夠了。

  「友夏果然還是愛著我的吧!」

  一米九的男人撒嬌起來真的辣眼睛。

  有霧有不忍直視,直接抬手在他胸膛推了一把,五條悟身體後仰,搖搖欲墜的鋼管落地,下一秒大概就是他了。

  五條悟眯起雙眸,忽然衝有霧有展露一抹迷死人的笑容,在墜落的剎那猛地死死拽住有霧有的手腕。

  嗯??

  有霧有一個趔趄,被五條悟拽下通道,隨著他一起從高空墜落。

  五條悟琉璃雙瞳中清晰倒映著有霧有震驚氣憤到顏藝的表情,漂亮精致的夫人此刻人設崩塌三觀碎裂,而五條貓貓笑的超大聲。

  「不虧!!」

  有霧有:臥槽!!良心原地炸了!

  你個小垃圾,居然搞偷襲!

  【玩家五條悟達成BE死亡結局,獲得「不可回收的廢垃圾」稱號,CG已錄入。】


第35章

  人在高空墜落時腦海裡會閃過大量訊息和回憶,然而在外人眼裡,幾乎一眨眼的功夫,肉/體砸在地面上發出巨響,必死無疑。

  有霧有第一次體驗死亡的感覺。

  不像她想像中的那麼痛苦,在短暫的劇痛後世界陷入黑暗。

  仿佛從靈魂到意識都被卷進洗衣機裡,和她沉重的身體一分為二,無數細碎的光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不知過了多久,混沌的卷筒將她吐出來,頭暈腦脹,全身痛到失去言語,意識逐漸回歸,有霧有艱難的撐開眼皮,模糊晃動的視野內,一具馬賽克被她壓在身下。

  雖然視覺上被游戲十分貼心的屏蔽了,但手底下的觸覺卻絲毫沒有屏蔽,反而因為缺乏視覺上的引導,而更加的敏感清晰。

  ……五條悟居然在落地時給她當肉墊?

  難怪沒感覺到多少痛苦,真的好溫柔啊,我應該感激涕零然後一筆勾銷原諒他嗎?

  啊呸!只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患者才會被折騰後因為對方一點好處就大反轉愛上敵人!

  絕不原諒!絕不!

  有霧有嘴裡嘟囔嘟囔的說著誰也聽不清的問候用語,她全身無力,仿佛靈魂和肉/體暫時沒有契合般遲鈍,連思維都像隔了一層膜似的不太清楚,她艱難的從馬賽克身上爬下來,越想越覺得吃虧越覺得憋屈,狠狠踹了他一腳,一腳不夠,再來一腳,直至馬賽克屍體化為數據流消失。

  有霧有在地上滾了幾圈,遠離血腥中心,想撐在地上起身,結果手卻摸了個空。

  側頭一看,一池子的毒蛇在池子嘶嘶嘶游走,頭頂一盞照明燈,五顏六色的長蛇翹起蛇腦袋動作整齊劃一的望著有霧有。

  有霧有:……

  差點就掉下去!滑膩膩的冰冷軟體動物最可怕了!

  「神谷!神谷!」

  有霧有喊了幾聲,助手沒出現,反而出現一只拖著舌頭的哈士奇,他興奮的衝著有霧有撲過來。

  「啊,等等!別過來!橋豆麻袋!聽不懂嗎?汪汪汪?嗷嗚嗷嗚?!別過來!!我特麼後邊沒路了!!」

  你自己多大的體型沒點數嗎!

  哈士奇嗷嗚一聲,整條狗縱身一躍撲進有霧有的懷裡,超強的衝勁瞬間把有霧有帶進蛇池,短短十分鐘內,有霧有第二次體驗了墜落的刺激。

  有霧有:……

  麻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條結實的手臂牢牢抓住有霧有的手腕,停止她下墜,有霧有搖晃的視野中被一抹充滿生命力的紅色占據,他緊緊抓著有霧有,嚴絲合縫的肌膚相貼,一言未發,卻給人極大的安心感。

  仿佛只要他出現,一切都會變好。

  他總是給人帶來希望,對他五個孩子是這樣,在游戲裡對友夏也是如此。

  「果然還是沒辦法看著人在眼前死去。」

  這句話落入有霧有耳朵裡,猶如聖音。

  今日大受刺激的夫人幾乎快感動落淚,落在織田作眼裡卻是因為恐怖而沁出可憐的淚水,他立即將有霧有拉了上來。

  「友夏,你還好嗎?」

  有霧有點點頭,又搖搖頭,腦子裡仿佛灌了水一樣難受,晃一晃八成能聽到海洋的聲音。

  有霧有遲鈍的抬起腦袋,她意識回來了,但腦子和記憶好像遲了一步,明明知道對方是誰,但那個名字卡在嘴邊怎麼也想不起來。

  「啊,你,織田?」

  可喜可賀,她沒變成傻子。

  紅發男人眉頭緊蹙,目露擔憂,他用指腹擦拭有霧有臉上的血跡,發現那並不是她的而是別人的血,眉目間的陰郁稍微緩和不少。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五條悟呢?」

  五條悟?

  五,條,悟,這個名字儼然已經成為某種開關。

  此時此刻,有霧有的身體和意識恢復大半,死亡前的畫面在腦海裡循環播放,滿臉是血的夫人神情猙獰,從織田作的懷裡掙扎出來,原地環顧,試圖從地面上找出某個混蛋變態的馬賽克屍體。

  可惡!可惡!有本事別跑啊!在游戲裡死遁算什麼男人!

  哈哈哈,她後悔了,她不應該提前解決那家伙的,五條君那麼風趣幽默又體貼妻子,有霧有應該把他留在最後當壓軸才對啊,這才能顯示出我對未婚夫深深的愛意啊。

  就這樣簡單的死掉了。

  好便宜他!

  「啊啊啊!!」

  滿腔怒火因為正主不在無法發泄,有霧有原地跺腳,又蹦又跳,抱著自己腦袋仿佛大受刺激的精神病患者。

  可憐又柔弱的夫人完全忘記了五條君剛才已經回玩家大廳了,憤怒衝昏了頭腦,可落在織田作眼裡就是因為丈夫的遇難而大受打擊。

  織田作在來的路上已經看到了地上的那灘人型血跡,不難猜測發生了什麼。

  若不是織田作強硬的把她手掰下來,不然有霧有還真薅兩根頭發下來。

  「織田君,如果沒有你,我今天又要第二次經歷慘痛的人生了!」

  「不過……」

  有霧有稍微撿回了離家出走的理智,「織田君怎麼會出現在箱根呢?」

  織田作抓住有霧有的手腕,不敢松懈,怕她又折磨自己,面對前妻略顯疑惑的質問,這位前夫的回答異常誠實。

  「游戲告訴我你在這,所以我就來了,雖然沒有明確的劇情給我,但我給自己定下了任務,在馬戲團內保護你的安全。」

  明明戰鬥力絕不輸給任何一個殺手,但在和異性相處方面簡直就是個老實人。

  實話說,有霧有被織田作毫不加修飾的語言藝術愣的半天沒有說話。

  跟五條悟和太宰治這兩個說三句話兩句都是陷阱和試探的變態比起來,織田作到底是什麼單純的天使?!

  有霧有被治愈到了!各種意義上的原地復活!

  不過,他離開公寓,為什麼她安排的盯梢沒有通知她?

  是保鏢們疏於職守,還是這個紅發的高大男人實力深不可測?在墓地時,他可是差點一挑多干翻她的保鏢團。

  嗯,實力好像很強的樣子……那跟太宰治那個青花魚比起來怎麼樣?

  有霧有心念一動,一個絕妙的計劃浮上心頭。

  「這裡很危險,織田,馬戲團的野獸們突然狂化,我可憐的未婚夫也死於非命。」

  有霧有打量著織田作的神情,見他並沒有露出懷疑的神色,才憂郁的擦著眼淚繼續說道:「我真的怕極了,而我的一個保鏢也離奇失蹤,我懷疑他背叛了我,這次馬戲團的動亂很有可能就是他搞的鬼。」

  沒錯,都是太宰治的鍋!

  她只是個慘遭牽連的有錢人而已。

  夫人哭的楚楚可憐,織田作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搭上夫人的肩膀,極為克制的拍了拍。

  畢竟也是前妻,雖然只是在游戲裡,但安慰一下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抱歉,我來遲了。」

  他這次進游戲只是為太宰陪跑,他早就跟太宰約定好,不會參與他的任何行動,但如果是友夏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織田作的防線一層一層再降一層,直至降無可降。

  「友夏需要我做什麼?」

  紅發男人垂首耐心的聽她說話。

  對方溫柔的縱容令有霧有一陣恍惚,世上還真有這麼甜的男人?

  有霧有以為玩家都被變態們包圓了,原來還漏了一個小天使?!

  這樣一想,有霧有本來興起的一個念頭,反而因為織田作的主動配合,而變得格外狡詐,她真是個壞孩子呢。

  「我的保鏢們為了控制這裡的失態,都在馬戲團出入口守著,如果你一直在人群中的話,應該也看到了。」

  織田作點頭。

  有霧有繼續道:「我失去了我摯愛的悟君,我身邊已經沒有任何能讓我感到安心的存在了,織田君,雖然……我們的愛情已經成為過去,但是能否請你在這裡短暫的庇護我呢。」

  「如果有人要殺我的話,織田君會幫我打敗他嗎?」

  會嗎?

  小天使織田作包容般答應了有霧有的要求。

  「我會的,友夏。」

  大概是是哪個背叛她的保鏢吧,前妻的一點小要求而已,應該沒問題。

  有霧有根據野獸們提供的信息,得知了此時太宰治的位置。

  織田作一直跟在她身後,時不時幫有霧有解決靠近她的變異野獸們。

  變異獸:嚶嚶嚶,人家只是想和漂亮主人貼貼,為什麼這個紅發人類一上來就打我,委屈屈。

  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你們是不是被五條悟同化了啊!禁止人傳獸行為!

  他們快速的往另一邊趕過去。

  另一邊,神谷綾和太宰治共同站在高處,俯視下面發生的一切,她自認為是夫人的得力助手,有責任為夫人監督這個危險的殺手。

  但隨著獸潮的洶湧,以及被野獸們追逐的在鋼管通道間來回穿梭的柯南他們,神谷綾內心隱隱有種失控的預感。

  明明他們的目的只是五條悟,神谷綾隱晦的看了眼身側單手托腮饒有興味的注視著下面追逐戰的太宰治,如果情況可控,能把這個討人厭的殺手一並帶走那就更好。

  夫人暗示她的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太宰先生如果對那些動物們那麼感興趣,當一個旁觀者多可惜,不如親自下場玩一玩呢?」

  神谷綾勾起冷漠的笑意,疏離客套,仿佛只是一句玩笑話。

  太宰治蹲在欄杆上,黑色的帽子被他夾在指尖上下來回拋著玩。

  「神谷小姐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了哦,那麼想我死嗎?」

  神谷綾面無表情:「這也不難發現吧,如果不是夫人的命令,你以為我會跟你站在這裡嗎?」

  太宰治苦惱的揉了揉自己的臉:「不要吧,我真的討人厭嗎?夫人也就罷了,畢竟是日本第一美人漂亮又多金,但是神谷小姐……」

  話音微微拖長,太宰治語調活潑卻十分冰冷:「如果那麼想我死,那試著殺我一次看看呢,我對女性一向較為寬容,也許你會成功也不一定哦。」

  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俊秀相貌,活潑健談,偏偏眼睛裡萬年籠罩著死氣沉沉的黑暗,與秀氣的如少年般的俊美容貌截然不同,奇特的混沌的氣質融合在他一人身上。

  神谷綾一開始以為夫人的白毛丈夫和殺手是同一種人。但此時此刻,神谷綾忽然發現,變態也分陣營的。

  夫人真可憐,遇人不淑,果然最甜美的蜂蜜總會引來肮髒的獵人嗎。

  神谷綾揉了揉手腕,淡淡道:「我答應過夫人不會再輕舉妄動。所以,別急,只要夫人下了命令,我第一個殺你。」

  太宰治敷衍道:「啊啊,隨你啦。」

  神谷綾默默給槍上了膛,如果不是顧忌夫人還在馬戲團,她一定會打電話給外頭的保鏢,讓他們把衝擊炮搬來給這個自大的男人來上幾發。

  在絕對的物理壓制下,即便夫人想要統治日本,神谷綾也會絕對聽從。

  野獸的嘶吼伴隨著開寶箱時的音效,柯南的運氣極好,不像五條悟開寶箱只能開出一根光禿禿的鋼管,柯南開箱必出槍支和子彈,明明是小學生,但持槍的手勢出奇的熟練,准頭也很令人深思。

  「砰砰砰!」

  柯南連發三槍,彈匣空了,利落迅速的換上新的,眉頭緊鎖,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成熟大人才有的謹慎和凌厲。

  馬戲團裡的動物們根本沒有這麼多!

  果然游戲世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無限刷怪根本就是無法解開的死局!

  他們的體力終有耗盡的時候,必須要尋找突破點才行!

  就算是游戲,柯南也不想輸。

  「毛利叔叔!你找到他們了嗎?」

  毛利在上一層來回翻找,除了從寶箱裡開出一卷繃帶和急救藥之外,沒發現任何人影。

  「那家伙根本不在這裡啊,小蘭,你確定他就是幕後凶手嗎?!他到底為什麼要殺了那個男人,又用了什麼手段使這些野獸變異?」

  毛利小五郎撓頭抓狂:「這到底是什麼可怕的游戲啊!不是普通的溫馨日常旅游游戲嗎?我是看中這個標簽才會選擇進入游戲的,可是現在為什麼發展成這種奇怪的劇情啊!」

  試圖從游戲裡尋找現實邏輯的你是否搞錯了什麼?

  小蘭若有所思的盯著柯南的背影,好熟悉的感覺。一時之間,將她護在身後的小小身影,似乎和某個消失許久的家伙重合了。

  雖然外表變了,但不變的是同樣保護她的心。

  「柯南,只有找到那個男人,我們才有可能從這無窮無盡的追逐中解脫出來,不然它們是打不完的。」

  小蘭想到的,柯南也想到。

  他頭也不回的射擊。

  「可是,我無法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剛才讓小蘭一個人面對那個危險的男人已經讓柯南驚出一聲冷汗,這次說什麼他都不會同意離開她的身邊。

  即便是游戲裡,但這份信念不會因為虛幻和現實就所有動搖。

  柯南沉穩的說道:「不用擔心,小蘭,我們很快就會有轉機的。」

  地圖中,另外兩個綠點正在快速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極有可能是五條家的少爺和他的夫人。

  雖然不清楚馬戲團的事究竟和那位神秘的夫人有沒有關系,但如果五條悟在的話,應該能幫忙。

  雖然性格惡劣,但也不是見死不救的性格。

  不過,萬一對方仗著這是游戲不會對現實造成損傷所以對同陣營的玩家瘋狂輸出也是有可能的……

  柯南:……

  完全無法看透那個男人啊!

  不過柯南完全多慮了,五條此時大概蹲在游戲次元屋的玩家等待室裡痛哭流涕呢,那兩點綠點是有霧有和一個陌生的紅發男人。

  小蘭驚訝的捂住嘴,先前夫人身邊還是另一個男人,怎麼這麼快又換了一個?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0

第36章

  當有霧有出現在柯南等人的視線內時,高層之上的神谷綾當即丟下還需要監督的太宰治,如鳥兒歸巢般迅速跑下去。

  「夫人!你還好嗎?那個姓五條的家伙沒有欺負你吧?」

  神谷綾身在地獄,心在桃源,夫人就是她的桃源,此時周圍所有一切都是背景板,只有夫人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一顰一笑都美到不像話。

  夫人哀哀怯怯道:「實在是太可怕了,悟他為了保護我,與野獸們廝打時失足從高處墜下,幸好織田君及時出現,一路上保護我來到這裡。」

  神谷綾這才將視線射向仿佛黑影般站在有霧有身側的男人,「多謝你救了我們夫人,等這件事結束後,今川宅會給你報酬的。」

  這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但感覺哪裡怪怪的。

  織田作淡淡道:「友夏是我的責任,不需要報酬。」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又紛紛移開,織田作微微蹙眉,他對人類的惡意和敵意十分敏銳,他確實是第一次見那個女人,那對方好像對他意見很深?

  一般來說,游戲中重要NPC的出現代表著劇情的關鍵進階。

  小蘭立即問有霧有:「這位夫人,你知道馬戲團的動物們突然狂化是什麼原因嗎?」

  作為一名合格的NPC,此時此刻當然要為玩家解答疑問啦。

  有霧有輕聲解釋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呢,但是我的保鏢團裡好像有一個失蹤了,怎麼找都找不到,他脾氣怪異是個可怕的反社會人格,曾經是某個邪惡組織裡的成員,我以為他金盆洗手了所以才會雇用他,難道說……」

  小蘭:「我剛才遇見了他!和這位夫人說的差不多,確實是個危險的男人。」

  「你們想對付他嗎?那可能僅僅靠這些是不夠的哦,更何況還有孩子在呢。」

  有霧有的眼神觸及柯南時頓時變的憐愛至極,真可愛,像惠一樣的黑發呢,希望小小惠在家裡有乖乖聽話看書。

  柯南放下槍,面對無限刷新的變異獸終於感到棘手,如果是游戲的女主角,應該有辦法應付它們吧。

  「夫人,我們想去對付您的保鏢,大概只有解決他才能制止這次動亂,您能幫忙阻攔這些變異獸嗎?」

  「柯南,夫人看起來嬌嬌滴滴的,怎麼可能會攔得住啊!」

  柯南到底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有霧有應該拒絕,但小孩懇求的眼神徹底軟化了有霧有的防御,她微笑著點頭,「可以哦,織田君能和他們一起嗎?我實在他們擔心他們,因為我的保鏢真的很危險。」

  織田作略有些不贊同,「那你呢?」

  有霧有:「我還有神谷啊,織田君,不要小看神谷,她可是我最優秀的助手,槍法一絕哦。」

  突然被夫人點名誇獎,神谷綾內心翻江倒海,努力保持嚴肅,然而通紅的耳垂出賣了她。

  神谷綾忽然握拳捶胸,「誓死捍衛夫人的生命!」

  有霧有整個人一顫。

  太,太大聲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了,奇怪的羞恥點啊!

  有霧有捂臉沉默。

  「可是他到底在哪呢。」

  小蘭的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柯南因為之前解密成功而得到了馬戲團的地圖,所有人的位置都被標注在地圖上,包括不遠處的太宰治。

  他似乎正在觀望著他們。

  織田作忽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很熟悉的注視,他精准捕捉到這道視線,高處鋼筋欄杆上的太宰治原本見到好友而近鄉情怯的喜悅心情,不知為何,突然被某種奇怪的心虛襲擊,他猛地蹲下身躲在一個寶箱後面,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的太宰治,滿腦袋問號。

  不對……我為什麼要躲?

  明明進入游戲這麼久沒露面的是織田作吖!

  又不是太宰故意丟下他,那種用完好友的歐洲運氣然後就丟到一邊的垃圾非酋才不是我呢。

  要心虛的應該是好友才對!不知道老實人織田作到底躲在游戲哪個角落偷偷玩副本呢。

  「不會玩名叫前妻的副本吧?」

  突然想起來好友和夫人有過一周目的太宰治:……

  「原來真的是你,太宰。」

  織田作驚訝的嘆息近在咫尺,太宰治整個人毛瞬間炸了起來,他僵硬的扭頭看向織田作,宛如招財貓一樣揮手。

  「啊——織田作速度好快,明明剛剛還在下面,這麼快就上來是來和我敘舊的嗎?」

  織田作微笑:「你猜呢,太宰。」

  太宰治:「猜,猜不出來?」

  乖巧的招財貓無辜攤手:「你也看到啦,我正在為夫人工作,不論一周目時夫人在你心裡濾鏡有多厚。

  但是在我看來,那個女人很有可能有抖S傾向,嘴上抹的蜜全部是穿腸毒藥,外表有多柔弱可憐。

  其實靈魂已經被黑泥占滿了哦,簡直就是個黑寡婦,她一定把這次的事件全部推到我身上了對不對,六月飛雪啊,織田你和她在一起絕對沒有好結果的,千萬不要因為美貌的前妻就對好友刀刃相向啊!」

  在好友面前不遺余力的抹黑夫人,完全把自己擺在備受折磨的小貓咪地位上了呢。

  太宰治描述中的友夏完全是個陌生人。

  織田作下意識看向下方十幾米遠處站在鋼鐵平板上今川友夏,單薄纖瘦的身軀仿佛寒夜中孤寂靜默的純潔白花,她似乎正在和神谷綾說些什麼,察覺到織田作打量的視線,睫毛輕顫,明明因為未婚夫的死亡而深陷悲傷的絕境。

  但還是努力的向他綻放出甜美的笑容,試圖表示自己的安全而讓他放心。

  年輕美貌的外表讓她像是剛成年的孩子一樣被世界所偏愛著,令老父親織田作的心瞬間柔軟。

  織田作:好乖的友夏,所以肯定是太宰的錯。

  太宰治:!!

  柯南他們隨著兩人說話的時間也快速趕了上來,織田作機動力超強,果然那位夫人身邊就沒有普通人。

  太宰治笑容不變,「交涉無果了嗎?」

  織田作點頭,「你也說,這是個游戲,太宰,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們之間的體術差距嗎?」

  「試試看打敗我吧,太宰。」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擦著火花,褪去面具的千層套路,鳶色的眼眸逐漸平靜死寂。

  當太宰治面無表情時,誰也不會有試圖探究他靈魂的欲望,然而卻是太宰治最真實最輕松時的狀態。

  可誰會接受這樣的本相?即便是生活在黑暗世界中的劊子手也不由得被那雙眼瞳深處對堆砌的屍山血海所震驚,那是會將人徹底攪碎的深淵,無法凝視,無法觸摸。

  然而站在他對面的織田作卻適應良好,顯然不是第一次見了,如果無法接受好友的本質,那算什麼朋友。

  織田作很少在私底下進行暴力行動,他厭倦那種日復一日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拒絕毫無意義的消亡。

  但在游戲裡似乎可以暫時放下現實中的顧慮。

  無法使用異能,在全方面壓制的情況下,所有玩家處於同一個起跑線,絕對的公平。

  簡直就是個天然的虛擬模控訓練場。

  大概太宰也是這麼想的。

  現實中的束縛和背起的負擔,都可以在這裡毫不猶豫的丟下。

  好友組不約而同的渾身一輕。

  在一側旁觀的柯南瞳孔劇烈顫抖,一股徹骨的寒冷從脊椎襲上大腦,神經線叫囂著警報,他立即後退將小蘭和毛利小五郎往遠處推,「快,離他們遠一點!」

  他居然在那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不亞於黑衣組織帶給他的恐怖。

  恐怖的氣場,不知是殺了多少人才換來的,可惡,以這幅幼小的身軀根本做不了什麼,這次是因為他們,那麼下次真正遇到黑衣組織時,他也只能旁觀嗎?

  連毛利小五郎都仿佛是在看格鬥賽一樣興致勃勃,而柯南卻神情不定,完全忘記這是個游戲了。

  看不清誰先出手,普通人的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速度,仿佛兩道殘影迅速交戰,拋棄任何錦上添花的手段,一切回歸最原始的肉搏。

  「砰——」

  金屬鋼制吊頂驟然倒塌,發出的劇烈聲響驚動了下方的有霧有,她停下神谷綾的彙報,視線往高處望去。

  兩個風箏一樣的影子上下穿梭,肉眼幾乎看不清他們的動作,所到之處破壞力巨強。

  游戲的壓制在他們身上仿佛就是個笑話,這樣一想,之前五條悟死的好像是挺憋屈的?八成有陰影了吧?

  「嘶——織田作的機動性居然這麼高的嗎?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之前在有霧有面前露出的身手簡直是小兒科。

  夫人漂亮的焦糖色眼眸閃爍著奇怪的亮晶晶的光芒。

  神谷綾:可惡,被那個男人裝到了!

  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不靠任何武器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神谷綾咬緊牙,強烈的恐慌感包裹住她的心髒。

  果然,她還是太弱了,她何時能讓夫人露出此時驚嘆的眼神?

  想要夫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可是自詡要保護夫人的自己卻一無是處。

  如果沒有夫人的給予,還能憑什麼靠自己的能力去索求更多?不夠,不夠,她還要變的更強。

  她必須盡快成長起來,強到夫人無法離開她才行。

  神谷綾壓抑住滿腦子的混亂念頭,聲音沙啞道:「夫人,您要將殺死太宰治的任務交給那個男人嗎?」

  「唔——」

  有霧有觀戰了一會兒,思索著問題。

  幾乎沒人知道有霧有要殺太宰治,而唯一知曉的神谷綾,她就是個無腦夫人吹,她根本不會去思考夫人命令背後的原因。

  事實上,此行殺五條悟是主要目的,太宰治是順帶,如果能解決了最好,無法解決雖然可惜但也不是很虧。

  但此時此刻,親眼見證了織田作和太宰治的戰鬥,有霧有忽然改變了之前的想法。

  太宰治也必須死。

  雖然目前因為植入他體內的芯片可以讓有霧有暫時獲得控制他的能力,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

  以變態的基本法操作,他八成在憋大招。

  「神谷,附近還有沒開的寶箱嗎?」

  神谷綾:「還剩最後一個。」

  柯南他們可真行,把這裡搜刮的一窮二白,就剩下個磕摻的小寶箱了。

  有霧有來到僅剩的寶箱面前,揉了揉手指,吹了口氣,「游戲策劃讓我開出一個殺傷力超強的武器吧!」

  讓我當一回歐皇謝謝!

  有霧有雙手合十,祈禱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直接開箱,音效過後一陣刺目的金光,有霧有不得不半眯起眼睛。

  【恭喜今川友夏獲得一把帶瞄准鏡的AWM狙/擊/槍。】

  有霧有:!!

  好家伙,一上來就是個大的!

  可是,她不會用怎麼辦?

  【附贈使用外掛,新手一招上路】

  親爸爸!從此以後你就是我親爸爸!

  游戲策劃:呵呵,這一秒親爸爸,下一秒不合你意該罵我吃屎還是得罵,好人壞人都讓你做全了!

  有霧有端起狙擊槍適應下手感,柔軟白皙的手指與冰冷的槍支格格不入,仿佛將一朵溫室的嬌花放在硝煙的戰場上。

  「神谷,我需要一個槍架。」

  神谷綾心領神會,立即走到夫人身前,下一秒,一把冰冷的狙/擊/槍擱在她的肩頭,漆黑的槍管往外延伸,夫人淡淡的幽冷馨香夾雜著子彈的金屬氣味,混合成令人神思恍惚的爆炸激素,神谷綾眼神迷離,身後傳來夫人調試狙/擊/槍的聲音,利落的機械音伴隨著夫人平緩冷靜的呼吸。此時此刻,她只是夫人最穩固的槍架。

  神谷綾聲音顫抖:「請夫人好好使用我。」

  有霧有:……

  額……其實大可不必!

  有霧有端著狙/擊/槍架在神谷綾的肩膀,十字瞄准中心,太宰治和織田作的身影來回交錯,明明肉眼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動作,但在瞄准鏡內仿佛被放慢了數倍。

  「我的體術是弱項,之前殘忍的夫人把我和禪院甚爾那條瘋狗關在一起,身上的傷至今還沒好,我好可憐的!」

  「如果你能稍微收斂點全力凶狠的攻擊,我勉強會相信你虛偽的說辭。」

  老實人織田作微笑的說出這句話。

  太宰治:嘶——織田作是不是在夫人那裡開啟了什麼不得了的隱藏屬性!

  感覺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啊!

  兩人都沒心軟,都沒收斂,或許是仗著這裡是游戲,連一向失去某種激情變成平平無奇老父親的的織田作都在此中找到了樂趣。

  兩人再次交換位置,互相避開對方的殺招,忽然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帶著火花破空穿過太宰治的耳朵,劇烈的痛意混合著溫熱的血流濡濕了太宰治的半邊臉。

  織田作和太宰治同時看向開槍的方位,不遠處的下方,穿著一身精致和服的高貴夫人。

  即便端著一把狙/擊/槍也能保持優雅的儀態,本就搖搖欲墜的發團。

  因為狙擊槍的後坐力,花簪掉落在地,如瀑布般濃密黑如綢緞的長發散落在身後,發梢卷起狂亂的弧度。

  雪膚黑發,殷紅的唇瓣微抿。

  「聊的那麼開心,居然是朋友嗎。」

  嘖,打歪了。

  這掛不行啊,垃圾策劃怕不是給的殘次品。


第37章

  當今川友夏加入戰局,畫風很顯然就變了。

  太宰治被子彈追的上躥下跳,好友織田作時不時點出太宰治的動作弱點,遠程指揮並給出絕佳的體術方案。

  乍一看仿佛大型教學現場,實踐操作導師今川友夏,工具槍架神谷小姐,實操應屆生太宰治,以及理論知識教導員織田作之助。

  毛利小五郎已經開始打小抄了,小蘭發現後一臉黑線:「老爸你抄這個有什麼用?」

  「女孩子不懂啦!但凡是個男人很難對這種干貨技術無動於衷的!以後對上嫌疑犯肯定用得上!就連柯南那個小學生都在認真默記哦!」

  眼神下意識追逐他們動作的柯南表情一僵。

  「不過那個紅發男人確實比黑頭發要更強!不排除游戲規則壓制他們的大部分力量,但這種情況下發揮到這種程度,已經不能用普通人來解釋了。」

  柯南認真解說。

  於是戰局中又加入了一個解說員江戶川柯南又名工藤新一,以及觀眾席的小蘭和毛利小五郎。

  雖然狼狽但將他們的對話全部收入耳中的太宰治:……

  那邊的觀眾也就罷了,但是好友為什麼也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啊!他平常有得罪過織田作嗎?沒有吧沒有吧?!

  真的過於自信了太宰君。

  稍微有點超出預料了,那位夫人還真是不得了,在太宰治認識的女性中。

  論起使用狙/擊/槍的熟練程度以及准確度,夫人名列前茅,完全看不出那雙柔軟毫無槍繭的手能使用那種殺傷力巨大的硬家伙。

  暴力卻富有美學,那張素有日本第一美人之稱的臉蛋上,是極端的冷靜。

  她的瞄准點追著太宰治的身影,他的風衣外套被子彈戳的破破爛爛,半邊身體幾乎被鮮血浸染。

  體力值瘋狂下降,他的死亡只是時間問題,只是體力值耗盡而死和被夫人一槍崩頭而死的區別。

  【玩家太宰治遭到女主角今川友夏的連續攻擊,體力值-2,請盡量避免與女主角的戰鬥,你打不過她。】

  打……打不過……

  太宰治:過於直白。

  在游戲的領域內夫人可是最強,沒見隔壁前任最強的人類天花板剛戒完網癮的凄慘結局嗎。

  但太宰好像有點不信邪,非要親身試毒,當又一顆子彈擦破他的肩膀,太宰治朝著織田作眼淚汪汪。

  「你能不能勸你前妻對我溫柔一點?」

  織田作沒反應,織田作不在線,他掛機了。

  太宰治:……

  織田作輕咳一聲,情緒霎時蕩了下來,似乎被友夏突如其來的凶殘攻擊震驚到固有印像立即碎了一地。

  這不亞於可愛的咲樂某天忽然自爆其實是意大利組織安插進來的間諜殺手,簡直破滅了老父親的一片善心。

  以至於有點抑郁症發作,喃喃自語恰好在太宰治能聽到的範圍內:「不如一起下線吧,這游戲不太好玩。」

  太宰治一個兩個三個問號齊齊冒出腦袋,不是,好友你之前打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反省自己吧,太宰,你一定觸發了友夏的支線劇情。」

  老實人一本正經的說著大實話。

  太宰治身上猛地插滿了好友的箭頭。

  太宰治:我覺得我沒有!

  最開始拿的敵軍劇本都在太宰治的強力扭轉下棄暗投明,在夫人的壓迫下十分辛酸的成為了她的臨時小弟,結果剛用完扭頭就翻臉不認人,過河拆橋也沒這麼快的?!

  從太宰治的角度分析全局,好家伙,上世紀催淚奮鬥勵志劇啊。

  就連互相信賴的好友都開始看熱鬧,太宰治是什麼品種的絕世小白花。

  有霧有:我信了你的邪。

  之前在居酒屋偶然窺見這家伙本性的時候,有霧有就明白這絕對是團黑泥精。

  要將未知的危險扼殺在發芽的搖籃中!

  有霧有沉下臉色,近乎處於暴躁的邊緣,她狠狠拍了拍槍管,到底是槍的問題還是太宰治的問題?

  身手敏捷的太宰治如一條滑溜溜的青花魚,在十字瞄准鏡裡跳來跳去的,讓人暴躁值怒漲。

  周遭的一切幾乎被破壞殆盡,深深的彈孔嵌入牆壁內。

  連發的子彈不要錢似的瘋狂輸出,總有太宰治躲不開的一顆。

  他激烈的喊聲從高空傳來。

  「我真的超認真的配合夫人的計劃,我還想繼續推劇情啦,夫人能不能不要那麼快把我踢出局!」

  非酋宰一旦出局,下次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進來玩。

  到時候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東京咒術師和其他玩家肆無忌憚的分享游戲攻略,結果他連一個話題都拿不出來,只能被人際交往排除在外這樣那樣。

  夫人無情的聲音響徹在這空間內:「死心吧。」

  【玩家太宰治體力值-2】

  【-2】

  【-2】

  有霧有眼中殺意沸騰,吶,真的百分百能躲過去嗎?

  賭上游戲規則的尊嚴,如果最後一顆子彈也能躲過去的話,那就放過你喲。

  有霧有扣動扳機,最後一顆子彈射出去,一切仿佛慢動作進行,本該繼續避開的太宰治卻感到一股強制的力量迫使他全身仿佛過電般劇痛,力氣從四肢百骸被抽走。

  芯片與體力值過低造成的強烈副作用令太宰治體會到久違的不可控的狀態,如同被拷在刑架上受刑的犯人,失去現實中的異能力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半吊子體術,脆弱到任人宰割。

  他是港口mafia人人聞之色變的干部,不僅出任務成功率高到嚇人,在刑訊方面也很有天賦,幾乎無人能藏著秘密從他手下活著走出刑訊室。

  太宰治喘息著,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女人。

  敢虐他的人,出現了。

  【玩家太宰治達成死亡BE結局,獲得「游戲防沉迷典型受害者範例」稱號,同時獲得「夫人的穿透性凝視」,您的一切偽裝都無法逃過夫人的雙眼。】

  【黑色幽默馬戲團劇情已結束,淘汰玩家:五條悟,太宰治。】

  馬戲團內一鍵刷新,幾乎成廢墟的場地仿佛被施展了魔法瞬間恢復如初,狂化的野獸們消失不見,乖乖的待在籠子裡等待投喂。

  一切塵埃落定,馬戲團外姍姍來遲的警笛聲持續響起。

  警方開始介入處理後續,在今川家的強大勢力下,他們不會發現有霧有不想讓他們發現的線索。

  而馬戲團內僅剩下的幾名玩家,也紛紛收到了屬於自己的劇情。

  【玩家織田作擁有女主角今川友夏的50好感度,可自由選擇接下來的發展,或者直接退出游戲。】

  【玩家工藤新一,小蘭,毛利小五郎隊伍,你們在馬戲團中的優秀表現,獲得了夫人的欣賞,她邀請你們前往今川宅做客,此行不會觸發任何劇情,為期五天,五天結束後,將自動退出游戲。】

  有霧有也接收到了游戲編劇發來的刀子。

  【我愛的,愛我的,全部消逝在命運殘忍的鍘刀之下,一切仿佛又回歸原點,寂寞和空虛重新包裹住我的靈魂,我獲得了財富,地位,和父母兄弟的寵愛,卻永遠也無法得到一段完整的愛情,這是神明給我的詛咒嗎?

  無法得到愛情的詛咒,或許我不該再去期待。】

  傷痛文學yyds,難為游戲編劇硬是把走歪的劇情從競技射擊游戲又圓了到家庭倫理劇上。

  有霧有已經麻了,就這樣吧,此行不虛,回家抱惠惠。

  柯南小蘭和毛利小五郎受邀前往今川宅做客,而織田作卻選擇離開,他同有霧有告別時,東方初升的太陽剛冒出一個圓圓的弧度,大半個世界還籠罩在一片黑藍色的夜中。

  富士山旁的箱根,陽光折射在鋪滿晶瑩碎雪的大地上,如同夢幻的美景。

  面對織田作的告別,有霧有下意識認為對方被自己剛剛的舉動嚇到了,畢竟是老實人嘛。

  「織田先生難道是懷疑我嗎?我一個剛失去丈夫的可憐女人,面對保鏢的背叛,難道還不能拿起武器捍衛我的安全嗎?」

  夫人柔柔弱弱哭哭啼啼,悲傷不能自抑。

  看不成演出反被拘禁一晚上的游客們一路上罵罵咧咧,脫離了危險下一秒就忘記了困境中的恐懼,立即開始吐槽馬戲團一年不如一年……

  與他們相比,不論發生任何事都冷靜沉穩的織田君簡直像完美的人一樣,沒有任何缺點。

  「這裡是游戲,沒有真正的邏輯和善惡,一切為劇情服務,雖然不知道這段話作為NPC的你能不能聽懂,但是站在你的立場,你做的很好。」

  織田作遲疑道:「只是太宰有點記仇,不過你只要不在現實中,游戲內的你看起來,應該不會讓人擔心。」

  有霧有:……

  別,別說了,她才不會和那種變態在同一個現實世界裡呢,呵呵呵……艸,不會是真的吧?!

  「真可惜,原本還想邀請織田君一起去我的庭院賞賞花,去北海道看雪,看來也無法完成了呢。」

  織田作輕笑出聲,伸出大手揉了揉有霧有的頭發。

  有霧有腦袋上的重量帶來無盡的溫暖,她瞪圓了眼睛,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被當成孩子被對方摸摸頭了,她沒記錯的話,他們好像是前妻和前夫的關系吧?為什麼莫名其妙相處成這種模式了?

  一瞬間,站在織田作面前的,並不是游戲中的今川友夏,而是一個叫有霧有的少女。

  「下次有機會也不遲。」


第38章

  完全不需要像來時一樣乘車,馬戲團劇情結束後,眾人迎來短暫的時間空白,世界快速轉換地圖,周遭的景物迅速破碎重組,新地圖是今川家的庭院。

  對柯南等人來說,他們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毛利小五郎發出了沒見識的哇哦聲,小蘭臉紅的拉扯著老爸。

  「老爸!」

  「既然是客人,贊賞主人家的庭院沒什麼可羞恥的嘛,這就是成年人的社交世界啦,小蘭你還要學一學!」

  毛利小五郎接受過富豪的委托,但游戲內的富豪和現實中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透明的玻璃將庭院內的花朵籠罩在溫室之中,冬日也能嗅到馥郁的花香,從地底下打出來的水流灌入木制的水風車內,淅淅瀝瀝的冒著熱氣的水流淌入石蘭色的池子中,順著庭院往下流淌,彎曲幽深的日式走廊將庭院以半環形包圍,這還僅僅只是庭院的風景。

  「諸位一路勞累,我已經讓僕人備好溫泉,請盡情享用。」

  他們從箱根馬戲團瞬移到今川宅,身上的衣服早就在副本中弄得髒兮兮的,反觀夫人,明明和他們有相同的經歷,身為游戲女主角,一鍵換衣,淺色的和服換成復古的歐式純白蕾絲長裙,披著毛茸茸的披肩,雪白的小腿隨著走動在淺色的衣擺下若隱若現。

  他們離開庭院,進入室內,依舊是需要步行的木制走廊。

  不同於沉浸牆壁兩側壁畫的小蘭和毛利小五郎,柯南完美發揮了外型上屬於小孩子的優勢,跟在有霧有身邊,裝作小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麼實則在打探消息。

  有霧有:現實世界裡七歲的小男孩已經健談到這種程度了嗎?

  思維敏捷,反應力超強,在馬戲團的破案速度也相當快,正常人面對當時的血腥場面很少有人會立即發現盲點。

  但這個叫柯南的孩子,從一開始就發揮出了遠超同齡人的聰穎。

  以至於此時看他眨巴著大眼睛用稚嫩的嗓音一口一聲喊著他「漂亮姐姐」時,不得不說,蠻有違和感的。

  嗯,只要不是試圖在她身上推劇情攻略她的玩家,那都是好玩家!他們會體驗到夫人如春日般的溫柔和熱情。

  游戲評論兩極分化就是這麼來的。

  將柯南他們安排好後,有霧有便開始滿院子找兒砸。

  「惠惠~」

  「媽媽的小小惠~」

  「你在哪裡吖~」

  根據時間,這個點小小惠應該在兒童房玩積木才對,但有霧有將兒童房翻了個底朝天也沒人,又跑去花房沒找到,房間裡,書房也都沒有。

  於是有霧有站在管家工作房前,嚎了一嗓子。

  「管家女士!惠惠在哪?!」

  管家女士機動性堪比那幾個變態,迅速出現在有霧有面前,恭敬道:「小少爺和禪院甚爾在一起。」

  有霧有松了口氣,還好,只是和他爸爸在一起,而不是突然消失了,隨口問道:「他在哪?惠今日過的還好嗎?」

  管家女士欲言又止,有霧有心中立即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夫人,因為您臨行前解禁了禪院甚爾的行動。所以,他帶著小少爺去賭馬了。」

  有霧有:……

  「賭馬前還拉著幼小的小少爺干重活苦活,把小少爺累的眼皮子打架,但連睡個覺的功夫都沒有,就被帶走了。」

  有霧有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可憐的繼子在親生父親那裡過的是什麼餐不果腹的日子?

  似乎還嫌不夠,管家女士淡定的又放出一個炸彈。

  「而且,大約每隔一個小時就送來一份賬單,夫人您應該去書房看看。」

  當她看到雪花似的賬單鋪滿一整個書桌時,有霧有近乎窒息,腦海中名叫理智的弦瞬間繃緊,不得不扶住管家女士的胳膊才能勉強站住。

  可惡!她在箱根拼死拼活的,那個狗男人居然跑去賭馬,白吃白喝就算了,還敢把惠惠也帶上!

  「就算是前夫,也得給我適可而止啊混蛋!」

  仗著是小小惠的父親就膽敢以今川家的名義在外面大肆賭博,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賭場內喧鬧震天,游戲內的設定完美重現了每一項規則,帶來刺激的同時,即便輸到褲子掉也不必付出什麼代價。

  渾身腱子肉的男人在一眾路人甲中分外鮮明,可愛肉呼呼的小團子趴在父親的肩頭睡的正香,甚爾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裹在惠的身上,自己赤膊上陣,絲毫不在乎又輸了多少個零。

  直至賭場被一群黑衣保鏢包圍,游戲進程強行停止,所有人停下手中的一切籌碼,紛紛望向場內的不速之客。

  黑墨鏡,黑西裝,一溜排的一米九退伍兵出身,手持銀色小箱子,重重的扔到台下,沒有上鎖的箱子頓時炸開來,爆出數不清的鈔票,溪流般順著台階往下流淌。

  無數人試圖上前哄搶,一聲槍響徹底平息動亂。

  「今日賭場由今川家包場!所有人立刻離開!」

  甚爾:艸,好熟悉的手段。

  財政赤貧男子發出羨慕的聲音。

  「甚爾先生,您私自帶走小少爺,夫人憤怒至極,請您盡快跟我們回去。」

  前後左右四個保鏢將甚爾團團圍住,就算再來十四個也不是甚爾的對手,今川友夏顯然明白這一點,於是使用鈔能力直接將將賭場包了下來。

  除非甚爾想留下來掃地說不定還能觸發游戲不重要的隱藏支線,比如三好市民清潔小衛士之類,不然他只能乖乖回去。

  更何況,小小惠睡著了。

  小孩子的精神力旺盛,他可以隨著大人一起玩鬧。但同樣,孩子的睡眠深且長,當有霧有從甚爾的懷中接過惠時,他仍舊沉浸在黑甜的夢鄉中,纖長的睫毛宛如黑色的扇子,肉嘟嘟的小臉讓人手癢恨不得掐上一手。

  他舔了舔唇瓣,或許夢到了巧克力,在有霧有懷裡哼唧兩聲,艱難的想睜開困倦的眼皮。

  「我們到家了,惠惠繼續睡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惠惠無聲笑了笑,歪著腦袋繼續睡去。

  有霧有下意識放輕了動作,將惠惠緩緩放在柔軟的床榻上,蓋上被子,手掌輕輕拍打著被面,哼著不知名的調子,仿佛催眠的神曲。

  禪院甚爾一直看著她。

  似乎試圖透過今川友夏虛假的軀殼看向她真正的靈魂。

  她對孩子的耐心和喜愛絲毫不作偽,纖瘦曼妙的身影籠罩著一種名為溫情的色彩,是禪院甚爾的人生中從未見過的,毫無血緣關系維系的親情。

  她似乎完全忘記了身後還有一個多余的電燈泡,在找狗男人算賬之前。

  顯然惠惠更重要,小可憐的乖乖,頭發亂糟糟的居然還插著一片葉子,有霧有壓抑著怒氣,將那片葉子拿走。

  夫人深沉的眼神終於吝嗇的投向他,「雖然我解禁了你的行動,但你並沒有將惠帶走的資格,在這裡,他只屬於我。」

  甚爾:「那我走?」

  有霧有:「當初無情的將他丟下,現在又回來想干什麼?!殺我,還是要把惠惠奪走?!」

  或許因為對方是惠的親生父親這一點所帶來的BUFF,有霧有對禪院甚爾看哪哪不順眼,甚至有種想直接送他一波走的衝動。

  因為爭奪撫養權的原因,一周目在賭場時,初次嘗試游戲規則的有霧有不小心暴露了NPC的異常之處。

  這個人的心中只有賭博,反而是唯一一個絕對不可能會攻略她的鋼鐵直男。

  因而在只有兩人的場合裡,有霧有的偽裝幾乎是零。

  因而在甚爾近乎冷笑般說出:「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時,有霧有當即反駁:「哦?上一個有這種想法的家伙,現在屍體都僵了。」

  「猜到了,五條家那個從未嘗過敗績的高貴少爺怎麼可能是你這狡猾腹黑的女人的對手。」

  「啊哈,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這世道傻白甜已經不吃香了,走事業線才是王道!你這種只知道吃女人飯的小白臉是不會懂的!」

  一聲腱子肉的魁梧小白臉雙眼裡似乎冒著火焰,暴戾的氣場全開,游戲的異能咒術壓制對他毫無用處,體術巔峰的天與暴君,只要他想,今川友夏全身上下能動的大概只有那張漂亮的小嘴了。

  他不跟女人計較,尤其是漂亮又有錢的女人,會照顧孩子又很有個性,不得不說甚爾二周目對有霧有的好感度高到有霧有想像不到的數值,雖然狗男人一見面就試圖要殺她。

  但在惠這件事上,甚爾也有自己的想法。

  「惠需要上學。」

  有霧有猛地攥緊了床單,狠狠盯著甚爾,仿佛在看一個人販子。

  「你心裡也清楚,有些話我不想說的太直白,免得你過於羞恥惱羞成怒直接送我一波走。」

  甚爾的目光在有霧有臉上游走,「我並沒有把你的秘密告訴咒術界那群老不死,所以我們互相可以坦誠一點。」

  甚爾很擅長打直球,這一擊球把有霧有打懵了。

  本以為腦子裡除了肌肉就剩下賭博的男人,腦子出乎意料的很好使?

  「我很喜歡惠。」

  甚爾無語的盯著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女人眼眶濕潤哭哭啼啼的仿佛要失去親兒子似的難過。

  喂喂,真正親生的都沒發表意見呢。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慰藉了,你根本不明白我一個人有多寂寞。」

  有霧有仿佛游戲編劇上身,有點真正的今川友夏內味兒了,優雅的夫人抽泣著,肩膀輕顫,整個人散發著寡婦的憂郁。

  甚爾試探道:「寂寞的話,老子陪陪你?」

  有霧有眼淚頓時止住,抄起一個枕頭往狗男人頭上砸,把他趕出房間。

  「滾滾滾!!」

  男人一旦超過20歲就變得肮髒且失去了青春少年的吸引力。

  有霧有並不會對一個再婚的男人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過有霧有雖然討厭那家伙,但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顧慮很正確。

  明明那個叫柯南的孩子才比惠大三四歲而已,卻仿佛隔了一道天蟄一樣,如大人和幼童的區別。

  有霧有完全無法接受自家的崽被拖累在游戲裡,輸在起跑線上。

  惠不能繼續再待在游戲裡,回到現實上學步入屬於他的軌道才是正確的選擇。

  至於如何能送玩家出游戲?有霧有自然有她的辦法。

  房間內只剩下床上沉睡的惠,他單純的小腦袋裡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自從進入游戲便從未出現過的劇情,第一次降臨在惠的身上。

  足足睡了半天的惠,迷迷糊糊醒來時,朦朧的視野內,一道黑色陌生的半透明劇情框懸浮在他的頭頂。

  【恭喜玩家惠成功攻略今川友夏,通關今川友夏親情線,獲得「游戲綠色通行卡」一張,使用次數3次,獲得「游戲主角的賜福」,雙倍幸運值,獲得「過目不忘」BUFF,來自老母親深沉的愛意。】

  【感謝玩家惠的沉浸式游戲旅程,由於您通關成功,您將會在10秒後自動退出游戲。】

  惠:一臉茫然。

  與此同時,現實中的游戲次元屋開始閃爍著熟悉的彩色霓虹燈,數張紅色橫幅從屋內拋出,彩色的絲帶如煙花似的爆炸,清脆的童謠聲響徹天際,吸引所有暗中的視線。

  屋頂的大屏幕上跳躍著可愛的字體。

  【恭喜玩家惠打破歷史記錄,成功攻略游戲女主角,請其他玩家再接再厲。】

  【垃圾們,還不快點努力啊】

  眾人:……

  破防了。


第39章

  當第一個玩家通關後,第四輪游戲即將迎來尾聲。

  今川宅的僕人們仿佛被突然裝載了新劇情程序,玩家們不論遇見誰,都會觸發新的結局劇情。

  正在庭院處理花草的家入硝子在向管家女士彙報新的冬季培育成果時,管家女士微笑的遞給她一個鼓囊囊的文件袋。

  「托你的福,今年冬季的庭院和花房多姿多彩,宛若春日,這是夫人給你的工資和獎金。」

  家入硝子拿著沉甸甸的文件袋,再一次刷新了今川家的財力,感覺當夫人的花草培育師,比當咒術師還有前途?

  兩年買車三年買房不是夢。

  「五條先生已經死亡了嗎?」

  管家女士嘆息道:「他沒有福氣與夫人喜結連理,可憐的夫人,又一次失去了她的救贖。」

  家入硝子:實話說,那家伙真的很難搭上救贖這個設定,不過居然能搞定五條悟,默默給夫人點個贊。

  那家伙仗著自己是最強,已經囂張很久了。

  黑色的劇情框再次出現。

  【恭喜玩家獲得金錢2000000日元,游戲內金錢在現實內同樣適用。】

  【我的寒假即將結束,因為今川夫人的善良和慷慨,我獲得了雙倍的薪酬,大學的學費賺夠了,真是感慨,夫人和未婚夫箱根一行並未給他們帶來幸福的福音,或許我不該背地議論夫人。

  但擁有四任丈夫卻依舊無法收獲完美結局的她,是否該尋找點別的樂趣?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再次感謝夫人的慷慨,如果下次有機會,還希望能為夫人做事。

  玩家家入硝子達成個人結局,獲得「一級庭院美化師」稱號。】

  揣著200萬日元的家入硝子滿足的離開了游戲,剛離開游戲次元屋,圍在屋子周圍的一群認識的不認識全部圍了上來。

  「家入桑!你也是被殺的?!」

  「這個游戲太驚悚了吧!連五條君都慘遭被滅,那我豈不是活不過一章?!」

  「那我連一段話都活不過去!」

  「硝子小姐!五條先生拒絕配合,橫濱那邊那個瘋批完全不敢接近,只有硝子小姐!拜托劇透一下吧!!」

  一群人嘰嘰喳喳,家入硝子面無表情,淡定的將散落的長發攏到耳後。

  她晃了晃手中厚到幾乎當磚頭砸人的文件袋,面對眾人茫然好奇的眼神,從心頭莫名升騰起奇怪的優越感。

  「200萬日元,是我在游戲裡的收獲,完全不理解五條和夏油他們為什麼把游戲完成那副亂糟糟的樣子,夫人明明慷慨又大方。」

  太……太凡爾賽了!!

  「今晚我請客,不加班的朋友們都可以來。」

  「硝子小姐最棒!!」

  五條悟/夏油傑/太宰治/禪院甚爾:死亡凝視.jpg;

  繼家入硝子離開游戲後,幾乎是後腳,禪院甚爾也從游戲中出來了,懷裡抱著哭的驚天動地的親兒子惠。

  「媽媽!我要媽媽!放開我!我要媽媽!」

  可憐的小小惠滿臉淚水,肉肉的小短手拼命的往游戲次元屋的方向伸去。

  親的,親的,這是親生的,甚爾告訴自己,然後耐心道:「你要上學,雖然媽媽不在,但是你還有我啊!」

  惠惠哭的更大聲了,真的聞者傷心見者流淚,不愧是打破歷史記錄,第一個攻略女主角的勇士!

  「只有真心換真心,才能打動夫人。」

  家入硝子意有所指:「任何抱有不純目的奔著攻略去的玩家,難道夫人會看不透嗎。」

  眾人沉默。

  目前游戲內只剩下柯南一行人。

  柯南三人在游戲裡玩的十分盡興,今川夫人對他們開放了今川宅內的大部分設施,高爾夫球場,籃球場,客人專用的公共游泳池,以及室內影院,栽種在溫室大棚裡的不屬於這個季節的各色水果,全部進了他們的肚子。

  不,應該說,大部分都進了毛利小五郎的肚子,小蘭三番四次勸毛利適可而止。

  但不知今川宅的大棚養出來的水果是不是格外香甜誘人,小蘭吃過一次後,也無法自拔的愛上,臉紅紅的問夫人,他們臨走前能不能帶一些回去。

  「惠離開了,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都給你們吧。」

  夫人命令僕人們將所有成熟的水果摘下來用保鮮盒裝好,甚至還慷慨的贈與了後院池子裡不少鮮活的野生鯽魚。

  「本來也是養著給惠增加營養的,但惠離開了,就送給柯南小朋友吧。」

  三人面面相覷,那位只存在於夫人口中的繼子:惠,他們從箱根回來後就一直沒見過他。

  據說是夫人的第二任丈夫留下來的孩子,毫無血緣關系但相處的十分親密。

  這幾天裡,夫人三句話,兩句都是和她的繼子有關,有時聊著聊著目露悵然,似乎陷入無法自拔的寂寞中,連帶著看柯南的眼神都變的格外慈愛,熱情到令人頭皮發麻。

  有霧有親自將野生鯽魚裝箱,特地留了氧氣汞,不太清楚他們離開游戲後要多久才能回到家,有霧有還為他們准備了一些魚食,確保魚兒鮮活。

  但是還不放心,有霧有拉著三人中貌似會下廚的小蘭,千叮萬囑:「鯽魚一定要先用油兩面煎黃,再用開水焯鍋,這樣煮出來的湯又白又濃,打上一顆雞蛋,撒點蔥花,淋上芝麻油,小孩子不愛吃肉就多喝湯。」

  小蘭:「夫人您真細心。」

  有霧有哽咽道:「這是我家惠惠最愛吃的。」

  小蘭:……

  啊,完全無法無視啊!

  小蘭將試圖溜走的柯南綁架到有霧有面前,黑發小男孩僵硬著笑臉,敏銳察覺到對面夫人的眼神幾乎瞬間亮堂了許多。

  「夫人,我們下午就要離開了,離開之前能麻煩夫人幫忙照顧一下柯南嗎?這孩子太調皮了,看來只有夫人能管住他呢!」

  小蘭故意找了個借口把柯南丟給有霧有。

  小蘭:因為夫人看起來很喜歡柯南的樣子!畢竟受了對方的恩惠,無法不回報啊,對吧柯南?

  夫人真可憐,小蘭無意間曾見過惠的照片,他和柯南一樣是黑發,希望能給思子心切的夫人一點安慰。

  柯南望著小蘭十分無語,明明他什麼都沒吃!

  「小孩子活潑亂動是很正常的嘛!」

  有霧有笑眯了眼睛,抱起柯南來到惠的兒童游樂場。

  「這都是惠經常玩的玩具!柯南應該也喜歡吧!畢竟都是小孩子嘛!」

  努力扮演小孩子的柯南即將面臨職業生涯最大的挑戰,往常只是學小孩子說話已經是柯南的極限。

  但是美貌的夫人試圖和他一起玩城堡捉迷藏和堆沙子,拼圖也就罷了,但是讀愚蠢的童話故事書和抱著他舉高高……

  柯南:救,救命!

  夫人還親他臉!!

  還掐他腰!

  小蘭!小蘭救我!

  柯南水汪汪的大眼睛渴望至極的望向大門口,希望小蘭能及時出現把他拯救出水火。

  但是小蘭已經完全被今川宅的美食奪走了注意力了呢。

  身邊堆滿了玩偶和積木,柯南幾乎快被淹沒在小山裡,夫人柔軟散發著溫暖馨香的身體從身後抱住他,對小孩子來說很正常的親近。

  但可怕的是,頂著一副小孩子軀殼的是擁有成年人靈魂的工藤新一。

  柯南臉色爆紅,心中默念小蘭牌靜心咒,全身僵到梆硬。

  「完全不一樣……」

  夫人喃喃自語,「你很不喜歡吧,對不起。」

  柯南:「……」

  那個叫惠的繼子應該是玩家吧。這樣看來,完全把據說很難攻略的夫人完全攻克到手了嘛。

  柯南妥協似的嘆口氣,裝成天真的口吻道:「沒有哦,我超喜歡!謝謝漂亮姐姐!」

  「明明就不喜歡,小孩子真正喜歡的表現可不是像你這樣。」

  柯南:有,有嗎?

  「太早熟了。」

  明明上一秒還抱著他舉高高,這一秒突然嫌棄又挑剔。

  「完全沒有惠可愛,他可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小天使,柯南你完全不像小孩子哦,仿佛失去了某種童真一樣。」

  柯南:啊……糟糕,被打擊到了。

  夫人的眼神也太犀利了吧!

  「但是,歡迎你下次再來今川宅玩。」

  作為一個NPC,他們的情感豐富似乎和正常人類沒什麼兩樣。

  如果他們也能感受到喜怒哀樂,擁有愛人和被愛的能力,那麼玩家們將這裡當作是一款游戲,在得到了夫人的愛意和在乎後翩然離去……

  是不是過於殘忍?

  這個問題一直到柯南離開游戲回到現實後,也梗在喉嚨裡無法剔出來,小蘭的神情也不似往常輕松,大概夫人思戀繼子的樣子也觸動到她了吧。

  兩人完全不知道夫人前幾任丈夫的凄慘死狀,下意識覺得前幾任丈夫玩家是無情玩弄了夫人的感情後,就退出游戲的渣男。

  渣男,渣啊。

  夫人那麼善良熱情溫柔慷慨,那群玩家怎麼忍心欺負她!

  雙手空空的進游戲,拖著兩車東西出游戲的柯南三人看向東京咒術界和橫濱方的眼神都不對了。

  在緊急召開論壇會議中,最初邀請他們進游戲的咒術界某高層人士想請他們分享一下通關劇情的線索,也被他們無情拒絕。

  「得到線索後,再進游戲裡傷害可憐的夫人嗎?饒了她吧,她只是一個失去四任愛人和摯愛的繼子,而變得孤單寂寞從此不得不屈服於命運的可憐寡婦而已。」

  「不是還有一個通關玩家嗎,叫惠對吧,你們問他吧。」

  眾人想起自從離開游戲就天天哭的驚天動地要找媽媽的崽子:……

  不知道說什麼,就是很憋屈,很沉重。

  品嘗到了世界的參差,以及來自游戲的不公平對待。

  瞧瞧他們從游戲裡的帶出來的土特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旅游的。

  幸好還有配合的家入硝子,雖然對方說的游戲內容仿佛和其他玩家是兩個畫風……

  會議室內,咒術界的各家發言人也都參與進此次會議,他們翻閱歷來的線索資料,「五條悟和夏油傑是新一代的咒術師裡最強的一對,連他們都失敗了嗎?」

  「是不是你們的線索出了問題,這款游戲歸根究底就是一款家庭攻略游戲。

  如果五條悟和夏油傑還不夠吸引游戲女主角,那麼你們的切入點顯然有問題。」

  「下次試試和他們截然相反的類型,也許會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媽的,你行你上?

  夜蛾校長張了張嘴,還是啥也沒說。

  「近期突然出現未被錄入的咒靈越來越多,人手不夠,暫時先把游戲的事放一放吧。」

  這個建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贊同。

  畢竟游戲長在那又不會跑的,但咒靈會跑啊,不僅會跑,還會殺人。

  會議結束後,夜蛾校長單獨約談了五條悟和夏油傑,禪院甚爾由於他兒子哭著要媽媽倍感疲憊,拒絕任何邀請。

  對方似乎因為一些私事又和禪院家大吵一架,不知帶著兒子去哪了。

  「至少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游戲內的死亡並不會影響到現實,所以將它看作是一款普通游戲也可以,悟,傑,你們覺得呢?」

  五條悟笑容燦爛:「我要報名下一輪。」

  夏油傑:「……」

  夜蛾校長皺起眉頭:「高層對我們三番四次浪費人手投入到游戲中,其實意見很大,我們身負常人難以想像的重擔,不知何時會不甘的真正的死去,在有限的時間內擊殺更多的咒靈,是我們的任務。」

  五條悟回到現實後重新帶回了墨鏡,其實他更中意眼罩,但某個心狠的女人說戴眼罩看起來像瞎子。

  白毛五條撲哧撲哧笑個不停,然後繼續重復:「我要報名下一輪。」

  夏油傑:「……」

  夜蛾校長沉默半晌,身側的熊貓崽崽似乎嗅到了夜蛾身上陡然波動的暴力氣息,安撫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夜蛾校長被順毛了,輕咳一聲:「暫時先將游戲的事放下,你們已經堆積了不少S級和A級的任務,傑已經替你解決了不少本該由你來負責的任務,再任性下去其他同僚會有意見的。」

  夏油傑從始至終保持沉默。

  五條悟搖搖頭:「我要報名下一輪!」

  夜蛾校長迅速起身抄起手旁的玩偶朝著五條悟砸過去,面無表情甚至古板的臉上平靜無波,與之相反的是他的咒骸追著五條悟啃他的褲腳。

  五條悟被咒骸追的滿屋子跑。

  「別以為畢業了,我就不能教訓你。」

  夜蛾校長重新坐回去,看向一言不發的夏油傑,因為出任務所以缺席第四輪游戲的夏油傑昨天晚上剛回來,監督那邊並沒有彙報關於夏油傑的異常之處,但十分了解學生脾性的夜蛾,還是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因為把五條悟那份任務一起做了,所以累了嗎。」

  夏油傑從進屋到現在終於開口說第一句話,似乎是挺久沒說話,嗓音略有些干澀,「習慣了。」

  「連續做四份任務確實為難你了,但接下來五條悟會跟你一起出任務。」

  夜蛾校長補充一句:「如果有身體上的不適,不要隱瞞。」

  「並沒有,校長。」

  雖然兩位優秀的學生已經畢業,但負責他們任務的還是夜蛾校長,互相熟悉是一部分原因,其他人壓根不想和兩個瘋批有交集是另一個原因。

  咒靈,由人類負面情緒中的詛咒而生。

  生而為人,每個人都會有負面情緒,只是區別在於,有的人能控制住將它封印在人性的縫隙之中,而有的人控制不住,用自身的惡念和欲望滋養出一個又一個怪物,為禍人間。

  咒術師這個職業便應運而生。

  擊殺,吞噬,馴服。

  常年和惡念接觸,對每一個咒術師都是一場又一場生與死的考驗。

  夏油傑也在經受著一場特別的考驗。


第40章

  夫人從箱根回來後,今川宅全體上下不約而同的禁止談論任何關於夫人前任的話題,包括第一任織田君,第二任甚爾君,第三任迷人的夏油君,第四任的五條君,以及極受夫人的寵愛,但似乎也在一次疾病中永遠離開夫人的繼子惠。

  他們可憐的夫人,寂寞的夫人,備受命運摧殘而日漸消瘦的夫人啊,惡魔或許也在垂涎她的美貌,命運之神也嫉妒她的完美和女性的魅力,一個接著一個的災難降臨在她身邊,奪走她最重視的愛人。

  連一直羨慕嫉妒恨今川友夏瀟灑生活的佐藤太太,也不免得心生憐憫。

  畢竟連續四任都慘遭橫禍,連可愛的繼子都無法停留在她身邊。

  即便她擁有滔天的財富絕世的美貌令人瞠目結舌的私人軍團和能統治日本的軍備力量,那又怎樣呢?

  那又……佐藤太太捂住心口,萬分痛苦,不行,詞窮了,越說越覺得是在誇她。

  她明明是來安慰她順便看她笑話,隱晦的炫耀一下自己和丈夫恩愛的!

  待客室內,佐藤太太心情沉重,又成寡婦的今川夫人一襲黑色和服,純黑的發間一只純白的小雛菊,眉目間浸染著憂愁,淚光盈盈,每一次抽泣,那如弱柳扶風般單薄的身軀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佐藤太太一秒扭曲的想法瞬間又被奇特的反向安慰到了,雖然今川友夏擁有一切,但是她失去了她的愛情啊!

  對!沒錯!愛情可是滋養靈魂的土壤!

  「今川夫人,人死不能復生,活下來的人更要帶著另一半的遺願繼續生活下去啊。」

  佐藤太太來到有霧有身邊,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觸手溫涼又細膩。

  不僅是手,近距離觀察,連臉蛋都毫無瑕疵光滑如蛋白,即便失去摯愛連續悲痛多日也依舊貌美到不可思議。

  佐藤太太:「……」

  糟糕,她快按耐不住嫉妒的棺材板了!

  冷靜冷靜,對方可才剛死了愛人,她需要憐憫,對,憐憫。

  「謝謝你的安慰,我已經習慣愛人棄我而去了。」

  美貌的寡婦眨巴著動人的大眼睛凝望著佐藤太太:「晚上要一起留下了吃席嗎?我從法國新請了米其林廚師,你一定會喜歡的。」

  佐藤太太艱難的從有霧有視線中逃出來,干巴巴笑了笑,「我家也有米其林的廚師啦,其實他們那種人也就是身份鍍了一層金,手藝相差不大,我都快吃膩了。」

  「原來是這樣,幸好我家還有位擅長做日式料理的老廚子,據說年輕時曾服侍過天皇,至今他的子孫還在天皇面前占據一席之地。」

  佐藤太太:……

  「那位老廚子是我哥哥送來的,其實我對美食沒多大要求,像米其林廚師那樣能入口也就行了,但是哥哥說什麼也不讓我拒絕,說是為了補償我失去愛人的禮物。」

  勉強入口米其林,沒多大要求宮廷御廚。

  佐藤太太已經麻了。

  她錯了,她今日就不該過來,直接打個電話問候一下不好嗎?

  為什麼要親自上門聽這個女人凡爾賽?

  但這一切才剛剛開始,這點哪夠啊。

  「夫人,您的哥哥又給您送來了一些禮物,請您過目。」

  管家女士展開一張長長的目錄單,從桌子這邊一直到另一邊,佐藤太太2.0的視力讓她想裝瞎都不行。

  上到拍賣古董珠寶油畫,下到限量版小說集益智小玩具,當事人一副興致缺缺的揮揮手,管家女士見怪不怪的收起來。

  佐藤太太:呵呵,不如我自戳雙目給您助興?

  有霧有:嘶——也沒那必要。

  佐藤太太猛然起身,嚇的一旁的有霧有心狠狠一跳。

  「我忽然想起來了家裡還有事要做,就不留下來陪今川夫人吃席了,再會。」

  有霧有准備送她,佐藤太太仿佛炸毛了似的,生怕有霧有追上她,連走帶跑的一溜煙的消失在有霧有的視線內。

  「她怎麼了?」

  有霧有滿腦袋問號,佐藤太太是她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朋友,對方體貼又心善,她丈夫每次發生了什麼事,她總是第一個出現在有霧有面前安慰她。

  真是個好人吶。

  有霧有之前掃了一眼禮物清單,並沒有仔細看,如果她認真看了,會發現夾在眾多珍寶字畫之間,有一個禮物名字分外特別。

  天際還未吞下最後的日輪,半邊夜空已然懸上一輪彎月,日月同輝,靜謐的深藍與冰冷的橙紅如潑下的油畫,如巨獸般的今川宅被緋色的殘陽籠罩在將傾未傾的夜色裡。

  有霧有坐在廊檐下,不帶絲毫溫度的殘陽將她的影子拉長剪碎,純黑的長發披散在身後,垂落在木制的地板上。

  周圍偶爾經過的僕人紛紛低著頭繞開走,生怕驚擾到夫人。

  新來的僕人一臉不解:「我們不該去和夫人問好嗎?」

  「那也得看什麼情況啊,你看夫人的神情,分明是在思念她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任丈夫啊!哦對,還有夫人摯愛的繼子!」

  「為什麼??」

  「你不知道嗎?傳說黑夜來臨,天空中的星星是死去的親人化作的靈魂,夫人一定在以這種方式思念愛人們!」

  僕人回頭看了眼廊檐下的夫人。

  她抬頭望天,目光空洞,右手無意識的撫摸著小腹,大概在悲痛為什麼四個愛人們都沒能給她留下個崽崽作愛情的結晶吧。

  怕不是丈夫們哪裡不行哦,難怪對毫無血緣的繼子如此疼愛呢!

  NPC們對他們的夫人有八百層濾鏡,夫人的笑在他們眼裡是強顏歡笑,夫人的容光煥發是沉浸在過去的美好中無法自拔。

  總之,夫人好可憐的,怕不是對婚姻都有PTSD了吧。

  「好撐,佐藤太太如果留下來就好了,宮裡的老廚子果然不是米其林能比的。」

  有霧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僕人們心中的印像,她努力消食,直至黑暗徹底吞噬世界,吃飽了就是很容易困。

  180平的大臥室依舊只有有霧有一個人占據,簡單洗漱完後,熄了燈,腦袋剛剛沾上枕頭便被粘人的困意拽入夢境中。

  黑色的劇情框此時突兀的出現在有霧有的頭頂,淡淡的電子光亮照亮夫人白瓷似的側臉,沉睡的毫無反應。

  劇情框停留十秒後,又逐漸消失。

  秒針滴答滴答的行走,在有霧有不知情的情況下,第五輪游戲在深邃的夜晚中悄然開始。

  另一側的床塌陷下去一塊,臥室內憑空出現一道陌生的呼吸,超大SIZE的床上,柔軟的被褥下一塊長條凸起在緩慢的扭動著。

  一顆粉色的腦袋艱難的從厚重的被褥中鑽出來,室內昏暗的光線下,那雙因為悶熱而格外水潤的粉金色雙瞳,上下左右相當活躍的來回觀察著環境。

  黑色的地板折射出牆角黃色的貓咪燈光,偌大的臥室,仿佛說一句話都能回蕩,叫不出牌子的家具,多幾個零少幾個零對直男虎杖來說沒什麼區別。

  這裡就是游戲世界?看起來和現實沒什麼區別嘛。

  虎杖悠仁好奇的目光落在同一張床上睡著的另一個人身上,她背對著虎杖悠仁,視野所及之處,只有占據了整面枕頭的長發。

  游戲女主角?好像睡著了。

  那他現在該怎麼辦?

  虎杖悠仁試圖行動,這種進入游戲的方式也實在太怪異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女主角的床上啊?!

  最好趁對方蘇醒之前趕快熟悉一下情況。

  但雙手雙腳似乎被奇怪的圈狀物體束縛住,雙手壓在身後,雙腳腳踝處也緊緊地無法掙脫開來,他以一種相當羞恥的姿勢趴在床上,而且從肌膚接觸床鋪的觸感來分析,他好像什麼也沒穿……

  虎杖悠仁默默紅了臉,少年懵懂稚嫩的世界剛剛步入青春期,一上來就這麼刺激實在有點震驚少年的三觀。

  就在少年腦子糊裡糊塗的時候,黑色的劇情框彈了出來,虎杖悠仁眼前一亮。

  但看清劇情內容後,雙眼瞪大,瞳孔顫動,整個表情如水泥澆築的一樣僵硬。

  【父母重病每個月都要花費一筆昂貴的藥費,家裡還有瘦弱的妹妹要上學生活,我不得不順從今川彥之的安排,事實上我也沒有拒絕的勇氣,我需要錢,為此要我放棄尊嚴和自由,也無所謂……樂觀點想,我還挺值錢的。

  來自NPC今川彥之的任務:取悅他可憐可愛的妹妹,讓她從喪夫喪子的悲痛中走出來(未完成)】

  虎杖悠仁:……

  這這這……

  山崩地裂火山爆發世界末日地球爆炸!

  虎杖悠仁喉嚨裡溢出一絲羞恥又緊張的嗚咽,少年的青澀和單純,與這個宛如18X的劇情格格不入。

  不對啊,明明同學們都說這是一款超酷的戰鬥推理游戲!

  出現在東京一家宗教學院門口十來年了,除了當初一個叫伏黑惠的玩家曾通關後,至今沒有任何人攻克游戲。

  為此,虎杖悠仁還和朋友們打了賭,用一個月的早餐為代價!!

  難道他出師未捷身先死,一進游戲就要失敗嗎?!

  可是不失敗的話,這個劇情完全超綱了啊!

  過於緊張,少年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同一張床上躺著另一位陌生的女性。

  雖然是背對著他,但依舊能看到三分之一的側臉,是虎杖悠仁見過的最漂亮的人。

  不,不可以,虎杖悠仁拼命往床邊挪,不管怎麼說先下床吧,這實在太奇怪了。

  「唔——」

  沉睡中的有霧有忽然感到頭皮一陣被拉扯的劇痛,下意識抬手拽住自己的頭發,迷迷糊糊的誤以為身邊的人是惠。

  「不要玩媽媽的頭發。」

  有霧有的意識在深海裡沉沉浮浮,良久,陡然驚醒。

  不對啊,惠早就回現實去了,怎麼可能會大半夜玩她的頭發?

  嘶——這個游戲終於往恐怖靈異的領域上發展了嗎?

  有霧有悚然轉身,瞪向床上的不速之客,對方似乎也被嚇了一跳,稚嫩俊秀的臉上迅速蔓上一層緋紅,猛地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裡,試圖遮擋有霧有震驚的視線,但是只遮臉有什麼用,他還沒穿衣服呢。

  由於慌亂,本來蓋在虎杖悠仁身上的被子逐漸滑落,露出少年修長但已經逐漸發育的身體,被束縛在身後的雙手手腕勒出一道紅痕,再往下就是……

  有霧有下意識瞥了一眼,頓時當場宕機。

  有霧有:……

  虎杖悠仁:掩耳盜鈴!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只要遮住臉誰也看不到我!!

  「啊啊啊!!」

  臥室內忽然傳來夫人驚恐的尖叫。

  虎杖悠仁下意識想捂住耳朵,或者捂住別的地方也行啊,但是雙手被箍的緊緊的,完全做不到!

  有霧有/虎杖悠仁:救命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1

第41章

  今川家當任家主今川重雄,育有一子一女,大兒子今川彥之完美繼承了今川家從歷史遺留下來的天才智商和帥氣相貌,高中時期就進入家族企業為父親分擔重任,現如今已然從今川重雄手中接過三分之二的事業,又以自身名義創建多家公司,成為日本說一不二多行業涉足的超級財閥。

  然而擁有如此優秀的兒子,大部分人從今川重雄口中聽他念叨最多的卻是他遠在神奈川的小女兒今川友夏。

  慈祥的老父親每每提及她,總是溫柔的喚她為「我唯一的掌上明珠」,甚至當著兒子的面感慨的說過「可惜友夏對家族企業不感興趣,不然家裡的一切都是屬於友夏的。」這種傷兒子心的話。

  有心思不純的人試圖離間父子兩人的關系,將老父親偏心小女兒的言辭傳到今川彥之的耳朵裡,本以為會看到第一繼承人扭曲的嫉妒面孔,但是——

  那位個人資產已然完全不遜於父親的男人微笑著說:「父親總是比我更得小友夏的依賴,真令人嫉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美貌可愛又可憐的妹妹能接受兄長的愛意和禮物呢?

  珠寶不喜歡,字畫不喜歡,高級定制的禮服也興致缺缺,我的小友夏失去了愛情日日憂愁,有誰能取悅她,那麼他將會擁有我所贈與的龐大財富。」

  於是妹控老哥死心眼的送了一個年輕干淨的小少年到他妹妹的床上。

  在有霧有大半夜一通電話驚醒他並出言質問討伐時,妹控老哥完全沒有被吵醒的憤怒,反而分外滿足:小友夏主動打電話給我了。

  「哥哥調查過他,年輕,干淨,沒有不良嗜好,很好掌控,如果不想把他當男人用,你可以先養著他,唔,我記得你之前養過一個叫惠的繼子。」

  有霧有:!!這是什麼可怕的家庭!!

  「他還是未成年!!」

  今川彥之悶沉的笑聲穿透電話,「從小養到大,他就只依賴你一個人了,哥哥就一直很後悔,為什麼沒把你從小養到大,讓你被狗男人叼走了。」

  有霧有啪的掛斷電話,沒救了,本以為今川家只是游戲裡設定的背景板。

  但萬萬沒想到,就算是從未見過面的背景板,僅靠三言兩語就能擊碎有霧有可憐的世界觀。

  饒了她吧,她可是一個很有原則的正直的女孩子!

  果然是不現實的游戲世界嗎!游戲編劇到底受了什麼大刺激!

  編劇:誰能可憐我,一開始只是想寫個單純的家庭三角戀?

  比要解決七個玩家更恐怖的事情出現了。

  有霧有原地抱頭崩潰,管家女士從臥室內出來,「夫人,那位先生已經解開束縛並穿好了衣服,接下來該如何安置他?」

  有霧有眼神茫然:「我能把他退回去嗎?」

  管家女士冷靜的打開手中的筆記本,「根據今川少爺發過來的資料,那位先生今年15歲,家境貧苦,急需用錢,這是他與今川少爺達成的公平交易,簡單來說,他是自願的,所以夫人不必心有障礙。」

  有霧有:……

  為什麼連管家女士也是一副「夫人你可以試試」的語氣?你之前還掛念著迷人的夏油君呢!

  有錢人的生活這麼多姿多彩的嗎?

  見識到了!

  「如果是錢的問題,哥哥能給他的,我也可以!」

  游戲內的夜晚出乎意料的漫長,折騰了許久,窗外依舊是一片漆黑,朦朧的彎月懸掛在空中,不曾移動過一寸。

  臥室內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芬芳,有別於沐浴露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比人工合成的香氛,更加馨甜。

  虎杖悠仁已經熟悉了這種氣味,當那位夫人躺在床上時,那股馨香更加濃烈。

  木門開合時發出細小的聲音,坐在床沿的虎杖悠仁耳朵動了動,立即站起身來,板板正正全身繃緊的像根琴弦,前任五條悟留下來的衣服穿在少年身上松松垮垮,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那位夫人緩緩走到他身前,虎杖悠仁眉眼低垂,只瞧見夫人一雙瑩白的腳赤著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她好像也被突然出現的虎杖悠仁嚇的不輕,連鞋子沒穿就跑了出去。

  突然出現在一位夫人的床上,如果是現實……他一定會被打的,虎杖悠仁低著頭壓根不敢抬起來。

  啊,為什麼這個游戲沒有自由退出健啊!

  「你的事我聽哥哥說了,你家在哪,明天天亮後帶我過去。」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有點出乎意料的劇情,「我家……」

  「對,你是因為錢所以才出現在這裡的吧,哥哥能給你的,我也可以,但是請你忘記今晚發生的事。」

  「嗯……」

  夫人的聲音溫和且動聽,仿佛刻意壓低了音量,如潺潺的流水,令人心生好感。

  聽起來好像他的任務失敗了,但是劇情並沒有給他提示。

  或許是因為夫人脾氣看起來挺好的樣子,虎杖悠仁終於鼓起勇氣抬眼看向她,卻見對方也移開視線,從始至終盯著角落裡正散發著溫暖黃光的貓咪落地燈,黃色的光線在夫人優雅高貴的臉上塗抹一層淡淡的親切溫和,她的睫毛很長,似乎察覺到虎杖悠仁的注視,輕輕顫了顫。

  少年一時有些出神。

  內心瞬間湧上諸多問題,比如為什麼游戲仿佛現實一樣每一個細節都充滿真實,為什麼夫人不像NPC那麼僵硬,至少剛才虎杖悠仁和管家女士交談時,對方可沒夫人如此生動的反應,雖然很細微,但也被虎杖發現了。

  最重要的是,夫人拒絕了他的劇情,這是在劇情範圍內的關卡,還是夫人不喜歡?

  可能穿上衣服了,虎杖悠仁膽子也大了些,完全忘記剛才在床上恨不得原地退出的窘狀。

  「看夠了嗎?」

  回過神的虎杖悠仁尷尬的摸了摸腦袋,粉色的短發刺刺的,一摸更亂糟糟的。

  「抱歉。」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家。」

  有霧有轉身離去,虎杖悠仁愣了會兒,忽然喊住她。

  「等一下!」

  有霧有停下腳步,聽到身後啪噠啪噠的腳步聲,少年慌裡慌張的跑到有霧有面前,雙手捧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見有霧有皺眉盯著他沒有反應,干脆跪下來,將拖鞋擺在地板上。

  「天冷,女孩子腳受涼了會生病的。」

  少年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對,但僅從這一個細節就能看出來,他是個很擅長照顧他人的類型。

  粉色的頭發大概是天生,整個人看起來富有活力又正直,難以想像居然會是為了金錢而出賣身體……等等。

  有霧有緩慢的將自己的腳塞進暖和的拖鞋,低垂的視線上下打量著虎杖悠仁,她的視線與少年的視線相撞,兩人一高一低,一個俯視,一個仰視,在背景畫面是一張床的情況下,確實很像某種深夜檔。

  這種出場的奇怪方式,該不會是玩家吧?

  如果真的是玩家的話,那她可就不困了啊。

  目前已經解決了五位玩家,織田作,禪院甚爾,夏油傑,五條悟,以及無辜的犧牲者太宰治。

  只需要再來兩個玩家,有霧有就能集齊七個BUG找到回現實的方法。

  希望就在眼前!革命即將成功!還睡什麼覺!

  更何況,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有戰鬥力的樣子。

  有霧有忽然覺得還能再跟他聊兩句。

  「你叫什麼名字。」

  剛才只顧著自我崩潰了,完全沒聽清少年叫什麼。

  「我叫虎杖悠仁。」

  有霧有露出一抹親切溫和的微笑,她半蹲下來,與少年平視,「聽說你家裡還有個妹妹,你妹妹叫什麼名字啊,幾歲啦,父母生的什麼病呢?每個月需要多少錢啊,妹妹在哪裡上學呢,需要我安排去把她接過來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在虎杖悠仁的腦袋上,他磕磕絆絆的仿佛背書般回答:「妹妹叫虎杖……園凜,今年9歲,父母生的病是……是尿毒症和胃癌,每個月4……啊不是,是300萬日元的藥費和透析費……」

  完全不會說謊。

  有霧有笑容更燦爛了,「好可憐呢,你這樣我真的舍不得把你送回去了,就留在這裡吧,明天我會把你父母和你妹妹一起接過來。」

  虎杖悠仁:……

  後背一涼。

  「畢竟哥哥的一番心意,我總不能辜負他費盡心思為我挑選的禮物啊,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虎杖君,明日管家女士會將我的所有喜好和禁忌統計出來交給你,請你務必在兩天時間內全部熟練背下來。」

  方才還是溫柔善良脾氣超好正直的夫人,瞬間高貴不可侵犯,她唇角的弧度充滿矜持的傲慢,用金錢和寵愛所堆砌的美人,是還在發育期的少年從未接觸過的獨特魅力。

  虎杖少年眼神都呆住了呢。

  「哥哥讓你來取悅我的對吧。」

  夫人輕笑著捏了捏虎杖悠仁的小臉,「加油哦。」

  夫人將黑發攏在耳後,笑意盈盈的轉身,本來想體貼的把這件大屋子留給小可憐的,但既然對方是玩家,那就沒必要了。

  所有想攻略她的玩家,全部都是階級敵人!

  不配得到她的憐惜!就算是未成年也一樣!

  虎杖悠仁:……

  可憐巴巴。

  這個游戲和他以為的完全不一樣啊!

  讓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少年去做這種事,實在太難為他了。

  一夜無眠,他睡在管家給他安排的客房裡,睜著眼睛到天亮,太陽剛冒出來,管家女士便敲門把他喊出來。

  「這是夫人的喜好和禁忌,以及這是夫人的前幾任丈夫的喜好和禁忌。」

  虎杖悠仁盯著那足足有磚頭後的筆記本雙眼冒著蚊香圈。

  「夫人的喜好我能理解,但是為什麼還有前任們?」

  管家女士:「他們能得到夫人的深愛必然是因為身上的閃光點,想要得到夫人的喜愛,從此留在今川宅,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過程。」

  管家女士無波無瀾的視線在少年過於青春的身體來回巡視,雖然年輕,但可能經常運動的緣故,所以不算單薄,是一具很有活力和朝氣的身體。

  所以——「你有經驗嗎?」

  這個問題超綱了。

  虎杖悠仁不太想去深思背後的意義。

  管家女士自顧自道:「沒有的話,如果弄痛了夫人可能會引起反感,上網去看點片吧。」

  少年漲紅了臉,抱著筆記本的手都有點哆嗦。

  這這這太限制級了!!

  今川少爺送來的禮物和之前幾任的類型截然相反,大概率會得到夫人的喜愛吧,管家女士無機質的眼神中隱約透露出點期待。

  剛想再囑咐點夫人今日的行程,由遠及近忽然傳來另一道聲音。

  「管家女士也太為難一個小孩子了。」

  黑色的高跟鞋極具規律的踩在木地板上,雪白筆直的雙腿,萬年不變的黑色套裙,金色的長發挽起在腦後,利落的打成一個團,眼角眉梢充斥著凌厲。

  她停在管家女士和虎杖悠仁兩人中間,側首看向俊美的少年,明明只是簡單的注視,但虎杖悠仁莫名的察覺到對方隱晦的敵意。

  「真年輕啊,今川少爺還真是什麼人都能送到夫人的床上,不僅沒通知夫人,也沒通知我和管家女士。

  萬一他是殺手,那麼今天早上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夫人美麗的容顏了。」

  管家女士:「今川少爺調查過他的身份,確認無誤才會送過來。」

  「萬一有渾水摸魚的人呢!」

  「你在質疑夫人的親哥哥對他妹妹的愛和重視嗎?」

  神谷綾沉默良久,才怒極反笑道,「我沒有。」

  管家女士淡淡道:「夫人不會喜歡你過於插手她的私事,神谷。」

  神谷綾:……

  虎杖悠仁:……

  少年抱著筆記本試圖關門,遠離戰場,但再次被管家女士拎了出來。

  「虎杖先生,您是今川少爺贈與夫人的禮物,必須要在夫人視線可及範圍之內,隨時等候吩咐。」

  「額,好。」

  虎杖悠仁跟在管家女士身後,隨手翻了翻筆記本,腦袋漲漲的,他為什麼在游戲裡也要背書?

  這輪游戲應該不只有他才對啊!這種限制級的劇情應該更適合成年人吧?

  其他玩家呢?


第42章

  游戲中,夫人的第四任丈夫死去的這個冬日還未徹底結束,第五輪游戲以夫人毫無防備的方式陡然來襲。

  在她所不知道的現實世界中,第五輪游戲在繼第四輪游戲結束的十一年後才開啟。

  並非是玩家們消極懈怠,而是游戲次元屋在第四輪游戲結束後的第二周周末上午八點,曾向全體玩家發布一則重要至極的通告。

  照舊是熟悉的彩色霓虹燈,將游戲次元屋非現實造物的存在照耀的更加像是異時空的來物,響徹天際的歡快童謠,以詭異的傳播速度穿透每一個角落。

  【由於第三輪游戲新增了多人在線模式,此輪玩家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績,但比起真正的成功還差得遠呢。

  截至目前為止游戲進度統計如下:

  劇情進度50%,女主角今川友夏攻略線:親情線已被攻略(攻略玩家惠),友情線待定,愛情線待定;

  女主角今川友夏被擊殺次數:1(擊殺者五條悟);

  玩家江戶川柯南(由於玩家本人的強烈要求選擇這一用戶名),小蘭,毛利小五郎三人通關黑色幽默馬戲團副本;

  玩家家入硝子通關個人事業線。

  由於劇情進度已達到50%, 游戲決定暫時停止玩家進入次元屋,游戲本身將進行為期十年的升級,請玩家在此期間養精蓄銳,在下一輪游戲中努力攻略。】

  黑色的通告停留整整24小時後,被進度條所覆蓋。

  升級完成度:0.001%;

  隨著升級進度的開始,一道藍色的猶如電網般的屏障將游戲次元屋籠罩在內,圍繞在游戲次元屋周圍的各方勢力頓時後退數米遠,明裡暗裡的視線緊緊盯著陡然變化的游戲次元屋,面對新奇的防護膜,想要研究其構造組成的心蠢蠢欲動。

  直至一只無知的雀鳥撲騰著翅膀撞上藍色的屏障,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瞬間灰飛煙滅。

  眾人:……

  「要不你去?」

  「不了不了,你們橫濱科技手段比我們咒高多多了,你們去吧。」

  「真謙虛呢,咒術界上千年的歷史遺留多少神秘的咒具咒物,隨便拿一個出來試試呢。」

  「說這麼容易,不如你去啊。」

  「算了,都回去吧。」

  散了散了。

  十年,足以讓無知的孩童成長為具有獨立思考的大人,曾經多周目進入游戲的玩家也愈變愈強。

  他們活躍在各個領域,完成各自的突破,而唯一不變的是投注在次元屋上的目光。

  無法攻略,禁止攻略?

  不,他們只是走錯了方式。

  遠在某偏僻半山腰的丸子頭青年坐在一塊石頭上,腳下躺了一地的人類屍體,從DK時期養成的覺悟,哪怕被臨時同伴背刺也不會對這位心理強大的男人造成任何影響。

  即便是臭猴子,也要時刻保持謹慎。

  夏油傑摸出口袋裡不停震動的手機,接通。

  「第五輪游戲要開始了哦,傑這次也不參加嗎?老頭子們准備和橫濱開展一次論壇會議,我真的不想和一群爛橘子們在擁擠的會議室裡呼吸同一種空氣,真的很讓人倒胃口,啊,我決定和學生們一起去遠方做任務……說起任務,傑的任務完成了嗎?」

  夏油傑吞下一顆咒靈球,如清理嘔吐排泄物後的抹布味道,只有這種惡心的味道夏油傑始終不想習慣它。

  「啊,完成了,雖然中途出了點小意外,但不足掛齒。」

  五條悟從來不問過程,夏油傑也從不解釋自己的行為。

  這對最強搭檔分開行動後,偶爾會聚在一起之外,其余時間全部自由行動。

  夏油傑幾乎隱身在咒術界的暗處,誰也不知道他這些年做了什麼。

  「第五輪游戲……我會參加的。」

  五條悟「哇哦」一聲,突然興奮了起來,夏油傑嗅到了摯友陡然暴漲的情緒,當機立斷掛斷通話,將五條悟喋喋不休的廢話全部阻隔在另一端。

  某日,游戲次元屋的進度條轉變為100%的下一秒,危險的防護膜緩慢降下,時隔多年的童謠聲再次響起。

  【第五輪游戲開始報名!此輪游戲不限時間不限人數,請玩家們積極報名,努力攻略或擊殺BOSS今川友夏。】

  升級後的游戲暫時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只有進入游戲才能知道。

  眾人並沒有貿然進入游戲,橫濱和東京方面展開了前所未有的持續一整年的論壇會議。

  「連續失敗的污點,如果第五輪游戲再沒有突破,那麼我們橫濱和東京只怕會成為全世界的笑料。」

  因為游戲次元屋只有兩座,且分別在東京和橫濱,所謂掉在我家面前的那就是屬於我的,他們將游戲次元屋的使用權牢牢掌握在手中,除卻邀請,禁止任何陌生勢力加入。

  結果自己方卻三番四次的失敗,實在丟人丟到家了。

  森鷗外:「那兩位傳說中的最強搭檔呢?他們怎麼沒來。」

  夜蛾校長:「悟帶著學生們在進行任務,至於傑……他已經私下行動很久了,就連我這個曾經的老師也無法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麼,但是請放心,關於第五輪游戲,我會盡量通知他們。」

  他們也不會拒絕。

  傑說不准,但悟哪怕把學生丟在深山老林裡他也會趕回來參加的。

  學生們:說多了都是淚啊……

  夜蛾校長的目光在圓桌對面的人身上一一掃過,「真稀奇,那個總是嚷嚷著運氣不好的小子沒來嗎?」

  森鷗外笑容不變:「夜蛾校長說的是太宰吧,很可惜,因為某些原因,他離開了港口,如果運氣好的話,可能會在游戲裡出現也不一定。」

  「第五輪游戲你們准備加入哪幾個人?」

  雙方互相交付第五輪的玩家名單。

  夜蛾校長和森鷗外對視一眼。

  夜蛾正道/森鷗外:不得了啊,對方似乎壓上了王牌呢。

  雙方都想在第五輪游戲裡成為最後的贏家,不論以何種方式,哪怕不擇手段,賭上尊嚴也要贏。

  除了各自名單上的玩家,在一年時間內,征集有意向進入游戲的路人,通過前幾任玩家提供的情報,他們准備將真正的玩家混在路人之中,試圖模糊今川友夏敏銳的觀察,從而達到目的。

  依舊是多人在線游戲,只是這次,比上一輪的人數要多數倍。

  比傳說中的最強還要可怖的夫人今川友夏,這一輪,你還能向前幾輪一樣保持不敗之地嗎?

  「阿嚏——」

  游戲內,奇怪於這個冬天為何如此漫長的有霧有接過保鏢遞來的圍巾,視線觸及到熟悉的紅色,有霧有忽然想起來,這不是之前掃墓時她用過後來洗過又還回去的圍巾嗎?

  ……原來這不是一次性道具啊。

  「夫人是覺得圍巾已經太舊了嗎?」

  有霧有回過神,「沒有,你保存的很好,仿佛還是新的一樣。」

  「因為怕弄髒了圍巾,如果夫人有需要的話,就拿不出手了,所以一直沒有用過。」

  有霧有半張臉被紅色的溫暖圍巾遮擋住,只露出挺翹的鼻子,和一雙焦糖色眼眸,她剛踏出今川宅的大門,天空忽然飄落起雪花,冰冷的晶體落在有霧有的臉上,涼入骨髓。

  「我記得你,你是隊長吧。」

  保鏢隊長受寵若驚般連聲音都有些不穩:「原來夫人記得我。」

  有霧有笑了笑,別說你了,游戲裡見過面的任何人我都記得,這點程度都做不到的話,她憑什麼能將NPC和玩家有效分辨呢?

  垃圾游戲又不會給她在每個玩家頭頂上放個標識。

  她上了車,看向還在車外躊躇的少年,似笑非笑:「虎杖君,外面冷,快上車吧。」

  為了驗證虎杖悠仁的玩家身份,有霧有決定帶著他前往他的家裡,將他所謂的父母和妹妹全部接過來。

  只有將玩家的一切掌控在手中,想什麼時候解決他,只是有霧有一念之間的事。

  明明夫人在溫柔的笑著,但直覺超強的虎杖悠仁莫名覺得自己一旦上車就是踏進了地獄。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的上了車,懷裡還抱著管家女士給他的筆記本。

  身旁的夫人輕笑著說道:「你好緊張啊。」

  虎杖悠仁:「很明顯嗎?」

  「已經寫在臉上了,你是第一次玩這種游戲嗎?」

  一語雙關。

  虎杖悠仁心狠狠一跳,但轉瞬就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應該是這個人設是不是第一次。

  「是第一次。」

  有霧有:嘶,這屆玩家……這麼誠實青澀的嗎?果然20歲以下的男人,就算是玩家也變的可愛多了。

  有霧有認真承諾:「我會對你溫柔一點的。」

  大概是被騙進游戲裡的小可憐吧,她會溫柔一點讓他離開的。

  只是少年似乎誤解了什麼,抱著筆記本的手指捏到發白,低垂的頭顱,瞳孔劇烈顫動,耳朵仿佛被侵犯一樣,夫人動聽的聲音一遍一遍在腦海中回蕩。

  ——我會溫柔一點的。

  啊啊啊!!

  太犯規了啊!!

  寂靜的車內,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嗚咽一聲,把自己的頭往磚頭似的筆記本上哐哐哐直撞。

  有霧有被嚇的一驚。

  有……毛病?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在虎杖少年充滿馬賽克的腦補中結束,下車時,少年的腳步都是虛浮的,臉頰紅到不可思議,在冰天雪地中,仿佛一顆紅撲撲的桃子,還在撲騰撲騰冒著熱氣。

  已經在游戲中身經百戰的美貌夫人,對於還在青春期的少年來說,過於刺激了。

  「請虎杖先生在前方引路。」

  「誒?啊,好的好的。」

  虎杖悠仁進入游戲抽到的角色卡設定很簡單,重病的父母和上學的年幼妹妹。

  因為貧窮,一家人住在60平米的小屋內,在貧苦的下層區域生活著。

  蒼白的天地,深青色的巷道,寒冷的風呼呼直吹,虎杖悠仁走了一半,被熱到不清醒的腦袋終於恢復了點理智。

  他在游戲裡的父母和……妹妹?

  是真實存在的嗎?如果只是設定而沒有真人怎麼辦?

  身後的夫人從不催促他,只是這雪下的越來越大了,地板上堆積厚厚的一層,幾乎到了他的腳踝。

  游戲中如此惡劣的天氣發生的幾率是很低的。

  除非有劇情。

  虎杖悠仁雖然是第一次玩這種身臨其境的游戲,但他對於基本的游戲規律並不是一無所知。

  比如朋友們所說的:傳說這是一款血腥的競技殺戮游戲,而游戲的女主角今川友夏,是最恐怖的BOSS。

  虎杖悠仁停下腳步,前方的小屋就在距離這裡三十米左右的拐角。

  他停頓的時間有些長了,身後的夫人疑惑問他:「有什麼不對嗎,虎杖君?」

  少年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雪花被他抖落下來,他緩慢轉過身。

  天與地皆是白茫茫的世界,數十名佩戴槍械的保鏢,黑色西裝下虯結的肌肉將衣服撐的鼓鼓囊囊。

  被這群強壯的肌肉保鏢們守護在中心的,是堪稱是柔弱纖瘦的女性,淺色的和服衣擺繡著大片黃色的玉蘭花,長長的寬袖垂落,夫人修長瑩潤的手指也散漫的垂在身側,黑發雪膚,紅色的圍巾在一片蒼白的顏色中如一團炙熱的火焰,絲毫擋不住她的美貌和優雅的氣質。

  她抬手拂開垂落在黑發上的雪花。

  「虎杖君?」

  虎杖悠仁:……

  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他可以肯定,這條巷子……很不對勁。

  「夫人……」

  有霧有沒來得及聽清虎杖悠仁說了什麼,從巷道牆壁的高處落下一塊凝結的冰,幾乎是瞬間,一顆子彈穿透空氣迅速擊中了有霧有身側的保鏢,猩紅溫熱的血濺灑在有霧有干淨的淺色和服上,如染血的櫻花。

  「保護夫人!」

  保鏢們迅速作出反應,有霧有被他們護在身後,耳旁連續不斷的響起槍聲,子彈打在牆壁上,大片崩落的冰柱墜落下來。

  刺耳的槍彈聲近在咫尺,有霧有的聽覺有一瞬的空茫。但很快,她立即反應過來,玩家,絕對是玩家。

  就算從天上掉下一坨鳥屎,只要砸到有霧有的身上,那都是玩家變的!

  「把槍給我!」

  有霧有凝眉,直接從保鏢隊長的手中搶過衝鋒槍,搭在保鏢的肩頭,對方下意識服從命令屈膝配合夫人的身高,半晌才反應過來夫人要做什麼,嚇的冷汗津津。

  耳旁一聲槍響,百分百命中率讓她剛發出一顆子彈,立刻擊中對方的胸膛,那人瞬間倒在牆後。

  保鏢們:……

  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除了能當人肉盾牌之外毫無用處。

  不遠處剛想跑過來幫忙的虎杖悠仁差點原地摔一跤,這雪下面怎麼還有冰啊,好滑。

  「虎杖悠仁!快點回家看看!」

  夫人的話驚醒了虎杖悠仁,雖然是游戲裡的設定,但家這個詞戳中了虎杖悠仁,他立即跑回家,猛地推開門,年幼的妹妹抱著玩偶躲在桌底下瑟瑟發抖,看到虎杖悠仁哭著說出屬於NPC的劇情台詞。

  「哥哥,爸爸媽媽被討債的人抓走了!他們說三天內湊不齊一千萬的話,就殺了爸爸媽媽!」

  討債的?

  虎杖悠仁滿腦袋問號,設定裡他還借了高利貸嗎?

  似乎為了解答他的疑問,黑色劇情框彈出來解釋。

  【我恍然明白為什麼父母極力阻止我去做那種事,還安慰著我說一切都會變好的。

  原來……他們居然瞞著我去借了高利貸,為什麼為什麼?作為家裡的長子,他們為什麼不能試著依賴我呢?

  請玩家虎杖悠仁三天內獲得夫人的寵愛(未完成)】

  虎杖悠仁:……

  正直的少年下限值還是挺高的,如果這段劇情擱在某個白毛貓貓身上,八成當天晚上就把自己洗香香塞進夫人的被窩裡暖床了吧。

  這個游戲到底是有多執著讓他一個未成年去做這種事啊!所以其他成年的玩家到底去哪裡了?!

  「夫人,那個人逃走了,但是雪地裡留下了他的血跡,要去追嗎?」

  有霧有搖頭,「不用,先處理芬克斯的傷,送他去醫院,聯系下他的親人。」

  保鏢隊長低聲道:「芬克斯是孤兒,他沒有親人了,但只要有夫人的安慰,他也不算孤獨。」

  行吧。

  這一輪的玩家又想跟太宰治和禪院甚爾一樣走暗殺的路線嗎?

  可剛才分明只有一個人,單槍匹馬?

  一滴一滴猩紅的血綻放在雪地裡。

  黑衣人踉踉蹌蹌的順著牆壁逃跑,那個女人的那一槍很准,打破了大動脈,他很快會死於失血過多。

  他找了個尚且安全的角落,掏出懷裡的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中原先生,如您所料,那位夫人的槍法也是一絕,和她柔弱纖細的外表截然不同……對……我失敗了……雖然您勸阻過我,但我還是想試試,可惜失敗了,很抱歉,中原先生……

  我將戰鬥的影像資料發送到您的郵箱裡……我要先退出游戲了,希望您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黑衣人掛斷通話,硬撐著將視頻發送過去,隨即銷毀電話卡和手機,躺在血泊中,沒多久就斷絕生息,半小時後化作數據回到玩家等候室。

  目前,所有玩家均已就位,但除了虎杖悠仁和這位不知名的橫濱優秀員工引起小範圍波動外,其余玩家毫無動靜。

  這一輪的玩家,分外謹慎。


第43章

  「廢物!廢物!居然讓夫人嬌貴的雙手去摸冰冷的槍械,要你們干什麼用!」

  神谷綾一腳一個肌肉保鏢,雪白修長的大腿在半空中凌厲掃過,保鏢們常年冰塊臉居然露出一絲畏懼,任打任罵,臉上被神谷綾的高跟鞋刮出一道紅痕,也不敢躲避。

  寒風從屋內未關嚴實的窗欞縫隙中吹進來,今川宅的私人醫生在今川宅醫療室內為受傷的保鏢處理傷勢。

  身上被濺大片血跡的夫人沉默的靠在牆邊,雙手插進長長的袖擺中。

  「行了,神谷,這只是個意外。」

  神谷綾面對夫人時,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龐轉瞬又換了一副神態,「夫人的衣服都被弄髒了,我陪您去換一身吧。」

  神谷綾比有霧有要高半個頭,尤其有霧有不習慣穿高跟鞋,而神谷綾格外鐘愛高跟鞋,非8釐米以上不穿,她雙手輕輕扶著有霧有的肩膀,仿佛要將她擁進懷裡般。

  「夫人放心,保鏢的補償我會安排的,以及這次事件我會徹查,絕對不會讓夫人煩心。」

  神谷綾清軟溫柔的忠誠告白喋喋不休響了一路,直至有霧有進入浴池,似乎因為夫人遇襲不在身邊而格外愧疚的神谷,將自己的雙手洗干淨消毒,又擦上精油,為勞累一天的夫人按摩肩膀後頸。

  有霧有:……

  啊,腐敗,太腐敗了。

  但是神谷小姐姐到底從哪學的按摩技能?簡直吊打各大會所的特級技師。

  「暗地裡調查,不要打草驚蛇,我差不多猜到這次襲擊者的目的……安排人手盯著虎杖悠仁,任何人和他交談接觸全部記錄下來。」

  神谷綾壓低聲音道:「夫人懷疑他?如果夫人需要,我今晚就安排人悄無聲息的殺了他。」

  不過一個沒經過任何訓練的小子,神谷綾不至於這點小事都辦不成。

  居然敢爬夫人的床……

  就該死。

  有霧有忽然撥開神谷綾的手,略帶不滿,「我才說過不要打草驚蛇,暗地裡調查,神谷,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夫人我錯了……」

  有霧有扶額,「把虎杖喊過來。」

  今天的事和虎杖少年有沒有關系呢?

  有霧有腦海裡浮現出粉頭發少年臉紅紅的拿書撞腦袋的畫面……

  如果第五輪的玩家都是這樣的水准,那有霧有豈不是躺贏?

  靠可愛來擊敗BOSS?

  有霧有:可行?

  神谷綾握緊了手,默默退出臥室,門外,虎杖悠仁像只守門的狗狗一樣蹲在門口,抱著片刻不離身的筆記本,中間還記了書簽。

  ……他居然真的認真在背書!

  「夫人喊你。」

  虎杖悠仁起身剛進門,身後的神谷綾又語氣苦澀的囑咐他:「一定要讓夫人開心。」

  虎杖悠仁:不是很懂這個開心的意義?

  好吧,他懂,畢竟也是青春期的少年。

  少年的臉自從進入游戲幾乎就沒正常過,一直在紅和即將變的更紅的過程中。

  這是他第二次進入夫人的臥室,大面積的黑棕色地板,干淨的幾乎能照出人影,昏暗的空間內,梳妝台前,夫人披著浴袍,潮濕的長發垂在身後,她背對著虎杖悠仁,只從鏡子中窺見一張被水色浸染的紅唇,櫻桃般誘人。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像極了被富婆召幸但因為沒經驗所以COS人柱的可憐牛郎。

  「不過來幫我擦頭發嗎?哥哥送你過來難道不是做這些的?」

  有霧有:我變了,我已經不是最初的單純JK了,都怪織田作禪院甚爾夏油傑五條悟太宰治!!

  為什麼前期要扔給她那麼多經驗豐富的變態!

  突然來一個軟弱可欺的小粉毛她真的很想RUA一下啊!!

  織田作/太宰治:我有一千字的冤情要上訴!

  有霧有:駁回無效!

  淦!

  游戲應該改名,叫《今川友夏心路歷程實況直播》,麻了,墮落了。

  為什麼我要欺負老實人,啊,但如果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的話……當然還要欺負啊!

  這不就是有錢人的日常嗎?

  被有錢人欺負的虎杖少年遲鈍片刻,拿起毛巾覆上夫人綢緞般濃厚的黑發。

  「有沒有話要和我說?」

  如果你坦白從寬我會考慮給你一丟丟的好感度哦!

  「謝謝夫人收留我妹妹。」

  沒了。

  對一千萬卻只字不提,看似青澀天真,但卻意外的很有原則。

  少年保持沉默,完美將劇情踢皮球般踢回了有霧有這裡。

  「這次意外實在讓我傷透了腦筋呢……」

  夫人輕蹙眉頭,對危險的恐懼讓她眼眶常含淚水,「我一個可憐的失去愛情被迫屈服於命運的柔弱女子,卻還要再經歷生與死的考驗嗎?

  我對這塊土地傷透了心,我准備下周回東京探望父親和哥哥,虎杖君,你也和我一起回去吧。」

  虎杖悠仁認真的擦著夫人的頭發,聞言應了一聲。

  這一屆的玩家奇怪的分外謹慎,他們藏在暗處,只有有霧有在明面上對她非常不利,但沒關系,她總有辦法把暗地裡的小垃圾們全部揪出來。

  虎杖少年是一個很好用的誘餌。

  「頭發已經干了,虎杖君,要留下來一起睡嗎?」

  少年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硬無措,溫熱的血流上湧,似乎只要放個雞蛋在他臉上都能煮熟的程度。

  夫人輕笑著和他擦肩而過,「開玩笑的哦,我的心裡還記得我的救贖呢……抱歉,因為哥哥給虎杖君添了不少麻煩吧。」

  淡淡的馨香離他遠去,綢緞般的黑發穿過他的五指,虎杖悠仁下意識想收緊手指抓住,夫人的溫柔,夫人的熱情,夫人似笑非笑的曖昧,似乎都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只余下冷淡的距離和夫人失去偽裝後略顯清冷的低語。

  「因為失去了一切,所以稍微對可愛的虎杖君有些失禮了,回去休息吧。」

  「啊?哦,好的,晚安,夫人。」

  虎杖悠仁輕聲輕腳離開,回到自己的客房,關上門。

  少年的後背抵著木門,呼吸不穩,說不清此時的心緒,仿佛過山車一樣一上一下,在炙熱的頂峰中被夫人一句話又打回谷底。

  奇奇怪怪的失落。

  虎杖悠仁愣了下,隨即變身蒸汽壺一樣整個人冒著熱氣,抱著頭,啊啊啊,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啊!!

  「冷靜!冷靜!這裡是游戲!可是夫人的設定也太犯規了啊!!」

  對於青春期的少年來說,簡直是絕殺……

  夫人遇襲的事根本瞞不住,在遇襲當天的後半夜,照常巡邏的保鏢們在庭院後方抓到了一個試圖入侵今川宅的殺手,但他還沒到夫人的臥房,就死在保鏢隊長的槍下。

  有霧有起床時才聽管家女士提起過。

  此時,不得不提一下關於游戲七個BUG的標准,昨日在巷口一槍殺了那個不知名玩家,今日保鏢團又擊殺一名。

  為此,有霧有特地詢問了游戲客服,這兩個玩家是否記錄在冊。

  得到了否的答案。

  【本游戲名為《我的恐怖妻子》,只有殺死丈夫玩家才能收集到BUG,您目前已獲得四個BUG】

  有霧有:……

  所以太宰治那條變態白殺了?!

  有霧有:嘖,血虧!

  感情她還得把自己嫁出去才行?!

  破游戲!垃圾編劇!吃屎吧你!

  有霧有氣的早飯都沒吃,神情懨懨的回屋休息。

  只是宅院內的僕人們似乎誤會了什麼。

  夫人又遇襲了!重傷臥床!

  今川宅的僕人們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四處打聽夫人的安危,神情焦灼,恨不得以身替之。

  連因為發燒所以躺在床上的老廚子都垂死病中驚坐起,什麼!夫人又遇襲了?!那下個月工資是不是泡湯了?!

  不知情的外人不由得為這一出主僕情深潸然淚下,只有知情的內部老員工滄桑的抽了口煙,嗤笑的看著年輕人慌的腳不沾地。

  啊,年輕啊,一看就是今年才招進來的嫩頭青。

  剛入職沒幾天的小年輕扒著管家女士的腿哭哭啼啼:「管家!夫人到底怎麼樣了!給個痛快啊!我的心啊像放在油鍋上煎熬一樣啊!」

  管家女士面無表情:「夫人一切安好,告訴所有人,天皇換人當了,我們今川宅也會屹立不倒,下個月工資照發。」

  新人在惴惴不安,只有老員工該干啥干啥,順便嘲笑一波新人的心理素質不行啊。

  「這點程度而已就驚慌失措,想當今川家優秀員工,你們還差得遠呢。」

  新人不由得被老前輩的這句話鎮住,紛紛圍靠過來,「難道今川宅以前還發生過什麼大事嗎?夫人看起來明明……」很脆弱的樣子。

  精致,貌美,柔弱,如同養在華麗籠子裡的金絲雀,被嬌生慣養大概連什麼叫苦難都不懂吧。

  老前輩低笑一聲,「喂,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夫人的四任丈夫嗎?  第一任織田作之助,死於出軌跳窗自殺,第二任入贅的今川甚爾,在賭館原因不明的死亡。

  據說是和情人因為矛盾被對方一刀捅破了心髒,第三任夏油傑,倒是個人緣很好與夫人恩愛非常的一任。

  可惜……被夫人的寵愛迷住了雙眼,試圖謀奪財產被夫人發現後,懊悔自殺,第四任……也就是前段時間的五條悟,死在箱根馬戲團。

  今川宅,某種意義上,其實是一座巨大的黑暗鬼屋哦,丈夫們的亡靈都在這裡陪伴著夫人呢。」

  新人們頓時嚇的臉色蒼白,老前輩很不客氣的大笑出聲。

  日常恐嚇新人√

  忽然一只手搭上老前輩的肩膀,明明沒有聽到任何動靜,身後卻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的人,陰惻惻的聲音擦著他的耳畔。

  「大叔,你看見我的刀了嗎?」

  老前輩:……

  「鬼啊啊啊!!」

  嚇人者終被嚇之。

  虎杖悠仁茫然不解:「他怎麼了?我只是想找一下水果刀,夫人想吃蘋果。」

  新人們:……

  其中一個新人默默遞上水果刀,狀似順口般問道:「夫人今天還在宅子裡不出門嗎?」昨天剛遇襲,正常人應該不會選擇出門吧。

  虎杖悠仁:「夫人說下周要去東京探望家人。」

  新人:??

  不按常理出牌?

  「那夫人去東京准備帶哪些保鏢呢?神谷小姐也會去嗎?」

  神谷綾,今川宅比較特殊的存在,名義上是夫人的助手,但同時管理著夫人的武器庫和保鏢團。

  如果她也去的話,夫人的防御又更厚一層。

  虎杖悠仁剛想回答,但又閉了嘴,盯著試圖套他話的新人若有所思:「你是玩家嗎?」

  新人表情突然空白:「誒?你怎麼知道?」

  過於直的直球!!

  但他居然也誠實的承認了!

  虎杖悠仁:「表現的太明顯了啊,今天有太多人問我夫人的身體情況,但只有你問的不一樣,所以我就炸一炸你,沒想到你還真是?」

  新人:……

  粉頭發看起來傻,但沒想到反應力很快,觀察敏銳度也不容小覷。

  新人登時也撕開了偽裝,拉著虎杖悠仁來到一處偏僻的廊檐下說悄悄話:「同樣是玩家,你抽到的角色卡更接近夫人,你的任務是什麼?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先來,我的任務是暗殺夫人!賭上橫濱港口mafia的尊嚴和榮譽,絕對不能再讓東京搶占先機!」

  虎杖悠仁:……

  「你的任務是什麼?對了,你是哪個干部手下的,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默默離新人遠了點。

  少年怪異的沉默似乎讓新人意識到什麼,他眯了眯眼眸,細微的殺意泄露出來,「你,該不會是東京那邊的玩家吧?」

  這種詫異仿佛在看猩猩似的眼神到底是怎麼回事?!

  嘶——難道橫濱那邊理所當然認為游戲裡只有他們橫濱的人嗎?他們到底派了多少人進來啊,感覺什麼人都有的樣子?

  虎杖悠仁:橫濱那邊難道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嗎?一見面就爆馬甲這種事在游戲裡可是大忌!

  不過——「你要打架嗎?」

  虎杖悠仁捏了捏拳頭,如果要打架的話,那他可不怕。

  兩個玩家之間的氣氛一觸即發。

  「虎杖君,今川宅內禁止員工們私下打鬥哦,即便你不受員工守則約束,但也不要連累我無辜的新員工嘛。」

  夫人的聲音從庭院水池旁傳來,虎杖悠仁頭皮發麻,他從昨晚開始,似乎得了一種「聽到夫人聲音就全身過電」的病,對面的新人也收斂起任何殺意,恭恭敬敬的退到一邊。

  水池裡養的魚在上一輪游戲時全部送給了小蘭他們,管家女士後來又采購一些在冬日裡也能活下來的一些魚苗。

  有霧有手裡捧著魚食,虎杖少年小跑過來時,掌心的魚食正好全部撒完。

  「夫人!」

  有霧有頷首,「你妹妹和我說你父母欠債一千萬,如果三天內不湊齊的話,就殺了他們,這件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你不相信我會幫你嗎?」

  夫人略顯受傷的控訴眼神將虎杖悠仁釘在原地,明明沒做錯什麼,但在夫人眼裡,虎杖悠仁好像是罪不可赦的壞人……

  明明剛剛是一頭凶虎,轉瞬間就變成了粉頭發的小貓崽,耳垂紅到滴血,被夫人的視線接觸過的部位仿佛顫栗般冒起了汗毛,濕漉漉的大眼睛望天望地就是不敢望她。

  真敏感。

  有霧有:過於可愛了吧?

  經歷了前幾任的變態,突然來一個連說謊和偽裝都不會的小可愛!一下子給有霧有搞不會了。

  習慣了對付變態的有霧有,原來正常玩家才是她的苦手領域嗎?!

  大意了!

  「算了,你的父母我會救出來的。不過,你已經欠我一千萬了哦,拿什麼來補償呢?」

  夫人手癢似的摸了摸虎杖悠仁的粉頭發,刺刺的像惠惠一樣,不知道現實世界時間過去了多久,惠惠有沒有平安長大。

  夫人一直飄在游戲濾鏡後的完美虛假表情仿佛一瞬間擁有了真情實感,溫柔的視線透過他仿佛在看另一個人。

  她在看誰呢?

  虎杖悠仁呆呆的望著她,呼吸下意識放緩。

  「夫人,其實我……」

  一道黑色的劇情框突兀的彈跳出來隔在兩人之間。

  【夫人的善良和寬容是我沒有預想到的,我並沒有付出什麼代價就獲得了一千萬,這讓我開始感到愧疚,我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去觀察她,原來夫人是我見過的……

  最漂亮的人,哪怕將自己的身體交付給她……我也像偷偷吸食花蜜的蜜蜂一樣,獲得了除卻金錢之外,最寶貴的財富。

  玩家虎杖悠仁獲得夫人的寵愛(已完成)】

  虎杖悠仁:!!

  這個游戲還能這樣玩的嗎?!

  不過游戲編劇真的不是某種三流言情小說作者嗎?用詞好羞恥。

  【請玩家虎杖悠仁完成主線任務,取悅你的主人今川友夏(未完成)】

  游戲編劇:這就羞恥了?還有更【嗶——】的你想要嗎?

  虎杖悠仁:我錯了!

  「虎杖君,還不快跟上來。」

  夫人窈窕的背影在走廊上遠去,虎杖悠仁揮開擋在眼前的劇情框,繼續小跑追上去。

  「夫人!等等我!」

  那個爆馬的新人重新回到工作崗位,同事們問起他也被他言語糊弄了過去,他端著水壺走在今川宅的木制走廊上,暗暗記下地圖和夫人的人際關系,下周去東京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在去東京前解決那個女人呢?

  他只是橫濱一個普普通通的mafia,如果他獲得成功,離開游戲大概會受到森首領的重用吧……

  新人想的十分美好,在經過一個拐角時,一雙神秘的手忽然從後方出現捂住他的嘴,另一名戴著墨鏡的西裝男迅速控制住他的雙腿。

  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抗,那雙殺人的手干淨利落的掰斷他的脖子,整個過程除了骨頭錯位聲沒發出任何動靜。

  西裝男按下內部通話,「稟告夫人,已經解決。」

  大雪連綿數日,終於迎來明媚的晴天,今日的今川宅依舊是風平浪靜的一天。

  一周後,有霧有帶著神谷綾,以及虎杖悠仁,踏上前往東京的路程。


第44章

  神奈川和東京雖然是兩座風格迥異的城市,但是駕車撐死了也就一個小時,有霧有猜到自己貿然離開今川宅,必然會引起玩家的注意,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這一屆的玩家居然搞這麼刺激的。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托著腮,車內的虎杖少年運用起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來應付當下的事件,全身肌肉緊繃,似乎隨時暴起加入戰鬥,運動少年的體能堪比一個特種兵,就算背起夫人逃跑也完全沒有問題。

  他手裡攥著有霧有送給他的短刀,嚴肅至極:「夫人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車外槍聲雜亂無章,一抹血跡忽然濺上車窗,玩家扭曲著臉從車邊緩緩滑落。

  有霧有:好可惜哦……

  眼睜睜看著經驗值從手邊溜走,結果卻不能為自己所用?

  如果她的保鏢團經此一戰還沒漲經驗的話!她絕對要投訴了!

  有霧有干脆利落的落下車窗簾子,眼不見為淨。

  「虎杖君,你聽到哭聲了嗎?」

  虎杖悠仁聲音沙啞:「誰?」

  有霧有:「你手裡的短刀哦,被你攥的在發出哀鳴呢,僅靠蠻力可不行,虎杖君雖然體能優秀,但應該沒有被系統訓練過吧?」

  因為正直的少年信誓旦旦的說要保護她,有霧有善心大發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短刀暫時借給他。

  ……結果他握刀的手勢還沒自己熟練?跟握菜刀沒什麼區別的樣子。

  虎杖悠仁不解:「不論怎麼握,只要能殺敵就行了吧。」

  有霧有:「也行。」

  有霧有:這一屆的玩家有點迷。

  她還以為粉頭發少年會對這種血腥的激戰場面適應不良呢,結果人不可貌相嗎?

  夫人從始至終神色如常,甚至還從車內小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看著打發時間,在血腥槍戰的背景下,美貌夫人的冷靜似乎也傳染給了虎杖悠仁。

  明明自己是男孩子,可表現完全比不上看似柔弱的夫人那麼淡定。

  虎杖悠仁深深呼出一口氣。

  不一會兒,車外的動亂停止,神谷綾開門上車,坐在副駕駛。

  「夫人,已經解決了。」

  「嗯,繼續走吧,哥哥晚上給我辦了接風宴,我不想遲到。」

  車子行駛了五公裡,又被迫剎車,劈裡啪啦的子彈聲不絕於耳,有霧有這回干脆在耳朵裡塞了個耳機,順手也給虎杖悠仁塞了一個。

  「乖啦,我的保鏢們不會廢物到需要你上場的。」

  車外激戰的保鏢們仿佛和夫人心意相通般,登時激發出無限潛能,殺殺殺!!為了夫人!殺!!

  虎杖少年: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很正常但又不正常的感覺。

  當車子第三次剎車時,還真是沒完沒了了,有霧有制止他們下車的行為,微笑的命令他們:「直接碾過去。」

  虎杖悠仁(驚恐):「什麼?!」

  有霧有溫柔的解釋道:「虎杖君,有時候為了效率我們不得不采取一些糟糕的手段,你不覺得我們已經耽擱很久了嗎?」

  虎杖悠仁:……

  司機先生:……

  第四次……第五次……

  有霧有:這輪到底進了多少玩家?!怕不是一個東京灣都盛不下吧?!

  到底受了什麼大刺激,葫蘆娃救爺爺都沒這麼頻繁!

  一小時的路程,愣是拖到了兩個小時。

  當有霧有的車隊進入東京新宿時,黑色的車飛速駛過留下一連串黑紅色的液體,好心的路人大聲喊道:「你們油箱好像漏油了!」

  下一秒,又一輛黑色的轎車快速駛過,路人被甩了一臉濕潤的點點,伸手茫然的摸了摸。

  「什麼汽油居然是紅色?」

  難道價值一千萬的勞斯萊斯幻影連汽油顏色都那麼清新脫俗與眾不同嗎?這完全觸及到貧窮社畜的盲區了!

  東京今川宅,一座比神奈川的今川宅還破的老宅子,這一家子可能是對所謂的「歷史痕跡」有種近乎病態的追求,情願將錢花在中看不中用的花草上,也不肯換掉門口快掉漆的大門。

  走路吱呀哇啦亂叫的地板,牆邊老舊的黃燈,以及宛如某種恐怖片現場的,充滿刀痕和無法洗去的血跡的台階和木柱。

  有霧有總算明白為啥神奈川的宅子那麼破了,原來這是家族遺留問題!

  蕭瑟的冷風灌入空曠的道場,僕人告知今川彥之少爺正在和朋友練刀,有霧有並沒有貿然打擾,她跪坐在道場前的廊檐下,僕人立即奉上茶點和暖手爐,並貼心的直起一張屏風遮擋住庭院的寒氣。

  「這位就是虎杖少爺了吧,如果您想在今川宅內觀賞風景,我可以為您引路,後院的梅花開了,是從中國引進來的新品種,東京其他地方目前還沒有呢。」

  虎杖悠仁原本想跟上去的步伐停止,看來他們並不希望自己打擾,少年脾氣很好,笑容燦爛充滿令人垂涎的旺盛的生命力。

  「那就麻煩你了。」

  僕人對虎杖少年近乎太陽板的笑容抵抗良好,態度不變:「請跟我來吧。」

  廊檐下似乎只剩下有霧有一人。

  保鏢們隱藏在暗處,以備突發事件。

  有霧有喝了口熱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面對著她的今川彥之,手持長刀神情冷酷,約莫一米九的身高,迄今為止,也只有五條悟的身高能和他相比。

  黑發發梢微卷,凌亂但富有魅力,看似略有些不正經,深邃迷人的焦糖色眼眸,穿著藍色條紋練刀服,身材修長健碩,氣勢凌厲。

  實話說……看到他仿佛就在照鏡子,簡直就是男版今川友夏,但比她要年長幾歲,也更男性化。

  有霧有咂舌,背景板的哥哥都這麼帥了,那傳說中女兒奴的今川重雄基因豈不是逆天?!

  「小友夏!」

  今川彥之看到了有霧有,立即收刀,面上的冰霜瞬間融化,對朋友道:「你今日來的正巧,我妹妹回來了,等下別走,今晚一起來參加友夏的酒會。」

  他的朋友背對著有霧有,此時也隨著今川彥之將長刀放到架子上,轉身朝著道場外走過來。

  有霧有唇角含笑,瑩潤的目光落在好哥哥身後的朋友身上,道場明暗交織的光線在他內斂迷人的俊秀臉龐上掠過,如鯨魚在深不可測的深海躍上海面,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唯一不變的是對方籠絡人心的本事,一如既往的優秀。

  他仿佛是第一次和有霧有見面,站在今川彥之身側用那雙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的狹長眼眸俯視著有霧有,優雅的嗓音仿佛紳士般禮貌:「你好,我是夏油傑,你哥哥的朋友。」

  有霧有:!!

  是她瞎了,還是游戲已經飢不擇食到前前任的玩家都放進來了?

  啊啊啊!!是誰都好!!為什麼是這個家伙!!

  有霧有極力壓抑住本能反應,才勉強維持住本來的表情,冷靜冷靜。

  哈哈哈,慌什麼,不就是迷人丈夫去而復返二周目再來刷她了嘛!正常!

  她能殺他第一次!也能搞定他第二次!

  哈哈哈她才沒有慌!

  有霧有藏在袖子裡的手抖得不停,如果是DK前夫她當然無所畏懼,都是同齡人誰也不比誰經驗豐富。

  可是……可是為什麼迷人前夫變化那麼大?!變高了,變成熟了,更加深不可測完全看不透!

  不對啊,死了才半年而已,對方卻仿佛老了十歲一樣!

  十歲都是保守估計!八成還得往上跳兩歲!身材都魁梧不少,怕是一個能打她十個!

  完全橫跨了一個鴻溝似的差距!

  難道在游戲中當個LOSER對他而言打擊那麼大嗎?!

  完蛋,網癮戒過頭了吧?

  有霧有內心為了掩飾慌亂瘋狂吐槽,下一秒被熱情的哥哥猛地抱進懷裡原地轉圈圈。

  「友夏小寶貝!你還記得你可憐的哥哥思念著你嗎?我還以為你沉溺在那個少年的溫柔鄉裡,准備在神奈川享福到老呢。」

  那張和今川友夏幾乎一模一樣的帥氣臉蛋湊上來求親親,明明是比有霧有還大幾歲的成年人了,卻還像想得到妹妹關注的幼稚鬼一樣。

  有霧有:……

  她現在回神奈川還來得及嗎?

  當著前夫玩家的面提起你送給我的小少年會不會不太好?

  如果玩家們都是十年後成熟版本!

  她一個柔弱可憐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JK豈不就是被狼群包圍的小羊羔?

  死在夫人手下的玩家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狠的小羊羔!

  「哥哥,不介紹我們認識嗎?」

  今川彥之可惜的放下有霧有:「抱歉,只要是妹妹出現的地方,我眼裡容不下任何人的身影,介紹一下,他是哥哥的朋友夏油傑,傑,我的妹妹今川友夏,是不是你見過的最可愛最漂亮最完美的女孩子?」

  實力妹控濾鏡八百層,並且致力於洗腦周圍所有人。

  他的妹妹世界最美!

  夏油傑狀似認真的觀察著有霧有,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黑色的丸子頭幾縷散落在額前,混沌的氣場,給人一種邪/教頭子的感覺。

  有霧有笑容虛假:……

  救命,當初那個清新迷人恪守原則的DK少年去哪裡了?!

  眼前這個邪裡邪氣的大叔是誰啊!

  「你好,夏油君,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有霧有順手從袖中抽出蕾絲小扇子,裝作害羞展開扇子遮住臉。

  「初次見面,友夏小姐。」

  有霧有:呸,老男人。

  有霧有只對20歲以下擁有少年和dk濾鏡的男人感興趣!

  晚上酒店有酒會,據說是今川彥之特地為今川友夏舉辦的小型宴會。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NPC的直覺,那不是酒會,那是玩家試圖圍攻可憐柔弱夫人的血腥之巢。

  夏油傑的出現仿佛就是某種信號,徹底點燃了有霧有的警戒線。

  不過這位前夫似乎對有霧有的出現毫無反應,他體貼的為兄妹兩人空出單獨相處的時間,他答應今川彥之會在宴會開始前到達酒會,在那之前他還有私事要辦。

  有霧有:陰謀,一定有陰謀!

  有霧有找個借口拉著今川彥之私下說話,搞得這位有點毛病的哥哥以為總是冷臉對他的妹妹終於想和他續續美好的兄妹之情。

  但有霧有的第一句話就是——「哥哥軍備力量充足嗎?」

  今川彥之的眼睛裡倒映著有霧有嚴肅的表情,他勾起妹妹微涼順滑的長發在指間把玩,「妹妹都有的東西,哥哥怎麼會沒有呢?難道我可愛的小友夏想當日本女皇嗎?土地,財富,權勢,友夏想要什麼哥哥都給你。」

  在外界如惡鬼一樣剝削眾人的今川彥之對自己的妹妹卻大方的很,不如說,仿佛降智了一般,眼裡除了妹妹的美貌,再也容不下別的東西。

  有霧有把自己的頭發從他手裡抽開,一言難盡,編劇當初在設定游戲女主角哥哥的人設時是不是忘記放臉皮了?

  就這樣把他放出來真的不會對玩家的心理健康造成影響嗎?

  麻了,世界毀滅啊。

  居然被敵軍打入到內部系統,老哥你不行啊!

  「哥哥難道沒發現夏油傑其實是……」

  「是什麼?」

  有霧有啞然,差點忘記游戲補丁,NPC們根本不會將二周目的玩家和一周目時的身份聯想到一起。

  「難道友夏喜歡他?」今川彥之略顯苦惱道:「那個人看似斯文內斂但骨子裡是什麼鬼哥哥也不能確定哦,但如果妹妹想要他,哥哥爭取把他打暈了今晚送你床上去?」

  有霧有驚恐到瞳孔地震,這這這有必要嗎??你沒下限但是我有啊!!

  眼見今川彥之准備打電話吩咐下去,手腳並用攔住這個可怕的男人。

  「我不喜歡他!哥哥不用費心了!我想說的是今晚的酒會!哥哥一定要動用全部的戰鬥軍備力量!難道你想看著你可愛的妹妹香消玉殞嗎?!」

  今川彥之收斂了笑意:「誰敢欺負你。」

  有霧有做作的擦著眼淚哭哭啼啼:「好多人都想欺負我!我有預感,今晚會很危險!」

  從神奈川到東京的路上都經歷了多次襲擊,那麼今晚的群聚場合,那群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玩家們怎麼可能不行動?!

  雖然有霧有自詡是個移動的掛逼,但萬一垃圾游戲突然寫一段夫人戰損的劇情怎麼辦?多個人多個幫手,沒人說npc不能抱團的呢。

  有霧有腦袋上多出一只大手,平常只有她rua別人的份,今天被這個NPC給狠狠rua了一把。

  一邊寵溺的微笑,一邊放出一顆驚天地雷。

  「可憐的友夏,失去愛情的你宛如受驚的雀鳥,那個漂亮的少年沒有取悅你嗎?居然只敢躲在哥哥的懷抱中瑟瑟發抖?」

  「放心哦,我可憐又可愛的妹妹,今晚不會有任何事件發生,因為我邀請了你的未婚夫中原先生,他會帶來令整個東京都顫抖的黑暗勢力,我和父親已經百般考察過他,是個可以托付的強大之人。」

  「與他結合,會撫慰你千瘡百孔的心靈嗎?」

  好哥哥牌NPC盡職盡責的為有霧有帶來了新的劇情。

  【愛情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我已經無所謂了,再也……不想被傷到連靈魂都在抽噎絕望的程度,如果這是哥哥和父親所期待的,不論那個人是誰,我都可以接受,已經……不想讓家人再為我擔心了。】

  唔——

  所以虎杖少年怎麼辦?

  【繼續享用他吧,他會為你帶來無上的歡愉】

  有霧有:……

  一時不知道該吐槽哪一點,游戲經歷了激戰過後終於還是又回到了狗血三角戀的初衷,總之先這樣吧,她需要點時間捋捋。

  東京,一座各色文化糅合的城市。

  用金錢堆砌的奢靡聖地,隨處可見的暴走族,街頭三三兩兩容貌艷麗的歌舞伎,多數出現在新宿地區,並非是最近興起的文化潮流,自上個月8號山口組一個叫中原中也的橘發男人刺殺山口組組長山口野平,並獲得組內大部分成員的支持,短短兩天內肅清所有反對意見,成為山口組新任組長。

  說來也奇怪,在此之前山口組內部毫無改朝換代的風聲,仿佛是一夜之間全員倒戈,僅剩下的成員也被血洗,一度成為東京的黑色傳說。

  僅僅一個月,東京籠罩在中原中也的血腥統治下,除了那個橘發男人個人實力可怖之外。

  在所有人都未預想到的時候,他和今川家的現任掌權者今川彥之的妹妹今川友夏似乎關系匪淺。

  但直至今夜的酒會之前,傳說中包辦婚姻的未婚夫妻從未見過面。

  所以,有霧有設想過無數個可能,但從未想過她的第五任丈夫居然是個……暴躁的矮子。

  黑色的西裝馬甲,內襯純白的襯衫,袖子挽起至結實的小臂,帽子遮住大半橘色的發,投射下微妙的陰影,那雙暴虐的幾乎讓人看上一眼都會覺得他在挑釁自己的雙眸在帽檐下的陰影中明明滅滅。

  「未婚妻今川友夏。」

  游戲中殺死太宰的女人。

  中原中也壓了壓帽檐。


第45章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今川彥之只邀請了他和友夏共同相識的朋友,宴會地點在今川家名下的一處莊園。

  實話說,帶著年輕金絲雀去見未來的丈夫,這個操作,即便是已經心理被焊上十層鋼筋水泥的有霧有,也不免的俏臉一紅。

  啊,如果她是玩家,第一次見面的對像居然攜帶美貌寵物掛件來挑釁她,她八成會把對方原地轟上天。

  但是……先來後到嘛。

  有霧有明明是先得到了虎杖少年,再接受的包辦婚姻,有霧有直接牽住虎杖悠仁的手,在對方詫異又害羞的眼神投射過來時,美貌的夫人輕輕倚靠在他身側,嬌聲細語道:「從此刻起,你就是我的舊愛了,虎杖君,你可要好好配合我啊。」

  舊……舊愛?!

  夫人柔軟的身體靠上來的剎那,純情少年登時半邊身體都僵硬了,他穿著夫人特地為他挑選的黑色高領薄衫,外套白色西裝,干淨的少年與美貌的夫人格外相配。

  已經不少人將虎杖悠仁認錯了,有霧有似乎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就是友夏的未婚夫嗎?哇哦,出乎意料的很年輕嘛,萬萬沒想到山口組的新任組長居然是如此年輕有為的人才啊!」

  有霧有笑眯眯的和NPC打招呼。

  「他很漂亮,對吧,我也很喜歡。」

  虎杖悠仁下意識看向有霧有的眼睛,焦糖色的眼眸溢滿動人的深情。

  假的……吧?

  但是別人可能會信。

  他幾乎能感覺到隔著人群,從宴會廳的對面如死亡射線般的審視,如蝕骨之蟻般鑽進骨縫裡。

  但等虎杖少年敏銳的抬頭尋找時,那道視線又消失無蹤,是玩家吧?絕對是橫濱那邊的!

  「夫人,你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有霧有:「為什麼呢?」

  「因為一直以來夫人雖然言語上總喜歡逗我玩,但很少跟我靠的這麼近,夫人不想嫁人,對吧。」

  那天晚上他突兀的出現在夫人的床上時,毫無防備的夫人第一反應是逃跑和驚恐。

  即便當時的虎杖悠仁自己也慌到恨不得原地摳縫,但他還是觀察到夫人的反應。

  暫時不去考慮夫人是NPC這一點,她的本能是不會騙人的。

  看似多情又經驗豐富的夫人,其實也純情的要命呢。

  善良又體貼的虎杖少年並沒有不知趣的向不知情的路人解釋他的身份,如果這是夫人想要的結果。

  有霧有:……

  喂?游戲客服嗎?這個玩家是不是開上帝之眼了啊?自帶透視掛嗎?

  不過,他好像和其他玩家不太不一樣。

  宴會的東側,今川彥之高薪聘請的鋼琴家演奏著優美的愛之夢樂曲,神谷綾穿過人群。

  即便是這樣的小型宴會,神谷小姐依舊是萬年不變的黑裙子,用她的話說,沒穿褲子就是她對今晚的尊重。

  依她的想法她應該穿作戰服。

  「夫人,中原中也到了,今川少爺已經在門口。」

  有霧有頓了頓,對虎杖悠仁道:「虎杖君,我可以相信你嗎?」

  直覺告訴虎杖悠仁夫人這句看似隨口問的問題很重要,他的回答很有可能決定了接下來他在這個游戲裡的走向。

  虎杖悠仁望著夫人期待的眼神,「夫人需要我做什麼?」

  有霧有眸光閃爍,愉悅的笑了。

  「那就成為我今川友夏最寵愛的金絲雀吧。」

  金色的星光墜入夫人蜜糖般溫情的眼眸深處,將嬌軟與優雅刻進骨子裡的美人。

  此時此刻仿佛全身心都遺落在他身上,如同被摯愛注視著一般,有那麼一瞬間,虎杖悠仁的心狠狠的doki的一下。

  在短暫的窒息後,心髒瘋狂的dokidoki個不停!仿佛要跳出來似的。

  虎杖悠仁連忙按住胸口,雙眼茫然。

  「夫夫夫人,我想去去去洗手間!」

  不遠處的今川彥之到處尋找著妹妹,有霧有拍拍虎杖悠仁的胳膊:「快去快回,我今晚需要你哦,小悠仁。」

  虎杖悠仁:……

  少年跑似的溜走了,期間還撞倒了侍應生的托盤。

  「對不起對不起!」

  虎杖悠仁十五年的人生裡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挑戰,來自於游戲裡一位美貌又溫柔的夫人。

  他打開水龍頭,用涼水往臉上撲洗,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真實的,虛幻的……這真的是虛幻的嗎?如果NPC真實到這種程度,那已經能稱之為人了吧?」

  明明一開始只是想玩一玩的,他只是一個趁著假期抱著玩樂心態加入游戲的普通玩家,然後運氣好的被選中了而已。

  不出意外的話,他大概率是最先被淘汰的那批玩家,然後回到現實稍微惋惜一下就繼續上學照顧爺爺。

  但是,太真實了,完全沒有體驗過的新世界。

  不論是路上經歷的激戰,還是這個游戲裡的NPC……

  雖然劇情任務十分破下限,但出乎意料的夫人脾氣很好性格很好說話。

  雖然總是言語逗他玩,但給虎杖悠仁的感覺並不冒犯。

  甚至……心跳很快,血流加速,腦子裡仿佛有火車在轟鳴。

  「真奇怪,那個家伙也是被今川少爺邀請來的朋友嗎?以前從未見過他呢。」

  「可能是今川友夏在神奈川的朋友呢?雖然在東京,但那位美人的魅力讓一個男人從神奈川趕過來也不稀奇嘛。」

  「就是……他好像帶著槍呢。」

  「噓——別亂說。」

  兩個人勾肩搭背在洗手間聊著天,虎杖悠仁聽到他們的交談,神經中有根弦陡然繃緊,立即衝出洗手間往大廳跑去。

  是誰是誰……

  有霧有正朝著今川彥直走過去,路過露台時,不遠處忽然傳來虎杖悠仁急促的呼喊。

  「夫人!!」

  虎杖悠仁的血液裡天生充滿不甘平凡的基因。

  而游戲裡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徹底激發了他的潛能。

  向有霧有傳達提示後,虎杖悠仁立即將旁邊一張桌布抽出來,卷成條狀,迅速飛奔過去靠近混在人群中的殺手,簡單利落的勒住殺手的脖頸,一腳踹向對方的腿彎,迫使對方降低高度,將他往後拽倒。

  「唔——」

  「你也是玩家對吧!」

  虎杖悠仁一字一句道:「橫濱港口的人?也對,只有你們才會采用這種通關方式,就算是NPC,但夫人的身體可是熱的!她在活著!你們怎麼能這樣欺負夫人!」

  殺手:……

  艸!

  夫人身體是熱的這種事,除了你,他們沒人知道好嗎!!

  東京玩家運氣好到簡直讓人嫉妒啊可惡!!

  虎杖悠仁超強的體能讓那家伙居然一時沒能從運動少年百分百的力氣中掙脫出來。

  殺手手中的槍突然走火,一聲槍響,炙熱的子彈擦著有霧有的裙擺飛過去。

  有霧有神情淡定,朝暗處的神谷綾使了個眼神,對方輕輕點頭,後退遠離人群,按了按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虎杖悠仁已經控制住他了。」

  暗處的狙擊手暗罵一聲:「艸,臭小子搶老子功勞。」

  客人們在短暫的靜默後瞬間爆發。

  如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恐慌的氣氛蔓延,這裡為什麼會出現殺手?

  誰敢在今川家的宴會鬧出這種事。難道說……眾人的視線不由得紛紛看向有霧有……的身後。

  詭譎充斥著恐怖的氣場蔓延,將有霧有的感知籠罩其中,眾人的視線雖然在她的方向,但卻不是在看她。

  有霧有無意識屏息,緩緩轉身,視野內被一抹橘色覆蓋,隨即便是大面積的黑白,黑色的帽檐下,陰影處海藍色的雙瞳,如寒冷冬夜裡隨時會狂嘯的大海,此時正皺眉盯著她,仿佛在觀察一個讓他相當棘手的存在。

  他的身後清一色的黑西裝黑墨鏡,仗勢浩大,無法冒犯的肅然氣場,乍一看仿佛今川家的保鏢跳槽了。

  不需要介紹,有霧有都明白這人是誰了。

  只是……這次的丈夫玩家是不是未成年?對方好像俊秀又嬌小,完全和可怕的身份截然不符呢。

  淦,她心理壓力突然好大啊!已經被她塞回垃圾桶裡的良心又蹦蹦跳跳的死灰復燃了哦!完全考驗她可憐的良心嘛!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織,一道黑色的劇情框緩緩的出現在美貌未婚妻的臉龐。

  【今川家在日本的地位是我目前所需要的踏板,在和今川友夏見面之前,今川重雄居然敢讓我娶那個死了四任丈夫的寡婦,我的內心充斥著被敷衍的怒火。

  但野心和未來讓我暫時忍耐,等到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利用完今川家後,我絕對要殺了這個羞辱我的女人,直至今夜我見到了我的未婚妻,我才發現曾經的我有多愚蠢。

  她的美麗和眼淚,徹底擊潰了我堅硬的盔甲,讓我瞬間成為她裙擺下的奴僕,我一時間忽略了對方寡婦的身份,而沉溺在她如輝夜姬般不似人類的光輝之中。】

  中原中也的眼瞳瞬間緊縮,仿佛在看什麼不該存在的垃圾。

  這是……什麼惡心的旁白?他絕不承認這是他的劇情!!

  「喂,今川友……」

  沒等對方猶豫著開口,有霧有先發制人,上演一秒落淚,如快要暈厥般向後傾倒,正好落在趕過來的今川彥之的懷裡。

  「哥哥,我好怕啊,你不是說有中原先生在,今夜絕對不會發生任何事件嗎?」

  今川彥之心疼的安慰著妹妹,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十分不善,「中原君,如果想讓我放心把妹妹托付給你,今夜就不該發生任何讓我妹妹傷心的事。」

  有霧有柔柔弱弱:「哥哥,剛剛如果不是虎杖君,你就見不到你妹妹了,比起中原先生,我果然還是更相信我的虎杖少年呢。」

  一個讓自家保鏢車隊從玩家身上碾過去的女人,她的眼淚仿佛不要錢似的往下墜。

  在玩家中原中也還沒從突如其來的人物劇情中反應過來時,我們的游戲女主角已經開始演上了,這對一周目的新手玩家中原君來說,兩人仿佛不在一個頻道上對線。

  「中原君,需要我為你介紹一下我的小可愛嗎?」

  眼角掛著淚珠的夫人朝著不遠處盡職盡責保護夫人的少年招招手,立即有保鏢上前接過虎杖悠仁的位置。

  少年茫然的環顧四周,指了指自己,「在喊我嗎?」

  有霧有笑眯眯的點頭,又看向一臉陰沉的中原中也,「你不會介意的吧?我只是實在忍受不了寂寞,所以才情不自禁,你不要怪悠仁,他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而已。」

  勉強理解人物劇情後,終於反應過來的中原中也,又被美貌未婚妻當頭一頂帽子強制戴上。

  中原中也:……

  圍觀群眾默默後退一步。

  這對兄妹……不愧是一家子啊,真是踩著對方的痛點在瘋狂試探啊。

  那可是山口組的老大!!內鬥那天街道上流的血今天都還沒洗干淨呢!

  饒是無腦妹妹吹的今川彥之也不由得皺了皺眉,但仍舊舍不得斥責妹妹一句,只能無奈的勸說中原中也:「友夏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她只是個剛學會擁有愛情卻又因為命運之神的狠心而被迫失去的可憐孩子而已,中原君是做大事的人,不會不理解吧?」

  好家伙,都是孩子,就中原中也一個成年人。

  他身後的小弟似乎看不過眼,「你們太過分了!不過是區區幾堆程序而已,我們中原先生可是……」

  「找死嗎?!」

  一直沉默的中原中也忽然暴怒,根本沒人看清他的動作,有霧有只感覺眼前一花,那個出言諷刺的玩家被狠狠踹飛,砸爛酒桌,頓時口吐鮮血,胸口一塊不正常的凹進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有霧有:……

  好,好暴躁的未成年!!

  有霧有看了眼健氣又朝氣的虎杖悠仁緩一緩,又再次看向那個戴著帽子的暴躁矮子,對方直接掏/槍解決了那個在保鏢手下奮力掙扎的殺手。

  動作十分利落果斷,顯然做這種奪去他人生命的事已經習以為常了。

  有霧有下意識捏緊了虎杖悠仁的胳膊,但轉瞬又想起對方只是一群玩家,玩家內部戒網癮回現實當社畜關她什麼事?

  今川彥之:「非常抱歉,宴會出了點小插曲,但目前已經完美解決了,既然主角都已經到場,酒會正式開始!」

  客人們:……

  完美解決就是把屍體拖走換個地方埋了?

  學到了!

  「我可愛的小友夏,你如此寵愛那個少年,連哥哥我都要吃醋了呢,畢竟是公眾場合,稍微給你可憐的未婚夫一點面子吧,第一支舞邀請他一起呢?」

  那家伙看起來可不像是會有耐心和那種溫柔願意和女孩子跳舞的男人。

  但是,過程還是要走一走的。

  「中原先生,要一起跳第一支舞嗎?」

  夫人矜持的伸出右手,瑩白的手指在燈光的照射下白到仿佛透明,她做好被對方拒絕的准備,畢竟沒有哪個玩家會被NPC如此羞辱還無動於衷的吧?

  夫人輕笑著,正准備收回手,對方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炙熱的掌心因為常年握槍而長了粗糙的槍繭,在夫人脆弱白皙的皮膚上磨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中原中也似乎也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嫩,於是放輕了力道,轉而握住她的手指。

  有霧有的神情有細微的變化。

  「今川友夏,你一直在打斷我說話。」

  中原中也的聲音完全不似未成年的青澀,反而有種朗姆酒的醇香和低沉,酒香能醉人,他的聲音也充滿能麻醉人的危險,充滿硝煙的後勁十足。

  她好像對這個男人的年齡有種誤解?

  未成年可沒這樣的殺傷力。

  「你在怕什麼呢。」

  他輕嗤一聲,忽然抱緊了有霧有的腰。

  有霧有差點沒被勒到背過氣去,隨著樂團音樂奏起,有霧有還沒緩過來就立刻被中原中也帶著轉圈圈,世界天旋地轉。

  社交舞,他在進游戲之前臨時惡補過。

  因為森首領說根據論壇上各個玩家給出的情報,游戲女主角今川友夏是個上流社會的貴婦人,以防萬一,森首領特地請了社交舞老師給他狠狠訓練了一通。

  除此之外,該補不該補的,中原中也全部硬著頭皮補完了。

  他絕對,絕對要領先太宰那個家伙!

  中原中也面色凶狠,激烈的跳舞風格和優美的音樂如同兩個世界,其他人沒見過會有人連跳舞表情都這麼凶的,惹不起惹不起,紛紛讓開來,給他們空出一塊寬闊的場地。

  有霧有:……

  救……救命……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2

第46章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跳舞也是可以殺人的!

  未婚夫玩家個頭不大,力氣簡直了,有霧有感覺自己就像是掛在瘋狂旋轉的洗衣杆上的可憐沙包。

  仿佛自己的腦子被塞進了洗衣機裡,開啟強力模式瘋狂攪合。

  「中原先生……你能不能……慢一點……」

  「你不行啊,今川友夏。」

  黑人問號??

  不,她不想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和未婚夫較真。

  又不是在打架啊,為什麼要這麼凶?

  似乎有霧有的臉色確實很糟糕,完全不像社交舞老師所說的「充滿熱情和愛意的雙人舞,雙方都沉浸在歡快的節奏中。」這種。

  中原中也眉頭皺緊,似乎在問有霧有:「怎麼才能慢下來?」

  然而隨著音樂兩人不僅不慢,反而因為慣性的原因越來越快越來越……舞池中就數他們兩人最顯眼。

  有霧有:……好家伙,你是陀螺嗎?

  中原中也:……

  舞蹈但凡連續上了節奏就很難貿然打斷。

  但是被玩家問這種問題,受害者有霧有真的快要崩潰了。

  救命……隨便誰也好……來一個會跳舞的吧?

  「今川少爺,菊屋的歌舞伎們已經到了。」

  今川彥之並沒有加入他們,除了他完美的妹妹,其他女性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女伴,助手在他耳旁彙報著情況,今夜的酒會是他一手操辦,自然要給妹妹安排難忘的節目。

  「等這段舞結束後,我會帶他們去和室,讓那些歌舞伎在和室等待。」

  今川彥之坐在露台旁的沙發上,雙手交握,痴迷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友夏如翩躚蝴蝶般的舞姿。

  「真希望友夏能一直住在東京,我會為她安排一棟能容納她的丈夫和情人們的豪華莊園。」

  今川彥之看向在邊緣地帶無法融入上流社會社交場合的虎杖悠仁。

  雖然是他親手挑選送到妹妹床上去的少年,但他看向虎杖悠仁的目光依舊帶有批判性。

  「無法取悅友夏的話,你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不論是中原中也,還是備受妹妹寵愛的你,一旦傷害她,就算變成惡鬼,我也會殺了你們。」

  虎杖悠仁感慨這對兄妹之間奇怪的感情,但又想起自己答應過夫人,嘴邊的話又換成另一句承諾:「我會讓夫人開心的。」

  男人啊,只有少年時期的承諾最珍貴,一旦成為肮髒又混沌的成年人,承諾就變成像喝水一樣可以吞進去也可以吐出來的玩意兒了。

  一小節舞結束後,舞池中其他賓客們逐漸習慣山口組的老大和今川家大小姐的狂亂ソ畫風,也開始湊熱鬧般加入進來,在其中一段舞蹈中雙方可以互換位置,但有霧有被中原中也折騰的腦子都快壞掉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在有霧有離開中原中也懷抱的剎那,突然一只手將有霧有拉了過去,她以為是中原中也。

  但模糊的視野中,對方的高度似乎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必須的抬起頭仰視才能看到對方的臉,近在咫尺飄來淡淡的蒼木冷香讓有霧有立即意識到這種突然的變化。

  登時清醒大半。

  「因為友夏小姐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所以就同你的未婚夫暫時互換了舞伴。」

  優雅溫和的聲音,迷人前夫猶如暗中觀察的狐狸,在有霧有最防不勝防時突然靠近。

  是……是夏油傑!

  對方完全和中原中也是兩種風格,體貼入微又極具紳士,黑色的西裝禮服穿在他身上仿佛高級定制般合身,不知他上次離開游戲後剪沒剪頭發,黑色的丸子頭扎起後還剩下一截,垂墜在肩頭仿佛美人一樣居然有點嫵媚?

  加上那雙捉摸不透看似溫和實則在算計著什麼的狹長紫瞳,好家伙,他是被狐狸精附身了吧?

  傳說中修行千年的妖精下凡歷劫,與一人類美貌女子相知相愛,結果卻被無情謀殺然後復活報仇的勵志神劇?

  有霧有神思恍惚,越想越離譜,看向夏油傑的眼神都有點不對勁了,打起十二分精神,「夏油君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沒通知人,我和哥哥好去迎你啊。」

  夏油傑低沉笑了笑,「不用這麼客氣,我們應該是……老熟人了吧?」

  有霧有:……

  哦豁,嚇唬她?

  你這樣,我可就精神了啊。

  有霧有蒼白的唇角楚楚可憐般彎起,「我明明是第一次見夏油君,應該算不上是熟人了。難道說,夏油君在夢裡見過我嗎?」

  「就這樣當著我未婚夫的面,勾勾搭搭不太好吧?」

  有霧有狀似無意般看向和另一個女伴跳舞的中原中也,面對山口組老大凶狠的氣場,那位可憐的小姐姐驚恐的試圖掙扎,朝著原來的男伴夏油君露出求救的表情。

  她原來的男伴……啊,抱歉,他完全沒看她呢。

  再看看夫人的未婚夫,嘖嘖,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他大概率在思考為什麼夏油傑能如此順滑的把他的未婚妻偷走吧,明明都是臨時抱佛腳偷偷補課的,憑什麼夏油傑學的仿佛老油條一樣?

  在社交舞方面,夏油傑顯然熟練多了。

  「那麼想逃嗎?那就過去把我的未婚妻換過來!」

  中原中也似乎完全不懂如何和女性相處。

  女伴小姐姐想哭但又不敢哭,好可怕啊這個矮子,就算再俊秀也改變不了糟糕的脾氣,大小姐真可憐,居然要應付這種可怖的暴躁男人嗎。

  絕對會家暴的吧!

  有霧有:「……」

  夏油傑摟著有霧有的腰,隨著舒緩的舞會音樂逐漸遠離中原中也,兩條大長腿時不時不經意間隔著薄薄的裙擺蹭到有霧有的膝蓋,腰上炙熱的大手掐的緊緊的。

  偏偏當事人還一副紳士體貼的模樣,這家伙已經完全變成熟練的成年人了啊。

  理所當然的在現任的面前占前任的便宜,果然曾經的DK傑只是鏡中花水中月嗎?

  有霧有神情微妙,不行啊,她不想和夏油傑跳舞,誰知道狐狸精會突然挖什麼坑給她?

  但還沒等她找個借口脫身,夏油傑忽然嘆息。

  「友夏小姐能接受虎杖悠仁,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呢?難道他能給你我給不了的東西嗎?友夏能告訴我是什麼呢?」

  有霧有完全不想和這家伙客套了,冷笑道:「想知道嗎?」

  夏油傑半眯起眼眸。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大發慈悲的教你做人吧!

  兩人隨著動人的音樂翩然起舞,夫人深藍色的裙擺飄逸至極。

  夫人用莎士比亞的詠嘆調感嘆著:「是歡愉啊!愛情是這世間最容易得到也是最容易失去的東西,只有歡愉是真實存在能被我擁有的人間真理!我的悠仁,別看他才十五歲,但是在床上可是比我的前幾任丈夫都熱情呢!」

  夏油傑似笑非笑的唇角頓時僵住,隱隱有龜裂的趨勢。

  有霧有:我髒了,我不干淨了,瞧瞧我說的都是些啥虎狼之詞。

  但是當有霧有看到大叔版夏油傑一直以來厚重的面具出現錯愕的裂痕時,有霧有覺得她還能再說幾段限制級的!

  口嗨誰不會!他又不會真的大半夜趴她床底下聽!

  有霧有蒼白的臉血氣上湧,臉頰泛起不尋常的緋紅,「夏油君,你的臉色好糟糕的樣子,需要休息一下嗎?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身體了,你可千萬要好好保養才行,別年紀輕輕的就日常靠吃藥來維持生活啊。」

  夏油傑:我整個人要裂開了.jpg;

  有霧有:嘻嘻,你快樂嗎?

  趁著夏油傑陷入詭異的沉默,有霧有立即脫身,還沒走出幾步,又被她的暴嬌未婚夫捉住。

  中原中也語氣陰森,「今川友夏,音樂還沒結束!」

  有霧有:……

  你們干什麼啊!!這屆玩家為什麼都對跳舞這麼感興趣啊!下次給你們辦個會員卡去酒吧裡跳得了!!

  「我的未婚夫先生,難道你沒發現那位女伴小姐已經快哭了嗎?」

  有霧有禮貌微笑:「你的舞技,真的很爛。」

  不論是戰鬥還是別的,從來沒有人說過他爛!!

  中原中也瞳孔緊縮,整個人仿佛被點燃,該說不愧是暴力集團短時間內靠殺戮上位的BOSS嗎,脾;

  氣果然一點就著。

  有霧有腦海中的警報聲瘋狂提示,她頭皮發麻,趁著對方發難之前,直接竄進人群中,從舞池離開。

  夏油傑趁亂拉住她的胳膊,「等等!我有話要和你說!」

  有霧有無情甩開他,「抱歉哦,我的小可愛在可憐巴巴的等著我呢,有什麼話等明天再說吧,反正你和哥哥是朋友,想進今川宅對你來說易如反掌吧。」

  無情的夫人,美貌的夫人,見異思遷,移情別戀的夫人。

  夏油傑以為她在第三層,其實她在第五層。

  游戲完美的濾鏡模糊了玩家們對夫人的觀察,她仿佛記得三周目的夏油傑。

  但當夏油傑以為今川友夏又在策劃著什麼陰謀時,對方又一副跟他完全不熟的態度,脫離現任未婚夫的懷抱,當著第三任前夫的面,撲進現任金絲雀的懷裡。

  游戲和現實內的時間很不公平,但他們度過了十年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大人物,游戲內的有霧有雖然時間緊湊,但有效的事件依舊讓她鍛煉成一個可以睜眼說瞎話的人才。

  在這領域,即便獲得覺悟的夏油傑也還有的學呢。

  有霧有拉著虎杖悠仁離開宴會廳,來到安靜的走廊,確定這裡沒人後,才放下戒備,扶著牆壁,雙腿幾乎在打顫,這舞跳的簡直要命!

  時刻關注著她的虎杖少年立即端了杯溫水遞過來。

  「你還好嗎?」

  有霧有喝了半杯水,終於從那混亂的局面中緩過神來。

  她從手包裡拿出手機聯系神谷綾,只說了簡短的兩個字:「過來。」

  隨即就掛斷電話,在虎杖少年沉默的注視中,陷入頭腦風暴。

  神谷綾很快趕了過來,她看了眼夫人身旁的虎杖悠仁,面無表情道:「莊園已經被我們全面檢查過,一共揪出來十三個可疑分子,其中九個從身上搜出槍械,現下已經全部控制在酒窖,夫人准備如何處置?」

  「十三個?!」虎杖悠仁詫異道。

  有霧有沒發表意見,反而問虎杖少年:「怎麼了?」

  「額,沒有。」

  虎杖悠仁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者不確定NPC究竟能不能知道玩家的存在。

  如果是夫人的話……仿佛在那雙眼睛裡一切都無所遁形。

  「這十三個都是小嘍啰,真正厲害的還沒出來呢。」

  是她的錯覺嗎?

  為什麼感覺這一輪的玩家似乎並不是很團結?

  拉幫結派相當嚴重,水平參差不齊,有霧有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虎杖悠仁。

  少年雖然擁有超強的直覺和能單挑肌肉硬漢的體能,但在一群變態玩家中,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他既然傻乎乎的闖進她的陣營裡,有霧有自然不肯放他離開。

  「虎杖君,你願意幫我一件事嗎?」

  夫人期期艾艾的望著他,虎杖悠仁最受不了夫人這種宛如可憐受害者的眼神,當即投降:「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範圍內!做什麼都可以!」

  虎杖悠仁連忙又補充一句:「除了那種事!!我,我還沒准備好!我怕惹夫人不高興。」

  少年純情的外表下居然也會想那種羞羞的事嗎?

  神谷綾冷笑一聲,忍住把這個狗男人丟出去喂狗的衝動。

  有霧有尷尬的擺擺手:「哎呀,沒有沒有啦,別想太多,你絕對可以勝任的。」

  有霧有隨手從走廊牆角的花盆裡摸出一把槍,像這種藏槍的地方,在莊園裡一共有112處,以備有霧有隨時隨地需要。

  「這把槍給你。」

  黑色的槍支小巧,但握在手裡依舊沉甸甸的,虎杖悠仁呼吸緩慢,打量著手裡的精密物件,完全不同於模型,真槍有種特別的硝煙味。

  又聽他的夫人低聲囑咐他:「我有別的事要交給神谷,你就代替神谷,去酒窖,殺了那些……可疑分子吧。」

  夫人的聲音輕飄飄的,卻重重砸在虎杖悠仁的心上。

  虎杖悠仁:……

  殺人?

  一瞬間的心悸讓虎杖悠仁一時忘記這裡是游戲,直至黑色的充滿游戲色彩的劇情框出現在他面前,將幾乎快模糊虛幻和現實的玩家少年從深淵的邊緣硬生生拽了回來。

  【恭喜玩家虎杖悠仁獲得夫人的信任,您已自動歸屬於夫人陣營。  來自於NPC今川友夏的任務:殺死冒犯夫人的襲擊者,成為夫人手中最鋒利的武器。(未完成)】

  恭喜玩家虎杖悠仁獲得夫人牌戒網癮工作,薪酬是夜宵隨意點單!加油哦!!

  路人甲玩家們:你特麼不要過來啊!!

  歐洲人走開!!


第47章

  「夫人,您把虎杖悠仁和那群危險份子放在一起,不會被策反嗎?」

  有霧有搖頭,神采奕奕:「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但我不認為我的眼光會失敗,要賭嗎?」

  神谷綾愣了下,卑微般低下了頭顱,「一切聽從夫人的指示。」

  興致高昂的有霧有頓時覺得很沒意思,她無奈的看向似乎彎腰成常態的神谷綾,「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無趣了,神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神谷綾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握緊,她低著頭,視線所及之內只有夫人藍色的裙擺,「對不起,夫人,我……」

  我只是太害怕了,被一眾強者包圍的你,我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不被你拋下呢?

  「沒事沒事,你很好。」

  有霧有並沒有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今川彥之的助手終於找到了在走廊的有霧有,「今川少爺為大小姐安排了歌舞伎表演,其他客人已經前往和室了,大小姐此時要過去嗎?」

  有霧有:「嗯,我馬上就到。」

  她低聲吩咐神谷綾:「接下來不論發生任何事,不要貿然出手,我需要觀察這一輪……額,我需要觀察一些人的反應,來判斷他們的立場。」

  「那夫人的安全?」

  有霧有神秘微笑:「不用擔心,會有人保護我的。」

  這一輪的玩家出乎意料的多,仿佛一群嗅著香味趕來的獵人,都認為自己能獲得最後的勝利,可他們以為做好准備可以完全刷掉她這個NPC了嗎?

  不論是走攻略線還是暗殺線,那都得過劇情才行,這是游戲僅剩不多的底線。

  像那種一無所知連一分劇情都不參與,就貿然選擇刺殺的玩家不用考慮也是現實玩家們所安排的障眼法。

  真正的玩家還藏匿在人群中,就在這場宴會裡。

  他們在觀察有霧有,觀察今川友夏,明明是恐怖游戲BOSS。

  但絕大部分都不恐怖的柔弱又美貌的夫人,她會選擇以什麼樣的方式對待接近她的玩家呢?

  他們在試探有霧有的同時,有霧有也在觀察他們。

  第五輪游戲,顯然和前幾輪完全不同,如果說前幾輪尚且算是16 。

  那麼這一輪,從一開始就是20 限制級,比起前幾輪,這一輪的大部分玩家進入游戲直接選擇殺死今川友夏這一條線。

  多枯燥,多無味,肌肉長腦子裡去了,游戲策劃幾乎想晃晃他們的腦花。

  目前只有虎杖悠仁一個15歲的小青蔥領會到了20 的限制級玩法,白瞎了這一輪的安排。

  有霧有在前往和室的路途中,遇見了她的未婚夫中原先生,對方一看到她就撇了撇嘴,「嘖」了一聲。

  有霧有嘴角一抽,好吧,她都還沒發表意見呢,這個未婚夫好像就滿肚子想法了?

  「中原先生好像很不喜歡我?」

  中原中也冷冷盯著她:「這種話應該我來問你吧。」

  他不擅長和女性相處,但不代表他情商低到負數。

  臨走前森首領語重心長的對他的干部說:「單純的通關游戲並不是我們的目的,深入探究游戲內部世界完美壓制超能力的原理,以及女主角今川友夏是否是人造異能的可能性,如果情況允許,試著將今川友夏帶到現實世界。」

  「我們和東京咒術界的行動盡量不要有衝突,但如果對方試圖搶奪勝利的果實,你們可以選擇武力應對。畢竟,在游戲世界死亡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

  但是森首領沒告訴他,如果游戲女主角是個腳踏N條船且對未婚夫有種天然的反抗本能又該怎麼辦?

  中原中也:真想拿和太宰治一樣的劇本。

  他做的肯定比那條青花魚更好!

  太宰治:這麼巧,我也是這樣想的!為什麼不能讓我抽到攻略美麗小姐的劇本呢?每次都是當路人甲我真的好難過。

  中原中也和有霧有擦肩而過,但先前在宴會廳對他分外嫌棄的未婚妻卻忽然小跑兩步,和他並肩而行。

  「抱歉哦,中原先生,因為被父親和哥哥強行安排了婚姻對像,所以稍微遷怒到了中原先生。

  畢竟我是個失去了四任丈夫告別純愛和救贖,已經對命運徹底失望的可憐女人而已。」

  夫人嘆息著,她死去的眼神如一汪長滿了青苔的深潭,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中原中也,只有在一刻,她稍微露出點脆弱的神情。

  「中原先生,你能理解我的,對吧?畢竟我們才是要共度一生的伴侶啊。」

  中原中也:……

  他盯著有霧有的視線猛然扭過去,明明是凶狠的mafia,此時卻無法面對美貌未婚妻的突然示弱。

  「你最好看清形勢,今川友夏,我不管你有多少前任和情人,但別出現在我面前,否則——」

  中原中也攥緊有霧有的手,和她一起進入和室,「否則你就和其他人一樣去死吧。」

  有霧有:……

  啊,這個玩家現實中一定沒有女朋友!

  有霧有和中原中也剛剛落座,身邊又出現另一道身影,有霧有下意識看了眼就立刻收回視線,但還是被對方捕捉到了。

  身旁傳來意味不明的低笑,「彥之,你妹妹似乎很不喜歡我。」

  今川彥之隔著一個夏油傑看向有霧有,「不會的哦,友夏之前還跟我提起過你。」

  有霧有:……

  啊啊啊自家人為什麼要胳膊肘往外拐!

  夏油傑來了興趣,「她說我什麼?」

  今川彥之淡淡道:「說你很危險,讓我和你絕交。」

  夏油傑一向眯起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有霧有默默捂臉,斷絕兄妹關系吧今川彥之!作為NPC你怎麼能跟玩家透露那麼多!

  「還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

  夏油傑端起一杯茶,沒再說話,但他的存在感極強,和室那麼多座位,為什麼全都湊到這一排來?

  一排兩張桌子,四個坐墊,有霧有的右側是中原中也,左側是夏油傑,最左側是今川彥之。

  客人們全部落座圍成一個U型,上方端坐著一位手持三味線的歌舞伎,臉色雪白,穿著華麗的艷色和服,跪坐在蒲團上,修長柔軟的手指撥弄三味弦。

  隨著第一根弦撥動,從屏風後方,裝扮精致氣質優雅的歌舞伎們紛紛上台。

  有霧有的眼神隨著歌舞伎的上台,感覺每一個長的都差不多啊……誒?一道黑色的陰影籠罩著有霧有,宛如一座小山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好……好壯實的小姐姐!

  有霧有仰著脖子望著這位魁梧的歌舞伎,和一眾嬌小的同僚完全不同,這位身高得有190了吧?

  衣服好像也不太合身的樣子,緊緊的扒在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衣。

  橋豆麻袋……如果真的爆衣了,那這完全就是需要馬賽克才能拯救的畫面了啊!

  她手持一把黑色的扇嬌羞般擋住臉,身體小幅度的舞動,跟隨其他歌舞伎唱著和歌。

  有霧有:不要勉強啊小姐姐。

  好可憐,為了生活不得不把自己塞進不合身的和服裡,或許還有同行欺壓的劇情,細細聽下去,似乎唱歌的聲音也格外粗啞不成調子。

  有霧有嘆息著,表演結束後多給她些酬金吧,或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登台了,不遠處彈三味線的阿姨瞪著他的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有霧有端起茶杯潤潤嗓子,腦海中想著虎杖少年大概已經到酒窖了吧,平白給他送了十三個經驗條,希望虎杖少年千萬要記得她的慷慨。

  溫熱的茶水剛進入口腔還沒咽下去,眼前的魁梧派歌舞伎隨著舞蹈忽然將擋在臉前的扇子放了下來,一張塗滿白粉的臉,誇張燦爛的微笑比恐怖片還恐怖,戴著黑色發髻假發,鬢角露出白毛的男人出現在有霧有眼前。

  五條悟!!

  「嘔——」

  有霧有剛喝下去的水被迫嘔了出來。

  身側的前夫夏油君似乎也看到了這一幕,一不小心捏碎了茶杯。

  舞蹈還在繼續,然而有霧有和夏油傑宛如看變態的眼神,兩人此時的腦內活動高度一致。

  變態!!

  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我認識他!

  但有霧有的願望失效了,因為那個可怕的歌舞伎扭著魁梧高大的身姿矯揉造作般來到有霧有身邊,側著身體優雅的為她倒茶。

  「姬君的眉頭皺的好緊,難道有什麼煩心事嗎?不如說給奴家聽呢?」

  嘶——

  有霧有瞳孔地震,要命啊要命啊,她抖開白毛變態試圖搭上她肩膀的爪子,拼命遠離他。

  偏偏對方還一個勁兒的湊上來,臉上厚厚的白粉簇簇往下掉。

  「好傷心,難道我不美嗎?你多看我幾眼呢?」

  白毛變態:wink發送~!

  有霧有:達咩達咩!!

  「小……小姐,不要再靠近我,否則我真的不能控制住自己做出些糟糕的事情。」

  五條悟忽然趴在小桌上,玩弄著有霧有的一縷長發,身姿妖嬈,「不要憐惜我~我完全不介意的哦~!」

  啊啊啊!!

  她甚至覺得暴力未婚夫雖然脾氣差勁,但至少對方是個正常人啊!!

  有霧有下意識想直接送他原地升天,不玩了,就這樣吧,這個游戲不適合你。

  但一注意到周圍人神色各異的視線,指不定其中就有觀察她的玩家。

  滿口的芬芳又咽了回去,干脆利落的五感封閉。

  「中原先生!救命!」

  有霧有躲在中原中也身後,默念「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被未婚妻突然抱住腰,中原中也渾身一僵,脊背不自覺的挺直。

  夏油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揪住白毛變態的領子把他往後拽。

  「稍微控制點吧,悟。」

  擁有天才之名,從有記憶起就從未嘗過敗績的五條悟(除了今川友夏),目前擔當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人民教師,為人師表啊,祖國的花朵啊,燃燒的蠟燭啊!咒術界的希望啊!

  求求你當個人吧!!你的學生們真的會哭的哦!咒術界交到這種人手裡爛橘子們都要絕望了哦!

  就算性格不盡人意,但你不能連物種都變了吧!

  這已經不是正常人的範疇了!!

  完全沒有收獲到想像中的反應,五條悟氣呼呼的摘了假發,明明他特地上網查了一下,臨時惡補了歌舞伎的專業技能,但一向學什麼都快的五條悟,在這方面相當苦手。

  「好久不見?」

  沒人回應他,就連躲在中原中也身後的有霧有眼神都有些怪異,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的頭發。

  五條悟下意識摸了摸腦袋,一頭白毛,仿佛變異的海膽,全部靜電炸了起來。

  此時的五條悟看起來就像是長了毛的海底生物。

  好家伙,種族遷徙了啊。

  五條悟:……

  夏油傑扶額,眼神無聲的詢問他:你拿的是什麼奇怪的角色劇本?

  本來玩的還算開心的五條悟忽然陷入沉默。

  能讓無所不能五條老師無話可說,可見這次的劇本連變態都覺得有點無法接受的地步了。

  但,到底是什麼劇本?

  打破這重逢場合詭異氣氛的是一根三味線的弦突然崩斷,所有人幾乎同時感知到什麼,紛紛看向緊閉的和室木門。

  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現在木門前。

  而此時。

  酒窖內,十三個路人玩家湊在一起開圓桌會議。

  路人A:「這不科學,我明明藏得很好,那個金頭發的女人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

  路人B:「游戲內人均戰鬥力水平一個芥川先生嗎?太可怕了。」

  路人C:「不要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游戲會壓制玩家的真正實力,不然那群NPC怎麼可能是中原先生的對手!可憐的中原先生居然被迫娶那個腳踏N條船的女人,實在是太慘了!」

  路人D:「那個……宴會開始前我見過今川友夏,真的超美,看得我心都快化了,如果是中原先生的話,也不虧嘛。」

  眾人:「……」

  「可惡!羨慕!為什麼我們只能待在酒窖裡當炮灰啊混蛋!」

  酒窖的門忽然打開,一個少年對著光走下台階,當玩家們看清少年的長相時,本就不平衡的內心當即炸開了。

  「東京那邊的玩家!可惡!就是每天和美貌夫人貼貼的那個家伙!」

  「那中原先生豈不是被迫戴綠帽子?!」

  「殺了他!!」

  十三雙嫉妒的綠光眼紛紛射向虎杖悠仁。

  從未見識過如此大場面的普通少年短暫的被嚇了一跳,但恢復能力超強的虎杖悠仁在心理方面異常強大,他站在台階上沒有繼續靠近,面對十三雙狼似的目光,少年格外冷靜。

  「我是虎杖悠仁,因為我很趕時間,所以其他不必要的介紹就省略了,各位,夫人的命令是殺了你們,抱歉,再見了。」

  少年還帶有學生氣的聲音在酒窖內回蕩,玩家們面面相覷,直至少年他舉起黑色的槍——

  砰砰砰解決了數十個玩家,毫無間歇,槍的後坐力震的虎杖悠仁手臂發麻,玩家們都被束縛住根本無法反抗,虎杖悠仁的槍法雜亂無章。

  但被賦予了夫人祝福的槍似乎也繼承了夫人的BUFF,擁有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少年的槍法雜亂無章,但每一槍都命中眉心,在人腦內形成巨大的空腔,猩紅的血跡伴隨著粘稠的白豆腐飛濺在牆壁上。

  虎杖悠仁睫毛輕顫,但下手毫不留情,仿佛在玩第一視角的槍擊游戲。

  直至剩余的幾個玩家之中忽然有其中一個高高舉起了手。

  「那個!我要棄暗投明!」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什麼?」

  那位……暫時先稱呼他為路人T吧,他的半邊臉藏在酒窖的陰影處,唯一可見的是他手中晃悠著的小白旗。

  身旁的同伴瞪大眼睛:「臥槽,你什麼時候摸來的小白旗!」

  路人T:「誒……就地取材不要追究啦!下次出門在外一定要穿白色的胖次啊!這是來自前輩的忠告哦!」

  他默默扯了扯褲子,感覺冷風嗖嗖的往雙腿間灌啊,雖然只是薄薄的一層布料,但感覺就像羞恥帶一樣給人莫大的安心呢。

  「嘶——」

  學不到學不到!

  虎杖悠仁猶豫的握著槍,路人T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完全是被牽連的無辜路人啊,猜想著劍走偏鋒也許會見到夫人,所以就很配合的被抓了起來。

  對於可愛的夫人我的想法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在下雖然實力一般般,但我的心中對夫人懷抱著無比強烈的敬愛之情,小弟弟,至少給個機會讓我見夫人一面吧。」

  同樣是玩家,為什麼你能這麼不要臉?!

  路人T似乎誠心滿滿,然而那個粉頭發的少年在短暫的猶豫過後很快冷靜下來,年紀輕輕但卻是個意志很恐怖的潛力股,他扣動扳機直接解決掉路人T身邊僅剩的兩名玩家,最後一槍瞄准路人T,虎杖悠仁澄澈的眼瞳中是極端的理智,一顆金色的子彈從槍管中飛出。

  「看起來是個天真的孩子,結果卻能毫無心理障礙的殺人嗎?」

  路人T微微偏頭,輕而易舉躲過本該百分百命中的金色子彈,一根黑色的發絲飄落在地。

  粉發少年望著這本不該存在的畫面,微微愕然。

  「如果事先上膛,你的槍正好13發子彈。」

  路人T簡單用力,便從繩索中掙脫出來,右手輕輕揚起,「我只是想棄暗投明而已,如果夫人身邊的狗阻攔我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迎難而上了。

  但是沒有百分百命中率的手/槍,虎杖少年,你准備拿什麼來阻攔我呢?」

  危險。

  雖然對方身上毫無殺意,甚至語氣中也充滿調侃的意味,但直覺超強的虎杖悠仁依舊從對方身上嗅到了極強的黑暗世界的氣味,下意識全身警戒,擺出作戰姿態。

  路人T感慨:「你的覺悟可比中島君通透多了,雖然都是『虎』但果然還是不一樣,有興趣來偵探社工作嗎?我可以為你寫推薦信哦!」

  虎杖悠仁:「不用了。」

  他打不過這家伙。

  只是幾句話的功夫,虎杖悠仁就確定了這一點。

  但是——夫人托付他的事,已經承諾了就沒有放棄的可能,除非失敗否則沒有妥協。

  「想見夫人的話,把我打趴下吧。」

  酒窖內,玩家們的屍體橫躺一地,和平生活了15年的虎杖悠仁,在游戲裡第一次體會到了非日常的劇情。

  讓少年的腎上腺素瘋狂活躍的因子!

  但,還不賴。

  他開始愛上這款游戲了。


第48章

  遠在莊園門口的神谷綾,忽然聽到身後屋內傳來一聲巨響。

  她按耐住要闖進去的衝動,與她一同守在莊園入口的保鏢團們保持緘默,唯有尚且能說的上幾句話的保鏢隊長問出所有人的疑問。

  「夫人為什麼讓我們離開?」

  他們從莊園中揪出了十三個可疑份子,然而夫人卻將處置他們的權利交給了才認識幾天的虎杖悠仁。

  他們是夫人最引以為傲的護衛隊,配備了世界最頂級的槍支武器。

  然而在公認的最危險的今晚,夫人卻推開了他們,讓他們遠離主場守在莊園門口。

  他們柔弱不能自理的夫人,被一群危險的男人們包圍著,萬一發生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件,他們真的萬死難辭其咎。

  神谷綾神情麻木,語氣冷淡:「這是夫人的命令,我們只能遵從。」

  NPC們對玩家的存在一無所知,自然不會理解有霧有的決策。

  第五輪游戲現實中的玩家們都各自拿出了王牌,除了老玩家,這一輪出現不少新玩家。

  然而他們似乎已經對有霧有有了一定的了解,而極其不公平的是,有霧有對他們情報嚴重不足。

  她需要觀察,收集情報,當所有玩家全部冒泡後,有霧有再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不包括一些玩家路人甲炮灰,目前出現的玩家統計下,夏油傑,五條悟都屬於老玩家,可能前幾輪的玩家在後續還會出場,但已經不足為懼,有霧有主要觀察的是新人。

  這位暴躁的涉黑未婚夫,以及虎杖悠仁是剛加入的新玩家,如果再加上那扇門後的……

  當三味線的弦崩斷,仿佛昭示著一個不尋常的人物到來。

  是門後的人嗎?

  她身前的中原中也似乎猜到了門後的人是誰,氣場陡然壓抑,相當不快的皺起眉頭。

  有霧有神色也有了細微的變化,但讓她真正感到不尋常的卻是游戲。

  黑色的劇情框猛然彈跳出來。

  【警告!游戲內部出現空間BUG!游戲系統正在加載補丁!請NPC今川友夏協助游戲盡快清除因為游戲BUG而意外闖入游戲中的玩家!】

  什麼?她又不是技術員,為什麼要靠她來除BUG?

  【為協助今川友夏的工作,游戲數據庫破例為您公開通過空間BUG進入游戲的玩家的所有數據信息,請今川友夏立刻接收。】

  有霧有:……

  龐大的數據信息潮海般湧入有霧有的大腦,藍色的數據流在她的眼底瘋狂掠過,一瞬間的信息暴漲帶來極大的不適感。

  在那名玩家即將推開木門前,有霧有忽然從座位上起身,她捂住自己的眼睛,急促的對周圍的人說道:「抱歉,我身體不太舒服,先離開,哥哥,讓今晚的宴會提前結束吧。」

  和室有兩道門,一道前門,另一道是剛剛歌舞伎們上台的後門。

  有霧有繞過所有人,直接推開後門,在所有人詫異的注視下快速離開這間和室,而當她的身影徹底消失時,那名玩家也進入這間和室。

  中原中也的目光從有霧有的背影上抽離,冷眼盯著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芥川龍之介,我記得首領禁止你參加游戲。」

  芥川龍之介,曾是干部太宰治的屬下,在太宰治離開後,逐漸成為為獨當一面的強悍異能力者,但他的弱點也顯而易見。

  森鷗外無比明白太宰治在游戲中的失敗令這位對太宰治異常執著的芥川絕對不會放過這一輪的參與機會。

  於是早在第五輪游戲開始之前,森鷗外就將芥川龍之介外派到意大利執行任務。

  但所有人低估了這家伙的執念,他幾乎是硬逼著自己提前完成任務,丟下所有屬下,沒有給自己任何喘息的時間,終於趕上了游戲的末班車。

  他剛剛進入游戲兩分鐘,與論壇公布的情報不同,他既沒有抽到人物角色卡,也沒有任何劇情提示,他直接降落在走廊裡,右側便是和室的大門,因為聽到和室內說話的聲音,於是直接推門而入。

  沒有太宰治。

  芥川龍之介神情淡漠,滿身冰冷的氣息,「我以個人名義參加游戲,就算是失敗也不會連累到港口mafia。」

  中原中也:「這種事離開游戲後跟森首領解釋吧。」

  當他們真正的目標今川友夏離開時,和室內之前佯裝和諧的氣氛急轉直下。

  夏油傑和五條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夏油傑和今川彥之道:「這位是我一個舊識,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居然把自己搞成這副難堪的樣子,我帶他去清理一下。」

  五條悟相當配合的愁眉苦臉道:「實在是一言難盡。」

  雖然是第三次進入游戲,但游戲似乎並不會對他特別優待,反而這一輪給他的人物角色卡十分的……

  五條悟試圖將自己炸起來的白毛捋一捋,但失敗了,對所有人無辜攤手,琉璃般的眼瞳中寫滿了「你們看到了我真的需要冷靜一下,各方面都要冷靜」。

  眾人:靜電好嚴重,他身上的磁場是不是和其他人不一樣?仿佛被雷劈一樣啊。

  但他們離開卻不是走前門,而是走向剛剛有霧有離開的後門。

  中原中也高度警惕的神經立即反應過來,身後的小弟們立即跑過去阻攔住兩人的離開。

  「你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洗手池在前面。」

  絕對不能讓東京方的玩家和女主角單獨相處。

  歐式的莊園燈火通明,五層高的樓,回型的走廊,他們先前待著的宴會廳在二樓,酒窖在負一樓,表演節目的和室在四樓,有霧有離開和室後,沿著四樓的走廊往下走。

  莊園周圍被一片綠色的植被包圍著,走廊每隔十米,都有一扇巨大的窗戶,外頭一輪彎月懸掛在黑夜高空。

  有霧有極力消化著游戲發送給她的信息,從剛才開始,與她交流的就不是死板的游戲系統了,而是許久沒上線的客服10086.

  【親,根據統計,從空間BUG進入游戲的玩家一共有兩名,如果您剛才沒有離開和室,應該會正好和其中一名正面碰上。

  但如果您此時往下走到三樓,也會遇見另一名玩家,對方戰鬥力數據已發送到您的腦內,請查收哦~】

  有霧有一只手扶著牆壁,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我以為你只會在本子上出現。」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啊親~請盡快解決這兩名玩家。】

  有霧有冷靜道:「啊,不解決難道會造成什麼可怕的後果嗎?」

  如果那些玩家們今晚保持觀望而不選擇貿然戰鬥的話,有霧有也決定靜觀其變,此時誰先動手誰就輸。

  黑色的文字浮現在半空中,冷冰冰的。

  【親親~游戲不久前剛剛升級完畢,新版本存在些許漏洞,正在努力打補丁,那兩名玩家等同於行走的人形BUG,人家真的好難受的,就像肚子裡有兩個寄生蟲一樣在蠕動呢。】

  有霧有:無動於衷.jpg;

  你難受,跟她有什麼關系呢?

  是你的BUG,又不能為她所用,不好意思哦,女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冷酷無情不可理喻呢。

  也許她能就此回到現實世界也不一定,把她當成拯救游戲世界的NPC你不行啊,我又不是真的NPC任勞任怨的。

  游戲似乎察覺到有霧有不配合的想法,不情不願的扔出一顆糖衣炮彈。

  【親親幫忙解決這兩個BUG,我可以為親親裝載數據庫,所有玩家的身體數據全部由你掌控在手,從此對付玩家再也不是睜眼瞎啦~你是全知全能的神哦!】

  有霧有:……

  眼神瞬間亮了!

  早說啊!我可愛的10086!

  我們可是互為一體的伙伴!互幫互助美好你我他!放心交給我吧!

  【親親有四天的時間解決那兩名玩家哦,加油哦,干巴爹~】

  雖然說有四天的時間,但有霧有決定先試探下三樓的那個玩家,在有霧有沉思的這段時間,那個奇怪的家伙,已經在三樓徘徊很久了。

  他想找什麼東西嗎?不然為什麼同一個地方他經過了三次?

  有霧有站在四樓的樓梯口,從花盆中摸出一把手/槍,腦海中回憶關於這位玩家的數據信息,系統裝載的數據庫十分龐大,第一次使用的有霧有稍微有點不習慣。

  智商超高但戰鬥力極其普通,有霧有完美忽略了關於對方智商超高的那一長串密密麻麻的說明,在游戲裡沒有戰鬥力光有智商有什麼用?

  有霧有站在隱蔽處,從高處往下望,從三樓的樓梯口,逐漸出現一顆黑色的毛茸茸的腦袋,一副偵探打扮,長相十分年輕帥氣,像個高中生,但資料上顯示對方已經奔三了,是個成熟的成年人了。

  有霧有握緊已經上膛的槍,准備等他再上兩個台階就直接解決他。

  居然連頭頂有人在瞄准他都不知道,這個玩家警惕心這麼差的嗎?

  「亂步先生!」

  他邁向上一個台階的腳步停止了,他轉身看向三樓的走廊,走廊盡頭同一個偵探社的員工太宰治朝他揮手,以及另一位粉頭發的少年。

  江戶川亂步站在原地,等他們小跑過來。

  「亂步先生運氣真好,有見到夫人嗎?」

  江戶川亂步:「沒有哦,那太宰已經決定站在夫人的陣營了嗎?」

  太宰治笑眯眯:「根本一句話都沒說,就完全被看透了嘛,在游戲領域內,果然還是要棄暗投明才能獲得更多的情報吧,虎杖君,你說呢?」

  虎杖少年漂亮的臉上多出一塊青紫,身上的衣服也不同程度的褶皺,太宰治根本沒有認真和他打,看起來就像是逗虎一樣,或者真的如他所說確實想棄暗投明,所以不想和未來同事關系搞得太僵?

  虎杖悠仁無奈道:「你這種態度絕對不會討夫人喜歡的。」

  「嘶——被美麗的夫人討厭這是我永遠不可言說的痛楚!上周目我真的超~乖,但不知道為什麼夫人看我總是覺得我別有用心,死狀相當凄慘,這一周目我絕對要打破記錄!這種執著甚至都超過了要和漂亮夫人殉情的衝動呢!」

  虎杖悠仁深深嘆息,默默離他遠一點,完全不想被夫人誤解他和這家伙是一派的。

  「來自名偵探的忠告,想攻略今川友夏,以太宰你目前的覺悟完全不可以,倒是這位看起來傻乎乎的呆子也許會收獲意想不到的結果。」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誒??」

  太宰治:「亂步先生——」

  眯眯眼偵探明明從未見過今川友夏,卻仿佛已經對那位素面謀面的女性頗為了解。

  事實上,關於今川友夏的情報,已經暴露夠多了,論壇上公開的信息,以及太宰在偵探社時偶爾提及透露出痕跡。

  江戶川亂步從這位NPC女主角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人性與系統相悖的違和感。

  具體為什麼會給他這種奇怪的感覺,還要真正和她見一面才能獲得答案,這也是江戶川亂步為什麼參與游戲的原因。

  很少有謎題能夠引起他的興趣,即便那位夫人確實喜怒無常,但只要見一面……一切都有答案。

  「所以,亂步先生至今還沒見到夫人嗎?」

  江戶川亂步:「哈哈哈,莊園真的很大……」

  與十分善解人意情商及格的太宰治不同,虎杖悠仁直白的說出來了:「是迷路了吧。」

  江戶川亂步:「沒有哦,名偵探怎麼可能會迷路!」

  虎杖悠仁滿眼寫著不信。

  四樓的有霧有:……

  這算是玩家內部攻略交流會嗎?

  看來老玩家的名單還得加一條青花魚,雖然如他所說,上一輪他並沒有對有霧有采取什麼行動,那也是因為有霧有提前將危險的苗芽扼殺在搖籃之中的緣故。

  別的不說,在眼光和直覺這方面,有霧有自認還沒有找到對手。

  不過,這一輪的玩家真是看得起她。

  絕對不能讓他們去和室,人一旦變的更多,有霧有行動就更艱難。

  有霧有將持槍的手背在身後,緩緩走下樓梯。

  「悠仁啊,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虎杖悠仁的視線看向亂步的身後,「夫人!很抱歉,您的任務我沒有完美完成。」

  少年失落的模樣像極了落水的小狗,濕漉漉的連毛發都充斥著求愛撫的渴望,有霧有因為對方和太宰治走在一起的那丟丟懷疑頓時煙消雲散。

  漂亮少年總是輕而易舉的讓人心軟,更何況對方身上還蓋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痕。

  「沒關系。」

  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當網管拔線的嘛~

  雖然不擅長但還是努力把玩家送回現實當社畜,努力的少年最可愛了!

  太宰治積極發言揮著右手,極為熱情:「夫人夫人!好久不見!有看到我嗎?我在這裡哦!」

  有霧有:……

  看來現實中確實度過了有霧有難以想像的年歲,就連上周目的黑泥精,再次重逢時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就像是……生長在泥濘裡的枯藤將一支根須攀上向陽之地般,在努力向上汲取著陽光,雖然靈魂看起來有些勉強,但確實在外表上鍍了一層暖色的金光。

  一個人前後會發生堪稱顛覆的轉變嗎?

  有霧有:「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難道先生你也在夢裡見過我嗎?真不巧呢,同樣的話,一位名叫夏油傑的先生也和我說過差不多的。」

  夫人矜持的微笑,完美的將天聊死了。

  「這位是……」

  無法忽視,總覺得有一雙極為特別的眼睛在注視著她。

  一向眯眯眼的江戶川亂步在看到有霧有的剎那,不由得睜開了雙眸,碧綠色的森林在黑夜中閃現,只出現過一秒,擁有漂亮眼睛的亂步再度笑彎了眼眸。

  「我是名偵探江戶川亂步,今日是受今川少爺的邀請來參加宴會,但顯然我來遲了,恰好趕上宴會結束,不過對於夫人來說,這應該算是今日不可多得的好消息了吧。」

  有霧有:「所有客人我都歡迎哦,江戶川先生。」

  江戶川亂步沒有戳破有霧有的謊言,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給有霧有,「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好奇怪的男人。

  有霧有不解的接過名片。

  「武裝偵探社,江戶川亂步?」

  不僅名字奇怪,連就職的偵探社名字也很奇怪。

  亂步身側的太宰治神情微妙的變了,他旁觀著亂步和有霧有之間的交流,仿佛在探究著什麼。

  江戶川亂步:「夫人一定會需要我的,不論你什麼時候打電話來,都會接通。」

  這個十分年輕的名偵探滿足的笑容實在令人捉摸不透,明明來參加宴會卻遲到,只是見了面夫人卻仿佛get到了什麼莫名其妙的關鍵。

  有霧有沉沉凝視著他。

  「不如先生留下來吧,莊園內還有很多空房間,如果我真的需要您的話,比起打電話,我親自去找您可能會更快吧。」

  江戶川亂步捂唇:「嗯,也可以。」

  虎杖悠仁圍觀了全程「夫人當著他的面試圖邀請一個陌生男子留宿」的全過程,少年天真的內心仿佛被震顫般出現裂縫。

  雖然對方看起來毫無威脅,但畢竟是異性啊!夫人難道這麼沒有防備心的嗎?

  「不如這位看起來好像和我很熟悉的先生,也留下來吧,今日沒有接待好你們是我們今川家的過錯,請留下來,讓我們稍微彌補。」

  突然被點名的太宰治,如同黑臉非酋突然抽中了SSR一樣整個人散發著歐洲人的光芒,但不知道為什麼完全高興不起來呢,內心十分復雜。

  第一次是借織田作的歐氣才被抽中進入游戲,第二次是因為好伙伴亂步先生而獲得了夫人堪稱珍貴般CG的友好微笑邀請,明明亂步先生和夫人是第一次見面啊!

  但是夫人的眼神完全盯在亂步先生身上,看的相當入神呢。

  太宰治:啊,超級打擊啊。

  難道我的個人魅力已經淪落到需要沾光才能被夫人另眼相看的地步了嗎?

  淚流滿面。


第49章

  莊園有一個十分動聽的名字——菲斯利玫瑰莊園。

  菲斯利來源於這棟莊園首位擁有者的姓,玫瑰來自於莊園庭院中足足有一千平方米的龐大玫瑰園,在寒冷的冬日依舊搖曳綻放,金錢可以讓本不該存在於這個季節的美麗駐留在此,馥郁的幽香飄蕩在夜色下,沉默的注視著莊園的客人。

  因為今川友夏身體不適,宴會提前結束。

  作為東道主的今川彥之邀請他的好友夏油傑以及好友的好友五條悟留宿。

  但因為這位五條先生受雇於菊屋,頗受老板的約束,老板極為反感他的搖錢樹在有錢人家留宿,老板代替五條悟拒絕了今川彥之的邀請,拉著「特別想留下來」的白毛大漂亮回到菊屋。

  一副晚娘臉的菊屋老板玲子媽媽揪著五條悟的耳朵訓誡:「你可是我花大價錢才培養起來的花魁!連初夜權都被我牢牢握在手裡,你就別想私下攬客了!

  今川家是何等人物,那位今川友夏更是不得了的夫人,你當著人家未婚夫的面勾勾搭搭成什麼體統!」

  五條悟:……

  「不過今川友夏確實是條肥魚,看她身邊那個漂亮少年,也能猜到她一定也是不甘寂寞的女人。

  即便結了婚,你也不是沒可能,放心,為了你的第一次能賣個好價錢,我一定會幫你互相周旋的,但你就別想私下和那位夫人交流了,這可是我們這一行的傳統。」

  「賣……賣什麼?」

  玲子媽媽不厭其煩重復:「第一次啊!我們這一行第一次必須要找一個金主維持體面,如果你想走高級藝妓的路線,你就乖乖討好你的唯一的金主。」

  五條悟整個人仿佛泥塑般僵硬,唯有干巴巴的嘴巴在動,「高……高級……什麼?」

  玲子媽媽大聲道:「藝妓啊!藝妓!現代歌舞伎你聽不懂嗎!!賣笑陪唱的這下聽懂了吧?!」

  五條悟:……

  五條悟氣笑了,猶如惡鬼現世,一向只有他氣別人的份,不得不說玲子媽媽桑也是一位強者,白毛大漂亮眼裡冒著奇怪的火焰,周身籠罩著異常危險的氣場。

  「還真是不得了的發言,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玲子媽媽冷笑一聲,「居然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瞪著我,看來我對你的調/教還不夠呢,回去再轉扇子一千次!」

  【連自身的命運也無法自由掌握的我,華麗的服飾也掩蓋不了我孤寂的靈魂。

  即便成為備受達官貴人寵愛的花魁,對於愛情這種東西,也是我不配擁有的存在。

  來自NPC的任務:轉扇子一千次(未完成)】

  五條悟:原地炸開・JPG;

  一道無形的束縛控制住五條悟的行動,讓他無法在劇情之外活動。

  五條悟:我懷疑這輪游戲夫人給我特殊關照了!為什麼如此艱難!

  我只是個可愛又迷人的小貓咪,不應該給我這樣的磨難!

  在今夜的酒會之前他甚至無法離開菊屋的地區,一道無形透明屏障將他鎖在活動區域內,每天除了轉扇子要麼就是跳舞,直至劇情開始,來到莊園。

  根據設定他無法脫掉這層歌舞伎的皮,就算衣服是S號的,他也得把自己L碼的身材塞進去!

  蒼天在上!總覺得自己好像被針對了絕對不是錯覺!

  雖然臨走前,摯友傑試圖探究他的劇本,畢竟在多陣營玩家存在的游戲裡,摯友組能夠合作應該無往不利。

  夏油傑:「需要我把你買下來嗎?」

  啊,傑你這家伙的表情絕對是在幸災樂禍吧!!

  五條悟:「!!不用費心!!」

  「這一輪游戲,悟還執著於攻略友夏嗎?」

  已經成為成熟的社會人士的夏油傑意味不明的輕笑:「可惜,她是不可能被攻略的。」

  所有人進入游戲的目的都不盡相同。

  但他們在見過今川友夏之後,全都意識到同一點,那就是那個女人對於全局的掌控,如果說游戲是一個異世界。那麼,她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她可以為所欲為。

  宴會結束後,友夏的未婚夫中原中也被今川少爺的邀請留宿,他深知他任性但可愛迷人的妹妹今夜得罪了這位黑暗世界的王者,因而在一定範圍內他會答應中原先生的部分要求。

  「畢竟友夏從小被我和父親寵壞了,不論經歷再多不堪的傷害,她永遠都是我和父親掌心中的珍寶,希望中原先生也是抱有和我一樣的心態,這樣才能和友夏走的長久。」

  確實是個任性的大小姐。

  中原中也回想起在和室那個女人像只倉鼠似的躲在他身後的可憐模樣,心中怪異感陡升。

  「今川先生,有件事我必須要提醒你。」

  「什麼?」

  中原中也冷漠的目光看向遠處,「那個男人,芥川龍之介,請讓他離這棟莊園遠一點,這是我給你的忠告,那個家伙可不是擅長自我控制的類型。」

  今川彥之順著中原中也的視線望去,稍顯困惑,「真奇怪,他應該是我邀請來的客人,但我對他卻完全沒有任何印像。」

  通過空間BUG來到宴會的玩家,跟作弊一樣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名單然而卻沒有抽到任何人物卡,今川彥之當然沒有印像。

  「放心,那位先生似乎對留宿並不感興趣,他剛剛已經拒絕過我了。」

  中原中也和一群黑衣小弟們下榻在莊園的第二樓客房。

  至於芥川龍之介,似乎莊園內並沒有他想要見的人,他准備離開這裡。

  只要確定太宰先生參與了游戲,芥川總能找到他。

  他經過玫瑰庭院,午夜過後的黑夜無星無月,大片盛放的玫瑰顏色如血,靜謐的芬芳順著空氣流淌,濃烈的花香味幾乎快糊住芥川的嗅覺,芥川微微皺眉,捂唇壓抑住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瘙癢咳嗽,乍一看,這位一身黑色風衣的纖瘦青年,似乎格外孱弱的模樣。

  他的眉頭緊蹙,眼底大片陰影,他想繞開玫瑰園,卻在轉身前看到一個女人。

  一個陌生的,極其美貌的女人,完美的相貌讓人分辨不出她的年齡,她身姿窈窕,氣質清冷,黑如綢緞的長發發梢微卷,深藍色的禮服長裙飄逸又單薄,她應該待在溫暖的壁爐旁,而不是寒冷的室外,她突兀的出現在庭院前的石階下,正對著正中央的天使噴泉,白色的噴泉燈光照亮黑暗的世界,純白色的光芒將她的周身照的有些透明。

  芥川目光深沉的盯著她看了許久,有些不解風情的思考對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既然這裡是游戲,那肯定會有NPC。

  進入游戲才不到二十分鐘的芥川,決定從NPC下手尋找太宰治。

  芥川聲音沙啞,「你是誰,你有沒有見過一個人,咳咳,他叫太宰治。」

  如同夜之女神的NPC緩緩微笑,恰逢此時烏雲散開,月色的銀河流淌進她的眼睛裡,她的聲音也同這月色般令人心動。

  「芥川龍之介。」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這是個無法解答的問題,就像你問一個神明為什麼會接收到她信徒的禱告,明明是你在內心呼喚我不是嗎。」

  芥川怪異道:「神?」

  「你可以選擇信,也可以選擇不信,神明不會糾結你的內心,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是否要向我祈禱來達到你的願望?」

  自稱神明的女人確實擁有著堪比神明的美貌,她慈愛的注視著被黑暗籠罩的芥川,似乎完全不在意對方因為她的話而愈加懷疑冰冷的神情。

  正常玩家根本不會懷疑游戲裡出現一個自稱神明的女子,但凡有點游戲常識的都知道這八成是某個副本劇情的開始,或許還能開出些不得了的寶箱。

  芥川龍之介的童年雖然沒有驚喜和彩虹,但也不至於匱乏到連游戲套路都不懂。

  於是這位黑漆漆的玩家陰沉沉道:「嗯,我向你祈禱。」

  嘶——真是敷衍本衍。

  但是有霧有也不在乎,她保持著微笑:「神接收到了你的祈禱,四天內你會見到你想見的人,但是想要獲得勝利的果實,請玩家芥川龍之介也要付出努力才行。」

  有霧有遞給芥川一張手寫的卡片,「請立刻前往這個地方,四天內不准和任何人接觸,請專心致志的為我祈禱,完成相應的神學課程,這就是你的任務。」

  芥川:……

  卡片上寫著一串地址,XXXX教堂??

  有霧有完美微笑,望著玩家仿佛凝固的表情,內心充滿了擁有數據庫先知的快樂。

  你沒有人物卡吧,嘻嘻,我給你啊。

  你沒有任務劇情?嘻嘻,我也給你啊。

  誒,就是玩兒。

  就是仗著你啥也不知道,欺負你。

  被夜之女神發布了虛假任務的芥川龍之介,如果在平時絕對不可能傻乎乎的只相信這一種可能。

  但一旦涉及到那個叫太宰治的男人,他就失去了本該有的理智和冷靜。

  對游戲NPC先入為主的印像,造成了劇情「NPC」不會說謊的固有觀念。

  可能他小時候沒有可靠的長輩告訴他越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吧。

  「咳咳」「咳咳」

  那名黑漆漆的玩家身體十分虛弱的一邊咳嗽,一邊捏著有霧有給的卡片,眉頭蹙起,那副幾乎要咳血的狀態稍微讓有霧有良心發現,於是她掏出了安慰自己良心的一疊福澤諭吉。

  「這是你四天的生活費,如果想要開大花銷的話,需要自己賺取哦,快去吧,神最忠實的信徒,太宰治將會在第四天敲響你的房門。」

  芥川:……

  感覺哪裡不對勁。

  但是暫時想不通,芥川決定先做任務前往這個地點再說,適當的配合NPC的劇情,探索曾經讓太宰治都吃癟的游戲世界,也是一種讓芥川感到有趣的一件事。

  他捂著口鼻穿過玫瑰庭院,離開了菲利斯玫瑰莊園。

  有霧有回房的途中撥打一通電話。

  「喂,是神父先生嗎,我安排了一個人過去你們的教堂,他叫芥川龍之介,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教育我這位性格怪異的朋友,希望神的光輝和慈愛能洗滌他黑暗的靈魂。」

  「當然,作為報酬,我會捐贈五百萬用做明年教堂的修繕,千萬不要因為是我的朋友所以就對他格外優待,只有磨練他的心智鍛煉他的肉/體,才能造就不屈的靈魂,我相信你們會做的很好。」

  解決BUG第一步,先將他和真正的玩家們分開。

  第二步?不,沒有第二步,只要芥川龍之介相信夜之女神的任務,那麼什麼時候解決他,不過是有霧有念頭一過的事。

  但為了玩家的游戲體驗,有霧有十分寬容善良的讓他在游戲裡體驗四天的游戲生活。

  不用謝她。

  於是只有芥川龍之介能體驗到的教堂黑暗副本,開啟了。

  莊園的玩家們淺眠了一夜。

  當第二日的太陽升起時,新的劇情又開始了。

  「阿嚏——」

  太宰治揉了揉鼻子,昨晚一定有人念叨他!總覺得後背涼涼的如同被戳小人受到詛咒般不祥的預感。

  「因為你昨晚沒關窗戶吧。」

  亂步先生從浴室中神清氣爽的走出來,笑眯眯的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書躺在沙發上。

  太宰治恍然大悟,關上窗戶,拉緊窗簾,他在客房裡繞了一圈,搜出兩個竊聽器和一個熱成像監視儀。

  「有人在嗎?真是抱歉啊,讓你們監視了一晚上兩個男人打呼嚕睡覺的過程,如果另一邊真的有人在的話,我想吃早餐!如果有蟹肉三明治那就更棒!」

  太宰治說完將這幾個小玩意兒全部拆卸扔在茶幾上。

  「亂步先生在看什麼呢?」

  居然清早醒來就在這裡汲取知識。

  江戶川亂步翻開書頁,「這個世界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書籍和作家,作為名偵探無法忍受有我未知的事情存在!」

  太宰治癱倒在沙發上,宛如一條不想用功的鹹魚,「昨天晚上,亂步先生和夫人在打什麼啞謎呢?居然能讓喜怒無常的夫人對你露出真心的笑容,嫉妒啊。」

  如果織田這一輪也參加就好了,那他就有兩個幸運物可以沾光啦!已經完全放棄靠個人魅力征服夫人的太宰妥協般想道。

  但是織田要去參加咲樂的冬令營,從未在孩子們的人生中缺席的織田這一次也一樣。

  [但是,如果遇見夫人了,請太宰幫我問一聲好,盡量不要欺負夫人,她只是個不得已的善良的孩子]

  濾鏡太厚了啊織田!!

  她可不是你的小崽崽!

  「這種事太宰不如親自去問夫人呢?」

  太宰治笑嘻嘻:「她會殺了我吧。」

  亂步一臉茫然:「她並不是無緣無故殺人的性格啊,太宰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沒等太宰治回答,亂步自言自語:「原來如此。」

  太宰治:「……」

  「來自名偵探的忠告,唯有真心換真心才會得到夫人的青眼,但是太宰,你根本沒有認真嘛。」

  攻略也好,別的也好。

  太宰治從頭到尾都沒認真過。

  今川友夏的敏銳天賦幾乎能和江戶川亂步齊平,所以她幾乎沒將太宰治上過心。

  太宰治:……

  青花魚自閉了。

  青花魚拒絕和亂步繼續交談。

  僕人很快送來了早餐,居然真的是太宰治要求的蟹肉三明治。

  「他真的這麼說?」

  梳妝台前,有霧有梳理著長發,聽著神谷綾的彙報。

  「是的,夫人,雖然太宰治銷毀了我們藏下的竊聽器和熱成像儀,但再聰明的他也不會想到我在衣櫃的隔層裡也放了一個小型竊聽器。」

  除非他能把櫃子拆了,不然根本找不到。

  畢竟是游戲,沒有設備的他僅靠直覺就能找出大半已經很了不起。

  有霧有靜靜聽著。

  「除此之外,您的未婚夫中原先生今早離開了莊園,臨走前他邀請您去山口組小住幾日,今川少爺不確定您的想法,於是推脫說這兩日你要留在莊園陪今川少爺。」

  有霧有:「你告訴中原先生,我難得來東京一趟,確實對親人十分思念,四天後我會應邀去山口組小住,算是婚前培養感情吧。」

  柿子還得挑軟的捏呢,先解決好解決的玩家,難搞的放後邊慢慢來。


第50章

  有霧有突然就變的很忙。

  玩家有多個,但她只有一個人啊!

  雖然有數據庫讓有霧有對玩家們的身體數據了若指掌。但事實上,在行動前期,這玩意兒只是個類似智能體檢的存在。

  比如說太宰治今早吃太多的蟹肉三明治,似乎有點消化不良。

  有霧有:……

  我為什麼要關注那條青花魚?他看起來比有霧有都還會玩!莊園都快被他跑遍了,太宰治的漫游仙境冒險記嗎?

  能不能有點游戲代入感!

  「美麗的園丁小姐姐!能和我一起殉情嗎?」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你們美貌但心狠手辣的夫人再次送我三途川一日游而無動於衷嗎?我勉強算是個平平無奇的帥哥吧,孤身上路實在太寂寞了!」

  窗外樓下,太宰治仿佛掉進了花叢中的蜜蜂般玩的不亦樂乎,有霧有皺著眉,宛如地鐵老人看手機的神情,樓下的太宰治敏銳的發現了有霧有的視線,抬頭揮手,笑容燦爛極了。

  「夫人也想和我一起殉情嗎?如果夫人能答應我的話!我願意成為夫人刀下亡魂!來吧!我不介意的!」

  太宰治一副引頸就戮的凄美姿態,居然激起了園丁小美女的同情心。

  園丁小聲嘀咕:「正常人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吧,好可憐,年紀輕輕就得了大病。」

  太宰治:我聽到了哦。

  有霧有刷的拉緊窗簾,要命啊,正常人不是年紀越長越成熟嗎?為什麼這家伙好像倒著長了??

  話說,他不是消化不良嗎?為什麼那麼精神?!

  算了,不想搭理他。

  有霧有重新回到書桌,偌大的黑色玻璃桌上,雪花般散落著A4紙,面對一桌子的戰略手寫草稿,陷入沉思。

  這一輪的玩家風格各異,但他們相同之處在於玩家們似乎都想跟她打長期戰,目前冒泡的玩家過於安分守己,酒會上露個臉後就各回各地。

  有霧有嚴重懷疑現實中是否有玩家組建了同盟,共享情報和經驗。

  不然第五輪他們不可能這麼謹慎,而且好像對有霧有有了一定的了解。

  「真是不公平嘛,玩家們集體抱團,而我卻只有金錢地位權勢神谷綾和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發射出去的炮彈和粒子衝擊波。」

  只有冰冷的武器和鈔票裝點著我的盔甲,有霧有滄桑寂寞的嘆了口氣。

  但是該有的前期准備工作還是得做。

  目前芥川龍之介已經被她安排,過兩天抽空去撿個人頭,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

  後者就不提了,前者讓有霧有十分上心,總覺得從這個男人身上切入或許會得到意想不到的驚喜。

  神谷綾手下一批有特種兵經驗的保鏢,有霧有將他們各自安排新的身份和工作,安插在山口組周圍,以及教堂附近,隨時為有霧有提供第一手消息。

  而她那個變的格外成熟的前夫夏油君,效率超高的完美助手神谷綾也在最短時間內將對方的資料全部送上她的辦公桌。

  居然足足有一個磚頭厚。

  本以為只會收獲一張薄薄人物卡的有霧有嚇的咂舌,半天沒冷靜下來,這麼厚她得看多久?

  有霧有簡單翻了翻,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不是在看枯燥的資料,而是在觀摩一本天才的財富發跡全紀錄。

  ……他怕是這一屆中最認真的在「玩游戲」的玩家吧?

  「日本富豪排行榜前50名」「青年創業家雜志封面人物刊」「曾經作為青年企業家參加紅白歌會獲得記者采訪的3分鐘鏡頭」「不僅擁有天才的頭腦還極具交際手腕,與今川家來往密切。」

  「商業合作伙伴,極其具有金融頭腦,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商界奇才,日本走向國際的道路務必由他來開啟……同行的評價?這誰啊。」

  有霧有下意識翻了翻到底是那個大傻子居然給出這樣的評價,然後在名字那一欄發現了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

  「這不是夏油君的前上司?」

  好家伙,何等執著啊,哪怕記憶重置,完全不記得對方,也依舊深深的為對方的天才頭腦折服。

  真是感人至深的友誼。

  夏油君又給人畫了一張好大的餅,有霧有都有點可憐那個NPC了。

  他怕不是在上周目發現自己社交管理方面的天賦,於是回現實裡偷偷摸摸一不小心就成了某組織的頭頭了吧?

  夏油傑:……

  正在和今川彥之開會的夏油傑莫名感到後腦殼涼颼颼的,微微出神。

  今川彥之合上策劃案,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掌下的身體卻瞬間肌肉緊繃,身體本能的備戰狀態,連氣勢都微妙的充斥著鋒利感,今川彥之詫異的收回手。

  「你看起來很緊張?」

  留著長發丸子頭的男人異常俊美,黑色西裝勾勒出對方宛如模特的身材,皮膚似乎常年不見陽光略有些蒼白,但誰也不會懷疑他的實力,絕對能單手撂翻一群壯漢。

  DK傑與這位成年的大叔,似乎是兩個人。

  不僅僅是外表上的,是更深的內在,都變了。

  「彥之也經常練刀,應該能理解我的反應,稍微有點出神,在想別的事情,所以沒控制住。」

  今川彥之半眯起眼眸,「你該不會在想友夏吧。」

  被和今川友夏一模一樣的臉注視著,夏油傑心裡泛起一絲異樣,NPC兄妹之間會有心靈感應嗎?他和今川彥之說的話,友夏會不會也能聽到?

  啊,夏油傑到底是從哪個限制級游戲碟裡得知的奇怪設定?

  不得不說,前夫想的有點多。

  「昨天的酒會,有十幾個不明來歷的殺手,目前還不清楚是衝著我來的,還是針對友夏。

  但我可愛又強大的妹妹已經把他們全部處理干淨,明明我才是哥哥,結果友夏完全不給我為她分憂的機會啊。」

  夏油傑淡笑不語,宛如一只藏著尾巴的老狐狸。

  這種事夏油傑昨晚就知道了,大概所有玩家也都十分清楚。

  他們所要攻略的NPC到底是個什麼樣凶殘的存在。

  夏油傑續了杯咖啡,熱氣氤氳了男人深邃的眼眸,誰也捉摸不透他的真實想法,夏油重新回到座位,打開筆記本,「剛才彥之談到哪了?繼續討論吧。」

  夏油・沉迷創業管理無法自拔・傑:就讓其他玩家先頭鐵闖魔窟好了。

  於是游戲世界內陷入了短暫而尷尬的空白期。

  游戲:??你們行不行!行不行!能不能搞點事!!

  玩家們:觀望中。

  游戲:算了,我自己來!

  游戲顯然很有自知之明,這一屆玩家能力不強屁事挺多,於是它也覺得柿子該挑軟的捏,游戲也需要KPI維持運轉的嘛。

  於是看起來很軟很軟的虎杖悠仁就被游戲抽成了小陀螺。

  【夫人從不向我索求什麼,我一無所有從未付出,卻還能在夫人心裡占據一席之地,除了更加討好夫人讓她開心,我還能做什麼呢?

  請玩家虎杖悠仁去庭院摘一支最鮮艷的玫瑰贈給夫人(未完成)】

  【請玩家虎杖悠仁為夫人捶背捏肩(未完成)】

  【請玩家虎杖悠仁今日讓夫人真心微笑三次(0/3)】

  【請玩家虎杖悠仁為夫人准備可口的午餐(未完成)】

  【請玩家……】

  於是偌大的莊園內,少年飛快來回奔波的身影成為一大景點,不得不說,游戲完美戳中了虎杖悠仁的弱點。

  確實啥也沒干,即便他沒有按照劇情的羞恥要求去做,夫人也並沒有對他厭棄。

  反而對他分外優待,不僅破費為他安排了只是背景板的家庭,還幫他還清了債務。

  雖然只是游戲設定,但就算在現實中,也找不到夫人這般善良又慷慨的女孩子了。

  比起純粹的夫人,懷抱著不純目的進入游戲的虎杖悠仁簡直恨不得鑽進地縫裡不出來。

  感覺自己備受關照的虎杖悠仁在做這些日常任務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正在搞戰略策劃的有霧有被虎杖悠仁三番四次的敲門。

  像松鼠般試探著靠近有霧有,「夫人累了嗎?我給你按摩一下?」

  有霧有下意識將桌子上的草稿用書本蓋起來。

  她還沒說啥,一旁的神谷綾瞳孔震顫,滿含殺氣的視線掃蕩著虎杖悠仁的全身,少年被瞪的毛都快炸了起來,全身的神經都在敏感的叫囂著警報。

  「按摩?你會技巧嗎?你會力道嗎?你知道夫人喜歡什麼樣的嗎?你什麼都不會!!」

  被神谷綾劈頭蓋臉一頓罵,完全不知道一直勉強能跟他保持表面和平的神谷小姐為什麼突然暴怒,簡直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

  神谷綾:居然想搶我的福利!!去死吧!!狗男人!!

  虎杖悠仁一臉茫然,雙手揪著衣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色爆紅。

  有霧有扶額,「神谷,你嚇到悠仁了。」

  看把孩子嚇的,一愣一愣的。

  少年磕磕絆絆道:「如果,如果夫人不喜歡,那,那我也可以說幾個笑話逗夫人笑,可以嗎?」

  有霧有緩緩,緩緩的笑出了聲:「啊,你這句話已經很好笑了。」

  虎杖悠仁:……

  少年猛然低下頭,扭頭跑出了書房。

  有霧有:……

  室內溫暖如春,夫人只穿著蘭色的居家和服,單薄的一層,她抬手捂住臉,和服的袖子下滑,露出一截藕白似的小臂,如同畫中的人,極力壓制下肩膀依舊輕顫個不停,悶悶的笑聲響在書房內。

  連續半天,虎杖悠仁像地鼠一樣隨時冒出頭來。

  直至下午,陽台上,有霧有興致勃勃的望著充滿青春朝氣的少年在寒冷的冬日裡滿頭大汗的在庭院鋤土,有霧有身上還披著毛毯,滿身火熱的少年卻只穿了一件長袖毛衫,粉色的碎發被汗珠黏在脖頸上,拿起鋤頭毫無不費力,重復多次也不見疲憊,渾身充滿律動的魅力。

  她的手中拿著一支花瓣上墜著露珠的紅玫瑰,新鮮的根莖脆生生的,一看就是今早剛剛才摘下來。

  她沒開口說話,但神谷綾卻感受到了從夫人身上散發出的輕松愉悅,只是半天而已,虎杖悠仁已經讓夫人露出三次笑容,她晦澀的眸光落在那支玫瑰上。

  「是虎杖悠仁送來的玫瑰嗎?」

  可惡的小子,居然敢拿夫人庭院的玫瑰來討好夫人!

  有霧有:「很貼心啊,不是嗎?」

  神谷綾撇撇嘴。

  其實它並不是最漂亮的,花瓣雖然沾著新鮮的露珠,但顏色偏暗,可有霧有覺得它是最漂亮的,那它就是最漂亮的。

  在庭院鋤土的虎杖少年似乎察覺到夫人貌似趣味的注視,他直起身擦了擦汗,朝著有霧有興奮的揮揮手。

  「夫人!我想種向日葵!」

  這個倒不是系統任務,而是虎杖悠仁摘玫瑰花時發現隔壁還有一塊空地,突發奇想的念頭。

  種滿向日葵的話,收集下種子,讓夫人帶回神奈川,這樣等他離開游戲,夫人也能隨時隨地都能看到向日葵。

  至於季節問題,有錢那都不是事。

  有霧有再次露出笑容,對神谷綾道:「他很可愛,對吧。」

  神谷綾沉著臉:「我只知道那個家伙在試圖攻略夫人。」

  什,什麼?

  有霧有笑容僵住,渾身一震:「……」一句驚醒夢中人!

  艸,差點大意了!居然被漂亮小哥的熱情唬住了!

  防天防地防不勝防!抵抗住了成年人的花花世界,結果差點栽在一個小男孩身上!

  果然青春是不論哪個年齡的人都無法拒絕的魅力啊!

  差點消極怠工,腐敗起來了呢。

  有霧有頓時警惕起來,看向虎杖悠仁的目光充滿了審視和挑剔,小看他了,不知不覺差點掉入陷阱!

  「他想種田,除了向日葵之外,庫房還有那些花種一起給他了吧,喜歡鋤地,那就讓他去整理菜園。」

  神谷綾唇角彎起:「那他可要忙活好幾天了,夫人,您站在這裡應該累了吧,需要我為您泡杯茶嗎?」

  「不了,我要出門一躺,你安排下人手。」

  「是,夫人。」

  「江戶川亂步今天一直都待在客房裡嗎?」

  夫人突然提及那個客人,神谷綾微愣。事實上……他們從未將那個笑眯眯愛好看推理書籍打扮成偵探模樣的青年放在眼裡。

  保鏢們甚至下意識認為那個叫太宰治的家伙遠比一身孩子氣的長相年輕的青年更危險,那是富有戰鬥經驗的大家們一致默認的事實,認為他更可能會威脅到夫人的安危。

  但夫人似乎對江戶川亂步格外關注,遠超太宰治。

  難道夫人喜歡偵探類型的嗎?

  「他一直在屋裡。」

  東京的天氣遠比神奈川要更加干燥峻冷,不同於在神奈川時每次夫人出門都會被宅院內的僕人們注目相送,這棟屬於今川彥之的莊園,他們看向今川友夏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極為尊貴但又陌生的客人。

  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家主大人的妹妹要出門了,派頭真大,簡直跟家主一個級別!」

  「我每次看到她真的腦袋糊裡糊塗的,家主和大小姐簡直太像了啊!」

  「不是聽說他們之間還有繼承位競爭的關系嗎?」

  所有人都看向一臉困惑說出這句話的園丁,「雖然很少見到那位大小姐,但是家主對大小姐的情感即便作為下人的我們也十分驚詫呢。」

  「對啊對啊,你一定沒去老宅服侍過吧?只要你去過老宅,家主大人的書房全部都是大小姐的照片呢。」

  園丁:「……」

  有錢人家……都愛這麼處關系的嗎??

  不過他誇贊妹妹,等於自戀吧?畢竟這兩人除了性別長相幾乎一模一樣。

  有霧有:……

  不僅是你,我也被嚇了一跳呢,這是什麼奇怪的隱藏線劇情嗎?比如說只要走過去詢問,立刻就會觸發回憶線什麼的。

  不,她一點也不想探究。

  有霧有無視那群八卦的僕人,來到一間客房前,敲響房門,開門的是在書海中遨游迷迷瞪瞪的江戶川亂步。

  「亂步先生,要一起出門嗎?」

  夫人焦糖色的雙眸溢滿溫柔和親切,幾乎無人能拒絕她的邀請,只要她想,所有玩家都會成為她的手下敗將,各種意義上的敗將。

  但除了眼前這個家伙。

  他晃了晃手裡的書本,眼裡散發著迫人的光亮,「我還有書沒看完!就不陪夫人出門了!」

  有霧有:嗯,理解,天才都是比較難搞的嘛!

  更何況是江戶川亂步這樣深不可測的天才!

  有霧有足足做了一晚上加上半天的戰略草稿推演的心理准備才選擇踏出這一步。

  有霧有再接再厲:「可是我真的很有重要的事想請教亂步先生,我以為亂步先生應該也抱有和我一樣的想法,畢竟您給了我名片不是嗎。」

  宛如用腦用度的名偵探終於清醒了一些,他終於正眼注視著有霧有,明明是毫無重量簡單的一個眼神,卻給有霧有一種被看透的即視感。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來像個孩子的青年,果然都是障眼法!!他絕對是大魔王!

  他似乎對有霧有好感很高,若是其他人,敢打擾亂步大人汲取知識就直接滾出去吧。

  亂步將房門大開,側身讓出一條路,歪著腦袋對有霧有微笑道:「那夫人要進來一起聊聊嗎?」

  有霧有差點沒維持住笑容,她環顧四周,空蕩蕩的走廊只有她一個人,明媚的陽光從走廊中的窗戶斜灑進來,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倒影,為了隱蔽性,她甚至支開了她最信任的神谷綾。

  他們只知道有霧有要出門,卻不知道有霧有來到了這裡。

  「您的朋友太宰先生也在房間裡嗎?」

  亂步笑眯眯道:「他出去玩了,探索地圖是他的樂趣,那麼夫人,你不敢和我兩人單獨相處嗎?」

  有霧有:「……」

  亂步攤手無辜極了,「沒什麼可怕的,我難道是什麼吃人的怪物?」

  有霧有:對,你是,你就是!

  「夫人不要在心裡罵我哦,我能看出來的。」

  有霧有:!!

  救命!!這一屆的玩家裡到底混進了什麼級別的BUG啊!

  「莊園是我哥哥的,等同於是我的,我有什麼可怕的。」

  開玩笑,我一個掛逼打不過你這個普通人?

  有霧有走進這間房。

  江戶川亂步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似乎從書本中回過神來後,就試圖在有霧有身上尋找更有意思的線索……

  如同一個奇怪的喜歡打直球的變態,這樣略有些冒犯的注視著一位夫人。

  有霧有被他盯得幾乎快發毛。

  然後下一秒,他關上了門,並且上了鎖。

  「我不想被其他人打擾,如果夫人覺得害怕的話,可以試著對我敞開心扉,全部說出來的話……或許就不會怕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2

第51章

  這是一場絕無僅有,前無古人後續大概也不可能有來者的一場談判。

  有霧有還試圖打太極以備得到更多的信息,但這位名偵探完全不按套路來,一鎖上門後就開始單方面輸出,直球打的人腦袋發暈,深感這種類型的人大概是社交達人的噩夢。

  「誒,亂步先生說的很奇怪。」

  「亂步先生居然這麼想我的嗎?」

  「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呢?」

  「亂步先生在說什麼呢,童話故事嗎?我完全聽不懂哦。」

  不僅外表很年輕,性格也十分孩子氣,決不允許有人質疑他的推理,夫人一問三不知只顧著微笑和否定,雖然明知道對方在打什麼主意,但依舊忍不住抖摟出更多的信息。

  江戶川亂步:我討厭社交!!

  江戶川亂步撓頭,「啊啊啊,夫人能不能不要總是用疑問句來套我的話?!明知道你在利用我,但為什麼我就是忍不住想告訴你呢?!難道這是你的超能力嗎?!」

  不,這是你自己的問題。

  江戶川亂步:奇怪,太奇怪了。

  但是,嘴巴不受控制的直接說出來了。

  「夫人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再高級的游戲,一切設定也是為玩家服務,身為NPC的你本該按照程序設定隨著玩家的選擇而做出反應劇情。

  但顯然事實中,這款游戲已經完全顛倒過來了,玩家在根據你的選擇去走劇情,夫人在主導游戲裡的一切,包括游戲劇情和玩家的死亡線。」

  「在進入游戲之前我對今川友夏這個角色有過最初的猜想,占據最大概率的是NPC覺醒反抗意識將主導地位調轉。

  雖然聽起來很玄乎,但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不可思議也只能是唯一的真相。」

  江戶川亂步完全不會聊天,但一旦進入他的推理時間,侃侃而談,邏輯清晰,絲毫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

  「但是真正見到你之後,我才發現即便是作為名偵探的我,也有因為無知而踏入誤區的時候。」

  寬闊的客廳內,兩人站在最遠的直線距離的兩端,偵探先生眸光發亮,有霧有笑容不變,面上隱約透露出對亂步推理能力的驚嘆。

  但眼底的溫度已然結冰,奇怪的對峙的氣氛,但亂步先生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般。

  有霧有從未見過像他這樣的人,明明言辭血腥幾乎將人所有的盔甲和皮囊全部扒下來,但他卻一無所覺,完全沉浸在一層一層剝洋蔥般的滿足和快感中。

  好可怕的男人。

  有霧有緩緩開口:「那你找到你想要的線索了嗎?」

  又來了,江戶川亂皺眉:「你除了疑問和否定我,還會說別的台詞嗎?」

  有霧有咬牙切齒:「沒有呢,既然亂步先生是名偵探,那麼解答身為普通人的我的疑問,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畢竟你是天才嘛。」

  他居然臉紅了。

  「雖然你說的是實話,但你想利用我的目的太明顯了。」

  有霧有:……

  但是,江戶川亂步是一個一段話必須要說到底,一件事必須要追根究底的人。

  他的身上仿佛散發著智慧的光環,但是被這光環籠罩著的有霧有滋味就不是很好了,尤其這家伙近乎探照燈的視線緊緊盯著她的情況下。

  「NPC不可能擁有人性,即便是覺醒後擁有自主意識的NPC也不可能會學習到人性這種物質,除非,你本來就是人類。」

  有霧有:……

  靜謐的空氣中一股若有似無的殺意逐漸流淌。

  「亂步先生果然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玩家。」

  江戶川亂步睜開雙眸,仿佛孩子般露出了格外燦爛的笑容,「你終於承認了!」

  有霧有垂眸:「既然亂步先生什麼都能看透,那你猜一猜我接下來會做什麼?」

  話音剛落,一聲上膛的槍械聲,表情始終平靜的夫人手裡多出一把槍,黑色的槍管與夫人瑩白的手指皮膚形成強烈的色彩對比,仿佛這位外表看似柔弱不堪重負的美人,天生就該握著殺器。

  黑洞洞的槍口對准江戶川亂步,有霧有面無表情,「你猜猜,你會不會成為這一輪玩家中第一個達成死亡BE線的人呢?」

  會有人能猜中自己的未來嗎?

  就像醫生無法自醫是一個道理,江戶川亂步擁有超強的自信,深信若合我意,一切皆好的座右銘。

  那他有沒有設想過自己的失敗?

  江戶川亂步:沒有哦,名偵探從來不會失敗。

  當然,眼前這位本性善良的夫人,偶爾也會拋棄自己的良心和軟弱,成為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不過游戲裡的話,也就不用計較這些了吧。

  在有霧有即將扣動扳機的剎那,江戶川亂步忽然開口:「夫人還是學生嗎?」

  有霧有:……

  你他媽是人嗎?!

  「來自名偵探的忠告,夫人不要對成年玩家抱有過於明顯的距離感和敵視,這很容易暴露你的伴侶取向。」

  有霧有:「……」

  深呼吸,深呼吸。

  「亂步先生,我改變主意了。」

  笑容親切的夫人睜大眼眸,略顯的有些猙獰的臉部肌肉,她大步朝著江戶川亂步走過來,夫人強勢的氣場瞬間將名偵探展露的鋒芒壓了下去,亂步微微睜大眼眸,似乎察覺到什麼,但體術糟糕的普通人即便意識到了也沒辦法。

  在這位智商超高但體術極其普通的名偵探反抗之前,有霧有猛地用手/槍的後座狠狠敲擊他的後頸,他渾身一震。

  「亂步先生,有沒有人告訴你,在不清楚自身處境之前千萬不要透露太多呢?而且,您真的很不會聊天。」

  有霧有順手接住往下滑落的青年,將他攬在懷裡,黑色毛茸茸的碎發撓在她的肩窩,用天才的言語攻擊她的男人此時居然像只貓兒般乖巧的沉睡在她眼皮子底下,後頸處一塊皮膚迅速的紅腫發紫,可見有霧有下手真的不留情。

  有霧有毫無這奇怪姿勢的自覺,單手摸出手機。

  「神谷綾,過來一下,我在三樓。」

  好重。

  等神谷綾趕過來後,有霧有將亂步丟給神谷綾,直接去衣櫃那邊將這間屋子唯一的竊聽器拆了下來,碾碎後扔進馬桶裡衝走。

  嗯,完美,證據沒了,接下來就是毀屍滅跡。

  有霧有幽幽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江戶川亂步身上。

  都怪你知道的太多了,亂步君,如果我不解決你,簡直說不去了哦,其他玩家們會覺得我偏心的。

  離開游戲回到現實後千萬要記得禍從口出,說一半留一半對方才有可能不會殺人滅口啊!

  「夫人,您怎麼會在這?」

  有霧有揉了揉手腕,冷靜道:「把他帶著,我們出門。」

  在眾多草擬的計劃中,現如今的情況也是有霧有草擬的其中一條。

  雖然過程有些意外,但結局不會變。

  神谷綾已經將出行的人手全部安排好,她將江戶川亂步扔進車後座,有霧有從另一側的車門上車。

  「夫人,去哪?」

  有霧有凝視著江戶川亂步昏睡的臉,「去教堂。」

  黑色的烏鴉從灰白色的天空掠過,漆黑的枯樹枝攀長上生鏽的鐵門,滿院荒草,缺了一條腿的狼狗被拴在老樹下,凶狠的瞪著所有不速之客,樹旁還有一口井,用石板封死。

  教堂位於偏僻地區,百年歷史,年久失修,十年前發生過一起女性信徒集體自殺案件,周圍的人人心惶惶,情願多跑幾公裡去其他地區的教堂,也不願靠近這裡。

  有霧有從數據庫中發現了這處地點,並設法聯系上教堂的神父。

  她撥了一款修繕費給神父,他感恩戴德,盡心盡力的照顧著芥川龍之介,不問原因不問結果,在得到有霧有「結束後會再給五百萬用來重建新區」的承諾時,神父幾乎痛哭流涕,隔著電話握著十字架為有霧有禱告祈福,他答應有霧有會控制芥川的一切行動,而他確實有這個能力。

  教堂裡關押著惡魔,神父是唯一能驅使惡魔的審判者,而闖入這裡的名叫芥川龍之介的人類,為了神明的恩賜,神父絕對會照顧好他。

  「芥川先生,唯有聖光和聖水才能洗滌你黑暗的內心和肮髒的靈魂,不必恐慌,不必抗拒,人生前的苦難和磨練都是神明饋贈的珍寶,你是神所選中的幸運兒,她的善良和慈悲照拂著你,誰也無法將你與神之間的愛隔絕……」

  神父虔誠的言語只有他自己會信。

  被黑暗籠罩著的男人十分不屑神父的說辭,最初他還能譏誚神父的愚蠢。

  但此時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跟神父辯駁,游戲奇怪的規則壓制他的異能力,他的容色蒼白如紙,充滿灰塵和干燥的空氣使他從進入教堂時就不停的咳嗽。

  偏偏這個愚昧的男人還端著一杯金色的水試圖讓他喝下去。

  「這是聖水,能治百病!」

  芥川龍之介冷哼,嗓音暗啞:「能要人命吧。」

  神父惱羞成怒,猛地將玻璃水杯砸在地上,水漬暈染開來,鋒利的碎片水晶般滾落在斑駁的地板上,「為什麼!你們通通不相信神的旨意!若不是神明降下命令讓我照顧你,像你這種毫無信仰的人類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禱告和祈福!」

  全身裹著漆黑的神父袍,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在屋子裡來回走動,黃色的燈光在頭頂晃動。

  真聒噪。

  好想殺了他。

  芥川龍之介眸色陰沉,抿唇不語。

  但是每當他冒出黑暗的念頭,那一夜自稱是神的美貌女人總會提醒他「無法完成任務就只能失敗。」

  芥川龍之介握緊手,掌心刺痛。

  難得冷靜的思維再度陷入混沌。

  忽然,教堂內唯一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仿佛指甲在黑板上摩擦般刺耳,神父急匆匆的擦干淨手去接電話,神情明媚又燦爛,眼中亮起名叫希望的光芒,是這棟灰暗的教堂中從未出現過的色彩。

  「神明大人!你來了嗎!」

  鐵門上布滿鏽跡,枯萎但極有韌勁的老樹條糾纏在柵欄上,幾名保鏢架著昏迷的江戶川亂步,跟隨有霧有來到這裡。

  有霧有掛斷通話,抬眸打量這棟堪比鬼屋的教堂,嘶,芥川龍之介還真能在這待下去?

  有霧有清理鐵門上的樹枝,在踏入教堂的剎那,久違的接收到了屬於她的劇情提示。

  【恭喜NPC今川友夏觸發游戲隱藏副本支線:教堂神音。】

  【十年前女性信徒集體自殺的奇異事件,傳說中被神賜予祝福的聖水,詭譎莫測的教堂深處是否藏有不為人知的歷史遺骸,神將愛和寬容灑向人間,卻似乎唯獨遺漏了這間教堂,嫉妒,貪婪,憤恨,潘多拉的魔盒肆意妄為的引誘世人,它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呢?】

  【參與支線的玩家:芥川龍之介,江戶川亂步,48小時內,任何踏入教堂領域內的玩家都將自動默認為參與副本。】

  有霧有:……

  要什麼來什麼,這麼巧的嗎?讓玩家死在副本裡,無聲無息簡直是殺人埋屍的最佳地點。

  但她真的只是隨便找了個看起來好控制的教堂而已……

  游戲是不是遍地都是隱藏支線?

  可惜,這段游戲通告只有她能看到,通過空間BUG來到游戲的這兩個玩家他們無法接收到任何游戲提示。

  一顆燈泡在腦海中亮起,有霧有有一個絕妙的計劃。

  「神谷跟我進來,其他人回莊園去。」

  「是,夫人。」

  日暮西垂,夕陽鮮紅如血。

  虎杖悠仁鋤完了三畝地,掌心被磨的通紅,渾身大汗淋漓,衣衫濕透,連汗都沒來得及擦,興致盎然的跑上樓。

  「夫人!地已經鋤好了,明天就可以灑種子了!」

  「夫人要去看看嗎?」

  虎杖悠仁小時候經常幫爺爺干活,小勞工越干越精神,渾身使不完的勁,迫不及待的想和夫人分享勝利的果實,但他萬萬沒想到他的夫人因為害怕被攻略干脆躲到外面去了。

  他推開書房的門,空蕩蕩的不見人影,陽台也沒有夫人的身影,詢問莊園的僕人才得知夫人下午就出門了。

  直至夜幕降臨,夫人的保鏢們才返回莊園,個個神情惶恐,十分狼狽,虎杖悠仁跑到門口,視線看向他們身後。

  夫人呢?

  保鏢隊長忽然拉住虎杖悠仁的手,一向冷酷的墨鏡男此時居然露出極為慌亂的神情。

  ——「如果你們回莊園第一個遇見的不是虎杖悠仁而是其他人,就說我在外面遇難被綁架,完全不知道我被綁去了哪裡,你們不敵所以回莊園搬救兵,其他的什麼也不要說,一問三不知就行。

  但是如果你們第一個遇見的人是虎杖悠仁,那就直接告訴他:我需要他,讓他今晚立刻瞞過所有人的視線來教堂。」

  保鏢隊長的臉上充斥著戰後的疲憊和失職的愧疚,然而藏在墨鏡後的眼睛卻近乎審視般打量著虎杖悠仁的一切。

  能讓夫人付出信任,他應該有過人之處。

  「虎杖先生……」

  保鏢隊長在虎杖悠仁的耳旁悄聲轉達有霧有的話。

  虎杖悠仁下意識屏息。

  他們回莊園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其他人,一番詢問後,今川彥之陷入詭異的沉默,雙眸被一片駭人的陰影覆蓋,在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時,忽然一拳砸爛了牆邊的落地花瓶,巨大的動靜令所有人一顫,猩紅的血一滴一滴順著手指滑落。

  無法忍受,無法控制,居然有人敢打他妹妹的主意,幾乎快被憤怒和空洞的可怕情緒侵襲的今川彥之,被夏油傑立即阻止他的繼續放縱。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彥之此時更需要冷靜。」

  被綁架?

  夏油傑內心毫無波動,第一反應居然是陰謀,如果今川友夏那麼容易被對付,不會連悟都栽在她手裡兩次。

  但……如果是其他玩家提前下手了呢?也不是沒可能。

  她會死嗎?

  僕人們:哇,可怕,一邊勸阻少爺冷靜,一邊居然捏碎了果盤中的橘子!

  仿佛燃燒著黑色的火焰般,整個人都大變樣了!結果這位夏油君表情和少爺一樣可怕啊!!

  「亂步也不見了。」

  太宰治站在二樓樓梯旁,朝樓下揮手,得到兩雙視線後,這個一整天在莊園裡亂晃的青年摸出手機搗鼓,一副盡在掌握的隨心散漫。

  「他們在XXXX教堂,要一起去嗎?」

  今川彥之昂起脖子,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抬頭看他,眼睛瞪大泛著血絲,「啊,你是被友夏邀請留宿的客人,你怎麼知道她在哪,垃圾,是不是你偷走了我可愛的妹妹!」

  太宰治誇張的抱緊自己:「哇!妹控居然這麼可怕嗎!」

  只有你才會覺得今川友夏是柔弱的小可愛吧!

  他看向夏油傑:「同樣是玩家,暫時結盟吧怎麼樣?稍微有點游戲經驗的應該都能猜到,教堂一定是個生死副本,不論今川友夏為什麼被綁架,看來我們都要去一趟。」

  「不出意外的話,游戲劇情任務應該很快就會發布。」

  太宰治說完後下一秒,兩道黑色的劇情框出現在玩家們的面前,在寂靜森冷的寒夜中盡職盡責的敲打著文字。

  【今川彥之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被賊人綁架,生死不知,憤怒的哥哥發布高額佣金,誰能將他的妹妹安全救出來,他將會贈與最終勝利的玩家三十億日元,玩家可隨意帶出游戲使用。

  隱藏支線副本:教堂神音,已開啟。  玩家可自由選擇是否參與副本。】

  游戲內的時間有一瞬的凝滯。

  當昨天晚上亂步先生與今川友夏兩人猜謎題不帶他玩後,太宰治便決定獨自行動,午飯後離開客房前,亂步先生還在沙發上孜孜不倦的看書,太宰治隨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出去探索地圖啦,亂步先生千萬不要隨意出門哦。」

  「哦……」

  根本沒在認真聽。

  不過,他也沒發現,太宰治在他身上悄悄放了一個簡易定位器。

  身為港口前干部,根據一些小零件臨時制作一個定位器實在是基本操作,只是要躲開夫人的眼線,在莊園各處搜集這些小東西實在很考研太宰治的業務能力。

  他猜到以夫人謹慎敏銳的性格,必定會再來找江戶川亂步,可惜條件有限,夫人手下的竊聽器具有反追蹤系統,太宰治短時間內無法改裝。

  不然真的很想聽聽他們談了什麼。

  「但是夫人居然沒殺了亂步先生嗎?」

  太宰治喃喃自語,突然發現自己對夫人的了解實在有些淺薄,於是笑眯眯的向游戲前輩探討:「夏油君是第三輪游戲的老玩家吧?我們要不要一起互相分享些關於今川友夏情報?」

  情報?

  雖然曾是游戲內的夫妻,但DK時期的夏油傑因為過於遵守原則和某種對弱者的俯視,自身的自大讓他錯失很多可以深入探究今川友夏的機會。

  尤其成年後三番四次午夜夢回,想起在游戲中的這段經歷,那時的今川友夏並不似現在鐵桶一塊,已然被淬煉成真正的BOSS。

  此時太宰治一句話,仿佛戳中了夏油傑的痛點。

  俊美的男人若有所思:「畢竟是結盟的關系,太宰君言之有理。」

  兩只狐狸相視一笑,雙雙禮貌而又不失狡猾的打了一拳太極,互相給了點可有可無的情報。

  然後心中同時優雅的痛罵:活該你上周目失敗!


第52章

  夢裡什麼都有。

  有草莓白桃橘子味汽水!還有櫻花紅豆泥糕點!

  各色口味的大福和超多餡料的超級飯團!

  在敦那裡打聽了到了好吃的甜品店,江戶川亂步笑眯眯的摸過去,隔著櫥窗望著美味的粗點心們,似乎一個個的都在委屈巴巴的求著他吃掉它們。

  吃我吃我!

  我超甜超好吃!

  吃掉我你就是最靚的崽!

  名偵探也承受不了此等絕妙的誘惑,大手一揮。

  「老板!新款的甜點我都要!」

  「誒,亂步先生吃這麼多不會蛀牙嗎?」

  圍著圍裙笑容溫柔背景板卻是一片黑漆漆陰影的今川友夏,一只手拿著一支冒黑煙的槍,另一只手捻起一塊糯唧唧肥嘟嘟的抹茶大福。

  江戶川亂步驚恐的睜大眼睛:「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夢境中的今川友夏壞笑著捏爛可愛的大福,如同童話故事裡邪惡的女巫,手持武器開啟封建暴力統治,立志要摧毀全國的甜點,讓江戶川亂步這輩子都沒有甜點吃!!

  亂步:絕對是噩夢!!

  「不要!!」

  江戶川亂步猛然驚醒,身下冰涼粗糙的紙板讓他下意識坐起身,卻不小心牽動到後頸的紅腫,很少吃過虧的亂步先生立即可憐巴巴的皺起了眉頭,綠汪汪的眼眶裡微微濕潤。

  好痛!

  他在哪?

  視線範圍之處,是狹窄的類似地下室的房間,天花板距離頭部很近,似乎站起身腦袋就能蹭到。

  房間裡堆滿了書本和一些塗料,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發霉的怪異味道,細小的吱吱聲藏在一堆堆書本中,聽到的人最好不要去深究這些聲音的來源。

  他還在游戲嗎?

  哇,這個游戲體驗感真的超差哦!

  完全沒有劇情提示和任務點,雖然這些對名偵探來說只是錦上添花,但這樣毫無探索的樂趣。

  所以他現在是被夫人打暈囚禁起來了嗎?

  明明毫無訓練戰鬥的痕跡,手腕纖細根本經不住超過二十斤的重量。

  但游戲BUFF和親閨女的設定讓她擁有百分百命中率,目前除了太宰治無人能躲過。

  「難道相信我就這麼難以做到嗎……」稍微有點打擊哦,畢竟他對夫人的好感很高,他喜歡一切有秘密的人和事。

  江戶川亂步揉了揉後頸,手指觸碰到的卻不是自己的皮膚,而是一片藥貼。

  夾雜在地下室內濃烈的霉味中幾乎快嗅不到。

  除了打個棒子再給個棗的今川友夏,再沒其他人敢這麼對待名偵探了!

  好感度-10086!

  「您居然這麼快就來了,實在讓我受寵若驚,這是芥川龍之介這兩日的課表和活動內容。」

  頭頂一扇正方形的木門透露出微弱的光線,一道陌生的男人聲音從上方傳下來,充滿小心翼翼的討好,木板的縫隙之中偶爾能看到灰黑色的人影在來回走動。

  江戶川亂步正了正歪掉的貝雷帽,剛想開口求助,卻又聽到另一道熟悉的溫柔的聲音,亂步頓時卡殼。

  「十分感謝神父無微不至的照顧,但有一個問題我最近才聽說,這間教堂曾經惹上過官司?」

  「確有此事,但調查結果顯示一切都是有人故意散播謠言,警廳的檔案完全可以查到當年的證據,您是智慧的化身,應該不會相信這些。」

  「我不在乎它的歷史,只要神父完成我的要求,我在乎這個。」

  「您一定會滿意的。」

  頭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亂步陷入沉思,昏暗狹窄的空間內,綠眸閃爍著熠熠光芒,左眼寫著好奇右眼寫著刺激。

  好奇心/作大死是一個偵探的必備屬性!

  今川友夏為什麼帶他來這間教堂?

  她將自己扔進地下室後就不管不顧,甚至當著他的面和神父談起教堂的歷史。

  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一個目的。

  亂步的大腦瘋狂轉動,生命不息腦補不止!

  「夫人居然在向我下挑戰嗎!」

  事情變的越來越有意思了。

  亂步試圖推了推頭頂的木門,居然沒鎖,這更加肯定了亂步的猜測,他踩上一摞書,爬出了地下室,光線瞬間變得明朗不少。

  這是間破舊的屋子,地板表皮剝落露出本來的木色,牆壁上掛著的油畫因為時間過長失去原本的鮮艷,變的灰白詭異,是六翼天使的圖像,約莫十平方米的小房間,靠牆角的桌子上放著一尊失去頭顱的受難耶穌。

  寂靜的屋內透著若有似無的信仰凋零的恐怖感,冷意迫使亂步打了個寒顫。

  他很不喜歡這棟屋子。

  但是如果它藏著一些難以破解的秘密,那麼某些讓人頭皮發麻的特質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忽略。

  亂步:今天也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鬼神也無法阻攔亂步追求真相的步伐!

  簡單調查了這間屋子後,亂步准備離開,他抬手剛准備握上門把,門卻從另一邊忽然開了,門把向下擰動,此時躲起來根本來不及。

  忽然雞皮疙瘩全部暴起來的亂步:!!

  氣氛給到位了!就算此時門後出現一個三頭六臂的怪物他也不覺得奇怪!

  「亂步先生不會以為我是什麼怪物吧?」

  居然是去而復返的今川友夏,她似乎剛從外面回來,身上裹挾著寒夜的霜冷,一身黑色的和服,越發襯得膚白貌美,笑意盈盈好似人間天使。

  江戶川亂步一看到她,後頸就隱隱作痛,就算她幫忙貼了藥貼也不行!

  斯德哥爾摩達咩!

  「亂步先生要不要猜猜我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裡?」

  亂步:……

  這位小妹妹好像把他當成十萬個為什麼的機器貓了,是他的錯覺嗎?

  「說錯也沒關系哦!又不會有什麼生死懲罰機制。」

  夫人雙手交握在胸前,故作天真:「畢竟在亂步先生眼裡,我只是個可憐又迫不得已的JK而已,對吧,善良的高中女生怎麼可能會做壞事呢!」

  亂步揉了揉臉,把蔓延到皮膚上的顫栗感趕走,唇角一如既往的笑容都消失不見了,亂步先生此刻心情很down。

  「你想借教堂殺掉我?不對,不應該用疑問句,你想在這裡解決掉我。

  至於為什麼不在莊園裡開槍,你沒有消音器,而目前住在莊園裡的除了太宰還有你的前夫夏油傑,你不想暴露自己太多的情報,所以選擇把我帶到教堂裡。」

  有霧有張開雙手又再度合上,「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勵!」

  啊,終於見到活生生的天才了!

  即便因為對方通透的視線而略感到驚惶,心髒在撲通撲通快速跳個不停,本能的想逃避,用面具和游戲濾鏡偽裝自己的有霧有,在這個男人面前如同赤/裸般毫無秘密。

  但有霧有依舊被對方智慧的光芒閃耀住了。

  越怕什麼,越要面對什麼。

  有霧有正在驗證這一點。

  亂步先生:你禮貌嗎!!

  有霧有:社交死的家伙沒資格說我!!

  有霧有看了眼時間,「既然亂步先生都猜中了,那麼你是自己死,還是我來呢?你想要什麼樣的死法?

  槍殺?我技術很好哦,百分百命中率,絕不會讓你再挨第二槍,溺水?

  教堂後方有一條河,不過這個季節溺死可能會很痛苦,墜樓?啊,教堂最高只有三層,萬一死不成變殘廢更痛苦!」

  夫人目光微涼,望著亂步的視線充滿躍躍欲試:「樹下拴著一條狼狗,它很久沒吃肉了。」

  江戶川亂步:「啊啊啊!!」

  窗外枯樹干上的烏鴉被驚嚇飛走。

  江戶川亂步平生第一次接受到如此大的挑戰!

  明明看穿了一切但毫無成就感!甚至還要面臨死亡失敗的威脅!

  亂步氣到跳腳。

  有霧有笑到停不下來,半晌,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無奈攤手:「開玩笑的啦。」

  誰讓你嚇我!我也嚇嚇你!

  江戶川亂步:「但是殺掉我這一點是真的!」

  一切的前綴都是鋪墊,只有這一點是真實的。

  有霧有無辜與他對視。

  偵探先生妥協般嘆氣:「至少讓我有點游戲體驗吧,教堂是個副本對嗎,我想參加完副本再走。」

  有霧有點頭,「唔,勉強答應你。」

  她轉身離開這間屋子,示意江戶川亂步跟上她。

  雖然脾性在某方面相當幼稚,不會聊天不懂氣氛,但是一旦有他感興趣的事釣著他,偵探先生可以忽略一切令他不快的瑣碎小事。

  看起來很傻,但也是天才的傲慢。

  有霧有雙手交叉塞進和服袖子中,漆黑的長發編成辮子盤在腦後,一朵紫色的玉蘭花在發簪尾部隨著走動輕輕晃悠。

  教堂缺少經費,修女和牧師走的走散的散,為了節約電費,神父從來不開燈,今夜有霧有造訪,為了款待遠道而來的客人,神父才心疼的打開電閘,但也僅限於有霧有使用,其余區域仍然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兩人經過禱告室,亂步下意識往屋內看了一眼,整間屋子塞滿了粘稠的黑色物質,仿佛下一秒從黑暗中就要伸出觸手將人拖拽進去,模糊的輪廓中勉強可見一個個單獨的告解亭四四方方佇立在屋內。

  像條豎起來的棺材。

  江戶川亂步連忙收回了視線,緊挨著禱告室的是能容納一百左右信徒的中廳,中廳第一排的長椅上似乎坐著個人,但光線太昏暗,亂步也沒看清那人是誰。

  有霧有一直在往前走,亂步雖然好奇,但這種地方陰森到連名偵探也有些遲疑的地步。

  他們來到聖器室,有霧有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鑰匙,打開木門。

  江戶川亂步停在門口,躊躇不定。

  有霧有盯著他看了會兒,仿佛才想起來般,從袖子裡摸出個打火機,將牆壁上熄滅的蠟燭拿下來,點燃,一簇火苗升騰,照亮一方天地。

  江戶川亂步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

  然而一張完美但清冷的臉陡然靠近他,那張白皙的面龐上閃爍著火苗的暖光,亂步剛放松下來的身體登時又寒毛直豎,綠汪汪的大眼睛瞪的圓圓的。

  「名,名偵探才不會被嚇到!鬼神都是唯心主義!」

  有霧有露出迷之微笑,將蠟燭塞進江戶川亂步的手中,好家伙,裝的那麼鎮定,掌心都出汗了呢。

  原來天才也有弱點?!

  「教堂副本主要是探索推理,這可是亂步先生的長項!從聖器室下去的話,你就會找到你想找到的秘密,我就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如果一根蠟燭還不夠的話,再給你一根,用完了如果你還沒找到出口的話我也沒辦法了哦。」

  夫人的袖子仿佛是異次元空間,又掏出一根蠟燭塞給亂步,他身後的聖器室黑黢黢一片,仿佛是一個下坡的通道,十分陡峭。

  江戶川亂步:……

  「我有個問題。」

  有霧有:「我在聽哦。」

  深夜的教堂,每說一句話都在高高的穹頂中回蕩,教堂雖然破敗但依稀可見當初的輝煌華麗。

  偵探先生困惑不已,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明明是我抓住了你的弱點,為什麼……」占據主導權的還是今川友夏?!這是高智商也鑽進了誤區嗎。

  當江戶川亂步問出這個問題,有霧有突然確信眼前這位足以擊敗全球三分之二人類大腦的偵探,在現實中八成是個除了推理之外其他事啥也不問的專業人才。

  有霧有站在他身前,一直以來因為對方的透視掛而揪著的心髒瞬間恢復了血流。

  以至於她蒼白的臉色變的異常紅潤,焦糖色的雙眸沁出濕潤的水色。

  「原來偵探先生也有疑問嗎。」

  有霧有緩緩抬手,與她柔弱纖細的手腕截然不同的是她暴漲的力道,直接將毫無防備的江戶川亂步推進了聖器室。

  夫人淺笑的聲音回蕩在甬道內。

  「因為這裡是游戲,我的領域。」

  裝載數據庫的有霧有輕而易舉的就能窺探玩家的身體數據,能打還是不能打,眼神唰一下就什麼都清楚了。

  誰都想挑軟柿子捏嘛,若是此時和有霧有對峙的是其他玩家,夏油傑,中原中也,或是五條悟,隨便是誰都很難對付,因為他們依舊對有霧有心生警惕和防備。

  有霧有鎖上聖器室的門,再次看了下時間,9點整,虎杖少年應該也到了吧。


第53章

  事實上,當游戲告知她只有殺死抽到丈夫人物卡的玩家才算一個BUG時,有霧有對非丈夫玩家的熱情瞬間降了一半。

  無法為她離開游戲的希望之路添磚加瓦的玩家在她這裡只能得到一半的注意力哦!

  本輪中成為她丈夫的玩家中原中也,看似是個很容易被激怒的暴躁矮子。

  但行事亂中有序,有霧有答應他四天後會去山口組小住,在此期間,她准備至少解決兩名玩家。

  教堂副本的出現十分令人意外,但這款游戲已經逐漸在貼合她的意志,只要她想,她可以在教堂中安排任何非常理可解釋的關卡。

  不過,有霧有准備將這份來自NPC的關懷留給後半夜可能會趕來的太宰治和夏油傑。

  對於這兩名通過空間BUG進入游戲的玩家,有霧有另有安排。

  有霧有站在中廳門口,手機藍白色的光亮照著她的臉。

  神谷綾:夫人,已經接到虎杖悠仁,您准備如何安排他?

  有霧有快速回復。

  布滿荒草的教堂門口,神谷綾緊盯著的手機屏幕中彈出夫人的備注名。

  人間信仰:來中廳。

  聯系人的頭像是神谷綾偷拍的照片,雖然只是一張側臉,因為過度緊張手抖畫質有些不清晰,但神谷每次獨自一人時總能盯著看很久。

  世界上怎麼會有像夫人這般完美的人!

  美貌,金錢,地位,全部收入囊中的夫人,還要什麼男人?!

  「神谷小姐,夫人現在是安全的嗎?那為什麼你們要告訴其他人夫人被綁架了?」

  虎杖悠仁語氣中隱含質問。

  他顯然已經發現事情的不對勁,從頭到尾都透露著陰謀的味道。

  神谷綾關上手機,對於虎杖悠仁的質問忽然覺得很可笑,只有在夫人看不到的地方,神谷綾對虎杖悠仁的敵意才能不加掩飾的全部釋放出來。

  「你是得到了夫人的寵愛,可那又怎樣呢,你並不了解夫人,作為男人的話,你也沒有得到夫人,只憑借著虛無縹緲的感情,你又能在夫人面前新鮮多久?」

  虎杖悠仁沒有像神谷想像中被她激怒,他十分冷靜,甚至不像個這個年紀的少年。

  「不了解?如果你指的是夫人的另一面的話,受到威脅後決然反擊這不是很正常嗎,就像你此時充滿嫉恨的表情,夫人知不知道?」

  一直像只軟兔子的少年,居然冷硬了起來。

  神谷綾:……

  「如果你不回答我的問題,那我就自己去教堂找她。」

  虎杖悠仁直接繞開神谷綾,推開教堂的鐵門,老樹下的狼狗瘸了一條腿,卻仍舊爬起來對著虎杖悠仁齜牙咧嘴。

  在進入教堂的剎那,黑色的劇情框陡然出現。

  一看到熟悉的黑色文字,虎杖悠仁近乎本能的吐槽這又是什麼限制級的任務啊,明明夫人是那麼正經溫柔的女孩子,游戲能不能別迫害她了!

  游戲:罵罵咧咧。

  游戲濾鏡害死人!

  但很可惜,這次很正常。

  【恭喜玩家虎杖悠仁進入隱藏副本:教堂神音。  由於玩家虎杖悠仁自由選擇夫人陣營,此輪副本無主線,請前往中廳尋找夫人獲得您的副本任務。】

  【請玩家虎杖悠仁前往NPC神谷綾處獲得教堂地圖。】

  虎杖悠仁:……

  就不能不用地圖?

  虎杖悠仁憋著少年的志氣,闖進教堂裡轉了一圈,明明從外觀上看完全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麼一進入教堂游戲總在讓他繞圈子。

  我恨強制劇情!!

  虎杖少年悶不吭聲的跑回門口,而方才對他頗有敵意的神谷綾,此時恢復了面無表情。

  「我不想讓夫人知道我和你有矛盾,我帶你去中廳。」

  【已獲得教堂地圖】

  虎杖悠仁:……

  玩家們互相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但只有一個人,從他出現時就被NPC今川友夏忽悠走,至今被藏在教堂中不見天日。

  真該讓港口的下屬們都來看看,他們素來血腥可怕的上司芥川龍之介弱小無助可憐好忽悠的模樣。

  那個女人又出現了,饒是始終保持清醒狀態的芥川龍之介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到他身後。

  隨著中廳入口灌進來的一陣冷風,她清淺的呼吸在他後背,柔軟的手臂從右側方輕輕搭在他的肩頭,芥川冷眼看著她的動作,隱藏在黑暗中的雙手蠢蠢欲動。

  但她只是撣了撣芥川肩頭的灰塵,便收回了手。

  芥川坐在中廳第一排的座位上,正對面的黑暗中一尊巨大的神像隱蔽在黑布下,只露出一雙神明的腳趾。

  太煩了,只要回宿舍立刻就會被神父拎起來做睡前禱告。

  不然寒冬半夜誰想坐在教堂裡打發時間?

  「你最近有乖乖聽話嗎?」

  芥川龍之介:「你把我當狗嗎?」

  如果她敢承認,就算是NPC也殺給你看!

  身後的女人輕笑一聲,似是極為寬和道:「那我換個方式問你,玩家芥川龍之介有好好做任務嗎?」

  冬日的空氣干燥且冷,在常年空曠的中廳,幾乎將飄浮的灰塵都凝固住。

  「煩透了,你最好能確定太宰治會過來,否則——」

  威脅的話還沒說出口,芥川龍之介瘙癢的喉嚨便控制不住的咳嗽,在他身後的有霧有,看著青年消瘦的肩膀猛烈劇顫,她都有點心疼了。

  這一輪的玩家一個賽一個的天才,有霧有第一次見到一個身上掛滿四個負面buff居然還能保持清醒和正常行動的玩家!

  肅然起敬。

  「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事實上你今晚會提前得到驚喜。」

  有霧有從第二排走到第一排,手中拿著一尊鐵制的蠟燭台,微弱的燭光將她的臉龐照耀的柔和且值得信賴。

  芥川龍之介捂唇死死盯著她。

  她站在被黑布籠罩的神像下,蠟燭的火苗幾乎快被濃稠的深淵吞沒,在這棟信仰凋零的教堂裡,自稱是神明的女子如同蘇醒的邪神,被黑暗擁抱,身披黑衣出現在午夜,蠱惑著單純的人類去達成她的目的。

  單純・芥川・好騙・龍之介:「他今晚會來?」

  有霧有溫柔道:「當然,如果你確實認真的做任務的話,那麼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

  芥川忽然從座位上起身,急匆匆的往教區宿舍走。

  有霧有愣了下,隨即快步跟在他身後,「你去哪?」

  芥川:「我今天的睡前禱告還沒做,聖經被我丟在床下還沒拿出來。」

  有霧有:……

  額,其實大可不必!

  你未免太沉迷游戲了吧!

  難道說在現實中也見不到的人,所以在寄托希望給游戲嗎?

  他跟太宰治到底是什麼關系?!

  芥川龍之介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扭頭拉著即便是小跑也跟不上他腳步的有霧有一起走。

  「你拉我干什麼?!」

  可惡!這個男人明明掛著四個負面BUFF,咳嗽個不停,身板還沒她結實呢,但是居然能健!步!如!飛!

  芥川龍之介拉著她跑到教區宿舍,有霧有手中的蠟燭在奔跑的途中熄滅,如果她此時離開,虎杖少年和神谷萬一和她錯過了怎麼辦。

  但是……完全掙脫不開。

  游戲雖然給親女兒開了掛以及裝載了數據庫,但並沒有為她重塑一具強悍的肉/體。

  可是眼前這個三步一咳嗽的青年她居然都掙不開對方的手,這就很值得深思了。

  芥川龍之介不想回教區宿舍是有原因,這裡有一個回宿舍必定觸發的NPC事件。

  昨天晚上一無所知的芥川觸發後差點沒被煩死。

  三十多歲的神父先生保養良好,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位被神拋棄的信徒,他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年齡的痕跡,修長的身體裹在密不透風的袍子下,握著一尊蠟燭台,幽幽的等在門口。

  「芥川先生,我已經等你很久了,這是你來到教堂的第二天,為什麼不遵循入夜規則亂跑呢,如果被深夜的惡魔殺害我也沒辦法護住你。」

  芥川根本不搭理他,直接推開神父,回宿舍流程般干巴巴的念了一遍睡前禱告,連十字架都沒有,神怕不是聽了個寂寞,然後從床底翻出聖經,面無表情的走出宿舍,眼神示意有霧有。

  芥川龍之介:我完成了任務,我很虔誠。

  有霧有:……

  如果她是神父,她八成會被這個信徒氣死。

  「今川夫人,您的住處我為您安排在十分光明舒適的祭壇!為什麼要來到這種陰暗逼仄的地方?」

  神父面對有霧有時換了另一副熱情又貼心的態度。

  有霧有微笑:「我今夜和芥川龍之介有事要辦,可能會發生戰鬥,神父為保全自身還是回去休息吧,戰鬥所造成的損失我會全額賠償。」

  讓她睡在祭壇,你可想的出來!

  布置的再暖和她也不去!

  「今川夫人?」

  芥川龍之介重復這個稱呼,陰冷的眸光如影隨形覆在有霧有身上,「神,是已婚嗎?」

  有霧有心裡咯噔了下,糟糕。

  孩子雖然好騙但不是聾子。

  如果他真要在這裡和有霧有鬧翻臉,那可不妙。

  緊要關頭,有霧有嘴巴比腦子更快,脫口而出:「對啊,丈夫是太宰治,你很好奇嗎?」

  有霧有:臥艸,她說了啥?

  但是……效果好像很好!

  芥川龍之介愣在原地,似乎死機了般一動不動,本就純黑的眼瞳因為這句話仿佛被拽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般毫無高光,厚厚的一本聖經被他捏出幾道深深的指印,卻毫無反應。

  這孩子傻了。

  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的妻子……

  他結婚了。

  在游戲裡……

  轟——

  「芥川龍之介?喂?你能聽到嗎?」

  嘖,這得是多大的打擊啊?太宰治是你恩師還是你失散多年異父異母的爸爸?

  有霧有搖頭,拽著芥川龍之介的胳膊重新回到中廳,堂中廳門口已然等著神谷綾和可愛的虎杖少年。

  神谷綾:半小時沒見,夫人身邊又多了一個漂亮的男人。

  「咳咳!咳咳!」芥川龍之介似乎終於緩過神來,盯著有霧有眼中冒著奇異的光亮,他想說什麼,但咳嗽使他一時無法開口。

  神谷綾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夫人最近又喜歡這種身嬌體弱的類型?

  神谷綾下意識看了眼虎杖悠仁結實健氣的身材,朝氣蓬勃的外表,呵呵,失寵了哦。

  「悠仁啊……」

  「他是誰?」

  有霧有頓了頓,也對,那天酒會除了有霧有誰也不知道芥川龍之介的存在,有霧有將他藏得很好。

  「他是芥川龍之介,我們需要盡快節省時間,太宰治和夏油傑他們可能很快就會到。」

  虎杖悠仁眉頭緊皺,他很危險,雖然看似體弱,但那種從靈魂深處蔓延而出的威脅感他絕對不會感知錯誤。

  甚至比在夫人的未婚夫中原中也身上感受到的更加血腥!

  仿佛在看一團無序的迷霧!

  絕對不可以!

  「如果夫人需要對付他們的幫手,難道我和神谷小姐還不夠嗎?」

  神谷綾面無表情:「請不要把我牽扯進去,虎杖悠仁,我一向以夫人的命令為行事的第一准則。」

  神谷根本不敢反抗有霧有的命令,但虎杖敢。

  「我不接受他作為我的同伴。」

  有霧有笑意逐漸收斂,夜色朦朧下,夫人焦糖色的眼眸似乎夾雜著一絲冷意和疏離:「悠仁,你要背叛我嗎?」

  虎杖少年猛地咬牙,壓抑住因為夫人這句話而陡然升騰的心慌,年輕的面龐是不加掩飾的堅定。

  「我說過,我可以幫你!你信我!」

  有霧有:……

  「你想對付夏油先生和太宰治,他們都曾在前幾輪中傷害過你對嗎,所以你才無法忍受。」

  有霧有輕笑反駁:「如果他們並沒有傷害我呢,但我依舊要殺掉他們,僅僅因為他們的立場在未來可能會威脅到我的安危,這樣悠仁你也願意幫我嗎?」

  虎杖悠仁:……

  有霧有低垂著眼簾,「行吧,就這樣……」

  虎杖悠仁忽然扭頭就走,少年志氣總能發揮在相當關鍵的時刻,他背對著有霧有走進黑暗中,只有少年清朗的回應聲。

  「那你就看著我吧!等我失敗了,你再讓那個男人上!」

  有霧有:哇哦……

  心情仿佛在過山車。

  居然,有點酷炫?

  不得不說,差點心動了!幸好幸好,她可是歷經千帆的資深老NPC了,不虛不虛,攻略不到。

  但是,這麼莽真的可以嗎,雖然很不想潑冷水。但是……那可是夏油傑和太宰治啊。

  虎杖悠仁的體術真的那麼強?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把江戶川亂步丟地下一層去搞那些神父的小玩意兒,虎杖少年和芥川龍之介對付太宰治和夏油傑。

  有霧有穩坐釣魚台,就等收割最後的人頭,他們兩敗俱傷最好,一次性一波四個美滋滋。

  但是不僅虎杖少年那邊出了點小插曲,就連身邊這位本該盡在掌握中的芥川龍之介好似也因為有霧有剛才的話而波動極大。

  他看向有霧有的眼神很不對勁。

  仿佛在看某種特別的獵物般。

  明明剛才他的態度還不像這麼……可怕的。

  他宛如一條蛇般貼上有霧有的後背,黑色的發梢撩過她的臉側,微涼的手指摩挲著近在咫尺的纖細又脆弱的脖頸。

  他在看她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溫熱的汩汩流動的鮮血,和生存在黑暗中摸爬滾打的肮髒生物截然不同的潔白和高貴。

  他比有霧有高小半個頭,黑發黑瞳黑色的風衣,整個宛如融入黑暗,有霧有仿佛被黑暗擁抱著般,威脅著。

  「我想看看太宰先生的女人有多特別。」

  他的聲音沙啞又充滿破碎的虛弱感,但他掐著有霧有的脖子可不是這麼弱。

  神谷綾失聲喝止,迅速掏/槍對准他:「住手!!」

  唯有有霧有還算冷靜。

  她意識到,芥川龍之介的變化絕對和她自稱是太宰治的妻子有關。

  罵罵咧咧,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還行?

  他雖然掐著自己的脖子,但對自己卻絲毫沒有殺意,他仿佛一個得不到的可憐之人般,試圖在有霧有身上找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甚至升起了「如果得到了太宰先生的妻子,那是否等同於得到了太宰治先生也得不到的東西?」

  很危險的想法,剛剛發芽,就被有霧有一句話打斷了。

  美貌的夫人低聲道:「你聽起來似乎對太宰治格外執著,但是他在我面前從來沒有提過你的名字哦,你一直以來的堅持真的會得到回報嗎?

  也許太宰治早就忘記你也不一定呢,你叫芥川龍之介對吧,你的名字我第一次聽就記在了心底。」

  「但是太宰他從來沒有提到過芥川龍之介,我都在為你不值當哦,那樣從來不在乎你的一個人……相反,我對你很看好哦,你是個可以打敗太宰治的人才。」

  「吶,我相信你比他強。」

  「所以,去殺了他吧,反正這是個游戲任務不是嗎,很簡單的哦,芥川。」

  【恭喜玩家芥川龍之介獲得NPC今川友夏的肯定,獲勝幾率提高60%】

  可惜這段游戲劇情提示,除了有霧有,無人知曉。


第54章

  如果有人問太宰治,關於芥川龍之介的看法。

  這位曾是港口最強干部之一的男人大概會詫異你的問題為什麼這麼無趣,然後稍微回憶一下,勉強誇贊一句學生的努力和成就。

  沒有天賦,異能力也不算特別的超絕,遇到太宰治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唯一能拿出來誇贊的似乎只有努力和用功。

  但這種漫不經心的誇贊太宰也從來不當著芥川的面說,同樣是徒弟,但太宰治的冷酷和狠戾似乎只留給了芥川龍之介一個人。

  以至於芥川幾乎在他短暫的人生中,幾乎一小半的時間都在去追尋著一個虛無縹緲的肯定。

  但是,這個自稱是神的女人,她說「我相信你可以打敗太宰治」「因為我一直在注視著你」。

  被肯定,被給予希望,被托付重任。

  他可悲的居然覺得有種被安慰到的悵然若失,他擁有的東西到底少到什麼程度,居然會因為一個陌生女人的信任和肯定而感到受寵若驚。

  就連芥川龍之介自己都無法百分百確定的事,她卻這麼輕而易舉的說出來了,如同見證過未來,篤定他的勝利。

  她握住自己的手腕,一股奇特的力量隨著她的觸碰湧向四肢百骸,被游戲規則壓制的芥川,在一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盈和通透。

  力量,敏捷,技巧,似乎真的像游戲般觸發奇遇後獲得質的飛躍。

  如同神跡降臨,芥川猛地驚醒,陡然松開箍住神明脖子的手。

  「你剛剛在干什麼……」

  但這個問題他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有霧有奇怪的看了眼仿佛頓悟的青年,短短幾秒鐘,芥川龍之介的表情變幻莫測。

  事實上,如果他這一輪正常進入游戲的話,此時他大概會聽到一連串的游戲提示音,但這孩子啥也沒聽到,似乎沉浸在神跡中無法自拔。

  但,這種程度就開始傻了嗎?更神的現像還在後頭呢,到時候你怕不是得當場跪下叫媽媽。

  熟悉的游戲黑框彈跳出來,吸引有霧有的視線。

  【隱藏副本教堂神音新加入玩家:夏油傑,太宰治。】

  【像征混沌的烏鴉在夜下哀啼,歷史化作厚重的塵埃掩埋教堂的血腥和哭泣的靈魂,來自今日的人類機緣巧合下聚集在這裡,是否能解開橫跨十年的懸案面紗?

  請NPC今川友夏引導玩家們解開教堂十年前女性信徒自殺的謎團,破解神父精心編造的世紀謊言。】

  有霧有眼神一亮,果然是個懸疑本!

  聽起來好像很刺激的樣子……但是這不重要!不做任務問題大嗎?

  問題不大。

  她確實認認真真拉了玩家進來參與啊,但是他們一見面就打起來,怎麼能怪我呢?我只是個慘遭空氣人綁架只能等待救援的嬌弱貴婦而已。

  沒毛病。

  游戲: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游戲系統在咋咋呼呼。

  有霧有微笑著揮開在眼前瘋狂跳動的黑色劇情框。

  教堂門外忽然爆發一陣打鬥聲,大概率是虎杖少年已經剛上去了,果然真誠的少年行動力不是一般的強。

  有霧有輕輕拍了拍手,「很好,人齊了,芥川君,你心心念念的太宰治就在門外等你。」

  芥川龍之介:……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身體開始發熱,靈魂似乎在叫囂著衝動,游戲世界輕而易舉的將玩家們潛藏在內心的欲望全部勾了出來。

  畢竟是游戲而已,所以……即便放肆到死亡也沒關系吧。

  似乎能聽到芥川龍之介逐漸瘋狂的心聲般,美貌而高雅的神明鼓勵他:「我相信你,絕對能打敗太宰治!」

  她的聲音具有魔力,令人沉淪。

  前院,只憑夜空中懸掛的圓月為黑暗的大地帶來些許光亮,老樹下的狼狗嗷嗷亂叫,似乎連它都沒明白為什麼剛進來的這兩人一看到粉頭發的少年二話不說就衝了上去。

  論年齡,這兩人加起來都能當虎杖悠仁的爺爺,(真爺爺:誇張了),但在這個游戲裡,拋棄一切不公平的天賦和超能力,一切只靠肉/體,耐性和打擊力來說話。

  年紀輕輕的十五歲青蔥少年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體術和勇氣,毫無經驗。

  但那種年輕的衝勁,讓已經是成年大人的夏油傑也不由得感慨後生可畏。

  如果擁有可怕的術式,加以訓練,在現實給他時間應該能成長為類似五條悟的變態。

  夏油傑對這種戰鬥毫無欲望。對他來說,在這裡耗費時間和小孩子玩游戲是無意義的。

  倒是太宰治,來者不拒,一邊苦惱的說著「我完全不擅長體術啊,上次在地下室真的只是運氣好而已。」

  一邊躲避虎杖悠仁的拳頭,整個人像條滑不溜秋的鯰魚,但虎杖悠仁居然能擦著鯰魚的身體過去,也很不簡單。

  太宰治:是他的錯覺嗎?虎杖悠仁好像比在地下室時強了不少。

  這才過去多久?

  如果他是戰鬥一次就增長實力的家伙,那不是人類,是怪物,

  直至太宰治的肩膀重重挨了一拳,不由得後退幾步,才發現這不是錯覺。

  虎杖悠仁的下盤很穩,氣息規律,眼神堅定,完全不像是半路出家,絕對有人在他小時候教導過他。

  「真可怕的學習能力,你是世界的主角嗎?你的天賦比芥川和敦要好太多了!」

  太宰治十分真心的誇贊,剛剛從教堂門口走出來的芥川龍之介聽到的第一句便是曾經的恩師去誇贊別人家的孩子。

  芥川龍之介:硬了,拳頭硬了。

  「誒?!」

  太宰治似乎也發現了站在門口台階之上的青年,被黑暗包裹住的人,唯有一雙眼睛暴露著人性和情緒。

  「你居然也在啊。」

  瞧瞧這不鹹不淡的語氣,已經脫離港口目前是武裝偵探社的一員,面對曾經的徒弟,太宰治並沒有多少久別重逢該有的情緒。

  他反而看向芥川龍之介身後的黑暗。「夫人!我家偵探先生還安全嗎?」

  無人回應。

  夏油傑:「太宰君似乎很確定友夏就在教堂裡。」

  「誒,同樣是死在他手裡的玩家,我以為你應該對夫人的智商有過估計才對。」

  夏油傑:不……並沒有。

  除了對前妻人性的多變性有深刻了解之外,夏油傑印像中的今川友夏只是一具虛假的空殼。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認識過她的靈魂。

  這樣一想,居然有點可惜。

  太宰治和夏油傑剛進入教堂時,就紛紛接收到了參與隱藏副本的劇情提示。但是,他們的任務似乎和其他玩家不太一樣。

  【恭喜玩家夏油傑/太宰治成功進入隱藏副本:教堂神音。推理真相線已有玩家正在進行中。

  玩家夏油傑/太宰治觸發玩家格鬥模式,對線玩家為虎杖悠仁,芥川龍之介。】

  也就是說,太宰治在踏進教堂的鐵門時,就知道芥川的存在。

  同樣在港口工作過,雙手沾滿血腥,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停止殺戮的太宰治現如今已經洗白上岸,仿佛生來就在光明般,只偶爾從細枝末節如陰影中不經意間泄出的恐怖和黑暗,證明著他的過去。

  「雖然游戲規則壓制人間失格。但是,芥川你該不會以為你能打敗我吧。」

  太宰治莫名輕笑。

  氣氛陡然變的異常詭異。

  芥川龍之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不行?」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眨眼間同時出手。

  芥川龍之介的體術簡直比太宰治還差勁,不一會兒臉上就掛了彩,唇角淌出猩紅的血液,看的虎杖少年眉頭緊皺。

  但饒是如此,芥川龍之介卻拒絕他加入戰局。

  「這是我和太宰先生的戰鬥,你……」

  話音未落,芥川龍之介腰腹部狠狠挨了一腳,單薄的身體如輕飄飄的落葉般被擊飛,將院中的那棵樹砸出幾道裂痕,芥川猛地噴出一口血,視線模糊,拴在樹下凶狠的狼狗嚇的嗚嗚嗚叫個不停,想跑但跑不掉。

  太宰治冷漠道:「還來嗎?」

  芥川龍之介握緊了拳頭,不甘心,很不甘心。

  「還來!!」

  藏在教堂深處觀察這一切的有霧有微微皺眉,死青花魚居然在戰前施壓,好家伙,剛剛給他補一口血的芥川居然因為太宰治一擊又加了個負面BUFF。

  這小哥到底被打擊多少次了啊。

  你冷靜點啊!你都快被BUFF插滿了啊喂!

  「好像還不夠。」

  黑暗中一聲清軟的呢喃隨風散去。

  眾人隱約聽到一聲卡殼的機械音,但細細聽時又消失無蹤。

  不怕死的芥川龍之介再次迎戰太宰治。但這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哪裡不一樣了;

  游戲時間有0.01秒的短暫空白,一連串的游戲黑框仿佛堆俄羅斯方塊般壓在芥川龍之介的頭頂。

  【玩家芥川龍之介收到NPC今川友夏的祝福,限時幸運值增幅30%】

  【玩家芥川龍之介收到NPC今川友夏的激勵,限時速度提升70%,限時抗擊打能力提升80%】

  【玩家芥川龍之介收到NPC今川友夏的指點,限時透視掛一次使用權,可預判地方玩家十秒的行動。】

  【玩家芥川龍之介……】

  【玩家芥川龍之介……】

  密密麻麻的黑色游戲框在芥川龍之介的頭頂壓了一座小山。

  芥川龍之介: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頭頂好重,但身體很輕盈。

  神經過於活躍,大腦在不停的運轉,身體關節和肌肉蠢蠢欲動要戰鬥,身體仿佛被注入神奇的增幅藥劑般,頭頂居然冒著騰騰熱氣……

  整個人似乎炸開!

  但比起身體內部的沸騰,芥川龍之介的戰鬥力突然上升了好幾個檔次,他如一道黑影般閃避太宰治的攻擊,迅速繞到他身後……這種速度……

  太宰治立即回頭,迎面一只人肉拳頭直擊面門,雖然速度很快,但太宰治閃避技能點滿,他不可能……等等,他居然沒躲開?!

  【玩家芥川龍之介的幸運BUFF已生效】

  重拳出擊,太宰治俊秀的五官被拳頭壓扁,大腦猛地混沌,仿佛聽到腦花在晃蕩的聲音,整個頭顱被迫向後仰,一道鮮紅的血線從鼻子下噴射而出,但這只是個開始。

  芥川龍之介如上了馬達的齒輪,瘋狂轉動,好快的速度!好強的力道!

  太宰治完全像只沙包一樣,在被無情的擊打……

  嘶——

  風水輪流轉?芥川怕不是抽中了一個億的彩票吧?

  沒有異能的壓制,游戲中拋卻任何顧慮,芥川這狗崽子試圖軾師。

  直至最終的一擊,太宰治滾落在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太宰治:……

  比起身體疼痛,精神打擊似乎更痛。

  血條瞬間就剩下個血皮了呢。

  芥川龍之介:……

  他僵硬般低下頭,拳頭滿是猙獰的血跡,他的骨節破皮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頭,可見他到底使出了多大的力氣。

  驚恐,興奮,悵然,復雜情緒一瞬間湧上心頭。

  黑漆漆的青年驚醒扭頭,視線穿透教堂的黑暗,直達正站在陰影處的女人,她純白的容顏如同天使,正在憐愛的向他微笑,明明正在和太宰先生戰鬥,但是腦子裡想的居然全是太宰先生的妻子。

  原來這就是神的恩賜?

  芥川龍之介眼眶濕潤,恍恍惚惚,抬起頭望著天,幾乎以為今晚開始下雨。

  「太宰先生,您的妻子好棒。」

  什麼??

  太宰治垂死病中驚坐起,艸,坐不起來。

  「回到現實後你死定了!!」

  一張嘴居然嘔出一大口血。

  芥川龍之介整個人一顫。

  「你說的妻子不要告訴我是今川友夏!」

  嘴巴裡的血噗嗤噗嗤冒出來。

  芥川:木然。

  太宰治直接把自己的臉埋進了土裡。

  今川友夏?!

  夏油傑臉色驟變,寒風吹起他黑色的長發,發絲掠過那雙驚心動魄散發著冷冽的紫瞳,微微眯起,如寒刃墜了進去,無法直視。

  「太宰君既然想和故人敘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要去找今川友夏。

  太宰治:「我居然又變成被同伴拋棄的可憐小貓咪了,居然把我一個人丟給兩個可怕的後輩嗎?」

  「就算死在這裡,也不過是在現實中復活而已,太宰君不用怕。」

  太宰治:……

  因為死的不是你吧!!

  他真的只想和美貌的夫人貼貼啊!!

  為什麼拿的總是戰鬥劇本!!明明他只是個善良又很審時度勢棄暗投明的好馬仔!!

  「夫人為什麼不先用一用我再做決定呢??也許用完之後發現很好用??至少應該比稍微一運動就咳嗽的芥川更好吧!!」

  眾人:艸。

  「畢竟你已經自稱是我的妻子了對吧!!但是完全沒有行駛過丈夫權利的我好恨!!」

  啊,青花魚的怨念空前絕後的大呢,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但他也說不了多久,戰鬥造成的傷勢很重,如果芥川再給他一擊的話正好能善良的直接送他一波走。

  真巧,芥川也是這麼想的。

  太宰治:!!

  【玩家太宰治已達成死亡BE線,獲得稱號「不被重用的馬仔」】

  就,種下什麼因就結什麼果。

  十分完美,無可挑剔。

  回到玩家等候室的太宰治掀翻了桌子。

  虎杖悠仁呆呆的望著芥川龍之介,他剛剛……是被游戲開掛了嗎?

  庭院的風蕭瑟寒冷,濃郁的血腥味逐漸散開,越飄越遠。

  從地下深處傳來充滿阻隔悶澀的吟唱聲,穿透潮濕腥臭的土壤,在天地之間回響,如惡魔的低吟,充斥著不祥的意味。

  「夏油先生!雖然我們同是東京的玩家,但陣營不同,我必須要提醒你,我不會讓任何威脅夫人安全的存在靠近夫人。」

  夏油傑進入教堂的道路被一個粉頭發的俊秀少年阻攔,他的眼睛漂亮,一只鬥志昂揚的小獸,與前幾任玩家是截然不同的脾性,他和太宰治的戰鬥可圈可點。

  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夏油傑看他的目光就在看一個……可有可無的後輩。

  溫和但毫無溫度。

  這世界上的天才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但這是在游戲裡,一切戰鬥殺戮行為都毫無意義。

  「你的實力很不錯,日後如果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突然被遞橄欖枝的虎杖悠仁愣住了,「什麼?」

  「不論你的理想在哪裡,我的手下都有你的容身之地。」

  神秘大佬在線招工,優秀少年直接保送。

  夏油傑微笑的拍拍後輩的肩膀,示意他讓路,身高的差距,來自成年男性天然上的壓迫感和威懾力,足以嚇退任何一個未經磨練的天真少年。

  但除了虎杖悠仁。

  少年的心性和他的頭發一樣堅硬。

  就算夏油傑解決他遙遠的未來畢業再就業問題,也不行!

  「唔——」

  夏油傑沉思般打量著虎杖悠仁,「我該為友夏感到高興,她得到了一個真心為她付出的玩家。」

  他提及夫人時熟稔的口吻令虎杖悠仁意識到某種不快的答案。

  「我不會傷害友夏,畢竟曾經夫妻一場,我只是有些問題想找到答案,不會傷害她。」

  少年堅硬的盔甲出現了一條裂縫,而夏油傑的下一句話則徹底讓他潰不成軍。

  「你要阻止我們敘舊情嗎?虎杖悠仁。」

  虎杖:……

  少年攔在夏油傑身前的手緩緩落下。

  面對富有經驗的成年玩家,在某種領域上,虎杖悠仁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十分鐘前。

  地面上的玩家正在進行戰鬥模式時,地下一層的江戶川亂步正在為副本的推理真相線添磚加瓦。

  「轟——」

  整棟樓似乎都在晃動,江戶川亂步沒站穩,摔在一堆廢棄的石膏像上,掌心擦破血紅一片。

  嘶——

  樓上已經開始了嗎?這麼大的動靜,至少兩人混戰,那個女孩子在游戲內似乎擁有相當強大的支配能力,至少以亂步的分析,現實中敢同時召集這群人混戰的勇士不可能會出現。

  亂步很少一個人行動,他大部分是和社長,太宰治,或者國木田一起行動,他只需要負責動腦,其余的全部由他們搞定。

  當亂步獨身一人時,諸多弊端和弱點全部展露了出來,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不僅擅長迷路,無法保護自己,平地摔似乎也是剛學會的技能之一。

  在被今川友夏推下來後的下一秒,亂步就明白她的用意,將他支開,對付太宰治和其他玩家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她始終無法信任亂步。

  從未被想要幫助的對像如此懷疑不信任的亂步,委屈的幾乎快哭出來了。

  「她絕對是故意的,居然敢如此戲耍名偵探!!」

  亂步小心翼翼的抱著自己受傷的手,艱難的在昏暗的空間內撕開自己的衣服,扯出塊布條將手腕包扎起來,手法十分笨拙,裹的像只白胖胖的大福。

  只是這種程度想擊敗他亂步是絕對不可能的!

  即便是在游戲裡,亂步也要完美推理這棟教堂的秘密!

  地下一層的空間宛如施工到一半的水泥建築,各個房間堆滿了雕像和聖器,沒有照明設備,只靠亂步手中的蠟燭,超過兩米之外的便完全看不清了。

  這種惡劣的地理條件讓本就方向感糟糕的亂步亂上加亂!

  辨不出方位,亂步干脆放棄自己的方向感,只靠推理來前行。

  沒有什麼困難能難得住江戶川亂步!

  亂步找了塊硬木板,將地上的石膏全部推到一邊,露出粗糙的水泥表面,這種用料十分廉價,在高層樓的建造中是完全不合格的豆腐渣工程。

  但因為脆弱的構造所以很容易留下證據,即便將血跡擦洗干淨,但在水泥表面依舊留下了拖拽的痕跡。

  「痕跡很新,大概兩三天之前。」

  不僅很新,還很清晰,重量應該不輕,大概是50公斤往上,教堂已經關門多年,地下室卻還有活動痕跡,亂步幾乎嗅到了刑事案件的氣味。

  亂步默默記下走向,用木板在無法下腳的地面上清理出一條路。

  根據水泥面上淺淡的刮痕前進了六七十米,回頭已經完全看不到他剛剛掉下來的房間,七轉八彎十分曲折,他已經深入到最裡面。

  空氣濕冷,耳旁似乎還有水滴答滴答的聲音,有水就必然有空氣,所以暫時不用擔心氧氣問題。

  而站在這裡,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隱約還能聽到人說話聲。

  亂步不去管地面上的事,他跪在地上,敲了敲地板,只有這一塊的區域空腔的回聲顯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這下面還有空地!

  亂步趴在地上,將耳朵貼在這塊地板上靜心傾聽,管道中的水聲,摒棄無用的雜音,繼續再聽。

  約莫幾秒後,潮濕的空氣中蔓延著一股奇特的血腥味,仿佛某種詭異的導火索,從地底下傳來哀鳴般的吟唱,是聖經中救贖的內容。

  亂步對神學不感興趣,對他們吟唱的內容無動於衷。

  正常人第一反應大概是找個稱手的重物直接砸開,但江戶川亂步的計劃裡從來沒有這個選項。

  既然有入口,那麼一定有進入的方式,代入到嫌疑人的立場,他會將進入地下二層的鑰匙放到哪裡呢?

  亂步的視線在四周搜尋,而此時有霧有給他的第一根蠟燭燃燒了三分之二。

  隨著火苗的跳躍,江戶川亂步發現右手側的牆壁上,一尊天使雕像下方的盒子裡似乎可以打開。

  「唔,居然是密碼鎖?」

  亂步勾起唇角,這完全是名偵探的特長領域嘛!!


第55章

  時針指向十點整,教堂東側的破敗鐘樓裡生鏽的齒輪緩慢轉動,圓形的玻璃鐘面覆滿時間的灰塵,密密麻麻碎開的裂痕隨著鐘聲響起,不堪重負般,終於在今年的冬日掉下一塊拇指大小的玻璃面,在月光的折射下泛著銳利的寒氣。

  教堂中廳前有一段十米長的鏤空甬道,兩側天使的浮雕奢靡華麗。

  有霧有靠在最後一根浮雕後,與院子那邊血腥和硝煙混合的玩家們不同,躲在這裡觀戰的夫人衣著整潔無一絲褶皺,身上散發著馥郁的芬芳,如信仰凋零的泥土中開出的野玫瑰。

  四個人的戰鬥居然只死了太宰治一個人,總結一下就是虧,十分虧。

  太宰治居然沒能拉著芥川小哥一起同歸於盡嗎?

  到底是他太辣雞,還是有霧有掛的BUFF太強悍?

  難道這就是結局,結束了?

  有霧有抿唇沉思,劇情還沒結束,一切都是未知數。事實上,僅剩的玩家中,除了夏油傑,其他的一個能打的都沒有,虎杖少年已經是她的人了,自然不算。

  夏油傑和虎杖少年的交談,有霧有也聽見了,她並沒有留在原地繼續聽他們說些什麼,毅然決然扭頭轉換路線。

  這還需要猜嗎?

  顯而易見,從未經受過社會毒打的青蔥少年根本不是腹黑成年人的對手,有霧有再等待下去只有被夏油傑逮個正著的份兒……

  實話說,有霧有完全不想和前任中最擅長玩弄人心的玩家對線。

  迷人丈夫蠱惑人心的本事可是她見過的人類之最!

  但是讓她就這麼躲避總覺得哪裡不甘心呢。

  有霧有趁著少年還在抵御夏油傑的精神施壓時,根據對教堂的熟悉,從中廳另一側的窗戶爬了下去。

  感謝教堂年久失修,窗戶的鎖根本不用碰,狂風一吹就散了。

  這個方向正好被那條狼狗看個正著,然而它似乎被剛剛芥川龍之介的砸樹嚇的不輕,毛茸茸的尾巴夾在兩腿間,望著有霧有的目光無助可憐瑟瑟發抖。

  有霧有輕輕貼在牆角,見那條狗還在盯著她,沒忍住低聲道:「沒出息!居然嚇成這樣!」

  狼狗嗷嗚一聲,把自己塞進土洞裡,這個世界太恐怖了,它一條狗不該跟一群凶殘的人類一般見識。

  芥川龍之介還站在太宰治死亡的地點發呆,垂在身側的手掌血肉模糊,關節間的骨刺猙獰的突了出來,他對教導他的恩師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以至於他現在半條手臂都處於痛麻的狀態。

  粘稠的血一滴一滴融入潮濕的土壤,手指無意識輕顫,整個人仿佛進入了一個忘我的空間裡,像只叼著亂線團的流浪貓,突然傻了。

  直至一只手忽然把他拽到一邊,毫無防備的芥川龍之介被推到牆角,眼前一道陰影陡然襲上來,一雙溫情的焦糖色眼眸注視著她,而做出一系列舉動的是剛剛死在他手下的太宰先生的妻子。

  她的聲音輕而快速:「你還能戰鬥嗎?」

  芥川龍之介睫毛輕顫,氣場混沌無序仿佛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

  「你還需要我做什麼?」

  有霧有的視線撇過對方身上的傷口,「即便我需要,但是你此時的狀態好像不太行……」他的限時BUFF好像快到時間了。

  啊,好可惜,這麼好用居然不能用了。

  芥川:太宰先生的妻子需要他,他怎麼能不行?!

  芥川龍之介憑著一股意氣勉強支撐起自己離開身後的牆壁,然而下一秒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突如其來的劇痛和黑暗讓芥川頭暈目眩,身形恍惚,胸口腰腹處陡然蹦出幾道血線,瞬間濡濕半邊身體。

  芥川繃緊身體,靠在牆邊,甚至需要有霧有的搭把手,才能勉強站穩的地步。

  「咳咳!我!我可以!我已經證明了我自己!你不能說我不行!」

  青年陰郁的臉色擰一擰幾乎能擰出水來,他的目光凶狠的盯著有霧有,但是毫無威懾力哦!見過身受重傷對救助人員齜牙咧嘴的流浪貓嗎?

  她眼前就是!

  這小哥怕不是對「不行」之類的否定詞已經形成PTSD了吧!

  「你以為你還能堅持多久?」

  有霧有故意戳了戳芥川的胸口,對方立即皺眉,唇瓣慘白。

  太宰治那一腳直接踹斷了他的一根肋骨,隨後又撞裂了一棵樹,外表上的傷勢看起來只有手臂,但他的內裡已經傷痕累累,不能再繼續戰鬥了。

  「你隨時都會散架,神明的賜福也是有時間限制的。或者,你想現在就死離開游戲,我完全不介意的哦。」

  美貌的神明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焦糖色的眼眸溢滿心痛和憐憫,而他卻因為疼痛直不起身體,似乎連內髒都在抽搐。

  原來沒有了羅生門,沒有他的天賦和技能,他也只是個被人類的肉體拖累的普通人。

  什麼都不是。

  太宰先生一直以來,大概也是這樣看他的吧。

  好不甘心。

  芥川內心陰暗的冒著黑泥,偏偏給予他恩賜的神明還在喋喋不休讓他放棄,芥川咬緊牙,緊緊抓住有霧有的手腕。

  「既然你是太宰先生的妻子,就應該跟隨太宰先生回到現實!我和太宰先生絕對會好好的供奉你!你是神明!那你一定有離開游戲的辦法!」

  嗓子沙啞疼痛,說話時隱隱有鐵鏽味彌漫在口腔。

  芥川眼前模糊,但仍然執著有霧有的回答,一旦嘗到了甜頭,便會輕而易舉的上癮。

  誰能對一個行走的開掛機視若無睹?!

  別說他了,有霧有自己都在日常佩服自己怎麼這麼牛逼!

  但是!!

  有霧有表情仿佛吃了三斤的【嗶——】,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的手從頭頂虛弱骨折失血咳嗽頭暈無力六個負面BUFF的芥川龍之介的束縛中抽出來。

  「你和太宰治,供奉我??」

  芥川似乎因為傷勢而發起了高燒,慘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緋紅,「雖然太宰先生對我頗有意見,但如果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代替他!」

  將NPC今川友夏帶出游戲請到港口做客似乎也是森鷗外對此輪游戲的目標之一,神秘的游戲次元屋,未知無法破解的強大規則之力。

  如果能得到重要主角今川友夏的投靠,那麼他們港口的勢力絕對大幅度增長。

  但是有霧有卻不這麼想,可憐她單純的小腦袋瓜子被迫塞了一段需要打馬賽克的劇情。

  你們玩家之間已經不拘小節到這種地步了嗎?!

  芥川:「如果我和太宰先生都無法滿足你的要求,我會向森首領彙報,爭取讓其他干部……」

  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手癢,連忙扇了他一巴掌阻止他接下來的話!

  這不是我能涉及到的領域!!你住嘴!!

  這是什麼奇怪可怕的三人行劇情!好家伙,你腦子燒壞了吧?

  既然你腦子壞了,不如我幫你冷靜冷靜啊!!不用謝哦!!

  青年臉上鮮紅的五指印立即爆了起來,芥川龍之介腦袋歪到一邊,黑發凌亂,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有霧有:不能留了!

  有霧有就地撿取一塊磚頭,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下,面無表情:「去死吧,狗男人。」

  芥川漆黑的眼底深深倒映著磚頭的棱角形狀,越來越近……越來越……

  啊,神,就是這麼一個擅長翻臉無情的生物。

  【玩家芥川龍之介達成死亡BE線,由於玩家通過空間BUG進入游戲,本次結局無稱號,無CG,歡迎玩家下次再臨。】

  他們所處的位置十分偏僻,而夏油傑早已穿過通道,進入教堂,徒留被擅長話術的成年人說自閉了的虎杖少年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響,回響。

  ——「我和友夏有相同的過去,如果你想聽,我不介意你旁觀,但是友夏可能會很介意。」

  夫人,似乎有過四任丈夫,虎杖悠仁進入游戲前完全沒了解過這些。

  雖然游戲次元屋有論壇,但只對橫濱和咒術界的高層和主要玩家開放。

  冷風颯颯,寒風刺骨的夜晚,地面沾染血跡的部分土壤已然開始慢慢結霜,少年只穿了件薄薄的襯衫,聽到一側的動靜,耳朵微動,下意識抬眼,周身警惕,但在看到來人時,瞬間怔愣,瞪圓了眼睛。

  少年棕紅色的眼瞳在夜色下如同流動的紅酒。

  「夫人……」聲音拔高,但立即壓低:「你怎麼在這?夏油先生剛剛進教堂找你了。」

  無人發覺的視線死角,一堆黑漆漆的馬賽克靜靜躺在冰冷的地上,蕭瑟的枯葉被風卷起落在他的腦袋上,作案凶器一塊紅磚頭被隨手丟在小河裡,刺骨的河水衝刷著磚頭上的證據,明日一早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有霧有:即便在我的游戲領域!也要遵守作案基本法!

  游戲:你居然還挺驕傲,瑪德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尊重規則啊混蛋!!

  玩家都快被鯊沒了!!求求你們爭取一把將這個女人攻略吧!!

  要求不高,贏一次就行!這是一場玩家的集體被辱事件!!

  玩家們:唔……

  有霧有和虎杖悠仁彙合,教堂門口實在不是談話的好地方,她領著虎杖少年依葫蘆畫瓢從剛剛她出來的路線再翻回去。

  「他是不是跟你說只是想來找我敘舊,完全沒有想傷害我的想法?」

  虎杖:「誒?夫人你都聽到了?!」

  「他騙你呢!」

  虎杖悠仁:?!

  「如果有人以非常規手段殺了你,再次見到這個人,他告訴你『我就聊天不動手』,你信嗎?」

  虎杖:「……」

  反正有霧有不信!夏油傑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能一笑泯恩仇的性格!

  游戲十大定律之一:眯眯眼男人笑的越溫和骨子裡就越可怕!

  江戶川亂步除外!

  虎杖少年默不作聲的跟在有霧有身後,為了避免在教堂內部和夏油傑面對面撞上的尷尬境地,他們特地選擇走窗戶和小路。

  饒是如此,還是瞥見了夏油傑的一塊衣角,在某拐角處和他擦肩而過。

  夏油傑進入教堂之前,並沒有從NPC手中獲得教堂地圖,在地理上有霧有有絕對的優勢。

  但是即便沒有地圖,依舊能將迷宮般的教堂走出了家門口般的閑庭自若也是一種本事。

  有霧有熄滅了蠟燭燈,一片黑暗之中,身後的虎杖少年悶沉沉的詢問他:「夫人的前任們都很優秀吧?」

  有霧有:「小聲點,穹頂很高,有回聲。」

  虎杖悠仁不說話了。

  但在他們來到聖器室,有霧有准備跳下去時,虎杖少年再度拉住她,在她耳旁巴巴的問她:「夫人還有其他任務可以給我做嗎?我什麼都能做!」

  有霧有:兄弟,你好像有點不對勁?!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2

第56章

  游戲劇情中,今川友夏豐富的史詩級情史,每一段單獨拎出來都能拍攝長達48集的狗血電視劇,每一任丈夫脾性不同風格不同,難以想像她使用什麼樣的手段和魅力,讓那些男人成為她的裙下之臣,而第五任丈夫似乎也是截然不同的類型,宛如集郵之王,從不敗北。

  以至於大部分玩家內心都有一種心態,那就是:我上我也能行!!

  有霧有:來來來,歡迎【普通】玩家競爭丈夫崗位!!我已經看那群變態不爽很久了!!

  綠色游戲從你我做起!誰不來誰孫賊!!

  有霧有氣到笑的好大聲,但是一想到她十分看好的馬仔一號虎杖少年似乎也對丈夫玩家格外關注的樣子,她就半點笑不出來了。

  窩邊草達咩!!攻略達咩!!

  可能是夫人的神情過於恐懼震驚,單純的少年嚇的渾身一顫,直覺告訴他如果不改口可能會面臨某種極為可怖的下場。

  求生欲極強的少年立即解釋:「因為想為夫人做事的心格外迫切!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場合就這樣問出來了!」

  呼——

  虎杖少年心跳如擂鼓,過關了嗎?

  夫人驚疑不定的眸光探照燈般在他身上掃來掃去,虎杖少年下意識站直身體。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想做任務,多的是苦力活等著你呢,但是現在的話,先推教堂劇情吧。」

  「革命還未成功,威脅還未解除!少年加油!」

  夫人欣慰的笑容掛在完美優雅的臉上,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如同國家領導人在基層視察任務的氣場。

  虎杖少年:夫人好像很排斥丈夫玩家的樣子。

  有霧有:那可不,我們可是相愛相殺的關系!

  目前所有玩家都在教堂內部,夏油傑在地面,虎杖悠仁和江戶川亂步在地下第一層,她必須要在江戶川亂步搞出動靜來之前找到他,不然人一多就很煩了。

  正在地下二層吃土的江戶川亂步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顫,唔,名偵探心中推算,一定是今川友夏在背地裡算計他!

  不過,他現在在這個鬼地方,也跟墳墓沒什麼區別了。

  「先生,您真的能救我們出去嗎?」

  「神不會因為我們的愚蠢而降下懲罰嗎?」

  「但是,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嗎?」

  老式的油燈照亮一張張不見天日蒼白而愚昧的臉,他們穿著黑白色的教袍,有男有女。

  他們的容貌各異,但相同的是個個木然且灰暗的臉色,鋒芒和脾氣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搓磨中消耗殆盡,只有個別幾個仍然堅守本心的人在期待著江戶川亂步能救他們出去。

  其余的人更擔心他們會不會被神父發現,然後被抓回來再次懺悔贖罪,喝下聖水洗滌黑暗,十年中他們試過無數次,已經完全失去了勇氣,變的懦弱且自私。

  「你們看看他,年紀輕輕的哪裡像是一個英雄的樣子!」

  「這一定是神父的考驗!我一定會堅守在這裡絕不出去!」

  「你們才是瘋子,神父也是一條狗瘋子!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神!你們都被他騙了!

  這裡只是一座神父編制的謊言堡壘,十年前那些人的死亡難道還不能敲響警鐘嗎?一群蠢貨!」

  所有人凶狠的目光瞪著那幾個清醒的同類。

  人群中意見不和,大多數人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懼和懦弱和那幾個站出來唱反調的家伙們推攘扭打起來。

  他們的意見越正確,越能襯托出剩下的這些人拋棄自尊和生而為人的權利,變成一條籠中狗的狼狽。

  只有打怕這幾個懦弱狗子中的「異類」,這樣多數人才是「正確」的。

  這種事在過去已經上演過無數次,不願被關在這裡修女和牧師們試圖離開教堂,但每次總有些自詡「為了神的尊嚴」而去向神父告狀的人。

  所以,他們一次也沒有成功逃出去過。

  那些人不堪入耳的言語從未鑽進過亂步的耳朵裡,他們的苦難和內心世界亂步才沒有興趣去探究,這世界上可沒有第二個今川友夏,她是唯一的一個大概也是最後一個。

  比起人的悲歡,地下二層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更能吸引名偵探亂步的視線。

  「聖水池?」

  江戶川亂步盯著約莫五平方米的池水看了許久,偵探好奇的屬性瘋狂上漲,伸出食指在水裡停頓兩秒,然後放進嘴裡舔了舔。

  亂步當即皺起了眉頭,吐了吐舌頭,「唔啊!好苦!這分明就是石灰和罌粟殼熬成的水!雖然  劑量很少一次不足以成癮,但長時間接觸上癮只是時間問題。

  金色只是一種能溶於水的顏料而已!

  看來神父就是靠聖水來控制信徒,讓他們留在這座被時代拋棄的教堂裡,真是沒有意義的執念。

  距離亂步最近的男人聽到他的話,不可置信的捂住腦袋,骨瘦嶙峋的身體無法撐起寬大的教袍,一陣風似乎都能從他頭頂灌到腳底,此時遭受打擊般搖搖晃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你說的都是假的!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大家,你們告訴我,神是真實存在的對嗎?!

  聖水也是神委托神父給我們的恩賜!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們這十年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所有人停下動作,呆呆的望著江戶川亂步。

  被幾十雙仿佛在昏暗地下冒著綠光的眼睛同時注視著,饒是從來不在乎他人視線的亂步先生也幾乎本能的頭皮發麻。

  但是收斂是什麼?警惕是什麼?在亂步先生這裡通通不存在!

  過分年輕的偵探笑眯眯的向這群籠中狗們揭露教堂殘酷的真相,「這棟教堂已經停止營業很久了,如果不是今川夫人的善款,今夜的你們可能連這點油燈都用不起。」

  「這棟教堂十年前女性信徒集體自殺案件,警方草率的將這件事定義為自殺。

  即便日本的警局裡雇佣的全是金魚,但也不至於連游戲設定裡如此遵循現實設定。

  畢竟夫人的智商十分在線,沒道理配置跟不上,所以極大可能屍體經過某種過程。

  比如火燒自焚之類,被損毀所以無法解剖取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自殺前都喝了聖水對嗎。」

  籠中狗們:「……」

  黑發偵探侃侃而談,毫無揭人傷疤的自覺:「但其實中間存在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教唆他人自殺,也能算自願嗎?根據日本刑法第202條規定,教唆或幫助他人使之自殺的,或受被殺人的囑托得其承諾而自殺的,處六個月以上七年以下懲役或監/禁,某種程度上,你們都是從犯。」

  這裡本該有一場關於人性的辯論賽,按照游戲策劃的想法,應該是玩家們和NPC們之間的高光時刻。

  但是——

  【恭喜玩家江戶川亂步獨自通關隱藏副本教堂神音的推理真相線,已獲得「真實的聖水」一瓶,功效:淨化或消除人身上以任何形式存在的負面BUFF】

  江戶川亂步完全把這裡完成了他一個人的獨角秀。

  如果江亂步將自己推理上的口才用在社交上,他簡直無敵了!

  孩子氣的青年,軟綿綿的外表,鋒利的充斥刀槍劍戟的言語。

  如果語言能殺人,那麼江戶川亂步絕對是最優秀的劊子手。

  有人干巴巴的反駁:「我們根本不知道真相!」

  他們只是一群無辜的被神父欺騙的信徒而已,是嗎。

  江戶川亂步看也沒看那個人一眼,接收到游戲提示的亂步自顧自的拍手欣喜道:「總算沒白來一趟!雖然推理十分簡單,但果然在游戲裡推理體驗感還是不一樣!至少沒那麼無趣吧。」

  居然被無視了!

  好傲慢的家伙!

  這群人步步逼近江戶川亂步,或哭或笑或流淚,如同地獄惡鬼般臉色猙獰:「憑什麼你說什麼我就要信什麼!!為了我們失去的十年,我們也不可能相信你說的真相!!難道你的內心不曾有過半點憐憫嗎!」

  江戶川亂步單手捂唇,思考著回到現實後該先吃大福犒勞一下自己,還是直接去甜品店打包回家吃呢?

  果然是後者!可惡的今川友夏,居然不知道名偵探的喜好!她居然沒有款待好吃的粗點心!

  他已經好幾天沒吃甜食了!!要命啊!

  腦子裡被美食塞滿了的江戶川亂步半天才注意到將自己圍在中間,對自己虎視眈眈的籠中狗們。

  名偵探的眼中一如既往的沒有他們。

  「能讓一讓嗎?這裡已經失去讓我停留的價值了。」

  眾人:……

  他的這句話如一滴水掉進了油鍋,頓時激怒了這群早已扭曲的人們。

  「褻瀆神的人!把他按在聖水池裡,讓聖水洗滌他的肮髒和傲慢!」

  方才還內部扭打的人,此時分外團結。

  某種程度十分天真的江戶川亂步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至從四面八方伸出來的皮包骨頭的手試圖抓住他,把他扔進聖水池裡,亂步才遲鈍的瞪圓了眼,如同被狼群圍攻的小羊羔,整個人弱小可憐又無助。

  以往參加危險的任務,他的身邊都有其他人,社長,國木田,太宰,但是他現在在游戲裡!!搭檔太宰早就戒網癮回現實當社畜去了!

  不要不要!亂步才不要這種丟人的死法!!

  突然,360度圍繞著亂步的人群被一個外來者靠蠻力撕開了一道口子,粉頭發的少年一拳一個籠中狗,刨玉米粒似的一個個往外飛。

  「抓住我!」

  從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一只纖細白皙的手出現在亂步眼前,掌心朝上,柔軟又美好。

  亂步下意識將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雖然是外表纖弱的女孩子,但面對這種混亂的場面,十分冷靜有計劃,虎杖少年開路,她抓住亂步先生撈住就跑。

  「雖然亂步先生您今夜在教堂必死,但我也不想您遭遇這種狼狽的死法。」

  有霧有笑眯眯的試圖安慰受驚的偵探先生,本以為會被對方無情的透視掛一波分析嘴炮,但他居然認同般點了點頭。

  「還不如死在你手裡。」

  有霧有嘴角的笑容一僵。

  「哈哈哈,我當你在誇我了哦!」

  亂步:「對啊,就是在誇你。」

  有霧有:完全感受不到啊!!


第57章

  虎杖少年的破壞力不同凡響,在再加上一群被關在地下多年已然陷入瘋魔的籠中狗們,地下二層瀕臨塌方。

  他們從虎杖悠仁的身上轉移注意力,一個個自發組成人牆保護聖水池。

  虎杖出場前在暗處將江戶川亂步對聖水池的解釋聽得明明白白,這種害人的充滿謊言欺騙的虛假藥水,沒有存在的價值。

  與江戶川亂步對人類的悲歡不太感興趣不同,虎杖悠仁完全無法忍受,也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執著,甚至心中升騰起一股既厭惡又同情的情緒。

  十分矛盾。

  「你們心裡明明清楚全部都是謊言!還保護它干什麼!」

  他們眼含淚水,麻木又絕望。

  「可是……相信了十年,總覺得如果清醒過來的話,好像連人生都失去了一樣……什麼都沒有了。」

  哪怕只是謊言,但如果堅持下去也可以自我欺騙:啊,原來我也是被神救贖的啊!

  「太殘忍了,清醒過來太殘忍了……」

  人類自言自語著,蒙蔽內心。

  虎杖悠仁:「無法理解。」

  也無法視若無睹,可憐又可恨大概說的就是這類人。

  虎杖悠仁握緊拳頭,眸光明明滅滅:「毀了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粉發少年抱起一塊石膏頭像砸破了聖水池壁,金色的聖水瞬間湧了出來,曾被他們視作神聖良藥的聖水仿佛溪流般淌了一地,將這片區域化作河流。

  地下二層失去了柱子支撐,很快晃晃悠悠,數不盡的建築碎片和牆塊掉落在地,有霧有拉著江戶川亂步從聖器室內跑出來。

  兩人剛爬上來,甬道便被碎石塊徹底封死。

  江戶川亂步大口大口的喘息,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還抓著有霧有的手。

  反而借著她在身前,十分疲憊的名偵探直接靠著她的肩膀休憩,仿佛一條順著杆子就往上爬的貓貓。

  柔軟的黑發蹭在有霧有的肩窩,人類在危難之際會對救命恩人產生一種名為吊橋效應的心理作用,即便是名偵探也不能免俗。

  不如說一切都很通透的亂步先生,放任這種效應在心理發揮作用。

  因為這實在是——

  「太刺激了……」

  亂步先生一雙綠瞳仿佛綴滿了鑽石般熠熠發光。沒錯,這是現實體會不到的刺激!

  社長從來不讓他參加危險任務!亂步先生的天才頭腦每日只能處理一些普普通通的案件實在是大材小用!

  「看在你為我提供了一場還算有趣的游戲體驗,我勉勉強強原諒你先前拿槍打我的事!

  但是,也只是原諒了一半!除非你下次拿好吃的粗點心來討好我,勉勉強強再原諒你另一半!」

  有霧有:……

  哦,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手癢,還想再打一次。

  他該不會一直用這幅傲慢又欠揍的態度面對那群教堂成員吧?

  難怪以一己之力攪亂了地下二層,敢情這是自帶的天賦技能?

  厲害厲害。

  「今川友夏,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眯眯眼突然開口。

  有霧有立即回過神來,清空腦內小劇場,「沒有!」

  亂步:「我能看透你在說謊哦。」

  有霧有:我討厭透視掛!!

  教堂地面小幅度震動,有霧有和亂步立即停止幼稚的互懟模式。

  果然,根據游戲定律,推理線一旦通關,勢必會有一波動亂,這就跟玩懸疑游戲深入鬼屋剛剛找到□□,結果游戲立即刷新鬼怪,一開門就和BOSS貼臉是一個道理。

  BOSS・有霧有:可不是嘛,我都自己上門找玩家了!

  「我們把他一個丟在下面可以嗎?」

  可喜可賀,亂步居然比有霧有更先一步想起來地下二層還有個無辜的粉毛少年。

  有霧有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維持一整晚干淨整潔的裝逼形像終於還是毀了!但一見江戶川亂步腦袋上全是土,頓時心理平衡。

  「這種程度他沒問題的!」

  作為夫人的馬仔這種簡單模式都無法過關的話,那接下來的劇情也走不下去了嘛!要知道有霧有身邊起步都是特種兵級別。

  劇透版虎杖悠仁:請夫人再給我練級的時間,等我吞下一根惡心的手指後我就原地飛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被他們繞了一波的夏油傑,似乎也發現了他們。

  走廊盡頭,一道修長的身影越行越近,純白色的穹頂上雕刻著聖潔的天使圖案,被時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窗外的月光冷冽的傾灑進來,在地面倒映出漆黑婆娑的樹影。

  他似乎格外中意西裝,在游戲世界已然打下一個商業王國的夏油傑,仿佛剛從動輒幾十億的會議上脫身。

  寬肩窄腰,西裝褲包裹著勻稱的身材,黑色的丸子頭青年,厚重的陰影線條遍布他的眼下,身處在神學氣息濃厚的教堂裡,氣場居然毫不違和,仿佛一個充斥著暴力和知識的惡徒,穿上完美的皮囊來褻瀆神靈。

  他走出陰影,來到窗前的月光下,有霧有這才發現他手裡還提著一個人。

  是只剩下呼吸的神父,被夏油傑揪住衣領,下半身拖在地上,口中發出嗚咽的□□,被夏油傑隨手扔在一旁。

  「友夏,你可真難找。」

  在莊園裡仿佛將溫和的面具焊在臉上撕都撕不下來的男人,此時終於露出了危險的本質,唇角的笑容怎麼看都像是提前哀悼的笑容。

  「友夏為什麼要躲著我呢?按理來說,你和其他NPC一樣不應該保存第三輪游戲的記憶才對,但從你對我的反應來看,友夏似乎還記得我?」

  夏油傑意味深長道:「真是我的榮幸啊。」

  有霧有:……

  還真是不幸啊,被你發現了。

  「你在說什麼呢,夏油君,我完全聽不懂哦。」

  被發現了是一回事,但她絕不能承認!

  夏油傑的視線在有霧有和江戶川亂步親密接觸的肩膀上停留一瞬,淡淡道:「聽不懂我說的話,那麼已經有未婚夫的你居然在深夜和另一個成年男人相交甚密,被中原中也知道你明白後果……這句能聽懂嗎,需不需要我聯系中原中也替你解釋一下?」

  有霧有:我雖然理虧,但你是真的狗!

  有霧有立即將還擱在她肩窩裡的貓貓頭撣出去,夫人明明在微笑,在凝視著江戶川亂步的眼神充滿警告!

  「我被可惡的賊人擄到教堂,擔心受怕的絕望之中,是亂步先生和悠仁不畏艱險將我救出!

  悠仁現在還被困在地下二層沒逃出來,夏油君,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能拜托你幫忙救出悠仁嗎?」

  有霧有抽泣著看向夏油傑。

  夫人一字一句情真意切,情到深處還濕潤了眼眶,無可挑剔的表現!

  在一旁觀看了過程的江戶川亂步露出了沒見過世面的傻白甜表情。

  亂步:好,好厲害!

  對面的夏油傑微微眯起雙眸,「誰綁架了你,神父嗎?」

  丸子頭青年紫色的眼瞳輕輕下移,冰冷的視線看向在地上如一灘死魚的神父,慢條斯理道:「如果友夏的回答是肯定,那麼為了平息你的憤怒,我可以殺了他。」

  只剩下說話力氣的神父全身瑟瑟發抖,好可怕,好恐怖,人間的惡魔。

  「神啊,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一定會繼續供奉你的!」

  神父求生欲極強的眸光期待的看向有霧有。

  有霧有:……

  心一點一點的沉下去。

  啊,真正和夏油傑對線時,才恍然驚覺DK和成年人的區別。

  不論她怎麼回答,人設都會崩。

  如果回答肯定,等同於是她殺了神父,而有霧有先前營造的人設基本上全盤崩塌,她的謊言不攻自破。

  如果否定,那就更簡單了,直接承認她在說謊,綁架從始至終都不存在,是她策劃了教堂的一切。

  ……雖然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但隔著一層窗戶紙不捅破和被迫自爆是兩碼事!她難道不要面子的啊!!

  這人好強的話術。

  怕不是在現實出了幾本《教你如何用十句話擊敗對手》之類的干貨教材書吧?

  這一輪的玩家等級原地飛升不少啊!

  優雅柔弱的夫人與屑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仿佛衝撞出火花,無辜的路人江戶川亂步的世界第一次出現了巨大的問號。

  亂步:看不透……亂步我居然看不透??

  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良久,夫人輕蹙眉頭,遙遙望向夏油的目光多情且憂傷,「難道比起我,夏油君更願意相信那個失心瘋的神父嗎?嘴上親近的說著『友夏』,結果我在你心中居然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真讓人傷心。」

  夏油傑對夫人的糖衣炮彈無動於衷,不得不說,第三輪游戲時糖吃多了就比較容易齁住,假的,都是假像。

  「友夏不是已經忘記我了嗎,所以你也沒有嘴上說的那麼傷心吧。」

  試圖掌控全局的男人指向在地上掙扎的神父,似笑非笑:「他的命就在你的手裡,殺人對友夏來說應該不陌生才對。」

  夏油傑很少受傷,天才的戰鬥經歷中寫滿了勝利的卷子,但再多次的勝利也無法讓他忘記在游戲裡那個夜晚,被印像中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微笑著手持鋒利的短刀刺入心髒時的痛苦。

  被游戲規則完全壓制,輸在一個認定為弱者的妻子手中。

  丈夫玩家從此看任何一個普通人類都有前妻的影子。

  甚至多少次半夜驚醒,下意識撫摸胸口想看看那個洞還在不在。

  人類,尤其是妻子這種生物,多變且無情。

  「如果我不回答呢?」

  夏油傑輕笑:「事實上你此時的態度已經回答了。」

  有霧有:「總之一切解釋權都在你那裡對吧。」

  「被友夏發現了嗎?」

  丸子頭屑男人憐憫的注視著有霧有,似乎在可憐他的前妻為什麼如此單純。

  有霧有:……

  這個人好難搞!!

  還她的迷人DK前夫啊!!這個社會精英男到底是誰啊!!

  有霧有幾乎有點遭不住,但幸好她可愛的小悠仁沒有讓她孤立無援的夫人等待太久,教堂地下的嘈雜聲整耳欲聾,越來越近,聖器室從下方炸開,整間屋子陡然往下陷落,暴起一陣濃郁的灰塵。

  有霧有自己也沒發覺,在聽到這聲動靜時居然松了口氣,喃喃自語:「一個人太難搞了,神谷又被我支走了。」

  身邊的江戶川亂步露出了茫然的眼神:我不存在嗎??那我走??

  有霧有:你多大點用處心裡沒點B數嗎!難不成你還要COS前鋒?!

  亂步氣鼓鼓道:「今川友夏!殺了我吧!我現在就要離開游戲!」

  有霧有頓時炸毛:「別添亂!!」

  女人一炸起來堪比原子彈,從未受過女人的罪的名偵探被有霧有嚎的一嗓子嚇的整個一激靈,兔子似的綠眼睛濕漉漉的,仿佛在控訴有霧有為什麼要罵他。

  有霧有:救命!!

  從聖器室的碎石塊中爬出來一個精力十足的少年,寬大的手掌扒住已然破敗不堪的門框,骨節用力到凸起,淡青色的青筋在小臂上暴出,單薄的襯衫被撕裂,露出少年蜜白色精壯的擅長鍛煉的肉/體,細密的汗珠在冬日裡順著粉色的發絲滴落,在劇烈起伏的胸膛留下一道道濕潤的水痕。

  他的出現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而虎杖悠仁眼裡卻只有夫人一個人的身影。

  「原來您沒事,真的太好了。」

  虎杖悠仁舒心般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其他人在地下一層的空腔內,目前還算安全,夫人,我們要報警嗎?」

  有霧有下意識點頭:「已經涉及刑法案件了,當然要……」

  一只手臂自身後忽然探出來,勒住有霧有的腰肢,猛地嵌進他的懷裡,夏油傑低沉的聲音響在耳畔。

  「友夏,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記不記得我,回答錯誤的話……」

  屑男人的視線看向虎杖悠仁,說著只有兩個人聽到的威脅,「懲罰就是虎杖悠仁在現實中的死亡。」

  有霧有:現實……

  如果神父無法動搖她的話,那麼虎杖悠仁呢。

  他真的很好奇。

  虎杖悠仁頓在原地,神色遲疑,似乎摸不准他的目的,也無法決定自己是否該行動。

  因為這看起來……很像調情的姿勢。

  畢竟他們曾經是夫妻不是嗎。

  「回答我,友夏。」

  有霧有似乎在走神,夏油傑的話立即將她從某種奇怪的領域中拽出來,「悠仁他戰鬥力很強,他……」

  有霧有的聲音居然有些沙啞。

  夏油傑十分平靜:「你不該懷疑我的能力,友夏。」

  有霧有:……

  有霧有陰沉的視線投注在虎杖悠仁身上,似乎在衡量著什麼未知的東西,很冷漠很理智,幾乎從未見過夫人有過這種眼神的虎杖少年立即皺起了眉頭。

  他們在說什麼。

  「我對20歲以上的成年人無感,夏油君,但是你不一樣,我討厭你,並不僅僅因為你是個成年人。」

  有霧有的聲音仿佛從充滿帆布的防空洞裡傳出來,咬牙切齒:「人緣超好,臉蛋帥氣,外型上毫無缺憾,不僅如此在專長的領域也能取得優秀的成就,亦正亦邪哪道都能混得開毫無壓力,話術一絕,如果不是在游戲我一定會突破年齡的限制愛上你!」

  突然被告白的夏油傑:……

  不過等等,什麼叫做年齡的限制?!

  即將奔三的夏油傑似乎沒有這方面的自覺!

  但是有霧有突然話頭一轉,「不過,其他玩家難道沒有和你共享情報嗎?」

  屑男人居然敢威脅她,有沒有人告訴他游戲領域到底誰才是贏家!

  她哪個選項都不選!!

  「想試試看誰先死嗎?」

  夏油傑美貌的前妻忽然奇怪的輕笑一聲,抬手泰然自若的攏了攏散落的長發,毫無被挾持的自覺。

  深夜狂風驟起,壓彎了枯樹枝,強大的風壓打在脆弱的玻璃上,沒堅持住幾秒就陡然碎裂,森冷刺骨的寒風頓時灌了進來,卷起有霧有的裙擺。

  昏暗的走廊,牆壁上泛黃的油畫,夫人的雙眸在夜色中情緒莫測,微弱的月光傾灑下來,將夏油傑和有霧有兩人交織纏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如同一體般親密。

  夏油傑敏銳察覺到一股殺氣,從東南方向射過來,如同實質,夏油傑的目光准確無誤的捕捉到對面的黑影。

  「原來友夏還有幫手?」

  有霧有冷笑,徹底撕破臉皮,「可惜武裝隊在莊園沒帶過來,不然真的很想讓你嘗嘗什麼叫做蜂窩煤!」

  上一秒還情真意切的告白,下一秒就恨不得干死他。

  咬牙切齒磨牙的聲音咯吱咯吱的分外清晰!

  夏油傑:……

  窗外,從他們的角度正巧能看到正對面的鐘樓,如同黑黢黢的鉛筆佇立在荒廢的土壤之中,異常詭異。

  此時鐘樓最上面的閣樓窗戶沒關,但大多人很難記得清鐘樓的窗戶是原本就壞了,還是因為剛剛有人打開了它。

  夫人是獨身一人出現在教堂裡,但她並不是單槍匹馬,悠仁在教堂內和她同行,還有神谷小姐。

  粗糙的木板生出銳利的木刺,斑駁的被蟲咬出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小洞,鐘樓的頂端,巨大的圓鐘鑲嵌在牆壁內,神谷綾身兼多職。

  不僅是夫人完美的秘書助手,還是夫人不可或缺的替她去咬人的忠犬。

  散落一地的槍械炮彈,神谷綾架起一支衝/鋒/槍,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半眯起一只眼,透過瞄准鏡死死盯著對她的夫人動手動腳的流氓。

  一排排的衝/鋒/槍子彈小山似的堆在腳旁。

  神谷綾越發覺得,自己曾經在百貨公司上班的人生如白水一樣枯燥無味,而那天在庫房接通的那則電話卻改變了她的命運。

  她的夢想,她的人生,她的未來,全是夫人給予的意義!

  「敢阻攔夫人的人,都得死!」

  「篤篤篤——」

  夏油傑立刻放開有霧有,後仰避開掃射過來的子彈,長發隨著動作揚起,一縷黑色的發梢被一顆金色的子彈光速擦過燒成焦炭,散發著難聞的糊味。

  夏油傑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


第58章

  神谷綾一個人打出了全包圍的火力。

  子彈仿佛長眼睛似的追著夏油傑跑,一頭秀麗的黑發徹底散落在肩頭,好一個氣勢凌厲的長發美人,碎石塊擦過他的臉側,一道猩紅的血線微微滲出來。

  唔,戰損的美人更漂亮,配合那雙銳利的狹長紫瞳一起食用更佳。

  黑發發梢微微燒焦卷曲,夜色下臉上大片漆黑的陰影,眼睛裡充斥著戰鬥的冰冷和凌冽殺意,紅色的血液星星點點順著他的脖頸,潤濕純白的襯衫,如雪地裡綻放的紅梅。

  身材修長的青年,長發披散,西裝暴徒抵抗熱武器,黑色的皮鞋怒踢石牆,硬生生給自己開出一條路來,有霧有看了都要鼓掌。

  被風雨侵蝕的牆壁表面維持著華麗,實則早就如豆腐渣般,用手一摳都能摳出水泥塊下來。

  走廊灰塵彌漫,有霧有幾乎快看不清夏油傑的走位,黑色的人影矯捷,任何敢和子彈比速度的人類都值得欽佩。

  在這個無法使用咒術的游戲世界,熱武器將是最強的攻擊手段,但如果一個人的體術格鬥練到一定領域,誰贏誰輸還是未知數。

  「原來夫人說的才是正確的,夏油先生好像……確實在騙我。」

  那麼說是負責他的畢業再就業的承諾也是假的?

  唔,好狡猾的大人啊。

  虎杖悠仁認識到了成年人世界的黑暗,他下意識看向正聚精會神觀戰的夫人,「剛剛夏油先生和夫人說了什麼?」

  夫人剛剛打量他的眼神,實在有些毛骨悚然,讓虎杖少年幾乎以為自己是一塊放在砧板上的肉。

  拿刀的夫人正在考慮到底是現在吃還是以後再吃。

  有霧有臉上洋溢著溫柔的微笑:「簡單聊了幾句,沒什麼特別的。」

  「我好像聽到夏油先生提到了我的名字。」

  「你可能聽錯了!」

  突然變的較真的虎杖少年:「我確定我聽到了!」

  虎杖少年此刻突然變的不好糊弄了。

  但是她有萬金油辦法!

  有霧有無辜攤手:「他在嫉妒你得到了我的愛啊!男人的攀比心可是很可怕的,悠仁啊,你可千萬不要相信任何敵人的花言巧語!」

  虎杖:「……」

  什麼什麼?!

  情情愛愛這種東西對於戀愛經驗為零的純情DK來說實在有點刺激了。

  臉色爆紅!登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像只誤食了貓薄荷的短毛貓,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有霧有。

  看吧,注意力瞬間轉移了。

  地上的神父毛毛蟲似的求生欲極強,試圖把自己塞進一塊石板下躲藏。

  此時誰也沒工夫去管他。

  子彈無情掃射,走廊一側的牆壁轟然倒塌,夏油傑徹底暴露在神槍手的視野下,黑發隨風揚起。

  「今川友夏。」

  夏油傑直接喊出了有霧有游戲內的全名,可見是真的氣的不輕。

  有霧有隔著一堆斷壁殘垣笑眯眯朝他揮揮手。

  夏油傑臉色沉了下去。

  前妻似乎比第三輪游戲時更強了,她的容貌一如既往的完美年輕,似乎在這個游戲世界時間是最廉價的東西。

  但她仍舊在短時間內快速變的更加強大。

  有霧有清了清嗓子,火上澆油。

  「夏油君!你好狼狽吖!如果你承認自己是個loser!那我可以勉為其難的放過你!」

  夏油傑猛地踩斷了一塊木頭。

  這句話別說是虎杖悠仁了,就連遲鈍的江戶川亂步都嗅到了濃濃的幸災樂禍的意味,簡直作大死。

  亂步默默扯了扯有霧有的袖子:「冷靜點,那個男人在現實中十分可怕。」

  有霧有正在興頭上,壓根沒把亂步的警告當回事,雙手做喇叭狀對夏油傑繼續刺激:「你不行啊!連我手下一個區區的美女秘書都敵不過!天道好輪回,這不就輪到你了!」

  夏油傑:……

  呵呵。

  今川友夏,你很好。

  江戶川亂步:啊,沒救了哦,真的不能怪名偵探沒有提醒你!

  一時意氣不能夠啊!

  但是……真的好爽!!

  看著一向無往不利的迷人前夫露出這般狼狽又弱勢的樣子,有霧有內心的抖S之魂瞬間因為他而爆發了!

  「嘶——神谷,試試看別下殺手呢,我想把他抓起來,關禁閉,好好欺負他!!」

  夫人你不對勁!夫人怎麼這樣!!

  神谷綾頭一回主動關閉耳朵上的藍牙通訊,火速丟下衝鋒槍,扛起一個火箭筒,雙眼鯊瘋了般冒著紅光。

  可惡的屑男人居然還有心情和夫人眉來眼去!

  去死吧!!

  「砰——」

  火箭炮威力巨大小巧便攜,隨身攜帶,實在是居家旅行殺人必備的良器!

  走廊直接被轟成兩截,教堂搖搖欲墜,在冷風中可憐的晃悠。

  有霧有:……

  她怎麼不知道神谷小姐居然是叮當貓口袋裡居然那麼多武器?!

  「今川友夏,教堂要塌了!」

  江戶川亂步下意識抓住有霧有的胳膊,嚇的有霧有差點甩開他,小老哥你怎麼回事,從地下二層出來你就黏黏糊糊的很不對勁啊!

  亂步:不對勁的到底是誰啊!變態!!

  「你不是說現在就要離開游戲嗎,你就原地待在這,一會兒就回現實啦!」

  有霧有笑眯眯的模樣宛如魔鬼,江戶川亂步警報響起,拒絕這種死法!

  「太糟糕了!名偵探怎麼能被石頭壓死?!」

  江戶川亂步見有霧有使喚不動,干脆利落的轉換對像,「虎杖悠仁,只要你把我救出去,我就告訴你今川友夏一個秘密。」

  虎杖悠仁:??

  有霧有:!!

  天然黑的名偵探一臉正氣,毫無兜售秘密的羞恥感。

  算你狠!

  教堂塌方的速度很快,地下一層的人們被困在一個固定的三角空腔內。

  即便地面上塌方,也不會對他們的安全造成影響,等天亮時警方過來施救就行。

  神谷綾目前已經完全無差別攻擊了,除了有霧有周圍的區域內不曾有火力涉及,其他地方,夏油傑到哪,她的子彈就到哪。

  黑發男人整潔的西裝不復存在,蒙上一層淡淡的灰塵,不論他速度有多快,神谷綾的子彈總能緊跟其後。

  很不科學!他的體術自認是一流,普通人的視覺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

  但是那個暗處的殺手不一樣,究竟是她個人實力,還是因為……她是今川友夏的人?

  就像先前在院子裡芥川龍之介莫名其妙實力被增幅了一般,今川友夏在游戲內擁有遠超所有玩家想像的地位。

  夏油傑:游戲體驗感超絕。

  格鬥 射擊,是夏油傑少年時期最愛玩的兩個興趣游戲,但前提他能掌控一切,且勝者是他。

  如果位置調轉,體驗感便很糟糕,夏油傑並不是擅長品嘗失敗滋味的男人。

  尤其這是一款感知百分百的游戲世界。

  教堂的穹頂斷裂掉了下來,橫在必經之地,虎杖悠仁作為這三人之中唯一一個擁有體能戰鬥力的人,充當了繩子的作用,拉著有霧有和江戶川亂步攀過石塊堆。

  幾乎在他們剛剛來到前院那棵老樹下時,教堂從第三層開始轟然倒塌,直至第二層,第一層。

  地面卷起一陣嗆人的冷風,裹挾著腥臭的氣味,寒風刺骨,有霧有下意識捂住鼻子,虎杖悠仁擋在她面前,替她遮擋住既冷又臭的狂風。

  有霧有一句也沒有解釋。

  別問,問就是真大佬從不向小弟解釋動機!

  但虎杖悠仁擁有近乎可怕的直覺,他的視線上移緊緊盯著那棟黑黢黢的鐘樓,昏暗的光線下,子彈射出時槍口迸發的火花在夜色中分外醒目,硝煙彌漫。

  除了中途消失的神谷綾,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是夫人的命令嗎?

  夏油先生欺騙夫人在先,夫人直接武力壓制在後,虎杖悠仁三觀超正的小腦瓜裡居然沒什麼哪裡不對。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有霧有,嬌弱的夫人眉頭緊蹙,無法忍受般躲在虎杖悠仁身後,柔軟的裙擺擦過他的小腿,似乎還有夫人不經意間接觸到他後背的臉頰,又軟又熱。

  虎杖悠仁:……

  隨著最後一顆炮彈無情的發射,人類區區軀殼如何能正面的對抗強悍的熱武器?

  夏油傑不得不懷疑游戲是否在戰鬥力這方面給今川友夏開了方便之門,規則壓制玩家們的咒術異能,卻對今川友夏大範圍使用殺傷力強大的熱武器視若無睹?

  根本連靠近都是困難。

  夏油傑在四處掉落碎石塊的走廊中快速一棟,側首時,冰冷銳利的眸光透過廢墟看向鐘樓的最高處。

  前妻養的一條狗,咬人還挺疼。

  夏油傑停在原地,不再移動,漆黑的身影很快被倒塌的石堆覆蓋。

  鐘樓裡,散落一地的空彈殼,神谷綾的手腕虎口處被震到發紅充血,她仿佛封閉了自身的痛覺感知,眼睛裡只有夏油傑。

  夫人需要我的時候……絕對要做到完美!

  否則,輕易就能被夫人身邊諸多的人奪走注意力。

  最後一顆炮彈發射出去,教堂上空凝結成一團厚厚的煙霧,三層教堂百年歷史轟然倒塌,徹底消失在今夜這場災難之中。

  神谷綾的火箭筒三顆炮彈全部貢獻給這棟充滿歷史的教堂,打破了主要承重力,如果有霧有他們再晚出來一步,此時埋在石堆下的就是他們。

  有霧有原地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玩家死亡結局的通知。

  唔……八成是被石塊砸重傷了,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神谷綾:「夫人,我需要留在鐘樓清理彈殼,您先離開吧。」

  一只藍牙耳機藏在有霧有黑色的長發下,在耳朵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有霧有興致勃勃道:「那你結束後能去廢墟裡找一找夏油傑嗎?把他帶回莊園,我想把他……」

  滴——

  有霧有茫然的按了按耳機,誒?神谷綾居然敢掛她電話??

  不過,戰後清理真的很難搞。

  「這可真是個大工程。」

  如果教堂裡只有玩家,他們死亡半個小時後便會化作數據回到玩家等候室。

  屆時有霧有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掩蓋今夜的真相,讓這棟教堂徹底消失在記錄當中。

  但神父和那群被囚禁的信徒是個讓人很頭痛的麻煩。

  有霧有和虎杖亂步三人在教堂門口吹了幾分鐘的冷風,神谷綾事先聯系好的保鏢車隊准時在深夜十一點到達目的地。

  一溜排的黑衣保鏢紀律嚴明,規整有序。

  他們訓練有素,良好的表情管理即便在看到一堆新鮮的廢墟也能保持嚴肅的神情,不怒自威。

  江戶川亂步忍不住問她:「如果今夜沒有按照你計劃中的劇情發展,你准備怎麼辦?」

  有霧有衣著單薄,沉默寡言的保鏢隊隊長貼心的為她披上厚厚的風衣,黑色的風衣很長,幾乎拖到她的腳踝,她攏緊衣領,只露出一張小臉。

  「亂步先生是連我也不得不驚嘆的天才,你聰明的思維宮殿難道不會推演出結局嗎?」

  亂步清澈的綠眸中沒有一絲雜質,他深深注視著有霧有,明明是個一輩子也不會從青春期畢業的成年人,但此時卻展露出成年人的成熟。

  「我所推演出的三十三個結局裡,你有二十八條HE線。」

  「但是你的人生只有一條線。」

  有霧有:……

  兩人相顧無言。

  天空悄然飄起雪花,純潔的晶體帶著季節特有的風景落向大地。

  虎杖悠仁站在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余光被一抹棕紅色吸引視線,身側是一條正在逐漸結冰的河流,他蹲在河邊,伸手將河道中一塊紅色的磚頭拾起,粉色的發梢墜著白色的霜粒,少年幾乎半裸著上半身,當熱血褪去,冷意侵襲,少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唔哇……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話說,芥川龍之介去哪了?

  虎杖悠仁心中隱隱有了答案,他狀若無事扔掉了磚頭,正巧有霧有此時朝他揮手。

  「悠仁,我和亂步先生有話要談,你坐前面那輛車吧。」

  其實作為玩家來說,夫人十分信任他。

  即便,他也沒幫到夫人什麼忙。

  虎杖悠仁心事重重,聽話的准備上前面那輛車,又被有霧有喊住,從自己這輛車拿出一張夫人專用的毛毯蓋在虎杖腦袋上,揉了揉。

  「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亂折騰,注意保暖。」

  剛剛變的溫涼的身體再度被溫暖包圍,虎杖悠仁的視線大半被灰色的毛毯遮擋,夫人的手隔著毛毯在他腦袋上拍了拍,逐漸遠去,然而夫人的溫度離他遠去了,虎杖身體的溫度卻反常的急速飆升。

  仿佛要沸騰了般。

  要命啊。

  「現在,這輛車裡只有我們了。」

  有霧有關上車門,車子緩慢的墜在車隊最後方行駛著。

  江戶川亂步下意識看向前排的司機。

  「他是個聾子,聽不到我們說的話。」

  亂步:「你的保鏢團裡還真是什麼人都有。」

  有霧有輕聲道:「因為玩家裡太多變態,為了尋求安全感,只要有實力我什麼人都能容得下。」

  這似乎是有霧有第一次沒有敷衍和反問亂步。

  這讓江戶川亂步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名偵探早就說過……」

  有霧有打斷亂步的話:「但是讓我全然信任你是不可能的,亂步先生,更何況你口口聲聲說要幫我。

  但你目前了解的只有我而已,你對這個游戲一無所知,它不會那麼輕易的放我離開。」

  有霧有之所以決定坦白,不過是因為對方快離開游戲了,他不會在游戲裡給有霧有接下來的行動造成任何影響。

  而且,有人能理解她,並且認真的聽她傾訴,其實也挺好的。

  啊,感謝亂步先生當我的垃圾桶。

  「你說的對,在游戲裡即便是亂步我也無法發揮多大的作用,但是!」

  江戶川亂步有一顆永不言敗的心髒,這一點和夏油傑居然極為相似,他執著的說服有霧有:「我給你的名片永久有效,等你離開游戲的時候,一定要來找我!」

  有霧有:emmmmm;

  「行吧。」

  江戶川亂步笑容燦爛,仿佛吃掉了美味喜久福般露出了滿足的表情,他閉上雙眼,「那我准備好離開游戲了!」

  有霧有神色怪異,大概是沒見過這麼配合的玩家。

  「不過我身上的槍丟在教堂了,但是沒關系,我給你介紹個技巧更加高超的!無痛退游,你值得擁有。」

  亂步:??

  有霧有輕輕拍了拍司機保鏢的肩膀,做了個滅口的手勢,面無表情的墨鏡男淡定的點頭。

  「請放心,夫人。」

  雖然是聾子,但聲音居然十分悅耳動聽。

  車子停在路邊,有霧有打開車門下了車,一瞬間的寒流刺激人的感官,冰冷的雪花一粒粒被風卷起撲過來。

  夫人站在荒郊野外,面朝一大片覆了一層淺淺白霜的土地,聽著身後車內忽然響起的消/音/槍的聲音,深深呼出一口濁氣。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啊。」

  【玩家江戶川亂步達成死亡BE線,由於玩家通過空間BUG進入游戲,此次結局無CG,無稱號,歡迎玩家下次再臨。】


第59章

  天亮時分,神谷綾打通警局的內線,讓他們過來收拾這塊爛攤子,如何處理地下的那群信徒是他們的責任。

  她在廢墟上搜尋了一段時間,並沒有找到夏油傑的屍體。

  為此,她特地動用了紅外成像儀器,屏幕上地下一層的紅色人像密密麻麻。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痕跡。

  可能已經死了,深埋在石堆下,被砸成一灘肉泥。

  神谷綾假裝離開,實則躲在一處隱蔽的地方,觀察教堂廢墟,足足一個小時不見有人逃出來,看來那個人是真的死了。

  硝煙的氣味纏繞在她周身,卻依舊無法平息她內心的翻湧。

  夫人身邊的蒼蠅太多了,只殺一個顯然還不夠。

  夫人接下來的目標是誰呢?

  神谷綾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又松開來,如此反復,不論目標是誰,她都是夫人【最好用】的狗。

  競爭使人進步!

  神谷綾剛想打電話給夫人,但又怕驚擾夫人休息,只能作罷,直接驅車離開。

  莊園內,燈亮了一夜,部分人徹夜未眠,今川家大小姐被綁架的消息如沸騰的油鍋般炸開。

  直至天光大亮,今川友夏的臥室門前,守了兩排十名女僕,每位僕人的手中端著梳洗用品,衣服裙子,熏香,今川彥之凌晨剛從寺廟求來的平安符,也在其列。

  「你們怎麼都在門口,友夏還沒醒嗎?」

  女僕長遲疑道:「大小姐和她的情人睡在一張床上,我們也不好貿然闖進去。」

  女僕長一開始不清楚,昨晚進了臥室想照顧大小姐,同時也被執事悄悄囑咐,偷偷觀察大小姐身上是否有其他不可言說的傷痕。

  結果一推門就看到那個漂亮的粉頭發少年在脫衣服,他屈膝斜靠在床頭,臂彎下是今川友夏瑩白的小臉,他看向門邊的女僕長,似乎對女僕長的打擾很是不快,對她語氣十分冷淡。

  「友夏已經睡了,你進來干什麼?」

  女僕長緊張的手都在哆嗦:「對不起!虎杖先生,你們好好休息!我不打擾!」

  一眾女僕面面相覷,心中嘀咕: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女兒,遭遇綁架還能有美貌少年□□安慰。

  可她們也不敢擅自進去了。

  直至今早今川彥之風塵僕僕的從寺廟趕回來。

  他在門口來回徘徊,臉色沉郁,「到底是誰將消息傳了出去?中原先生為什麼會知道友夏昨晚被綁架的事?」

  莊園執事:「可能是某個多嘴的僕人在外面提起過,所幸今川小姐安然無事。」

  話落,今川彥之陰冷的眸光掃過一眾僕人,一片寂靜,無人敢應。

  深夜臨近十二點,前往教堂護送今川友夏回家的車隊才回到莊園,可憐的大小姐被保鏢們護在中央,下車時連腿都在發軟,細弱的抽泣聲令所有人都下意識聯想:大小姐該不會在教堂裡遭遇了什麼不堪的事吧。

  然而莊園執事詢問,卻只得到今川友夏搖頭的回應,其余的一概不談。

  這可就有點糟糕了。

  萬一被中原先生知道,臨近婚期若是鬧出什麼事對今川家的聲譽很不好。

  莊園執事還想再問,然而大小姐的情人虎杖悠仁直接推開擁擠的人群,一把將她橫抱在懷裡,穿過人群,拒絕所有人的窺探。

  雖然從門口到進屋,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但他們的動靜避不開暗處的眼線,今早山口組便打了電話過來詢問今川友夏的安危。

  今川彥之冷哼:「友夏不缺男人,他要是想解除婚約,我今川彥之養她一輩子!」

  剛想警示家主家族聲譽的執事爺爺默默閉了嘴。

  不能說不能說。

  遇上個妹控家主,只能祈禱大小姐只是虛驚一場!

  山口組是位強大的聯姻對像,今川家需要日本的黑暗勢力鞏固地位。

  但家主大人顯然不這麼想,只要能讓他妹妹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不是中原中也,其他人也可以。

  「可惜夏油至今失蹤,下落不明。」

  「夏油先生和另一位太宰先生為救大小姐,勇氣可嘉,他們一定會好人有好報的!」

  嘴上這麼說,但執事爺爺心中已經開始打起了小算盤,出殯喪葬費加上家屬安慰費……這筆錢肯定又是從家主大人的金庫裡出。

  門口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屋內,有霧有剛剛蘇醒就聽到門口的動靜,埋首在枕頭裡,勉強將昨晚的精氣神補了回來。

  有霧有耷拉著眼皮,從枕頭上抬起頭,剛想翻個身,腦殼卻碰到了一塊半硬半軟的東西,側首望去,差點沒閃瞎她純潔的雙眼,居然是虎杖少年的腹肌。

  床上的被子被她裹走,虎杖少年就這麼硬挨了一夜。

  雖然才十五歲,但少年該有的一個也不落,深深淺淺的溝壑,溫熱的觸感,青春的朝氣和散發著荷爾蒙的年輕肉/體,黑色的褲子也松松垮垮的……

  有霧有看一眼立刻扭過頭去,想叫醒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睡的好沉。

  可能沒得到有霧有的同意,不敢上床,但房間內又沒有其他能休息的地方,少年赤著上半身,還穿著昨天的褲子,疲憊的斜靠在床頭睡著了。

  粉色的短發乖順的貼在臉側,睫毛纖長,被有霧有注視著居然敏感的顫了顫。

  有霧有:……

  啊,有點要命了。

  有霧有揉了揉臉,立即清醒,輕手輕腳下了床,她沒有選擇打開房門,莊園不是她在神奈川的今川宅,有霧有不相信那些人。

  唔,除了她那個好像沉迷妹妹無法自拔的老哥。

  簡單清理了自己,從洗漱間出來時,虎杖悠仁已經醒了,乖乖的坐在床邊,聽到動靜,抬眸看向她。

  有霧有腦袋空白一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不回你的房間?」

  這場面好奇怪,怎麼搞得像是剛被臨幸過似的??

  虎杖悠仁撓了撓腦袋,粉發亂糟糟不成章法,「如果我離開了,那些煩人的家伙肯定會進來打擾你。」

  以他們對昨晚那件事的重視程度,這還真有可能。

  「夫人昨晚單獨吩咐我,是因為相信我嗎?雖然我也沒幫什麼忙。」

  少年昨晚心裡就壓著事,而且半分也不會隱藏,也毫無耐心,就這麼打了一個超直的直球,還一無所知般睜著紅棕色的眼眸,仰著頭等待她的回應。

  有霧有:其實也可以這麼說。

  但是她能這麼告訴虎杖少年嗎?

  不能!

  就算是最好欺負的玩家,作為NPC也完全不能掉以輕心呢!

  事實證明,看似最無害的有可能殺傷力最大!

  對於有霧有來說,DK簡直就是堪比原子彈的大殺器!

  剛起床的夫人神色慵懶,披著純白的睡袍,纖弱的身體蘊藏著無限的可能,她站在虎杖悠仁面前,低垂的焦糖色眼眸溢滿溫情。

  「我在東京孤立無援,很多事,神谷不能做的你可以做,雖然論起專業程度你不如神谷,但是這種小事的話……

  憑借著一顆至誠之心,你一定會做好我安排的任務,為了報答我資助你妹妹和幫你還債的那種感激之情,我很理解。」

  虎杖少年:「啊,是這樣啊。」

  如果夏油傑此時在這裡,一定會覺得這段話十分之熟悉,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無形PUA最為致命。

  老天讓虎杖悠仁步他的後塵!

  好家伙,少年剛才的眼裡還冒著星星,此時已經灰蒙蒙的仿佛認清現實一樣哦。

  原來……只是神谷小姐的代餐嗎?

  少年沉默的垂下了頭顱,毛茸茸的腦袋可愛極了,有霧有忍住想rua一把的衝動。

  冷靜冷靜。

  DK都是魔鬼!!

  游戲世界是地獄!!

  很好,有霧有,你超棒的!

  有霧有打開房門,門外一眾人瞬間停止交談,那些曾在背後議論過有霧有的僕人心慌的低下了頭。

  對他們來說,真正的家主永遠是今川彥之,今川友夏只是個注定會嫁出去的外人。

  有霧有:你們這種專業素養,擱我們神奈川今川宅,可是會被辭退的!

  「友夏,我帶來了醫生,讓她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對待外人如狂風般冷酷的家主大人在妹妹面前簡直熱情的不像話,噓寒問暖,呵護備至。

  新來的僕人們深深低下了頭,完全沒想到不住在主宅的大小姐居然如此受寵愛。

  「我沒關系哦,多虧了悠仁和夏油君,太宰君,但是……教堂坍塌,他們似乎也……」

  多愁善感的夫人哀嘆一聲,「唉,希望警方能帶來些好消息吧。」

  有霧有抱緊手臂,視線在低頭的女僕中掃過,「你們剛剛的話我聽到了,哥哥的莊園居然混進了山口組的眼線,我替哥哥心痛呢,明明付你們工資,供你們吃住,結果胳膊肘卻往外拐。」

  本以為有霧有就此揭過的眾人登時屏住呼吸。

  一對兄妹,年齡相差八歲,基因卻仿佛格外鐘愛兩個人,給予他們極其相似的外貌,一剛一柔,比起冷酷的家主大人,看似柔弱溫和好說話的今川友夏,也同他們最初想像中的性格不太一樣。

  「即便是即將成婚的未婚夫,哥哥也要多個心眼。」

  有霧有捂唇沉思:「如果我們今川宅如此輕易被滲透的話,萬一哪天我和中原君夫妻鬧矛盾,他要想做點什麼簡直輕而易舉嘛。」

  僕人:嘶——好犀利的大小姐!!

  兄妹兩人微妙的對視一眼,皆沉默片刻。

  今川彥之眯起眼眸,雙手扶住有霧有的肩膀,彎腰安撫:「你放心,哥哥有分寸,畢竟是山口組的BOSS,想多了解未婚妻所以安插幾個眼線也是正常的事,哥哥會解決好一切的。」

  「友夏明天還決定去山口組嗎?」

  今川彥似乎不太想繼續談論這件事,但有霧有想表達的,相信她聰明的哥哥一定聽懂了。

  「中原君傾情邀請,我不去豈不是顯得我心虛。」

  這一輪的玩家,中原中也和所有玩家的畫風截然不同,在其他玩家暗殺/騷擾/透視掛/糊裡糊塗/總之不太正經的時候,只有那個戴著帽子黑手黨做派的男人,從始至終保持冷靜,暗中觀察,靜待時機。

  絕對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眾人交談之際,不知是誰輕輕嗅了嗅鼻子,喃喃自語:「好濃的煙火味,你聞到了嗎?」

  女僕們互相環顧,都沒發現源頭。

  直至拐角處逐漸走出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渾身充斥著硝煙和塵土的女人出現在他們視野中,長發干練的盤起,眉眼冷若冰霜,她無視有所人詫異又嫌棄的避讓,徑直走到有霧有身前。

  「夫人,我回來了。」

  有霧有輕輕頷首:「去把自己整理一下再來向我彙報。」

  「是,夫人。」

  莊園的僕人們面面相覷。

  經歷了四任丈夫的今川友夏,她忠誠的下屬們已然習慣稱呼她為「夫人」,不是織田夫人,夏油夫人,或是五條夫人。

  而是一種對於極富魅力和實力,掌控他們一切的女性的尊稱。

  夫人從神奈川帶到東京來只有一批武裝隊,一批保鏢隊,以及一個神谷綾和虎杖悠仁。

  但自從他們入住莊園那天起,莊園的僕人和執事們深深察覺到他們和自己的不同。

  紀律嚴明,警惕敏感,近乎苛刻的時間觀念,以及對今川友夏變態的保護欲。

  在莊園熄燈時,他們真正的工作時間才剛剛開始,已經不止一個女僕半夜去廚房喝水時被巡邏的保鏢隊嚇到了。

  而時常陪侍夫人左右的女人,神谷綾,據說是助手秘書還兼職貼身護衛。

  男僕嗤笑道:「今早我也看到了,架勢倒是挺足的嘛,但明明只是個手腕纖細的女人,穿套裙的禁欲氣質絕了,大概只是做文書工作的吧。」

  十分輕視秘書的男僕,當天下午偶然看到神谷綾哢嚓了一個試圖暗殺夫人的殺手,他第一次恨自己正常的視力,那個殺手360度旋轉的頭顱一度成為他連續一個月的噩夢!

  「大小姐的下屬到底是群什麼可怕的魔鬼啊!!」


第60章

  從警視廳來的警官顯然在到達莊園之前就明白今川家現任年輕的家主是個什麼脾性的人,只盡職盡責的將教堂後續事宜簡單通報了一聲,其他的事一概不提。

  順便哀悼了今川家主的朋友夏油傑的死亡,以及莊園的客人太宰治的逝去。

  「可惜,我們翻遍了整座教堂的廢墟,也沒有找到他們兩個人的屍體,後果……可能不太好。」

  雖然沒有屍體,但他們在廢墟下發現驚人的大量彈孔和槍擊的痕跡。

  雖然幕後之人及時清理了彈殼,但空氣中彌漫著的硝煙氣味,經驗老道的警官一聞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更遑論院子中大片血跡以及沾在碎石塊上的血痕。

  這位警官深深懷疑前夜是一起集體謀殺事件,然而沒有屍體沒有證據,而被囚在教堂地下的那群信徒和十年前女性集體自殺案件在社會上暴起的風波足以掩蓋其他的陰謀。

  但從和今川彥之交談的過程分析,對方似乎自有打算,並有意阻止警方深入調查。

  「富豪的手段,有時候警方也束手無策。」

  他和實習警員走出莊園時,恰好碰到今川家大小姐出門。

  黑色的長款林肯停在警官的面前,車窗落下,露出一張溫柔多情含笑如煙的美麗面龐,只需要一眼,警官便明白眼前的人大概就是今川彥之傳說中日本第一美人的妹妹。

  畢竟他們太像了。

  「警官先生勞煩您走這一趟了,一定要懲戒神父,寬慰當年遭受迫害而死去之人的靈魂。」

  警官深深凝視著今川友夏的眼睛:「其實我更想知道神父綁架你的原因,他對其他罪行供認不諱,卻始終不承認綁架了你。」

  今川友夏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我捐贈了一筆善款給教堂,可能神父便是看中了我的身份和財富,想要跟哥哥索要錢財吧。」

  金錢確實能促使人犯罪。

  清水警官還未發表什麼說法,他身邊的實習警員冒出一句話:「那夏油傑和太宰治呢?他們為了救你而付出生命!」

  「確實很可惜。」她清淺的感慨一聲,平淡無波:「但是很抱歉,我實在沒有時間被你審問。」

  長在溫室裡的花朵,天生沒有傷人的刺。

  但今川友夏不同,她每句話都充滿危險的荊棘。

  「後續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們去山口組找我吧,我和我的未婚夫都在那。」

  清水警官:……

  實習警員倒吸一口涼氣,磕磕巴巴:「山,山口組?!」

  近幾個月風頭正盛,街頭暴動不斷的山口組?!

  今川友夏微笑著關上車窗,車子駛離莊園門口,富豪出門連保鏢都占了四五輛車。

  清水警官冷冷道:「根據我多年的辦案經驗,前夜絕對發生過一場槍殺案,這位夫人極有可能參與其中!」

  實習警員瞪圓了眼:「真的嗎?!」

  「如果你看過一千部電影,你就會發現這世上沒有什麼離奇的事!而所謂法律的約束在這些頂尖富豪的手中,不過是玩具。」

  深沉的NPC清水警官真心誠意的為已經回現實當社畜的幾位玩家發出同情的聲音,權勢的黑暗,血腥的陰謀,悲哀的結局,腦補過頭的警官仿佛身處黑暗的社會頻道。

  什麼是次元壁,這就是次元壁。

  兢兢業業扮演楊永信戒網的有霧有在這兩個警員心中怕不是已經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有霧有:你們開心就好。

  眾人皆醉我獨醒,沉睡的NPC們不會理解今川友夏妄圖跳出游戲世界的野望!

  「山口組的人已經提前備好了今夜的晚宴,我們會直接去中原先生的私人府宅,他說今天中午想和夫人一起用餐。」

  「還有山口組的一些勢力分布,自從中原中也上位後,保密工作如同鐵桶一塊,我們的人只能查到這些!」

  密密麻麻的文件被塞到有霧有懷裡,愁的頭皮都在痛的有霧有面無表情的翻了幾頁,登時捏了捏眉心,沉默。

  山口組的人會在莊園安插眼線,有霧有一點也不意外,畢竟……這事她也在干。

  都不走尋常路,誰也別氣誰更不要臉。

  前天晚上的事肯定傳到了中原中也的耳朵裡,那麼今天的午宴和晚宴……「鴻門宴還差不多。」

  太宰治和夏油傑算是有霧有多次接觸過的玩家,算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芥川……超好騙,她都不想說。

  唯獨中原中也,完全不熟悉。

  僅僅那日在酒會的短暫相處,似乎是個極為暴躁但又意外的遵守規則的玩家。

  有霧有包裡的電話響了,她卻完全不想動彈,眼神示意神谷綾。

  「夫人,您的電話,是佐藤太太。」

  佐藤?!啊!她在游戲裡為數不多的朋友!

  好久沒聯系,她都快忘了!

  神谷綾遞上有霧有的手機,剛拿到手,佐藤太太那七彎八拐自矜優雅的腔調立刻響起。

  「今川桑,我聽說你也在東京啊,我今天剛到東京游玩,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能拜托你當我的導游呢?」

  被即將到來的山口組壓的整個人都快抑郁的有霧有登時精神了,不愧是好友!果然總是會在她需要解救的時候立刻出現!!

  佐藤太太:聽說今川友夏又要結婚了?!終於告別有錢寡婦的瀟灑生活,這次我一定要狠狠的嘲諷她!

  「當然可以啦,作為我為數不多的好友,你來東京,自然全都包在我身上,你今天的一切花銷由我來掏卡!」

  有霧有說話時聲音都在飄~

  佐藤太太猝不及防的語噎。

  可惡,又被她裝到了!

  「不用啦,今川桑,我的黑卡剛剛申請下來,好久沒有請你逛街,今天我請客~」

  有霧有立即叫停了司機,「把地址給我,我現在就過去!!」

  什麼中原中也,什麼玩家陰謀,此刻全部都給我靠邊站!

  就算是NPC也想要精神放松的時間啊!難道BOSS就不配和好友一起玩物喪志嗎?

  於是夫人的車隊臨時改變了路線,神谷綾握著手機,神情淡定:「那麼我該如何向山口組解釋夫人的突然變卦呢?」

  這是個十分尷尬的問題,總不能和中原中也說「我家夫人去和閨蜜逛街所以沒有辦法赴約了」這種一聽就很敷衍的回答吧!

  她尊敬的夫人沉思片刻,靈光一閃:「告訴他我的好友剛到東京就出了車禍,作為她唯一認識的人,我必須要去醫院照顧她!」

  至於中原中也的午餐?讓他自己一個人吃吧!

  那吃的不是飯,是刀子!

  神谷綾:不僅敷衍還很漏洞百出!

  但是一切以夫人的意願為先,所謂未婚夫,這一次究竟能活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神谷小姐手指飛快的打字,「夫人,不如回復說您在東京的產業出了點財務上的問題,負責人臨時打電話讓你過去處理,實在沒辦法所以缺席了午餐……這樣更容易取信對方,夫人在沒摸准對方實力之前,還是不要打草驚蛇。」

  完美的助手小姐思維已經逐漸軍師化了。

  有霧有:完全是在以戰略為前提的情況下在回復呢。

  她是不是放任神谷小姐接手太多的軍事任務了?

  這對於一個曾經只是個普通人的神谷綾來說,壓力很大吧。

  事實上,前天晚上剛剛發生了玩家死亡退游。今日,即便有霧有以各種理由缺席了午餐,中原中也大概也不會輕舉妄動。

  八成還揣測她是不是在搞事吧。

  夫人的視線看向窗外,黑發的長發今日並未盤起,而是用鑽石發卡將兩側的長發往後別,看起來倒是和青春的DK虎杖十分般配,若是說她是JK也有人信。

  她單手托腮,似乎窗外有極為吸引她的景色,唇角笑意不明:「都可以哦,你決定吧。」

  神谷綾回復山口組那邊的人,手指在手機鍵盤上無聲敲打著,她忽然問虎杖悠仁:「虎杖君,為什麼不說話呢?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很不對勁。」

  神谷綾放下手機,銳利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看向虎杖悠仁。

  她實在很難猜透夫人的真正想法,她為什麼要把虎杖悠仁帶上?!他能做的,難道神谷做不到嗎?!

  被抓個正著的少年立即側過頭,悶聲不說話。

  「是啊,虎杖,你今早心情不好嗎?好像一直沒聽到你說話。」

  關心玩家小弟也是作為BOSS的日常責任呢!

  有霧有擔憂的目光令虎杖少年如芒在背。

  啊,怎麼說呢。

  雖然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但是每當有霧有和神谷綾交談時,虎杖少年總是忍不住觀察。

  她總是能知道夫人最需要的是什麼,並且給出最優的方案,他們的談話旁人完全插不上話。

  就算是代餐,好像也完全做不到神谷小姐那樣完美。

  繁華的秋葉原,佐藤太太約有霧有來這裡游玩。

  在有霧有即將下車時,虎杖悠仁忽然按住了她這一側的車門,少年認真問她:「夫人一個人嗎?」

  有霧有眨了眨眼:「兩個夫人逛街,也不至於帶保鏢吧?」

  「帶上我吧!」

  有霧有:??

  神谷綾嘴角一抽,「繁華地區不方便行事,但保鏢會在暗處保護夫人。」

  「但是夫人逛街的話,一定需要拎包的吧?」

  虎杖少年擼起袖子,拍了拍自己的肱二頭肌,「我力氣很大的!」

  神谷綾:……

  有霧有:「不用,我很快回來,悠仁跟在神谷後面學學用槍吧,適當減輕一下神谷的負擔。」

  神谷綾和虎杖悠仁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隱藏很深的敵意。

  神谷綾/虎杖悠仁:夫人絕對在培養代餐!!

  有霧有剛下車,神谷綾立即從車座下掏出一把槍,拆開再撞上,動作行雲流水,漂亮的不可思議,黑洞洞的槍口瞬間瞄准虎杖悠仁那雙澄澈的紅棕眼瞳。

  「如果現在走火了,你猜夫人是選擇你還是選擇我!」

  虎杖悠仁直直盯著她,忽然傾身按上她的後座椅背,眼睛眨也不眨:「那你開槍吧。」

  神谷綾按在扳機上,遲遲沒有下手。

  虎杖少年的眼睛仿佛深邃的寶石,毫無雜質,少年人的熱血和勇氣,無懼任何挑戰。

  「我承認,神谷小姐很優秀,我完全比不過神谷小姐,但是要讓我放棄絕對不可能!」

  少年第一次有想認真玩游戲的決心,在這一輪危險的環境下,就算能力微末也想為夫人出一分力氣。

  畢竟,打著攻略旗號其實在玩弄夫人感情和尊嚴的玩家,最渣了。

  這份赤誠的堅定,饒是神谷綾都不得不承認,夫人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秋葉原24小時營業。

  將這兩個擁有競爭關系的人丟在同一輛車裡,一無所知的有霧有在秋葉原一條巷口的台階下看到了等待她的佐藤太太。

  佐藤太太笑意盈盈的挽上有霧有的胳膊,眼尖的發現有霧有今日新換了裝扮,但她絕對不會提出來給有霧有炫耀的機會!

  「佐藤太太為什麼選擇在這裡見面?」

  有霧有上下打量了一圈,贊嘆:「今日佐藤太太好漂亮。」

  被誇得飄飄然的佐藤太太心情大好,頓時將有霧有從假想敵的位置提拔到知心閨蜜的地位!

  「我聽說你快結婚了?對像居然還是赫赫有名的山口組BOSS?友夏啊,作為朋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那可是動輒見人命的豺狼窩,你一旦嫁過去了,要想像以前那般瀟灑可不行了。」

  從今川桑到親切的友夏,只需要一句話的時間。

  佐藤太太神秘兮兮的攙著有霧有上了台階,木制的圓門,極具日式浮世繪風格的彩圖掛簾,最上方掛著一張牌匾,上寫著「菊屋」二字。

  有霧有滿腦袋問號,這是居酒屋嗎?佐藤太太請她喝酒?

  正困惑時,菊屋的門開了,從門縫內飄出來一股淡淡的幽香,仿佛是女子脂粉香氣,伴隨著門開還有菊屋老板娘銀鈴般的笑聲:「佐藤太太,清酒和包廂已經為您准備好了,我還以為您今天不來了呢。」

  佐藤太太將有霧有向前推了推,「我特地把我的朋友帶來捧場,路上耽擱了一會兒。」

  老板娘看似熱情實則犀利的視線悄無聲息的觀察有霧有,來菊屋的富婆不知凡幾,但到底多富,她掃一眼就能知道富婆的卡裡到底有多少錢。

  她看著有霧有……

  嘶——好眼熟——等等!

  絕對不能放過這條肥魚!!

  她在打量有霧有的同時,有霧有也認出了她,當下想跑的心都有了。

  這不是前幾天酒會在莊園彈三味線的那個女人?!

  那這個菊屋是??

  有霧有登時後退一步,警鈴大作,這絕對游戲編輯搞的鬼,強大的劇情推手玩到她身上了?!

  難怪神奈川的佐藤太太會突然出現在東京!

  大意了!!

  「佐藤太太,你客氣了,你說得對,我家未婚夫就愛拈酸吃醋,這種事我還是避開的好,抱歉抱歉!!」

  有霧有立即要溜下台階,下一秒就被佐藤太太熱情的抓住了胳膊,「哎呀,你什麼樣我還不了解嗎,怎麼到這種地方就害羞了?放心,你不說我不說,你未婚夫不會知道的!」

  不不不!我什麼樣的你根本不知道!!

  都是幻像!

  不僅佐藤太太在拉她,連美艷的老板娘也十分好客的走過來,在她耳旁蠱惑她:「一看這位夫人就是第一次過來,我們都是正當行業,看看舞聽聽小曲,您放心吧!」

  不,重要的不是你們正不正經,而是你們這地方有個人他很不正經!

  但是有霧有左右各一個老板娘和佐藤太太,硬是把她推進了門。

  有霧有仿佛被扼住了命運的喉嚨,毫無反抗之力!

  有霧有:完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3

第61章

  每個玩家進入游戲時都會抽到屬於自己的人物卡,且每個人物卡與NPC今川友夏都會產生交際。

  當玩家和NPC相遇時,專屬於他們的劇情便會就此展開,為了讓玩家擁有絕佳的游戲體驗,每個玩家都會有攻略今川友夏以及殺死今川友夏兩個選擇。

  當然,也有玩家哪個也不選,但前車之鑒,一般和游戲規則抗爭的玩家,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狡猾的游戲編劇開始學會先斬後奏,讓劇情先找上有霧有,再給她提示。

  當有霧有艱難的從老板娘和佐藤太太兩面夾擊中跑出包廂,終於能喘口氣,隔著牆壁,三味線彈奏的韻律讓人讓人置身江戶時代。

  走廊上來來往往經過著客人和歌舞伎,時代的產物,發展至今,文化糅合到一起,在不過劇情的情況,有霧有勉強能停下來欣賞。但此刻,她只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經過拐角,一名年幼的少女忽然撞上有霧有,手中端著的和服散落在地,有霧有下意識蹲身將和服拾起,正准備把女孩攙起來時,對方忽然抓住她的袖子,哭哭啼啼。

  「這位客人,求求您去看看我家先生吧,今早先生得罪了媽媽桑,被媽媽桑命令轉一萬次扇子,如果再不停下來的話,他的手會受傷的!」

  有霧有:……

  美貌的富婆面無表情的將自己的手從少女懷抱中抽出來:「這種事情求我也沒用啊,既然得罪了媽媽桑就該受到懲罰,行有行規,我也沒辦法。」

  走!現在就走!這地方不能留!

  有霧有當即繞過少女,快步走出去,走過一個拐角還有一個拐角。

  迎面再次和一名少女撞個滿懷,低頭一看,好家伙,還是你啊!

  有霧有驚悚的扭頭看了一眼,一模一樣的走廊,完全分不清在哪裡。

  「這位客人,求求您去看看我家先生吧,今早先生得罪了媽媽桑,被媽媽桑命令轉了三千次扇子,如果再不停下來的話,他的手會受傷的!」

  一樣的台詞,一樣的表情。

  有霧有頭皮發麻,「比起你家先生為什麼得罪媽媽桑,我更想知道你是怎麼跑到我前面的啊!」

  瞬移嗎!說好的游戲世界全是普通人的呢?!

  少女對有霧有的問題置若罔聞,似乎低等NPC腦子裡只裝載了一串程序。

  有霧有不死心的繼續繞過她,木制的走廊,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熏香,經過每一個包廂時從屋內傳來諸多曖昧調笑聲,甚至還有不可描述的呻/吟。

  菊屋老板娘騙她,這根本一點都不正經!

  有霧有捂住耳朵,小跑再次轉過一個拐角,一瞬間對這拐角莫名的熟悉感令有霧有心道不妙。

  但遲了,這次她和那名少女相撞雙雙摔倒在地,有霧有後腦殼砸在地上,望著頭頂暖色的燈光,頭暈眼花。

  這,難道就是劇情的力量?!

  好家伙,除了第一次進入游戲時,她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了!

  五條悟是不是給游戲策劃塞錢了?!憑什麼他能有這種待遇?!

  少女哭哭啼啼的第三次說出那段台詞,這次有霧有完全沒有搭話,她茫然的從地上起身,環顧四周,明明進來時只有一個拐角。

  但想要離開時卻多出了幾個,毫無特色的木地板,每一條走廊仿佛是復制品般找不到差距。

  似乎陷入了一圈莫比烏斯環,在這條木色的環形走廊中,沒有出口。

  她進入了一個強制劇情。

  唯有拿到劇情的鑰匙才能打開莫比烏斯環。

  有霧有:游戲策劃終於惱羞成怒,開始對她這個可憐又無辜的NPC痛下殺手了?

  這能怪她嗎?都怪這幾屆玩家一個比一個差勁!敵人太弱卻怪BOSS太無情,游戲你好雙標哦。

  哭泣中的少女眼睛腫的像兩顆核桃,好奇怪啊,眼淚仿佛控制不住般掉下來,明明只是哭一次而已,眼睛卻干涸的要命。

  她的眼前出現一只手,少女呆滯的目光上移,如輝夜姬般令人聯想到月之女神的容顏出現在她面前,是她所見過的最美的女性,只有她所侍奉的先生,如同神子般的完美俊臉,才能和這位夫人一較高下了吧。

  「快起來吧,你要去帶我去哪呢。」

  少女不敢弄髒她的手,自己爬了起來,將散落的和服收拾好。

  「我家先生得罪了媽媽桑……」

  「這段話你說過很多遍了。」

  誒!真的嗎?

  少女遲疑道:「我家先生被媽媽桑關在練習室,今天不轉夠一萬次扇子,就禁止他離開練習室。

  但是我了解媽媽桑,如果有位夫人願意眷顧先生,媽媽桑一定會和先生冰釋前嫌,重新重用他的!」

  有霧有:……

  五條悟怎麼混的一次比一次差?

  轉扇子?為什麼這種聽起來很魔幻的事放在他身上完全不違和??

  「那你希望我做什麼呢?」

  少女露出害羞的笑容:「非常抱歉,如果夫人能稍微付出一點點金錢將我家先生救出苦海,我和我家先生一定會對您感恩戴德的!」

  有霧有神情微妙。

  這是拉皮條的?

  行吧,目前看來,除了走劇情之外暫時也沒別的辦法。

  有霧有默默給游戲比了個中指,一邊笑眯眯道:「那帶路吧。」

  少女頓時歡呼雀躍,為有霧有領路,時不時還回頭看幾眼確定有霧有一直跟在後面沒有離開。

  「我見過我家先生,以為他已經是最漂亮的男人了,沒想到夫人比我家先生還漂亮!」

  「我家先生學什麼都很快!就算是唱曲轉扇子,老師教一遍他就學會了。

  可惜脾氣不太好,總是和媽媽桑對著干,不然他早就是菊屋的頭牌了。」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先生他對夫人一定會非常溫柔的!」

  有霧有笑容微僵。

  她描述中的五條悟有點不對勁但好像確實是他能干出來的事?

  當初她苛刻的督促他新郎修行,不也相當配合的完成了麼,但是他完成新郎修行是為了攻略今川友夏,那他在菊屋轉扇子是為什麼?

  游戲中的再就業?

  他終於放棄成為一個不合格的正常人,決定回歸他擅長的領域了?

  心中的困惑在看到練習室中對著鏡子練習的白發男人時達到了頂峰,寬松的淺色休閑睡衣,大概今早起床就被媽媽桑從床上拽下來練習吧,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白色雞窩,手持一把紅色的扇子,無限重復著上拋下接旋轉的動作。

  雖然臭著一張臉,但動作上完美到無可挑剔,每一次旋轉,松垮垮的袖子下滑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精致的小扇被拋起,青年一米九的身高瀟灑轉身,再次穩穩當當的雙手接扇。

  居然……毫無錯漏?!

  說讓他轉一萬次,他還真轉一萬次?

  有霧有震驚了!

  這麼敬業的嗎!完全小看他了!

  五條悟將扇子收攏起,鏡子中的男人睜著近乎毫無高光的蒼藍之瞳,定定的注視著鏡子,忽然眼瞳向右偏移,瞄准門外的有霧有。

  被發現了!

  明明決定來找他的是自己,但這周目的五條悟似乎大有不同!

  菊屋時妝容太厚完全沒仔細去看,雖然還是和DK相差無幾的帥氣臉龐,但總覺得還是哪裡變了。

  有霧有居然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正自我懷疑間,五條悟一陣風般衝了過來,在少女驚呼中,忽然拽住有霧有的胳膊,強大的力道把她猛地拉進練習室,迅速關門,徒留少女在門外目瞪口呆。

  有霧有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抵在門後,一只手掌按在她的臉側,高大的身軀投射下一片駭人的陰影,將嬌弱的夫人完全籠罩在他領域之下,無法逃離。

  有霧有:!!

  謀殺!!他要謀殺!!

  賭上有霧有的尊嚴,NPC今川友夏的二殺絕對不能再落到這個狗男人手裡!

  有霧有當即冷下臉色,右手悄無聲息的摸上大衣裡側,很好,她出門一定要帶槍的習慣看來是十分正確的決定!

  雖然沒有帶消/音/器有點麻煩,但是只要解決這家伙那都不算個事!

  有霧有握上手/槍,全身戒備,已然進入作戰狀態。

  腦海中瘋狂演練著動作,先一腳攻他小腹,趁著他後退時迅速掏槍一擊必中。

  很好.

  有霧有剛剛抬起右腳。

  五條悟卻忽然抱住她的腰,高大的身體彎下腰,毛茸茸的貓貓頭拱在她的肩窩,一副承受不能的模樣。

  有霧有猛地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地上去。

  耳旁的五條悟黏黏糊糊的哭訴著,

  「友夏快點贖我出去吧!!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至少把我帶出這道結界!怎麼樣都行!!」

  一副要跟她強制play的五條悟忽然淚眼汪汪,委屈巴巴,見到有霧有的眼神仿佛見到了親人!!

  「這裡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再被關下去,我快變態了哦,毀滅世界哦!人類滅亡哦!全部灰飛煙滅哦!!」

  有霧有:「……」

  腦袋一片亂碼。

  怎麼和她預想的發展不一樣?

  但是嘴巴比腦子轉的更快,夫人無情的戳他痛點:「我以為你在歌舞伎這行樂在其中,據說這職業很賺錢?比如碰上兩三個像我這樣的富婆,半輩子都不愁吃喝了呢。」

  五條悟瞪圓了眼,神色扭曲:「友夏不要說風涼話,上次在酒會你明明可以把我留下來,為什麼不留我!!」

  有霧有十分不解:「在場還有我的前夫和未婚夫,我為什麼要冒著修羅場的危險接濟你,你面子很大嗎?」

  五條悟:「……」會心一擊!

  但是——「友夏原來還記得傑嗎?真令人意外!」

  白毛貓貓笑眯了眼,一剎那仿佛偷腥似的,抓到了夫人弱點般翹起了貓尾巴。

  有霧有心中暗罵一聲滑鯰魚,大意了,面上依舊淡定:「別說的好像我們很熟的樣子,就算你抓到了我言語中的漏洞又如何呢,你想要告狀的對像已經不在了。」

  被游戲規則束縛在菊屋的五條悟毫無消息來源,他根本不清楚前幾日教堂事件。

  五條悟驚疑不定道:「不在……」

  有霧有的唇角按耐不住的揚起,優雅的夫人背景大片黑色的沼澤地,咕嚕咕嚕冒著黑泥。

  「死了哦。」

  驚訝吧,憤恨吧,為摯友不甘吧。

  NPC今川友夏誕生以來從無敗績!!

  她就是這個世界的卡密SAMA!!

  「哇,夫人你超棒!」

  五條悟真心的豎起大拇指,和DK時期幾乎毫無變化的童顏仿佛會發光般,笑的極為燦爛,「干了我一直沒來得及干的事呢!傑那家伙近幾年連我都找不到他的人影!就該給他點教訓!」

  有霧有瞳孔地震。

  不是……你們不是摯友嗎?

  夏油傑:別提了,交友不慎!!


第62章

  「總之!今天你必須要帶我出去!」

  天真,這周目的他太天真了,從他一開始抽中了歌舞伎這張人物卡時,就陷入了游戲的陰謀。

  不僅無法在劇情之外離開菊屋,NPC老板娘擁有可以向他發布任務的權利,一旦失敗將面臨地圖重置無限循環的懲罰。

  在有霧有不知道的時候,五條悟在這棟菊屋中嘗試過十一次破解之法。

  包括屠殺NPC以及毀滅菊屋這個地點。

  但不論五條悟采取什麼樣的措施,時間總是會回溯到他做出決定的前一分鐘。

  死去的人可以復活,成為廢墟的建築也能重建。

  這真是個可怕的世界。

  五條悟的雙眸注視著游戲宛如深淵活物般自我修復,可惜規則壓制禁止使用六眼,無法看穿這個世界的秘密。

  但作大死的人民教師依舊以身犯險,親自試驗游戲的臨界點。

  幾番折騰之後,五條悟得出一個結論「除了今川友夏誰也無法將他帶離這裡」,於是這個一米九即將奔三的老男人連睡夢中都在念著前妻的名字,第二天掛著黑眼圈,神思恍惚的對著鏡子轉扇子,幾乎快要出現幻覺。

  在經歷了N次循環重復之後,游戲終於將他心心念念的女人送到他身邊!

  「你松不松手!」

  「達咩!你只要敢棄我而去!我就去宣揚今川友夏嫖/帥氣的神鴨不給錢!」

  五條悟:豁出去了!

  有霧有:「!!」

  臥槽,世間居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明明比她高比她壯居然還比她無恥!

  練習室外少女焦急的敲打著木門:「先生!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強制消費的話,我們會被客人投訴的!」

  被游戲強行推到這段劇情的有霧有:聽到沒有!我要投訴啊!!

  游戲:駁回無效!一些解釋權歸本游戲所有!!

  門被敲的咚咚作響,五條悟抓著有霧有的手死活不松開,一邊朝著她耍賴一邊故意放聲大叫。

  「夫人不要這樣!!」

  「夫人我要叫了哦!」

  「夫人不能強制消費人家吖!!」

  演到深處,入戲般,白毛大漂亮一邊扯著自己的衣領一邊瘋狂扭頭,神情貞烈!!奧斯卡除了給他頒獎之外,可能還要負責幫他立個牌坊!

  本應該成為他故事中女主角的有霧有已經徹底呆滯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干什麼?

  我生從何來死往何去?

  為什麼讓我一個純情JK遭受這種磨難?

  大概我上輩子毀滅了銀河系吧!讓我遇見了五條悟!

  太喪心病狂了!有霧有完全忘記該如何反應,愣愣的聽著門外的少女尖叫一聲,四處求救,「救命啊!救命啊!!」

  有霧有:救命!!

  少女踉踉蹌蹌的跑到老板娘的屋內,撲倒在她腳下,涕淚橫流,「老板娘!客人要欺負我家先生!我家先生可是純潔的歌舞伎!他賣藝不賣身啊!!」

  老板娘抽煙的手狠狠一抖,商人的眼睛裡精光四射,好家伙,終於來了!

  早在剛剛聽聞那位今川夫人半途離開了包廂,她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酒會時兩人就眉來眼去,要不是她勒令五條悟別自降身價,這兩估計早就滾到一塊去了。

  老板娘滿腦子鈔票,脫口而出:「放心!我一定把你家先生賣個好價錢!」

  少女:??

  老板娘干練的擼起袖子,站在樓梯口朝著樓下喊一聲:「今早新來的那個經理過來!有客人和藝伎糾纏,跟我去處理一下!」

  今早新來一位經理,老板娘看他長相俊秀,處事冷靜,寡言少語的外性格在嘈雜的亂像中如同一股清流,便雇用他專門處理菊屋一些突發事件。

  此時正好用得上。

  他一身黑色制服,金屬扣子斜扣到領口,黑色的短發海膽似的炸起來,眸光沉靜,似乎任何意外都無法在他眼中激起波瀾。

  老板娘皺著眉:「你怎麼不穿菊屋的工作服?不過……這一身也不錯,但好像是學校制服啊,但哪有學校制服設定這麼奇怪……」

  「而且你身上是什麼味兒?青草汁?」

  今早剛從罕見人跡的森林趕回東京的伏黑惠:……

  沒有飛機,沒有高鐵,所有航班離奇的錯開了,硬是轉了好幾次公交,又徒步跑了幾十公裡,剛到高專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立刻進入游戲,卻被告知第五輪游戲報名時間已經截止。

  那瞬間,伏黑惠欺師滅祖的心都有。

  ——「有一個十分重要的S級任務,我想帶你去歷練見識一下。」

  戴著黑色眼罩的白毛教師十分誠懇的遞上兩張機票。

  伏黑惠:八成又是自己的任務不想干,所以丟給自己。

  但是S級,他應該不會這麼沒心沒肺?但是……不一定。

  單純的伏黑惠半信半疑的跟著五條悟來到了深山老林,所謂的S級咒靈只是一團龐大的由一行死在山體滑坡的游客所組成的怨念集合體,說是S級,但實際接觸後發現頂多只是A。

  五條悟謊報等級的疑問伏黑惠還沒來得及詢問清楚,那家伙隨便扔了一個極其敷衍的茈後,一轉身就不見了蹤影。

  徒留伏黑惠獨自一人面對被茈徹底激怒釋放出全部實力的咒靈。

  面無表情伏黑惠:天涼了,五條悟該死了。

  他就不該信他!!

  游戲中的師生情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過,現實中又怎麼可能無中生有!!

  拼盡全力火速解決咒靈,簡單處理了下身上的傷勢,制服一穿誰也看不透,直接奔回東京准備進游戲認親。

  但是第五輪游戲卻截止了。

  所幸,他還有通行卡。

  【請問玩家伏黑惠是否使用游戲通行卡?】

  是。

  【滴!通行卡使用權限共三次,您已使用一次,剩余兩次,歡迎玩家伏黑惠回家。】

  天還未亮時,伏黑惠便進入了游戲,只是他降臨的地點是神奈川的今川宅,十一年的時光,他的房間還保留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藍色的兒童床,鋪滿了整間屋子的毛絨玩偶,以及角落裡拼了一半的拼圖和積木。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馨香,干淨整潔,似乎房間的主人隨時都有可能回來,而他慈愛的母親每日都吩咐人仔細打掃,連枕頭上的香味都是熟悉的味道。

  伏黑惠心中的溫情泛濫成災,迫不及待想看到她。

  他推開門,好巧不巧,正好遇上來房間每日打掃的僕人,兩人相遇的剎那,NPC的記憶自動補全。

  「是小少爺回來啦!」

  伏黑惠愣了下,半晌才反應過來,只是整個人僵硬許多。

  「嗯,媽媽呢?」

  僕人笑道:「真不巧,夫人前幾日離開神奈川,去東京了。」

  伏黑惠立即跑出今川宅,出發去東京,離開時,無意中偶遇到隔壁的佐藤太太和佐藤先生在談話。

  「我想去東京看看今川友夏,那個老寡婦居然又結婚了。」

  「今川夫人良善溫柔,你怎麼總是喜歡跟人較勁,我看她根本沒把你的伎倆放在眼裡。」

  佐藤太太氣到跳腳:「女人之間的事你懂什麼!這次我聯系了東京秋葉原菊屋的老板娘,請今川友夏去菊屋喝杯清酒而已,惋惜她告別單身第五次進入婚姻的墳墓,你到底把你老婆想像成什麼樣的巫婆了!」

  這對夫婦吵了起來,完全沒發現一側的伏黑惠。

  東京秋葉原菊屋?

  於是伏黑惠來到了這裡,可能是媽媽贈與他的幸運值在發揮效用,老板娘居然雇佣了還是DK的伏黑惠。

  他走在菊屋的木制走廊,耳旁聽著每一個包廂中傳出來的曖昧嬉笑,心中滋生出一樣的情緒。

  媽媽她,在這裡干什麼?

  陌生的少女在老板娘身邊哭訴,「我家先生弱小可憐又無助,客人如果喜歡他,完全可以先培養感情嘛,這樣硬來誰受得了啊。」

  伏黑惠:……

  這是他能聽到的限制級內容嗎?

  「今川夫人家大業大,即便她的新未婚夫是個難對付的角色,但他都能容忍那個粉頭發的少年了,還不能忍得下一個區區歌舞伎嗎?這次可是五條的轉運機會!你們都好好配合我!我非得敲她一筆不可!」

  伏黑惠:……

  今川……五條……

  如遭雷擊!!

  他猛地推開前方的老板娘和少女,全憑直覺一股氣衝到練習室門口,身後的兩人一個勁兒的追也沒能追的上他的速度。

  「等等!我是讓你來撐場子的,不是讓你真的嚇到他們啊!」

  伏黑惠臉色愈沉,手已經按在了門把手上。

  練習室內隱約傳來重物滾落在地的聲音,以及他美貌善良慈愛的母親吃痛的一聲低叫。

  「你們最好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來自好大兒瀕臨爆發前的忠告。

  下一秒,伏黑惠直接踹開了門,脆弱的木門登時飛走。

  室內,在地上滾作一團的兩人,幼稚的宛如小學雞互鬥,五條悟的白毛被有霧有薅住,夫人漂亮的臉蛋被五條悟捏扯到變形發紅,兩人衣衫不整的纏在一起,木門從他們身上飛過去。

  兩人十分默契的雙雙抬頭看向門口。

  五條悟愉快揮手:「誒!惠你居然這麼快就進游戲了?!」

  有霧有:……

  這個少年,好眼熟啊。

  如果她的惠惠好大兒在現實裡順利長大,大概也能長這麼高這麼大,發型也好像呢。

  但是海膽頭也太誇張了吧,小小惠雖然炸毛但明明摸起來還很好rua的,這一頭海膽一看就很不好rua。

  但是……

  真的好像啊……

  「媽媽。」

  少年沉郁的吐出闊別十一年的稱呼,然而本該是久別重逢感動擁抱的戲碼,但此刻少年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有霧有遲鈍的歪著腦袋。

  嗯……聲音也好像呢,居然還會喊媽媽……

  嗯嗯嗯??

  有霧有:原地宕機,查無此人。


第63章

  當得知第五輪的玩家是現實世界十一年後的玩家時,有霧有在刻意避免自己去想像小小惠十一年後的樣子。

  這無異於將可愛的小肉團放在寄養家庭,約定好出差回來後一定會來接他,結果短短幾天後仿佛吃化肥似的瞬間超出標准體重,疑似往中華橘貓的體格上發展。

  但是吃胖一般都是橫向發育,小小惠完全是縱向生長啊!

  當你以為小肉丁只是變異發育時,寄養家庭的家長告訴你:你已經出差十一年啦!惠惠他已經從小肉丁變成大肉團啦!

  有霧有:……

  呆滯.jpg;

  最重要的是,不僅瞬間膨脹長高,作為老母親的端莊穩重慈愛光環似乎也在久別重逢後碎成渣渣了!拼也拼不回來的那種!

  小小惠晦澀不明的視線在她身上,仿佛是恥辱柱在她身上碾過。

  原地炸裂!

  五條悟!!

  有霧有的內心五條悟已經是個死人了,小人在瘋狂串起五條悟的屍體來回晃悠。

  然而現實中,有霧有只想可憐的抱緊自己,如果條件允許,借她個櫃子躲一躲也行。

  如果沒有櫃子,那不如給她把刀自鯊吧。

  她死了,她聾了,她什麼也聽不到了,只要她逃避的夠快,惠惠的責問就追不上她!

  就讓五條悟面對惠惠的狂風驟雨吧!

  瞧瞧孩子的殺氣,幾乎快把練習室穿滿窟窿了哦。

  「五條悟!」

  白毛大漂亮揮舞著爪子,順手還在有霧有臉上捏了捏,笑眯眯的欠揍令人十分火大。

  「惠惠居然能獨自一人解決A級咒靈,果然是我悉心教導的後果!友夏,咱們的兒子我有認認真真的教育哦!」

  有霧有:??你在這玩什麼認親戚呢??

  伏黑甚爾:呵,想要兒子自己生去!

  五條悟一臉慈父神情,伏黑惠的拳頭捏的咯吱咯吱作響。

  但他忽然看向試圖把自己陰影化的有霧有,善良的好大兒這個時候居然還在為他的老母親開脫:「媽媽,只要你說你和這個男人毫無情感糾葛,我現在就為你出氣!」

  有霧有:!!

  還有這種好事!!

  等等!闊別十一年,小哥你怎麼能毫無滯澀的喊出那種羞恥的稱呼啊!!

  你已經不是孩子了!!

  五條悟整個人一激靈:橋豆麻袋!!

  見五條悟似乎想惡人先告狀,有霧有立即推開五條悟湊在面前的臉,瘋狂指責他:「惠惠你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我和他完全沒有關系,這個男人死皮賴臉的要我把他贖出去,天可憐見!我可從來沒有這種奇奇怪怪的癖好!他見我不答應,就開始人身攻擊!」

  美貌的夫人小嘴巴喋喋不休的控訴五條悟的罪行,五條悟被說的一愣一愣的,大概今川友夏這輩子最牛逼的辯論時刻就是在此時了吧。

  但是為人師表五條悟怎麼可能讓她無情的抹黑自己在伏黑惠心中高大上的形像呢!

  當即反擊回去!

  「哇!友夏說謊真的太過分了哦!整個菊屋都知道我和你定情在酒會上,我為了出去和你約會,跟老板娘三番四次的頂撞矛盾,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五條悟抖抖索索的掏出一把紅色的小扇子:「這個小玩意兒折騰我好幾天了!!整個高專都知道,我五條悟的個人魅力眾所周知,我和你媽媽其實早就情根深種!

  非她不娶!今天的一切她都是別有用心!你媽媽害羞,但是只要有惠的祝福,友夏一定會解放自己的對吧!」

  有霧有氣到呼吸不暢:「你他媽再說一遍!!」

  她要突突了他!!

  五條悟委屈巴巴的控訴:「你媽媽罵我唉,居然在乖巧的兒子面前說髒話哦!」

  伏黑惠:……

  他已經不知道該信誰了,總覺得兩個人好像都有點問題。

  伏黑惠輕輕的嘆了口氣,但如果那個人是媽媽的話,就算明知她在撒謊,也無法當著她的面倒戈到另一個人的立場上去。

  他不想看到那位毫無血緣關系但占據他心中絕對重要地位的女人,露出失望的神情。

  伏黑惠朝著五條悟一步步走過去,更何況作為學生,他想打五條悟的念頭已經出現很久了!

  「五條老師,我很想知道我的體術究竟進步了多少,在游戲裡,也請五條老師認認真真的教導我吧。」

  嘴上說著教導,但身體的每一寸細胞都在保持作戰姿態。

  五條悟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在現實中很少見到的那雙承載著超絕力量的可怕六眼,在游戲中窺見全貌。

  一米九的男人毫無被針對的局促,反而無奈的攤手:「你確定你此時還能打下去嗎?」

  在深山老林和A級咒靈戰鬥,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就立刻趕回東京,進入游戲也不曾給自己喘息的時間。

  即便沒有六眼加持,五條悟也能看透他的狀態。

  你已經不行了。

  五條悟未說完的話語,伏黑惠卻聽懂了。

  「五條老師,你在害怕和我打嗎?」

  即便聽懂了又怎樣,伏黑惠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久別重逢想在媽媽面前表現的DK,真的很難搞,五條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剛想再勸他幾句,但海膽頭少年完全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伏黑惠說攻擊就攻擊,毫無前奏,黑色的身影在練習室內如一只凌厲的黑鴉。

  五條悟瞬間跳離原地,等著他剛剛呆的地面被學生砸出一個大洞,五條悟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就算我沒有先來後到的優勢,但老師和你相處的時間最長啊!你真的在朝死裡下手啊!老師我心真的好痛!」

  伏黑惠面無表情,眼神中透露出拼死一戰的決心。

  如果將經典落水問題丟在伏黑惠面前,大概惠會毫不猶豫的踩著五條悟的屍體去救有霧有吧。

  五條悟:??

  他扭頭看向一旁看戲的有霧有:「你真的不管管你兒子嗎?!叛逆期的少年真的很難搞啊!!」

  有霧有下意識看過去,伏黑惠不知是否聽到了五條悟的控訴,他唇線抿緊,似乎想回頭看她,但卻又硬挺直著脊背,沒有對上有霧有看向他的視線。

  他在想什麼,有霧有不太清楚,但只是用眼神丈量了一下惠惠如今DK的外表就心道不得了了。

  既陌生又熟悉說的就是此刻。

  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但情感上,有霧有印像中的乖大兒還是身高才到她腿部的小團子啊!

  會軟綿綿的縮在她懷裡嫩生生的喊她媽媽。

  她能抱在懷裡原地轉圈圈的團團!

  眼前這位已經比她高的DK真的說不出口啊!她已經完全抱不住了吧!

  時間真的太殘酷了!

  有霧有難堪的搖頭,恨不得在地上摳出一座白雪公主的童話城堡,實在是太混亂了!

  有霧有下意識摸出手機,想打電話給神谷綾求救,但轉瞬又想起來此刻好神谷綾在一起的正是虎杖悠仁,被官方認證的小情人,可不是五條悟那麼好敷衍的!!

  如果虎杖悠仁和惠惠碰面……

  世界末日!火山爆發!海嘯沸騰!星球大戰!!

  有霧有抱著頭,要命了。

  「今川夫人!他們兩個你都認識?!」

  菊屋老板娘神色大駭,完全不敢靠近戰鬥圈,只能挑當事人中最好欺負的那個質問。

  「今川夫人,你自己在外面惹的桃花債,怎麼還帶進菊屋?那個叫伏黑惠的少年今早才剛雇佣進來,原來他是為你而來啊!」

  老板娘聲音尖細,隱忍著怒意:「您是貴客,金錢對您來說只是消遣,可他們打一架所造成的損失可怎麼算?而且五條悟可是我當家頭牌,被你的小情人打傷了醫藥費又怎麼算!」

  有霧有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老板娘慎言!」

  讓一個精明的商人失控只能是金錢,打爛的地板,踢飛的木門,她花大價錢買來的水墨畫!精致的玻璃窗!我的天!

  老板娘一時上頭口不擇言:「不是小情人,那他為什麼一看到五條悟就怒不可遏?衝冠一怒為紅顏,今川夫人,都是快結婚的人,可真是不得了啊!」

  剛說完,老板娘發熱的頭上就抵住一把冰冷的槍口,黑洞洞槍械的壓在她的腦門。

  失控的情緒霎時冷靜,血液倒流,老板娘嚇的臉色慘白,捂住胸口,恐慌的盯著對面神情陰郁的女人。

  「他不是情人,再說錯話,你這張嘴……」

  冰冷的槍口緩慢的往下滑動,塞進老板娘的嘴裡,有霧有扣動保險栓,神情冰冷夾雜著怒意:「就別想要了!」

  保險栓扣動的機械音仿佛魔鬼的低吟,明明是矜貴的溫室花朵,被惹怒時驟然低垂的焦糖色眼眸,浸染層層白霜。

  嘴裡被塞了個可怕的東西,老板娘嗚嗚嗚叫個不停,生怕走火,額角冷汗直冒,眼白一翻,居然直接嚇暈了過去。

  有霧有:……

  口嗨的挺厲害,這麼不經嚇?

  五條悟和伏黑惠的戰鬥波及範圍越來越廣,直接到了走廊上,包廂內玩樂的客人聽到動靜,紛紛跑了出來。

  尖銳的木刺直插入地板裡,走廊頭頂極具復古風格的黃燈搖搖晃晃,直接炸開。

  伏黑惠和五條悟戰鬥有一個極大的不同點,少年習慣謹慎且全力以赴,而白毛青年,自小就被稱為神子的他,活了二十多年,又有幾次是全力以赴的呢。

  他是真的在逗伏黑惠玩。

  「再不停手的話,友夏看到可會心疼的。」

  伏黑惠咬緊後槽牙,一言不發。

  和A級咒靈戰鬥的傷在第一次交手時就已然崩裂,黑色的制服掩蓋了血色的痕跡。

  唯有和他近戰的五條悟嗅到了從伏黑惠身上滲透而出的濃烈血腥味。

  雖然學生意圖以下克上實在讓優秀教師五條悟倍感受傷,但一向疼愛學生的五條也不至於真的渣的那種地步。

  他笑眯眯的一腳踹翻衝上來的伏黑惠,直接把他打到沒力氣,然後扭頭朝著有霧有愉快的揮手。

  「友夏!其實惠他……唔啊啊啊!!」

  有霧有抄起一張凳子砸過來,如同天馬流星錘,在空氣擦出一道火花,直擊面門!

  五條悟:!!傳說中的百分百命中率!!

  絲毫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強大的衝勁甚至讓五條悟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帥氣的臉蛋青一道紅一道,兩行鼻血淌到地上,五條悟面朝地躺在那,如同一條又鹹又死的白腹魚,腦子都是懵的。

  牙白……完全不是夫人的對手嘛!

  伏黑惠捂住腹部,掌心濡濕一片,模糊的視野內,一雙木屐走近他,熟悉的那個人半蹲下來,淡淡的馨香與他身上惡心的血腥味混合,十分怪異的氣味。

  他恍惚間,下巴忽然被一只柔軟溫熱的手指抬起,仿佛只是出個門,他變了,家裡守他回來的母親卻沒變。

  已經完全不像是母子了。

  「抬起頭看著我。」

  剛想低頭的伏黑惠聽到這句話,僵硬的昂起脖子。

  年輕的母親,黑色的長發垂直而下,那雙總是溢滿溫情安撫他的眼瞳,此時覆上一層他不熟悉的疏離和克制。

  有霧有收回手,和他保持在絕對安全的距離,目光在伏黑惠的五官輪廓上來回尋找她熟悉的痕跡.

  真的長大了啊……

  完全和她同齡了呢。

  有霧有渾身不自在,「你看起來不是很好,五條悟傷到你哪裡了?要不要跟我回去看醫生?我先聯系醫生吧,是腰在痛嗎?還是肩膀?感覺你好像還發燒的樣子……不對,你該不會來之前就生病了吧?」

  伏黑惠:……

  眼眶好酸澀,胸腔裡似乎藏著一只正在不停灌水的氣球,快炸開了。

  有霧有皺著眉,實在不管什麼修羅場了,摸出手機撥通神谷綾的電話:「神谷,立刻過來,帶上車載醫療箱,順便聯系醫生,不是我受傷了,是……是一個陌生的少年,盡量不要驚動虎杖悠仁……啊!」

  懷裡忽然栽進了一顆刺刺的海膽頭,少年微涼的臉頰貼著她的腹部,眼簾微垂,整個人似乎處於失血狀態的寒冷,瑟瑟發抖,修長的雙臂環繞著有霧有的腰肢,很緊。

  「媽媽,我好冷。」

  有霧有:……

  她,到底該怎麼辦?

  有霧有內心天人交戰,心裡障礙那一關實在過不去,正想把他推開,掌心摸到他肩膀濕漉漉的血跡,登時五味雜陳。

  手僵在半空,半晌,妥協似的將風衣扣子解開,將伏黑惠攏在懷裡。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傷者最大。


第64章

  進醫院的除了伏黑惠,還有五條悟。

  因為他死乞白賴的抱著有霧有的大腿,頂著一頭鮮血賣慘,如果有霧有不把他帶走,他就直接自殺。

  這麼棒的嗎?

  有霧有:「哦,那你死吧。」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好狠一女的!

  五條悟:「友夏你好無情,等回到現實後我一定和惠好好說道說道他媽媽這些年來的豐!功!偉!績!」

  #我的變態老師其實是我在游戲裡的前任繼父#

  #媽媽不僅包養了一個粉頭發的小帥哥,還試圖和未婚夫一起玩三人行#

  五條悟燦爛的笑容在滿頭鮮血的襯托下像極恐怖電影裡突然冒出來用來嚇人的NPC。

  隨著一聲突兀的音樂節奏,臉貼在鏡頭上絕對將觀眾嚇到尖叫的那種類型。

  有霧有臉色驟變。

  「神谷!!把這個狗男人也塞進救護車裡!!」

  言辭之激烈,語氣之痛恨,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可惡的家伙!他怎麼在現實裡也跟惠惠關系匪淺!難道媽媽沒告訴他不要和人販子變態搭話嗎!

  神谷綾:……

  實話說,饒是對夫人的一切無腦吹無腦容忍的全能秘書助手兼保鏢的神谷,也很迷惑,為什麼夫人只是和朋友逛個街,便又撿回來兩個男人。

  哦,其中一個還是夫人在外留學的繼子。

  好像今早剛剛回國便馬不停蹄的趕到東京。

  神谷綾默默觀察了一遭伏黑惠的傷勢,數根醫療線在少年傷痕累累的胸口上交織,在外留學?

  怕不是在外組建黑惡勢力吧,這種傷完全不是普通的街頭玩鬧能引起的。

  他的渾身被血水濕透,宛如一只沒有安全感的流浪黑貓,默默舔舐傷口,直至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一如他萬千個夢境中所幻想的那樣。

  伏黑惠的心異常平靜,這種程度的傷他獨自處理過多次,咒術師的自我恢復能力強到驚人。

  但是……伏黑惠這一次想恢復的慢一點。

  十一年的久別重逢,似乎只有他在期待雀躍。

  有霧有本想將他送上救護車後,就乘坐私家車趕往醫院。

  但惠惠失落的眼神,以及醫生處理傷口時暴露在有霧有眼下的血痕,都讓有霧有邁不開步子。

  「惠惠,疼嗎?」

  乖孩子沒說話,只定定的望著她。

  護士用細長的鑷子夾起一團浸滿醫用清創消毒液棉花,在傷口上快速的擦拭。

  有霧有感到懷裡的少年整個人一顫,肌肉繃緊,老母親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護士小姐,請輕一點。」

  護士看了眼有霧有,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伏黑惠,少年鎮定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多痛苦的樣子。

  但看在今川家勢力的份上,求生欲極強的護士默默的放輕放緩了力道。

  「再輕一點。」

  「惠惠都疼到流汗了,可以再輕一點嗎?」

  護士小姐板著臉,「病人是熱到流汗了,這位夫人,你把他捂的太緊了。」

  好大兒眨了眨睫毛上的汗珠,乖巧的搖頭:「沒事的,媽媽,我不熱!」

  裡三層外三層,除了有霧有的風衣,還有從菊屋順出來的兩床棉被,可憐的惠惠仿佛一團粽子,只有胸口和腰腹傷露出來,其余的除了臉,裹得嚴嚴實實。

  有霧有:……

  有種冷,叫你媽覺得你冷!

  嗚嗚嗚,太尷尬了!

  而另一輛救護車上的五條悟,據說是菊屋招牌的歌舞伎,但到底多美沒看出來,仿佛從某個精神病院逃出來倒是真的。

  嘴裡嘟嘟囔囔著「外面的空氣真甜」「陽光明媚」「好想吃大福』之類的言語。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皺著眉頭檢查了傷勢,「初步估計,得縫十針。」

  十針!!

  五條悟在擔架上垂死病中驚坐起,仿佛遭受人生中最大的打擊,滿臉的血色中流下兩行清淚,又哭又笑。

  超S級咒靈都沒讓他受這麼重的傷!!

  整個高專都知道五條老師是人類戰力天花板,從不失敗!!

  被學生們知道,人民教師的尊嚴何在!

  「今川友夏在哪裡!」

  五條悟掙扎著要跳車,嚇的護士和醫生雙雙拽住他。

  病人毛病不輕。

  偏偏他還半點不安分,腦袋上的血小噴泉似的噗呲噗呲的冒出來,醫生護士圍著他團團轉。

  按胳膊按腿甚至還上了束縛帶。

  夭壽啊!為什麼這個病人半點不配合啊!!

  菊屋的動靜鬧的太大,今川夫人的兩個情人在菊屋大打出手甚至進了醫院的消息不脛而走。

  秋葉原街道上,救護車私家車差點堵塞通道。

  人們交頭接耳,談論的內容大都逃不脫一個中心思想「今川友夏牛逼!」

  女人聽了羨慕男人聽了流淚!

  圍觀群眾中,身穿黑衣戴著墨鏡,仿佛今川家保鏢2.0的小弟抬手按住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他們已經去醫院了。」

  諸如此類的眼線,幾乎遍布在今川友夏周圍。

  山口組。

  漆黑陰森的鋼鐵走廊,慘白色的燈光將人照的仿佛一具具行屍走肉,空氣中血腥混雜著濃烈的消毒水味,森冷的氣流從通風管道灌進來,低溫與陰冷共存。

  審訊室的鐵門「吱呀」一聲開合,走廊上守衛的山口組成員下意識挺直脊背,連呼吸都充滿小心翼翼。

  身披黑色風衣,一頭亮色橘發被帽子遮起,山口組的BOSS走出審訊室,黑色皮鞋踩在冰冷的倒映著燈光的白色地板上,他緩緩抬手,將沾血的皮質手套脫下來扔進金屬垃圾桶。

  寬大的帽沿投射下一片毫無溫度的灰色陰影,中原中也,這個一進入游戲便稱霸山口組的男人,是所有勢力的噩夢。

  暴力,速度,果決,當你在睡夢幻想著明日策劃殺死中原中也時,橘發男人的槍已然抵在你的腦門。

  以絕對的優勢和魄力成為說一不二的黑暗王者,和今川家的聯姻,更是給雙方勢力都如虎添翼。

  而在這種背景情況下,今川友夏被冠以中原的姓氏,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她到底有幾個情人……

  黑衣小弟向中原中也彙報菊屋發生的事,還沒聽完,中原的眉頭已經深深的皺起。

  年紀輕輕就養成了皺眉的習慣。

  看來今川友夏完全沒把他之前的警告聽在耳朵裡。

  先是中午爽約,然後爆出本該在公司處理事務的夫人結果卻跑到菊屋去瀟灑,引的男人為她大打出手。

  中原中也繼在面對太宰那家伙會感到頭疼之後,又多出一個今川友夏來打亂他的計劃。

  她到底招惹幾個玩家?!

  根據情報顯示,這一輪的「前夫」玩家,只有夏油傑和五條悟,夏油傑已經死於之前的教堂事件,新出現的黑發少年身份未核實,不曾出現在第五輪玩家名單中。

  從前線傳來的影像資料,初步猜測是今川友夏第二輪的繼子伏黑惠。

  所以,第二輪的繼子和第四輪的前夫打起來這又是什麼劇情?

  這個女人行事完全沒有規律!作為主要角色她應該有主線劇情才對!

  「聽說太宰先生前幾日已經死亡退游了,他算是游戲的老玩家,如果能獲得太宰先生的經驗……」

  中原中也的周身立即縈繞著黑漆漆的霧氣,殺氣四溢,凶狠的瞪著他:「喂!你在質疑我一個人不能完成任務嗎!那條青花魚已經離開港口mafia了,再提他的名字我就把你扔進東京灣裡喂魚!」

  「是,是,中原先生!那我們接下來要去醫院接夫人嗎?」

  中原中也:「……」

  小弟:??

  可能重力使的眼神過於可怕,可憐的小弟雙腿都在打顫。

  「我我我說錯了嗎?」

  雖然今川友夏包養DK又給中原先生戴好幾頂綠帽子,但她是個好女人!

  更何況,難道他們還指望一個只靠程序運轉的NPC知道什麼叫忠貞嗎?

  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十分不爽。

  正因為看透了小弟們腦子在想什麼,所以非常不爽。

  他們到底把今川友夏當成什麼了啊!

  森鷗外將攻略今川友夏的任務交給中原中也也不知在期望什麼。

  或者說,攻略這種事情真的能在連戀愛都沒談過,只長戰鬥力不長情商的中原干部身上找到希望嗎。

  畢竟,那位夫人,可是讓人緣超好的人間蠱王夏油傑都吃敗仗的女性。

  紅葉曾就這個問題困惑她三天三夜,終於忍不住好奇詢問森鷗外。

  這個老色批一邊撫摸著愛麗絲的頭發,一邊意味深長道:「對於一位經歷了數位前夫,且見慣生死離別濃情蜜意的成年女性來說,什麼樣的異性會更吸引人?」

  紅葉挑眉,「如果是我的話,自然是更會玩的更吸引我。」

  森鷗外:「五條悟比你會玩,但他死的很慘,雖然東京刻意隱瞞了部分情報,那位號稱是人類最強天花板的男人在今川友夏身上吃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歷經千帆,歸來仍是少年,純情設定是每個成年人都無法拒絕的屬性。」

  紅葉面無表情:「你在說你自己吧。」

  森鷗外笑眯眯的抱緊愛麗絲,可愛的女孩子在他懷裡不客氣的鄙視他,這個男人變態到連自己的異能都不放過。

  「女孩子是世間的瑰寶不是嗎!而我恰巧,只對十二歲以下的女孩子感興趣而已!」

  紅葉:「……」

  過於不要臉了。

  被森鷗外定義為純情大齡男青年的中原中也在揍了一頓居然敢質疑他能力的小弟後,陰惻惻的離開山口組直奔醫院。

  「不論她是NPC還是真人,既然是我中原中也的未婚妻,就必須遵守我的規則!」

  「還有,如果你們敢把這裡當作是虛假的世界和毫無意志的NPC來對待的話,那你們就離失敗不遠了!」

  不得不說,情商簡單的中原中也觸摸到了攻略線的邊緣。

  醫院內,神谷綾安排手下監視這層樓的出入口,防止媒體記者偷偷溜進來。

  伏黑惠和五條悟仍在處理室沒出來,走廊中,有霧有額頭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稍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惠惠滿身血痕的樣子。

  神谷綾:「夫人,虎杖先生還在停車場,我沒讓他上來。」

  有霧有恍惚回神,半晌才反應過來神谷說的是什麼。

  「哦……對。」

  「我該如何同虎杖先生解釋呢?他似乎很想闖上來。」

  但神谷綾安排了六個保鏢看著他,除非他想惹夫人生氣,否則不敢硬闖。

  可她實在不理解,為什麼夫人要隔開虎杖悠仁和小少爺。

  有霧有捏了捏眉心,惠惠的突然出現徹底攪合了她的思維,讓她變的不再冷靜,或許她也沒想到這一輪游戲惠惠居然也會參加。

  還是以DK的形像。

  這意味接下來很多行動,她都必須要避開惠惠的視線才行,這無疑增加了難度。

  而虎杖悠仁作為她精心挑選賦予信任的玩家,讓那個不擅長說謊,將什麼情緒都放在臉上的粉頭發少年和已然變的成熟不少的惠惠擱在一塊……

  她是嫌自己慈愛善良端莊大方美麗的慈母形像破碎的還不徹底嗎?

  饒了她吧,她已經完全不了解長大後的惠惠了。

  「先安排兩個媒體澄清謠言,惠的身份已經被他們傳的完全不像話了。」

  有霧有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下達一個又一個命令,「還有聯系菊屋的老板娘,問她五條悟值多少錢。」

  神谷綾記錄的手指僵住,「那個……變態,夫人也要收下他?!」

  虎杖悠仁也就罷了,畢竟對夫人一片赤誠,但是那個白毛變態!何德何能!!

  有霧有憤而握拳:「但凡有第二個選擇,我也不至於這樣憋屈!禪院甚爾在現實到底是怎麼混的!居然連兒子都護不住!交給一個不負責任的家伙,明明是學生結果居然這麼擅長戰鬥??」

  「他到底把我可愛的繼子扔進什麼武術學校裡混日子了啊!!」

  越想越氣,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再度沸騰。

  從處理室開門出來的醫生,被有霧有高漲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環顧四周,尋求同伴的協助。

  救命啊!這裡好像有人要醫鬧!

  「那個,您的兩位朋友都沒有生命威脅,請放心好了!千萬不要激動!一切都好商量!」

  有霧有深呼吸:「那個白頭發的也沒問題嗎?」

  醫生立即承諾:「絕對沒問題,十分安全,明天就能活蹦亂跳的!」

  聞言,美貌的夫人非但沒有放心,反而越發深沉的盯著他,「不,他有問題,有大問題,我相信醫生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醫生:「……」

  病人家屬,你這個發言很刑啊!!


第65章

  游戲編劇都不敢寫的劇情,它發生了。

  病房內躺著五條悟和伏黑惠,醫院地下停車場的虎杖悠仁被幾個保鏢看著,蠢蠢欲動,當有霧有因為伏黑惠的突然出現而臨時改變戰略計劃時,一個暫時被有霧有忘到腦後的男人,他從醫院電梯裡走了出來。

  今川友夏名義上的未婚夫,有霧有本輪游戲中的丈夫玩家,他從遠處走來,身後跟著一群小弟,氣勢迫人。

  神谷綾下意識站在有霧有身前,卻又被身後的夫人拍了拍肩膀,示意她站在一側。

  面對這一輪的丈夫玩家,對方顯然不是神谷綾可以應對的。

  以往的丈夫玩家無一不是單槍匹馬,唯一和摯友組隊進入游戲的夏油傑,也因為抽取到的人物卡身份不同而互相針對。

  但這輪不一樣,如果有霧有沒猜錯的話,這個叫中原中也的男人,和他的小弟們似乎是集體組隊。

  這群家伙在現實中絕對不是普通人。

  「夫人……」

  神谷綾極為擔憂夫人的處境。

  然而夫人根本不讓她參與,在菊屋的混亂中,夫人的風衣被伏黑惠弄髒,醫院森冷的走廊裡,身形纖瘦的夫人只穿著純白色的蕾絲長袖襯衫,下身亞麻色針織長裙,漆黑如綢緞的長發凌亂的散在身後。

  原本兩枚發卡,遺失了一枚,一側的長發垂在臉側,遮擋住夫人蒼白如水妖的一半清冷面容。

  她站在原地,和中原中也的距離越來越近。

  氣氛瞬時降到冰點,未婚夫妻的第二次交鋒,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絕對會吵起來,或者提前進入劇情殺。

  尤其是中原中也的小弟們,個個進入戰備狀態,以他們暴躁易怒的中原先生的脾氣,他們絕對會在醫院進行史無前例的火拼!

  但是沒關系!他們已經完全做好准備了!

  不論是身體狀態,還是槍匣裡的子彈,全部都……誒誒誒??小弟們忽然瞪圓了眼。

  小弟們印像中暴躁易怒的重力使居然語氣平和詢問他的未婚妻:「受傷了嗎?」

  有霧有眨了眨眼:「沒有。」

  嘶……不對啊……

  正常男人,遇到未婚妻的兩個情人……啊呸,不對,惠惠才不是情人,難道不會怒不可遏嗎?

  就算是玩家,但男人的尊嚴即便是游戲也無法冒犯吧。

  搞得有霧有高高端起的警戒之心,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擱在哪裡才好。

  「醫生在哪。」

  中原中也的脾氣不算好,甚至蒙著一層淡淡的不耐,簡直像失去了保險栓隨時會走火的人形武器,他在原地等著醫生過來,單手插袋,帽檐下與好人無關的暴戾眸子直直掃過去。

  醫生雙腿登時又軟了一波,護士呢,護士呢!

  「治療那兩個人的費用山口組來出。」

  醫生下意識看向有霧有,結果卻真的惹怒了尚且在隱忍的中原中也,橘發的男人眉頭狠狠上挑,他猛地捏住有霧有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一字一句道:「難道作為未婚夫的我,沒有資格出這筆錢嗎!」

  雖然眼神看的是醫生,但這句話大概率是衝著有霧有說的。

  但有霧有不僅不惱怒,反而松了口氣,嘛,果然,肯定在生氣吧。

  生氣就好,如果他的脾性深不可測,那才是真的棘手。

  這種情況的話……也很好辦。

  有霧有猶豫一秒,輕輕的靠在中原中也懷裡……唔,稍微屈了屈膝才能勉強靠在他胸口的樣子。

  在靠近他的剎那,鼻下隱約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他來醫院之前殺過人嗎?

  柔弱的未婚妻嬌滴滴的向他撒嬌:「親愛的,沒想到,你也相信那些媒體的無稽之談嗎?我以為你對我已經很了解了呢。」

  中原中也上半身驟然僵住,臉上的表情還維持在凶狠,然而腦子卻已經因為有霧有的突然靠近而卡殼到發熱。

  他下意識想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甩出去,但猛然想起進入游戲之前惡補的知識。

  ——「中也,千萬不要對女孩子動粗哦,否則好感度會瞬間清零!」

  中原中也:……

  邪惡的黑暗勢力王者耳垂通紅,半邊身體,尤其是和有霧有胸口緊貼的那部分幾乎快麻木到失去知覺,硬邦邦的回應他的未婚妻:「這種事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不過……今川友夏對他真的有好感度這種東西嗎?

  「誒……難道中原君指的是之前在酒會上你對我說的話嗎?」

  中原中也愣住:「你真的記得?」

  未婚妻焦糖色的眼眸溢滿深情和專注,「中原君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我希望你能給我解釋的機會,如果只憑借流言蜚語就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話,我真的很難過,中原君一定不會舍得讓我難過的,對吧?」

  純情的中原干部在這方面完全不是經驗豐富的俏寡婦的對手!

  中原中也忽然抬手錘了錘自己的頭,冷靜,冷靜!絕不能在第一關就敗給今川友夏!

  當一個女人的美貌已經成為利器的時候,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會成為影響對手的精神障礙。

  而設定上幾乎是完美的今川友夏,當她披上NPC人設的皮囊,誰會拒絕一個滿心滿眼都是愛意,雙眸中溢滿溫柔和深情的妻子呢。

  即便她是NPC也一樣。

  中原中也確實有一瞬被蠱到,畢竟港口mafia的重力使也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

  但也只是一瞬。

  強大的意志力讓中原中也立即從今川友夏的游戲濾鏡中清醒過來,他抓住有霧有的頭發,將她的頭貼近自己。

  完全沒猜到對方動作的有霧有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退,但又被未婚夫拉的更緊。

  「既然記得我說的話,那麼明知故犯的你,想好該如何補償我了嗎?」

  有霧有:……

  明明動作是何等曖昧,然而這雙戰意滿滿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簡直就像照著書背結果自身配置沒跟上的那種……感覺。

  有霧有莫名覺得有點可愛:「那中原先生的意思是?」

  中原中也咧唇笑道:「今晚山口組的家宴,我會向全體組員介紹你的身份,接下來的時間直至結婚的那一天,你不准跟任何人接觸,包括你的親人。」

  游戲給出兩個選項,一個是攻略今川友夏,另一個殺死今川友夏。

  這不僅僅只是個單純的攻略倫理游戲,既然有殺戮的選項,那麼主角今川友夏必然有著玩家無法預測的王牌。

  以防不知何時被神秘又有殺夫前科的未婚妻背刺,選擇攻略這條路線的中原中也,必須在攻略之前徹底杜絕這一點。

  他是她的第五任丈夫玩家。

  而前面四任,無一例外死於她手。

  這也證明了一點,即便選擇了攻略路線的玩家依舊可能會踏入殺戮劇情。

  今川友夏,大概是他所遇見的最難搞的對手。

  從始至終,中原中也都沒有像其他玩家那般輕視,將她視作一個靠程序運行的NPC。

  可能是來自野獸的本能直覺,套在這張完美的皮囊之下的,是一具十分有趣的靈魂。

  簡直比戰鬥還熱血!

  有霧有:好奇怪,這人怎麼莫名其妙的興奮起來了?

  但是他的要求令人十分苦惱,看來現實中確實組成了玩家聯盟啊,不然這次的丈夫玩家不可能這麼警惕!

  如果拒絕的話,劇情八成就會僵持在這裡。

  以游戲策劃的尿性,連菊屋這種喪心病狂的戲碼都能編出來,萬一再來個措手不及的突發事件,有霧有真的要頭禿了哦。

  「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必須要在我的繼子惠和五條悟傷勢痊愈之後。」

  在對方反對之前,有霧有先發制人,一邊用袖子擦淚,一邊哭哭啼啼好似中原中也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難道中原君連我這點小小的要求都無法同意嗎?也對,畢竟我只是個失去了一切,既無趣又毫無希望的,被命運拋棄的女人,你大概也是看中了今川家的勢力所以才跟我結婚的吧,那麼我的喜怒哀樂,你都可以無視了……」

  中原中也:……

  嘶……補課老師完全沒教他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啊!!

  更要命的是游戲劇情框此時突兀的彈了出來。

  【我的愛欲和理智拉鋸著我焦灼的靈魂,既憤怒她為何擁有了未婚夫依舊改不了養魚的本性,卻又憐惜對方遇人不淑的悲慘命運。

  如果非要給對方的一切錯誤尋找一個台階的話,那麼我迷人又愛蠱惑我的未婚妻,她唯一的缺點便是太過於完美。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原諒她啊】

  中原中也:??

  好惡心的旁白!!

  【玩家中原中也即將失去未婚妻今川友夏的好感度,倒計時10,9,8……】

  中原中也瞳孔巨顫,周身爆發暴戾的氣場,居然,敢威脅他!!

  小弟們默默後退一步,可憐的醫生雙腿打顫,為什麼今天輪到他值班?他只想穿越到昨天立刻請假!

  有霧有哽咽道:「果然,我已經不配擁有你的憐惜了嗎……」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一切歸於平靜,但卻仿佛藏在海面下的波濤,隨時都能再翻湧上來。

  「今川友夏,這是最後一次。」

  中原中也陡然松開手,無視美貌未婚妻臉上如珍珠般圓潤的眼淚,吩咐屬下,「立刻去辦理出院。」

  有霧有:「誒?」

  中原中也盯著她:「想養傷,只能在山口組。」必須把他們的活動範圍全部監視。

  所以,你的安排就是把他們全部接回山口組?

  有霧有:……

  「中原君,你不如再考慮一下……」

  「這不是你要求的嗎?」

  橘發男人不耐的反問回來。

  有霧有:……

  居然無言以對?

  她已經能預想到接下來十分混亂糟糕的日常了。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3

第66章

  山口組,身為擁有百年歷史,近期剛剛換了頭目的黑惡勢力,其組內成員就關於他們的老大即將結婚這一點展開了十分激烈的討論。

  小弟A:「你聽說了嗎,中原先生將傳說中的寡婦今川友夏接回來了!」

  小弟B:「嘖,你情報不行,不僅僅是中原先生的未婚妻,連帶著未婚妻的繼子和情人,全部接回來了!」

  聽者渾身一顫。

  「果然不愧是山口組的頭目,能忍常人不能忍的痛楚!」

  小弟C:「雖然是今川家唯一的女兒,但是漂亮女人的話,只要我們頭目招招手,多得是身嬌體軟還沒結過婚的女孩子投懷送抱吧!」

  小弟D:「對啊對啊,既然今川友夏養男人,咱們老大也可以養女人啊!」

  這兩個CD剛剛發表完意見,就見先前聊的熱火朝天的氣氛陡然降了下來,一眾同僚們的視線紛紛掃向小弟C和D。

  「誒,你們為什麼都盯著我看?難道我說的不對?」

  「雖然兩方勢力聯姻確實有莫大的好處,但就算沒有今川家,我們山口組照樣發展!」

  小弟CD說的頭頭是道,作為扎根在山口組的土著角色,他們對這片土地愛的深沉。

  其中一個同僚小心翼翼的問CD:「你知道為什麼不能在中原先生面前提到太宰先生嗎?」

  「太宰先生,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忽然一哄而散。

  「走了走了,這兩個居然是NPC,玩不到一起去。」

  NPC小弟們呆呆的望著同僚忽然嫌棄自己,一個個的拍拍屁股走人,感到了社會的殘忍和成年人的冷漠。

  為什麼不帶我們玩啊!

  「太宰先生,難道是什麼暗號嗎?可惡,為什麼他們那麼了解新頭目啊!大意了!我們也要趕在信息前流才行!」

  山口組只有成員,沒有僕人,他們早就為新夫人的到來收拾好房間,但完全沒想到新夫人還帶了幾個掛件,一時忙的焦頭爛額。

  神谷綾和有霧有的警備力量全部被山口組攔在門外,有霧有讓他們稍安勿躁,暫時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山口組位於半山腰,一座類似於今川老宅,充滿歷史和武道氣息的日式宅院。

  占據半個山頭,光是武道場和練刀室面積就占了一半。

  每一棵柱子,每一扇木門新的仿佛剛換過。

  如果一棟屋子裡經常換裝修,那麼只能說明一點,這個地方損耗程度遠超想像。

  而什麼樣的情況下,會造成如此大的損耗呢。

  唯有血拼了。

  據說山口組的新頭目幾個月前還是查無此人的默默無聞,短時間內迅速崛起,靠的就是暴力手段。

  有霧有這一輪采用的策略和以往全然不同,徐徐圖之,慢慢來。

  五條悟和伏黑惠目前還是傷員,山口組內有私人醫生,只要金錢到位,什麼藥都能給你搞過來。

  但有霧有心中掛念著惠惠,必須要親自住囑咐才能放心。

  「他們畢竟是我的客人,總不能連醫藥費也讓你們山口組自掏腰包,不然你們私底下該怎麼罵我呢。」

  披著白色格子披肩,今日剛剛搬進來的未來夫人斜靠在醫療室的門口,修長瑩白的手指指間夾著一張卡,在夜色下泛著壕氣的金色光澤。

  「沒有密碼,隨便刷,務必要讓我的繼子惠,也就是黑發的那個孩子得到最好的治療。」

  醫療組組長笑眯眯的拒絕金錢的誘惑,「中原先生的意思是一切費用都有山口組出,包括後續的醫療費用。」

  有霧有:「我只是想買個安心也不行嗎?」

  「這個我無法決定呢,畢竟是中原先生親自下的命令。」

  有霧有淡笑:「卡裡有一個億。」

  醫療組組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對金錢無動於衷的心好像也沒他想像的那麼堅定!

  啊,中原先生,真的不怪我動搖,都怪您的老婆給的太多了!

  醫療組長既不敢違抗命令,也不想得罪這位娘家實力雄厚,即將成為山口組女主人的女人,只能折中說道:「您可以去看一看你的繼子,他就在我身後的病房裡。」

  「至於您的卡……」

  醫療組組長小心翼翼的收下,「我會先上報,得到同意後,一定如您所願。」

  金錢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如果不能解決,那就說明錢給的還不夠多。

  恰巧,有霧有什麼不多,錢最多了。

  生生不息,只要游戲不倒閉,她的富婆人設就永遠屹立不倒!

  伏黑惠很久沒睡的這麼沉了,這一覺十分漫長,可能是母親的懷抱柔軟又溫暖,下意識就將他的一切包括靈魂全部拖進黑甜的深淵裡。

  等他醒來時,已經從醫院搬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他下意識四處摸索,身邊除了床和一些醫療用具,只有不遠處的五條老師。

  伏黑惠:……

  有點失望。

  「五條老師,你在干什麼?」

  五條悟腦袋包成一顆白色的繃帶球,只露出一張秀氣的帥臉,整個人貼上門的玻璃窗,穿著寬大的白色病號服,宛如幽林般左右晃蕩。

  乍一看仿佛是穿裙子的白蒜成精了。

  完全不想承認這家伙居然是自己的老師!!

  整個高專都知道,危險時五條老師最靠譜,安全時五條老師最危險了!!

  五條悟朝身後揮揮手,超低聲道:「你媽媽在和醫療組長說話,可惡,明明我傷的更重,但完全沒有提到給我改善醫療環境呢!」

  嫉妒心超強的男人憤而握拳,「到底哪裡出了錯!」

  雖然蠱惑人心的本事不如傑,但這張堪稱神子的童顏可不是擺設,為什麼今川友夏無動於衷?搞得他心態很糟糕啊。

  伏黑惠面無表情吐槽:「這種事,家入硝子小姐早就警告過你們吧。」

  ——「尤其是悟,如果你不改一改糟糕的脾性,世界上是不會有女孩子對你付出真心的。」

  明明擁有一雙能看透一切本質的[六眼],卻無法看穿戀愛和婚姻的真諦,總是反向攻略的男人,情商為負,女人緣差勁到就算搞聯誼會,門票說不定都要倒貼的程度。

  偏偏本人毫無覺悟,吹噓自己的帥氣,結果連一個追求者都沒有。

  追求者:不敢不敢,五條老師是大家的!(追這種男人絕對會超累……)

  「哦對,我忽然想起來硝子好像從游戲裡帶出一筆錢用來買車了,可惡!為什麼我沒有!」

  伏黑惠:「因為你根本沒有完成任務吧。」

  五條悟:「我明明很認真!」

  伏黑惠:「但是媽媽根本不喜歡你。」

  五條悟:「你聽她親口說了?!第四輪游戲你根本不在!」

  伏黑惠:「到底是誰把所有訓練全部壓在我頭上啊!!等我知道消息的時候游戲已經結束了!!」

  五條悟:「果然是不孝子!真正深愛母親的話絕對要拼死衝進去才對!」

  伏黑惠:「所以這輪游戲你再敢欺負媽媽的話,就算你搬出老師的名頭我也不會放過你!!」

  五條悟炸毛:「你瞎了嗎,絕對是瞎了吧!我的腦袋縫了十針至今還在隱隱作痛哦!!你印像中的今川友夏柔弱濾鏡到底多厚啊!!她明明超暴力!」

  伏黑惠一頭海膽唰的炸起來,正想和五條悟口嗨三百回合,下一秒突然蔫了下來,整個人乖乖的坐在床邊,連眼神都充滿了黑狗狗的沉穩寡言和乖巧。

  五條悟:??

  惠你是被奇怪的靈體附身了嗎?

  「原來我在五條君的心中,這麼厲害啊,真是受寵若驚呢。」

  熟悉的溫柔繾綣的嬌軟嗓音在五條悟身後響起。

  白毛貓貓脊背登時炸起一圈汗毛,驚悚現場,她開門怎麼沒聲音?!嘶,大意了!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嘛!」

  五條悟故作鎮定的雙手向外一攤,頂著前妻微笑的凝視,一本正經的翻舊賬:「伏黑甚爾將自己年幼的兒子丟給我,我一個單身男青年,年紀輕輕就學會了如何拉扯一個孩子,既然你因為惠對我下如此狠手,那麼我必須要跟你說說……」

  滿腦子繃帶的男人不知從哪摸出一個計算器,啪噠啪噠敲個不停,「這些年惠的教育費,托管費,餐食費,訓練費,作為老師加監護人的精神損失費,我必須要折現!必須要能帶出游戲!」

  他羨慕硝子小姐很久了!!

  本以為五條悟會給出什麼可怕的威脅性語言的有霧有:「就這?」

  是她高估這個家伙了!!

  五條悟眼淚汪汪:「我都不跟你計較拿凳子砸我的事了,如此寬容好脾氣的我,如果友夏能再多喜歡我一點,那我就更……」

  有霧有抬手直接把他的臉往一旁推。

  「惠惠,你感覺身體怎麼樣?」

  伏黑惠:「還好。」

  五條悟:「……」

  有霧有走到床邊,將坐在床邊的少年推到床上,蓋上被子,「穿得少就不要起來,有問題就聯系我。」

  伏黑惠毫無反抗的配合她,雙手都塞進被子裡,只露出黑色的海膽頭和一雙烏漆漆的大眼睛。

  她塞給伏黑惠一部手機,「盡量在沒人的時候打給我,不要被山口組的人發現。」

  伏黑惠握緊手機,敏銳察覺到她話語中的不對勁,「媽媽你是不是有危險。」

  有霧有整個人仿佛過電般不太好,有點要命。

  「沒有。」

  有霧有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臂,「惠惠,能不能不要喊我媽媽了,你已經長大了。」

  黑發少年困惑不已:「但是,我不喊你媽媽,喊你什麼?」

  有霧有微笑的給出一個建議:「姐姐,阿姨,今川小姐,今川夫人,你想喊什麼就喊什麼,但是喊媽媽的話,抱歉,你不覺得我們的關系很奇怪嗎?」

  年輕的母親嘟囔著,她可以接受一個幾歲的小肉丁追在她後面喊媽媽。

  但是面對這樣一個年紀和她本來年齡差不多的DK玩家,饒了她吧。

  姐姐?夫人?小姐?

  她每冒出一個詞彙,伏黑惠的心就壓上一塊重物。

  完全沒想過會被有霧有拒絕的伏黑惠愣住了,就像你一直習慣的,甚至刻入骨血的存在,對方卻突然告訴你「我已經不習慣了」。

  所以,他必須要改過來嗎?

  不,他絕不。

  「我知道了,媽媽。」

  有霧有:……

  伏黑惠說完,便直接將被子蒙頭,背對著有霧有。

  許久未見的繼子,有霧有已經不了解他了,如果是小小惠敢拿屁/股對她,有霧有絕對會讓他體會到什麼叫老母親的慈愛,但是面對比她還高的繼子……

  嗯,不敢不敢,他力氣比我還大,萬一叛逆上來,一拳打倒柔弱的老母親怎麼辦?

  「惠已經變成大人了哦。」

  五條悟單手托腮,饒有興致的看戲:「友夏你這樣是不行的。」

  有霧有收斂所有情緒,冷冷的視線掃射過去,「那你應該很擅長和惠相處?」

  五條悟:「……」

  「一見面就打架,關系確實『很好』。」

  有霧有直接離開病房,臨走前囑咐五條悟:「既然是師生關系,那麼惠就拜托你照顧了,相關費用在你離開之前我都會給你。」

  五條悟懶洋洋的擺擺手,「放心啦!隨便養養惠惠也能長這麼大呢!」

  有霧有:……

  這個人到底靠不靠譜啊!!


第67章

  夜幕下的山口組仿佛一頭沉睡的猛獸,整座山頭都是山口組的私人領域,山腳下,樹影婆娑間藏著一個小亭子,一名奇怪的女人手持小型望遠鏡,站在亭邊的台階上,往遠處眺望。

  她面無表情,狠狠的啃了一口紫米面包,扭頭對亭子內拿著筆記本塗塗畫畫的虎杖悠仁說道:「你到底有沒有辦法進去!資料我全都給你了,按理說以你的資歷根本不配得到只有夫人才能查閱的一級資料,但是你親口向我承諾今晚可以潛進去,我才相信你的。」

  神谷綾捏著望遠鏡,內心充斥著壓抑的不安和怒火,還從沒有人迫使夫人離開她的視線。

  中原中也!絕對不能讓他們結婚,否則夫人和被監/禁有什麼兩樣!

  虎杖悠仁頭也沒抬,粉色的發絲在夜色下顏色黯淡,他迅速的將資料中的信息整合成一張簡略的行動地圖,隨後將這一頁紙撕下來,疊好,塞進口袋裡。

  少年紅棕色的眼眸仿佛深成漆黑的濃墨,他簡單收拾好該帶的東西,准備出發。

  他和神谷綾幾乎沒有多余的交談,事實上他的腦海裡還在思索著一個問題:為什麼夫人將五條先生和伏黑惠帶進了山口組,為什麼不帶他?

  比起兩個病患,虎杖悠仁應該能給她帶來更大的助力。

  虎杖少年對游戲的歷史並不清楚,只偶爾聽說五條悟似乎是夫人的前夫,那個黑頭發的少年是夫人的繼子,他們曾互為依靠,是很親密的家人。

  ……所以,關系相對來說沒他們親密的自己,就被丟下了是嗎。

  「盡量留在夫人身邊,虎杖。」

  神谷綾的聲音在身後傳來,越來越遠,虎杖悠仁戴上夜視鏡,低聲道:「如果夫人願意的話。」

  其實有霧有並沒有虎杖少年想像中那般已經將他忘到腦後。

  事實上,在認清中原中也的勢力以及目前的局勢後,有霧有發現這一輪玩家從進入游戲之前就已經擬定了游戲內的目的和任務,進入游戲後所抽到的人物卡不過是輔助他們完成任務的工具。

  而他們的任務很顯然就是自己。

  有霧有:嘖,這群人組團來刷我呢。

  他們在現實裡沒工作不上學的嗎?難道沉迷游戲已經是全□□動了?這世界沒救了。

  縱觀第五輪,唯一一個不受現實勢力約束,可以在游戲內隨心所欲選擇玩法的玩家居然只有虎杖悠仁一個人。

  偏偏在醫院時,為了隔開他和伏黑惠,虎杖少年被她安排在停車場,她完全沒有時間去吩咐他。

  她得想個辦法和外界取得聯系。

  不是沒考慮過聯系今川彥之,但是如果被那個妹控知道中原中也居然控制妹妹的人生自由,這門親八成要黃。

  雖然拒絕攻略是有霧有的原則,但是她還需要丈夫玩家給她攢BUG啊!!

  所以不僅不能黃,她還得維持!

  就,很分裂!

  山口組為有霧有安排的房間就在中原中也隔壁,如果她有任何舉動,對方能第一時間察覺。

  夜幕低垂,寒風吹響干枯的樹枝,山口組的庭院景像完全沒有今川宅生機勃勃馥郁芬芳,這裡完全遵從了四季的規律,冬日凋零的植物,只余下光禿禿的樹干,夜色下,如同舒展觸手的怪物,倒映在室內的玻璃上。

  有霧有完全睡不著。

  窗外的走廊偶爾經過巡邏的人,別的地方自然沒有這待遇,只因為這裡是山口組頭目和未來夫人的居住區域。

  窗戶忽然被開了鎖,本就清醒的有霧有立即睜開眼睛,迅速從床上下來,警惕的盯著窗戶上那道背光的人影。

  他速度很快,瞄准了巡邏隊伍的時間,撬開窗戶上的小鎖,豹子般身形矯捷,翻身進入室內,再小心翼翼的關上窗戶,拉緊窗簾,一轉身便和站在床邊冷眼盯著他的有霧有面對面。

  有霧有:「……」

  「夫人,是我。」

  虎杖悠仁摘下夜視鏡,上前兩步,將自己暴露在燈光下。

  有霧有愕然,全身的防備陡然松下來。

  「你,你怎麼進來的!」

  虎杖悠仁的視線在有霧有身上掃了一圈,夫人似乎並沒有在山口組遭受到非人的虐待,濃密黑發海藻般垂落,純白色的睡裙緊貼著女性曼妙的身軀,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如同被中原中也養在深宅的金絲雀。

  粉發少年開口第一句便夾雜了□□味:「夫人不希望我來嗎?」

  額……

  他好像誤會了什麼。

  「我自作主張的來了。」

  有霧有:……

  有霧有不得不解釋:「菊屋的事實在是個意外,我完全沒想到他們會打在一起,一開始我只是想和朋友一起逛個街而已!」

  也不知道佐藤太太現在怎麼樣了。

  虎杖悠仁睜著澄澈的大眼睛:「我不是指的這個,但夫人向我解釋了,我聽著了。」

  有霧有嘴角一抽,「在醫院,我不是故意把你放在停車場的,實在是,有點復雜,我的繼子惠突然出現,我需要時間安排一下。」

  貌似正直的DK少年微微勾起唇角看不出喜怒:「夫人要解釋的問題好多啊,但是我在意的也不是這個。」

  有霧有:「……」

  虎杖悠仁:「夫人還有要解釋的嗎?我在聽。」

  媽的……

  他是不是在來的路上變異了?!

  有霧有面無表情:「那你在意的到底是什麼,如果你不主動說出來的話,那麼我們可以揭過這一篇,畢竟我對你在意的東西也不是特別感興趣。」

  氣了,氣了。

  夫人的脾氣肉眼可見的炸了起來。

  虎杖少年要是再敢逗她,信不信有霧有直接掀桌子給他看啊!

  虎杖悠仁:「我只是覺得我能做的更多,而夫人沒有像我預想中那樣信任我。」

  完全沒想過居然會得到這種忠犬答案的夫人忽然愣住了,預備好發難的言語爛在了肚子裡。

  在這陌生的環境,走廊外甚至還有山口組的成員偶爾經過,連說話都不能大聲的地方,虎杖少年壓低的聲音,脫去了少年的青澀,居然多了點成熟。

  ……他確實認真在考慮這個問題。

  「悠仁,那你有想法了嗎?不過,我更想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有霧有在臥室內環繞了一圈,不太確定山口組是否有在屋子裡裝了竊聽器之類的東西。

  中原中也:我還不至於!!

  虎杖悠仁的目光隨著有霧有而移動,「神谷小姐給了我山口組的資料,我整理後畫了張地圖,觀察一段時間後發現巡邏隊每20秒有一段空檔時間,監控器的死角不多。

  但想找到也不是很難,畢竟這裡背靠一座山,地勢崎嶇,總有辦法。」

  少年說的簡單,但這段過程就算知道了一般人也很難真的走到有霧有面前。

  不然神谷綾早就自己上了。

  虎杖悠仁擁有超強的直覺和體術,以及沒有游戲祝福,依舊能吊打一眾玩家的幸運值,簡直就像真正的主角一樣,被命運眷顧著。

  有霧有咂舌:「你……」

  她的話還未說出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夫人,我們可以進來嗎?」

  有霧有和虎杖悠仁對視一眼。

  有霧有:你暴露了?

  虎杖悠仁瘋狂搖頭。

  「夫人,我們好像聽見你的房間有說話的聲音,為了保護您的安全,希望您能允許我們進來。」

  說話聲?

  他們是把耳朵貼牆上了嗎,這樣都能聽見說話聲?!

  有霧有迅速鎮定下來,不慌不慌,但是少年顯然沒經歷過這種場面,雙眼茫然,下意識就要跳窗,但有霧有小跑上前拽住他。

  「這時候跑出去,等於不打自招!」

  他們大概率只是懷疑,虎杖悠仁在來的路上一定留下了什麼線索,但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有霧有房裡有人。

  「過來。」

  有霧有將虎杖悠仁推到床邊,示意他上床。

  純白色的被褥凌亂,被有霧有睡了小半夜的被窩還留存著溫度。

  少年羞紅了耳朵,呼吸都失去了原有的頻率,一副不敢和有霧有對視的樣子。

  啊啊啊,夫人到底在讓他做什麼啊!!她有沒有她面對的其實是一位男性的自覺?!

  既羞窘又莫名的懊惱,仿佛被夫人小看了。

  有霧有怪異的打量著少年的臉色,「你在想什麼啊,躲進被窩裡,不然你准備躲櫃子?信不信他們進來第一件事就是翻櫃子?」

  完全搞不懂現在青春期的少年腦內想法了啊。

  有霧有干脆利落直接把他推倒,塞進被子裡,幾乎是剛做完這些,門忽然從外面開了,一行山口組的成員突兀的闖進這裡。

  為首的是有霧有曾在中原中也身邊見過的小弟,似乎姓石田,他第一件事便是四下打量,目光銳利。

  偌大的房間,布置簡單卻極有格調,一目了然,除了今川友夏之外,再無別人。

  「夫人剛剛和誰說話呢?怎麼一開門就不見了。」

  石田走到占據一整面牆的櫃子前,一個一個打開,果然如有霧有猜測的,進來第一件事就是翻櫃子,畢竟這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

  石田幾乎篤定這屋子裡有人,然而櫃子都翻遍了,也沒找到第二個人,他看向床邊的今川友夏,質問她:「夫人大半夜為什麼站在床邊不睡覺?」

  石田是玩家,而且還是港口mafia的成員,協助中原先生完成任務是他的目的,同時制止今川友夏進行一切不利於中原先生的行動。

  這間屋子周圍360度全部都有守衛注視著這裡,十分鐘前有一個同僚發現東南方的巡邏時間設置的不合理,有20秒空檔時間。

  這在石田的安排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當下就懷疑是不是今川友夏的陰謀,得功與現實中的玩家論壇,以及第五輪游戲剛剛開始時,幾十名同僚前往神奈川刺殺今川友夏,結果卻慘遭戒網教育的事件。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今川友夏是個工於心計手段狠辣,空有輝夜姬的美貌卻毫無輝夜姬善良和溫柔的老寡婦。

  有霧有:……

  哦豁,她不用猜都知道這個人肯定是玩家。

  玩家看NPC時那種典型的「在這個充滿NPC的世界只有玩家才是yyds」的傻逼眼神,再明顯不過了。


第68章

  到底是什麼樣的勇氣,能使他們居然敢在深夜冒犯今川友夏。

  是因為對方此刻孤立無援嗎,是因為一個美貌柔弱的女性此時住在他們山口組的領域中嗎。

  是因為對方表露出來的「我只是個失去一切被命運捉弄的可憐女人而已」這種虛假的寂寥氣質嗎。

  大概是的。

  不然無法解釋,在諸多同僚都死在這個女人的手下時,居然還敢肆意妄為的惹怒她。

  總不會因為是想抓對方的小辮子想到心焦力竭所以一步錯步步錯吧?

  石田眾人:……

  在游戲次元屋的歷史中,今川友夏是「無法攻略」的超難度NPC,東京方的人類顏值天花板和戰鬥力天花板全部都折在她手下,如果這次橫濱也無法得手的話……

  下一輪游戲,異能特務科很有可能會以此作為借口參與游戲。

  橫濱/東京:雖然我們能力不行,但手中的珍寶拱手讓人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這輪背負著現實任務的玩家們,壓力非常之大。

  房間內一股腦湧進十來個人,卻毫無嘈雜,安靜的呼吸可聞,十幾雙玩家的視線注視著那位夫人。

  有霧有:……

  嘖,感覺自己像稀有動物一樣被圍觀了?

  「剛准備去開門,結果石田君就自顧自的闖進來了,看來根本不需要我的同意,你們可以隨意進出我的臥室,對嗎。」

  有霧有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新躺進了被窩裡。

  她靠在床頭,雙手抱臂,幽然的目光令人心底發寒,「你得給我一個解釋,石田。」

  先發制人,只要石田搜不到人,那麼有霧有完全可以借題發揮,也許還能稍微突破當下的局面,得到有利於她的空隙。

  虎杖來的可真是好時候。

  有霧有心情很好,只是和她同在一個被窩的虎杖悠仁心情如過山車般起起伏伏。

  虎杖悠仁:……

  太近了……和第一次進游戲時一樣……

  夫人只穿了一件睡裙,他的手腳稍微動一動就能碰到她溫熱的大腿,觸電似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是如果他移動位置的話,外面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到被子裡有人,虎杖少年只能僵硬的在黑暗中感受著身邊另一個人的溫度。

  這對於純情DK來說實在過於限制級了……

  好熱……要出汗了……

  少年鵪鶉似的趴在床上,似乎想把自己埋進床鋪裡,冬日蓬松的被褥掩蓋著床上多一個人的身形。

  石田他們搜遍了能搜的地方,發現並沒有預想中的入侵者時,頓時感到棘手。

  如果搜到了那麼一切都好說,如果沒搜到,那他們麻煩就大了。

  夫人譏笑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看來石田君是不准備給我一個解釋了,作為你們山口組未來的夫人,我受邀中原先生來這裡做客,結果第一天就讓我遭到這樣的羞辱嗎?」

  有霧有慢條斯理的繞著長發,似笑非笑:「如果我說話沒用的話,那麼中原先生呢,他應該就在隔壁吧。」

  所有人頓時慌了,石田強作鎮定:「我明明聽到……」

  「隔壁的中原先生都沒聽到,你卻聽到了。」

  有霧有一字一句道:「難道你是趴在我的床底下聽到的嗎?」

  石田一開始的自信和囂張在有霧有兩句話下頓時潰不成軍,就差跪下來了。

  不行,絕對不能承認,這個帽子他扣不起,可是房間內確實沒有第二個人,石田拼命想找線索,一時急的額頭冒汗,「一定有人藏在這裡!」

  只要找到那個陌生人,就算中原先生來了,他也有解釋的理由。

  石田的目光落在有霧有的床上,「這裡只剩下床沒有搜查,請夫人下床!」

  石田身後的成員臉色大駭,紛紛阻止他,要命啊!

  「石田,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就算她是……但也畢竟是中原先生名義上的未婚妻啊!」

  得罪那個暴躁的重力使,你怕不是嫌日子過的太舒坦。

  氣氛一時僵持,石田說出這句話後就後悔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硬著頭皮繼續重復那句話。

  「請夫人下床。」

  有霧有樂笑了,沒見過玩家這麼迫不及待送人頭的,不行不行,忍住。

  只是有霧有唇角略顯克制的朦朧笑意,在其他人眼裡就是殺意滿滿。

  有霧有的手摸向枕頭下,握住一把槍。

  她待會兒該怎麼和中原解釋大半夜殺他小弟的事兒呢,『中原先生你的小弟居然敢侮辱身為你未婚妻的我,這口氣我如何也無法咽下去』還是『大半夜擅闖臥室,居然還想讓只穿一件睡裙的我從床上下來,為了對中原先生的忠貞我不得不殺了他』。

  唔,果然還是後者更好一點。

  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石田對自己即將到來的遭遇一無所知,緊要關頭,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後猛地一拽,深藍色的睡袍被風鼓起,不戴帽子的中原先生,一頭橘發十分亮眼,雖然身材不算高大,但在每一個小弟心中形像堪比巨人的存在。

  「中,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扭頭,陰惻惻的可怖表情當即嚇的石田感動的心頓時萎靡。

  「蠢貨!你想死嗎!誰允許你們擅自行動!」

  石田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為什麼其他同僚全部臉色怪異,紛紛後退好幾步。

  他下意識看向今川友夏,昏暗的暈黃色光線下,夫人的黑發更黑,雪膚更白,蔥白的手指把玩著一把金色的手/槍,然後緩緩的對准了他。

  石田:……

  她,她怎麼敢!

  嘶——

  石田悚然驚醒,他怎麼能忘記,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可怕,居然敢惹怒她。

  「中原先生,這個人大半夜不經同意擅闖我的臥室,還讓只穿一件睡裙的我從床上下來,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呀,難道你就容許這個人如此欺辱我嗎?」

  今川友夏委屈的哭哭啼啼,整個人柔弱可憐又無助,抽抽噎噎的但拿槍的手絲毫不虛。

  「嘴上說著什麼有入侵者,一進我的房間就開始翻箱倒櫃,這裡有沒有人一目了然啊!難道我會當著未婚夫的面,將入侵者塞到我被窩裡嗎?!」

  被窩裡的虎杖少年:……

  救命……局勢越來越糟糕了啊!!

  虎杖悠仁覺得自己不應該在床上,應該在床底!

  未婚妻眼角緋紅濕潤,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

  「作為第一天來到這裡的陌生人,我果然,不受歡迎嗎……如果中原先生也不保護我的話……」

  中原中也:「……」

  被中原中也審視的眼神打量時,未婚妻可愛的發送了一枚wink~

  左眼寫著「小可憐」,右眼寫著「嬌弱不能自理」,如果你欺負我,那麼你就是壞人。

  第五輪游戲開局就將一小分隊的mafia團滅的小可憐今川友夏?

  中原中也腦袋都快炸了。

  石田已經變成小雞仔,只能瑟瑟發抖的躲在中原中也的身後,「中原先生救救我!」他還不想退游啊!

  就這樣狼狽的回到現實裡去,絕對會被森首領進行「愛」的鞭打!

  暴躁的中原干部是那種被小弟一求情就會原諒的男人嗎?

  不是。

  他是那種因為未婚妻三言兩語就會顛倒黑白的男人嗎?

  額,他是。

  在這方面他完全不是未婚妻的對手,尤其被那雙委屈巴巴發射著波光瀲灩水潤攻擊的wink到時,中原中也的警惕和敏銳已經開始宕機了。

  好難搞,真的好難搞!

  BOSS給的攻略完全沒提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啊!

  森鷗外:隨機應變啊!!我是神嗎?!每件事都給你開小灶?!

  他只覺得未婚妻已經很難搞了,身為小弟不搞點有價值的建設,居然在第一天晚上就給他拖後腿。

  中原中也拳頭捏的咯吱咯吱響。

  「你們,很好啊。」

  石田:「嗚嗚嗚!!」

  「一開始我就警告過你們不准輕舉妄動,看來作為干部的我完全沒有威信,是嗎。」

  「我們錯了!!」

  所有人包括石田在內全部土下座,腦袋磕的哐哐作響。

  「夫人對不起!是我們冒犯了!請您原諒!!」

  有霧有歪了歪腦袋,無動於衷,「如果我不接受道歉呢。」

  中原中也渾身扭曲著氣場:「那就殺了他。」

  嘶——

  有霧有驚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黑/道規則嗎?

  「既然你這麼說了……」

  「你殺他我不會阻止,但是,我也很想知道你的床上到底有沒有人。」

  有霧有突然卡殼:「什,什麼?」

  處理「家事」是中原中也的短板,但在偵察和狩獵領域上,擁有豐富經驗的獵人從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中原中也從有霧有制造的迷霧彈中勉強清醒過來,試圖跳出有霧有營造的「曖昧」氛圍,冷靜的觀察她的一切。

  有霧有心中暗道不好,這家伙居然學會跟她玩話術陷阱!

  先是將小弟們訓斥一番,然後再切入有霧有的問題,先抑後揚,她根本沒有拒絕的借口。

  小看他了!居然不經意間來這麼一手!果然人不可貌相嗎!

  看似脾氣喜怒無常,風吹草動逃不過他的眼睛,未婚妻那張床的被子確實很容易藏人。

  他一步步逼近有霧有,走到床頭時停了下來。

  居高臨下俯視著床上的女人。

  他有雙十分漂亮的眼睛,仿佛夜幕中永遠熱血沸騰的野獸,時刻保持著精力。

  「石田不會無中生有,他不能冒犯你,那麼身為未婚夫的我,應該可以吧,畢竟我們都快結婚了。」

  有霧有:??

  這什麼虎狼之詞??

  中原中也扯住被子一角,作勢要扯下來。

  有霧有眉頭一跳,立馬抓住被子的另一頭,兩人莫名的僵持。

  未婚妻尷尬的扯出一抹笑:「中原先生……有必要這麼急切嗎?你的小弟們都還在看著呢?」

  中原中也冷靜的盯了她一會兒,隨即脫下自己的外袍,隨手一揚,蓋在有霧有的頭頂。

  青年意味深長的話語穿透冰涼的空氣直竄入有霧有的耳朵裡。

  「穿上我的衣服,你還有什麼要顧慮的一並說出來吧。」

  有霧有:……

  額……被子裡其實真的有個漂亮少年藏著,這個我能說嗎?唔,應該不能。


第69章

  房門外走廊上的燈光亮如白晝,室內卻只有角落裡一盞落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亮,一如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燃起一顆火星就要爆起來似的緊張感。

  圍觀的小弟們默默咽了口口水,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微笑著的夫人給他們一種相當毛骨悚然的殺意,明明雙眼溢滿深情結果手中的槍居然還上了膛嗎!

  中原先生……好勇啊。

  中原中也:……

  這當然不是森鷗外給他開的小課內容,成為肮髒的社會成年人已經許多年的偉大首領才不會選擇這種毫不利己的選項。

  事實上,若是森鷗外在這裡,面對同樣的處境和笑裡藏刀的未婚妻。

  即便今川友夏的被窩裡真的藏了一個人,他也會假裝一無所知的帶領所有小弟退出她的房間。

  並紳士的幫她關好門,道一聲「晚安」,以退為進。

  只要能達到目的,森鷗外可以不擇手段,包括容忍綠到鮮艷的帽子。

  至於要跟一個美貌的夫人爭搶被子試圖抓入侵者的中原中也,森首領絕不承認他是自己的學生。

  僅憑著戰鬥本能來判斷事情的中原干部,他犯了一個十分致命的錯誤,但凡他此刻真的敢將今川友夏拽下床,或者掀了她的被子。

  那麼第五輪游戲今夜就會提前結束。

  但他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游戲系統:沒關系!系統貼心小提示提醒您!珍愛生命,遠離BE線!!

  幾乎是在中原中也抓住被子的下一秒,黑色的劇情框突兀的彈跳出來,擋住中原中也的視野,漆黑的字體比尋常的要放大了兩倍,加大加粗。

  【警告!來自系統的貼心提示,玩家中原中也即將失去您的妻子今川友夏的好感度,好感度清零時將會開啟游戲隱藏副本,您有以下選項可以避開隱藏副本:

  沒關系,我可以接受三人及三人以上的愛情!

  我早該明白現實的,今川友夏是一個完美到絕對不會只能擁有我一個伴侶的女人,她的魅力就像她的桃花一樣茂盛。

  不然能離還是咋地?湊合過吧。  (注:不要試圖體驗隱藏副本,進入副本後玩家的生存幾率為零)】

  中原中也:為什麼沒有掀被子的選項?游戲是在側面批評我的行為嗎?

  這,涉及到重力使的盲區了……

  游戲系統簡直跟BOSS一樣不說人話。

  單純的大齡男青年似乎對這種彎彎繞繞的兩性關系經驗干癟到就像老太太一樣,僵在原地,大腦因為劇情選項而繞成了毛線團,最有經驗的田園貓看了都要皺眉的程度。

  手指捏著被子,骨節用力到泛白。

  有霧有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一個巨大的問號緩緩出現在她頭頂。

  他在干什麼?在思考以什麼樣的姿勢掀被子才能最帥嗎?

  不是,這種尷尬的氛圍下,根本沒有帥氣的掀被子這個可能吧。

  不如考慮下你待會兒該用什麼姿勢躲開子彈更有用點。

  所以,問題來了。

  有霧有:我到底該不該先開槍?畢竟他小弟很多,不搞快點,她很容易被反殺。

  中原中也:我有沒有第四個選項?

  雖然混黑,但橘發青年其實很有原則!

  床上床邊的兩人奇奇怪怪的同時沉默,心思各異,而被窩裡的虎杖少年體驗感就不是很好了,額頭上淅淅瀝瀝的淌下如雨般的汗水,心髒快跳到幾乎鼓出來,在黑暗的視線內,只有聽覺能發揮效用。

  但是剛剛還在說話的兩個人,為什麼此刻通通毫無動靜了啊!!

  你們這樣我真的好緊張啊!!

  虎杖少年掌心濕滑,雙手交叉又松開,人在極度緊張時總會做點小動作來轉移注意力,可效果甚微,內心分外焦灼不安,我到底是先發制人直接主動出擊占據主動權,還是等事態發展再說??

  過於慌亂的情況下,虎杖少年黏糊糊的炙熱的掌心不小心按到了夫人的大腿,仿佛在一塊柔軟的棉花山上打了個滑,嚇的純情少年張大了嘴巴差點叫出聲。

  對,對不起,夫人!!

  感覺自己被占便宜了的有霧有:……

  能不能不要亂摸啊混蛋!!而且你手上黏噠噠的到底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不行,他們這三個人目前僵持在這裡實在是太奇怪了,另一邊小弟們看他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哦。

  有霧有:「中原先生一直扯著我的被子不動彈,難道是想和我一起共度良宵嗎?」

  中原中也:「如果我真的扯開了被子,你會怎麼辦?」

  兩人同時開口,皆是一愣。

  有霧有立即反應過來,嬌弱的抱緊了自己:「當然是先保護好自己,畢竟一屋子的男人嘛,我雖然是再再再婚,但我也是個潔身自好的女孩子啊。」

  小弟們:……

  中原中也絲毫沒注意到未婚妻話語中的怪異之處。事實上,當這個橘發男人聽到「共度良宵」四個字時,仿佛燙著般直接松開手,甚至還下意識後退兩步,盯著有霧有的眼神晦澀不明。

  雖然是故意開玩笑但居然接收到未婚夫這種避之不及的態度,實話說有點被打擊到的有霧有,眼神幾乎死了。

  「中原君,我們可是要當夫妻的人啊,你居然這麼排斥我嗎?」

  女人啊,就是典型的「我可以拒絕你但是你不能拒絕我」的矛盾生物。

  對中原中也來說,別說是有霧有這種級別的未婚妻,就算是面對港口裡隨便一位女性mafia,中原中也都是毫無相處情商的人。

  中原中也:但是只要不讓我選那三個選項怎麼樣都行!!

  小弟們:老大好像要陣亡了呢。

  中原中也前後態度轉變的太快,明顯到有霧有想忽略都做不到,對方匆匆的結束了這一場鬧劇,仿佛一個急需私人空間自閉的小可憐。

  盯著山口組的成員跟隨著自家老大匆匆撤退的身影,有霧有摸了摸下巴,石田被盯的脊背發寒,當天夜裡一夜無眠就怕夫人上門報復。

  有霧有:嘖,只要你們別逼急我,在沒有絕對的優勢之前我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但是中原先生……該不會是游戲系統臨到關頭突然給提示了吧?

  很有可能。

  游戲你到底對我被玩家攻略有多執著啊混蛋!!

  游戲:你是不是忘記了這本來就是一款攻略游戲啊混蛋!!

  有霧有:果咩,真的忘記了。

  游戲系統撓頭撞牆,這個殘酷的世界居然只有我一個兢兢業業在軌道上實在是太過分了!!

  確定他們已經走遠後,有霧有掀開被子,將幾乎熱成一條魚的虎杖少年放出來透透氣。

  虎杖少年在呼吸到微涼的新鮮的空氣剎那,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宛如一個對空氣上癮的癮君子,喉管都在輕顫。

  粉色的發絲濕漉漉的黏在臉側,晶瑩的帶著些許鹹味的汗珠順著少年的脖子滑進劇烈起伏的胸膛深處。

  少年臉龐通紅,呼吸粗重而急促,他坐在床上半天沒緩過來,頭顱低垂,有霧有喊他兩聲,少年抬頭看向有霧有時的眼神仿佛都在飄。

  久違的體會到什麼叫心虛的有霧有連忙拉著熱壞了的虎杖少年進入洗漱室。

  「抱歉抱歉,都怪那群家伙實在是太敏銳了。」

  虎杖少年打開涼水開關,直接將自己腦袋放在水龍頭下。

  剛想建議虎杖洗個熱水澡的有霧有立即閉上了嘴,手裡拿著一個毛巾盯著他看了半天,直至,虎杖少年宛如狗狗一樣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有霧有驚醒般將毛巾揉上他的腦袋。

  「我說……你也太誇張了,這可是冬天啊,就算悶在被子裡一會兒,也不至於熱成這樣吧?」

  虎杖悠仁擦了擦頭發,臉頰上的緋紅還未消退,紅棕色的眼瞳顏色深到驚人。

  「我,我有點上火。」

  帥氣年輕的DK日常上火可還行。

  有霧有無語,但很明智的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詢問。

  「你要留下來嗎?」

  虎杖悠仁遲疑道:「我可以嗎?」

  中原中也剛才很顯然發現了被子下的不對勁,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最後關頭選擇放棄,但如果留下來的話,豈不是不打自招。

  有霧有微妙一笑:「悠仁,你一定能留下來的,不過需要你暫時離開一趟,從正門進入。」

  虎杖悠仁:??

  於是把自己搞成濕漉漉的虎杖少年大半夜原路返回,走到半路一陣寒風襲來,熱血上頭的少年一個激靈,突然福至心靈。

  他剛剛到底在那場三人游戲中扮演了什麼羞恥的角色……

  粉頭發的少年離開山口組後,蹲在半山腰羞恥的嗷嗚好半天。

  這對於正直的少年來說實在是過於破下限了。

  第二日。

  表現的仿佛昨晚的事從未發生過的兩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空曠的大廳,只擺放著一張長方形的餐桌,兩側站著山口組的成員,看著不像是吃飯,像在開會。

  中原中也大早上的開了一瓶酒,淡淡的酒香縈繞在他青色的眼下,山口組的頭目一身黑色西服三件套,紅色的馬甲和他的頭發一樣奪目耀眼。

  不知道他昨晚有沒有睡得著。

  反正有霧有睡的很香。

  頂著山口組的眾人復雜的凝視,有霧有毫無心理負擔的吃了兩塊熏肉三明治,喝了一杯咖啡,順帶誇一句餐後甜點十分美味,侯在一旁的廚師大爺皮笑肉不笑的十分難過。

  吃完之後,夫人優雅的擦了擦嘴,開始切入正題。

  「中原君,我很想念我的朋友虎杖悠仁,若是以往,我一個念頭就可以讓他立刻來陪我。

  但是如今在山口組,身不由己,如果中原君能寬容大度的允許悠仁進入山口組的話,我一定會更加喜歡你的!」

  身後傳來一陣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要命啊!!這個女人為什麼總是踩著重力使的痛點瘋狂跳探戈啊!!

  居然提議讓未婚夫把她的小情人接進來!

  中原中也頓時覺得酒都不香了,心口一陣一陣的堵的發疼,昨晚一夜沒睡。

  當然,這對精力旺盛的中原干部完全不是個事,重點是一晚上腦子裡全部都是今川友夏以及游戲選項題。

  甚至好不容易睡了半個小時,結果夢裡卻是未婚妻舉著牌子問她到底是選擇「接納我的三個情人和繼子惠」還是「一個情人和繼子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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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覺得寂寞,伏黑惠和五條悟還無法滿足你嗎?」

  小弟們驚悚的眼神掃向他們的中原先生。

  有霧有嘆息道:「惠終究長大了,已經不是當初被我抱在懷中的孩子了,至於五條悟……除了那張美麗的面容之外一無是處的男人,若不是覺得他在菊屋可憐,我根本不會救下他。」

  夫人皎若明月般瑩潤的面容浮上一層淡淡的紅暈,眸光閃爍,異常少女情懷的雙手捧心。

  「只有悠仁才是我命中注定的愛情啊,我以為,同樣被商業聯姻束縛自由的中原君一定會理解我的,對嗎?」

  中原中也:……

  少年時期連食物都會匱乏的中原干部,實在不理解你們富豪對於精神情感世界的高度追求。

  但是不能說。

  中原中也從未有此刻百般受到拘束,或許其他人根本無法看到,在只有中原中也能看到的畫面。

  他的未婚妻鴉羽般濃密的發團上,閃爍著金紅色的大字:今川友夏當前好感度28.

  而在中原中也沉默的這兩秒中,未婚妻腦袋上的好感度28瞬間降到了27,備注括弧明明我的人都已經是屬於中原君的了,結果連我這點卑微的愉快要求都無法滿足嗎括弧。

  中原中也瞳孔緊縮,捏碎了酒杯。

  慌了,這個男人他慌了!

  中原中也試圖冷靜下來,任務失敗的威脅高懸在頭頂,他努力回想BOSS關於這種情況的教學內容。

  ——「在游戲世界內,好感度就是一切,中也,這是你最大的短板,盡量去照顧女方的心情和感受,不論有什麼要求竭力去滿足她,只有在維持好感度不掉的情況下,你才能完成其他的任務。」

  中原中也握緊了拳頭,逐漸找到了竅門。

  森鷗外:不……你找到的不是竅門,是籠門。

  我沒讓你連情人這種喪心病狂的要求都答應啊!!

  森鷗外在教中原中也這些干貨的時候,並未意識到,在游戲的未來時間中,他最能干的屬下即將成為好感度的奴隸。


第70章

  事情變的好像越來越離譜了。

  Mafia一號:「我覺得中原先生有點危險。」

  Mafia二號:「同感,今川友夏實在是太可怕了。」

  Mafia三號:「你們的注意力居然還在中原先生和夫人身上嗎?如果虎杖悠仁也住進山口組的話,那麼我們的地盤裡,僅僅是夫人的家屬就有三個人!」

  危險!危險!不僅是中原先生危險,局勢也變的非常危險!!今川友夏的勢力已經開始滲透了!

  不愧是NPC,現實人干不出這種騷操作,如果在橫濱,居然有人敢如此戲耍他們的重力使,墳頭草都長三米高了。

  但這裡是游戲。

  好感度和劇情支配一切的世界。

  而且從那個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開始,NPC今川友夏提出的要求越來越多。

  一開始只是小事情,比如說「我不想要白色的床單,我喜歡藍色,寶藍色。」

  「我想要陽台插滿花朵」「我不喜歡吃飯時周圍圍著一眾男人。」

  中原中也:「……」

  從未有人居然敢以這種命令的語氣和他說話!

  橘發男人的怒氣槽似乎即將蓄滿,似乎下一秒就要用重力碾碎眼前這個大放厥詞妄想爬到他頭上的女人。

  直至「叮」的一聲清脆,未婚妻頭頂的好感度突然往上竄了兩個數字:今川友夏目前好感度為32.

  美貌的夫人依偎在他身側,楚楚可憐的水潤眼眸注視著他:「我已經逐漸感受到中原君對我的寬容和愛意了,雖然這麼說很過分。但是,請繼續疼愛我吧,中原君!」

  啊啊啊!!

  名叫中原中也的橘發小人在內心世界絕望的吐魂。

  這個女人簡直比最難搞的太宰治還要棘手!!

  不能打不能罵,稍微不如意對方就掉好感度!!

  為什麼一定要讓他看到好感數值呢?

  明明最初根本沒有這玩意兒,從那天晚上突兀的出現後,中原中也完美體會到了什麼叫「身不由己」。

  首領!救命!要不下次你自己上吧!!

  森鷗外微笑著退出了群聊。

  純情干部被未婚妻觸碰的半邊身體僵硬到不行,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緊張,血流速度加快,全部衝上腦袋。

  他突然開始有點理解那條青花魚游戲失敗的痛苦了,在那家伙還未離開港口時,第一次游戲失敗回到現實後,繃帶浪費裝置去游戲廳泡了足足三天三夜,通關所有格鬥游戲依舊無法填滿他空洞的內心,又去購買了幾十部後宮向攻略游戲。

  結果卻慘遭吐槽「沒有一個紙片人長在我的審美上,除了小友夏,啊啊啊她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的投誠呢!!我超忠誠的!!」

  事實證明,今川友夏看人很准,那混蛋很快就死遁洗白上岸了。

  終於,這次輪到了中原中也。

  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第一件事答應了,堅硬的外殼撕開一道口子,接下來的妥協便像洪水開閘一樣,連掙扎都沒有。

  而今川友夏似乎深諳此道,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得寸進尺。

  「我喜歡中原君不戴帽子時的樣子,明明擁有如此耀眼的頭發,為什麼要把它藏起來呢。」

  「我希望中原君能每天跟我說一聲晚安。」

  「聽說悠仁已經進山口組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中原君的大度慷慨,我和悠仁都十分感激你。」

  「唔,如果可以的話,明天我們一起吃早餐吧。」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不如貫徹到底咯。

  未婚妻已經愛上了爬在他頭頂的風景。

  中原中也已經麻了,他已經養成了說話前先看一眼好感度的習慣。

  耗費兩天時間,答應了若干個以他的脾氣絕不可能會答應的要求,終於將好感度刷到了42.

  括弧中原先生真是個好人呢括弧。

  中原中也:……

  孤身一人站在走廊,被明媚的陽光籠罩著,呆立半晌的橘發男人忽然錘爛了客廳裡的花瓶,面無表情。

  路過的小弟汗毛豎起,被頭目無法發泄的甚至冒著血絲的眼瞳盯住時,仿佛預見了自己死期般,瘋狂求生:「夫人在球場!」

  中原中也扯動唇角,聲音低沉:「你為什麼會以為我此刻想找她?」

  小弟哆哆嗦嗦:「不,不是嗎?」

  滿腦子今川友夏的中原中也違心道:「我根本沒有在想她!」

  否認自己後,沉默半晌,腦子裡一團糟的中原終究還是無法抵抗好感度的威脅,發出了三連問:「她在球場干什麼?誰在陪她?虎杖悠仁,五條悟,還是伏黑惠?」

  小弟:「……」中原先生終於瘋了嗎!

  虎杖悠仁今日一大早便從山口組的正門進入,此時午後,和山口組的未來夫人正在球場打網球。

  山口組雖然改朝換代有了新頭目,但宅院的名字依舊是山口宅,新頭目似乎也沒有勞師動眾換名字的意思。

  此刻球場內,黃色的小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室內開著暖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日本第一美人終於穿起了短袖短褲,修長的雙腿,瑩白如玉的面容,黑色長發高高束起,揮舞著拍子時,腿部薄薄的肌肉微微緊繃,長長的馬尾甩開,如同運動雜志封面的女郎。

  旁邊長椅上觀戰的師生兩人已經看呆了。

  五條悟腦袋上的繃帶已經拆除,即便沒有反轉術式也能靠自身強大的恢復能力自愈,白色的短發柔順,傳說中戴上眼罩是老師,摘下眼罩是DK的童顏之王,和真正的DK伏黑惠坐在一起時,完全看不出年齡上的差距。

  實際上已經是快奔三的老男人。

  五條悟:打你哦!!

  男人年齡越大越幼稚是有科學依據的。

  五條悟琉璃般眼瞳中倒映著今川友夏宛如蝴蝶般的身影,那份愉快的心情感染力很強,真奇怪,前妻的游戲濾鏡好像薄弱許多。

  居然久違的窺見了她的真實。

  這麼開心嗎。

  五條悟雙手托下巴,越想越覺得錯失了一個億,無節操的白毛貓貓決定從學生身上討回來。

  「惠惠,叫爸爸!」

  沉浸在媽媽難得的運動CG中的伏黑惠臉色驟沉,「五條老師!請不要再提一些誰也不願意回憶的往事!!」

  五條悟愁眉苦臉:「你媽媽可是超愛我的!」

  伏黑惠頭皮炸起:「這句話你自己都不信吧!」

  「那是因為我沒認真攻略嘛!只要萬人迷五條悟用心去取悅一個女孩子,對方一定不會狠下心來拒絕愛我!」

  何等不要臉的說辭!

  伏黑惠卻罕見的沒有被激怒,冷靜的指出一個殘酷的現實:「當你第一次沒有付出真心時,就算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媽媽也不會被你蠱惑的。」

  五條悟:「……」扎心了嗚嗚嗚。

  明明我才剛剛開始有點喜歡你媽媽!!

  伏黑惠:……

  原來五條老師是抖M嗎,你說這句話時不覺得腦殼隱隱作痛?

  還是說正因為人生過於一帆風順,所以難得遇到了無法攻克的劫難,而產生了異樣的情懷?

  嘶……好黏糊的反射弧。

  惠惠覺得自己發現了五條悟不得了的屬性。

  冷靜理智的惠惠決定離他遠一點,避免被媽媽誤會自己和他是一路人。

  身邊的五條悟自顧自嘟囔:「友夏網球打的很棒啊,居然能和粉頭發的後輩打平手。」說罷,五條悟下意識扭頭,「惠你知不知道友夏還有什麼技能……誒??你為什麼坐的那麼遠?」

  伏黑惠:「……」

  五條悟完美微笑:「所以你知道友夏還有其他技能嗎?哦,你不會不知道吧?難道身為媽媽最可靠親密的好大兒居然連這種小問題都無法回答嗎?

  真是令人失望,媽媽知道了絕對會痛哭流涕的哦,疼愛的繼子居然連自己有什麼擅長的愛好都不清楚呢。」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冷靜,冷靜。

  「畢竟我年紀還小,記不清也很正常,五條老師一把年紀不也記不清嗎?」

  會心一擊!

  五條悟:「……」

  觀眾席上的兩只菜雞莫名互啄了起來。

  球場上的兩人依舊在揮灑青春的汗水。

  設定上,今川友夏不僅擅長貴族女子的課程,對於運動方面也很有自己的小成就。

  比如說,JK時期曾拿過全國女子網球大賽單人組的冠軍。

  蟬聯三次,立於不敗之地,進入大學後因為沉迷戀愛所以擱置自己的特長,現如今重新被有霧有撿了回來。

  唔~終於在這個狗血的成人游戲裡找到青春的痕跡了!

  簡直感動落淚!這讓披著純欲風夫人馬甲的有霧有稍微想起自己的靈魂依舊純潔稚嫩!

  等到集齊七個BUG回到現實世界後,她決定忘記現實裡的一切,成為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JK!

  想想那種毫無波瀾沉浸在學習中的幸福日常就覺得分外期待。

  有霧有心情超好的擊飛網球,黃色的小球在球網邊緣高速旋轉,最終落到對面。

  和她對打的是運動體能超強的虎杖少年,粉色的短發被一根額帶支棱棱的束起,露出少年因為運動而緋紅的臉,雖然體能超強,但在打網球的技巧上完全不如有霧有。

  輸掉也很正常。

  「夫人實在是太厲害了!」

  虎杖悠仁隔著球網朝著有霧有豎起大拇指,他走到球網邊將網球拾起來,卻聽到對面一兩米遠的有霧有輕聲對他說:「球場有監視,不要抬頭,假裝在整理鞋帶,聽我說。」

  虎杖悠仁握緊網球,沉默聽話的彎腰系鞋帶。

  雖然觀眾席只有五條悟和伏黑惠兩個人,但角落裡,通道旁,處處都是山口組的人。

  因為有霧有這兩天提出了諸多不合理的要求,而他們的頭目皆百般縱容,搞得小弟們完全摸不准接下來的發展,只能靜觀其變,不敢靠近。

  「我和中原先生的婚期在下個月11號。」

  虎杖悠仁系鞋帶的手僵住:「……」

  夫人嘆息的聲音從虎杖上方傳來,「中原先生確實是位善良又寬和的好人。」

  可喜可賀,中原中也居然成為玩家歷史中得過的今川友夏評價最好的一個!

  但玩家和NPC能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情呢?都是逢場作戲!

  「悠仁吶,你會理解我的吧。」

  虎杖悠仁慢吞吞的系好鞋帶,直起身,與夫人貌似多愁善感的眼眸對視,仿佛一汪情人的水,幽幽的凝望著他。

  少年不著痕跡的微微蹙眉,不太喜歡夫人面對他時,也像面對其他玩家一樣,作出虛假的面具。

  即便她暴躁的命令他,大概虎杖也不會拒絕。

  「夫人需要我做什麼呢?」

  面對玩家掛夫人人設已經掛成習慣的有霧有,絲毫沒意識到對方的不滿,反而對這一屆玩家居然出現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家伙感到欣慰。

  「中原中也我會解決他,真正讓我覺得苦惱的不是中原先生,而是山口組的其他蒼蠅,雖然弱小但總是在耳邊嗡嗡嗡也很煩人。」

  虎杖悠仁點頭,但忽然轉頭看向觀眾席中不知何時跟五條悟打起來的伏黑惠:「那他們也會參與夫人的計劃當中嗎?」

  有霧有下意思順著虎杖悠仁的視線望去,登時臉色一黑,迅速跑過去。

  「五條悟!你又欺負惠惠!!」

  五條悟腦殼忽然隱隱作痛,今川友夏PTSD犯了,立即做無辜狀:「絕對沒有!」

  誰會拒絕一只五條貓貓的賣萌呢。

  有霧有能。

  幾乎完全免疫對方的帥氣攻擊,有霧有掐著對方的脖子瘋狂擺動:「再敢欺負惠惠!我絕對讓你現在就退游啊混蛋!!」

  五條悟如一條迎風擺動的海草,毫無反抗之力:「友夏!要死了!救命!」

  前妻為了繼子對可憐帥氣的前夫大打出手!

  伏黑惠:感動。

  「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是個潛在的小暴力分子!!」

  突然被老母親的視線無情掃射到的伏黑惠頭皮一緊,乖乖站直:「我錯了媽媽,下次再也不會了媽媽。」

  積極認錯,下次還敢!

  有霧有:「……」

  啊啊啊,我可愛的惠惠變了!你變了!

  一家子其樂融融。

  如果再加上中原中也,大家庭人丁繁榮,擅長養魚的海王見了都不禁露出羨慕的眼神。

  中原中也:……

  我可以拒絕嗎?

  好感度警告!!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4

第71章

  一個優秀的秘書,要在BOSS無法親自傳達命令的時候,百分百揣摩BOSS的心理,判斷出對方最需要的東西,並在短時間內解決BOSS的後顧之憂。

  神谷綾一直自詡為夫人最忠誠的狗。

  當夫人將虎杖悠仁接進山口組時,不得不說,神谷綾嫉妒了,有那麼一瞬,她也猜不透夫人的想法,只能將此歸咎於虎杖悠仁的年輕和貌美,以及他有的但是神谷綾沒有的東西。

  神谷:其實夫人性別可以卡的不要那麼死嗎?

  除了不能do之外,我覺得我都可以。

  短暫的自我厭棄之後,神谷綾很快投身入接下來的計劃當中,她回到了莊園。

  果不其然,今川彥之見一向跟隨在妹妹身邊從不離開的助手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裡時,立即詢問她關於妹妹的情況。

  以夫人的性格,該如何回答呢?

  神谷綾深思片刻,一板一眼的回復道:「夫人深愛中原先生無法自拔,對方的寬容和寵愛令夫人倍感幸福,不僅毫無芥蒂的接納了她的繼子惠,更是相當博愛的接待了夫人的情人虎杖悠仁。

  不僅如此,連她的新歡五條悟也可以住在山口組,享受著和虎杖悠仁相同的待遇……」

  果然是今川友夏能說出來的話。

  自妹妹離開後,揣測過那個暴力的男人是否真的能疼愛友夏的今川彥之沉默了。

  作為男人,連他也做不到這個地步。

  兄長大人肅然起敬。

  「夫人唯一遺憾的是,下個月結婚後成為山口組的家人,可能和家主大人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親密無間了。」

  兄妹兩雖然外貌相似,但脾性截然相反,今川彥之在妹妹面前有多傻,在外人面前就有多狠。

  有霧有離開莊園後,今川彥之立即處理了泄露教堂事件的僕人,一絲一毫的風聲都沒傳到有霧有的耳朵裡。

  妹控哥哥的心目中他可愛又迷人的柔弱妹妹,合該享受世間所有的美好,那些肮髒的要進臭水溝裡的人和事,不必要去污了她的耳朵。

  可事實上,今川友夏對待她的兄長一向是相敬如賓,根本沒有黏黏糊糊的時候。

  但遭不住兄長大人強烈的腦補,神谷綾的一番話登時讓這個一米九的漢子眼眶發紅,腦海中關於妹妹的音容笑貌循環回憶,當即決定前往山口組探望。

  神谷綾立即補充道:「我想跟家主大人一起過去。」

  這才是神谷綾聯系今川彥之的目的,可能夫人一個人也能運籌帷幄,但是習慣了成為夫人左右手的神谷,根本無法忍受空閑的時間。

  今川彥之微笑道:「可以。」

  愛屋及烏。

  只要是妹妹重視的人,他都會放在眼裡。

  莊園老執事聞言看了眼神谷綾,又看向每次一遇到大小姐就一反常態的家主。

  如果大小姐一直不出嫁,家主大人是不是會一直保持著這幅好說話的和藹態度?

  老執事整個人一激靈,別,大小姐還是嫁出去吧,他還是更習慣那個冷酷無情的家主大人。

  可惜有霧有一次都沒見到過。

  今川彥之和神谷綾正准備離開莊園,僕人來說:「夏油先生來訪。」

  「傑?!」

  簡直是喜出望外!今川彥之還是很喜歡那個腦子裡總有很多奇思妙想的朋友!

  他還委托了一個挖掘隊在教堂廢墟尋找夏油傑的殘骸,看來果然是被幸運女神眷顧的人,他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快請他進來!」

  如果是傑的話,那麼稍微推遲半個小時去山口組也可以。

  沉浸在摯友復活的喜悅中的今川哥哥並沒有發覺他身後的神谷綾全身僵直,瞳孔因為震驚而劇烈顫抖,不可置信的神情遍布在她秀氣的臉龐上,濃濃的違和感驟然襲擊她的理智和思維。

  在那樣的火力攻勢下,人類根本無法逃過!

  他為什麼還活著!

  他怎麼可以還活著!!

  神谷綾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今川彥之已經前往會客室,原地只留下她和望著她若有所思的老執事。

  「神谷小姐,你看起來很不好。」

  老執事的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直至他重復了一遍,才到達神谷綾的耳朵裡勉強聽清的程度。

  她金色的發絲一絲不苟,深邃的棕眸裡已然混沌成亂糟糟的黑線。

  「夏油傑他來這裡干什麼?」

  她喃喃自語。

  要報復夫人嗎?肯定是的,他那樣天才優秀的人被打敗之後所造成的怨恨足以促成他報復一個無辜的女人。

  老執事很有耐心的勸她:「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去客房休息一會兒,家主和夏油先生的談話應該需要半個小時。」

  「不。」

  神谷綾搖頭,混亂的思緒逐漸撥正,「我必須要阻止這一切。」

  老執事:「??」

  神谷綾突然跑了起來,在老執事愕然的視線中,這個一向冷靜猶如影子般的女人居然在莊園走廊裡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從大腿兩側抽出兩把木倉,利落的上膛。

  「等等!!莊園內不准開火!!」

  老執事臉色大變,五十多歲兩鬢有白絲的男人跑起來居然和神谷綾一樣速度超快,他追著神谷綾來到會客室,剛到門口,忽然聽到會客室內一聲怒斥「夏油傑」。

  家主大人!!

  老執事登時重返年輕,手腳利落的超出神谷綾,直接推開了門。

  「家主大人!你沒事吧!」

  神谷綾:「……」

  兩人衝進會客室,入目一片狼藉。

  茶幾翻轉,茶水混合著茶葉撒在柔軟的地毯上,窗簾上濺了大片刺目的猩紅血跡,一滴一滴粘稠的順著窗簾的紋理往下滴落,還殘存著溫熱。

  老執事嚇的心髒病都快犯了,然而奇怪的是,室內有著足以致死的血量,在場的兩人身上卻毫無傷痕。

  今川彥之面露薄怒,「傑,她是我最珍愛的妹妹,不是你開玩笑的對像!」

  「我並沒有開玩笑。」

  從教堂殺戮中「復活」的男人,不復曾經的優雅溫和,黑色的丸子頭凌亂的扎起,長發披散,他的下頜處兩道深深的血痕已然結痂,渾身散發著狂亂貴公子的氣質。

  那雙深沉的似笑非笑的眼瞳在神谷綾進來時,無聲無息的轉動了眼珠,盯住了她,直至神谷綾被盯的脊背發寒,才收回視線。

  「比起整日在刀口上舔血,背景不清不楚的矮子,怎麼比較,作為彥之摯友的我,身家清白前途無量,更適合成為友夏的丈夫。」

  今川彥之發愁的皺起了眉頭,妹妹太受歡迎了可怎麼辦?

  神谷綾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絕對不可以!!」

  所有人的視線射向神谷綾,包括夏油傑如蛇般冰冷的凝視。

  「絕對不能讓夫人嫁給他!一旦達成那種悲劇境地!夫人絕對會死在他手上的!」

  今川彥之:「為什麼呢?雖然我乍一聽時差點想揍他一頓,但仔細想想,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山口組的頭目簡直比美國總統換的還勤,萬一友夏嫁過去沒幾天又守活寡了怎麼辦?

  至於婚約?

  唔,只要友夏願意,他可以當這個撕毀婚約的壞人。

  神谷綾嚇的快瘋了,太糟糕了!太危險了!

  這個可怕的男人到底想做什麼?!

  「總之,還要聽聽夫人的意見吧!」

  今川彥之嘆息道:「當然,傑,我們正准備去山口組探望友夏,既然你有這種想法,不如我們爭取一下友夏的意見。」

  夏油傑沉默片刻,「原來,她在山口組。」

  難怪他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她。

  黑發青年輕笑一聲,「好,我們一起去吧。」

  似乎所有人都沒發現窗簾上仍然在滴答滴答的血,如細小的游蛇,靠牆角的地面上蓄了一灘小小的血泊,倒映著所有人一無所知的五官,空氣中彌漫著惡心的血腥味。

  若是仔細看,其實可以分辨得出來,那噴濺的血跡並不是一次形成。

  深深淺淺,多次噴濺重復,才能有如此大量的痕跡。

  不覺得奇怪嗎。

  連神谷綾在剛進入會客室時也發現了這一點,可轉瞬間就忘到了腦後,後續進入會客室清洗血跡的僕人也從不會對這奇怪可怖的殺人現場有任何疑問。

  其實很簡單。

  在所有人眼裡只是一次成鏡的畫面,但夏油傑卻重復了三次,和今川彥之談崩了三次。

  至於談話的內容——

  「你是人類嗎?」

  「在你的記憶中,關於今川友夏的記憶究竟是真實的還是仿佛被人塞進去般只是一段段膠片?」

  「如果我殺了你,你會復活嗎?」

  如何殺掉一個npc,其實很簡單,今川彥之並沒有前妻那麼難以對付。

  雖然夏油傑也因此又添了幾道傷口,但這並不重要。

  游戲中的生活十分真實,在工作上的成就也確實令人心情愉悅,夏油傑喜歡這個過程。

  可越真實,心中難免會滋生出異樣感。

  這種邊緣感和對人的底線和三觀強烈衝擊的動搖,在教堂時達到了頂峰。

  他已經可以確定,今川友夏針對所有丈夫玩家,雖然收集的資料有限,但從悟曾經透露出的信息中,以及第五輪游戲今川友夏的反應和表現。

  她的行為模式和其他NPC截然不同,十分強烈的個人情緒,與她完美的外表和游戲濾鏡造成的毫無瑕疵,形成鮮明的違和感。

  於是在第四次和今川彥之交涉時,夏油傑換了個問題。

  「可以把你的妹妹嫁給我嗎。」

  雖然抽中過一次丈夫人物卡,但是從未體驗過求婚這個環節。

  而今川彥之也毫不記得眼前的好友其實是他的第三任妹夫。

  他理所當然的怒了,接下來神谷綾便推開門。

  於是,前往山口組的隊伍中,新加了一個危險人物。

  神谷綾:我真的好想殺了他!!

  他的存在簡直就是神谷綾辦事不利的證明!不殺了他,她沒臉去見夫人!!

  神谷綾隱忍了半路,終於在一道岔路口,因為紅綠燈前方發生擁堵時,她對准夏油傑的腦袋舉起手木倉扣動了扳機。

  「砰——」

  有霧有忽然打了個寒顫,下意識裹緊了披肩,和對面的橘發男人抱怨道:「你家裡為什麼沒有暖氣呢?好冷啊。」

  山口組奉行武士道精神,暖氣這種能摧毀人的堅定意志的設備壓根不存在。

  中原中也眉頭皺緊,短短幾天內,年紀輕輕的青年眉心之間已經皺成一個川字,超凶的面相,但可惜根本嚇不到某人。

  「我明天讓人來裝暖氣。」

  有霧有委屈巴巴的望著他。

  中原中也幾乎無可奈何了,「今天就聯系人過來。」

  有霧有愉悅的點點頭,她做好一根編織手工鏈子,系上平安符,笑眯眯的贈給中原中也,「這是身為未婚妻的我的心意,你一定要天天帶在身上啊。」

  只是個掛件而已。

  中原中也接過鏈子掛在手腕上,當著有霧有的面還晃了晃,不耐煩道:「還有什麼事一起說了吧。」

  有霧有:嘖,我就喜歡你這種明明超暴躁但還是隱忍著脾氣配合我的樣子!!

  「晚餐我想吃紅酒燴牛排,廚房的人只聽你的話,根本不聽我的。」

  中原中也下意識道:「那晚餐就……」

  等等!!

  這幾天已經被訓練的幾乎成條件反射的情商嗅到了陷阱的氣息!

  這句話有個送分題!也有個掉分題!!

  正常人大多數會根據有霧有的要求來,但是對方的訴求根本不是晚上到底吃什麼!

  如果是曾經的中原中也百分百會踩入陷阱,掉了好感度還一頭霧水不明白是為什麼。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謹慎道:「我會吩咐下去,以後你的命令等同我的命令,想要他們做什麼,直接去吩咐就行。」

  果然,得到完美回答的有霧有笑彎了眼眸,雙手捧著臉痴痴的望著中原中也,好似已然情根深種。

  「中也,你實在太對我胃口啦!原來你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契合之人嗎?」

  好感度 2;

  今川友夏目前好感度:51.

  中原中也松口氣。

  玩游戲簡直比打架還累!

  純情BOY似乎完全沒聽到有霧有對他換了個稱呼,等到他注意到時,對面的女人已經從座位上起身,站在陽台邊,眺望庭院中開始動工的花房。

  因為前天有霧有說懷念神奈川的花房,好感度奴隸立即馬上吩咐人動工,今日已經初見規模。

  樓下,虎杖悠仁拖著一個掙扎的黑衣小弟從她眼皮子底下走過,那小弟還很眼熟,似乎就是那天晚上膽敢冒犯她的石田。

  石田也發現了站在陽台上對他笑意盈盈的魔女,頓時掙扎的更厲害。

  虎杖悠仁捂住對方的嘴,把他塞進角落裡。

  「閉嘴哦,你們集體玩游戲絲毫不管現實生活了嗎?退游回去好好當社畜賺錢吧。」

  虎杖少年善良的為恐懼的石田選擇一個溫和的死法,整個人背對著光,只有一雙紅棕色的眼瞳裡仿佛畫滿了夕陽。

  「在游戲裡欺負一個失去一切可憐無助的柔弱女孩子,很容易變成心理扭曲的怪物,再見,不知名玩家。」

  石田的眼前逐漸一片黑暗。

  救命!!你說的是誰啊!!我根本沒有欺負過可憐無助的柔弱女孩子!!不對,這個游戲裡真的有柔弱可憐的女孩子嗎?!

  就算死拜托也說清楚點好不好!!

  都是玩家!!你為什麼占據道德制高點!!

  【恭喜虎杖悠仁陣營升級成功,目前已累積21名玩家,獲得獎勵:一枚忠誠勛章,200萬現金(可帶出游戲)】

  沒見過大場面的虎杖悠仁登時:??

  2000000?!

  少年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爺爺!我找到了致富方法!!


第72章

  變故發生在後半夜。

  尋常的一天,不尋常的是入夜後驟降的溫度,黑藍色的夜空烏雲層層厚重,銀白色的閃電如猙獰的游蛇在雲層中穿梭,忽然直引而下,劈開了庭院裡剛移栽進來的一顆桃樹,桃樹通體焦黑,冒著青煙。

  幾乎下一秒,豆粒大的雨珠劈裡啪啦砸下來,世界頓時充斥著連綿不絕的雨聲。

  根據游戲世界定律,劇情殺不一定在雨夜,但雨夜一定有劇情殺。

  今夜山口組守門的小弟是一名NPC,以他的資質還不夠在中原老大面前露臉,他盡職盡責的打著瞌睡,直至窗戶被拍的咚咚作響,他被驚醒,連忙爬起來去開門。

  一個渾身濕透的西裝男人頓時摔倒在他腳旁,掙扎著說出最後一句話:「快去,通知,夫人……」

  看門小弟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這哪裡是被雨水浸濕的人,分明已經是個血人,猩紅的血水在身下蔓延,被水衝走,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就咽了氣。

  「你,你還沒說完呢,到底通知些什麼啊!」

  夫人?是他理解的那位夫人嗎?

  看門小弟哆嗦著手撥通內院的電話,告知今川家的人有話要傳達,他不知該如何解釋門口的死人。

  因而說的言語模糊,聽電話的人也沒聽懂,只以為是小事,慢吞吞的走向走廊深處。

  只是今夜的山口組似乎也有些不同尋常。

  「今天的內院怎麼這麼安靜?」

  空蕩蕩的,仿佛少了不少人似的。

  轉過一個拐角,面向兩間房門,中原中也的房間,另一個今川友夏的臥室,傳話的人有些猶豫,要不要先和中原先生說一下?

  「你在媽媽的房門前鬼鬼祟祟想做什麼?」

  少年清冷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他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人身後,說話仿佛冒著寒氣。

  「伏,伏黑少爺!」

  伏黑惠眼瞳純黑,毫無高光,簡直就是嚇人的利器,「比起伏黑少爺,我更喜歡聽今川少爺,畢竟這是在游戲,我們要遵循游戲設定,你覺得呢。」

  你已經徹底沉迷進去了啊,小哥。

  「今川少爺,今川家的人來傳話。」

  伏黑惠:「深更半夜打擾媽媽,是想落得和前幾天的石田一樣的下場嗎,既然是我家的事,那麼就由我來告訴媽媽。」

  石田失蹤的不明不白,小弟們默認是夫人下的手,mafia的世界裡弱肉強食,誰硬誰有理,更何況他們只是退游而已,下周目來又是一條好漢。

  而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存在明晃晃的告訴其他玩家,其實我們可以選擇夫人陣營。

  薪酬好待遇優,沒有把腦袋擱褲腰帶上的苦惱。

  在跳槽的想法邊緣來回橫跳的玩家將守門的NPC傳達的話一字不落的重復一遍。

  伏黑惠一聽就發現其中的問題,「雨夜來訪,現在是凌晨兩點半,他們不可能只是傳達一件小事,我建議你最好親自去門口看一看。」

  窗外的雨聲如雷鳴般震耳,閃電的光亮將世界照的如同白晝。

  有霧有睡的頭疼脖子疼,意識在真實和虛幻之間來回徘徊,似乎有誰打開了房門,一股寒流隨著門開竄了進來,床榻上,深陷在柔軟被褥中的夫人緊蹙眉頭,被寒冷的氣流驚醒,半眯著毫無焦距的眼,恍恍惚惚。

  可能是昨夜忘記關窗戶,等想起來關時已經感冒了,睡了一覺不見好轉反而加重,

  身側的床塌陷下去一塊,一只手撫摸著她的額頭,皮膚冰涼,卻滲著冷汗。

  在探她有沒有發燒嗎?

  是誰這麼細心呢。

  中原中也?未婚夫雖然算是個好人,但他的性格根本做不來這種事,是悠仁嗎?

  有霧有逐漸清醒,她將貼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拿開,黑暗中,她准確無誤的鎖定住那個只能看到輪廓的臉。

  她雙手撐在身側,微微靠在枕頭上,只覺得恨不得整個人都長進床裡才好。

  「惠?」

  黑暗中的人影微頓,少年初長成,聲音褪去了有霧有記憶中的小奶音,變的……更像是沉穩的成年男性。

  他有些期待。「不開燈,媽媽也能認出我嗎?」

  最熟悉的人,即便只靠知覺也能認出對方,果然是真的。

  有霧有:你到底從哪本書上看到的生活小技巧啊!

  可憐的老母親無奈扶額,「是分析啊,分析,除了中原中也,悠仁,和你能進入我的房間之外,沒有其他人啦。

  但是中原君的性格不可能這麼做,悠仁這兩天沉迷殺……額不是,沉迷打游戲不可能大半夜來我這裡,所以只能是惠。」

  伏黑惠:「……」

  媽媽就不能給我點幻想嗎?

  如此理智直白的打破好大兒的期待,真的可以嗎??

  伏黑惠蔫了,「那媽媽就沒想過五條老師嗎?」

  有霧有一言難盡,「他大半夜悄悄進入我的房間,還不開燈,你覺得他只會單純的摸摸我有沒有發燒嗎?」

  成年人的世界可是很限制級的。

  尤其是無下限的五條悟,他八成會慷慨的奉獻自己用肉/體來診治前妻的感冒症狀。

  伏黑惠:……

  我應該沒有聽懂,嗯,絕對沒有聽懂!

  「我體質很好,吃兩顆藥,天亮就好轉了。」

  有霧有的目光看向窗戶,「在下雨嗎。」

  游戲世界雖然壓制了咒術,但伏黑惠超越常人的視力依舊能在黑暗中看清有霧有的臉,感冒的媽媽,眉眼間滿是倦怠和脆弱,脫下鋒芒的外衣內裡如此迷人,她能吸引到任何人惠都不覺得奇怪。

  「今川家的保鏢剛剛來訪,此刻就在門口的守衛室。」

  奇怪,這時候來干什麼?

  「正好要去拿藥,我親自去一趟吧。」

  伏黑惠立即起身將有霧有扶下床:「媽媽的衣服在哪裡?我幫你吧!」

  有霧有:……

  年紀輕輕的美貌繼母微笑著掙脫開伏黑惠的愛護,「我還年輕,可以自己穿衣服,不用急著孝順我。」

  伏黑惠眨了眨眼,「哦。」語氣居然還有點失落。

  有霧有:……

  我已經放棄糾正你的稱呼了,你就不要得寸進尺啦小崽崽!!

  畢竟我說服自己的小團子變成大團啾這件事已經耗費我所有的慈愛了!!

  「那我可以幫媽媽穿鞋子嗎?」

  有霧有:「你可以幫我開燈,謝謝。」

  伏黑惠乖乖的去開燈了。

  完全不了解長大後的繼子究竟變成什麼樣的性格,但就在有霧有面前表現出來的看,似乎是個有些缺愛的孩子?

  只有缺愛的孩子才會依賴久別重逢的繼母。

  禪院甚爾?

  伏黑惠?

  那個狗男人又再婚了啊。

  有霧有帶著名叫伏黑惠的小掛件先去醫療室拿了感冒藥,在那吃完了一顆後,才去守衛室。

  她下意識的,並不覺得會有什麼大事。

  畢竟作為游戲世界的女主角,只要她不出事,那全世界都不會有事。

  所以,當看到守衛室那具無法復活的炮灰NPC的馬賽克屍體時,有霧有第一次對局勢有種空白的未知。

  只有重要NPC會復活,因為他們在游戲劇情中有不可或缺的身份。

  而普通NPC,這一輪死了,下一輪才會刷新,再重新刷新出來的NPC將不會有之前的記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死了,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夫人,您如果要生氣的話,千萬不要遷怒我!」

  有霧有半蹲下來,面沉如水,緘默異常,她簡單的檢查了保鏢的各個口袋和槍支。

  槍匣裡是空的,但槍彈通道有很明顯的開槍痕跡,應該是用完了。

  口袋裡有一部手機和一張名片,是神谷綾的名片。

  有霧有將名片翻轉,背面的空白沾著斑駁的血痕和一個名字。

  「夏油傑。」

  有霧有猛地握緊名片。

  伏黑惠站在守衛室門口,環顧四周,雨水洗刷了不少線索,更對偵察工作增添阻礙,他剛出咒靈任務不久。

  而且大部分任務都是在五條悟的注視下完成的,上次的A級咒物完全是「意外之喜」。

  比起五條悟,在雨夜看穿敵人,對於伏黑惠來說,稍微有點難度。

  嗯,只有這種時候,伏黑惠才會覺得五條悟很靠譜。

  「惠惠,你在想我嗎?」

  嗯嗯嗯??

  伏黑惠驚悚的後退兩步,屋檐下,撐著一把黑傘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白發男人笑眯眯的朝他揮手。

  「發生事件居然不通知可靠的老師我,惠惠,你有了媽媽就忘記爸爸平日對你的教導了嗎?」

  伏黑惠面無表情:「你怎麼知道的。」

  五條悟從伏黑惠身邊擠進守衛室,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有霧有的背影,和躺在地上已經開始發硬的屍體。

  唔,一般女孩子看到屍體沒有夫人這麼冷靜吧。

  哦對,夫人才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稍微劫持了一個路人玩家,送對方回現實當社畜啦。」

  五條悟戳了戳保鏢的肩膀,「應該是剛死沒多久,友夏發現什麼了嗎?」

  有霧有握緊掌心的名片,搖搖頭,「應該是和人血拼之後,靠著最後一氣來到這裡。」

  「身上除了一把沒有子彈的槍,就剩下一條紅色的圍巾。」

  有霧有從保鏢懷裡將圍巾抽出來,他的身上已經濕透,紅色的圍巾沾了紅色的血,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來。

  有霧有盯著他的臉看了會兒,嘆了口氣,忽然將這條髒污的圍巾圍上自己的脖子。

  雖然濕了點。

  五條悟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點,「是友夏很熟悉的屬下嗎?」

  「嗯,是的,五條先生如果想安慰我的話,就不必了,如果想幫忙的話,我還是很歡迎的。」

  有霧有一反常態的邀請五條悟加入她的陣營。

  在無邊雨幕之中,圍著紅色圍巾的女人笑容溫柔的凝視著他,被燈光照的格外失真的絕美面容,近在咫尺。

  五條悟執著很深的HE似乎就在眼前,但他卻嗅到了危險。

  深不可測的白毛捂唇笑道:「如果夫人使美人計的話,那我極大概率會上當哦!」

  有霧有:「……」

  五條悟噗哧笑出聲,琉璃似的雙瞳熠熠發光,也不知道他在這個游戲裡到底找到了什麼奇怪的樂趣,每天都這麼精神十足。

  「不用這樣看著我,搞得我好像趁火打劫的變態一樣……明明我超可靠,教過的學生都說好!

  就當是前夫的溫柔和慷慨,我願意犧牲自己成為友夏馬前卒!在這輪游戲裡保護友夏,絕對不讓奇怪的壞人傷害你!」

  ……簡直就像是小學生在國旗下發表宣言一樣。

  有霧有勉強保持著禮貌的笑靨:「你確定?你發誓。」

  很不正常哦,友夏。

  五條悟看穿了一切,但仍舊願意直接跳進陷阱裡,白毛貓貓搖著尾巴發誓:「我以五條家和整個咒術界的未來發誓!」

  嗯??

  什麼咒術界??

  有霧有沒聽懂,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組織,不知情的友夏決定相信五條悟的誓言。

  先讓你們摯友組消耗一波再說。


第73章

  【玩家五條悟已加入夫人陣營,您可以與同陣營的虎杖悠仁,伏黑惠,共享情報。】

  伏黑惠作為家屬自動歸屬於今川友夏的勢力範圍內,目前新加入的五條悟,整合一下,已確定成為夫人對敵力量的三人,同時聚集在山口組。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幸運值爆發的一幕。

  傳話的保鏢隊長沒能堅持到有霧有親自見他的時候,第五輪屬於他的戲份暫時告一段落,但他的死亡以及身上的線索已經透露出足夠的情報。

  夏油傑還活著,神谷綾生死不知,不過存活的概率很大,畢竟那位最初設定是重要情人NPC的女性,在甚爾君的連環殺招下迅速復活幾百次的強悍角色。

  有霧有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好脾氣的未婚夫也拉下水。

  Mafia們:好脾氣??

  如果有霧有猜的沒錯的話,中原中也,大概是個對攻略技巧絲毫不通,全靠背書的玩家。

  之前所做的決策,譬如霸道又蠻橫的切斷了她和外界的聯系,試圖養成一個只依附於他的美貌金絲雀,應該是另一個人給他的公式。

  有霧有沉思,那個人好狠毒的心,如果這套操作搬到現實中,任何人成為這個未婚妻都將會被馴化成家庭主婦吧??

  可惜中原先生抄書都沒抄好。

  有霧有原路返回的路上,正好碰上聽到動靜趕出來的中原中也,夫人一秒落淚,小跑撲進未婚夫的懷裡,整個人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跟在有霧有身後的兩人,一人面無表情的握拳,一人笑眯眯的看不清真實情緒。

  被兩雙熱切的視線注視著的中原中也,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橘發青年毫無波瀾的臉上登時掀起驚濤駭浪,雙手僵直不知道擱在哪裡好,懷裡的女人抽抽噎噎,仰起頭時完美無死角的角度,期期艾艾的仰視著他。

  要,要命!!

  太近了!!

  我可以推開嗎?!不能!!

  中原: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今川友夏這麼熟練啊!

  「中也,家裡發生了大事,我的保鏢在趕來通信的路上慘遭謀殺,這件事我必須要和你說,完全不清楚事件到底糟糕到什麼地步,我可以求助的只有你了。」

  五條悟積極舉手:「還有我和惠哦!」

  有霧有警告的瞪了眼白毛,BOSS說話小弟別插嘴!

  五條悟做出拉拉鏈的手勢,有霧有滿意的回頭,再度看向中原中也時又是梨花帶雨的嬌弱妻子形像,「你會幫我的吧。」

  中原中也:「……」

  這是新劇情嗎?

  似乎為了驗證這個幾天內快速從愣頭青玩家進化成老玩家的猜想,黑色的劇情框適時彈跳出來。

  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浮現。

  【我為我之前的輕視道歉,我已經徹底栽在了這個名叫今川友夏的女人身上。

  對於我居然此刻才遇見她而十分的痛恨命運的不公,神靈讓我的愛情姍姍來遲,我必須要做出百倍的努力,來填補她的前幾任渣男帶給她的傷害。

  下個月就是我和友夏的婚期,在此之前我決不會允許任何人打擾我和友夏培養感情的二人世界。

  NPC今川友夏向您發出了組隊邀請,是否同意?】

  一如既往狗血爛俗的旁白,中原中也看的頭皮發麻,甚至生理不適,從此橫濱重力使有了弱點。

  橫濱人均嚴肅搞事二五仔,咒術界有多變態,橫濱對於這個游戲就有多認真,畢竟五輪游戲,才出中原中也這麼一個認真走攻略線的玩家。

  中原中也總結:所謂攻略,大概就是滿足她的一切要求吧。

  森鷗外:……

  「你需要我做什麼?」

  她笑了。

  今川友夏好感度 8.

  【恭喜玩家中原中也成功與今川友夏組隊,您可與同陣營的虎杖悠仁,伏黑惠,五條悟,共享情報。】

  中原中也從未見過她一次性給自己這麼多好感度,瞳孔放大了一圈,臉紅了,夜色下看的不太明顯,但顯然與有霧有對視時眼神在躲閃。

  他無比清晰的認知到,眼前游戲中的角色好像很喜歡他的樣子?

  畢竟……好感度60多了。

  從未玩過攻略游戲的中原中也此時臉燒的厲害。

  伏黑惠:「……」

  五條悟:哇哦。

  不遠處的五條悟為中原中也拉了一把仇恨值,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不喜歡爸爸我,難道喜歡中原中也當你繼父嗎?你看他都沒你高!」

  伏黑惠面無表情,「背後說人,當面說人,都一樣不可取。」

  五條悟無所畏懼:「難道我還打不過他嗎?」

  「游戲壓制任何超出常人的力量,五條老師你的自信在游戲裡可不一定。」

  學生日常吐槽老師,五條悟委屈巴巴。

  這兩人聊天完全不壓低音量的,當事人想聽不到都難。

  中原中也臉色陡變,眼神幾乎結成了冰碴。

  氣氛霎時充滿了硝煙火藥味。

  有霧有連忙橫在他們中間,阻止他們進一步,「冷靜,冷靜,都是一家人嘛!」

  五條悟喪心病狂的火上澆油:「什麼一家人?難道你還准備同時嫁三個人?」

  三個?!

  有霧有頓時炸了:「為什麼把惠惠也扯上!」

  「想打架嗎?」

  好脾氣中原君也爆了。

  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低調做人」的五條悟笑容燦爛:「勉強和你打一場吧!」

  場面一時十分混亂,家具亂飛,牆壁破開一個大洞,外頭凌冽的寒風灌了進來。

  有霧有深深嘆了口氣,腦仁子疼,感冒吃了藥不僅沒好,反而被他們氣的加重了。

  一個暴力份子,兩個暴力份子!現實世界究竟有沒有幾個正常人?!

  游戲選拔玩家的標准難道是看誰更能打嗎?

  難怪游戲KPI遲遲不達標,一個攻略游戲愣是放一些戰鬥派玩家進來,游戲策劃怕不是腦子有貓。

  游戲策劃:喵喵喵??

  有霧有自暴自棄,遠離戰場漩渦,站在台階下,對著裡面大喊。

  「總之,我要回一趟今川宅,你們打完了就過來。」

  伏黑惠從戰場中穿梭過來,黑色的少年仿佛和夜色融為一體,他不善言辭,只乖寶寶樣陪在有霧有身邊,不添亂不口嗨,稍微撫慰了老母親傷痕累累的心。

  嗚嗚嗚果然還是好大兒最貼心!狗男人都去死!

  伏黑惠將有霧有拉到避風處,用自己少年青澀的身體為她遮擋飛濺過來的殘屑,他的聲音輕緩低沉,小團子居然也成長為能保護媽媽的大人了。

  「媽媽注意身體。」

  有霧有感動的無以復加,抓著伏黑惠的手目光慈愛:「果然長大了就是懂事呢。」

  不久前還抱怨繼子長大了不可愛的媽媽今天也在口是心非呢。

  伏黑惠靦腆的笑了笑。

  兩人一副母慈子孝的手牽手離開了那兩個可怕又暴力的戰鬥派。

  但是在離開山口組之前,她得把虎杖少年找出來,在教堂時,神谷綾的火力足以能屠滅一個隊,獨身一人的夏油傑居然從如此密集強悍的火力中生存下來,足以證明這個男人的生命之力之強。

  外貌上完全看不出來,那麼能苟的呢。

  極限求生的前夫這次回歸必然不好對付,有霧有必須做好萬全准備。

  母子兩人在山口組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虎杖悠仁這幾天完全成了一個小財迷,沉浸在打地鼠的游戲中無法自拔,每打十只地鼠就能獲得兩百萬日元,這筆買賣虎杖少年覺得自己賺瘋了。

  但被他打的地鼠們就不這麼覺得了,這個少年實在是太可怕了!!

  走路的時候突然被套麻袋,吃飯的時候身後有人喊他一回頭就眼前一黑,大晚上睡覺一覺再也醒不過來。

  偏偏還找不到任何證據,想跟中原先生告狀,但每次靠近中原先生,他的身邊總是站著黑發優雅的夫人,朝著他們意味深長的微笑。

  小弟們:嚶~不帶這樣的!!

  游戲體驗極差!!

  如果地鼠們扎堆躲藏,直覺宛如野獸的粉頭發少年,總能在各種地方,各個時間,突然掀開木板/井蓋/被子/麻袋,露出少年俊秀的臉龐,朝著驚恐的地鼠們齜牙笑的燦爛。

  「抓到你們啦!」

  地鼠們:「啊啊啊!!」

  他開掛了!!他絕對開掛了!!

  一個名不見經傳平平無奇的少年為什麼一抓一個准!

  明明他們才是邪惡的黑勢力,但是戰鬥力居然還不如一個未成年的小子!

  別問,問就是金錢的動力!

  為了改善爺爺和自己的生活質量,虎杖少年在游戲裡認認真真的為夫人掃清一切蒼蠅障礙。

  【兩百萬已到帳】

  【兩百萬已到帳】

  【恭喜玩家虎杖悠仁獲得「大富翁」成就】

  【撒花】

  只有虎杖悠仁能看到的世界裡,大片粉色的櫻花花瓣從不知名的高空散落。

  虎杖悠仁干勁十足。

  有霧有找到他時,他正和兩只可憐的地鼠捉迷藏,在山口組後院開墾的整整齊齊的田地裡,他們逃,他追,他們插翅難逃。

  「救命啊!!」

  絕望的玩家們看到有霧有這個潛在的敵人,居然露出了希望的淚水,一個接著一個噗通跪倒在有霧有面前,哭的涕淚橫流。

  「夫人!我們錯了!您才是山口組的老大!!我們的兄弟們已經快被虎杖悠仁薅沒了!求求您看在中原先生的份上!給中原先生留一個跑腿的兄弟吧!!」

  直接土下座三叩首。

  有霧有嚇的連連後退,看向虎杖悠仁,少年臉上燦爛的笑容在黑暗中仿佛幾千瓦的大燈泡,晃悠著朝她跑過來。

  「夫人!這麼晚怎麼不睡?」

  有霧有:「我還想問你,都凌晨了怎麼還在外面?」

  虎杖悠仁連頭發絲兒都在冒著愉悅的氣息,然而在地鼠們眼裡就是魔王的黑氣。

  「他們不聽話,我在教育他們。」

  有霧有:「……」

  地鼠們瑟瑟發抖,縮在有霧有腳邊不挪窩。

  何等魔王的發言,有霧有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發展。

  「暫時先擱一擱吧,也不用收割的那麼……狠,稍微留一點。」

  有霧有:「我們要回今川宅,發生了一件大事。」

  夫人神情嚴肅,虎杖悠仁心裡咯噔一聲,不由得也沉重起來。

  有霧有和虎杖悠仁,伏黑惠率先一步回莊園,從莊園老執事口中得知。

  今川彥之白日時和神谷綾,以及突然造訪的夏油傑一同乘車准備前往山口組,結果卻在半路中突然失聯,他們正在竭力尋找家主大人。

  「你們不知道是誰襲擊了他們?」

  老執事搖頭,「夫人難道得到了什麼消息?」

  看來唯一能逃脫出來的保鏢隊長第一反應是來山口組通知有霧有,莊園這邊根本沒收到消息。

  不幸之中的萬幸是和今川彥之隨行的只有神谷綾和保鏢隊隊長,有霧有的其他武裝力量仍舊在莊園內待命。


第74章

  「誘餌?我??」

  「對啊,畢竟你才是最適合的那個人。」

  「真的很難從友夏口中聽到對我的誇贊呢,我能再多聽幾句嗎?」

  Emmmmm……

  有霧有掰著手指頭數五條悟的優點:「強大,應變能力強,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這一點惠跟我說過了,單純針對實力這方面,我對你無話可說,完美到無可挑剔。」

  「除了實力這方面,心理上的強悍不被打倒也有目共睹,你的人生大概沒有戰後創傷或者抑郁症之類的東西吧。」

  在對方期盼的目光下,有霧有簡單分析了五條悟的優點,對缺點閉口不談,眼前的人似乎是那種「我沒有缺點,就算有,那也是你眼睛有問題」的極度自戀的家伙。

  五條悟:「友夏這麼了解我,果然對我情根深種欲罷不能吧!」

  狗男人當著人家未婚夫的面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難道你們在山口組還沒打夠嗎?!中原中也你也冷靜點啊!

  有霧有:「這裡是今川家,如果你們敢打爛哥哥的家具……」

  柔弱不能自理的夫人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所有人肅然。

  一個小時前。

  有霧有回到莊園後,中原中也和五條悟兩人也隨後就到,雙方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小傷,但都不算個事。

  他們沒有時間休息,幾乎剛歇口氣,就被有霧有整合在會客室進行初步計劃擬定。

  他們聚集在這裡,為著可能相同的目的。

  只有游戲和今川友夏能將他們組織到一起,現實中的人對於這種奇怪的組合想都不敢想。

  五條悟歪了歪腦袋,在有霧有身邊來回打量:「還有其他原因嗎?」

  因為你們是摯友,所以只有你能擔任誘餌這個理由絕對不能說。

  有霧有微笑:「我喜歡英雄,五條君,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夫人立即轉移視線,看向中原中也:「那麼中原君是否可以替代五條君去……」

  中原中也配合的頷首,在做任務這方面他很行。

  夫人眼前立即被一簇白毛覆蓋,五條悟蹭到有霧有面前,一米九的身高完美遮擋了她的視野,不帶眼罩的五條老師,簡直就跟DK沒什麼兩樣,難道說眼罩才是老師的本體嗎。

  「屬於我的任務被其他人搶走的話,不行哦。」

  五條悟的蒼藍之瞳如同兩道深邃的漩渦,看似美好,但在場的只有他的學生伏黑惠明白那雙眼睛的秘密和超強的能力。

  伏黑惠小聲吐槽:「只有在游戲裡,才能抓住任務不放吧,明明現實中總愛把任務丟給我,毫不負責任的家伙。」

  五條悟:「我聽得到!!」

  有霧有無視他們,繼續道:「中也和惠在暗處隨機應變,我和虎杖悠仁在明面。」

  武裝力量包括有霧有的保鏢團和一些輕便的熱武器,中原中也那邊被虎杖薅的所剩無幾的山口組小弟們,加上NPC們人數也不容小覷。

  ……對方明明只有一個夏油傑而已?

  因為第一次出現「死而復生」的玩家,所以難免心生警惕。

  一次失敗就夠了,這次必須要徹底解決掉才行。

  有霧有:到底誰才是BOSS啊!

  但是,如果這次事件操作完美的話,或許可以一波帶走更多玩家。

  已經逐漸魔化的有霧有面無表情的摸下巴,思維如同漆黑的觸手在蔓延。

  她環顧一周,被有霧有誆騙即將成為誘餌炮灰的五條悟,作為強勁戰鬥力的中原中也,家屬綠卡伏黑惠,以及已經心滿意足,就算立刻原地死亡也會笑著退游的虎杖悠仁。

  他們在熱烈討論著關於神秘敵人的一切情報,有霧有卻仿佛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心裡充滿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野望。

  畢竟,第五輪游戲好像已經玩了夠久了。

  天剛蒙蒙亮時,他們的作戰會議剛剛結束,夏油傑那邊還沒有任何消息,有霧有讓大家先回屋小憩一會兒補充體力。

  單獨留下了虎杖悠仁。

  「悠仁,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笑的神秘的夫人示意少年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段話。

  莊園的庭院內大片馥郁的玫瑰盛放在溫室之中,它們受不住寒冷的冬日,一旦暴露在外,鮮嫩的花瓣半日就能出現黑色的頹廢痕跡。

  今川彥之和今川友夏的愛好相同,都喜歡侍弄花草,即便是反季節的植株也要強留它們在這人造的溫室裡。

  這是設定。

  就像今川友夏深愛每一任丈夫,也是設定。

  但它們在有霧有這裡,已經並不是不可改變的死結。

  事實上,從她進入這個游戲世界達成第一個BUG開始,所有的規則和設定都在因為有霧有突如其來的選擇而變化。

  從而衍生出更多的支線劇情。

  有霧有關上房門,在晨曦初見時,所有人都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客房,但每個人都沒閑著。

  伏黑惠在房裡思索片刻,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立即出門,詢問了老執事失聯的路段和事故發生的監控視頻,結果卻發現五條老師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原本准備獨自一人去現場勘察的伏黑惠,半路搭了個伙。

  「你也猜到了吧,這次挾持今川彥之的神秘人肯定是玩家。」

  伏黑惠點頭。

  五條悟攤手:「除了玩家,誰會在游戲劇情中選擇動搖世界的中心?」

  白毛貓貓看的十分透徹。

  今川友夏顯然就是游戲的中心,作為今川友夏的血緣之親,今川彥之有任何生命威脅,都會影響到今川友夏接下來的劇情。

  可問題是,第五輪游戲中,所有的玩家在最開始時都已經露過面,甚至還被夫人送走一波,這時候出現的玩家是誰呢。

  而今川友夏表現出來的態度,她似乎知道那個神秘玩家的身份。

  並且向他們隱瞞了真相。

  總是不將任何困難放在心上的五條悟故作恐懼的捂住了臉:「惠,你媽媽好可怕哦!」

  伏黑惠臉色一黑,默默舉起了手機,「五條老師,我把你的話全部錄下來了,需要我放給媽媽聽嗎?」

  五條悟頓時卡殼,失去了人生的樂趣,雙手交叉在胸前:「達咩!!」

  「不論媽媽做什麼,都有她的道理,我相信她。  懷抱如母體溫暖,賦予他濃烈且真摯的母愛的女人,她在伏黑惠的心中近乎是有神性存在的。

  五條悟搖頭,沒救了,這孩子沒救了。

  莊園內。

  無人入眠。

  虎杖悠仁聽從有霧有的話乖乖的待在客房裡,在早上八點30分時,准時掐點去有霧有的房間敲門。

  中原中也深知虎杖悠仁這些時日在山口組的所作所為,弱肉強食,游戲中失敗總比現實中失敗更令人容易接受。

  小弟們自作主張的行為他覺得頭疼很久了,顯然這個游戲並不需要多少人協助他,山口組的NPC們比mafia好用多了,至少他們知道什麼叫沒有命令絕不擅自行動這個准則。

  況且今川友夏的好感度挺好刷的嘛!

  早上聊個天的功夫又收獲三個好感度的中原中也覺得問題不大,聯系屬下通過山口組的渠道去查襲擊今川彥之的敵人,今天上午就能得到線索。

  中原干部的想法十分之簡單,如果將妻兄從賊人手中救出來,未婚妻的好感度大概能直接刷滿吧。

  毫無難度!

  太宰治居然連這麼簡單的游戲都能失敗!等回到現實他絕對要好好嘲諷他!

  所有玩家都手拿截然不同的劇本,只等待大幕拉開的那一瞬。

  虎杖悠仁早上八點半去敲門時,室內毫無動靜,少年哐哐哐猛敲了好幾下,立即驚動了其他房間的人。

  中原中也是第一個衝出來的人,橘發男人的機動性十分之高,他宛如一頭守在叢林中窺視的野獸,目光警覺,迅速判斷情況,一眼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他走到虎杖悠仁身邊,「讓開!」

  中原中也屏息,臉色陰沉,直接抬腳踹門。

  一側的虎杖悠仁發出了沒見識的驚嘆:原來還可以這樣!!

  目前的人生尚且普通平凡的粉頭發少年,還沒養成門開不了就抬腳踹的習慣。

  「夫人讓我八點半喊她起床,但是門卻鎖了起來,我剛想去找執事要鑰匙來著……」

  虎杖悠仁抓了抓頭發,似乎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但中原中也想的就比他多多了。

  剛剛開完會,正是局勢緊張的時候,以今川友夏細心的性格,不可能在囑咐了虎杖悠仁,還選擇鎖門,且敲門不開門。

  他在屋內走了一圈,站在空無一人的床邊,檢查床鋪的溫度。

  中原中也眉頭緊鎖,渾身的氣場陡然降溫。

  「還溫熱,說明剛走不久。」

  門鎖著,窗戶卻開著。

  中原中也站在窗邊往下望去。果然,在窗沿和牆角的泥土上發現了腳印。

  昨夜剛下過大雨,土壤濕潤松軟,任何人經過這裡都會留下腳印,對方可能還沒來得及銷毀證據,虎杖悠仁就來了。

  早晨八九點的太陽藏匿於厚重的白霧之後,清冷的露水夾雜著室外寒冷的水汽。

  窗戶大開,吹散屋內女子的體香。

  中原中也大致猜到了,這對於見慣了各種場面的mafia來說,幾乎是送上門的證據和交戰的理由。

  虎杖悠仁遲疑道:「夫人她怎麼了?」

  中原中也:「被挾持了。」

  虎杖悠仁:「!!」

  從現場勘察回來的伏黑惠,一聲黑衣,衣服上水珠炸開來,氤氳出大片水漬,朦朧的日光穿透清晨的白霧,將世界籠罩在一片模糊不清的白色之中。

  他剛回來,就見媽媽的臥室裡聚集不少人,而本最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卻不見蹤影。

  伏黑惠心頭籠罩著不安。

  虎杖悠仁發現了他,「誒,你早上出去了嗎?」

  「嗯,和五條老師去現場看了看。」

  但回來的卻只有伏黑惠一個人。

  虎杖悠仁在他身後望了望:「那位五條老師呢?」

  包括今早,他和那位五條悟只見過潦草的兩面,總覺得對方是個實力強大的成年人,輕易不能惹。

  伏黑惠的視線盯在中原中也身上,對方也在看向他,大概也想問和虎杖一樣的問題。

  伏黑惠環顧四周,視線凝重:「五條老師根據現場的痕跡可以判斷對方往哪個方向離開了,他去追了,你們在干什麼?媽媽在哪裡,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中原中也隨手拿起有霧有放在書桌上沒帶走的手機,猶豫著,還是沒有打開來,「很顯然,今川友夏被綁架了,對方是個老手,雖然時間短暫,但除了窗台上的腳印之外,找不到任何痕跡。」

  「不可能!」伏黑惠立即反駁。

  少年唇線抿緊,他不願去想媽媽可能遭遇不測的可能性,一想到那種可能,靈魂深處就仿佛有什麼厚重的東西要炸開。

  「沒什麼不可能的,這次的敵人是個玩家,別告訴我你們還沒猜到,如果是,那就太假了。」

  伏黑惠張張嘴,一言不發,他扭頭就走。

  這種時候,在待在這裡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虎杖悠仁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額,他確實沒猜到……

  不過……夫人被挾持了?

  虎杖悠仁跟隨著大家一起離開莊園,中原先生的屬下調查到了一些情報,在一處廢棄的工廠周邊似乎有今川彥之出現過的監控視頻資料,他們正准備趕過去。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呢,直覺超強的粉發少年想不通了。


第75章

  有霧有什麼都沒帶走,除了一條紅圍巾。

  協助她離開的是那個有聽覺障礙但行事十分穩妥的聾子司機,只有他的消失不會引起莊園內其他玩家的警覺。

  雖然是聾子,但他能看懂有霧有的眼神和唇語,並且說話聲音很好聽。

  「因為並不是先天的聽覺失調,夫人如果好奇的話,可以查一查我的過往經歷。」

  帥氣的保鏢傑森微笑著將屬於自己的簡歷從平板上調出來遞給有霧有。

  有霧有婉拒。

  他們此時正坐在一家偏僻的快餐店內,對面就是一個加油站,有霧有圍著寬大的紅圍巾,帶著一頂白色的貝雷帽,穿著打扮就像是出門旅游的大小姐,白色的長靴上,一條針織連衣裙,外套淺色長款大衣。

  身邊始終守著一個黑墨鏡黑西裝的年輕男人,他雙手背在身後,站在有霧有右側後方,墨鏡後的視線冷漠且充滿對周遭的審視。

  有霧有手中拿著一張報紙,報紙下方放著一個平板,連通莊園內的監控影像。

  負責監控玩家行蹤的是她的保鏢團。

  「他們已經離開莊園了。」

  莊園內的眼線傳消息給有霧有:他們似乎誤以為夫人被挾持了。

  這完全在有霧有的安排之內,畢竟那樣的情況,實在太容易誤導他們。

  有霧有合上報紙,「既然他們已經出發,那我們也開始吧,跟在他們後面。」

  夏油傑想把她引過去一起解決新仇舊恨,那有霧有就把玩家們一起扎堆送過去,你們自己先消耗一波再說。

  虎杖他們完全沒想到被挾持的有霧有此刻就跟在他們後邊,等到他們到達工廠時,夫人陣營的所有玩家同時收到一則游戲提示。

  【歡迎玩家中原中也,虎杖悠仁,伏黑惠,五條悟進入玩家X的副本,恭喜你們觸發玩家之間的「同類相殘」項目。

  任務一:請在12小時內,在範圍100萬平方米的工廠建築群中尋找到玩家X,打敗對方或殺死對方,勝者可獲得夫人的獎勵寶箱(考驗你歐氣的時候到了);

  任務二:請在12個小時內,看穿同伴的真面目,揭露陣營中兩名「鬼」的身份,打敗並殺死對方。

  任務三:拯救或殺死今川友夏】

  一石驚起千層浪!這則游戲提示信息量太大了!!

  「哇哈哈哈!!」

  五條悟忽然大笑,這個本就與正常無關的男人,此時仿佛瘋魔了般,整個人透著又癲又亂的氣息,他笑的眼角滲出了眼淚,興奮急促的大笑使他冷白色的皮膚泛起詭異的潮紅,所有人的視線凝在身上,各色情緒彌漫。

  畢竟,若說鬼的話,沒人比這個白毛變態更合適了吧。

  明明先他們一步來到工廠,按理說應該比他們的進度更多,但他們卻在這裡相遇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

  唯一能在此刻和五條悟說話的只有惠了。

  五條悟單手壓在伏黑惠肩膀上,笑的直不起腰。

  中原中也看他不順眼很久了,捏的手骨頭咯吱咯吱響,虎杖悠仁攔在他面前,天真的少年保持中立立場。

  並且,一句驚醒夢中人。

  「如果我們在進入副本前就內訌的話,這次任務只在能是失敗,夫人一定會失望的。」

  虎杖悠仁作為這個小隊中不論是閱歷還是經驗都是墊底的那個人,卻在此刻僅靠直覺說出來了。

  粉頭發的少年幾乎瞬間就感受到了那個叫五條悟的可怕大人投射在他身上的視線,少年猛地一激靈,無聲地咽了咽口水。

  中原中也作為最暴力的戰鬥派,但也並不是聽不進諫言。

  相反,他的容納度最高,甚至更容易接受和理解,他只是單純的看五條悟不順眼而已。

  中原:「你繼續說。」

  突然被點名的虎杖悠仁稍微拾起了自信心,繼續說道。

  「也許這已經是游戲的一部分了呢?不管怎麼說,鬼的身份有兩名,暫時不去管他們,先齊心協力去解決X玩家,尋找到夫人,再解決內部問題吧!」

  而且如果真的存在「鬼」的話,很可能他的任務和其他玩家不一樣。

  伏黑惠點頭,雖然看不順眼這個自詡是媽媽情人的少年,但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有道理。

  「我贊同。」

  五條悟似乎笑的有些脫力,懶洋洋的抬起一只手:「誒,雖然我也很想贊同,但是這完全不符合我的行事風格,惠和我一起行動,粉頭發的少年……你和中原中也一起吧,你有異議嗎?」

  伏黑惠剛想說話,結果卻被老師一個眼神警告。

  五條悟:敢跟老師我對著干的話,就殺你媽媽哦!

  伏黑惠:!!

  「從任務上,前期似乎是搜尋工作,先分頭行動吧,等找到任務目標再發信號彈集合。」

  中原中也忽然皺眉:「你哪來的信號彈?」

  五條悟仿佛發大白菜一樣一人一個信號彈,聞言試圖敷衍過去,但這個可惡的矮子眼神盯著他,不要個答案不罷休的樣子。

  五條悟:「剛剛從山口組順的,寬容又好人的中原先生不要在意這種小細節!」

  所以這個白毛是特地去山口組撈東西了嗎!!難怪居然和他們同時出現在這裡!!

  中原中也登時炸毛:「你敢薅山口組的羊毛!!」

  「嗚哇!!今川友夏和那邊的健氣少年都快把你薅光了,也沒見你生氣啊!!」

  虎杖悠仁小臉一紅,瞪著五條悟支支吾吾:「你你你怎麼知道!!」

  「這個世界的秘密不可能瞞過神子的眼睛!!」

  五條悟驕傲叉腰。

  伏黑惠:「……」

  所以老師說要順著戰鬥痕跡去抓幕後黑手是騙他的?!

  這家伙嘴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啊!!

  五條悟和中原中也不對付,可能是因為前夫和現任的磁場不合。

  雖然只是游戲身份,但稍微帶入一下現實,就立即氣到火冒三丈了呢。

  五條悟/中原中也:前妻/未婚妻就算再婚/出軌,就算找旁邊的粉發/黑發,也不能找他!!

  於是四個人理所當然的分開行動了。

  根據游戲的提示,他們陣營裡有兩個「鬼」,不論這兩個「鬼」的目的是什麼,分開行動反而是最優的選擇。

  有霧有:……

  他們在搞什麼??

  有霧有陷入了沉思,身側的保鏢問她:「我們走哪邊?」

  有霧有嘴角一抽,「哪邊都不走,我們自己去。」

  於是,夫人陣營出現了隱形的第三個小分隊。

  她得在夏油傑跟惠惠他們碰面之前,先去確認哥哥和神谷綾的情況。

  雖然親眼見證過神谷小姐姐在敗家甚爾手下的復活場面,但有些事還是要親眼見到才能放心。

  而她和其他玩家又不同。

  作為游戲女主角,夏油傑的目標NPC,她省去了很多尋找的時間,定律讓她進入的第一個工廠便是夏油傑的據點。

  有霧有:如果定律別讓她貼臉殺就更好了!

  論剛准備開門的有霧有就和已經開門的夏油傑臉貼臉是什麼體驗??

  對方似乎和她一樣驚訝,那雙漂亮的如狐狸般的狹長紫瞳微微睜大,倒映著有霧有同樣無語的臉。

  他略有些滄桑,大概游戲在他身上加注了不少命運的搓磨,下頜上兩道褐色的痂痕,淡青色的胡茬冒出了頭,他隨意的披著黑色的外套,裡頭的白襯衫敞開兩個領口,比起第一次見面時的青蔥靚麗,此刻的前夫好像多了點社會氣息。

  有點可怕。

  工廠的地面水平線低於普通高度,下放兩個台階,夏油傑站在第一個台階上,正好和站在上面地面的有霧有臉貼臉,稍微再進一步兩人就能撞到鼻子了。

  有霧有下意識後仰,對面的夏油傑似乎准備抬手抓住她,但她身後的保鏢小哥速度更快,當即抱住有霧有迅速後撤。

  但她和夏油傑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即便傑森帶她後撤,但她的手臂依舊被夏油傑死死扯住。

  「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前夫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有霧有打了個寒顫。

  唔……如果我說其實鯊你不是我本意,都是世界惹的禍,你信嗎?

  似乎不信的。

  保鏢怕傷到有霧有,只能放輕了力道,有霧有幾乎瞬間就被夏油傑扯進黑暗的工廠內,身後的門猛地關上,保鏢被擋在門外,但他不會放棄營救有霧有,工廠不止有大門一個入口。

  有霧有:……

  工廠內光線昏暗,但仍舊可見兩人的輪廓。

  老舊的管道,鋼鐵組成的一層一層樓梯,從廢棄的化學池子內升騰起裊裊蒸騰的熱氣白煙。

  如同賽博朋克的建築,他們仿佛是誤入新世界的旅人。

  夏油傑上前一步,腹部忽然被一根冷硬的槍管抵住,他的眼中,外表嬌弱笑容溫婉的前妻不知何時養成了隨身帶槍的習慣。

  有霧有謹慎道:「我哥哥和神谷在哪。」

  夏油傑意味不明的盯著她。

  「聽說你到處說我死了。」

  有霧有愣了下。

  「看到我還活著你似乎很失望?」

  有霧有誠實道:「確實有點。」

  夏油傑被有霧有直白的回答噎了下。

  這對前夫前妻,俗話說婚姻不在感情還在,但這兩人似乎非得死一個才罷休。

  夏油傑渾身充斥著危險的氣場,濃烈的硝煙夾雜著血腥味,其中或許還有今川彥之和神谷綾的傑作。

  他們怎麼樣了,活著嗎,清醒嗎,這個男人似乎完全沒有向有霧有解釋的想法。

  不如說,他在拿他們脅迫有霧有,試探她的底線。

  果然,底線越高的男人越容易黑化,反倒是五條悟那種變態,世界黑了他都不會黑。

  有霧有的體術幾乎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她根本打不過夏油傑。

  但是她有槍啊!在這個能力壓制的世界,熱武器幾乎就是萬能的。

  但是……這個家伙被槍抵著為什麼毫無反應??

  有霧有:他該不會覺得自己不敢開槍吧?

  他直接上手握住有霧有的槍管,寬大的手掌包裹住有霧有的手指,仗著身高優勢俯視她。

  「今川彥之和神谷綾可以無限復活,被攪碎了也能重建,這應該是規則作用,雖然不是因為他們的個人能力造成的奇跡,稍微令我有點失望。」

  「你也能復活麼,就像他們一樣。」

  夏油傑勾起唇角,躍躍欲試,「悟在第四輪時殺過你,我不覺得悟能做到的事,我會做不到。」

  教堂的「死亡」似乎給夏油傑造成不小的影響,這家伙好像有點變態了啊!

  有霧有眯起眼眸。

  「你說這麼多,不怕我開槍嗎?」

  夏油傑垂眸,紫瞳冰冷。

  「你敢嗎?」

  在哥哥和助手都在他掌控下時,她敢嗎?

  他很好奇。

  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她扣動扳機毫不猶豫的開了槍,甚至連幾句開槍前的廢話也沒有。

  有霧有盯著夏油傑的雙眼,似乎要對方永遠記住這一刻。

  「雖然你很帥,但是不聽話的話,該打我還是會打哦。」

  已經對人間蠱王完全免疫的有霧有只是個莫得感情的殺手!

  雖然不覺得這一槍能送走夏油傑,但是對方連滴血都沒有就很匪夷所思!!

  「你怎麼還站著?」

  不應該痛苦的罵她幾句嗎?!

  夏油傑:「……」

  黑發青年長發凌亂,他單手捂著腹部,低垂著頭似乎陷入了詭異的緘默之中。

  難道說……

  有霧有心情down掉,「你該不會穿防彈衣了吧!!」

  夏油傑整個人一顫,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但有霧有表情都扭曲了。

  這算什麼!!已經謹慎到這種地步了嗎!!那你之前還玩激將法激個什麼勁!!

  結局都注定了啊!!

  有霧有氣的怒摔手木倉!!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4

第76章

  上一秒丟的槍,下一秒又被有霧有罵罵咧咧的撿了回來,在發現那個狗男人居然套上一層復活甲後,有霧有干脆利落的扭頭就走。

  既然不能一擊必殺,那就先在工廠找到神谷綾和哥哥吧。

  她完全沒想到居然會和夏油傑貼臉殺,這出現的太快了。

  不是沒想過一槍爆頭,但解決了夏油傑,還有千千萬萬個夏油傑,為什麼不讓「夏油傑們」自相殘殺呢?

  畢竟她可是為夏油傑安排了摯友五條悟。

  有霧有從口袋中摸出一只藍牙耳機塞耳朵裡,迅速的爬上鋼鐵樓梯,回頭時,前夫已經從前妻居然真的毫不留情開槍的捉弄中回過神來,追了過來。

  夏油傑的腿比有霧有長,幾乎不需要多久就能追上她。

  「夏油君難道沒聽說過,死纏爛打的男人最討厭了嗎!」

  有霧有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雙手握槍,連發幾顆子彈。

  有霧有擁有技能「百分百命中率」,饒是夏油傑有飛天走壁的超能力,也無法躲過她的攻擊,就算是防彈衣應該也有極限吧。

  肩膀,胸口心髒子彈的後勁令夏油傑的速度滯澀不少,前妻更是連發好幾顆子彈,夏油傑驀地伸手抓住欄杆,才避免自己從樓梯上掉下去。

  夏油傑幽深的視線向上望去,那個堪稱是無與倫比的美貌的女人朝他無情的微笑,眼中寫滿了失望。

  兩人很快拉開了距離。

  但只要有霧有一回頭,漂亮的黑發男人總是墜在身後不近不遠的距離,長長的鋼鐵樓梯,蔓延向上,很快就到了最頂層,聽著身後連續不斷的走路聲,對方簡直就像恐怖電影裡不知疲憊的像征,無處不在。

  他到底有多執著啊!!

  不就是被殺兩次嘛!!第二次還是假的!!

  這是游戲啊!游戲!!好歹也是成年社會人!到底有多沉迷游戲才能因為在游戲中的失敗而發瘋啊!

  有霧有深感棘手,尤其當夏油傑悅耳動聽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時,有霧有整個人一抖。

  「你還有多少子彈?」

  靈魂發問。

  對啊,一把槍裡的子彈是有限的,總有打完的時候,到時候她又該怎麼辦呢?

  工廠內部的通道錯綜復雜,有霧有完全不知道今川彥之和神谷綾在哪。

  有霧有閉著眼睛蒙了一條路往前走,一邊跑一邊雙手合十祈禱nia:「尊敬的游戲策劃先生,給我刷新幾盒子彈吧!」

  用到他時是尊敬的先生,用不到他時氣起來就罵他吃屎,你這女人那麼表裡不一的呢?

  游戲策劃罵罵咧咧的給有霧有刷新了三盒子彈。

  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表裡不一。

  於是,有霧有前方的路面上,路邊一個油桶上,以及角落裡一個木箱子上頓時出現了散發著亮晶晶光環的子彈盒,生怕有霧有沒發現,光環搞得很大,仿佛小金烏下凡。

  「感恩!!」

  有霧有喜出望外!

  目睹了一切的夏油傑冒出了碩大的黑色問號??

  他立即剎停,此刻再逼急了有霧有並沒有多大的效用。

  對方仿佛世界的寵兒般,被規則眷顧著。

  僅僅是NPC的話,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夏油傑思索著世界的真相,注視著有霧有的身影跑進工廠深處。

  而與此同時,工廠外,第一隊到達的玩家出現了,在搜尋了三四個工廠無果後,他們來到了這裡。

  工廠內部。

  「夫人,我從通風口進來了。」

  有霧有耳朵上的耳機閃爍著細小的藍色信號光,她想通知傑森先去尋找神谷和哥哥,但想到對方根本聽不到,只能作罷。

  但可能傑森的運氣比她好,不過一會兒,他就傳來消息,已經找到了今川彥之和神谷綾。

  作為下屬,不了解主上的脾性那可不行,顯然他平日裡雖然沉默寡言,但也確實有在好好觀察。

  回去絕對要給他漲工資!!

  對於工廠地形不了解的普通人來說,這片區域堪稱迷宮,浪費時間。

  但金錢能使人擁有開掛般的高科技,尤其是擁有富婆設定的有霧有,連火箭炮都有了,她還缺這點小玩意兒嗎?

  傑森向有霧有共享了定位,有霧有摘下耳機,打開投影,一片半透明的工廠地圖出現在眼前,傑森的定位閃爍在三百米開外。不一會兒,兩個綠色的小點記錄在傑森旁邊。

  應該就是神谷綾和今川彥之。

  他們在前往山口組的路上被襲擊,但很少人知道,一開始動手的並不是夏油傑,而是神谷綾。

  「我絕對不允許證明我能力失敗的家伙出現在夫人的面前!!」

  從她手中逃脫的人,就該繼續由她來解決!!如果讓這個男人走到夫人面前,她還不如直接切腹謝罪。

  被夫人知道的話,她會怎麼想,大概是失望吧,畢竟將所有武裝力量交給神谷來管理。

  因為信任賦予她權利和職能,結果卻連一個人都解決不了,簡直就是恥辱!!

  但神谷綾不明白,這個世界,這個普通的世界,將那群天才的變態聚集在這裡,因為壓制了異能和咒術和變得和普通人差不多的玩家。

  他們的優秀,其實不僅僅只是因為擁有了超絕的咒術或異能而已。

  夏油傑的體術很強,尤其在經歷了教堂事件後,他將這個游戲世界當成是超S級的任務,保持著絕高的警惕和防備。

  幾乎在神谷綾動手的剎那,夏油傑立即出手單手抓住槍管,僅靠蠻力扭曲了槍管,子彈擦著夏油傑的頭發射出去,打破了車窗。

  兩人,一個痛恨一個冷漠的視線相交,頓時在車內交起手來。

  神谷綾進入今川宅後才開始訓練的體術,完全不是夏油傑的對手。

  如果她擁有今川友夏百分百命中率的技能,那麼那一槍應該能直接爆頭送他退游。

  這也在後邊向夏油傑側面證明了,作為NPC今川友夏這個女人的與眾不同。

  夏油傑當場就殺了神谷綾,同時也見證了她如同今川彥之般復活的場面。

  如果這裡不是游戲世界,簡直堪比百倍反轉術式的存在。

  那一刻,夏油傑才決定挾持他們。

  「我無法理解,傑為什麼會那麼做。」

  今川彥之頭痛欲裂,記憶出現多段斷層,這是頻繁死亡復活造成的後遺症,程序出現了紊亂。

  但他記得夏油傑是他的好友,他們在擊劍和武鬥方面都有著驚人的默契和同步。

  他不缺金錢不缺地位,今川彥之無法理解他做這些的理由。

  傑森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忽然說道:「夫人來了。」

  角落裡的神谷綾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她想躲到更隱蔽的角落,然而眼神卻不受控的看向傑森的身後。

  如他所說,夫人真的來了。

  但神谷綾沒有向往常那樣走過去,她情願自己現在是一棵草一塊石子,卑微到塵埃裡,她已經沒有資格再陪在夫人身邊了。

  沒有用的人,憑什麼還能享受夫人的寬容和憐愛呢。

  她還不如死了。

  「友夏!你怎麼來了!」

  今川彥之一見到妹妹,什麼頭痛困擾全都煙消雲散,他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擁抱著他可愛的妹妹,將她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謂嘆道:「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總覺得好像和友夏隔了好久才見呢,你見到傑了嗎?他把我和神谷關到這裡後就消失無蹤了。」

  NPC不會記得自己死亡的瞬間。

  有霧有剛想從哥哥愛的窒息中掙脫出來,一聽他這一無所知的語氣,終究良心在痛痛,還是回抱住老哥,安慰他。

  「見到他了,他已經變態了哦,哥哥千萬不要相信他,絕交吧,這種朋友不值得。」

  今川彥之抱著尤夏宛如樹袋熊般,來回晃了晃,「都聽友夏的。」

  根據本輪設定,夏油傑抽到了好友人物卡,但設定比不過今川彥之對妹妹的愛意,第一次拒絕絕交是因為友情,第二次同意絕交是因為親情。

  唔~~有了妹妹~~還要什麼朋友!!扔了扔了!

  五條悟:噫……

  「神谷怎麼了?」

  有霧有剛想過去,卻見神谷綾受了刺激般抱緊自己縮在牆角,表情灰暗絕望,如同一朵失去孢子的蘑菇。

  「夫人,我已經沒用了,你放棄我吧,讓我自生自滅吧。」

  有霧有:「……」

  為什麼突然自閉了啊?!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還拖累夫人,如果是虎杖悠仁的話肯定比我做的更優秀,夫人既然喜歡他,我也不會不甘心,我會祝福你們的。」

  有霧有面無表情:「這不是你的錯,但你再自暴自棄的話,那麼這輪游戲中我如果失敗,就是你的錯。」

  什麼?!

  萎靡的神谷綾忽然支棱了起來,抬起頭期期艾艾的仰視著在她心目中如女神般的夫人:「我還可以將功補過嗎?」

  「當然,博弈才剛剛開始,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這四個字仿佛腎上腺素,一劑打下去,神谷綾激動到熱淚盈眶,難以言喻的復雜心緒無法發泄,只能抱著有霧有大腿土下座叩首三連。

  有霧有:……

  麻了,算了,就這樣吧。

  日本文化嘛,要學會包容!

  「但是你能不能輕一點!!我裙子都快被你薅下來了!!」

  已經確定了神谷和哥哥的安危,雖然作為NPC他們也不會擁有現實意義的死亡,但擁有現實意識的有霧有還是必須要親眼看到他們才行。

  有霧有掏出手機打字:「傑森,你帶哥哥離開這裡,先回莊園吧,那裡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那夫人?」

  「當然是留下來解決麻煩啦。」

  有霧有朝著傑森伸出手,這回不需要打字對方也明白有霧有的想法,略有些遲疑的將身上所有的槍械摘下來交給有霧有。

  「友夏?」

  今川彥之:「不給我一個理由的話,我不會離開的。」

  樣貌相似的兄妹對視,拋卻年齡和性別幾乎毫無差別,有霧有有時候看著他都會想,如果這是一款男性向戰鬥派游戲,主角肯定是今川彥之。

  「那哥哥就幫我掃尾吧。」

  有霧有微笑:「這些話我只告訴哥哥一個人哦。」

  兄妹兩人這樣那樣密謀了一番,內容十分之喪心病狂過河拆橋冷血無情幕府聽了都直皺眉頭,但是在場的一個是夫人無腦吹,一個是個根本聽不到聲音的聾子。

  神谷綾:夫人真棒!夫人最完美!

  傑森:雖然聽不到,但從夫人的表情我能猜出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所有玩家忽然脊背一涼,明明是陽光明媚的天氣,卻沒緣由的刮起一陣冷風,天色大變,灰蒙蒙的烏雲遮擋圓溜溜的太陽,狂風四起,壓彎了脆弱的樹枝。

  五條悟和夏油傑歷史性的會面,而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兩年前了。

  昔日最強搭檔各自單飛,一個成了高專人人稱贊的人民教師,另一個在高專掛了個體術課的名頭,結果一年也不上幾堂課,幾乎成了個擺設。

  據說對方偽裝成個普通人在社會上開了好幾家公司,行業涉及各個領域,轉了個盆滿缽滿。

  據說對方在暗處私下籠絡咒術師和詛咒師,單腳在咒術界的規則和底線邊緣瘋狂試探。

  據說……

  五條悟半眯起眼眸,一手插兜,一手抬起來打個招呼。

  「喲,傑總好久不見。」

  身價幾百億的夏油傑:……

  現實版的今川友夏。


第77章

  現實世界的豐富多彩是游戲內的NPC們想像不到的。

  就像游戲裡被夫人掄起來打壓的夏油傑,現實裡其實是個坐擁若干個別墅和大平野。

  因為年輕多金又神秘莫測,媒體們根本拍不到他的正臉照,別說各種私生活花邊新聞了,被稱之為新一代最潔身自好的青年富豪!

  但那又怎樣呢,還不是在游戲裡被夫人氣到毫無反派的逼格。

  「實話說,我有點驚訝,但又覺得在意料之中,果然是你啊,傑!」

  夏油傑頓時覺得頭疼,他太了解五條悟了,這家伙下句該說什麼他大概都能猜到。

  果然,五條悟單手握拳敲擊掌心,一米九的男人明明可以走硬漢風格,卻偏偏頂著一頭白毛,掛著萬年不變的童顏,笑容燦爛宛如天使般。

  「除了正論這件事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傑對別的事這麼執著,難道傑真的愛上今川友夏了嗎?」

  五條悟笑容細微的變化,語調甜膩:「不行哦,我才剛開始決定喜歡夫人,傑不能和我搶!」

  宛如一道黑影般出現在五條悟身後的伏黑惠幽幽的問他:「我一直以為五條老師是在開玩笑,畢竟很難想像您談戀愛的樣子,那對女方實在是地獄般的折磨。」

  結果居然是真的嗎?!

  完全看不出來啊!!

  簡直像隕石爆炸一樣摸不准原因嘛!!

  其他人都可以,只有五條老師不行!!

  一想到那種畫面,伏黑惠就有種想提前給老師上香的衝動!

  夏油傑倒是最淡定的那個,「你還沒被殺夠嗎?悟。」

  這個問題,從來不在五條悟的考慮範圍。

  「男人不要總是糾結在這種小事上,不然很不得女孩子喜歡的哦!況且,傑不覺得夫人殺夫的設定超~刺激~嗎!」

  五條悟毫無心理障礙,不如說,底線太低也是一種優點。

  今川友夏的脾性完美的在他的XP上來回跳躍。

  一見鐘情?不,明明是日久生情!

  夏油傑:……

  伏黑惠:……

  現場只有五條悟一米九的高大身影挺拔在天地之間,散發著為愛獻身的金色聖光。

  「你到底,喜歡媽媽哪一點啊。」他一定建議媽媽立刻馬上改掉!!

  伏黑惠一向冷靜理智的臉似乎有崩潰的趨勢。

  五條悟帥氣扭頭,向伏黑惠豎起一個大拇指:「你媽媽哪裡都超棒!我超喜歡!」

  伏黑惠:……

  「那麼,悟似乎是站在友夏陣營裡的玩家。」

  夏油傑淡漠的視線瞥向伏黑惠:「那個學生也是一樣嗎?」

  伏黑惠全身繃緊。

  五條悟滿目慈愛:「傑真的記不得他了嗎?明明是我們可愛的好大兒,不過現在只是我一個人的繼子了!!」

  流水的丈夫,鐵打的繼子。

  似乎誰成為伏黑惠的爸爸,誰就能得到今川友夏似的。

  伏黑惠快炸了,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眼下彌漫大片黑色的陰影,五條悟微微詫異的打量著他,咒力?

  不,太微弱了。

  伏黑惠的影子裡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活物在湧動,因為主人的情緒劇烈波動,而溢出的微弱的咒力。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沉默。

  這對摯友此時腦子裡在想著同一件事:游戲世界的壓制規則,真的是無法被打破的嗎?

  「你們如果再敢冒犯媽媽的話,不論是誰……」

  剛才消彌下去的咒力陡然間暴漲起來,伏黑惠整個人被一片仿佛實質的黑色濃霧籠罩,凶狠的小狼崽露出堅定的含著血色的眼瞳。

  戰事一觸即發。

  黑色的劇情框猛地跳出來。

  【恭喜玩家夏油傑,五條悟,伏黑惠,觸發「同類相殘」,進入戰鬥模式。】

  【檢測到違規力量痕跡,正在消除中……已消除。】

  【請玩家們公平游戲,禁止開掛】

  黑色的字體飄浮在半空中。

  以三人為中心,展開一個碩大的圓形領域,裡面的玩家只有出現一方死亡或失敗才能走出去。

  「上一次訓練時交手已經很久了。」

  幾乎是學生時期的記憶了。

  五條悟捏了捏指骨,歪頭笑:「來打一場,傑。」

  狂風卷起青年的黑色長發,夏油傑勾動唇角:「那邊的小朋友,觀察戰鬥也是修行的關鍵一環,看看你的老師平日裡對你究竟有沒有放水吧。」

  這是屬於大人的戰鬥。

  一群只靠體術就能攪弄風雲的變態們。

  「誒,已經開始了嗎?」

  有霧有剛送走今川彥之和傑森,只留下一個神谷綾跟在身後,他們藏在一個大型集裝箱後,觀察著工廠門口發生的戰鬥。

  「果然都是戰鬥派的玩家。」

  有霧有可憐兮兮的捏了捏自己纖瘦的小胳膊,「我這麼弱,他們隨便來一拳,我都遭不住。」

  游戲:這話說的你不心虛嗎?

  迄今為止,除了在馬戲團被五條悟陰過一回之外,有霧有就沒吃過虧。

  白毛變態除了臉之外,還是有優點的,比如說他的戰鬥真的很強。

  以有霧有目前的統計來推測,五條悟是玩家中體術最強的人類。

  伏黑甚爾很有小白臉的自覺,一直沒有在有霧有面前展示過自己的體術。

  所以有霧有對他的實力不太清楚,排除他的話五條悟大概就是最強的。

  「但是夏油傑……總覺得他最強的好像不是體術。」

  有霧有思索著,想詢問下神谷綾的看法,一回頭卻見神谷綾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看戰鬥圈,眼神中充滿了野心和銳利。

  有霧有嚇了一跳。

  神谷綾回過神,一秒變的害羞溫順,「時刻保持謙遜,不會停止前進的腳步,我在學習他們的優點。」

  ……死過幾百次後的神谷小姐也進化了??

  「那你加油。」

  神谷綾:「我會變的更強大,謝謝夫人。」

  所以……目前只有我體術最菜雞?

  有霧有沉默了。

  但是……好像也沒哪個富豪打架自己上的吧,不然要屬下們干什麼?白領工資吃飯嗎?

  有霧有心裡被安慰到了。

  「等等。」

  有霧有忽然發現一個盲點!惠惠怎麼在戰鬥圈裡!!

  有霧有瞪大眼睛,確定遠處那道黑色的身影真的是惠惠後,有霧有的心立即跳到了嗓子眼,半邊身體發麻,下意識想從集裝箱後跑出去,又被神谷綾攔住。

  「夫人不是說要先等他們消耗一波嗎?」

  有霧有急的心跳加速,額角冒汗:「惠惠,我的惠惠還在那裡!」

  她怎麼忘了呢,惠惠也是玩家,也會被游戲自動歸屬到副本裡。

  雖然可愛的小團子已經成長為有霧有不熟悉的少年,但畢竟也是自己真心疼愛過的孩子,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我才剛見到他,我還不想他那麼快就離開!我還沒問他這些年過的怎麼樣!」

  總之就是想讓惠惠再多留一會兒!

  神谷綾下意識道:「他是夫人的孩子,他能去哪?」

  有霧有啞然。

  他能去的地方多的是!!叛逆青春期的少年怎麼可能會乖乖呆在家裡!

  明明擁有綠色通行證結果第五輪游戲才進來看望老母親,惠惠果然在外面玩瘋了吧!

  伏黑惠:委屈屈。

  有霧有冷靜下來,方才看戲似的態度已經轉變了,她的目光冷冽充滿如硬糖般的色澤。

  「五條悟和夏油傑死了無所謂,只有惠惠,我讓他死他才能死。」

  在她的游戲裡,惠惠不能死在其他人手裡。

  有霧有尚且不知道戰鬥圈內的細節,她目前只想把惠惠弄出來,而玩家之間的戰鬥模式,有霧有也無法擅自打斷。

  除非他們已經分出了勝負。

  夏油傑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仿佛當初在教堂時,發生在芥川龍之介身上的奇跡再次上演了。

  五條悟嚇的仿佛遇見了鬼,越強大的人對自己的情況越了解,當他發現自己的數據被翻倍的時候,從來只有他嚇別人的白毛貓貓終於被自己嚇到了!

  「今川友夏!!」

  夏油傑忽然念出這個名字,仿佛嚼著後槽牙說出的這四個字,大概夏油傑的一生都無法擺脫今川友夏的陰影了。

  五條悟當即悟了,發出了沒見識的感慨。

  「原來這就是來自女主角的賜福嗎?」

  速度,力量,運氣,全部翻倍。

  簡直比當初加注在芥川身上的掛還要凶!!

  本來尚且五五開的局面因為今川友夏的加入,天枰瞬間傾斜到五條悟這邊。

  夏油傑的身上開始出現新的傷口,五條悟越打越凶,儼然一副要瘋的樣子,白色的短發仿佛一根根銀刺,飄逸又凌厲,掠過那雙逐漸沾染戰意和欲望的蒼藍之瞳。

  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在游戲裡開掛,五條悟也不例外。

  而過於了解摯友的夏油傑,無比清晰的認知到這一點。

  黑發青年毫無溫度的視線試圖穿透障礙物尋找今川友夏的身影。

  他必須得想辦法從目前的死局中找個辦法。

  已經隱約猜到世界真相的夏油傑,完全沒有要和掛逼爭個你死我活的想法。

  但是他的摯友悟卻不這麼想。

  五條悟反手擰斷了他的胳膊,夏油傑的表情有一瞬的崩潰。

  夏油傑:友夏還真是把悟的性格拿捏的死死的。

  「想讓惠惠毫發無損的出來,只能先死一個人了。」

  有霧有的語氣充滿了虛假的憐憫。

  而迷人前夫,顯然是有霧有選擇的那個倒霉蛋,雖然五條悟在她這裡的好感度甚至還沒有夏油傑高。

  但他占了同陣營的光。

  「本來想讓五條悟和夏油傑互相消耗的,白便宜你了,變態。」

  有霧有呢喃著。

  話說,中原先生和悠仁呢?

  他們為什麼還沒找到這裡?


第78章

  戰鬥模式並不是毫無空隙可鑽,只有打敗或殺死其中一名玩家,領域便可解開。

  「我認輸。」

  夏油傑這輩子都沒說過這三個字,初次貢獻給了五條悟。

  已經殺瘋了的白毛瘋批似乎沒聽到摯友破天荒的這句妥協,今川友夏的BUFF不會因為夏油傑的認輸就消失。

  但游戲領域卻因為夏油傑的戰略性認輸而解鎖,他們的行動範圍便不會被局限在那片區域。

  領域結束了,但戰鬥卻沒有結束。

  「難得和悟打一場,但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夏油傑飛快脫離五條悟的攻擊範圍,但對方速度很快,他能活動的時間有限,五條悟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瞳孔因為興奮而微微擴張,純白色的睫毛和頭發讓他宛如殺戮天使,他發現夏油傑離開的方向,正是有霧有躲藏的集裝箱,故作苦惱的嘆息道:「友夏太受歡迎了怎麼辦。」

  五條悟一邊放慢速度追,一邊朝著有霧有大聲喊道:「拯救友夏能給我加好感度嗎?」

  如果慘遭拒絕的話,失戀的前夫稍微慢了幾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五條悟喉嚨深處溢出悶沉的笑聲,「死亡對於友夏來說,是很廉價的東西吧,但也會疼的哦,傑一看就是那種一旦下了殺心就絕不會留情的類型!」

  有霧有:……

  同陣營居然出了這麼個變態!她才是該苦惱的那個人吧!

  夏油傑是想在自己死之前也要捎上她嗎?

  越來越近的紫瞳中透露出的差不多就是有霧有理解的意思,一個兩個的,現實世界已經沒有正常人了嗎?

  「雖然我體術垃圾,但作為游戲女主角,這麼簡單就被你抓到,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有霧有剛想讓他見識見識被世界寵愛的女主角的幸運值到底有多可怕,身側的神谷綾已然擋在了她的身前,明明緊張到握槍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說話的聲音卻格外輕柔體貼。

  「完美的夫人不適合戰鬥,這種粗魯的事情就由我來做吧。」

  有霧有:……

  其實也大可不必,這個男人你不開掛根本打不過他。

  神谷綾射出的子彈沒有有霧有百分百命中率的加持,如同人體描邊大師被夏油傑敏捷的偏頭讓開。

  神谷小姐的槍准很高,所以這波完全是玩家的光環在作祟。

  有霧有實在不忍心:「神谷你……誒??」

  神谷綾忽然扔下了槍,從懷裡掏出一枚手榴彈,黑色的圓球上一根小巧的拉環,被神谷修長的手指干淨利落的扯下。

  此時夏油傑距離他們不過十米的距離,轉瞬間就要到眼前,他的眼裡絲毫沒有神谷綾的存在,目的從始至終都是他身後的有霧有。

  但神谷綾拉環的動作還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這個逐漸不再冷靜理智的社會成年人,今天已經崩潰很多次了。

  此時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幾乎快要猙獰。

  「死在我手裡那麼多次,這次終於學聰明想和我同歸於盡?」

  五條悟幾乎就墜在夏油傑身後,時遠時近語氣森寒又笑眯眯:「今川友夏你到底加不加我好感度!」

  有霧有:……

  要命啊,不僅玩家瘋了,她的NPC好像也瘋了!!

  「夫人快後退!」

  神谷綾將有霧有往後退,隨即奔著五條悟和夏油傑跑去,滿面決然!

  就算死!也要讓夫人無後顧之憂的死!這才是作為屬下的正道!

  NPC本人是不知道自己會復活這一點的,他們每一次死亡,理智上都認為是最後一次。

  有霧有神情震愣,劇烈顫動的眼眶隱約細微的濕潤,不得不說,她居然被感動到了!

  當一個人不要命的自爆時,對方就算再警覺也不可能躲過這種獻祭似的爆炸。

  更何況基本上都瘋的差不多了,別說警覺,他們可能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

  新型的手榴彈,幾乎剛一流通到市面上,就被今川家大批量買了過來,爆炸範圍廣,殺傷力強,十米之內無活口。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將有霧有拉著往後跑,隨著一聲爆炸,地動山搖,有霧有被少年抱在懷裡,兩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躲在一塊鋼板後面,靜靜等待著爆炸的余波過去。

  少年胸口冰冷的金屬扣子硌著有霧有的臉,她下意識想抬頭,卻聽到惠惠的聲音。

  「不要看,媽媽想知道什麼,可以問我,但是不要看。」

  細碎的塵土被炸起來,又從天空中洋洋灑灑落下,好像有一塊黏糊糊的東西落到她的後頸上。

  抱著她的伏黑惠渾身一僵,一只手按住有霧有的後腦,將她埋在自己的懷裡,另一只手清理干淨有霧有後頸上不知道是誰的血塊。

  有霧有:「他們死了?」

  「嗯。」

  嘶……

  神谷小姐姐也太勇了吧……

  這一波直接送兩個走?

  有霧有蠢蠢欲動,想探出腦袋看看現場,但被力氣超大的繼子按在了懷裡,對方身上可靠的氣息讓有霧有明白她的惠惠已經是個大人了。

  雖然任何血腥在有霧有眼裡都是馬賽克,她真的很想親眼目睹一下那兩個變態的死亡現場。

  但此時此刻,有霧有還是決定滿足一下好大兒膨脹的保護欲,乖乖的待在他的懷裡不動彈。

  等待平息的這短短一兩分鐘,有霧有決定和惠惠聊一聊。

  「老師在眼前被殺,你不會感到難過嗎?」

  伏黑惠面無表情:「沒有屍體,所以感覺沒那麼真實。」

  可以稍微想像一下,其實死的是一只大猩猩。

  好家伙,這是被炸的有多碎啊!!

  有霧有尷尬的笑了笑。

  【玩家夏油傑達成死亡BE線,獲得「夫人絕無僅有的殺意」稱號,CG已錄入。】

  【玩家五條悟達成死亡BE線,獲得「不被愛著的你」稱號,CG已錄入。】

  【恭喜玩家五條悟完成陣營任務身份「鬼」,擊殺或與玩家同歸於盡,達成「夫人最信賴的前夫」成就,由於玩家臨死前刷新了今川友夏好感度新低。

  所以成就獎勵從夫人的寶箱換成冰冷的金錢:300萬(可帶出游戲使用)】

  摯友組沉默且茫然的出現在玩家等候室,腎上腺素效果結束後,逐漸恢復冷靜,回想一下自己剛才發瘋的樣子,雙雙陷入了死寂。

  夏油傑/五條悟:我以前不那樣的!!

  游戲就像個羞恥帶,戴上的時候不覺得,一脫下來,在現實裡,噫。好羞恥啊,你居然這樣那樣,嘖嘖嘖。

  夏油傑坐在椅子上,將臉深深埋進了掌心中。

  五條悟適應良好,十分懊悔,「被誤殺了!感覺錯失了一百個億!」

  「如果你不發瘋,此時我已經抓到今川友夏了。」

  白毛貓貓挑眉:「然後呢?她可以無限復活,殺死她除了能滿足你男人的自尊心之外,有其他的作用嗎?」

  五條悟靈光一閃,笑眯眯道:「如果你有辦法讓友夏來到現實中的話,下次殺她我一定配合你!」

  夏油傑:「……」

  這波是他們輸了,神谷綾雖然和他們同歸於盡,但她可以在游戲裡復活,而他們死亡只能退游。

  兩人都冷靜了片刻,撿回了因為虛擬世界而喪失的理智和對事物本能的思索和質疑。

  其實從五條悟剛才那句話不難猜出來,他也意識到了游戲世界的真相。

  「這是很有用的情報。」

  夏油傑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著裝,看了眼時間,「和咒術界上報情報的事就交給你,我今晚還有個會要開。」

  迷人的黑發青年又恢復了精英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剛才在游戲裡瘋批的樣子。

  「時間就是金錢,不能007也要996,悟也要用功點才行。」

  五條悟抓了抓頭發,從口袋裡摸出黑色的眼罩戴起來,銀白色的短發仿佛抹了發膠似的豎起,果然眼罩才是成年悟的本體。

  瞬間從童顏DK變成邪惡又強大的社會人了呢。

  「啊,我會認真聽取你的建議,早日毀滅咒術界迎娶紙片人友夏老婆的,加油,走了走了,我要去吃喜久福,沒你的份。」

  夏油傑:……

  游戲次元屋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座巨大的堡壘,它注視著兩名玩家的離開,無聲無息。

  游戲內。

  第五輪游戲還未結束。

  NPC神谷綾在一片廢墟中復活,先是軀干,又是四肢,頭顱,最後注入意識,睜開雙眼,神谷綾茫然的環顧世界,她的雙腳踩在一灘血泊之中,仿佛末日。

  直至她看到了工廠內熟悉的身影,如同信徒看見了她的神明,狂奔過去。

  爆炸帶來的塵土已經平息,有霧有剛從惠惠的懷裡出來,就被神谷綾一個衝撞,再次跌入伏黑惠的懷抱中,後腦殼砸中少年的下巴,身後一聲悶哼。

  「夫人!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神谷綾涕淚橫流,十分狼狽,「這樣就能證明,我對於夫人來說,是有用的吧!」

  有霧有表情痛苦:「你超棒的,你很有用,所以你能從我身上起來嗎?!」

  她仿佛是個可憐的夾心餅干!上面是神谷,下面是伏黑惠,起不來了啊混蛋!

  神谷綾聽話的從有霧有身上爬起來,屈膝跪在她身邊,雙眼亮晶晶的等著她吩咐。

  但是有霧有一時沒法跟她說,她摸了摸伏黑惠紅紅的下巴,少年本來想開口說點什麼,但此刻突然沉默。

  良久,有霧有的手開始rua他的頭發,少年才輕聲喊她一句「媽媽……」

  「等事情結束後,回家再聊。」

  伏黑惠點頭。

  游戲還未結束,五條悟是同陣營中的一個「鬼」,但一共有兩個「鬼」,目前僅剩下的三個玩家中,一定有一個會背刺同伴。

  有霧有打開工廠地圖,對神谷綾說道:「接下來我自己解決。」

  夏油傑是意外事件,有霧有的主線從來都是中原中也。

  真是抱歉,還沒開始,有霧有的良心就已經在油鍋上煎熬了,畢竟他可是有霧有看的最順眼的玩家。

  如果他不是丈夫玩家的話,也許他們會很相處得來。

  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一個帥氣未婚夫的無微不至,雖然是個矮子,但靈魂是個可靠的強大之人呢。

  算是她對未婚夫的尊重,所以接下來有霧有決定親自上。

  真是抱歉吶,為了我的未來,只能請你去死了。


第79章

  「這裡,剛剛發生過戰鬥嗎?」

  虎杖悠仁站在滿地血色的狼藉之前,遲疑著不敢上前一步,迄今為止游戲內發生的一切已經刷新了普通少年的眼界,他仿佛在進行一場真實的異界冒險,身臨其境。

  空氣中散落著紅色的灰塵,連雲朵都是淺淺的緋色,土地濕潤,一腳踩上去,濕潤的液體試圖透過鞋子侵入你的腳底。

  很惡心。

  虎杖悠仁眉頭緊蹙,卻見中原先生面色如常的蹲下來,伸手在地面上用指腹碾磨著一塊土壤。

  虎杖悠仁:「不覺得惡心嗎?」

  中原中也擦了擦手,「如果你天天見,也不會覺得惡心。」

  但是這種範圍的,他還是第二次見,上一次是鐳波街。

  「應該已經有玩家離開游戲了。」

  但游戲並沒有提示他們究竟是哪個玩家,中原中也煩躁的整了整帽子,唇瓣緊抿。

  反正不論死了多少個玩家都無所謂,他也不需要塑料同伴。

  中原中也思索著他們這次副本的任務,尋找到玩家X,擊敗或殺死他,以及尋找到今川友夏,拯救或殺死她。

  前者很容易理解,但後者,已經選擇攻略線的中原中也為什麼還有殺死今川友夏這個選項?

  難道在未婚妻失蹤的幾個小時裡,發生了足以讓玩家踏入殺戮選項的關鍵麼。

  雖然中原中也的高智商不如太宰治,但也遠超普通人一截,只是這一輪本是第一周目參加游戲的中原在情報上遠不如五條悟夏油傑知道的多。

  以至於從一開始,他就進入了一個誤區。

  ——只要刷高了今川友夏的好感度,就能完美避開殺戮選項。

  這是錯誤的結論。

  不如說,好感度越高越危險。

  因為這代表進度加快,即將迎來尾聲。

  進入工廠後,似乎為了緩解緊張,虎杖少年問道:「中原先生,如果找到了夫人,你會選擇怎麼做?」

  橘發男人認真觀察著工廠內部結構,找尋最適合戰鬥的地點,幾乎是本能,他的身體一直保持著戰鬥狀態,每一個細胞都異常活躍。

  他沒有立刻回答虎杖的問題,虎杖少年自言自語了幾句,見中原中也絲毫不搭理他,終於放棄了和他交談。

  直至虎杖走到前頭,中原中也這才將視線冰冷的凝在虎杖悠仁的背影上,審視,懷疑,打量,以mafia的職業直覺用最糟糕的可能性去揣測。

  對方雖然是玩家,但從進入游戲開始就與今川友夏保持異常的親密關系,他的地位似乎和未婚妻最忠誠的神谷綾地位相同,沒有和任何現實勢力掛鉤的少年很輕易的就被今川友夏信任,並納入她的懷抱之中。

  如果說最有可能成為今川友夏殺戮選項導火索的大概就是虎杖悠仁。

  畢竟未婚妻口口聲聲說虎杖是她疼愛的情人,雖然還有五條悟和伏黑惠,但一個是糟糠前夫,一個繼子,真正得到她口頭承認的只有粉頭發少年一個。

  ……果然還是虎杖悠仁可能性更大一點。

  中原中也忽然僵硬的扯動唇角,他為什麼要這麼冷靜的去思考未婚妻糟糕的桃色關系?

  橘發青年疲憊的嘆了口氣,為什麼這個游戲關系這麼亂啊!

  如果是單純的戰鬥游戲,他也不至於這樣!

  淡淡的殺意被中原藏得很好,但直覺敏感的虎杖悠仁卻依舊覺得後頸發涼,他下意識摸了摸脖頸,嘟囔著:「工廠裡好冷,夫人到底在哪呢。」

  中原中也冷淡道:「如果真的被玩家X綁架的話,當然在工廠最深處的地方,直接往裡面走,總會找到的。」

  他可從來不覺得,這個粉頭發的少年是什麼軟泥人。

  年輕稚嫩的外表下藏著一頭猛虎也不一定。

  他們繼續往前走了幾分鐘,忽然遇上了身受重傷的神谷綾,她滿身塵土十分狼狽,右手捂著流血的腰側,踉踉蹌蹌的摔在地上。

  「神谷小姐!」

  虎杖悠仁的臉色瞬間變了,他連忙跑過去將神谷綾扶起來,少年語氣焦灼:「你怎麼了,夫人呢?」

  神谷綾下意識看向虎杖身後的男人,艱難道:「夫人很危險。」

  工廠光怪陸離的燈光下,粗大的鋼管橫在上方,從接口處泄處的略帶刺鼻氣味的白霧籠罩著的橘發青年,披著深色的風衣,帽子掩蓋住他的眉眼神情,他沉默的抽出腰側的槍,並沒有對神谷綾的各種疑點發出問題。

  他只問一句話:「友夏在哪?」

  神谷綾雖然看不清那個男人的雙眼,卻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對方如同千鈞重的冰冷目光,仿佛被看透了般,令人從靈魂到肉體都在忍不住瑟瑟發抖。

  那是真正的從黑暗沼澤中浴身而出的人會有的氣場。

  神谷綾滯澀片刻,抓緊虎杖悠仁的胳膊,「在化學室,那裡很危險,但是夫人一直心心念念著中原君,如果您及時趕到的話,即便無法救出夫人,夫人也會滿足到哭的。」

  中原中也:「你,沒說謊嗎?」

  神谷綾:「中原君難道認為我會拿夫人的生死開玩笑嗎?」

  事實上,中原中也沒有別的選擇。

  是要好感度,還是要命,在這個游戲世界裡,答案顯而易見。

  雖然這個女人的話漏洞百出。

  但好感度的奴隸明知前方很有可能是陷阱也必須要過去,因為那是陷阱,也可能是唯一的攻略之路。

  不得不說,中原先生已經被未婚妻調/教的深諳攻略之道了呢。

  中原中也抬腳離開,虎杖悠仁也想跟著過去,卻被神谷綾拉住胳膊,這個金發女人剛才還一臉慌亂,此刻卻滿目冰涼。

  「如果虎杖君想死的話,大可跟過去,你死了我更高興。」

  話雖這麼說,但她拉著虎杖的手顯然是想阻止他去送死。

  虎杖悠仁愣了愣,漂亮的紅棕色眼瞳裡有莫名的情緒在沉沉浮浮,少年沉默片刻,忽然道:「夫人要殺中原先生嗎?」

  「如果你想繼續成為夫人最忠誠的狗,那就閉上你的嘴,完美的屬下只需要服從,不需要好奇心!」

  虎杖悠仁立即起身,神谷綾詫異的盯著他,「你干什麼?」

  虎杖悠仁表情平靜,無奈的笑道:「中原先生很強啊,雖然夫人也很厲害……但我還是不放心。」

  雖然同是屬下,但虎杖和神谷綾顯然截然不同。

  「你也不放心吧。」

  少年安慰道:「雖然神谷小姐不喜歡我,但這一點上我們的心情是一樣的,就算夫人再強大,也想保護她的這份心情,我會代替神谷小姐的那份一起努力的。」

  虎杖沒有強求神谷和他一起,對方顯然被有霧有下過命令禁止參與。

  「伏黑惠呢?」

  神谷綾輕聲道:「他和夫人在一起,你們是相同的,可以違抗夫人的命令而不被夫人厭惡,但我不敢。」

  因為一切都是夫人給予的,所以更不敢冒犯,怕最後連這點擁有的都會失去。

  真羨慕啊。

  神谷綾望著虎杖的背影,她能做的只有後勤了,神谷掏出手機聯系今川家主。

  「今川少爺,夫人這邊已經就緒。」

  今川彥之掛斷通話,唇角的笑意甜蜜又輕松,我可愛又迷人的妹妹,我們不愧是流淌著同樣的鮮血,在冷酷這方面,即便是哥哥也要向你學習呢。

  日光微冷,雲層仿佛壓在頭頂令人喘不過氣來。

  今川彥之側首看向車窗外,半山腰上的山口組如同一個擁有幾百歲高齡的老者。

  它已經垂垂老矣,自從它新換了一個外姓者當山口組的老大,這個組織便失去了曾經的文化和規矩。

  今川彥之招了招手。

  老執事穿著黑色的燕尾服恭敬的站在車門旁,俯身詢問道:「家主大人?」

  「動手吧。」

  山口組的玩家雖然因為虎杖少年的打地鼠游戲僅剩下三分之一,但若是搞事起來也很麻煩。

  老執事向行動組傳達命令,山口組一日之間徹底覆滅,從頭到尾無聲的屠殺,一只蒼蠅也別想飛出今川家的武裝力量。

  妹妹有的,哥哥怎麼會沒有。

  只是作為公眾人物,今川彥之很少動用這股力量,但為了友夏,他願意冒險。

  今川彥之焦糖色的眼瞳如同西伯利亞結了冰霜的土壤,毫無溫度,整張臉寫滿冷漠和不近人情的疏遠。

  無法捂熱妹妹的心,無法給予妹妹動人的愛情和婚姻,即便是山口組,只要是妹妹的願望,他都會實現。

  他一直以來的承諾,願意為了妹妹成為燈神,只要可愛的友夏擁抱著他向他許願,就算想要的是日本,哥哥也會雙手奉上。

  「唔……」

  今川彥之認真思索著,詢問老執事:「友夏沒必要再婚了,我可以養她一輩子,啊……可愛的妹妹就是要被哥哥擁有啊!我們才是最契合的兄妹!」

  冷酷的家主大人一想到妹妹柔軟的笑容,頓時就像變態一樣激動到捂著臉。

  老執事:「……」

  「我們還是不要阻止大小姐追尋愛情的自由。」

  啊,絕對不能讓大小姐回老宅!!不然家主大人就廢了!!


第80章

  是錯覺嗎?

  總覺得越往深處,白霧越濃,空氣中冰冷的略帶著刺鼻的化學劑氣味,可視範圍逐漸縮小,中原中也仿佛身處一片金屬霧林之中,代替草木樹干的是堅硬粗大的管道和金屬架。

  細小的折磨人的水滴聲,滴答滴答,中原中也腦子裡逐漸被這極具規律的水滴聲占滿。

  通風口的風葉勻速轉動,廢棄的工廠老舊的機械摩擦時發出刺耳的使人煩躁的尖銳聲,一聲接著一聲。

  然而在這些尖銳的聲音中,隨處可見的水滴聲仿佛就響在耳朵裡似的,響在腦子裡。

  中原中也停下腳步,滿腦子的水滴聲,令人十分煩躁,他狠狠的皺眉,舌頭抵在上顎,從喉嚨深處呼出一口濁氣,努力保持清醒。

  「嘖。」

  中原中也壓抑不住心頭泛起的暴虐,仿佛有種奇怪的催化劑在這片區域裡,輕而易舉的勾起人的易怒脾氣。

  想摧毀點什麼。

  黑色的帽檐下,深邃的藍色化作最冰冷的尖刺,試圖從這片迷霧之中找到藏在角落裡的老鼠。

  黑色的槍械被他看似隨意的搭在鋼管上,走動間,槍口和鏽跡斑斑的鋼管摩擦,男人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按在扳機上隨時都能發起攻擊。

  由他制造的噪音比工廠裡的噪音好聽多了。

  中原中也逐漸血色化的思維裡閃過一絲理智,他很快意識到這裡有問題,源頭極大可能是這片妨礙視野的白霧,散發著怪異的化學氣味。

  ……稍微有點大意了。

  雖然經歷過毒氣訓練,短時間內中原中也不能喪失理智,但在如此大範圍的濃霧包圍下,留給他清醒的時間並不多。

  看來必須要速戰速決了。

  中原中也從口袋裡摸出一瓶酒猛灌了一口,辛辣在舌尖刺激著神經,興奮的因子從四肢百骸跳躍著起來。

  他放棄用思維和腦袋和去尋找暗處的人,僅靠港口重力使的戰鬥本能和他二十多年在黑暗中的經驗,去抓出那只狡猾的老鼠。

  在哪裡呢。

  中原中也摩挲著指腹,反應比視線更快,立刻後退兩步竄進一條鋼管組成的通道裡,視線內一抹深沉的紅色掠過,很快又融入黑暗。

  「你跑什麼,既然費盡心思設局,為什麼不和我面對面?」

  中原中也的聲音在鋼鐵牆壁中來回碰撞,無人回應,中原中也冷笑一聲,他快速的穿梭在每一條通道裡,如同迷宮般的區域,放棄思維和方向感是中原中也做的正確的擇。

  本能和直覺會告訴他下一步該往哪個方向走。

  渾身裹挾著冷霜的男人從白霧中走出,又被白霧吞噬。

  酒精使他的神經越來越興奮,但思維和那雙漂亮的藍眼睛卻逐漸深邃仿佛一汪可怕的深不見底的潭水。

  他打斷了一根鋼管,直接暴力開路,這回中原中也終於看到了那抹紅色是什麼。

  是一條顏色很純正的紅色圍巾,長長的一端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柔軟的弧線,再度消失在通道盡頭。

  那個人,在耗時間。

  她想溫柔且殘酷的讓中原中也死在化學藥劑的吞噬之中,如同溫水煮青蛙,在無知無覺中死去。

  中原中也想通這一點後,有種被冒犯的憤怒,連敵人的面都見不到就死去簡直就是對他的侮辱!

  就算這裡是游戲,中原中也也不可能妥協。

  帽子青年的負面情緒頓時高漲,周圍的鋼管忽然遭受某種未知的重力壓制般,變形扭曲,直至被壓癟,猙獰的仿佛一個巨人用手捏爛了它們。

  【檢測到玩家使用違規力量,正在消除中……消除完畢。】

  異能,咒力,類似於融入靈魂和骨血的超強力量,冰冷的規則無法徹底壓制它們,當玩家的負面情緒超越一定數值時,溢出的力量會影響到游戲世界,但一旦他們超越平均值,系統會及時檢測並消除。

  中原中也發現了重力的痕跡,但當他再次使用時,卻不像剛才那樣,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是偶然嗎?

  中原中也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一邊繼續跟那個可惡的家伙躲貓貓,擋在他面前的一開始還會繞開。

  但現在直接劈開或者打斷,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在增強,簡直就像打了腎上腺素一樣。

  【檢測到玩家使用違規力量,正在消除……已消除。】

  太頻繁了。

  大概游戲系統也在納悶。

  就算是再悲觀的人,也不能將負面情緒持續高漲超越道平均值。

  啊……

  是這片區域的化學濃霧。

  有霧有無形之中居然給中原中也加了個增強BUFF,幸好她不知情,不然得郁悶死。

  事實上有霧有此刻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白霧無差別攻擊,對她身上也存在著效用,只是她提前吃了藥,受到的影響比中原中也要小很多。

  「你應該感謝我,看看隔壁五條悟和夏油傑毫無全屍的死法,就知道我的溫柔和憐憫了,結果卻還死追著我不放,真的好累啊!!」

  有霧有完全忘記了中原君並不知道是她,畢竟可憐的夫人在玩家劇情中應該是個被挾持的受害者。

  中原中也以為自己在追的是那個玩家X。

  真是糟糕的誤會。

  有霧有瘋狂走位躲開他,對方也瘋狂走位試圖抓住她。

  有霧有直接跑上鋼鐵樓梯,然而剛走幾步,一只手忽然從樓梯下方伸上來抓住她的腳腕,對方可怕的力道幾乎要把她的腳踝捏碎,冰冷至極。

  「唔啊!」

  那人將有霧有拽倒,她一條腿滑進樓梯和樓梯之間,居然卡住了無法動彈。

  有霧有:……

  啊啊啊!!

  「抓到你了。」

  中原中也咬牙切齒,他走上樓梯,那個可惡的膽敢戲弄他的人摔倒在兩段樓梯中間,濃重的白霧將她的面容藏匿,只能看到她一條細白修長的腿卡在樓梯間,柔軟的針織長裙被蹭到了大腿根部,黑色的如海藻般的長發披散在濃艷的紅色圍巾上。

  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中原中也下意識走上前,白霧逐漸往後退去,露出她的臉龐和那雙緊蹙的秀眉,她惱怒的視線掃上中原中也的臉,毫不客氣的用另一條自由的腳踹上他的臉。

  「你敢拽我!!你居然敢拽我!!」

  今川友夏當前好感度-2;

  中原中也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空白和凝滯,方才惡狠狠的氣場仿佛被軟綿綿的拳頭打散了似的,混沌不成形。

  「你……為什麼是你?」

  本來想問你怎麼在這,但這個問題很蠢。

  稍微結合下前因後果,中原中也什麼都明白了,一時臉色青白異常難看。

  「哈?你不知道嗎?還需要我和你解釋嗎?」

  有霧有的腳疼,心疼,氣的完全不想和他委與虛蛇,「你進工廠前沒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屍體嗎?」

  中原中也盯著她,有霧有惡劣的笑道:「是我做的,下一個就是你,如果你能乖乖配合的話,還能得到一個尚且舒服的死法。」

  中原中也:「……」

  雖然……這個女人惡劣的仿佛反派BOSS,但除了一開始拽她那一下掉了兩個好感之外,那高的完全可以HE的好感度仍舊掛在她的頭頂紋絲不動。

  明明,很喜歡他嘛。

  中原中也心頭的負面情緒壓得他幾乎快喘不過氣,但一想到對方心口不一其實超喜歡他,純情干部頓時默默紅了耳尖,仿佛將自己分裂成兩半。

  有霧有嘴角一抽:「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表情夠扭曲嚇人的。」

  「我不會給你殺我的機會。」

  中原中也呼吸的溫度仿佛都在變高,耳朵越粉,語氣越狠:「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總之和你結婚的玩家一定是我!」

  有霧有:……

  頭皮發麻,這種狗血的台詞你為什麼能毫無心理負擔的說出來啊!

  額,果然腦子被藥糊塗了吧,連玩家這個詞都蹦出來了。

  她假裝沒聽懂,哭哭啼啼的紅了眼眶,聲音又嬌又軟:「嘴上說著要和我結婚的你,欺負我的也是你,我的腿真的好痛,快斷了哦。」

  好羞恥!

  但是中原中也顯然比她還羞恥,帽檐下那雙藏在陰影裡的藍瞳簡直快縮成貓瞳了,想幫有霧有把腿拽上來。

  但因為長裙被樓梯的鋼管蹭到了大腿根,雙手僵在半空,不知從哪下手。

  感覺從哪下手都會摸到!

  未婚妻楚楚可憐的哭聲循環在他腦子裡,被淚水浸濕的眼瞳仿佛水鏡般倒映著中原中也手足無措的遜斃了的樣子。

  「中原君,你在等什麼啊,果然,還是記恨我算計你的事嗎?我就是這麼冷酷無情的女人,如果你想離我遠去的話,那就走吧。」

  嘴上說著無所謂,但眼神汪汪的望著中原中也的視線裡分明委屈的要命。

  如果真的走了,絕對會掉好感度的吧?

  理智告訴中原中也他該警惕她,未婚妻想殺她,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死在了她的手裡,這種事顯然她不是第一次干,毫無心理壓力。甚至,還想對他設下陷阱。

  理智將一切都告訴了中原中也,但或許是化學藥劑麻痹了他的神經,或許是其他原因,明知道可能是對方虛假的偽裝,但中原中也還是無法忍受對方可能會掉好感度的可能性。

  畢竟……

  70好感度真的很不容易啊!!

  「你忍著點。」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的上手圈住有霧有的大腿,雙手圈住還有剩余,她真的很瘦,被卡住的部分陷了進去,中原腦子一片空白,仿佛靈魂出竅。

  啊……碰到了……

  中原中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有霧有抱著中原中也的肩膀,一邊說著好疼好疼,一邊另一只手握著一把短刀,她也不想用這種方式,但這個男人顯然十分難搞。

  有霧有握著短刀使出了全身力氣刺向中原中也的頸側。

  誰料中原中也忽然扭頭,有霧有迅速的將手放在中原的後腦殼,短刀隔著自己的手掌貼在他的後腦上,有霧有忽然冷汗津津。

  「怎麼了?」

  中原中也:「卡的太緊了,可能會弄疼你。」

  有霧有微笑:「沒關系,總比不上不下吊在這裡好。」

  「那我用力了。」

  「嗯嗯啊啊啊!!疼疼疼!!等下等下!!」

  臥槽!!有霧有頓時忘記了自己該干什麼,雙手抱著中原中也的脖頸,像考拉一樣貼在他身上,被鋼管卡住的那條腿幾乎快褪掉一層皮,半邊腿都摩擦的通紅,有霧有難過的幾乎快哭,她到底為什麼要遭遇這些啊!

  都怪中原中也!!

  「你可以下來了嗎?」

  橘發男人眼神都在飄忽,刺鼻的化學味道熏的他頭開始發暈,視線內未婚妻的臉仿佛都模糊不清般,她的聲音時遠時近。

  中原中也皺了皺眉,默默刺了刺掌心,稍微清醒了,他聽清了有霧有在說什麼。

  「腿疼,不能走,你背我吧。」背對著她才好下手。

  中原中也:「……」

  他的表情麻木異常,很想拒絕。

  「你猶豫了你居然猶豫了,中原君,我已經決定把自己交給你了,結果你居然在猶豫嗎?」

  可憐的未婚夫,臨死了還要被未婚妻搓磨。

  不遠處,終於找到他們行蹤的虎杖悠仁,停下前進的腳步,藏在暗處觀察他們,夫人看起來好像並不需要支援的樣子。

  中原中也吸進了不少白霧,他連不遠處的虎杖少年都沒發覺。

  他妥協似的半蹲下來,身後立即覆上一具溫熱的身體。

  ……這輩子都沒背過女人。

  有霧有甩了甩腦袋,啊,不行,必須要速戰速決了,她有點迷糊了。

  她真的很喜歡中原君呢,會真心誠意不搞事願意背她的除了中也大概只有織田先生了。

  對方把她當作未婚妻努力攻略,但也確實把她當成一個需要尊重的女性來看待,所以有霧有絕對會溫柔一點的。

  畢竟不論是槍擊還是別的都很疼啊。

  唉,她真的太善良了,如果玩家也能如此溫柔的對待她她簡直會感動的痛哭流涕呢。

  您的未婚妻今川友夏好感度 2;

  中原中也:「……」

  是陷阱吧。

  但是已經被麻痹了。

  神經,肉體,似乎都脫離了靈魂,被分成麻木的沒知覺的幾十份。

  余光似乎看到了一抹刀光,未婚妻柔軟的散發著芬芳的黑色長發垂落在他臉側,她嬌軟的聲音在耳旁喋喋不休,似乎在訴說著什麼有趣的事。

  「其實之前在山口組,我也不是故意刁難你的嘛。」

  「都怪中原君看起來真的很好欺負的樣子,但是你的小弟們似乎都很怕你。」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可愛?」

  「對不起啦,中也,我其實很喜歡你。」

  您的妻子今川友夏好感度 5.

  隨著一波大幅度的好感度提升,中原中也遲鈍的感到脖頸處噴射而出的溫熱液體,是血嗎,奇怪的是並沒有多少疼痛,仿佛被割斷喉嚨的人並不是他。

  果然還是走進了殺戮選項。

  到底哪裡出錯了?明明未婚妻很喜歡他。

  從未談過戀愛的中原中也,再匱乏的戀愛觀,也知道用殺戮來表達愛意的方式絕對是不正常的。

  他很想暴躁的搖晃著未婚妻的腦袋,想聽聽裡面是不是全部都是病態的豆腐水。

  如果此刻殺他的不是今川友夏,而是其他不相干的人。

  即便被化學藥劑麻痹神經的中原中也,也能憑借最後爆發的力量和敵人同歸於盡,死也不讓對方好過。

  但是未婚妻的話……

  中原中也伸手抓住有霧有的手腕,用僅剩的力氣將她從自己的背上輕輕放下來,隨後整個人天旋地轉,失衡般跌倒在地,靠在牆角。

  黑色的帽子滾落下來,露出青年漂亮的如同溫柔的火焰般的橘發。

  有霧有小心翼翼的蹭過去,將帽子拾起來,又重新戴回中原中也的腦袋上。

  「雖然中也的橘發很好看,但人啊,死的時候還是衣冠整齊體面點更好。」

  有霧有笑眯眯的望著中原中也的眼睛,對方連表情都沒有了,也許是無語到懶得給表情,只瞪著一雙陰沉沉的藍眼睛。

  有霧有伸手蓋住他的雙眼,「再見啦,中也。」

  片刻後,掌心下的眼睛徹底閉上。

  游戲提示框浮現。

  【玩家中原中也達成死亡BE線,獲得「今川友夏唯一的溫柔和愛護」成就,CG已錄入。】

  【恭喜玩家中原中也通關游戲女主角今川友夏的「羈絆線」,你們之間的情感只有善於歌頌的莎士比亞能寫出十分之一的悸動和純真,止步於婚姻的殿堂,或許最神聖最完美的感情便是它最濃烈的頂峰時,在最深愛時死亡,你留給另一方的永遠是最美好的瞬間。

  恭喜玩家中原中也獲得「戀人的桃花符」獎勵,佩戴此符,可增加魅力,自信,勇氣,以及他人驚艷的目光。

  從此以後你就是別人眼中最靚的崽,使用次數無限制,可帶回現實中使用。】

  回到玩家等候室的中原中也:……

  我要這個有什麼用?!

  而且,好像被未婚妻憐憫了呢!

  是覺得他毫無魅力嗎?!

  突然敏感起來的中原中也直接將桃花符上交給森鷗外,其本人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

  森鷗外:那我就需要了?!

  是的,我需要。

  比起純情的干部,森鷗外看的角度顯然格外不同。

  粉紅色的符看起來就像普通寺廟求的姻緣符差不多,唯一不同的便是符上散發著奇怪的磁場,看一眼,想看第二眼,很強的吸引力。

  「先研究一下桃花符上的力量本源。」

  「還有——」

  森鷗外笑容莫名:「只有游戲獎勵才能帶到現實中,還是今川友夏的獎勵才能帶到現實中?如果弄清楚這兩點,這對於我們探索游戲世界的真相大有用處。」

  「下次試試從今川友夏手中刷走其他獎勵吧,比如說,武器。」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4

第81章

  第五個BUG。

  距離離開游戲只剩下兩輪了。

  有霧有稍微感到輕松些,猜測中原中也安全回到玩家等候室後,有霧有終於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後傾倒。

  人在極度緊張過後陡然放松下來很容易頭暈,更別說有霧有吸進了不少霧氣,她的視野內一片混沌的白色,思維出現短暫的空白。

  感覺就像進入了一個被放慢時間流速的空間裡,有霧有全身卸掉了所有的防備,猶如摘掉了尖銳的玫瑰根莖,托著馥郁盛放著的花朵,隨風搖擺,無處落下。

  想睡覺。

  從濃霧中出現一雙手穩穩的接住有霧有下落的身體,她倒在他的懷中,後頸擱在少年的肩窩,粉色的發絲撩過有霧有的鼻尖,她眨了眨眼,一偏頭,少年臉上覆著黑色的防毒面具,冰冷的護目鏡下一雙充滿擔憂的紅棕色眼瞳,他在說什麼,有霧有幾乎聽不清。

  不過她認出了這個戴著防毒面具的人是誰,有霧有笑彎了眼眸,伸手揪了揪少年的一縷發絲。

  「悠仁啊,你怎麼也進來了嘛,惠也想進來,他不聽話,被我,被我綁起來了哈哈哈。」

  有霧有思索著,忽然在少年懷裡掙扎起來,跟喝了一斤假酒似的,「對,對了,惠惠還在控制室裡,我要去找他,他肯定急壞了。」

  悠仁:……

  「除了伏黑惠,我也快急壞了,夫人就從來沒想到過我嗎?」

  然而有霧有嘴裡念叨著惠惠,兒子,小可愛,小團子,記憶仿佛退化了似的,她大概忘記了她的小團子已經長成大湯圓了。

  虎杖悠仁見有霧有的聽覺受損,也不再多說什麼廢話,將另一個防毒面具蓋在有霧有臉上。

  他想把她帶出去,但有霧有死活不出去,非要拉著他往另一邊走去找伏黑惠。

  但自己又沒力氣了,只眼巴巴的瞅著虎杖悠仁,紅色的圍巾襯得夫人雪膚烏發,一雙眼睛仿佛會說甜言蜜語似的,被盯著的虎杖少年嫩臉一紅,眼神登時不知道看哪。

  不論多少次,虎杖少年都沒法習慣夫人情人這個設定啊!!

  太恥了!

  虎杖悠仁連忙將防毒面具給她戴嚴實了。

  有霧有下意識要揭開,又被虎杖少年抓住了手,少年沙啞的聲音悶沉沉的:「夫人太犯規了,不要用那種眼神望著我。」

  少年不知妹子貴,老來寂寥空余淚。

  虎杖少年絕對會後悔的。

  但現在純情DK壓根連夫人的眼神都不敢看,壓著小鹿亂撞的心跳,沉默的帶著有霧有去找伏黑惠。

  他在一邊旁觀了夫人如何殺死中原中也,即便是未婚夫,夫人眼中噙著歉意的光芒,下手卻毫不猶豫。

  少年此時的心情遠沒有表面上表露出來的日常,他的所有情緒都藏在防毒面具下,只有抱著有霧有的雙手始終沉穩可靠。

  雖然才15歲,進入游戲前還是無所謂結局的普通DK,但少年如同變態一樣的成長速度,仿佛和最初的愣頭青判若兩人。

  他已經猜到夫人的計劃了。

  那夫人有沒有猜到他的身份呢?

  他很想問夫人。

  等見到了伏黑惠,大概就沒有談話的時間了。

  「夫人,知道游戲會發布任務給我們嗎?」

  嘶……

  有霧有稍微混沌的腦子被虎杖悠仁這個直球嚇的登時清醒了,她下意識看向少年,正好對上少年望向她的視線。

  「悠仁,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哦。」

  同陣營裡有兩個「鬼」。

  虎杖悠仁便是其中之一,他所接到的任務是【協助或背刺今川友夏】。

  任務中並沒有詳細解釋夫人的計劃到底是什麼,但有些事不用解釋,靠雙眼看也能明白。

  但夫人既然裝不懂,虎杖悠仁也沒追根究底,只自顧自的解釋:「畢竟夫人給予我難得的信任,我若是背刺夫人也實在太差勁了,但是游戲好像對夫人很不友好,如果夫人能聽懂的話,盡量掙脫出來吧。」

  虎杖少年輕輕嘆息,處於青春期的男孩子聲音略帶些低沉,十分好聽:「畢竟,被拘束著自由的感覺,稍微想一想我就難以接受了。」

  如果夫人真的清醒著活在這個虛假的游戲世界的話,一定很難過。

  有霧有幾乎屏息,她低垂著頭不讓身側的少年看到她的神情。

  今天到底是什麼幸運日,為什麼她遇到的玩家一個比一個天使?

  比起成年男性的體貼和溫柔,純情DK的直球她更遭不住啊啊啊混蛋!!

  虎杖少年真的從進入游戲開始到現在,對她簡直坦誠過頭了啊!作為玩家對NPC如此沒有戒心不行啊不行!

  身為心狠手辣的NPC有霧有發自內心的心痛DK的單純。

  這家伙在現實中真的不會被欺凌嗎?

  因為太過實誠而被惱羞成怒的同學堵巷子裡圍毆什麼的……

  但一想到虎杖悠仁可怕的體能,覺得這事應該不可能,就算有,大概也是悠仁欺負別人。

  有霧有滿腦子黑暗校園小電影,忽然聽到身側的少年笑著問她:「夫人需要我配合你嗎?」

  有霧有:「什麼?」

  少年睜大了眼睛,隔著防毒面具也能看到他眼裡的星星,bulingbuling,「只有死亡才能退游吧,我已經超滿足了,如果夫人需要我配合你的話,我絕對不會讓夫人為難的。」

  虎杖少年不知什麼時候把她的短刀偷了過去,這小哥不僅實誠,他還相當主動。

  「我可以自殺!」

  自,自殺??

  有霧有看向虎杖悠仁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如果他能像中也可以看到好感度進度條的話,會發現此時屬於虎杖悠仁的好感度往前竄了好大一截。

  雖然很感動但是自殺不行啊!!這個破游戲居然禁止玩家自殺唉!!

  「你,冷靜點……你怎麼知道……算了。」

  有霧有將虎杖悠仁手中的短刀抽出來,抬手安撫的揉揉他的粉頭發,仗著今川友夏的設定是成年人,其實靈魂和悠仁差不多大的有霧有,狠狠的RUA了他一把。

  「沒關系,離開這裡的方式不一定只有死亡一條路。」

  除了丈夫BUG之外,其他玩家的死亡對她來說可有可無。

  這句話等同於自爆了。

  不過說了也沒事,虎杖少年的思維完全歪到了另一個方向,尤其有霧有還惡劣的逗弄他。

  「畢竟悠仁可是我最心愛的金絲雀啊,我疼愛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殺你呢。」

  「我都還沒好好享用我可愛的悠仁,就這樣失去的話總覺得很可惜呢。」

  有霧有雙手攀著虎杖悠仁的肩膀,湊上前靠近他的臉,似笑非笑:「你還滿意你聽到的嗎?不過不滿意我還可以說的更動聽一點。」

  虎杖悠仁全身僵硬,大腦死機,幾乎快冒煙了,完全分不清夫人只是因為有趣在玩弄他還是因為別的。

  太近了太近了……

  但是……

  虎杖悠仁剛抬起胳膊抱上有霧有的腰,還沒碰到夫人的身體,不遠處忽然一聲冷不丁的警告:「虎杖悠仁你在干什麼。」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少年登時跟地鼠似的縮回了洞裡,雙手快速垂在身側,比起夫人的逗弄,被人抓包自己隱秘的小心思更讓他羞恥!

  粉頭發的少年肉眼可見的蔫了。

  有霧有側頭詫異道:「惠惠?」

  本該被她綁在控制室的伏黑惠此刻卻突然出現在這裡,他似乎是疾跑過來的,輕輕喘息著。

  倒是從未見過他這般焦急的樣子,但當他走到有霧有面前時,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他並沒有回應有霧有困惑的呼喊,大概在生氣她把他綁在控制室吧。

  有霧有心虛的拉了拉圍巾,仿佛遮擋住半張臉就能拯救這尷尬的氣氛似的。

  「原來媽媽沒事。」

  伏黑惠淡淡道,低垂的眼眸看不出真實情緒,「我白擔心了。」

  有霧有臉皮再厚也燒的慌,「惠惠……」

  伏黑惠沒給有霧有詭辯的機會,更怕媽媽一句話就能說服他,所以干脆先發制人。

  伏黑惠:「媽媽為什麼不把他綁起來,既然我會影響你的計劃,難道他就可以了?」

  有霧有:……

  虎杖悠仁:……

  來自繼子的靈魂發問,為什麼虎杖悠仁不把他綁起來?!

  海膽頭少年面無表情,那雙仿佛黑琉璃般的寶石眼睛,清澈的倒映著有霧有的臉。

  但眼底的控訴幾乎快化成石頭壓在有霧有身上,啊……長大後的惠惠為什麼這麼不可愛!

  老母親都已經努力衝破自身的底線和羞恥,忽略你玩家的身份了。

  「惠……」

  伏黑惠:撒嬌也沒用。

  伏黑艱難的別開視線。

  虎杖悠仁認真道:「你已經長大了,居然還問夫人這種幼稚的問題嗎?」

  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悠仁,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反倒是夫人好像很怕伏黑惠生氣似的,明明是長輩嘛。

  悠仁小小的腦袋大大的不解,難道是因為年齡相差不大的緣故嗎?

  也不行啊,輩分就是輩分,不能因為夫人年輕就不尊重她。

  虎杖悠仁的直球充滿實誠的殺傷力:「畢竟我可是夫人最喜愛的情人,不論做什麼都很正常吧。」

  有霧有瞪圓了眼,悠仁你瘋了嗎!

  你不是最純情的嘛!為什麼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台詞啊!!

  伏黑惠:「……」

  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設定,更因為媽媽確實很喜歡他。

  ……比起突然長大了,更加不可愛的自己,很會取悅媽媽的虎杖悠仁應該更得她的喜歡。

  媽媽有了戀人,已經完全不愛我了。


第82章

  解決了五條悟,夏油傑,和中原中也這三個橫在心頭的前夫ソ刺,第五輪游戲已經盡在有霧有掌控之中。

  沒錯,可靠的中原君已經是過去時了,等到惠惠和悠仁回到現實後,她只要靜待第六輪游戲開始就好。

  但是……惠惠好像生氣了。

  雖然他並沒有說出來,但對他人的情緒異常敏感的有霧有,在離開工廠時就發現了這一點,伏黑惠一反常態的沒有搭理她,將自己劃在一個沉默的氛圍圈裡,直至回到莊園都沒有說話。

  有霧有看著他的背影一時有點出神,雖然少年惠惠讓她有時十分苦惱,但如果對方真的像她想像中的和她保持距離,可憐的老母親心裡又有點失落。

  理智和情感在瘋狂拉鋸,控訴著有霧有為什麼要傷害惠惠的心,雖然有霧有還沒想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所以她到底做了什麼讓惠惠這樣啊!!

  是把他綁起來這件事嗎?

  在車上有霧有已經道過歉了,但惠惠把臉別過臉看向窗外也不看她,分明就是不接受!!

  要命!!

  「難道說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是這麼喜怒無常嗎?」

  有霧有把探究的目光落在虎杖悠仁身上,粉頭發少年立即搖頭:「我不是,我沒有,只有伏黑惠才這樣。」

  有霧有嘆口氣。

  「夫人在苦惱什麼?」

  有霧有無奈:「惠惠生氣啦,你沒看出來嗎?」

  「我看出來了,但是作為長輩,難道還要夫人去哄他嗎?」

  虎杖悠仁心裡有明確的觀念,就像他不論做什麼也不會惹爺爺生氣,盡量滿足長輩的期望和要求,這是一份孝心。

  伏黑惠顯然沒有。

  僅僅因為母親和其他人走的稍微近一點就生悶氣。

  虎杖悠仁默默的想:好幼稚。

  簡直像幾歲的孩子玩具被搶走一樣呢。

  虎杖少年無法共情伏黑惠的經歷,自然不明白伏黑惠的心情,人生中爸爸這個角色可有可無,只有有霧有的存在是他不可多得的一束溫柔的光,但當這個光不止照耀著他一個人時,是個人都會有落差感。

  伏黑惠已經很冷靜了,至少他只是沉默,沒有做出些糟糕的舉動來,而有霧有太敏感,發覺了他沉默之下的小脾氣。

  「如果悠仁碰到惠惠,麻煩幫我解釋一下吧,我還有些事要和神谷,哥哥談一談。」

  神谷綾早在台階上等待許久,聞言立即送上一份文件,有霧有接過文件和神谷一邊談一邊往今川彥之的書房走去。

  虎杖悠仁原地看了一會兒,直接回客房,卻在路上碰到了伏黑惠。

  他站在陽台邊,一身黑衣,制服領子豎起遮住他線條凌厲的下巴,只露出一雙仿佛憂郁的沉默的眼瞳,黑色的短發刺刺的像顆海膽。

  那裡是有霧有回臥室的必經之路,少年也沒有表面上那麼冷靜自持。

  因為第五輪游戲快結束了吧。

  伏黑惠也明白,如果不抓緊時間和媽媽聊聊的話,下次見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一旦回到現實,太多的任務和日常的事壓在伏黑惠身上,那個可惡的惡劣的白毛老師絕對不會給伏黑惠時間再次進入游戲的!!

  但伏黑惠沒等到有霧有,卻等到了虎杖悠仁。

  伏黑惠扭頭就走。

  虎杖少年愣了下,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好像被討厭了?!

  「等等!伏黑!」

  伏黑惠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虎杖悠仁撓了撓腦袋,笑的有點尷尬:「雖然確實是這樣,伏黑,夫人很艱難,她只是在以她的方式保護你,如果因此誤解了夫人,她會很難過的。」

  伏黑惠:……

  虎杖悠仁:他說錯什麼了嗎?感覺伏黑惠簡直快被黑色的霧氣籠罩了似的,陰郁到不行啊!

  伏黑惠咬牙切齒道:「沒有誤解。」

  「誒?」

  伏黑惠完全沒遇到過虎杖悠仁這種性格的家伙,為什麼他能一本正經的仿佛很了解媽媽似的,明明也才認識沒多久。

  伏黑惠面無表情,語氣毫無波瀾:「與其在這裡關注我,不如想一想如何在現實中隱藏自己吧,這一輪可都是不得了的玩家。」

  在游戲裡站穩了夫人陣營,可能會在現實中遭到其他玩家的試探和報復也不一定。

  尤其虎杖悠仁在開局殺了不少港口mafia玩家,後期又在山口組玩大富翁打地鼠游戲,也許一回到現實就被對方瘋狂通緝也很有可能哦!!

  粉頭發少年活躍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謝謝關心!我會注意的!」

  伏黑惠表情有一瞬的微妙。

  誰關心他了!!

  好怪的一個人。

  書房內。

  今川彥之隨同他的私人醫生一起將有霧有壓在椅子裡檢查了一番,得到醫生一切健康的回復後,妹控哥哥才松口氣。

  「畢竟是廢棄很久的工廠,化學藥劑過期了造成身體損害的例子很多,如果可愛的友夏因此受傷怎麼辦。」

  有霧有喝下醫生給的藥,嗯,好甜。

  「加了葡萄糖,更好入口。」

  今川彥之連苦藥都舍不得給他可愛的妹妹嘗,如果被他知道有霧有的腿破了皮還紅腫一大片,大概會把中原中也拉出來鞭屍吧。

  「山口組解決了嗎?」

  今川彥之溫柔的擦了擦有霧有唇角的藥漬,話語的內容卻無比森寒:「連一條狗也沒留下。」

  有霧有:「額……」

  其實她只想解決那群玩家,但是哥哥大概也分不出來哪些是玩家哪些是NPC。

  入夜。

  有霧有偷偷在神谷綾的房間簡單處理了下腿上的傷,忠誠的神谷小姐盯著夫人白皙的大長腿啪噠啪噠掉眼淚,說著「夫人居然受傷了」一邊幫有霧有纏繃帶,有霧有微笑的制止了她。

  「只是個擦傷,破皮而已,來處理也只是怕感染,不然等明天都痊愈了呢。」

  神谷綾可惜的收起了繃帶。

  處理好腿傷後,有霧有准備找惠惠聊一聊。

  少年不在客房,有霧有從神谷綾的房間出來時,隔著走廊另一邊的落地窗,看到玫瑰庭院旁的小亭子裡,坐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庭院前的天使噴泉散發著柔和的白色的燈光,純潔的天使翅膀舒展開,在地上投下一片碩大的陰影。

  伏黑惠的影子就在翅膀尖尖上,孤孤單單的特別小只。

  他坐在石凳上,低頭專注著手中的物件,有霧有走近時也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力,直至有霧有坐到他身邊,清雅淺淡的詢問聲在伏黑惠的耳旁響起。

  「惠惠在做御守嗎?」

  伏黑惠下意識想把東西藏起來,但顯然已經遲了,有霧有已經發現了那個小東西。

  有霧有想拿起來看看,但白天時對方顯然不高興,長大後的惠惠也不一定會喜歡自己擅自觸摸他的東西,於是有霧有只能放棄。

  她剛想轉移話題,伏黑惠卻忽然攤開手,一只金色的御守靜靜躺在他掌心,少年不善言辭,除了吐槽的時候尚且能表現出他超人的語言能力。

  但這種時候,尤其是面對小時候照顧他疼愛他的女性,伏黑惠居然只能沉默。

  但所幸,他的行動力很強。

  有霧有立刻領會到他的意思,驚喜的接過御守:「原來是給我的嗎?!」

  伏黑惠點頭,「是守護御守,放了媽媽最喜歡的玫瑰干花,制作需要點時間,但幸好……能在離開之前送給你。」

  「好棒!我還以為惠惠在生我的氣,要一直不理我了呢!」

  伏黑惠:「並沒有生氣,媽媽誤會了,還是虎杖悠仁在媽媽面前說了什麼?」

  有霧有摸著御守愛不釋手,「沒有啊。」

  「哦。」

  一時無話,但有霧有有太多話要問伏黑惠,稍微打破了少年的沉思。

  「最近在學習什麼?」

  伏黑惠乖乖回答:「咒術,體術,還有做任務。」

  「啊……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呢。」有霧有雙手交握,笑的完美,啊,完全聽不懂,咒術是什麼玩意兒?

  不過繼子居然乖乖的誠實回答母親的問題,有霧有很滿意。

  「生活還順利嗎?五條悟有沒有欺負你?」

  伏黑惠面無表情:「還行,危險的時候五條老師最可靠,安全的時候五條老師最危險,我已經習慣了。」

  有霧有捏緊了指骨,可惡的五條悟,下次再敢進游戲的話,我絕對讓你跪著哭!

  「惠惠准備什麼時候離開呢?」

  有霧有遲鈍著,又加了一句:「雖然最近放假所以回國來看望我,但畢竟還是學業最重要。」

  根據設定,伏黑惠在國外上學,最近是放假回來看望老母親。

  伏黑惠幾乎快忘記這個設定了,模糊了現實和游戲的界限,如果說其他玩家因為游戲的真實而無法將這裡看作是單純的虛擬世界的話。

  那麼伏黑惠完全是沒有游戲這個概念,畢竟他從小就生活在這裡,比起游戲,更像他的老家。

  他沉默許久,才輕聲道:「媽媽希望我什麼時候走?」

  「你這樣問我,我就很為難了啊。」

  美貌的繼母笑容仿佛月色般捉摸不透,「每個人的目標不同,所行走的軌跡能有幾次交錯已然是命運的緣分,惠惠是我人生中的驚喜,我希望惠惠能多回來看看我,但,惠惠的人生更重要。」

  雖然面對著和自己差不多的繼子說出這番話很困難,但明白他們見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的有霧有,還是決定遏制那份抗拒和羞恥,把眼前的少年當成記憶中的小團子來看待。

  於是……畫面就十分的符合常理但又不符合情理。

  年輕的母親和同樣年輕的繼子,在亭子裡交心談話。

  伏黑惠很聽話,他幾乎不會違逆有霧有的任何觀點,但至於他內心是什麼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甚爾那家伙一定只顧著自己浪,完全忘記了家裡還有個兒子呢,有霧有搖頭,將御守仔細的貼著胸口放好。

  這是惠惠第一次認真的送她禮物,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伏黑惠靜靜的看著有霧有將他親手制作的御守貼心的放在最靠近心髒的地方,寒風冷夜,一身黑的少年莫名的紅了臉。

  幸好光線不太明亮,沒被有霧有發現,他掩飾性的輕咳一聲,誰料有霧有擔心的話立即追了上來。

  「你感冒了?」

  「沒有。」

  「早點睡吧,明天我們准備回神奈川。」

  雖然妹控哥哥十分貼心,但有霧有還是更喜歡神奈川的今川宅,都是自己人,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在暗地裡竊竊私語,暗自驚訝他們的大小姐這次居然沒嫁出去就當寡婦了。

  大概是被愛神詛咒了吧,不然結婚五次,五次丈夫都死於非命這種事也實在太過巧合了。

  「誒?你們沒聽說嗎?我在神奈川的小叔子告訴我,大小姐的幾任丈夫死因都很微妙。」

  第一任死於出軌現場被抓自殺,第二任在賭館裡和小情人殉情。

  據說當日夫人的保鏢團強勢清場,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總之警方給出的解釋就是高/潮致死,第三任據說是個商業奇才,覬覦夫人龐大的財產試圖殺妻繼承遺產,結果被夫人的秘書神谷小姐發覺,幾番愧疚之下為了贖罪於是自殺。

  第四任丈夫倒是前所未有深情卑微,被夫人當作第三任的替身無怨無悔,情願進行新郎修行努力取悅夫人,本以為終於可以走向婚姻的殿堂,結果卻在箱根旅行中被卷入馬戲團的猛獸失控事件,為了拯救夫人而死。

  第五任,也就是剛剛發生不久的,山口組的新任頭目,脾性暴躁手段血腥,與夫人的前幾任截然不同,所有人都以為他絕對會壓制住夫人的囂張任性,結果……還是死了。

  死因暫時不明,連通山口組一起覆滅的集體死亡案件,稍微聯想一下,便覺得很不得了了。

  今川家的兄妹兩人,真的是無辜的嗎?

  那對相貌相似,心髒同樣是黑的兄妹,手上到底沾染過多少人命?

  根據游戲設定,這是個懸案,即便證據擺在原地等待搜查,但作為NPC他們絕對不會發現那些顯而易見的線索。

  直至一個月後,警局新上任的眯眯眼警官帶著他的空降小隊重新將這疊橫跨時間和區域,涉及多個事件和死者的案子重新從資料室中抽出來。

  老警員抽了根煙,搖頭,「果然是新人啊,一上任就抽中了今川家這條鋼鐵大魚。」

  「可能不出三個月,我們又會換一個新上司也不一定。」

  年輕的警員懵懵懂懂,注視著這隊空降的三人組,NPC不會對突然出現的玩家所設定的身份有任何懷疑和違和。

  但是,該有的八卦那肯定有的。

  「警官好像姓條野,是個瞎子呢。」

  「隊伍中居然還有未成年的小孩子,小學還沒畢業吧。」

  「還有個最強的,可怕的怪物。」

  那位傳說中踩在法律和規則的邊緣優雅舞動的夫人今川友夏,這次也能全身而退嗎?


第83章

  從東京回到神奈川,有霧有差點被今川彥之放車胎氣挽留,幸好莊園的老執事是個冷靜理智的男人,他控制了妹控哥哥失控的行為,得以讓有霧有有時間離開。

  神奈川的今川宅門口,得到消息的管家女士協僕人們夾道歡迎。

  對他們來說,夫人和離開時沒什麼變化,除了名義上又多了個因她而死的丈夫。

  但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不值當驚訝。

  可憐的夫人明明只是去東京回趟老家而已,平白無故背了個婚約又慘遭未婚夫碰瓷。

  據說對方是山口組的頭目,雖然試圖拘束她的自由養成屬於山口組的金絲雀,但中原先生十分溫柔體貼幾乎是夫人命中注定的愛人。

  但……被詛咒的女人是無法擁有一段完整的愛情的。

  不能提不能提,一提到過往他們的夫人以手拭淚悲傷不能自抑,整個人散發著憂郁的氣質。

  「繼夏油之後,中原先生是我最愛的男人,我幾乎快把我的一生托付給他了!」

  山口組全體覆滅,夫人摯愛的男人連個安眠之地都沒有,於是特地在今川家的墓地裡尋了塊風水寶地:前四任丈夫的隔壁。

  安家落戶,等夫人想念他時,隨時都可以來看他。

  安頓了中原先生的墓後,有霧有找來管家女士。

  惠少爺和虎杖先生,他們要離開了。

  這件事從他們的夫人今川友夏口中親自說出來,管家女士於心不忍:「夫人您又要孤身一人了嗎?虎杖先生難道不合您心意?」

  有霧有:「很合心意呀,悠仁又乖又聽話,當然很喜歡。」

  夫人披散著長發,浴後的發絲散發著朦朧的水汽,她單薄的身軀裹在展開的紅色披肩裡,昏暗的燭光下如同油畫中的美人,一筆一劃勾勒出最鮮明的弧度。

  她從保險箱內取出兩盒珍寶,准備一盒送給悠仁,一盒給惠惠。

  貧窮的今川友夏,除了財寶和祝福,也沒有什麼拿得出來能送給他們的。

  「雖然又乖又聽話,但如果因此控制他的自由,讓他成為只為我一人歌唱的夜鶯,也讓我於心不忍呢。」

  有霧有捧著兩盒珍寶先去虎杖悠仁的房間,粉頭發的少年似乎還未梳洗睡覺,整個人仿佛在期待著什麼似的,一聽到敲門聲,立即從床邊蹦起來開門。

  「我就知道夫人今晚一定會過來的!」

  有霧有笑眯眯的送上一個黑盒子,「送你的臨別禮物。」

  少年愣了下,搖頭,「夫人能來送我已經是最大的禮物了,爺爺教過我做人要適可而止。」

  「誒?」小哥三觀好正啊!!真難得!

  有霧有:「但是,不收下的話,我會難過哦。」

  有霧有的禮物和虎杖少年靠自己努力獲得的獎勵不同,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虎杖少年對於金錢很容易滿足,他並不在乎盒子裡是多昂貴的東西,他在意的是送禮物的人。

  他一直在等她。

  從回到這片土地開始,被游戲鎖定行動範圍進入了離開倒計時後,虎杖悠仁平靜坦然的心唯一不甘的大概只有夫人了。

  ——好可惜,為什麼不能在現實裡遇見。

  「還有一個盒子,是給伏黑惠的嗎?」

  有霧有點頭。

  虎杖少年笑容靦腆,但說出來的話就很直白,「我很幸運成為第一個收到夫人禮物的人。」

  「如果下次能再次進入游戲的話,希望夫人能記得我!」

  少年握緊了盒子,仿佛祈求般一字一句:「夫人一定要記得我!」

  有霧有啞然。

  那雙紅棕色的眼瞳閃爍著名為希翼和渴求的強烈情緒,被這股情緒鎖定著的有霧有,無法移開視線。

  心頭仿佛有鮮嫩的綠芽掙扎著想破土而出,可能在游戲裡待久了,習慣了攻略和被攻略的人際關系。

  一旦遇到純情的整個人仿佛鏡子般通透的少年,面對對方坦誠的情感和眷念,居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可惜的是,她無法給予虎杖少年肯定的答復,她不可能主動承認任何可能會泄露她身份的話。

  哪怕在某些變態般聰慧的腦袋裡,對於世界的真相和有霧有的存在已然有了初步的推斷,但只要有霧有不承認,那她就還占據主導地位。

  這是一場漫長的且即將迎來尾聲的博弈。

  而贏家必須是她有霧有。

  有霧有站在伏黑惠的門前,還沒敲門,門便從裡頭打開了。

  伏黑惠穿著黑色的圓領毛衫,少年看似纖細高挑,燈光打在他精致的鎖骨上,垂眸凝視著有霧有,又乖又純。

  但衣衫下薄薄鼓起的肌肉昭示著小團子這幾年來的艱苦訓練從未松懈。

  假以時日,絕對會長成像五條悟一樣的大人……額,像五條就算了。

  「惠惠還沒睡嗎?」

  伏黑惠的聲音有些暗啞:「睡不著,聽到腳步聲就猜到是媽媽。」

  啊……為什麼一副要被拋棄的口吻啊!!

  你這樣我心裡負擔很大啊!

  「這是你的臨別禮物。」

  伏黑惠有點沉默,直至有霧有將禮物盒子塞進他懷裡,少年才遲遲開口:「我接下來可能會很忙,如果沒有及時來陪媽媽,請媽媽……不要生氣。」

  論闊別十一年終於重逢結果又要分別的繼子此時的心理活動?

  但對有霧有來說,時間真的很短暫。

  有霧有尷尬的笑了笑,總覺得把真實想法說出來的話,惠惠絕對會生氣的!

  「沒關系,惠惠不論什麼時候來陪媽媽,媽媽都超級歡迎哦~」

  伏黑惠冷不丁的戳穿她:「但是你明明因為我長大了而不敢靠近我吧。」

  有霧有:草。

  除了在菊屋時,因為受傷獲得了有霧有的憐憫,而擁抱過他,到目前為止,有霧有只是嘴上說著心疼疼愛,但身體完全距離伏黑惠一個絕對完美的安全距離。

  有霧有:「……」

  「晚安。」

  伏黑惠默然的轉身,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忽然貼上他的後背,單薄的衣物使每一寸的弧度都感知的分外清晰,有霧有的雙手虛虛圈著他的腰,心中默念三個數後,迅速撤離,再次回到原來的位置。

  全身僵硬的伏黑惠:……

  有霧有將披在肩頭的披肩折起來當圍巾使,遮住仿佛發燒似的下半張臉。

  圍巾真是個好東西,疊起來是圍巾,展開來是披肩,多用途嘛。

  「媽媽愛你啊,媽媽抱過你了,下次再說媽媽不愛你,自己打自己吧!」

  有霧有說完後,急忙忙的轉身離開,完全沒意識到門口可憐的惠惠已經僵成了石像,黑色的影子在他身下鼓動蔓延成曲折的波浪。

  他低垂著頭,沒有轉身,緩緩的按在門框上「砰」的關門。

  目前為止,游戲內僅剩的兩名玩家已經全部安置完畢。

  【恭喜玩家虎杖悠仁通關游戲劇情線,獲得今川友夏的寶箱⚹1,30000000日元,獲得「夫人絕贊小情人」稱號,CG已錄入。】

  【玩家伏黑惠通過通行證進入游戲,無法獲得成就和CG,已獲得今川友夏的寶箱⚹1】

  深夜零點時,他們回到玩家等候室。

  而與此同時,現實中的游戲次元屋也開始了它的第五輪游戲總結大會。

  照舊是詭異又節奏歡快的童謠,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360度在次元屋周圍閃爍,暗處明處的眼線見怪不怪,當已經習慣了後,他們還能一邊聽廣播,一邊打牌吃糖豆豆。

  【第五輪游戲結束,目前游戲進度如下:游戲劇情69%,今川友夏攻略線73%】

  【恭喜玩家中原中也通關今川友夏羈絆線,有史以來第一個打破記錄的丈夫玩家,游戲系統給予長達三分鐘的煙花慶祝。】

  下一秒,一簇簇煙花直升天空,在高空中猛然炸開,細碎的星空墜落。

  璀璨的煙花在夜空中用日文,中文,英文,意大利文……等等八國語言組成「中原中也」的字樣,確保所有國家的人一抬頭都能看到中原中也的名字。

  【系統全球播報!被女主角深愛著的中原中也打破游戲記錄,成為今川友夏命中注定的羈絆!】

  游戲系統童裡童氣的播報音傳遍各個角落。

  太宰治瞬間豎起了耳朵,發揮他超贊的機動力迅速掏出手機按下錄像健。

  「千載難逢的機會!」

  港口mafia總部,透過落地窗觀看到這一畫面的中原中也:……

  這是什麼大型社死現場?!

  好想地爆天星毀滅世界!!

  森鷗外笑眯眯的鼓起了掌:「不愧是我們最優秀的干部呢!全世界都知道你被女主角深愛著哦!」

  中原中也臉色一黑,重力使怒而離開港口大樓,行走過的地方被重力碾碎的地板碎成灰塵,嚇的小弟們瑟瑟發抖。

  這艱難的三分鐘挨過去後。

  游戲繼續播報。

  【第五輪游戲的諸位取得了歷史性的進展,一周後將會開啟第六輪游戲報名,希望玩家們再接再厲。】

  第六輪游戲。

  對於現實中的各個勢力來說,這一輪極為重要。

  夏油傑和五條悟將游戲中收集到的情報上傳給咒術界,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整合了他們所窺探到的真相,資料就放在福澤諭吉的辦公桌上。

  橫濱方面,中原中也獲得了極為重要的線索,港口mafia決定繼續試探游戲的底線,森鷗外的野心絕不止步於此。

  而被橫濱和東京推辭多次的異能特務科,下達了最後通牒,在進行三番四次的武鬥力量爭鋒後,這一次橫濱和東京終於沒有理由再次拒絕這個組織的加入。

  在絕對的利益的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朋友。

  而有霧有也在期待著他們的到來。

  期待著僅剩的兩個BUG。

  「成為我回家的道路上,踏在我腳下的屍骨吧。」

  有霧有干勁滿滿,擴充了她的武器庫和保鏢團,包括神谷小姐的個人武鬥力量,有霧有請人專門對她進行魔鬼訓練。

  神谷綾一身作戰服,身為女性卻練出了薄薄的肌肉,一腳能踢斷樹干,一拳打爛20釐米厚的木板。

  神谷綾雙眼通紅,嗓音沙啞:「為了夫人的野望!為了夫人的期望!」

  大半夜的,有霧有有時候都能聽到神谷小姐沙啞的吶喊。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坐在床頭,眼下掛著一圈黑,她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打給神谷綾的教練:「凌晨三點還訓練?不休息的嗎?」

  教練沉默片刻,淡淡道:「凌晨三點開始訓練,夫人,這是神谷綾要求的時間,如果影響到夫人休息的話,我們可以去武鬥場。」

  有霧有:「……」

  在所有人全副武裝准備時,第六輪游戲依舊在有霧有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開始了。

  一個月後,有霧有坐在陽台的躺椅上看著書,隨著第五輪游戲的結束,終於告別游戲內的冬日,萬物復蘇的春季姍姍來遲,有霧有換上新衣服沐浴著和煦的陽光,欣賞著殺人案件的名著,從中取經獲取經驗。

  管家女士為有霧有沏入新茶,紅茶的芬芳撲鼻。

  「夫人,今天是您的丈夫出獄的時間,請問您是准備親自去接他,還是由我代替您?畢竟那種肮髒的地方,實在不適合您這樣優雅貴氣的夫人前往。」

  有霧有翻書的動作僵住,驚疑不定的視線望向管家女士淡定至極的臉。

  「出獄?!」

  這次的玩家出場這麼酷炫的嗎??


第84章

  你爹還是你爹,身為游戲親女兒,系統為他疼愛的女主角安排的丈夫玩家,沒有最新穎只有更新穎,大概在這個游戲裡,你永遠不會得「七年之癢」「婚姻倦怠症」「膩味了」這種無趣情緒。

  有霧有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再對任何奇怪的人驚訝了。

  因為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監獄出口對面的街道上,來送犯人出獄的獄警給守衛員遞了根煙,自己也抽了根,眯起眼睛感慨:「有錢真好啊,就算檔案裡有污點,娶個有錢老婆,照樣吃喝不愁,走上人生巔峰。」

  「不過那個男人,看臉的話,確實有那個資本吃軟飯呢,就是性格太一言難盡了。」

  據說同舍的獄友不堪其憂,三番四次要求換舍友,這家伙總是試圖拉著其他人一起自殺,本就郁郁寡歡的犯人被名叫太宰的這家伙一攪合,簡直恨不得原地暴斃才好。

  就算被判死刑,臨刑前夕也會因為強烈的求生欲望懊悔到痛哭流涕,哪怕是一無所有的孤兒,站在死亡的邊緣時,也會因為眷念陽光下稚嫩的花朵而扭曲了面容。

  像太宰治明明刑期不多,卻一心向死的家伙,在監獄裡人緣極差。

  明明擁有了最寶貴的東西,結果卻不屑一顧。

  「啊,聽說他今早被同舍的獄友打了一頓?」

  「你也聽說了?對啊,打的好慘。」

  他的舍友是個死刑犯,難怪對太宰治看不順眼,那家伙天天要自殺卻死不了的行為,在他眼裡跟凡爾賽沒什麼區別。

  有霧有坐在車裡閉目養神,一側的車門打開,身旁多了一道熟悉的呼吸,她打定主意要晾一晾的這個男人,但對方顯然自來熟過了頭。

  「友夏!我們又見面了!這一次我的幸運符發揮效用100%,我特地讓織田替我去淺草寺求的哦!」

  太宰治一個勁兒朝著有霧有這邊湊。

  「雖然遭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但命運果然還是聽到了我的心音,這一輪成為友夏的丈夫的玩家是我哦。」

  「友夏有什麼感想?驚訝嗎?」

  不說話時,看起來就像個氣質神秘的紳士,微笑起來還有點男人的優雅,但一說話就像掉sam一樣,有霧有半邊身體雞皮疙瘩都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側過頭看向太宰治,下一秒,忽然被嚇的瞪圓了眼。

  「謔——你怎麼搞成這樣!」

  太宰治臉上纏滿了繃帶,幾乎包成一個豬頭,有霧有當即後仰,面無表情:「離我遠點!」

  「友夏……」

  前座的神谷綾忽然抱著一個玻璃瓶往太宰治身上撒了撒水,莫名其妙被淋了一頭水的太宰治笑意盈盈的望向神谷綾。

  雖然沒說話,但陡然的壓迫感讓神谷綾眉頭一擰。

  「這是從寺廟求來的驅邪神水,你太髒了,居然敢這樣靠近夫人。」

  太,太髒了??

  有霧有配合神谷綾般捂住了口鼻:「對啊,太宰,你難道都聞不到自己身上怪怪的味道嗎?」

  太宰治:「……」

  可憐的繃帶青年遲疑的抬起了手臂嗅了嗅,漂亮的鳶色眼眸裡寫滿大大的疑惑。

  「你已經習慣啦,自己是聞不到的,畢竟在那種混亂的地方待了那麼久。」

  有霧有藏著眼底的笑意,嘆息著:「真可憐啊,多虧我對你不離不棄,憑著一腔愛意沒有和蹲監獄的你離婚,這種事落到其他女人身上,早就和你一刀兩斷了吧,但是我不一樣。畢竟,我還愛著你嘛,不然今日連接你出獄的家人都沒有呢。」

  夫人憐惜的目光落在太宰的臉上,盈盈的淚光溢滿溫情。

  太宰治:嘶——

  這是他可以享受到的友夏待遇嗎!!

  明明前幾輪游戲從未將太宰放在眼裡,工具人想用就用,說扔就扔,一想想,眼淚都要流到太平洋了。

  結果這一輪居然連虛假的愛意和客套都能享受了嗎。

  太宰治笑眯眯:「那友夏需不需要我感謝你呢?」

  「啊……」

  有霧有詫異的捂唇:「太宰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感謝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難道太宰是那種絲毫不懂得感恩妻子的渣男嗎!」

  「雖然太宰背負了污點,成為永遠也無法洗干淨的犯人,但是誰讓我深愛著你呢。」

  有霧有臉上笑眯眯,心裡卻拉起了警報。

  太宰治,這家伙很有可能比五條悟還難搞,五條悟算是表裡如一的變態,雖然性格糟糕但勉強能看出來是屬於正派的那一列。

  但是眼前的家伙……

  柔軟的黑發,溫柔的仿佛紳士般的鳶色眼瞳,藏著數不盡的黑泥和未知的危險。

  有霧有的直覺每次在碰到太宰治時,仿佛蜘蛛感應般瘋狂警醒著她,世界上所有人會被他欺騙,有霧有也不會。

  從一開始,她就看透了太宰治混沌的本質。

  這家伙,手上絕對有無辜之人的血。

  只是明白這一點,怎麼迫害他,有霧有都不會心痛。

  「我們的未來還很長呢,太宰。」

  說完有霧有不再去看太宰治,纏滿一臉繃帶,就算看也不知道他的表情。

  太宰有點郁悶,但奇怪的是被負面情緒占據靈魂的男人,這點郁悶居然一會兒就煙消雲散,他雙手背在腦後,望著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心頭居然彌漫著一股名為期待的情緒。

  這一次今川友夏又想用什麼手段殺了他?

  冷酷無情的妻子,究竟什麼才是她的軟肋?

  上一次居然利用芥川,真是狡詐。

  但一個合格的mafia不會放過任何達成目標的機會,芥川居然也成長為不擇手段的大人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太宰治心情暢快的想,但這不妨礙他把芥川揍一頓,大概得躺床上一個月才能勉強恢復吧。

  居然敢殺老師,西內。

  回到今川宅後,有霧有立即吩咐僕人帶太宰治去溫泉清洗。

  有霧有微笑:「仔仔細細都洗干淨了,我不喜歡肮髒的人躺在我的床上。」

  「誒?!友夏!我受傷了啊!這幾個女人一看就是下手超重的!」

  有霧有:「那我給你安排幾個男僕?」

  太宰治嘴角一抽:「不。」

  「所以聽話哦。」

  有霧有抬起手撫摸著太宰治的臉,隔著繃帶,夫人掌心的溫度傳達給太宰治,激起一陣顫栗。

  夫人多情的焦糖色眼眸溢滿春水,櫻紅的唇瓣吐露出冰冷的話語:「畢竟,你很髒啊,太宰最好要清楚這一點呢。」

  太宰治:「……」

  又糟糕又興奮。

  夫人這一輪變化真大。

  還是說,因為轉變了身份成為了丈夫,被夫人放在眼裡,慎重的被夫人的瞄准鏡瞄准的感覺就是這樣刺激嗎?

  太宰治:我終於體會到這個游戲的快樂了!!請夫人務必再給我帶來新一輪的死亡體驗!!

  織田作:好嫌棄,太宰你怎麼這麼惡心。

  新丈夫的出現告訴有霧有第六輪游戲的開始,目前除了太宰治之外,沒有其他玩家冒頭,但第五輪都那麼混亂了,有霧有才不信第六輪會簡單。

  「神谷,查到了嗎?」

  神谷綾一頭璀璨的金發一絲不苟的挽起,黑色的套裙下一雙修長的白皙大長腿,走在有霧有身側,夫人優雅,襯托著她的簡潔干練。

  「如夫人所料,從三天前開始,今川宅周圍確實多出了好幾雙眼線,對方似乎不准備打草驚蛇,除了注視著我們之外,並沒有其他動作。」

  有霧有點頭:「隨他們去,他們不動作,我們就裝不知道。」

  「還有嗎?」

  神谷綾謹慎道:「神奈川警視廳廳長換人了,對方一上任就抽走了夫人的資料,我們試圖通過金錢買通內部消息,但是失敗了。」

  有霧有停下腳步,右側的窗戶外,茂盛的庭院百花齊放,嫣然的芬芳透過窗縫飄然進來,金色的陽光照射在夫人冷漠的半張臉上,如同墜入世俗的神女。

  「你們,試圖買通誰?」

  夫人的聲音平淡,聽不出責問,但神谷綾還是下意識土下座,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心翼翼。

  每次她土下座時,就算犯錯夫人也會心疼她,而原諒她。

  「是一個叫末廣鐵腸的警官,他拒絕了我們的五百萬。」

  「是個新名字呢。」

  有霧有忽然笑了,「是和新廳長一起調進來的新人吧。」

  神谷綾抬起頭仰視著她:「夫人聰慧,猜的好准。」

  有霧有笑笑,「起來吧,我又沒罵你,不要總是跪下來,不過下次不要輕舉妄動,尤其在不了解對方時,更不要主動出擊,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弱點。」

  「是,夫人。」

  新廳長叫條野采菊,與他一同空降警視廳的還有他的隊伍,末廣鐵腸以及大倉樺子。

  有霧有猜測他們也是第六輪的玩家,游戲世界的NPC基本上不會有大幅度的變動,一旦換人了,要麼是劇情需要,要麼就是玩家本人。

  「資料真少,看來他們反偵察能力很強。」

  有霧有嘟囔著:「簡直就像猜到我會怎麼做,所以提前做好准備一樣。」

  游戲越到最後,越難有秘密。

  今川友夏的秘密幾乎快被玩家們分析透了,但有霧有的存在他們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

  「誒,居然還有小孩子嗎?」

  紅色的短發微卷,一雙仿佛草莓糖果晶瑩剔透的粉瞳滿是笑意,整個人充斥著活力與朝氣。

  「小學生?」

  啊,現實中的大人究竟有多執著於通關游戲啊,禁止雇佣童工哦!游戲血腥18 會嚇壞小孩子的吧?

  有霧有不贊同的搖頭,如果真的有正面交鋒的時候,她會盡量溫柔一點的。


第85章

  雖然是有夫之婦,但今川友夏的床,目前為止除了夏油傑和虎杖悠仁,再沒第三個人睡過。

  惠惠那時還是孩子,他不算。

  畢竟前任們都是體面人,沒有NPC老婆的首肯,他們也不至於做出那種爬床的事來。

  雖然五條悟確實考慮過這個行動的可行性,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終究還是沒實施。

  柔軟的床鋪將人深深包裹住,仿佛溫暖的繭,有霧有自從離開東京回到神奈川後,睡眠質量直線上升,如果沒有神谷小姐天天晚上擾民,有霧有大概連夢境都不會有。

  但是今晚,神谷小姐似乎遷去了武鬥場。

  凌晨三四點,有霧有半夢半醒之間,似乎做了個噩夢,夢裡她重復了殺死前任們的過程,實話說,這種程度對心理防線超強悍的有霧有來說還不算噩夢。

  但游戲忽然變成了現實,死去的丈夫們突然復活,一個個渾身血淋淋的朝她伸出手,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一只手抓住她的腳踝,從後方也有雙手圈住她的喉嚨和腰。

  直至呼吸困難,仿佛溺水的魚般整個人劇烈掙扎。

  有霧有猛然睜開雙眼,從夢境中的桎梏脫身,急促的喘息著,眼前一片黑乎乎的煙花,半晌才反應過來,胸前和腰腹處沉甸甸的,她頓時起了一身的汗毛,驚悚的掀開被子,管家女士的名字堵在喉嚨幾乎喊出來。

  下一秒,借著床角昏暗的貓咪落地燈,有霧有看清了橫在自己胸口和腹部的是什麼。

  一只手,和一條腿。

  明明睡前床上只有她一個人,為什麼醒來後居然多個男人!

  雖然對方穿著睡衣睡褲但是這個變態毫不知道距離怎麼寫,居然像八爪魚一樣抱著她!把她當抱枕了嗎?!

  有霧有試圖把他的胳膊和腿從身上移開,但是完全動不了!!

  有霧有:「……」

  極致的恐懼到極致的憤怒,只需要一秒鐘的時間。

  「太!宰!治!!你去死啊!!」

  枕頭邊近在咫尺的青年,摘下白日裡的繃帶,露出秀氣的面容,睡著中的臉格外柔軟又毫無殺傷力,被恐怖的妻子大分貝震了震,也毫不驚嚇,慢吞吞的掀起眼皮,鳶色的眼瞳濕漉漉的透著沒睡醒的茫然。

  他半張臉壓進枕頭裡,面對著有霧有,幾乎將妻子整個人擁進懷中,睜開眼的剎那,就見有霧有雙手在枕頭下面掏來掏去。

  太宰治聲音沙啞,十分慵懶,「槍被我扔了哦,友夏睡著居然隨身帶著那麼危險的東西,萬一走火了怎麼辦,我可是在為友夏的安全著想。」

  有霧有抓著太宰治的胳膊,語氣糟糕透頂:「我正期待著走火呢,最好走火到你的腦袋上,混蛋,既然醒來還不快點離我遠點!!」

  有霧有惱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要壓死我嗎!」

  太宰治稍微醒了醒神,笑意浮上他的臉,「因為友夏抱起來好軟,很適合睡覺。」

  有霧有:「……」

  夫人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原來惹怒妻子並不需要多復雜的操作,只需要爬床就可以了嗎?

  還真是純情的設定。

  太宰治笑眯眯的離她遠點,坐在床邊,舉起雙手,無辜至極:「我第一次睡的這麼沉,都是友夏的功勞哦。」

  不明白太宰治看起來稍顯纖細的身體,為什麼手腳居然那麼重。

  有霧有立即坐起來,和太宰治直線最遠距離。

  明明是個美人,卻相當的不解風情,夫人焦糖色的眼瞳裡除了警惕還是警惕。

  「雖然是夫妻,但我並不喜歡和別人同床共枕。」

  有霧有沉沉道:「太宰,我想,你還需要學會一件事。」

  太宰治打了個哈欠,藍色的睡袍領口松松垮垮,露出青年精致的鎖骨,暈黃的燈光削弱了這個男人身上的危險,讓他看起來就像真的丈夫一樣溫柔。

  「明天再說不行嗎?」

  太宰治嘆息道:「友夏的床真的很好睡,我真的很久沒睡個好覺了。」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不經過我的允許,不允許上我的床。」

  猜到對方可能會無視這句話,有霧有直接打通內線電話,「神谷,你在干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陣的拳擊聲,神谷綾略有些不穩的喘息:「夫人,有何吩咐?」

  「太宰先生需要認清一下現實。」

  有霧有冷笑:「唯有我的愛意和今川家的財勢才能支撐他的生活,這一點,他必須要明白才行。」

  真・冷血無情・毫不手軟・說話毒蛇・妻子:呵呵,都是老熟人了,不必要的客套和虛假我覺得可以少一點。

  突然被夫人瞄准的新丈夫太宰治:嘶……

  「雖然之前相處不太友好,但是夫人難道就不稍微隱藏一下,關於你還記得前幾輪游戲記憶的事實嗎?』

  太宰治善良的提醒了有霧有,豎起一根手指在笑眯眯的臉頰旁晃悠:「雖然我不會在此刻戳穿夫人,但不保證永遠也不會哦。」

  有霧有下了床,披上外套,黑色的長發如瀑,夫人半張瑩白的臉對著太宰治,輕輕柔柔的語氣十分婉轉:「亂步先生難道沒有告訴過你,今川友夏是個多麼可怕的女人嗎?」

  「更何況,太宰先生難道是那種因為敵人的示弱而心軟的類型?」

  她雙眼中吝嗇的溫情和虛假的愛意,仿佛在嘲笑著太宰治:我從一開始就看透了你。

  那種感覺,讓太宰治的久違的感受到被亂步先生第一次看穿時,仿佛靈魂都在震顫的感覺。

  「當然,如果太宰先生希望我那麼做,我會稍微配合你的。」

  有霧有微笑著打開門,門外的神谷綾微微頷首。

  這個剛訓練完的女人,手持一個電棒,冷漠的朝著太宰治走過去。

  他有點慌了,他開始慌了。

  可憐的前港口mafia,現洗白單純小偵探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大場面。

  要不得要不得。

  「雖然我體術糟糕,但也不至於連她……額……」

  青花魚變成了電焦魚,太宰治嘴裡仿佛都在吐煙,眼神恍惚。

  啊……為什麼這個女人突然變的這麼強?

  被友夏加BUFF了嗎?

  神谷綾輕而易舉的扛起了太宰治,青年雙手雙腳仿佛電鰻般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有霧有一臉憐憫:「親愛的太宰,如果監獄的改造無法使你重新做人的話,那麼我會勉為其難的幫助你的,即便我的愛情因此備受煎熬。」

  太宰治:……

  即便成為了丈夫,在前任中也是被差別對待的那個呢!

  只有完全壓制住這個危險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第六輪游戲才會根據有霧有的安排進展。

  就差兩個BUG,誰也無法阻止有霧有達成目的的步伐。

  所以太宰先生稍微來的不是時候呢。

  此時的有霧有,完全是百分之兩百的備戰狀態。

  春寒陡峭,游戲內的時間前進緩慢,但這初春陰晴不定的天氣絲毫不影響今川家的花房散發著馥郁芬芳。

  有霧有抿了口紅茶,花房內,勤勞的新園丁跪坐在地上修剪一盆嬌貴的蘭花,她背對著有霧有,仿佛影子般融入翠綠的植物中。

  神谷綾結束一天的訓練任務來到花房彙報情況。

  「他乖了嗎?」

  「乖了。」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以後只聽夫人的話。』  有霧有沒忍住笑了,極具距離感的夫人此時仿佛鮮活了似的,稍微暴露出了她本性屬於JK的青春和朝氣。

  糟糕的游戲已經將她一個可愛的妹子搓磨成什麼樣了啊!!

  明明她只是個可憐柔弱又無助的嬌弱女子,都是游戲的錯!

  游戲:行唄,我躺著也是我的錯。

  「怎麼乖了?那家伙裝的,但就算是裝的,想一想都覺得我真的超惡劣。」

  有霧有歪頭:「神谷會覺得我很壞嗎?居然如此對待我深愛著的丈夫。」

  神谷綾詫異的搖頭,仿佛對夫人居然有這種想法而感到心痛,「太宰先生檔案已經黑了,往後他除了依靠夫人和今川家,獨自一人根本無法在社會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是夫人給了他生存的機會和尊嚴,不論夫人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

  思想遠比有霧有更狠戾的神谷雲淡風輕道:「他的命也是夫人的,這一次夫人准備讓他活多久?」

  有霧有嘴角一抽:「……」

  夫人鼓起了腮幫子,皺眉思考神谷小姐姐是什麼時候長歪的。

  明明她還堅守本心,神谷小姐姐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黑透了,實在令夫人頭禿。

  寂靜的花房內忽然一聲突兀的「哢嚓」聲,有霧有和神谷綾同時循聲望去。

  那個背對著有霧有修剪花枝的女人肩膀輕顫,紅色的發絲挽成發團,從有霧有的角度只能看到發團上一根金色的發簪以及發絲下,如雪一樣白皙的耳垂。

  因為有霧有的注視而微微紅了,仿佛鮮花碾成汁水。

  神谷綾:「居然敢剪壞夫人最愛的蘭花,看來你並不適合在今川宅工作。」

  有霧有:「神谷,你可以溫柔一點嗎。」

  「溫柔?好的,我知道了夫人。」

  神谷綾的心被有霧有一句溫柔瞬間戳成了篩子,被夫人嫌棄不溫柔了……被夫人嫌棄了……啊……好想死……

  有霧有從椅子上起身,朝著園丁走過去。

  「只是一盆蘭花而已,沒關系的,我的庭院還有很多,你……」

  園丁緩緩的側身,一滴清淚順著光潔美麗的臉頰滑落,在尖尖的下巴上搖搖欲墜,比蘭花還美。

  「夫人,您真善良。」

  她的聲音仿佛被腌漬的甜蜜花蕊,酥麻到了骨子裡。

  被淚水洗刷過的紅瞳鏡子般倒映著有霧有的身影。

  有霧有:……

  啊,要命。

  這特麼是玩家吧!!

  沒有哪個女性NPC這麼漂亮!!除了我自己!!

  果然,驗證有霧有猜想似的,游戲提示隨之彈出來。

  【在與她對視的那一剎那,我仿佛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站在至高之處俯視了我的過去和未來,包括她的,我可以相信,以及篤定,她和我是一類人,同樣以失去摯愛和希望為代價墮入黑暗中,成為飛蛾的人。

  但是與我不同,我已經腐爛了,融入肮髒的泥土中和蟲蟻作伴,和我死去的摯愛們一起嘲笑世間的灰白。

  唯有她,是一抹還未褪色的紅,我想保護她,一如我想改變命運的悔恨之心。】

  有霧有的三觀遭到了衝擊。

  比上一輪發現自己床上出現未成年虎子還要令有霧有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你……你……」

  有霧有的語言陡然變的蒼白,只愣愣的盯著她。

  被夫人炙熱的目光鎖定的尾崎紅葉害羞的抿唇微笑,溫柔美好。

  有霧有身後的神谷綾,眼神瞬間異常犀利。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6

第86章

  「實話說,我至今沒猜透夫人的理想型究竟是哪種。」

  「當我以為她鐘愛夏油先生的時候,夫人找了個白毛當夏油先生的替身,當我以為夫人終於從過往的悲傷中走出來時,夫人居然被東京山口組的橘發矮子俘獲了芳心,難道虎杖先生也無法得到夫人的心嗎。」

  「這次,我已經不對太宰先生抱任何期待了,畢竟比起夫人優秀的前任,剛從監獄出來的太宰先生,不被夫人拋棄就應該自我慶幸了吧。」

  「那種男人,已經完全廢掉了呢,聽說昨天因為惹怒了夫人被神谷小姐狠狠教訓了一番哦。」

  「嗯……好弱。」

  剛從面壁室放出來的太宰治,經過走廊時偶然聽到僕人們在談論著以上的內容。

  絲毫不被看好的太宰治在原地笑容不變的聽了一會兒,然後在僕人們最放松的時候,突然從柱子後露出半邊身體,朝著其中一個僕人揮揮手。

  「午好喲!」

  僕人嚇的登時從台階上摔了下去,另外的同事也臉色大變,連忙彎腰道歉:「抱歉抱歉,我們不是故意在背後談論您的!」

  俊秀的青年臉上還有些殘存的傷痕,但至少摘取了繃帶,乍一看雖然可憐但好歹已經踏入了正常人的範疇。

  遇到母愛爆棚的女性,說不定會格外吃這種戰損的設定呢。

  太宰治脾氣超好道:「沒關系,畢竟作為絲毫不受寵的丈夫,身為僕人的你們見高踩低也是很正常的嘛!」

  僕人們瑟瑟發抖,目露恐懼:「沒有沒有!我們錯了!求先生原諒!」

  「比起優秀的前任,我完全沒有優勢得到妻子的愛情呢,所以你們願意幫幫我嗎?」

  僕人們瞪圓了眼:「誒?」

  黑發青年忽然抬起雙手重重的擱在兩個僕人的肩膀上,明明只是輕描淡寫的碰觸,卻仿佛千斤重般,壓得人幾乎快跪下來。

  太宰治抓著他們的肩膀,站在兩人中間,毫無溫度的鳶色眼瞳掛著虛假的禮貌的笑意。

  好重……

  好痛……

  僕人們因為肩膀疼到臉色扭曲,卻完全不敢掙脫。

  笑容和氣的男人在他們中間意味深長道:「畢竟,我只是一個蹲過監獄雙手沾滿血腥的罪犯而已,如果達不到我想要的目的。

  也許我會惱羞成怒殺了你們也不一定哦,思考一下要不要為我做事呢?」

  僕人們:……

  可怕,夫人到底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回家啊!

  「先生需要我們做什麼呢?」

  太宰治:「比如說讓夫人只愛我一個人。」

  僕人們絕望:「不如先生考慮一下殺了我們吧。」

  感覺還是去死比較容易達成一點!夫人的深情就像她見一個愛一個的名聲一樣出名!

  超級記仇的太宰治本就沒指望他們真的能幫到自己,他只想欣賞一下NPC的情緒自由系統之恐懼絕望篇。

  可怕的男人幾乎快捏碎了他們的骨頭,笑道:「既然你們誠心誠意的要求,那我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們,給你們兩分鐘的逃跑時間哦,誰先被我抓到,我就殺了誰。」

  稍微放出一點殺意,太宰治松開了手,兩人馬不停蹄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哭,淚灑滿地。

  太宰治雙手合攏高聲道:「快點跑哦!」

  僕人們後背緊繃,拼了命的跑!

  來自現實中混合著黑暗過往氣息的真實殺意如影隨形跟在他們身後,NPC雖然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

  有閑情逸致和NPC玩這種游戲的丈夫玩家只有他了!

  今川宅很快回蕩著太宰治的笑聲和僕人驚恐的尖叫聲。

  有霧有握著筆的手一顫,窗外,太宰治魔性的「哈哈哈」由遠到近再到遠,有霧有被太宰治的聲音魔音穿耳,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在干什麼?神谷你去看一下。」

  「是,夫人。」

  神谷綾打開窗戶,有霧有重新換了張文件紙,剛准備寫名字,僕人們驚恐的「烏拉烏拉」仿佛彩條似的被無限拉長——

  一滴墨水滴在雪白的文件紙上,有霧有抓了抓頭,跑到窗戶邊,往下喊:「太宰治!我在辦公你能不能安靜點!!」

  太宰治手裡攥著好幾個草團,故意墜在僕人們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網球大小的草團從他手中脫走,砸中僕人的後腦勺。

  「友夏要下來一起玩嗎?」

  有霧有眼皮子狠狠一跳,「你當我和你一樣三歲嗎?!」

  條野采菊在瘋狂的抓她的小辮子,有霧有不得不抓緊趕工填平窟窿和所有的疑點,這是一項大工程,而且她懷疑那個素未謀面的條野廳長是故意的。

  故意放出風聲讓她緊張,為了掩蓋真相而匆忙行動,急促之下絕對會露出破綻。

  這次的玩家好像是個很擅長玩計謀的家伙。

  好幾次調查都是個幌子,將有霧有耍的團團轉,差點踏入對方的陷阱。

  雖然沒有見面,但有霧有幾乎都能猜到那家伙在得知有霧有謹慎的操作時那嘲笑的表情了。

  有霧有煩的咬牙切齒,無法進入主線劇情,有霧有就無法操作劇情內容達成她的目的。

  她得盡快想個辦法把所有玩家拉到同一個區域來,對方總是站在遠處觀察她這種行為,令有霧有十分不爽。

  忽然一顆草團砸到了有霧有的腦門,迎面撲來的青草芬芳和泥土的氣息,居然奇異的讓有霧有混亂的腦袋清醒不少。

  但清醒是清醒了,夫人的脾氣卻上來了,她轉手就抄起桌子上的紙團和印章砸下去,理所當然的,夫人的百分百命中率,在太宰治這個男人身上一直無效化。

  對方的百分百躲避是靈魂技能,就算是夫人也無法撼動呢。

  太宰治手裡掂著草團,仰起頭望著二樓的有霧有:「下來一起玩吧,游戲存在的意義,就是要玩的盡心,你說呢,友夏。」

  有霧有吐槽:「看出來了!你就沒認真過!」

  「來吧?」

  「不去!」

  隨便太宰治怎麼折騰,有霧有如鋼鐵般不可撼動。

  「好可惜,這麼有趣的日常居然只有我一個人在享受著。」

  有霧有:「……」

  只有你最閑!!

  有霧有捏了捏眉心,為了躲避太宰治的騷擾,她離開了書房,轉而去往偏僻的花房裡。

  可當她踏入花房,看到那個曼妙的紅色身影時,有霧有才悚然發覺被自己遺忘了什麼。

  啊,對,昨天她在這裡遇到了這輪游戲的真愛……

  救,救命,她還不想這麼毫無下限啊!!

  沒關系,只要我躲得夠快,漂亮姐姐就追不上我!

  有霧有當即扭頭就要走,但明明腳步聲很輕,但依舊驚動了那個美麗至極的女人,她甚至悄無聲息的走近到有霧有的身邊,溫柔的喊著她。

  「夫人為什麼一看到紅葉,就立刻轉身離開呢,是紅葉長相不堪,還是紅葉不配入夫人的眼?」

  小姐姐蜜糖般的聲音讓有霧有半邊身體都麻了,要命,為什麼小姐姐這麼能撩?!

  她和有霧有這個假的有夫之婦完全不一樣,紅發女人是個真正的富有魅力的熟女,每一個毛孔和曖昧的笑容都足以讓毫無經驗的有霧有察覺到雙方的差距。

  那是一種只有同性之間才能看出來的差距,小女孩和成年熟女的區別。

  有霧有臉燒的慌。

  明明是完美到可怕的夫人,高高在上的權勢和地位讓她連呼吸都充滿金錢的香味。

  結果,居然因為尾崎紅葉一句故意溫柔小意的話,瞬間就耳朵紅了呢,眼神都不知道放在哪好。

  尾崎紅葉眼底蕩起真實的笑意,她倒是覺得今川友夏和論壇上的情報完全不同,作為經歷了六任丈夫的女人,結果表現的卻這麼……可愛又單純?

  有霧有:你的錯覺。

  夫人垂眸斂下眼中的情緒,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工作時有外人在一旁打擾我。」

  有霧有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在短暫的羞恥過後,夫人很快關閉情緒,迅速把今川友夏的人設焊死在臉上,扒都扒不下來。

  淡漠的眼神,雪白的肌膚,烏黑的長發猶如深海的海藻,她像是將尾崎紅葉印在眼底,又似是從未在意過她,若即若離。

  尾崎紅葉眨了眨眼,「這裡有外人嗎?」

  「尾崎小姐是否過於自信了,畢竟你只是我的園丁而已。」

  【她是我的新歡哦】

  有霧有的視線在半空中的黑色劇情提示掃過,勉強加了一句:「迄今為止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面,如果想脫離外人的稱呼,尾崎小姐還需要努力。」

  牙白,這個劇情太可怕了!

  她還不如去打BUG!

  「夫人是在鼓勵我更加親近你嗎?」

  紅發的園丁仿佛濃艷重彩的花朵,在初春的季節中來到夫人的花房中。

  有霧有詭異的沉默一秒,「隨便你怎麼想。」

  有霧有果斷的轉身離開,她就不信諾大一個今川宅,還沒一個能安安靜靜辦公的地方!!

  她走出花房,卻在路口處看到了站在樹下的神谷綾,神谷小姐裹著漆黑的作戰服,潮濕的臉上是炙熱的汗水,然而她的雙眼卻無比的冷。

  有霧有從袖子中抽出隨身攜帶的蕾絲小扇子,塞進神谷綾手裡。

  「累了就歇歇。」

  神谷綾握緊扇子沒有言語,有霧有也沒有想太多,滿腦子都是踩地圖找個安靜的地方。

  夫人的身影遠去,神谷綾收回視線,而與她一同注視著夫人背影的還有一個人,花房前,紅發的園丁穿著綠色的制服,白色的圍裙,配色清新可人。

  尾崎紅葉眸光流轉,「神谷小姐的眼神好可怕,我做錯什麼了嗎?」

  神谷綾面無表情:「離夫人遠點,她不是你這種卑微的人能靠近的存在。」

  「就像你一樣嗎?」

  神谷綾眼中的殺意迸發,被瞄准的尾崎紅葉絲毫沒有緊張感,反而捂唇輕笑,她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既溫柔又嫵媚。

  「聽說,神谷小姐曾經是百貨公司的職員,被夫人慧眼識珠,從此才能在今川家成為夫人的左右手。」

  「神谷小姐是我的榜樣,神谷小姐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尾崎紅葉走下台階,光線錯亂間,她眼尾一抹淺淡的不易察覺的紅顯現出來,兩人相隔著一定距離,之間的氣氛卻堪比五條悟和夏油傑當初在工廠時的針鋒相對。

  只是她們之間的暗湧更加不可測。

  「而我能做的比你更好。」

  尾崎紅葉意味深長道:「訓練很苦吧。」

  幾乎是尾崎紅葉話音剛落的剎那,一抹銀光直刺面門,神谷綾的忍耐性比她想像中更好,她以為在第一句話時神谷綾就該攻過來。

  兩個目的相同但注定會成為敵人的女人在此刻交手。

  尾崎紅葉參加這輪游戲並不是自己的本意,進入游戲去玩弄一個女孩子的感情,這幾乎是觸及到尾崎紅葉的底線,這種事她不屑去做。

  但森鷗外這個腹黑的男人深知尾崎紅葉的禁忌,他交給她的任務也和之前給中原中也的不同。

  ——「盡量在游戲中走到和現實中一樣的地位,讓今川友夏像我相信你般對你付諸信任吧。」

  以過往的經驗分析,一旦尾崎紅葉代替神谷綾占據夫人最信任的位置,那麼她離開游戲時,所獲得的獎勵將比中原中也的更加豐厚。

  畢竟,情報得出夫人是那種對屬下待遇很優渥的類型。

  尾崎紅葉:雖然還是很嫌棄,但勉強可以接受。

  「我可以幫夫人達成她的目的,即便是要協助夫人殺掉太宰治那個危險的男人,我也可以勝任。」

  尾崎紅葉說話仿佛在戳神谷綾的肺管子,「像神谷小姐的錯誤,我會吸取經驗,絕不再犯的。」

  她在說之前的教堂夏油傑事件。

  神谷綾:要炸了!!

  「那就看你有沒有命去走到夫人面前了!」

  神谷綾發了狠,雖然沒有夫人的BUFF加持,但僅靠體術訓練居然也能和尾崎紅葉不相上下。

  可惜沒有刀劍。

  尾崎紅葉漫不經心的想著。

  「她們打起來了?」

  有霧有被管家女士通知這件事時,剛結束工作,設置了幾個障眼法,將安全屋遷離,轉移武備地點,勉強糊弄了一波警方,啊,她真的不適合做計謀掛啊。

  腦細胞都快死沒了。

  條野采菊那個狗男人,沒見面都能折磨我!

  「夫人准備如何處理?」

  管家女士也很不解,只是一個園丁而已,神谷綾怎麼會和她打起來?

  「不處理。」

  有霧有一想到尾崎紅葉是她這一輪游戲的情人,她就忽然覺得其實條野采菊也不是很難搞。

  「如果受傷了,就讓她們去醫務室處理。」

  有霧有翻了翻保鏢團的人事名單,忽然在應聘簡歷中發現一個熟悉的人。

  雖然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西裝,但她明白,這個男人不論穿什麼,懷裡總會藏著一條疊好的紅色圍巾。

  「他……就他了。」

  她的保鏢隊長啊,這輪游戲你可算刷新回來了!

  今川友夏是個十分念舊的人,雖然這話聽了,前任們都得皺眉。

  但夫人的武備力量無疑十分強大,末廣鐵腸曾偽裝過路人試探過今川友夏的一支武裝隊。

  當然,以他一根筋的腦袋是不會委婉的深入內部去做這件事的,自然是條野采菊在背後指揮。

  不提有霧有當時在知道自己幸苦組建的一個武裝安全屋被末廣鐵腸端了時的崩潰,就當時現場戰鬥情況,被末廣鐵腸評價為「比警方的武器還全面」的安全屋,在他的入侵下也不過支撐了半個小時便全面崩塌。

  「既然都深入到這裡了,帶點特產回去吧。」

  條野采菊心情愉快的建議末廣鐵腸順點新型武器,警局的武備實在有點看不上眼,果然不愧是富豪,警方沒有的東西,她都有。

  有霧有:!!

  恨上了!!

  兩方還未見面,便拉滿了仇恨值的,也就條野采菊和末廣鐵腸能做得出來。

  兩方拉鋸戰進行了足足有半個月,終於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有霧有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進行沒什麼營養的互相客套後,終於來到了正題。

  「不知鄙人是否有幸於今晚拜訪府上,我為今川夫人准備了十分豐厚的大禮。」

  有霧有撥弄著筆帽上的貓咪頭,似笑非笑:「條野廳長與我心意相通,我也有件禮物想贈給您,雖然從未見過面,但總覺得和廳長早已成為互相熟悉的朋友。」

  電話那頭一聲愉悅的輕笑:「大概是前世的緣分吧。」

  有霧有客氣的微笑:「您真會說話呢,那麼今晚見了。」

  有霧有掛斷電話,罵罵咧咧,前你祖宗的緣分!


第87章

  有霧有以為條野采菊會一個人來,但萬萬沒想到對方組團來蹭她晚飯。

  有霧有在進入餐廳時,迎面撞上一個調皮的小孩子,對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後,仰著小腦袋,睜著粉色的眼瞳單純又天真的仰視著她。

  小孩子毫無瑕疵的直白的視線由下而上,從有霧有精致完美的雪白腳踝開始,黑色的禮服長裙一直到她手腕上綠色的翡翠,以及脖頸上簡約但昂貴的帝王綠珠寶,純黑如綢緞的長發多出兩捋垂在胸前,剩余的高高挽起,露出天鵝似的脖頸。

  大倉樺子的關注點有些不同,她最後才看夫人的臉,到底是多美的一張臉才能配得上這身天價的裝備啊。

  當直面今川友夏完美到毫無瑕疵的游戲建模時,大倉樺子忽然改變了想法:到底是有多昂貴的珠寶才能配得上這樣一張臉啊。

  真好看。

  「姐姐,你真好看,樺子長大後如果能有姐姐一半好看,那樺子做夢都要笑醒了!」

  可愛的小女孩羨慕的望著有霧有,看的人心都快化了。

  「你也很可愛,姐姐我最喜歡可愛的小孩子了,如果條野廳長剝削童工,歡迎隨時跳槽哦。」

  有霧有笑眯眯的揉了揉大倉樺子的腦袋,小女孩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和有霧有一起蹦蹦跳跳的走到餐桌旁。

  條野采菊的同伴,大倉樺子,有霧有腦海中立即浮現關於她的資料,小孩子嗎?

  但是當有霧有開啟數據庫觀察大倉樺子時,詭異的沉默了。

  上輪游戲中,有霧有從游戲系統那薅來一個數據庫,任何玩家的身體數據都無法逃過有霧有的眼睛,玩家們可以隱藏書面上的資料信息,卻無法遮蔽游戲的眼睛。

  關於大倉樺子的身體數據密密麻麻的在有霧有的腦海中列出了整整好幾頁。

  力量,敏捷,速度,智商,肌肉訓練情況……

  十分之詳細。

  有霧有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尤其坐在餐桌上時,大倉樺子親昵的想和她坐在一起。

  「同伴都是臭男人,只有姐姐是香香的!」

  有霧有:「……」

  無法……無法直視了……

  在年齡那一欄……

  有霧有僵硬的扭回脖子,卻恰巧對上另一個笑眯眯白發男人的注視,條野采菊,他的座位在有霧有的對面,不說話時存在感也很顯目,穿著警局制服,筆挺又莫名的禁欲感,明明從面相上看應該是個很會玩的類型。

  很奇怪,雖然是個瞎子,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十分強烈。

  有霧有想通過數據庫觀察條野采菊,但還沒開啟,條野采菊忽然對大倉樺子說道:「樺子,小孩子不能搭訕漂亮的夫人哦。」

  大倉樺子撇撇嘴,「抱歉啦,夫人,樺子太激動了。」

  有霧有:「沒關系。」

  這兩個人都好奇怪。

  但是並不妨礙有霧有通過數據庫獲取條野采菊的信息,這一看便不得了。

  這是一具除了雙目失明之外,其余器官都接近於完美的身體。

  不過,雖然雙目失明,但對於他來說,大概並不妨礙他「看清」這個世界吧,有霧有注意到他拿刀叉的動作十分瞄准,甚至還能挑出來不愛吃的蔬菜。

  ……有點可怕。

  游戲會壓制不屬於肉/體的異能或咒術,但如果他們本身便是如此強大,那麼游戲的規則對他們的壓制等於零。

  而三人中的最後一個,有霧有其實第二次見他了第一次是在安全屋的攝像監控裡,她懷疑對方故意留下來的,用來讓她欣賞這個男人強大的武鬥姿態。

  從外貌上,其實和伏黑惠有點像……

  有霧有:……

  不,我拒絕這個聯想。

  末廣鐵腸正專注的和七分熟的牛排做鬥爭,仿佛餐桌上其他人在他眼裡完全不存在,眼裡只有牛排。

  有霧有:感覺這人如果一旦認真做某件事,就算地震海嘯降臨也無法阻攔他前進的腳步呢。

  明明戰鬥力超強結果卻是個憨憨嗎。

  哈……哈哈……

  這三個人真的好奇怪。

  用完食之無味的晚餐後,幾人來到書房開始了正題。

  不出有霧有所料,條野采菊所謂要送給有霧有的禮物,居然是一份關於她的罪證。

  有霧有:「條野廳長這是什麼意思。」

  吃完我的家的飯,然後還想送我去吃牢飯嗎?筍都給你奪完了!

  條野采菊笑眯眯道:「雖然和夫人一見如故,但畢竟本職工作,如果光明正大的偷懶,被發現了好像也不太好。」

  「姐姐可以如實交代哦,樺子一定會為姐姐求情的!」

  大倉樺子趴在桌子上,吃著甜點,唇角沾了點餅干屑,十分可愛。

  有霧有已經無動於衷了。

  她下意識看向三人中戰鬥力似乎最強的末廣鐵腸,微笑:「如果我不答應,難道你們還想硬來嗎,別忘了,你們再強,可這裡是今川宅。」

  條野采菊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線索,這人除了笑好像沒有別的表情了。

  夫人靠在椅背上,抿了口紅茶,「但是,條野廳長如果真的想那麼做的話,應該不會送我這份禮物了。」

  條野采菊:「是歉禮,我的同伴摧毀了夫人的安全屋,對此,我深感抱歉。」

  末廣鐵腸面無表情。

  大倉樺子吃甜點噎到了,連忙灌了一口茶。

  夫人很聰慧,這種智能程度已經完全超出了NPC的理解範圍。

  突然出現在東京和橫濱的游戲次元屋,雖然橫濱多加阻攔,但無孔不入的異能特務科其實已經收集了不少關於游戲次元屋的信息,他們對今川友夏的了解,不亞於他們的丈夫。

  和游戲設定中最強的夫人,最有權勢的富豪做法律上的抗爭,是很蠢的一件事。

  他們抽到的身份卡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和今川友夏和諧相處,作為殺死了五任丈夫,似乎有著難以探究、神秘莫測的目標的夫人,她目前暴露的情報有多少,她藏在冰面之下的危險和秘密就有多少。

  開局的身份不占優勢,條野采菊便開始著手計劃,先是激起夫人的警惕和防備,兩人在不見面的情況交手,讓高傲的夫人正式將他們看進眼裡,這是最快進入夫人視線而不被輕易貼標簽的辦法,平等的試探互相泄露些無傷大雅的情報和武器,威懾的同時也在確定對方的立場。

  在今川友夏被徹底惹毛大干特干之前,條野采菊又適當的投其所好,送上了罪證。

  雖然所謂的罪證但權勢面前不堪一擊,他們可以在開庭前殺死任何證人而不會被法律追究,但今川友夏是特別的。

  條野采菊敏銳的發覺到這一點。

  她對玩家有種天然的謹慎和敵視,最重要的是:她的友善和寬容只留給非攻略NPC的玩家。

  這個發現幾乎讓條野采菊笑出聲,稍微愉悅了這個異能特務科最心髒的男人。

  有霧有:好惡寒的注視。

  這家伙絕對在想些糟糕的東西。

  「我已經接收到條野廳長的好意了,看來我的禮物也不顯得突兀。」

  有霧有從書本中抽出幾張船票,推到條野采菊面前。

  「條野廳長有興趣和我一起去欣賞鯨魚嗎?」

  「樂意之至。」

  離開今川宅後,大倉樺子忍不住好奇心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安排。

  坐在車內,條野采菊傾聽著寂靜到猶如一潭死水的世界,唇角的笑意更深。

  「我們的任務和其他玩家不同,通關是次要的,深入探究今川友夏行動的目的,殺死丈夫的動機,以及這個世界的秘密才是我們真正的任務,至於今川友夏如何殺死她的丈夫,不在我們的任務範圍之內。」

  那些證明今川友夏犯罪過程的罪證,毫無價值。

  他想要知道的,是動機,偏偏這是個藏得最深的謎團。

  大倉樺子還想再問,條野采菊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腦門,警告她:「以後不許在今川友夏面前裝小孩子。」

  大倉樺子拍開條野采菊的手:「只有隊長才能碰我的頭!!」

  「如果你想被今川友夏討厭的話,那大可不必聽我的建議。」

  大倉樺子雙手抱臂,「你聽到什麼了?」

  條野采菊神情有一瞬的扭曲,但很快恢復如初,「哎呀,真奇怪,什麼都沒聽到呢,這個世界,安靜到可怕。」

  「末廣鐵腸,你發現什麼了嗎?」

  大倉樺子整個人趴在椅背上,詢問後座的末廣鐵腸。

  男人沉思片刻,頂著大倉樺子期待的視線,篤定道:「廚子手藝很好,牛排很好吃,但如果加上芥末和番茄醬應該更美味。」

  大倉樺子:「我說的是今川友夏!」

  末廣鐵腸:「她打不過我。」

  大倉樺子:「我不該問你,真的。」

  「尾崎紅葉和太宰治也在今川宅,今天我們並沒有碰到他們,目前不知這兩個人的立場,如果他們站在夫人陣營,事情會稍微有點難辦。」

  條野采菊話頭一轉:「但也不是辦不成,畢竟我們的立場也不算是夫人的敵人。」

  但有霧有可不這麼想的。

  條野采菊確實足夠了解今川友夏,只怕她的前任們也不一定能這麼了解過她。

  但是他並不知道,有霧有的直覺和敏銳程度堪稱雷達,她將條野采菊給她的罪證全部銷毀。

  她獨自一人坐在椅子裡,盯著火盆若有所思。

  太宰治結束了貓捉老鼠的游戲,走到有霧有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頭,笑著問她:「他們走了?」

  有霧有偏頭,拍開肩膀上的爪子,「真奇怪,你總是在我面前晃悠,但是他們一出現,你就消失了,太宰,你該不會認識他們吧?」

  夫人犀利的眼神看向太宰治,黑發青年無辜的舉起手,但他說的話可不是那麼回事。

  「友夏真敏銳,如果我誠實的回答了,會有獎勵嗎?」

  有霧有微笑:「獎勵你吃電棍怎麼樣。」

  神谷綾成長為一個可怕的家伙,被夫人寄予厚望的她,在沒有女主角BUFF的加持下,激發出絕對的潛能,聽說她和尾崎紅葉一起躺在醫療室一下午了。

  這還是雙方都收手的結果。

  神谷綾很能打有霧有能理解,但是那個漂亮的紅發姐姐也這麼能打,就很值得思考了。

  「條野采菊是個可怕的男人,如果夫人和他交手,害怕的話可以向我求助哦,善良的丈夫太宰君絕對會拯救友夏的。」

  太宰治的嘴騙人的鬼,嘴上有多甜心就有多冷,有霧有信他還不如信撒旦。

  「這麼說,太宰確實認識他們了。」

  有霧有故作可憐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美貌的妻子柔弱不能自理的抓著太宰治的手指。

  「身為太宰最愛的妻子,如果被可怕的男人欺負了怎麼辦,太宰當然要幫我報復回來啊。」

  有霧有輕飄飄道:「畢竟我是你的妻子嘛,作為男人,如果連自己的愛人都保護不了,就不要提什麼拯救這種空話了,我在期待的注視著你哦,太宰,別讓我覺得我從監獄裡接了一條什麼用處都沒有的鹹魚回來。」

  太宰治:……

  被妻子批評的一無是處的太宰治滿腦袋問號,總覺得在友夏眼裡,自己好像卑微到塵埃裡是怎麼回事?

  PUA大師在線教你做人!

  太宰治什麼時候經受過這種精神上的打壓,從來只有他打壓別人的份,原來芥川平日面對自己時居然是這種心情嗎。

  冷酷教師太宰治居然此刻共情了自己的學生。

  芥川龍之介:狗狗流淚?

  「三天後和我一起登上奧菲克斯號。」

  有霧有從桌子上拿起一張船票塞給太宰治,夫人虛假的笑容,宛如面具般的愛意:「證明給我看吧,太宰,你究竟能為我們的愛情做到什麼地步。」

  冷酷的妻子似乎准備把可憐的丈夫利用到死。

  工具人・太宰・鹹魚・一無是處・治:刺激.jpg;

  繃帶浪費裝置默默舉起了手:「我可以帶幾個朋友上船嗎!」

  有霧有詫異道:「你居然有朋友?」

  太宰治:「……」被傷到了,我看起來人緣那麼差的嗎?

  「可以帶哦,僅限於一個人。」

  於是,三天後,站在碼頭邊上,有霧有注視著太宰身後的人,大腦瘋狂攪合。

  穿著楓葉和服的尾崎紅葉宛如一朵開到荼蘼的花:「夫人看到我不應該開心嗎?」

  「你們是朋友?!」

  尾崎紅葉/太宰治:「不是!」

  所以你們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啊!

  不對,有霧有勉強從混亂的思緒裡找到關鍵,太宰治的一舉一動她都安排了保鏢暗中看管,他是什麼時候和尾崎紅葉接觸的,而她卻不知道?!

  「既然來了,希望尾崎小姐能夠聽話。」

  尾崎紅葉溫柔頷首。

  有霧有:倒是看不出什麼敵意。

  說話間,條野采菊三人也到了碼頭,他們的出現仿佛帶來一種奇怪的氣場,身穿奇怪的制服,不像警服,有霧有也猜不到出自哪裡,拎著小皮箱,所過之處,萬眾矚目。

  奧菲克斯號是一艘貴族游輪,非邀請無法獲得船票。

  不論明面上的玩家是敵是友,暗處的玩家究竟想隱藏多久,只要有霧有登上這艘游輪,他們都得跟上來。

  想完成任務嗎?想通關嗎?想攻略她嗎?

  那就全部出現在我的面前吧。

  夫人的氣息莫名的愉悅起來。


第88章

  海浪拍打著船身,白日裡尚且溫柔平和的海面,一入夜便如人格分裂的情人般疾風驟雨。

  「唔——」

  失策了。

  有霧有踉踉蹌蹌的跑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便開始嘔吐,仿佛要將胃裡掏空似的翻江倒海。

  神谷綾拿著毛巾和暈船藥緊隨其後。

  「夫人,您還好嗎?需不需要叫醫生?」

  可惜這次出行除了保鏢團沒帶任何醫生和管家,神谷綾懊悔不已。

  有霧有吃了藥,漱了漱口,抬眼看向鏡子中的人。

  黑色的發絲濕漉漉的黏在臉側,皮膚蒼白毫無血色,唇瓣有些缺水,病態的干燥,一雙焦糖色的眼瞳深的仿佛窗外的危險的海水,藏著冰冷的雨絲。

  整個人單薄脆弱的仿佛受傷的海妖,又美又欲,今天的我也沉浸在今川友夏逆天的美貌之中,有霧有自戀了一會兒,又是一陣暈眩,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

  一天而已,就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

  有霧有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暈船?!

  好吧,從來沒坐過這麼大的船,自然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這個隱藏弱點。

  「夫人,聽說你身體不太好,我煮了點湯。」

  門外,尾崎紅葉端著一碗熱乎乎的湯,楓葉紅和服和她的紅發十分搭配,幾乎沒有人能拒絕深夜端著湯來訪的美貌女人。

  神谷綾打開門,屋內暖色的燈光照在尾崎紅葉溫柔含笑的臉上,兩人對視一眼,一個笑著,一個冷著臉。

  最終是尾崎紅葉先打破沉默。

  「神谷小姐的傷還好嗎?我下手有些不知輕重,但傷到神谷小姐不是我的本意。」

  神谷綾神情冷淡至極:「虛偽的女人,我不會給你代替我站在夫人身邊的機會。」

  「是嗎。」

  尾崎紅葉也不惱,她的脾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但往往這種從不被激起情緒的人才最可怕。

  「那這碗湯夫人也不需要嗎?」

  尾崎紅葉每句話完全戳著神谷綾的尾巴。

  作為一個夫人控,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夫人暈船而束手無策,但接受了尾崎紅葉的湯,豈不是顯得她更沒用?

  可這種矛盾的糾結,在神谷綾心裡連一秒都沒存在過就分出了勝負。

  神谷綾接過那碗湯,「湯留下,你可以走了。」

  沒等尾崎紅葉答應,神谷綾果斷的關上門,連一個視線也不給尾崎紅葉,防她跟防賊一樣。

  尾崎紅葉:「……」

  暗處的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噗噗噗哈哈哈——」

  尾崎紅葉瀲灩的雙瞳逐漸化作冰冷的寒霜,猛地掃向看戲的太宰治,似笑非笑:「看的很開心嗎?」

  Mafia中兩大傳說,一:千萬不要做太宰治的敵人,二:如果成為太宰治的敵人被發現的話,千萬不要落到尾崎紅葉的手裡。

  看似溫柔繾綣的女性,其實是條含著劇毒的美女蛇。

  就算是太宰治有時候也得給幾分薄面呢。畢竟,心狠美貌又下手狠毒的女性得罪不起哦,嗯,這樣一想,友夏好像也很符合?

  「早就和你說過,從神谷綾入手成功率很低。」

  尾崎紅葉:「你已經離開港口mafia了,一個優秀的前任,活著也該像死了一樣,舊同事也一樣,我一直當你死了,太宰治。」

  「你當初究竟為了什麼要離開?」

  同樣是在黑暗中掙扎的靈魂,有的人早早沉溺進入以此麻痹痛苦,有的人和黑暗融為一體卻仍舊妄想沼澤地中會開出向陽的綠芽,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擁有,太宰治你也太貪婪了。

  「尾崎小姐這樣看我,是想和我殉情嗎?我是不介意啦,但我嫉妒心超強的妻子可能會不同意哦。」

  尾崎紅葉微笑:「你想打架嗎,太宰。」

  黑發青年誇張的搖擺著雙手,「紳士從來不欺負美麗的女孩子!」

  沉重的話題就這麼被太宰治岔開了,氣氛逐漸變的喜聞樂見的活潑起來。

  此時一個船工打扮的男人出現在走廊內,經過太宰治和尾崎紅葉,又像是剛發現什麼似的,停下腳步。

  「這裡是今川友夏的房間嗎?」

  太宰治笑眯眯的看著他沒說話。

  尾崎紅葉淡淡道:「你有什麼事?」

  被兩雙視線同時盯住的船工:「額,船上有位記者想采訪今川夫人和其丈夫,不知道夫人有沒有時間?」

  太宰治笑意收斂:「沒有哦。」

  「你怎麼知道她沒有?」

  太宰治:「你說邀請夫人和她的丈夫接受采訪,她的丈夫覺得沒必要,於是拒絕了,不可以嗎?」

  說完還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船工:……

  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繃緊僵直,盯著太宰治哆哆嗦嗦:「你,你,你是……」

  太宰治好脾氣的點頭:「對,對,我是,我就是。」

  「可怕的男人太宰治!港口曾經的干部之一!現在是武裝偵探社的一員!」

  「誒,居然是玩家嗎?突然就沒意思了,怎麼跟查戶口似的在報我的資料呢。」

  太宰治張開五指,虛虛握了握,「友夏身體不舒服,沒時間應付你們,不過如果你們想強攻的話,我也歡迎。」

  可怕的男人微笑的弧度仿佛魔鬼:「我正愁沒機會在友夏面前表現呢。」

  免得被冷血冷清的妻子總是拿看鹹魚廢物的眼神看著。

  然而船工別說強攻了,嚇都嚇跑了。

  接下來,又是一個自稱是記者的男人,和船工差不多的說辭,再得知太宰治的身份後,也是逃跑了。

  然後,第三個,第四個……

  尾崎紅葉:「你的名聲有時候還真好用。」

  但是這艘船上的玩家居然這麼多?!

  尾崎紅葉第一次參與游戲,但太宰治顯然見怪不怪,順便科普了一波第五輪今川友夏的操作。

  「從神奈川到東京半個小時的路程因為襲擊者被拖到了一個小時,根據現實中的情報工作者統計,那一個小時,今川友夏的保鏢團殺了278個玩家。」

  「槍殺,撞擊,碾碎,今川友夏發怒時完全殺紅了眼呢。」

  利用芥川龍之介殺了太宰治,東京的天之驕子們完全被今川友夏玩弄在掌心,在教堂中給夏油傑造成不可磨滅的熱武器陰影,聽說那個男人最近開了個熱武器部門在研發槍彈。

  果然,游戲使人進步,老婆才是男人走上人生巔峰的關鍵。

  「所以你大半夜在門口是為了給今川友夏守門?」

  尾崎紅葉一語中的,心情十分復雜,無異於看到天使和撒旦從同一個酒店同一張床上下來。

  就很離譜!

  被PUA的男人毫無理智可言,太宰治簡直比東京那邊的還要沉迷游戲!

  太宰治笑眯眯:「這種輕松的游戲日常不可多得啊,要珍惜。」

  想到之前兩次的死因,太宰治眼淚都沒地方流。

  這次就算死,也要死在最後!讓孩子多玩一會兒吧!

  有霧有登上游輪的決定無疑是正確的,玩家們根本不確定這是劇情還是空白,謹慎讓他們除了選擇上船之外,沒有第二個選項。

  而前五輪游戲中夫人的表現,讓他們幾乎把謹慎和防御點滿,時至今日,除了條野三人組,居然再沒別的玩家接觸有霧有。

  「按理來說,昨晚是在船上的第一夜肯定會有玩家過來試探我,怎麼一個也沒有?」

  搞得就很沒勁。

  神谷綾掛斷電話,道:「夫人,條野廳長那邊一些政界和商界有過來往的人出入過他們的房間,一共四個人。」

  有霧有精神了,「哪四個人?」

  這艘游輪上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調查背景毫無阻礙。

  「第一個是名石油商人,聽說他們有張罰單在條野廳長手裡。」

  「第二個馬戲團團長,他們剛結束在東京的巡回演出,下一站是神奈川,想和警方合作。」

  「第三個您應該認識,是今川家主在政界的朋友,此行是為了幫嬌妻達成看鯨魚的願望。」

  「第四個是個俄羅斯人。」

  前三個都有身份介紹,只有第四個沒有,被夫人疑惑的目光注視著神谷綾解釋道:「就是個單純的普通的俄羅斯人,可能有點錢,但比起我們今川家,不過賺了個零頭而已,他誤闖了條野廳長的房間,被條野廳長禮貌的送走後,就回自己的房間了。」

  有霧有點頭,「還有嗎?」

  她想知道這艘船上所有不尋常的事件,神谷綾確實費了一番功夫。

  「新上任的保鏢隊長想貼身保護您,他發現這艘游輪上有好幾批不同勢力的打手和保鏢,萬一他距離您過遠,無法及時支援的話……請夫人同意。」

  雖然是第一次見這個新同事,但神谷綾卻覺得他們好像上輩子見過似的,那種並肩作戰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總比被尾崎紅葉那個女人插足好!!

  夫人只能屬於我們!

  有霧有翻著報紙和資料,「好啊,你讓他過來吧。」

  奧菲克斯號將會橫跨太平洋,穿過塔斯曼海,度過印度洋,他們會在拉斯維加斯靠岸。

  這是一場漫長的海上旅行。

  游輪的賓客分為三個區域,越往上身份越不簡單,有霧有就在第三層,她的隔壁是東京市長,對面是最近風頭正熱的小野議員。

  有霧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富豪夾在一群政要中間,非但沒有冷落,反而格外受歡迎。

  就連太宰治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任的丈夫也被愛屋及烏到,去餐廳會偶遇縣長市長搭訕,在甲板上也能被交際花故作嫵媚的勾引,但對方言談間總是提到今川友夏。

  太宰治貓貓嘆息,這就是金錢和權勢的力量嗎?

  可惡,居然羨慕了!

  如果他也擁有今川友夏的地位,那麼找他殉情的漂亮妹妹一定能排到東京灣!

  「太宰先生,夫人找您很久了,時刻候在夫人身邊聽從吩咐,這是一個丈夫的基本素養。」

  太宰治:不,這是一個馬仔的基本素養!

  但是!太宰治在經歷了好幾輪各種慘無人道的PUA之後,他對身份已經完全不挑剔了。

  有霧有正在和小野議員交談,對方是位四十多歲但保養良好的女性,雙眼深不可測,但笑著看人時有種奇怪的親和。

  有霧有提到了神奈川警視廳的廳長條野采菊,小野議員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隨即詢問有霧有:「今川夫人難道也對條野感興趣?他是我舉薦的後輩,行事風格果斷效率。怎麼,難道他不經意間惹怒了今川夫人嗎?」

  難怪居然敢和今川友夏對著干,原來是有靠山。

  如果動用今川家的權勢壓制條野的話,也不是不行,但這輪游戲顯然就失去了很多樂趣不是嗎。

  還有其他玩家沒露面呢。

  有霧有害羞似的捂唇輕笑:「哪有的事,一些誤會而已。」

  「看來條野確實不懂事惹怒了今川夫人,作為日本財力的頂梁柱,讓今川夫人和今川家主不愉快,便是我小野的責任了,這件事我會為你安排好的。」

  小野對有霧有十分客氣,作為最近大火的議員,她需要今川家的支持。

  直至小野離開,太宰治仿佛掐點似的准時出現在有霧有身後,男人彎腰湊在有霧有耳旁,視線順著有霧有的目光看向小野離去的背影,語氣中充滿蠱惑的意味。

  「跟政治打交道的人,心都髒,但是我就不一樣,作為友夏最親密的男人,現成的軍師就在你旁邊,友夏怎麼能向其他人求助呢?」

  有霧有覺得太宰治八成有大病,還是那種一安分下來就渾身長毛的那種。

  有霧有假笑:「誒,太宰毛遂自薦嗎?但是我還沒看到太宰的證明呢,沒辦法相信你哦。」

  什麼證明,分明就是要白嫖他。

  「既然友夏這麼說了,不做點什麼的話,完全入不了友夏的眼呢。」

  他的黑發很軟,溫溫和和的,落在有霧有的肩窩,他像個黏糊的又假裝露出白肚皮的黑貓,柔軟的肉墊和毛發下是銳利到能殺人的爪子,他渾身充滿戰鬥的勛章,卻試圖忘卻過往在沼澤裡流浪時的黑暗經歷,努力融入太陽下的花房裡,有霧有作為站在太陽下的人類,理所當然的被纏上了。

  雖然有些不尋常的事件,還有個試圖壓榨他白嫖他的美貌妻子。

  但在這個無法使用異能的世界,普通的日常,簡直幸福到令人流淚。


第89章

  手寫的文件,一張張A4紙和不同規格的筆記紙張,照片,有的頁腳稍稍卷起,有的還算很新,它們全部被條野采菊裝訂成一本厚厚的冊子,有關今川友夏的情報都在這裡,隨後鎖進他的小皮箱裡。

  大倉樺子遞給他一份今川友夏的人際關系表以及今川集團旗下企業目錄。

  「雖然只是設定,但只要接觸了就會發現每一家公司都在正常運轉,往前回溯也能找到企業歷史。」

  「今川友夏很少接觸曾經的朋友和交際圈,但當我從她的交際圈入手了,每一個人都能將今川友夏的事跡說的十分詳細,奇怪的是,從他們的口中能得知今川友夏從未做過的一些事。」

  大倉樺子思索著,「簡直就像兩條劇情一樣,今川友夏難道會分裂嗎,明明一直在家裡,但他們卻說今川友夏在宴會上。」

  大倉樺子說了半天,沒從條野采菊這得到任何透露的情報,氣的鼓起了腮幫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智多近妖,異能特務科是一個神秘且深藏不露的組織,外界的人幾乎無法摸清組織內的人員,他們有什麼樣的能力,什麼樣的背景。

  條野采菊是其中翹楚,他縝密的推理能力,以及近乎逆天的看透人心和事物本質的技能,讓他成為繼福地櫻痴之後的二把手,除了在處理案件上面從未有過敗績這一點,條野采菊在和隊友的相處中也能起到潤滑劑的作用。

  比如說,總是惡趣味且是福地激推的大倉樺子,以及雞同鴨講滿腦子肌肉和武鬥的末廣鐵腸。

  他們三人進入游戲是經過挑選的。

  游戲世界可以壓制任何非肉/體的;

  超凡力量,因此東京和橫濱兩方的天才們吃盡了苦頭,但這一限制在條野采菊三人組上幾乎沒什麼影響。

  獵犬,失去了異能,其優秀可怖的體術和腦袋足以讓他們成為一柄永不生鏽的利劍。

  「比起虛幻的游戲設定,我更傾向於通過某種超能力將具有黏合效果的碎片拼到一起,今川友夏這顆碎片在拼接的過程中定然發生某種不可控的變化,系統為了補全劇情上的漏洞,會在文字設定上備注今川友夏本該去做,但卻沒有去做的劇情。」

  條野采菊耐心的解答大倉樺子的問題,笑眯眯的像只給幼崽科普的老狐狸,「在游戲裡,今川友夏便是這個世界最大的BUG,現實中的人最好祈禱這真的只是個游戲,而不是某種未知的力量體系。」

  不少高層試圖將游戲世界拉到現實中,譬如橫濱的森鷗外。

  但條野采菊卻並不建議他的做法。

  理智告訴他,該有的分界線一旦摧毀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災難。

  但是惡趣味又迫使條野采菊無比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愉悅犯的氣息簡直拿蓋子蓋都蓋不住。

  條野采菊甚至還能容忍末廣鐵腸在他的房間裡做俯臥撐和引體向上加單手抓門框引體向上。

  條野采菊等了會兒,沒見末廣鐵腸有什麼建設性的建議,直接道:「船上有健身室。」

  末廣鐵腸:「太吵。」

  所以這裡安靜你就來這裡了?

  條野采菊笑眯眯的抬腳踹過去,末廣鐵腸敏捷的避開,此時門忽然從外面開了,這一腳直接踹到秋田秘書的肚子。

  三人:「……」

  秋田秘書表情痛苦,彎著腰哆哆嗦嗦。

  「小野議員有事要吩咐你們……」

  條野采菊沒什麼誠意的道歉:「抱歉,秋田秘書。」

  然而,接下來,秋田秘書說的話卻徹底讓整間屋子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大倉樺子嚇的捂住了嘴,末廣鐵腸也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而當事人條野采菊,他不笑了。

  奧菲克斯號長361米,重達23萬噸,游輪上宴會廳,餐廳,客房,健身室,游泳室,包括海底觀賞區,應有盡有。

  有的人上船是為了應酬擴大交際圈,有的人上船是為了旅行,而有的人,比如有霧有,她是為了寫名單。

  玩家的名單。

  她隔兩天後才知道,上船的第一晚上就有五個玩家試圖以采訪的名義接近她,但被太宰治無情的拒絕了。

  有霧有:……

  有霧有掛斷電話,靠在床頭,面無表情的側首盯著身側的另一個男人。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渾身冒黑泥的夫人抓著太宰治的頭發瘋狂左搖右擺,再次爬床的太宰治在睡夢中被妻子打醒,頭皮隱隱作痛。

  「混蛋太宰治!不干事還敢爬我的床!!」

  偌大的雙人床一個人睡多舒服,仿佛羽毛鋪成的毯子,一躺上去就像上了天堂,她才不想和另一個狗男人分享她的快樂!

  但是太宰治總是半夜悄悄的跟她搶被子,有霧有將被子搶過來,嫌棄的把太宰治推到地上去。

  到底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呢?

  明明是戀愛還沒談過的少女,結果在游戲裡成為五次寡婦後,第六次連被丈夫玩家爬床都習以為常了,雖然是夫妻關系,但擁有自我意識的有霧有完全無法帶入進去。

  太宰治卻和她相反,他怕不是想將雙腳化成根系長在游戲裡才好!

  可憐又無辜的丈夫想和美貌老婆睡一張床上的願望都無法達成呢。

  太宰治趴在床邊,雙手托腮:「難道友夏前幾任丈夫都沒有睡在友夏的床上嗎?」

  反應太大了,完全和夫人閱盡千帆的設定不同嘛!

  「我想臨死前和美貌老婆一起貼貼!」

  有霧有炸毛:「閉嘴!」

  「不貼貼的話,想和漂亮妻子蓋棉被純聊天!」

  「你想死嗎!!」

  有霧有抄起床頭櫃上的電話和花瓶砸過去,太宰治利落的往右躲,火上澆油。

  「友夏和我一起殉情吧!清爽又有朝氣的自殺!海葬我可以接受!!」

  有霧有如同惡魔般從櫃子裡摸出一把槍,上膛瞄准。

  「你這是把我當成許願機器了啊!!就算想逃避現實也禁止拿我當理由啊混蛋!!」

  太宰治笑眯眯的嘆息:「夫人好敏銳的觀察力啊,但是,被亂步先生一個人看透就夠了,被夫人也看透的話,作為男人我的自尊心受傷了哦。」

  「去死!」

  砰砰砰三槍,屋子裡瞬間多出三個彈孔。

  這把槍沒裝消/音/器,聲音很快迎來了其他人。

  神谷綾和尾崎紅葉率先來到這裡,同一層的其他客人和船長也匆匆趕過來。

  「槍聲?!難道殺人了?」

  「別怕,好像是今川夫婦吵架了,在家暴呢。」

  「今川夫人?和她那個入贅的罪犯丈夫?」

  「明明擁有輝夜姬般的美貌,雄偉的財富,結果看男人的眼光一次比一次差,雖然對方確實糟糕,但拿手/槍當家暴的武器我還是第一次見。」

  門口的客人竊竊私語。

  總結一下:「但是,太宰先生還是有點慘啊,被家暴的完全不能還手呢。」

  神谷綾走到門口,禮貌的向各位道歉:「夫人在處理家事,不方便接待各位。」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立即笑著離開。

  「那我們就不打擾夫人和太宰先生相處感情了。」

  萬一打出人命,他們作為目擊證人也很難辦啊。

  尾崎紅葉進房間時,有霧有正坐在太宰治的腰腹上,把他壓在地板上無情的揮舞著拳頭,太宰治仿佛一個抖M上身的變態,捂著臉如同一個備受欺凌的小可憐。

  「打哪裡都可以,但是不要打臉!畢竟我只有這張臉能入友夏的眼了!」

  有霧有:……

  「你有病嗎!!」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不論有霧有如何欺負他迫害他,太宰治仿佛一個吸光的黑洞,完全看不出他的怒氣值在哪裡。

  如此沒勁,有霧有反而無法下手了。

  太宰治放下手指,露出笑意盈盈的鳶色眼眸:「友夏消氣了嗎?」

  有霧有有氣無力:「累了,打不動了,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有霧有下意識看向門口的尾崎紅葉,對方似乎看了很久,察覺到有霧有注視著的視線,尾崎紅葉微笑著提議:「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三個人應該更有趣一點。」

  尾崎紅葉身上立即聚集了兩雙視線,一個驚恐,一個詫異。

  尾崎紅葉嘴角一抽,「我說的是開會,開會,你們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太宰治也就罷了,為什麼今川友夏也想歪了!

  尾崎紅葉眸光流轉,曖昧道:「夫人如果想要紅葉……紅葉也不是不行。」

  新玩家尾崎紅葉低估了有霧有在美色這方面的抵御力,紅葉姐的魅力無人能擋,但在游戲裡,只靠美色那可不行哦。

  有霧有立即拒絕。

  雖然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但老熟人太宰治在夫人這裡的信任值要比尾崎紅葉高。

  幾次試探她能看出來太宰治是毫無目的的真的在玩,但是尾崎紅葉,她進入游戲的目的雖然看不出來,但對方心思不純。

  尾崎紅葉:原來我竟然還比不過太宰治?

  「尾崎小姐可以幫我去泡杯咖啡嗎?加奶不加糖。」

  尾崎紅葉的攻略之路任重道遠,雖然只想攻略下夫人的信任值,但實話說,這玩意兒比好感度還難。

  看看太宰治死過多少次才能換來這點點吝嗇的信任吧。

  尾崎紅葉被支走,她在餐廳的咖啡機旁陷入了人生的自我懷疑中。

  太宰治比她有魅力?還是比她美?比她會討女孩子的歡心?

  尾崎紅葉面無表情的捏碎了奶塊。看來,她對今川友夏的了解過於膚淺,情報還需要重新收集。

  尾崎紅葉暫時不泡咖啡,想來夫人也不是真的想喝咖啡,她跑去神谷綾的房間,面對夫人首席秘書,尾崎紅葉露出了完美的微笑。

  「神谷小姐,我發現游輪上一些不尋常的疑點,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她還是決定從神谷綾身上下手。

  兩個職位衝突的女人目光中火花四濺,神谷綾萬分厭惡尾崎紅葉,比起虎杖悠仁,同性別的尾崎紅葉給她帶來更大的危機感。

  但一旦涉及夫人的安危,神谷綾壓抑自己的反感,和尾崎紅葉一起去調查游輪。

  小客廳內守著保鏢隊長,對方五感敏銳,傾聽著任何不尋常的動靜,包括臥室內的有霧有和太宰治。

  太宰治托著有霧有的腰,上氣不接下氣,「雖然能和友夏如此親密接觸是我的榮幸,但是你最近好像重了兩斤,胃部快被壓癟了……」

  但是……友夏的腰好細……

  太宰治下意識捏了捏,感覺雙手都能圈住。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有霧有後知後覺意識到女上男下的姿勢多麼色。

  尤其自己還穿著睡袍,一頭黑發凌亂的散落在太宰治身上,仿佛兩人在玩什麼限制級的雙人游戲。

  一股熱氣湧上頭頂,有霧有手忙腳亂的從太宰治身上下來,想了想覺得都是太宰治的錯又不解恨的踹了他一腳。

  青花魚在地毯上順勢滾了一圈,干脆趴在那不動彈了。

  有霧有拍了拍通紅的臉,喝了口涼茶才冷靜下來。

  「我問你,你是不是有辦法能辨認得出來哪些是玩家?」

  太宰治看透了一切,雖然他日常不干人事,但有霧有明白一些偽裝在他面前不過是面皮紙,毫無用處。

  有霧有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十個名字,將這頁紙撕下來,米色的紙張飄到太宰治的面前。

  夫人居高臨下俯視著地毯上的太宰治,她背對著光,淺色的光芒在她的邊緣,溢滿柔情的雙眸總給被注視著的人一種她深愛著你的錯覺。

  可愛情這種東西,在她這裡是奢侈品。

  她不會碰,在游戲裡也不敢碰。

  太宰治拿起名單看了眼,「友夏對我坦誠,是證明我終於走進了你的心裡嗎?」

  有霧有笑彎了眼眸,月牙似的,「當然啊,太宰,你已經住在我的心裡了。」

  太宰治已經對妻子的甜言蜜語免疫了,他將名單折疊好塞進口袋裡,「友夏很有效率,但這艘游輪上的玩家可不僅僅只有名單上這些,如果友夏能再稍微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的話,我可以替你解決這件事。」

  太宰治從地上起身,朝著有霧有伸出手,夫人挑眉,站在原地沒動,他單手按在有霧有身後的桌邊,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沐浴香氣,那張俊秀的溫柔的臉總是會讓人忽略他危險冷漠的本質,他確實有蠱惑女性的資本,但被蠱惑的那個人是有霧有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是考拉嗎,就算你是,可我也不是一棵樹。」

  有霧有抬起手抵著太宰治的胸口,阻止他再進一步。

  太宰治懊惱的皺眉:「友夏難道都沒有需求的嗎?我只是想單純的和友夏貼貼而已!織田都能親你了,為什麼我不能!」

  草,什麼魔鬼發言!

  就算是NPC也是有人權的好嘛!!

  別跟幼稚的搶玩具的小鬼一樣啊!

  有霧有咬牙切齒:「織田先生才不會跟你說那種話!」

  太宰治笑眯眯:「他確實沒說過,但他每次提到你就臉紅,仿佛失去貞操的樣子,我就猜到了。」

  有霧有:……

  太宰治被有霧有崩潰無語的表情愉悅到了,終於從冷酷的妻子這裡掰回一成。

  很容易被滿足的太宰治妥協道:「好了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了,最遲明天早上,你會發現這輪游戲因為你迷人丈夫的出現,而變的格外簡單。」

  只是想逗逗她而已,遲鈍的發現自己被調戲了的有霧有恨不得把太宰治凌遲處死。

  「所以,你還站在這裡干什麼!已經深夜十點了,需要我拿小皮鞭督促你嗎!迷人的太宰君!」

  別懷疑,她真的能做出來!

  太宰治被無情的趕出了房間,和客廳裡一本正經的保鏢隊長面面相覷。

  「我要保護夫人,不方便送太宰先生。」

  太宰治揮揮手,簡直把妻管嚴的氣質發揮的淋漓盡致,「沒關系,我自己回去。」

  簡直可以刷新今川友夏最慘前任的記錄了。

  太宰治走在寂靜的走廊中,船艙隔音效果很好,窗外拍打的黑色浪花,在室內除了輕微的船體晃動之外,毫無其他感覺。

  太宰治隔著窗戶凝視著黑色的海面,玻璃上倒映著一雙深淵般冷寂的鳶色眼睛。

  就這麼成為她手中的刀了,還是被白嫖了啊,嗯,自願的。

  她或許沒意識到,自己有多特別,如果她將此全部歸於這具身體的完美那就錯了。

  美麗的皮囊只是錦上添花,被可怕的變態們探究惦記著的是撐起這幅皮囊的靈魂。

  捫心自問,如果太宰治處於和今川友夏相同的境地,他會像她一樣始終保持希望和追求,日復一日的前進和永不妥協的信念嗎?

  只是稍微想一想,太宰治連活下去的欲望都失去了。

  他不是個很擅長被挑戰的人。

  而面對始終被挑戰且時刻充滿朝氣和清爽的今川友夏,大概是太宰治伊甸園般的理想型吧。

  另一個想要成為的自己。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別人的理想型的有霧有,在好不容易整理了房間裡的亂糟糟後,准備再次入睡時,門外卻忽然傳來保鏢隊長的聲音。

  「夫人,甲板上有人醉酒鬧事,尾崎紅葉小姐為了救神谷小姐也墜下海了。」


第90章

  今夜注定是個無眠之夜。

  第一層某個寶石商人在宴會上喝多了酒,摟著漂亮的交際花准備回屋的路途中,遇到了尾崎紅葉和神谷綾,這個腦子糊塗□□熏心的男人對尾崎紅葉一見鐘情,一把推開懷裡的普通女人,想和尾崎紅葉春風一度。

  尾崎紅葉殺戮值 99.

  但出乎意料的是,正當尾崎紅葉准備假意答應他,然後在偏僻無人的角落殺死他時,一直看她不順眼的神谷綾卻忽然為她解圍。

  「石原先生,她是今川夫人最寵愛的園丁,如果被夫人知道她喜愛的園丁小姐在第一層被欺辱的話,您應該知道結果。」

  對夫人的忠誠使神谷綾無法忍受外人欺負夫人的人。

  尾崎紅葉望著她探究她,神谷綾冷淡道:「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夫人的臉面和尊嚴。」

  尾崎紅葉笑了笑,呢喃自語:「他並沒有自我介紹,你為什麼知道他的身份。」

  神谷綾挑眉,沒回答這個問題。

  「今川夫人?」

  石原似乎聽過這個稱呼,但醉酒使他無法正常思考,眼裡全是漂亮大美人,非要抓著尾崎紅葉要她跟自己回房間。

  手腕被抓住,對方惡心的酒臭味,湊過來動手動腳的,尾崎紅葉稠麗的氣質瞬間變的肅殺冰冷,「給過你機會了,可你不珍惜。」

  神谷綾還沒來得及阻止,尾崎紅葉忽然從寬大的和服袖擺中抽出一把銳利的短刀,刺入石原的心髒,男人整個人一顫,酒精麻痹了他的疼痛,但還是發出一聲慘叫。

  刺入心髒的短刀快速的抽離,尾崎紅葉拔刀的速度和她入刀的速度一樣快,當她拉著神谷綾離開時,那個男人還站在原地沒倒下。

  直至身後傳來一陣驚叫,神谷綾凝眉:「尾崎紅葉!你給夫人惹了大麻煩!」

  尾崎紅葉捂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一想到那個臭男人居然碰到我了,我就覺得惡心。」

  兩人並未順利離開甲板,隨著那個男人被刺殺,有人渾水摸魚,鑽入混亂的人群中,神谷綾發現他們時,周圍已經被神秘的西裝男們團團包圍住。

  「喝酒!喝酒!」

  從宴會廳中跑出來的酒鬼為他們掩人耳目,他們四處惹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神谷綾和尾崎紅葉這裡卻遭遇了一場暗中的襲擊。

  「折斷今川友夏的翅膀,我們才可能有控制她的機會,那個叫神谷綾的女人,可以無限復活,殺了她沒用,抓住她。」

  「哈哈——哈哈哈——橫濱mafia的尾崎紅葉,她居然也在,森鷗外到底想做什麼。」

  手下人問他:「要避開嗎?」

  白發金瞳的男人站在暗處觀察著甲板上的一切,一張張撲克牌在手中玩著花樣,笑意浸滿他的話語:「殺了她。」

  游戲世界沒有道德,沒有底線,聽到甲板上人們的嘈雜聲,果戈裡覺得有些頭疼,太吵了。

  他不喜歡這個世界,連呼吸都仿佛被冰冷的牢籠束縛住,毫無自由。

  但是陀思喜歡。

  那個家伙,一如既往的完全沒有變。

  「那個女人就是今川友夏?好漂亮。」

  有屬下低聲感慨。

  果戈裡的視線落在從客艙裡出來的女人身上,她披著紅色的圍巾,純白色的長裙包裹著她曼妙的身體,從背影上看,猶如電影中美麗且聰慧的女主角。

  所有人的視線,明裡的,暗處的,都在注視著她。

  被若干雙視線盯准的有霧有,鬼知道她催眠自己多久才能忽略那些人仿佛野獸一樣的注視,到底把她當成什麼了呢,一個個的還真是不怕死。

  「今川夫人!」

  船長擦著冷汗,向有霧有報道情況:「有幾個客人醉酒鬧事,您的秘書可能被人群推攘,失足墜海,您的園丁,一個紅頭發的女人剛剛也跳了下去。」

  要命啊,航行才剛剛開始,卻出了這種事,等航行結束後,他幾乎可以預見報紙上對奧菲克斯號的批判。

  有霧有站在船舷邊,朝下望去,救生員正在海上搜尋打撈,夜色下的海洋如同休眠期的火山,神秘而危險。

  沒有收到玩家死亡提示,尾崎紅葉應該沒有生命威脅,但是神谷綾失足墜海?

  真稀奇,她的秘書何等謹慎,怎麼可能會在這艘平穩行駛的游輪上失足墜海?

  「船長先生,我希望你能修正你的說辭,神谷不可能失足墜海。」

  有霧有意識到這是個機不可失的理由,她看向船長:「我要求徹查整艘游輪,這不過分吧?畢竟我心愛的秘書和園丁都生死未蔔呢。」

  「可是,這,這……」

  「你怕什麼,船上有小野議員,還有條野廳長,律師大概也不缺,為了諸位的安危,必須要搜查。」

  有霧有給保鏢隊長一個眼神,對方立即心領神會,低沉的聲音說道:「我現在就去請小野議員和條野廳長過來。」

  所有人懵了,萬萬沒想到有霧有臨場反應這麼迅速果斷。

  暗處的人互相給一個眼神。

  「船長,我還有一個請求。」

  這船上的人,尤其是第三層的人船長一個都不敢得罪,當有霧有要求查看監控時,船長只猶豫了一秒就答應了。

  但是當有霧有來到監控室時,系統卻顯示數據損壞,早不壞晚不壞,偏偏那段時間的監控壞了。

  有霧有沉下了臉色。

  船長終於意識到這件事絕不簡單,冷汗津津。

  有霧有:絕對是玩家,普通NPC做不出如此縝密的布局。

  有霧有站在監控室的窗戶旁,從這裡看到甲板上的人群,因為發生了墜海事件,所有人都從客艙裡出來,根據游戲定律……

  重大事件NPC必須全員到場,此刻留在客艙的肯定是玩家。

  有霧有剛想到這一點,忽然接到了太宰治的電話。

  對方與她心意相通,顯然也發現了目前的事件。

  「我在客艙幫友夏篩選漏網之魚,我如此貼心,有沒有一丁點走進友夏的心裡呢?」

  男人的笑意透過電流傳到有霧有耳邊,伴隨著一道裝載了消/音/器的槍聲,玩家的哀嚎,無比動聽。

  有霧有第一次發現太宰治也不是那麼糟糕,對方認真起來也很夠看的!

  「你已經在我的心裡啦,太宰。」

  「真榮幸啊,對了,我順走了友夏的槍哦,很順手,很好用。」

  「下次再敢不經我同意拿我的東西,打你哦。」

  「我好怕哦,友夏。」

  有霧有:……

  她收回之前覺得太宰治還挺靠譜的言論!!這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有霧有語氣甜蜜,表情卻冷靜到可怕,「為了妻子的安危和對你的期望,拜托太宰一定要徹底清除那些漏網之魚。不過,這只是最大願望,太宰還是以自己的安全為首要。」

  「嗯嗯,那友夏可以給我加油嗎,比如說麼麼?」

  回應得寸進尺的太宰治只有一聲意味不明的「呵呵」,隨即有霧有就掛斷了電話。

  在一旁沉默的聽了全程的船長只覺得有錢人的生活都挺虛幻,剛才還傳今川夫婦拿槍家暴,這會打電話又親親我我,真的搞不懂是真是假。

  奧斯卡夫婦今天也沉迷設定無法自拔呢。

  既然客艙那邊有太宰治,有霧有尚且可以將注意力放到甲板上的事件。

  「船長先生……」

  「砰——」

  監控室外一陣劇烈的打鬥聲,一個船工打扮的男人站在門口與室內的有霧有視線對視一眼,立即轉身就跑。

  有霧有心狠狠一跳,「船長先生,請盡快調動警衛。」

  「是,是。」

  囑咐完後,有霧有立即追了上去。

  可惡,神谷綾不在,保鏢隊長也被安排去找小野議員和條野采菊,這段期間有霧有身邊的人幾乎是空白狀態。

  有霧有銳利的眼神緊盯著前方的黑影,對方不快不慢的吊著她,生怕她追丟了似的。

  有霧有冷靜的從口袋裡摸出藍牙耳機戴上,連通保鏢護衛團的通訊,打開自己的定位信息。

  「立刻過來。」

  夫人的命令傳達下去,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游輪上的各個角落,隱藏身份融入人群的保鏢們立即收到命令,趕往船長監控室那邊。

  保鏢隊長也收到了訊息,他腳步有一瞬的滯澀。

  「看來,我們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條野采菊微笑著說出這句話,下一秒,包括大倉樺子和末廣鐵腸在內,三人放棄走冗長的走廊,直接打碎了船窗玻璃,從船體邊緣抄近路。

  保鏢隊長瞳孔緊縮,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合常理的畫面。

  海上冷冽的狂風卷起條野采菊的披風,白發男人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完美,仿佛任何事任何人都無法在他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心髒造成波瀾。

  即便當下緊迫的事件也是如此,他修長的手指抓住船體凸起部分,整個人跳出窗外。

  強大的抓握能力,以及周身平衡和控制力。

  ……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奧菲克斯號的救援人員仍舊在打撈神谷綾和尾崎紅葉,距離她們墜海才剛剛過去十分鐘。

  但在這片冷酷無情的大海上,十分鐘也足以讓她們喪命。

  一片黑暗中,尾崎紅葉點燃了一簇火苗,火光亮起,神谷綾才發現這是一只打火機。

  在所有救援人員搜尋她們時,這兩人卻已經悄悄的通過船錨上了船,但他們並未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內。

  兩人渾身濕漉漉的,站在維修倉裡,尤其是神谷綾,面色鐵青,拳頭緊握。

  「你不該跳下來,如果連你也離開,那夫人身邊就少了一個幫手!」

  尾崎紅葉微笑:「這對夫人來說,是一個篩選玩家的大好機會,你們一直在找那些人不是嗎。」

  神谷綾完美屏蔽了玩家這個詞,但她聽懂了尾崎紅葉的意思。

  神谷綾冷漠的盯著她。

  「你怎麼知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暗處蠢蠢欲動的蟲子們已經找上夫人了。」

  尾崎紅葉冷靜道:「如果夫人真如傳說中毫無敗績,那麼這種程度的襲擊,她絕對可以解決的游刃有余,我們的出現才是會阻礙夫人發揮的絆腳石。」

  雖然夫人在故意和她保持距離,但太宰治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讓尾崎紅葉拼碎片般將線索拼接起來。

  暗處的人的目的也是如此,想折斷夫人的翅膀,在她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襲擊。

  在這個任何非科學的能力都會被壓制的世界,今川友夏對抗玩家的成功,得功於她優秀的保鏢團和武器儲備。

  玩家們是這麼分析的,不然無法解釋一個本該被玩家攻略的NPC,畫風突變變成玩家收割機的原因。

  但尾崎紅葉想的顯然和他們不同,只有真正接觸到夫人,才會發現,今川友夏的存在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她想,能馴服太宰治那樣可怕的男人,今川友夏定然有他們都不知道的秘密。

  尾崎紅葉握緊短刀,紅色的光影落入她的眼中,「與其擔心你強大神秘的夫人,不如多看看周圍吧,他們追上來了。」

  如同水中魔鬼般,一個個黑衣男人全身濕淋淋的爬上了船,他們的手中套著類似章魚吸盤的手套,很輕易就能從水中追蹤上來。

  他們逐漸將兩人包圍。

  神谷綾子彈上膛,金發還滴著水,然而神谷綾已然進入作戰狀態。

  如果不能幫上夫人的忙,那至少不能讓自己成為夫人的拖累。

  第二層。

  「我的槍被太宰治那個狗男人順走了,偉大的游戲啊,請給我刷一支槍吧!比如說上次的AWM我覺得就很不錯!」

  有霧有誠懇的雙手合十許願。

  游戲:便宜的你還不要,專挑貴的來許願!

  游戲罵罵咧咧的給有霧有刷新了一支AWM。

  今夜,有霧有出來的匆忙,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及膝棉裙,腰部鏤空的設計隱約可見夫人完美的小蠻腰,纖細白皙的手臂端起漆黑的AWM,不經讓人懷疑這兩條脆弱的胳膊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住槍的後勁。

  尤其她還穿著毛茸茸的涼鞋,嬌小的足踝微微發紅,冰冷的空氣輕吻她裸露在外的肌膚,刺激著她的感官。

  前方的黑影經過轉角時,下意識回頭看看今川友夏是否跟上了她,這一回頭便是永恆。

  視線內,黃色的走廊裡,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夫人在沒有槍托的情況下,皺著眉射出了第一顆子彈。

  金色的子彈在空氣中震蕩出一圈圈波紋,猶如加載了神奇的BUFF,穿透黑影的眉心,強大的空腔摧毀能力,在男人的腦袋上開出兩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瞬間死亡。

  有霧有有點不得勁,要是有個肩膀給她當槍托就好了。

  有霧有呼出一口氣,緩緩走向黑影屍體,不知道能不能從屍體上找到一些其他玩家的線索。

  但剛走到一半,有霧有立即停止前進。

  馬賽克屍體旁,出現一個奇怪的魔術師。

  白色的魔術師,氣質詭譎,仿佛從黑色的浪花中生長出的異類,凸顯出那雙如太陽般燦爛的金瞳,他唇角的弧度仿佛被尺子量好,完美而虛幻。

  有霧有忽然想起神谷綾報告中那進出過條野采菊房間的四個男人中的其中之一,馬戲團團長。

  他也是玩家?

  有霧有抿起唇瓣。

  對面的人開口說話,「今川小姐,你想對我的屬下做什麼呢?」

  額……

  今川……小姐?

  有霧有感動到無以復加。

  嗚嗚嗚終於來個人忽略她已婚的可怕事實,稱呼她小姐嗎!

  有霧有對這個陌生人的好感度 10086!!

  果戈裡做好了面對NPC狂風驟雨的殺氣。但是……對面漂亮的美人好像很喜歡他?望向他的視線親切的不能自抑?

  「雖然我很感動你的紳士,所以我決定給你一次機會,請回答我的問題。」

  美貌的女人溫柔的凝視著他:「神谷和尾崎紅葉墜海的事,是你做的嗎?」

  如同天使般身披純潔光環的今川友夏,緩緩端起了AWM,瞄准他的眉心,夫人柔軟嬌美的聲音仿佛在問對方下午茶是吃什麼似的口吻,手指卻搭在了扳機上。

  果戈裡:……

  「真可怕,自顧自問出了問題,結果卻絲毫沒有給我回答問題的時間。」

  嘴上抱怨著,果戈裡內心卻毫無波瀾。

  不如說,在游戲裡,今川友夏這個女人不論做什麼都是正常的。

  畢竟被囚禁在這個世界裡,失去自由的鳥,就算是毀滅世界,也不覺得驚訝。

  「聽說今川小姐的槍法很准。」

  果戈裡唇角蔓延著一抹笑意,「那麼,我也有個問題,今川小姐擅長近戰麼?」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7

第91章

  夫人的子彈擁有「百分百命中率」BUFF, 目前唯一的漏網之魚便是太宰治,對方的靈魂技能「百分百躲避敵人的子彈」,讓有霧有被迫成為人體描邊大師。

  果戈裡不可能成為第二個。

  但有霧有的BUFF也並不是毫無漏洞可鑽。

  如果被近身的話,她的槍就成了多余的擺設。

  第一發子彈瞄准果戈裡的眉心,但卻打在了盾牌上,果戈裡將面具似的防彈盾牌從頭上拿開,朝著有霧有微笑。

  第二發子彈射出時,果戈裡正在高速移動,子彈嵌進他厚厚的防彈衣裡。

  第三發子彈照舊。

  而果戈裡已經靠近了有霧有,他能無比清晰的審視這位傳說級的NPC,那張如神般完美毫無瑕疵的美貌,毫無波瀾的冷靜和理智,燈光化作細碎的星星墜入她焦糖色的眼瞳之中。

  即便果戈裡的手已經快觸及到她的脖子,今川友夏也毫無慌亂之色,甚至看向果戈裡的眼神居然還有點詫異。

  似乎在詫異他為什麼這麼大膽。

  果戈裡:……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缺失了一段情報,但已經遲了。

  【恭喜玩家尼古萊・瓦西裡耶維奇・果戈裡・亞諾夫斯基觸發「夫人的大逃殺」模式,請在半個小時內避免死亡結局。】

  【模式內,玩家數值不變,今川友夏的速度,敏捷,力量,擊打將會得到數倍提升。】

  【為了游戲的公平,以及模式的趣味性,避免玩家過快的達成死亡結局,玩家尼古萊・瓦西裡耶維奇・果戈裡・亞諾夫斯基的幸運值提升三倍。】

  【玩家可以通過殺死今川友夏停止大逃殺模式】

  游戲的惡劣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在大逃殺模式設定下,今川友夏是不可打敗的。

  對危險強烈的感知,仿佛汗毛似的爬上果戈裡的感官,他立即收手撤退,試圖遠離今川友夏的攻擊範圍,但是夫人攻擊的速度比果戈裡撤退的速度還要快!

  夫人修長柔軟的手宛如一道光影猛地抓住果戈裡的肩膀,修剪圓潤粉色的指甲刺入衣物深深嵌入果戈裡的血肉,伴隨著刺痛感襲來的還有一把黑色的AWM,磚頭似的砸上他的臉。

  「砰——」

  「砰——」

  干淨的魔術帽被打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星星點點的血跡撒了一地,AWM每次擊打,槍身上和果戈裡的頭接觸的剎那,帶出粘稠的血絲。

  果戈裡半邊臉又紅又腫,白色的發絲發梢又黏又濕,嘴角鼻子裡溢出的血流濡濕了胸前的衣物,瞬間的耳鳴和腦震蕩讓他一時空白,金色的眼瞳失神似的空洞,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今川友夏按著打。

  好快的速度……好強的力道……

  根本來不及思考。

  完全變成了一個沙袋。

  不行……不行……

  一抹溫熱濺上有霧有的臉,果戈裡帥氣的臉蛋完全變成了一灘紅色的馬賽克,唇邊猩紅的氣味令有霧有腎上腺素爆棚。

  但和第一次大逃殺模式有著明顯的區別,那時的有霧有仿佛被托管了似的,肢體不受控制般,旁觀著自己化身反派BOSS。

  但是這次,全身仿佛電流湧過,超強的感知和力量灌入她的身體,她可以控制她的一切,包括這股新奇的強大的力量。

  被突如其來的變強興奮到的有霧有,下手根本無法判定輕重。

  【玩家尼古萊・瓦西裡耶維奇・果戈裡・亞諾夫斯基幸運值發揮效用,躲過致命一擊。】

  有霧有一擊落空,在游戲系統的拯救(?)

  下,果戈裡脫離了有霧有的控制,但這並讓果戈裡感到慶幸。

  在實力突然變的不對等的情況下,一時的幸運那根本不是幸運。

  簡直像貓捉老鼠一樣,吊著他不讓他死。

  「咳咳——」

  果戈裡吐出一口血,一顆白色的混雜著血絲的牙齒被吐了出來。

  果戈裡:……

  臉疼的仿佛火燒似的,笨重的要命,果戈裡呼吸急促,不照鏡子他也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

  從未被這樣羞辱過。

  「哈哈——哈哈哈——哈!!」

  果戈裡吐出一口血,他開始狂笑。

  有霧有憐憫的望著他,還沒開始呢,這小哥就瘋了。

  「其實你有一個選擇題。」

  果戈裡:……

  果戈裡果斷的往後跑。

  有霧有慢條斯理的將手伸入她的純白的裙子下,拆下綁在大腿上的短刀,槍可以丟,但是她的短刀是掛件不能丟。

  這把刀可殺過不少玩家,是她忠誠的好伙伴。

  「要麼死,要麼告訴我你的同伙是誰,他們在哪,我會善良的留你活到最後,這很公平,對吧。」

  上一句話有霧有還在原地,第二句話結束,那道聲音已然響在果戈裡的背後。

  果戈裡第一次在一個女人身上體會到這種忽上忽下的緊張感。

  是對他犯下罪惡的報應嗎?

  果戈裡立刻清醒,直接側面踏上走廊牆壁,借力避開身後襲來的刀刃,有霧有直刺過去的短刀擦著他的衣角過去。

  下一瞬,刀刃向上劃,果戈裡不得不原地半空翻轉,一道猩紅的血線出現在他的脖頸,如果他再慢0.1秒,割斷的就是他的喉管。

  果戈裡的速度已經夠快,但顯然今川友夏的速度比他更快。

  並且她毫無停頓,十分敏捷,隨著果戈裡的反抗而變化攻擊方式。

  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

  兩人在第二層瘋狂走位,牆壁上留下數道深深的刀痕,那道可怖的白影,名叫今川友夏的女人,幾乎無孔不入。

  果戈裡狼狽的逃竄,走廊滿是他的血,乍一看猶如凶殺案現場。

  躲在房間裡也不行,她會破門而入,先前能擋子彈的盾牌被她削豆腐似的一刀兩半,她甚至隔著衣物抓住了防彈衣的肩帶,然後連著衣服一起被撕扯的七零八亂,差點裸/奔的果戈裡終於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再快的速度,今川友夏永遠都墜在身後,如夢魘般問他到底選哪個選項。

  一旦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恐怖的今川友夏會直接拎起果戈裡的領子,把他像攤煎餅一樣甩來甩去。

  果戈裡:……

  簡直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抱歉陀思,我們的塑料友誼根本經不起挑戰!!

  「既然不選擇,那我還是殺了你吧。」

  夫人纖細柔軟的手臂勒住他的脖頸,泛著寒光的刀尖對准他的心髒,果戈裡的心跳得飛快,血模糊了他的雙眼,連語氣都變得格外虛弱。

  「陀思,全名是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只要你解決他,其他玩家都不值一提,我可以幫你殺了他。」

  刀尖准確無誤的停頓在果戈裡的胸前,夫人愉悅的笑聲清脆悅耳,猶如美貌的少女般充滿朝氣和單純的滿足。

  「早說吖~~」

  「歡迎撿回一條命!」

  有霧有松開了勒住果戈裡的手,不知是她故意還是無意,她「輕輕」拍了拍果戈裡的肩膀。

  果戈裡如同擔負千斤重般土下座跪地,但他已經完全沒心思去思考這是不是今川友夏的惡劣,就算是也沒關系,果戈裡如同終於獲得清水的魚一樣,拼命喘息。

  得救了……

  雖然是游戲,但感官太真實了。

  有霧有蹲在果戈裡面前,黑色的長發垂在身前,笑意盈盈的臉溢滿溫柔:「尼古萊,我暫且相信你的說辭,即便你背刺我,我也能讓剛才的一切再次重演。」

  果戈裡微妙道:「你喊我什麼?」

  「你的全名不是尼古萊・瓦西裡耶維奇・果戈裡・亞諾夫斯基?那麼按照順序,尼古萊是你的名字,如果你不願意我如此親昵的喊你的話,我也可以喊你果戈裡。」

  雖然有霧有差點殺了他,但她還是很喜歡這個白頭發的脾氣很好的魔術師。

  畢竟這是第一個喊她小姐的玩家,這讓她撿回了消失很久的少女情懷!!

  「隨便今川小姐如何稱呼,我都可以。」

  果戈裡笑起來時,臉上的傷痕和血跡讓他看起來凄慘無比。

  有霧有:「……」

  她這麼狠的嗎?

  但是那種感覺,渾身使不完的力氣,感官異常敏銳,仿佛她的眼睛出現在游輪的上空,任何動靜都無法逃過她的視察。

  有霧有幾乎快沉浸在這種世界之神的快感當中。

  「好像有人來了。」

  有霧有:「你還能動起來嗎?」

  果戈裡以「你說呢」的眼神望著有霧有。

  「抱歉,我忘記了。」

  【NPC今川友夏賜予你神聖的祝福,傷勢痊愈100%】

  仿佛被施加了痊愈異能,不,比傳說中的治愈系異能還要恐怖,連疼痛也被抹去,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假。

  果戈裡:……

  這一秒,果戈裡先前對今川友夏所有的猜測和判定全部推翻。

  「我需要你當我的間諜,從現在起,之前想對我做什麼,繼續吧。」

  果戈裡緩緩的冒出了問號。

  「嗯,挾持我呀?就像你一開始要做的一樣。」

  果戈裡:……

  條野采菊進入第二層時,被滿走廊如同恐怖電影裡的血跡占據了全部的視線,身後的大倉樺子嚇了一跳。

  「哇,今川友夏不會死了吧?」

  條野采菊:「不是今川友夏的血。」

  三人順著血跡往前走,經過一個拐角,一聲驚恐的尖叫劃破夜空,條野采菊雖然是個瞎子,但卻是個感官異常敏銳的盲者,世界奪取了他的光明,卻賦予他超能的強悍肉/體。

  他張開雙臂接住一顆人體炮彈,淡淡的女子的馨香撲鼻而來,懷中仿佛抱著一團又軟又熱的棉花糖,幾乎快化進他的骨血之中,她穿的很少,條野采菊戴著的手套也無法阻隔皮肉陷進指縫中的柔軟感。

  女人驚恐的嗚咽仿佛獵/槍下瑟瑟發抖的幼崽,就連她看不順眼的男人她也願意伸出手緊緊攥住他的衣領。

  並向他婉轉的求救:「條野廳長,這些人為什麼想殺我?」

  她的恐懼是假的,她的求救也是假的。

  但是條野采菊卻在此刻無比強烈的想「看看」她的臉,說謊時的樣子。

  可惜,他無法探知到今川友夏的臉,仿佛有奇怪的障礙物擋住了她。

  「條野采菊,你想阻攔我嗎?」

  果戈裡演戲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在這天然的游戲格鬥場中,仿佛手持復活卡,如果能試探到條野采菊的底線,也不虧。

  「樺子,帶今川夫人離開。」

  「末廣鐵腸,你解決另一邊的人。」

  幾乎是條野采菊話音剛落,走廊另一頭出現數十個殺手,即將迎來一場惡戰。

  大倉樺子牽著有霧有的手,甜甜道:「夫人,一定要乖乖的跟在樺子身後哦。」

  有霧有:……

  察覺到今川友夏有一瞬的僵硬,大倉樺子不甘的承認還真讓條野采菊說對了,但是今川友夏是怎麼猜到她的年齡?

  這大概是個不解之謎。

  見有霧有頻頻往後望,以為她是擔心條野采菊和末廣鐵腸,安慰她:「沒關系,那兩個變態絕對能輕而易舉解決那群小嘍啰。」

  有霧有:不,我是擔心尼古萊能不能全身而退。

  她珍惜她每一個馬仔,就算是臨陣倒戈的也會珍惜!

  太宰治:對我你不是這樣的!

  大倉樺子和有霧有在半途中遇到了來找有霧有的保鏢們。

  「既然保鏢來了,那夫人跟保鏢們回房間吧。」

  大倉樺子准備原路返回,有霧有立即抓住她的手,「樺子小姐,我實在太怕了,保鏢們都是冷冰冰的男人,我可以拜托樺子小姐陪陪我嗎?」

  不能多一個人過去了,有霧有冷靜的想。

  大倉樺子瞳孔緊縮,她的目光下意識看向有霧有的手,修長柔軟,骨節處泛著淡淡的粉色,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但是……

  她為什麼能突破大倉樺子的防御,准確無誤的抓住她?

  在被抓住手之前,大倉樺子甚至完全察覺不到對方的靠近。

  獵犬中的成員每一個都是失去了異能仍舊很能打的存在,今川友夏她怎麼能?

  可怕。

  大倉樺子將兩個同事完全拋在了腦後,她緊緊盯著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夫人,「既然是夫人的請求,樺子一定會陪著夫人的。」


第92章

  游輪上的混亂因為小野議員的命令搜查而稍微得到控制,但也誰不知道這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今川夫人墜海的秘書和園丁還是沒有打撈上來,幾乎所有人都放棄對方生還的可能,初春的天氣在海上依舊如寒冬般冷冽,這個季節,在刺骨的水裡泡一會兒身體就會失去知覺,沉入深海。

  船長和打撈隊長一前一後向有霧有解釋情況,小野議員也來房間問候她的身體。

  「聽說夫人在第二層遇到了襲擊。」

  有霧有微笑:「是條野廳長和他的同事們保護了我。」

  「原來是條野啊,那就好,搜查的工作正在進行中,保護民眾的安危是我的職責。

  尤其是向對日本的經濟有正面積極影響的今川家,夫人若是遇難,我真的難辭其咎。」

  有霧有握著小野議員的手,感慨:「日本政界有您這樣的人,才是民眾的幸運。」

  兩人客套了幾句,有霧有送她出門,回來時,就見大倉樺子一臉復雜的看著她。

  有霧有:哦豁,是終於發現了政治的黑暗了嗎?

  大倉樺子:雖然早就知道政治家是什麼樣,但在游戲裡也能見到還真是很還原了。

  有霧有拿起勺子攪了攪咖啡,「你的咖啡也在桌子上,奶和糖塊看你口味自己加。」

  「我還在長身體哦,不能喝咖啡。」

  大倉樺子說完差點把自己舌頭咬到,啊……忘記了,條野說過不能在今川友夏面前裝小孩子。

  但是,今川友夏只是朝她笑了笑並沒有什麼反應。

  她的心情好像很好?為什麼?明明剛剛遇難不是麼。

  大倉樺子一肚子疑點,如果此刻在這裡的是條野采菊絕對能猜到有霧有愉悅的點在哪,但可惜他此時不在。

  有霧有從浴室裡出來,換了身睡衣,見大倉樺子糾結著小臉坐在沙發上,一副苦大仇恨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

  有霧有坐在床邊,故意拍了拍枕頭,對方的視線困惑的投射過來,卻見美貌的夫人蠱惑般朝她柔軟微笑。

  「樺子小姐要一起睡嗎?」

  大倉樺子:……

  「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睡眠不足會長不高的。」

  大倉樺子如臨大敵站起身。

  福地爸爸!!有人勾引可愛的樺子!!

  「我不困!」

  「可是我好困,樺子小姐真的不願意陪陪我嗎?」

  超大size的床,溫柔又漂亮的女孩子,對方邀請她一起貼貼,大倉樺子可恥的動搖了!

  難怪秘書和園丁都是女孩子,可怕的今川友夏居然男女通吃!!

  「樺子只屬於福地爸爸!我只能拒絕夫人了!夫人晚安!夫人早點睡!我去看看條野他們!」

  大倉樺子倉皇落跑,心跳如擂鼓,差點就沒法為福地爸爸守身如玉了!

  房間內只剩下有霧有一個人捶床狂笑。

  這一夜的混亂以小野議員搜查出一伙黑幫成員作為結尾塵埃落定,對方無辜的成為玩家們的擋箭牌犧牲品。

  有人暗示小野議員,再查下去顯然會損害某些人的利益,小野議員見好就收,只是不知該如何向今川夫人交代,畢竟她的秘書和園丁已經遇害。

  秋田秘書在小野議員耳旁小聲片刻。

  「已經回去了?」

  「是,完全沒有任何痕跡,本該墜海的兩個人卻在今早同時從今川夫人的房間內出來。」

  小野議員神情嚴肅,「這件事看來沒有那麼簡單,我下個月要大選,絕不能牽扯進去,條野呢?我讓他做的事,他做了麼?」

  秋田秘書:「昨夜發生那麼多事,在第二層和神秘人戰鬥,若非突然出現一伙人將神秘人帶走,我們絕對能查出來對方的身份,其後是帶人搜查游輪,條野廳長一夜未眠,分身乏術啊。」

  果戈裡該感謝有霧有,在扯防彈衣的時候把他的魔術師服裝扯壞了,加上一身的血跡,除了當時和他戰鬥的條野采菊,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重新換了身衣服回到客艙,今川友夏在他身上制造的傷痕已經痊愈,只余下精神上的恐懼打擊歷歷在目。

  「條野采菊想從和我這裡得到一些問題的答案,他暫時不會揭穿我。」

  「但是,如果在到達拉斯維加斯之前,我們無法抓到今川友夏的話,等條野采菊取得今川友夏的信任,常伴身側,我們想靠近就更難,嘶——」

  果戈裡說話時,牽扯到臉上的傷口。

  雖然是條野采菊那個男人留下的,但一回想到昨夜,果戈裡的身體幾乎快得PTSD般輕顫。

  因為今川友夏那個女人。

  「真狼狽,果戈裡。」

  黑暗中,戴著帽子的俄羅斯青年下著西洋棋,昏暗的光線下,青年蒼白的手指骨節分明,不見天日般毫無健康的血色,他手持棋子在棋盤上自己和自己對弈。

  他似乎格外怕冷,整個人裹進密不透風的披風之中,只露出一張因為體弱而十分俊美秀氣的臉龐。

  仿佛身體天生孱弱的莊園貴族,將紳士氣質刻進了骨子裡。

  唯有那雙猶如上個世紀沉澱的葡萄酒紅色的雙瞳折射出神秘的光輝,如鑲嵌在瓷白玉石上的一顆紅寶石。

  「條野采菊的體術很強?」

  果戈裡嘴角扯了扯:「我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陀思完全不知道昨夜今川友夏在他可憐的摯友身上做了什麼,也毫無證據。

  「沒關系,失敗並不可怕。」

  陀思並不在意第一次試探的失敗,他邀請果戈裡和他一起下棋。

  「下次努力。」

  果戈裡:……

  下次你自己努力吧。

  那個女人我是一點都不想和她對上了。

  而視線的焦點今川友夏在大倉樺子離開客艙不久後,便突發高燒緊急請了醫生過去。

  提著醫療箱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剛戰鬥完身上彌漫著血氣和硝煙的條野采菊擦肩而過,男人臉上含著笑意的神情也因為血腥和戰鬥而變的格外凌厲和扭曲,看的經過的路人深深打著寒顫。

  「我很可怕嗎?樺子。」

  大倉樺子:「你去換身衣服吧,血腥味濃到連我都不想靠近你哦。」

  條野采菊和果戈裡的戰鬥,雙方都踩著試探的底線瘋狂輸出,條野采菊身上的傷大多數是屬於果戈裡的。

  唯有血腥和戰鬥才能喚醒這個深不可測的腹黑眯眯眼本性中的冰山一角。

  稍微有點失控了。

  條野采菊將自己清洗一遍後,來到有霧有的門前,開門的是溫柔美麗的尾崎紅葉小姐。

  條野采菊一點也不意外對方安全上岸。

  倒是尾崎紅葉很驚訝條野采菊在凌晨時分突然來訪。

  「如果是因為之前的襲擊,請條野廳長天亮後再講明情況吧。」

  明明是瞎子,但尾崎紅葉卻微妙的感受到對方的「視線」透過她,看向她身後的臥室,虛掩的門縫裡,是夫人柔軟的被角。

  條野采菊的「視線」有些逾越了,尾崎紅葉擋住他的「目光」。

  「如果夫人燒退了,請務必通知我。」

  尾崎紅葉:「可以。」

  條野采菊離開了。

  但他遲早會從今川友夏身上發現他想發現的線索。

  「尾崎紅葉,夫人喊你過去,關於今夜的事,夫人想聽聽你的說法。」

  尾崎紅葉故作詫異:「誒,我這樣卑微的人也可以進入夫人的臥室嗎?」

  神谷綾面無表情:「你再炫耀,我不介意揍你。」

  有霧有從神谷綾口中得知尾崎紅葉的一系列行為,猜測對方的立場和目的,總覺得這輪玩家好像中立的很多?

  為什麼?

  根據設定,他們只有攻略或者殺死今川友夏這兩條選項,丈夫玩家和普通玩家的區別除了能收獲妻子天然的仇恨加成之外,他們的任務並沒有太大區別。

  但也有劍走偏鋒的玩家,選擇避開和今川友夏的正面對抗,譬如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是典型的正面例子。

  可是有霧有遇見的玩家絕大多數都恨不得對她殺之後快,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游戲要選一些戰鬥派進來,都不動腦子的嗎?

  這個想法在第六輪發展到目前為止稍微改變了。

  從太宰治這個狗男人開始,到條野采菊,以及昨夜發生的事件,都讓有霧有意識到,第六輪的玩家似乎都是些腦力派。

  在主線和支線劇情進展的同時,他們也在試圖從今川友夏或者這個世界中探索著什麼。

  那種微妙的仿佛有人在拿著精密的儀器撬開人的腦殼。

  有霧有:這是款狗血又喪心病狂的游戲而已,他們在找什麼?

  雖然進化成BOSS,但對社會的黑暗尚且青澀的有霧有當然猜不到強者的野心,他們有多垂涎這個可以壓制一切超能力,卻又能制造超能力的游戲。

  「祝福」「BUFF」「桃花符」「金錢」「獎勵」「寶箱」

  游戲賜予玩家可以帶出游戲,到現實使用的獎勵,僅僅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人瘋狂了。

  有霧有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

  任何陰謀都不妨礙有霧有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玩家。

  鹹鹹的空氣夾雜著淡淡的香氛氣味。

  有霧有躺在床上,身體的抗議和腦海中的清醒形成鮮明的對比,察覺到身側之人的靠近,她緩緩睜開眼,正好看到尾崎紅葉幫她擦拭額頭。

  紅發女人唇角噙著朦朧的笑意,柔軟的手指拂過有霧有被汗水沾濕的額發,聲音仿佛被夜鶯吻過。

  「夫人需要紅葉做什麼呢?」

  有霧有審視著她,任由尾崎紅葉的手指撫摸過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唇,她的雙眼依舊清明,她的心跳一如往常。

  尾崎紅葉眼裡掠過一絲挫敗。

  「夫人還真是……心志堅定啊。」

  有霧有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太宰沒告訴你嗎,我喜歡的是太宰那個類型的,抱歉哦,尾崎小姐,你很美,但不是我的理想型。」

  尾崎紅葉笑容僵硬龜裂。

  生平第一次遭受到如此大的打擊,居然有人說她的魅力不如太宰治那家伙!

  尾崎紅葉的手指微微顫抖,直至被夫人微涼的手握住。

  「但是,尾崎小姐可以成為我信任的一份子,我的丈夫有很多,但我信任的人卻極少,目前為止,也只有神谷一個而已……」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成為我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尾崎紅葉小姐。」

  夜色下,她擁有輝夜姬般的美貌,妖精一樣的蠱惑人心。

  令人飛蛾撲火也要獲得她片刻的專注。

  如果說尾崎紅葉的魅力來自於她的成長和閱歷,那麼今川友夏攝人心魄的本事,便是從靈魂散發出而出的天賦。

  無法拒絕。

  一整夜,尾崎紅葉都在今川友夏的臥室內沒出來。

  神谷綾枯坐了一夜,猶如一個失戀的情人。

  保鏢隊長看不過去,勸她:「夫人信任的人有很多,但最信任的只有神谷你。」

  神谷綾:「……」

  啊,好想殺人。

  高燒來的突然走的也快速,天亮時,有霧有已經痊愈,除了身體有些不舒坦的慵懶疲憊之外,整個人倒沒別的痛楚了。

  「你說什麼?條野采菊說天亮會過來?」

  有霧有慌了,連忙出門,「他肯定會問我昨晚的事,我才不想應付他,那家伙腦子很奇怪的,眼睛也很奇怪,心也很怪,整個人都怪怪的。」

  有霧有直接跑到了甲板,生怕和條野采菊面對面,她還特地繞開走。

  藍色的大海泛起層層波浪,海鷗在海面上盤旋,遠處隱約可見海豚躍出水面。

  「阿嚏——」

  有霧有一到甲板就迎風打了個噴嚏,眼前出現一條紅色的圍巾,沉默寡言的保鏢隊長見有霧有看著紅圍巾發呆,沙啞的聲音輕聲解釋。

  「是我妹妹親手織的圍巾,我一直隨身帶著,如果能為夫人御寒,也算發揮了一點用處。」

  有霧有:「……」

  「夫人好像也有一條紅色圍巾?」

  被有霧有突如其來的沉默凝視搞得心慌慌的保鏢隊長,連那張冰塊臉都無法維持了,「夫人的東西一定比我的好,不如我回去把夫人的圍巾拿來吧?」

  其實是同一條。

  就連他那句解釋,有霧有也聽過一次。

  但這一輪刷新後的保鏢隊長自然記不得他曾把圍巾送給有霧有的事。

  有霧有嘆息。

  「沒關系,我那條也很普通。」

  有霧有將圍巾圍上脖子,果然溫暖了不少。

  而保鏢隊長卻是穿著單薄的黑色西裝。

  「你不冷嗎?」

  保鏢隊長低頭靦腆的笑了:「我皮糙肉厚,不怕冷,您摸摸我,掌心還是熱乎乎的。」

  有霧有眨了眨眼,茫然的望著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保鏢隊長個頭很高,幾乎快和五條悟持平,連手也比有霧有大了一圈不止。

  他站在有霧有面前,幾乎替她擋了大半的海風。

  有霧有:「摸就算了,不冷就好。」

  因為昨夜的變故,今日甲板上除了有霧有和零星幾個年輕男女,再沒別的客人。

  神谷綾從客艙那邊走過來。與此同時,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的客艙方向不約而同的傳來一聲聲慘叫,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從客艙裡跑出來,一時半會兒,冷清的甲板上居然又聚集不少人。

  「死人了!死人了!」

  「怎麼回事?」

  「隔壁的客人死了?!我今早才發現!」

  「對!和我同一個房間的人也死了!被一槍擊斃,我還以為他睡在沙發上,今早起來才發現!」

  甲板上的人互相交流著情報。

  死的不止一兩個,仿佛有誰在昨晚動亂時,趁亂客串了一次清道夫,收割了數條靈魂。

  無聲無息,今早天光大亮才被發現。

  有霧有挑眉,忽然察覺到一股黏糊糊的視線,一抬頭,第三層東面的欄杆旁,一個有著漂亮鳶色眼睛的青年朝她揮揮手,他還穿著昨日的米色風衣,白色襯衫領口微敞,海風一吹,金色的陽光撒在他的鎖骨上,仿佛星星碎片。

  嗯,辦事效率很快嘛,完全沒讓有霧有操心。

  有霧有剛想揮手回應對方做的很不錯,對方忽然雙手攏在嘴邊大喊:「友夏!我昨晚是不是超棒!!」

  男人的聲音被海風剪碎,但仍舊蕩了起來。

  我昨晚是不是超棒~~~是不是超棒~~~超棒~~~棒~~

  甲板上所有的人視線唰的射向有霧有,詫異,微妙,曖昧,調戲,被眾多目光包圍的有霧有,瞬間社死,大腦空白。

  你這句話太惹人誤會了啊混蛋太宰!!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搞事嗎!!

  有霧有後退兩步,臉色爆紅,差點羞到暈厥,頭疼頭疼,幸好神谷綾扶住她,秘書比她還氣憤,殺意四溢,咬牙切齒:「夫人!殺了他!永絕後患!」

  太宰治吃飯噎到了也會成為神谷綾殺他的借口,這不是衝動,這是蓄謀已久!!

  「今川夫人好福氣啊!秘書和園丁劫後余生,還有帥氣丈夫深夜安慰。」

  「嗯,我承認我羨慕了。」

  「嗚嗚嗚,要賺多少錢才能到達今川夫人的成就?她老公好帥吖!」

  「大概一千年吧。」

  有霧有本想躲開條野采菊的探查,但是莫名其妙變成所有人的八卦對像實在令人頭禿。

  妻子的眼神冰冷且充滿警告,太宰治惡趣味成功,功成身退。

  沒辦法,小沒良心的是個很記仇的家伙,再待在那,怕不是得親自上來打他。

  曾經很記仇的太宰治:棱角已被妻子磨平.jpg;

  這輪游戲,他只是個又乖又能干的丈夫兼馬仔。


第93章

  有霧有終究還是沒躲得過條野采菊的「審問」。

  她唯一該慶幸的便是條野采菊一人前來,而不是帶著他的未成年同事和另一個背景板同事。

  戰鬥力是三人組最強的末廣鐵腸・背景板默默冒出了問號?

  沒辦法,這年頭,眯眯眼比武鬥派存在感強多了。

  多虧了太宰治嚎的那一嗓子,條野采菊找有霧有完全不費事,被抓個正著的有霧有除了微笑只能微笑。

  餐廳內,圓形的船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游輪上的警衛以及警官們即便假期出游也難逃工作的厄運。

  有霧有已經見到好幾列身穿警服的隊伍從餐廳中穿過去。

  除了坐在她對面閑庭自若品嘗早餐的白發眯眯眼還有時間在這和她一個可憐的無趣的剛剛燒退痊愈的受害者聊天。

  有霧有撕了一塊牛角包,沾著果醬吃,還沒咽下去就聽條野采菊開始了他的「審問」。

  「尼古萊・瓦西裡耶維奇・果戈裡・亞諾夫斯基,夫人認識這個男人嗎?」

  有霧有含著面包回答:「名字好長,記不清。」

  「他受傷了,他本應該受傷,走廊上全是他的血,但奇怪的是和他交手時,我並沒有在他身上看到對應大量血跡的傷痕。」

  條野采菊雙手交叉,上身前傾,雖然神情溫和甚至親切,但他的姿勢是種極為壓迫的姿勢。

  「夫人和他交過手?」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肯定。

  有霧有笑容不變:「我一直很好奇,條野廳長為什麼如此自信自己的視覺,明明是個盲人,你怎麼確定他沒有受傷?」

  有霧有咽下了已經被她嚼爛的面包,「你把他衣服脫了全身都看過或者摸過一遍嗎?」

  被有霧有突如其來的直白愣住的條野采菊:「沒有。」

  「嗯,所以你沒有證據支撐你的猜測。」

  條野采菊確實很聰明,但只要有霧有不承認,他就永遠找不到證據。

  不過,好奇怪,為什麼大逃殺模式結束後,游戲沒有幫她清理血跡,明明上次殺夏油傑時還很貼心。

  條野采菊的問題充滿陷阱。

  「您的秘書和園丁在維修倉和一伙人發生打鬥,夫人如此疼愛您的下屬,應該會為此尋求一個結果?」

  「還有昨夜客艙內發生的大規模客人死亡事件,我在警方進入現場之前將所有線索收集進這裡,夫人不必擔心證據會憑空消失。」

  條野采菊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他的語速適中,語氣含著輕松的笑意,卻隨著問題的深入而給聽眾一種焦灼感。

  「夫人能詳細說明您和您的丈夫太宰治昨夜的不在場證明嗎?」

  有霧有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的愕然藏都藏不住。

  全船的人都知道昨晚今川友夏和太宰治的戰況令夫人十分滿意,條野采菊這句話是她猜的意思嗎?!

  這玩家好不要臉!!最沒臉皮的五條悟都沒這麼破下限過!!

  看起來那麼正經的人居然表裡不一嗎?!

  「條野廳長,這種話題不適合細談吧?」

  條野采菊像只狐狸般微笑,側頭注視著她,「我不介意。」

  有霧有瞪圓了眼:「可是我介意!」

  「這是必要流程。」

  有霧有:……

  有霧有視線在桌子上飛快移動,右手蠢蠢欲動,條野采菊敏銳察覺到有霧有的想法,立即快速的將桌子上所有能攻擊人的東西全部推倒有霧有接觸不到的距離。

  有霧有:草……

  條野采菊求生欲很強的話頭一轉,「我並非是夫人的敵人,我將疑點剖析出來只是想警醒夫人。」

  他是個瞎子,可他有時候也慶幸自己是個瞎子,美人的皮相加成會不著痕跡的影響觀者的判斷。

  至於條野采菊為什麼能確定今川友夏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極大程度歸功於昨夜在走廊他抱過今川友夏。

  又軟又香,體重和身高很勻稱,很標准,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條野采菊分析著,又覺得看不見也很可惜。

  他聽到對面的夫人用那優雅的有些咬牙切齒的語調罵他:「警醒?是威脅吧。」

  條野采菊:「夫人想多了。」

  「如果你想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你可以去問太宰治,條野廳長,我吃飽了,你慢用。」

  條野采菊:「……」

  偉大的獵犬捂唇沉思,到底哪句話說錯了呢?

  坐在他們後面的秋田秘書默默喝了杯咖啡,等有霧有離開後,立即坐在條野采菊對面。

  「條野廳長,你這方法不對啊!」

  條野采菊面上的笑容有些失真,他不太喜歡有人插手他的事,但秋田秘書並未看出來他的不悅。

  「雖然通過工作靠近夫人也是一個辦法,但今川友夏不是普通女人,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個漂亮迷人的公務員接近你只為了談工作,你感興趣嗎?」

  條野采菊勉強順著秋田秘書的話思考,「我很感興趣。」

  秋田秘書語噎,再接再厲:「不是,你再想想,今川夫人的家世決定她的眼界不凡,她又是經歷了五任丈夫,第六任丈夫也十分能干,一個漂亮又迷人的公務員,今川夫人第一反應是什麼?」

  條野采菊笑容加深,危險的氣息蔓延:「漂亮又迷人的公務員?」

  秋田秘書:「不要對自己的外貌自卑,你很優秀,條野廳長,所以換位思考一下,今川夫人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條野采菊:……

  無法換位思考,在獵犬中,敢勾引他上位的下屬是零,不存在。

  但這不妨礙秋田秘書侃侃而談,如同戀愛教父,當議員秘書簡直扼殺了他的夢想。

  「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樣,一旦身處權勢頂端,看見漂亮美人,第一反應肯定是能不能睡。」

  條野采菊捏碎了咖啡杯。

  秋田秘書剩余的話卡在喉嚨裡。

  條野采菊擦了擦濕漉漉的手,微笑:「您繼續。」

  「哦,哦,好。」

  可能是條野采菊面具似的笑容給他一種對方很好說話的錯覺,秋田秘書的姓氏和某個憨憨的秋田犬一樣,不會透過現像看本質。

  「歷數今川夫人的諸多情人和丈夫,無一不是美貌非常,可見她本人也是愛看皮相的俗人,條野廳長完全不輸他們。」

  秋田秘書悄悄遞給條野采菊一個小冊子,白發眯眯眼無動於衷。

  秋田秘書恨鐵不成鋼:「偶爾妥協一下無傷大雅,條野廳長您的上位全靠這一舉了,更何況今川夫人的美貌整個日本有目共睹,您又不虧,我還特地給您查了今川夫人的癖好,包括她帶在身邊的神谷綾和尾崎紅葉……誒,誒,條野廳長,您怎麼走了?!冊子帶上啊!!」

  條野采菊:……

  就算游戲失敗,他也不可能選擇走這條路。

  第一次被刺激到的條野采菊開始嘗試其他打破今川友夏防御的方法。

  但是幸災樂禍的大倉樺子卻鼓勵他下海,連末廣鐵腸都認真的勸他拋棄彎路走直線。

  條野采菊:「啊,說起來你上次為了抓人,將攔在路上的保護樹木和遺跡全部摧毀的事還沒解決,以你的工資,可能要還到五十年後。」

  末廣鐵腸:「我去舉鐵了。」

  大倉樺子:「可是你不覺得這是接近今川友夏的唯一機會嗎?實話說,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對福地爸爸愛的深沉,我就上今川夫人的床了!這麼好的機會條野你千萬不要放過!」

  「隊長不會介意你出軌。」條野采菊會心一擊,「他會祝福你的,樺子。」

  大倉樺子嘴角一抽,打量著仿佛被踩到尾巴的條野白貓,突然福至心靈:「條野,只是在玩一款18 的游戲而已,你該不會不行吧?不然我實在找不到理由,你為什麼要拒絕一個比你還漂亮的小美人和你貼貼!」

  這可是作為一個男人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條野采菊忽然扶額,他到底擁有著什麼樣的隊友啊。

  「況且——」

  大倉樺子笑嘻嘻道:「有太宰治和尾崎紅葉在,你不一定能行哦。」

  條野采菊沉默良久,「樺子。」

  果然,講再多道理,都不如激將法。

  客艙內,再次應付了一圈警官的詢問,有霧有關上門,屋內太宰治坐在沙發上玩撲克牌堆塔游戲。

  有霧有很好奇,他到底使用了什麼方法,能在數十個凶案現場全身而退,警方完全找不到他的線索。

  「這個問題,友夏應該比我擅長才對。」

  有霧有:這不一樣,我是游戲女主角,自然有游戲幫我掃尾,你是嗎?

  但這話不能說。

  太宰治:唯手熟爾,經驗使人毫無漏洞,但這話能說嗎,不能。

  雙方十分默契的繞開了這個話題。

  「夫人,這是船上所有客人的名單。」

  神谷綾將一份名單遞給有霧有。

  目前船上的玩家,被太宰治解決了絕大部分,他似乎有獨特的辨別玩家的技巧,且不告訴有霧有。

  有霧有在第一層的名單中看到了尼古萊之前提過的那個名字。

  「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有霧有:……

  俄羅斯人名字都這麼長的嗎??

  完全記不住,就像是尼古萊,她現在腦子裡只能記得尼古萊這三個字。

  「誒,這個名字好熟悉。」

  見有霧有的手指一直點著那串名字,神谷綾皺眉:「他就是先前我同夫人提過的,進出過條野廳長房間的那個普通的俄羅斯人。」

  又跟條野有關系?!

  一旁堆撲克牌的太宰治手指微頓,指尖已經堆到十層高的撲克牌轟然倒塌。

  「太宰也認識他?」

  太宰治雙手交叉背在腦後,鳶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聲音慵懶:「不熟。」

  不熟,也就是認識了。

  太宰治的視野內忽然出現一雙笑盈盈裡溢滿虛假愛意的焦糖色眼眸,美貌的妻子親近的挨坐在他身旁,柔軟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rua著他的黑發,她身上散發著醉人的暖香,也就只有有求於他的時候,冷酷無情的妻子才能稍微對可憐的丈夫施舍一點愛撫和憐惜。

  太宰治:妻子這種生物,大概天生就無師自通婚姻PUA吧。

  可悲的丈夫一旦習慣這種相處模式,就像不栓韁繩的牛馬一樣,妻子一個眼神就乖乖的無怨無悔的去墾地了。

  太宰治:「我對他的了解很表面。」

  有霧有:「想聽~」

  太宰治:「行吧……」底線這種東西,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也想看看今川友夏究竟能前進到什麼程度才能放棄,才能停止,才會成功。

  夫妻兩人在沙發上說了會兒悄悄話,丈夫為童真的妻子講了一段叫「死屋之鼠」的□□故事。

  神谷綾為他們泡了三杯咖啡,喝完都還沒結束。

  眼見著要入夜了,海上的氣溫日夜溫差相差巨大,保鏢隊長和游輪上的保鏢們互換情報,調整便衣巡邏時間。

  結束完工作,保鏢隊長見神谷綾還呆站在門口,不由得詢問:「太宰先生還沒回去嗎?」

  神谷綾點頭,「夫人可能會留他過夜,可惡……他太能說了!說半天了居然還沒說完!!」

  「畢竟是夫妻。」

  保鏢隊長干巴巴的解釋著,但又覺得好像夫人被奪走了似的,閉嘴不言,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就在他們幾乎快以為今晚要准備兩套睡衣時,太宰治打開門,從房間內出來。

  兩雙視線登時如燈泡一樣亮了,刷刷的盯著太宰治。

  太宰治:哦豁,好熱情的兩人。

  「太宰先生要回客艙嗎?」

  太宰治微妙的察覺到神谷綾語氣中的雀躍,「你好像很開心,神谷小姐。」

  神谷綾:「沒有,您看錯了,太宰先生,我為您准備晚餐送過去吧,說了半天的故事,您一定渴了,我去為您准備解渴的果汁!」

  太宰治:……

  熱情過了頭就是驚悚,她不會下毒吧?

  神谷綾:雖然很想,但是不行,夫人會生氣的。

  上次她擅自想殺死五條悟,就被夫人嚴厲批評過,同樣的錯誤她不會犯兩次。

  夫人的丈夫只能夫人親自動手。

  但是這一輪游戲,有霧有准備將太宰治留到最後。

  她准備先解決費奧多爾……那個誰,玩家要先挑硬的來,根據尼古萊的說法,解決了那個誰那麼這輪玩家剩下的都不算個事。

  對方藏得很深,游輪上的其他玩家在海上期間尚且隱忍不住接近有霧有,或攻略或謀殺。

  但都被保鏢隊長和神谷綾攔在警戒線之外解決,部分未輕舉妄動的種子選手也慘遭太宰治收割。

  但費奧多爾的表現仿佛只是個出門旅游的俄羅斯人,欣賞異國的大海,結交異國的朋友。

  他看起來身體孱弱且沒什麼精神,但一旦離開客艙,站在甲板上眺望這個世界的美景時,那雙不甚明亮的死魚眼也會閃爍著期待和震顫般的熠熠光芒。

  他很熱情,也很善良,他幫助了走丟的小女孩找到她的父母,勸架兩個商人之間的爭吵,解答客人關於地理的問題。

  十分耐心,即便對方蠢的無可救藥,他的臉上也始終掛著和煦的笑容。

  有霧有通過小型望遠鏡觀察了他兩三天,他不常悶在屋裡,經常出現在餐廳,海上花房,甲板這三個地方。

  每次他出現,總是獨自一人,但神谷綾的彙報那個男人周圍暗處至少五六個眼線。

  果戈裡偶爾和他同行,所有人不知道這兩人是造成前幾日動亂的罪魁禍首。

  看起來很好解決。

  神谷綾派出的三個保鏢石沉大海蹤跡全消,保鏢隊長試圖在對方的房間內裝載竊聽器,但幾乎他剛裝上,竊聽器就被拆了下來扔了。

  單看他的表像,還真的很會騙人。

  有霧有的桌子上放滿了這幾日關於陀思的行動軌跡和照片,即便他的一切都在有霧有的眼皮子底下,但有霧有總覺得眼前還是籠罩著一片白霧。

  看不清,摸不透,隔著一層堅硬的防護膜。

  「無法靠近,對方警惕心很強,我們的人稍一出現就被發現了。」

  還真是意料之中的謹慎!

  「太宰先生呢?」

  有霧有搖頭:「他和費奧多爾……俄羅斯人名字為什麼這麼長,我到底怎麼稱呼他,頭疼,太宰治和那個人認識,太宰的出現會讓對方提高數倍的謹慎和防御之外,這不劃算。」

  她需要一個能讓那個俄羅斯人稍微放松警惕的人。

  「我可以試試。」

  尾崎紅葉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昂貴的紅酒,「但是我需要夫人配合我,才能有機會獲得他的信任。」

  新奇的體驗,玩家和NPC合作攜手對付另一個玩家。

  但比起游戲土著,某種角度目的相似的玩家應該會很有共同語言。

  尤其陀思和尾崎紅葉還算是見過一兩次的「老熟人」,在mafia的世界裡,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有相同的利益,他們隨時可以搭建塑料友誼成為同伴。

  尾崎紅葉屬於不高不低,剛好可以掌控但又不顯得愚笨無趣的那一類人。

  當尾崎紅葉獨身一人在夜裡敲響陀思的房門時,陀思並沒有拒絕。

  陀思露出了禮貌的微笑,「尾崎小姐,您來這裡,今川夫人知道嗎?」

  尾崎紅葉神秘的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唇邊:「如果她知道,那我此時就不在這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我可是帶來了一瓶好酒。」

  陀思:「請進。」

  可是,智商和太宰治,澀澤龍彥並稱的男人,他真的會看不透今川友夏和尾崎紅葉的布局嗎?


第94章

  有霧有的初步計劃如下:

  尾崎紅葉以合作為目的進入俄羅斯人的房間,不論對方是否相信尾崎紅葉尋求合作真實性,在短時間內,或試探或懷疑或相信,那個俄羅斯人的注意力一定都在尾崎紅葉身上。

  為增加尾崎紅葉立場的混沌性,有霧有會在尾崎紅葉進入房間的五分鐘後敲響俄羅斯人的房門,詢問他是否看到她的園丁,順帶不經意間說出傍晚十分她和尾崎紅葉吵了一架,偉大高傲的夫人紆尊降貴的試圖求和,結果四處都找不到尾崎紅葉的身影。

  當有霧有被俄羅斯人敷衍拒絕後,此時俄羅斯人對尾崎紅葉的說辭因為有霧有的出現大概相信了六成,他會對尾崎紅葉接下來的計劃倍感興趣。

  而有霧有趁著俄羅斯人被牽制住的這段時間,解決他周圍的所有眼線,以及確立戰場的位置,她不想波及太多無辜的人,所以必須要選擇一個僻靜且不常有人經過的地方。

  隨即有霧有會聯系她的新任馬仔果戈裡,他的房間就在俄羅斯人的隔壁,果戈裡會聽從有霧有的安排,以「發現了今川友夏的弱點,但因為第一次失敗所以第二次希望有摯友一起行動。」

  為理由邀請俄羅斯人前往有霧有精心挑選的海上花房,但因為俄羅斯人的身邊還有個尾崎紅葉,果戈裡會假裝邀請尾崎紅葉一同前往,並向俄羅斯人傳遞要試探尾崎紅葉的想法。

  不出意外的話,三人會一起前往海上花房,而有霧有就等在那裡。

  她不需要思考如何去戰鬥,在經歷了兩次大逃殺模式之後,有霧有逐漸了解這個游戲世界。

  以及今川友夏這個女主角所擁有的權利和職能,遠超有霧有想像。

  只要她想,她可以隨心所欲,變的更強。

  可有霧有不想突破作為普通人的那條底線,這代表著她是否能真正回歸現實。

  雖然有霧有上船的目的是引出所有的玩家,但她並不准備將游輪變成她一個人的格鬥場。

  因此,神谷綾被她安排在暗處用來維穩其他NPC的局面。

  即便是NPC,有霧有也相信,他們會恐懼會絕望,玩家不心疼他們,只能有霧有盡量把他們控制下安全區內。

  而保鏢隊長則監控所有玩家的動向,隨時向有霧有彙報。

  當有霧有得到尾崎紅葉已經進入俄羅斯人的房間的消息時,一切都已經准備就緒。

  有霧有看了看時間,准備過去,她收好望遠鏡,打開屋門,卻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條野廳長……」

  不是吧!計劃還沒開始就要慘遭腰斬?!

  有霧有心跳的飛快,她想極力壓制自己的心跳,眼前的男人聽覺異常敏銳,不僅是聽覺,其他感官也仿佛是變態般的超能。

  但是,計劃中突然出現了意外的人,還是讓有霧有有點亂了心緒,即便她很快穩定住自己消除情緒,但依舊被條野采菊發現了。

  「我好像不該在此刻過來。」

  條野采菊的眼眸彎沉一條線,如同他背後高懸在夜空中的月牙,月牙倒映在海面上,被波紋蕩漾,被海風剪碎,被從海水中湧出的生物們撞破。

  一如有霧有的心情,起起伏伏伏……

  「夫人似乎要出門。」

  條野采菊單手撫在門框上,攔住了有霧有離開的路。

  「夫人穿的很清涼,就像那一夜。」

  條野采菊又笑了:「如果又發燒了怎麼辦,夫人的丈夫不心疼你嗎。」

  為了戰鬥方便穿了T恤和短褲,只圍了紅圍巾保暖的有霧有:「……」

  「啊,真是抱歉啊,被你發現了我平民的一面,穿膩了三百萬的高定,穿穿三千塊的不行嗎?」

  時間快到了,有霧有根本不想和條野采菊在門口瞎聊。

  有霧有撥開條野采菊的胳膊,從他身邊竄了出去。

  條野采菊站在原地沒有追她,但卻冷不丁的提醒她一句:「那個戴帽子的俄羅斯人,和果戈裡不是同一個級別的瘋子,夫人最好謹慎一些。」

  有霧有:!!

  有霧有脊背發麻,被條野采菊注視著的肌膚似乎都豎起了汗毛,嚇的差點原地摔跤,禁止透視掛啊混蛋!!

  亂步二號達咩!!

  解決完俄羅斯人,就鯊你!!

  因為條野采菊的打岔,有霧有遲了三分鐘,尾崎紅葉已經和陀思交談了許久,越深入談下去,尾崎紅葉的心就越沉。

  「我有果戈裡,為什麼要和尾崎小姐合作呢?」

  俄羅斯人微笑時仿佛一朵蒼白的小白花,「除非尾崎小姐拿出誠意來,比如說太宰治的人頭。」

  尾崎紅葉:……

  門忽然被敲響,尾崎紅葉下意識舒口氣,抬頭卻發現陀思正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她。

  「您不去開門嗎?」

  陀思笑道:「你好像知道敲門的人是誰?」

  尾崎紅葉沒說話。

  陀思打開門,門外是他臆想了很久但卻一直沒時機見面的今川友夏,對方矜持的和他打招呼。

  「你好,我聽屬下說,我的園丁尾崎紅葉好像來到了第一層,請問你見過她嗎?」

  按照計劃,他應該將有霧有敷衍過去。

  「今川夫人,您的秘書試圖背叛你。」

  有霧有剩下半截的台詞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誒……誒?!

  「但是,我拒絕了她。」

  體弱的俄羅斯人被海風一吹臉色更加蒼白,唯有那雙被月色愛撫過的雙瞳注視著有霧有,「比起港口mafia,我更想和夫人合作,要一起顛覆這個世界嗎?」

  有霧有:「……」

  俄羅斯人身後的尾崎紅葉:「……」

  要命……

  為什麼這個俄羅斯人不按常理出牌?

  你這樣臨時加戲,搞得不是計謀掛的我很頭禿啊。

  冷靜,冷靜。

  有霧有使用數據庫觀察這個俄羅斯男人的身體數據,原以為會看到了一個類似於條野采菊那般,雖然身體缺陷但卻擁有超人般的體質。

  但是,出現在陀思身側的數字告訴有霧有。

  他只是個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還弱。

  她甚至不需要開啟大逃殺模式,她一刀就能殺了他。

  真是意外……

  被太宰治那樣可怕的男人以慎重的口吻談及的陀思,居然體質這麼差?

  那他賴以生存的技能到底是什麼?

  「夫人好像對尾崎紅葉的背叛無動於衷?」

  今川友夏貌似詫異的眨了眨眼,隨即一抹莫測的笑意蔓延在唇角,她似乎看到了陀思身後的尾崎紅葉,面對屬下可能的背刺,她的臉上毫無羞惱的情緒,如同一層情人的薄紗,將她的真實情緒全部隱藏在面具之下。

  她的聲音婉轉又動聽,卻像冷酷的冰錐一樣刺入人的心。

  「我都不認識你,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呢,我隨時可以讓你出局,我憑什麼……要和你合作?」

  局面猶如脫韁的野馬完全拋棄原有的計劃自由飛奔了啊!

  但沒關系,尚且還在掌控之中!

  偏偏這時候果戈裡從走廊盡頭出現,他看到了門口的陀思和有霧有,腳步滯澀不知是該前進還是後退。

  但陀思敏銳的發現了他,自然也看到了果戈裡的小動作。

  陀思:看來第一次失敗給好友造成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陀思微笑著示意有霧有看過去,「他就是我想和夫人合作的誠意。」

  突然被背刺的果戈裡:……

  差點以為新馬仔暴露了的有霧有:……

  太強了,這個男人,兩句話完全扭轉了局勢。

  如果此時有霧有答應了陀思,那麼主導權完全就從自己手中脫離,落到這個俄羅斯男人的手心。

  看似是尋求合作,但在目前今川友夏為世界中心這一游戲設定下,陀思這個決策無疑是完美,進可攻退可守。

  眾所周知,今川友夏是個浴血的玩家收割機,多少玩家連第二天都沒活下去就慘遭毒手。

  所謂劇情進度,攻略NPC?全都是虛幻的泡影。

  並未抽中合適的人物身份卡的陀思,不像太宰治或尾崎紅葉,身份卡自帶劇情,每天的新情報數都數不清,陀思不論做出什麼樣的決策,都不會更糟糕了。

  不論有霧有同意還是拒絕他都不虧,被占便宜的永遠都是有霧有,哪怕陀思只獲得了一句話的信息,都是他贏。

  「陀思,你在開玩笑嗎?」

  果戈裡不確定在他到來之前陀思和今川友夏談了什麼,為避免被波及,他站在原地並沒有過去。

  「朋友就是要在有用的時候盡量用啊。」

  陀思攤手:「畢竟這只是個游戲而已,除非果戈裡你想攻略夫人,那之前的話當我沒說,我會盡量協助你的。」

  果戈裡狠狠打了個寒顫。

  有霧有看著兩人,面無表情:「你們當著我的面分配我的所有權真的可以嗎?」

  弱不經風的俄羅斯男人微笑道:「我以為夫人應該會對我的提議很感興趣才對。」

  「難道您不好奇,游戲之外的世界嗎?」

  陀思這句話說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如同一個離經叛道的,遠超傳統和規則之外的存在,沒有異能,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只是個貧血還不耐寒的普通人,簡直不像戰鬥民族俄羅斯人。

  但即便如此,他的膽子依舊很大。

  他在篤定被游戲困在這個世界的NPC會聽懂他這句誘惑嗎?

  門外的黑發美人靜靜的望著他,不得不說,他的篤定是正確的,有霧有做夢都在懷念她的世界,她的父母,和她古板但普通的學校。

  但因為太正確了,陀思忽略了一點。

  今川友夏的謹慎遠超這群玩家,六輪游戲足以淬煉出一個不擇手段的BOSS。

  「先生,你在主導我的選擇嗎?」

  有霧有靦腆的垂下纖長的睫毛,冷風吹起她飄逸的黑發,她的臉半邊隱沒在陰影中,半邊溢滿溫柔的笑意。

  「實話說,比起合作,我更喜歡命令,先生,我不需要朋友,只需要一個聽話的馬仔。」

  陀思的帽子被一陣強勁的海風吹走,青年柔軟的黑發緊貼著臉頰,他下意識想把自己的帽子撿回來。

  但方才還站在門前的有霧有,突兀出現在屋內,如同一道黑夜中的魅影,速度極快,即便是擁有異能的陀思和果戈裡也不一定能趕上她的行動。

  她半蹲下來,將陀思的帽子拾了起來。

  很厚實,一看就很保暖。

  有霧有戴上本屬於陀思的帽子,笑眯眯的問他:「好看嗎?」

  陀思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第95章

  俄羅斯人的直球直到有霧有決定放棄之前的計劃,直接干就完事兒了。

  能用武力壓制解決的問題有霧有再也不想動腦,因為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一個環節出現問題,整個局面都脫韁了。

  於是當有霧有戴上陀思的帽子,對面的俄羅斯青年突然失去了笑容開始,她身後的尾崎紅葉小姐接收到她背在身後的手指的暗示,突然發起了襲擊。

  體陀思警惕和觀察力都超絕,但這具病弱的身體跟不上思維,只能喊:「果戈裡!」

  果戈裡:……

  陀思呼叫失敗,果戈裡人雖然在,但魂已經下線了。

  如果果戈裡能出手,那麼尾崎紅葉成功的幾率就不好說了。

  但一向樂於制造恐慌和戰鬥的果戈裡今日卻異常的沉默,黑色的□□一旦遇到了克星,抖S也得給我變成M。

  「夫人連果戈裡都能收服,是我小看你了。」

  陀思雖然體弱,但不代表他的體術為零,但此時和用劍高手尾崎紅葉赤膊相鬥顯然很蠢,而陀思不喜歡做愚蠢的事。

  有霧有眼眸眯起,「注意,他要跳到甲板上去,不能讓他去人多的地方。」

  十分鐘前,因為游輪的周圍罕見的出現了數十頭海豚躍出水面嬉戲,沉寂了幾天的客人們急需一件好消息來驅散死亡的陰影。

  此時甲板上全是人,有霧有的保鏢們守在那邊謹防被波及到。

  但是陀思別的地方不去,直奔甲板。

  尾崎紅葉緊隨其後,但是對方顯然明白正面對抗是他的弱點,一直在避讓。

  他去甲板干什麼?

  有霧有按著耳朵上的藍牙耳機,「他太脆弱了,別殺了他,我還有用。」

  剛走過來,聽到有霧有用「脆弱」這個詞形容陀思的果戈裡:……

  那個男人,除了貧血之外,沒別的弱點了。

  但這個弱點在現實世界或許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缺憾,畢竟作為死屋之鼠的首領,陀思令人聞風喪膽的從來不是他肉/體的強悍。

  但在這個神奇的可以壓制異能的游戲世界,這點缺憾就成了致命的弱點。

  果戈裡勸過陀思,他們沒必要參與游戲次元屋,但對游戲世界萬分期待和好奇的陀思不顧反對毅然決定要進來。

  規則的壓制,普通的世界,既是伊甸園,也是敗犬的地獄。

  游戲太偏心,剝奪了玩家們超能的力量,卻賦予了NPC今川友夏屠龍的能力。

  但是,今川友夏又怎麼知道陀思體弱貧血?

  果戈裡:「似乎並沒有我發揮用處的地方。」

  但是,真難得,居然能看到陀思被一個女人追著如此狼狽的模樣,離開游戲自己不會被滅口吧?

  「怎麼會呢,只要尼古萊願意,你可以變的很有用。」

  有霧有意味深長的笑著,忽然拉起果戈裡的手,帶著他一起跑到甲板上。

  果戈裡瞳孔緊縮,「等,等等!我不是很想加入戰場!」

  但是,他居然掙脫不開有霧有的手!

  明明纖細又白皙,柔軟的像纏著他的絲帶,但結果卻掙越緊。

  明明大逃殺模式還沒開始!

  NPC還能進化的嗎!

  有霧有在人群中穿梭,她之前還在想陀思的目的是什麼,一看到甲板上隱藏在人群中的保鏢團,有霧有立即明白了。

  「他想搶你們的槍,注意保護自己。」

  陀思殺過人,但還未殺過NPC,但很快就有經驗了。

  幾乎是有霧有話音剛落的下一秒,有霧有就失去了一個保鏢NPC,陀思藏在暗處,手臂緊緊勒住保鏢的脖頸,直至他窒息死亡,他有雙冷酷無情的眼,唇角虛假的笑意,過於美型的外表,像是脆弱美人在進行某種死亡美學。

  他使了個簡單的障眼法短暫的躲開了尾崎紅葉,但不一定能躲過今川友夏的探查,陀思也是剛剛才知道自己的下屬已經全軍覆沒。

  陀思站在陰影處,遙遙望向人群中的黑發女人,她戴著屬於自己的白色帽子,竟奇異的很合適。

  陀思舉起槍瞄准了今川友夏。

  一道幾乎快融入黑夜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而陀思居然一無所知,他只注視著人群中的今川友夏,在開槍和不開槍之間來回徘徊。

  黑影緩緩抬起腳然後踹了過去。

  陀思決定開槍,剛剛按下扳機,屁/股突然被踹一腳,一槍打脫,子彈直飛上天,整個人一個前僕摔在地上,臉朝地。

  黑影笑眯眯的單手插袋,順勢避開身後襲來的長劍,白色的寒刃冷光散發著殺人的氣,紅色的光影閃現。

  「你的新主人沒告訴你什麼叫謹慎行事嗎。」

  兩人在光影交織的角落快速過招。

  尾崎紅葉冷笑:「港口mafia這些年多虧你關照了啊!森首領讓我轉達這句話。」

  森鷗外:……

  「啊……有點復雜了。」

  突如其來的槍聲讓甲板上的客人尖叫,前幾日被凶殺案支配的恐懼再度來襲。

  「又死人啦!!救命啊!!」

  「殺人啦!殺人啦!」

  「救命啊!!」

  「快看,那是屍體啊!!」

  所有人的視線望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對方軟趴趴的仿佛一條白色的銀魚,一縷紅色的血液從臉下流淌出來,後面站著笑眯眯的持證上崗的漁夫。

  這幾日殺人案件的頻頻發生,他們已經熟悉了條野采菊的臉,見神奈川警視廳的廳長都出現在這裡,越肯定發生了凶殺案。

  客人們哭哭啼啼。

  造孽啊,他們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NPC而已,為什麼要卷入世界之神和玩家們之間的鬥爭呢?

  就好痛苦啊!!

  被社會性死亡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已經失去意識。

  有霧有從人群中擠出來,看到了意外出現在這裡的條野采菊,恨不得扭頭就走才好。

  尾崎紅葉怎麼又跟他打上了?玩戰術的人心都髒,條野采菊心都黑透了,有霧有都不想和他打交道,尾崎紅葉跟他交手不是明擺著吃虧嗎。

  但是陀思還在他旁邊,他應該暫時空不出時間來管他們,有霧有戳了戳果戈裡:「你把他拖過來!」

  果戈裡不確定陀思是否還活著。不過……果戈裡環顧四周,無數雙視線盯著地上的俄羅斯人屍體,竊竊私語。

  「這次又是什麼死法?」

  「好弱啊,完全沒發現有打鬥的痕跡呢。」

  「是啊,好弱啊。」

  「之前客艙內的案件,雖然一擊斃命的多,但房間內有很明顯的戰鬥痕跡。」

  「但是,他八成連凶手都沒看到就死了吧,好弱啊。」

  果戈裡:其實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果戈裡默默的上前試探陀思的鼻息,嗯,沒死,果戈裡將昏迷的陀思扶起來,隨著體位的變化,一條血線從陀思的鼻子裡噴出來。

  本來就貧血,這一點血都夠陀思補一個星期的。

  「嘶……他臉好慘白。」

  有霧有看了都皺眉頭,「貧血這麼嚴重,還學人當什麼幕後黑手反派BOSS?」

  「我一直很想問,今川小姐為什麼知道陀思貧血?」

  有霧有:「我無所不知~」

  嚇嚇你!!

  果然,果戈裡的表情慎之又重,連萬年不變的笑容都凝固了起來。

  「把他帶回去吧,我會安排醫生過來。」

  保鏢隊長和果戈裡一起將陀思送了回去。

  有霧有不怕其他人動手腳,如今的游輪,海上獨行的堡壘,除非跳海,否則你只有死亡才能離開這裡。

  將陀思搬回去後,有霧有似乎也擁有了面對條野采菊的勇氣,她學著果戈裡的笑容,笑的連眼睛都看不見,「條野廳長!都是誤會!尾崎小姐絕對沒有殺害那個俄羅斯人!她不是你要抓的犯人哦!」

  「條野廳長!」

  有霧有拉長的語調在夜空中回蕩。

  神谷綾和穿上的警衛員組織所有的客人回到客艙,甲板上很快被清除的只剩下有霧有,條野,尾崎紅葉三人。

  「你的劍術很優秀。」

  條野采菊如同一個上級在評判下級般的口吻,「作為一個女性,單論體術,你的力量呢和速度已經達到了你所能達到的極限。」

  「你看不起我嗎?得罪女人可不是明智之舉哦,獵犬。」

  條野采菊側頭,發絲擦著尾崎紅葉的刀刃,劈,砍,直刺,上挑,白發青年游刃有余的應對尾崎紅葉的攻擊,被言語挑釁,也不過是輕笑一聲。

  「你該回橫濱港口了,失去了得力屬下,森鷗外應該很忙碌。」

  尾崎紅葉惱怒至極:「過分自大了啊狗男人!!」

  尾崎紅葉根本不是條野采菊的對手,他能陪練般和尾崎紅葉拉鋸了兩分鐘,已經是他的紳士體現。

  再這樣下去,條野采菊真的會直接送尾崎紅葉回橫濱。

  尾崎紅葉的虎口被震到發麻,半邊手臂失去了知覺,手中的長劍脫手,落入條野采菊的手中,她昂頭和劍尖擦著而過,卻在下一秒,劍身按在她的肩頭,距離她的脖頸只有一寸。

  條野采菊似乎在等著誰,並沒有用這把劍割破尾崎紅葉的喉嚨。

  條野采可菊依舊惡劣的說道:「你已經死了,尾崎紅葉。」

  但是,他留你一命。

  尾崎紅葉氣瘋了。

  而這段時間,有霧有也得知了一些剛才匆忙之時未來得及聽的情報。

  尾崎紅葉是在條野采菊之後來的,且一見面就因為私人恩怨交手。

  也就是說,打暈陀思的是條野采菊。

  有霧有一直旁觀他們的戰鬥,並沒有如條野采菊想像中慌亂的上前阻止,稍微有點可惜,不過這才是今川友夏,冷血到讓人愉悅不能自抑。

  條野采菊將長劍還給尾崎紅葉,隨即走向有霧有。

  夜風將他的披風吹的呼呼作響,他全然沒有因此提醒有霧有索要人情的意思,只是他看有霧有腦袋上的白帽子十分礙眼,他想替有霧有摘下來,但被她躲開了。

  「不要碰一個女孩子的頭哦。」

  條野采菊微妙道:「你很喜歡一個男人戴過的帽子?」

  有霧有摸了摸帽子上的毛茸茸,心情很好,「我很喜歡,所以我決定據為己有,從此刻起,這已經是我的帽子了。」

  條野采菊:有時候真的不理解今川友夏的一些行為目的。

  研究今川友夏的課題今天又多了個問號。

  「夫人想要他做什麼?」他指的是陀思。

  有霧有想敷衍過去,但被條野發覺了。

  「不要試圖欺騙我,今川夫人,我能分辨得出謊言和真實。」

  有霧有:「……」

  條野采菊將一切都看在心中,卻沒有說出來。

  但在此刻,夜風凌冽的甲板上,四周空無一人,白色的高強度的燈光照亮他們周圍,一片空曠。

  條野采菊微微低頭輕聲呢喃,只供有霧有一人聽見。

  「江戶川亂步給你的承諾,我也能給你。」

  有霧有呼吸放緩,她盯著條野采菊衣服上的褶皺,猜測對方為了研究自己的情報,到底不眠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現實中的大人們,到底有多無聊,才會對一個游戲如此執著。

  如果被他們知道有霧有的存在豈不是要瘋?

  有霧有一時出神。

  直至臉上忽然被捏了一下,她驚悚的仰視著條野采菊,「你干什麼!」

  條野采菊笑容淡了:「你在走神。」

  透視掛真討厭!!

  「夫人可以認真考慮我的提議,獵犬從來都不是夫人的敵人,只是比起籠絡夫人的港口mafia和東京危險的咒術界,或是死屋之鼠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政府機關可以保護夫人回到現實後的安危。」

  有霧有:……

  怎麼突然自我介紹起來了啊喂!!

  港口mafia是什麼?咒術界也是什麼……額,好像聽惠惠提到過?

  有霧有一臉信息陌生的茫然,條野采菊意識到她並不能理解他說的勢力。

  解釋起來也很麻煩。

  「總之,夫人可以信任我們。」

  條野采菊在政局上的話術到有霧有身上時毫無用處,對方的敏銳程度不亞於他,這時候,只有坦誠才能換來一些可能出乎意料的效果。

  今川友夏反常的留下陀思和果戈裡的性命,或許他們之間達成了一些默契的合作,這迫使條野采菊不得不劍走偏鋒,自爆身份。

  第六輪游戲,已經沒有玩家會在意主線任務到底是什麼了。

  畢竟他們又不是真的只是為了通關過癮而已。

  所以有霧有才會奇怪為什麼第六輪的戰鬥派玩家驟然銳減,新增了不少腦力派,讓有霧有掉了好幾根頭發。

  實際上,有霧有在第六輪進入了一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誤區。

  第六輪是非戰鬥的場合。

  這群玩家都在試圖邀請她回到現實。

  而這一點,有霧有今夜才恍然驚覺。

  面對條野采菊的橄欖枝和陀思的合作,有霧有仿佛再次回到了面對江戶川亂步時的境況。

  只是這一次顯然不同。

  亂步先生是興趣使然。

  而他們是因為今川友夏身上藏著可能會顛覆現實的秘密。

  有霧有站在鏡子旁,一門之隔,白大褂醫生在客廳的沙發上為陀思檢查傷勢,神谷綾,保鏢隊長,消失大半夜但又離奇出現的太宰治,尾崎紅葉小姐,果戈裡,以及方才在甲板上說出那番驚世駭俗言語的條野采菊和他的兩名同事。

  都齊了。

  小小的客艙擠滿了重要玩家。

  而他們的目標人物今川友夏卻在衛生間照鏡子。

  鏡子中的人,美到不可思議,美到不像真人,有霧有第一次見她就被大大的驚艷了一把,如果她是男孩子也要娶今川友夏當老婆!

  她一直以有霧有的視角去看待今川友夏的一切,用有霧有將現實和虛幻區分開來,這也是她保持清醒,身處在這囚籠般的世界中,依舊能擁有希望和活力的訣竅之一。

  可有個問題,有霧有一直沒搞清楚。

  是先有了有霧有再有今川友夏,還是先有今川友夏再出現的有霧有?

  有霧有呢喃著,輕聲問出這個問題,無人回應。

  「隨便誰也好,出來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立刻出門屠了整個游輪的玩家和NPC,然後我再自殺,復活一次我自殺一次,一直到劇情點崩潰,一直到你都覺得崩潰為止。」

  有霧有陰惻惻的捏著骨節,絲毫不懷疑她確實能干出這種事來。

  游戲罵罵咧咧,又無可奈何。

  它親眼見證了有霧有的成長,她是它最疼愛的孩子。

  還能怎麼辦,熊孩子自己養的自己負責唄。

  平滑的鏡面如墜入一滴水似的蕩起波紋,一個黑色的文字出現在鏡面上,板板正正,卻充滿巨大的信息。

  【你】

  先出現的是你。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7

第96章

  【你是世界之光,你是宇宙的中心,你是神明的骨血,命運的寵兒。】

  【是你,都是你】

  游戲仿佛發瘋似的在鏡子上瘋狂的誇贊有霧有,一排排黑色的字體急速的顯現,仿佛有個要炸毛的家伙在快速敲擊鍵盤,不誇仿佛就會死。

  有霧有:……

  脾氣真暴。

  我都沒炸呢,你倒是先炸起來了。

  「既然說的我這麼珍貴,那我想離開這裡,你不能拒絕我。」

  有霧有說的理所當然,大有給個杆子就立刻往上爬的得寸進尺。

  鏡子如同水面,黑色的墨水在水中飄浮。

  【游戲劇情通關後,並且達成七個BUG成就,您會獲得自由。】

  有霧有:「那我現在殺了太宰治,再重新嫁一個玩家,再殺了他,算兩個BUG嗎?」

  何等喪心病狂的發言。

  為了收集BUG你居然想通過BUG制造BUG。

  游戲似乎被有霧有嚇到了,周圍的環境每秒都在變化,有霧有突然從明亮的室內來到冷風颯颯波浪滔滔的海面上,有霧有剛倒吸一口涼氣,她又回到了今川宅的花房中,呼吸著滿室的芬芳。

  她出現在東京繁華的街頭,行人卻絲毫未察覺到她的存在。

  她出現在國務會的現場,雙方急辭辯駁,有霧有站在中間幾乎快被口水噴到。

  她出現在世界各地,中國,埃及,法國。倫敦,澳大利亞……

  最後,她又回到了這裡,有霧有眼花繚亂,總覺得自己下一秒會出現在雲朵上,整個人飄忽忽的落不到實地中。

  游戲無法正面回答有霧有的問題,它只能把有霧有晃暈了沒心思去問它問題。

  游戲:我真是個大聰明。

  有霧有:要我誇誇你嗎?

  她聽到一門之隔的客廳內,尾崎紅葉和條野采菊杠了起來,神谷小姐姐冷不丁的火上澆油,陀思從昏迷中清醒,三言兩語挑撥了NPC和玩家之間本就脆弱的鏈接。

  他還在試探在場的玩家到底是誰給了他一腳。

  但知情人都選擇性的耳聾,俄羅斯人怒氣槽快充滿了。

  太宰治躲在衛生間的門旁,小聲催促著有霧有快點出來,不然世界要被這幾個家伙摧毀了。

  「真可怕呢,從未見過尾崎小姐這麼咄咄逼人的樣子,女人真可怕……啊,不包括友夏哦。」

  「但是友夏居然能把那兩個俄羅斯人帶回來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太宰治在門口自言自語,門忽然打開,借力撐在門上的太宰治一時不查和剛出門的有霧有抱了個滿懷,妻子的身上夾雜著水汽,仿佛還有淡淡的花香,可船上哪裡有花?

  有霧有抱著太宰治面色通紅:「你太重了啊混蛋!你怎麼好意思讓嬌弱的妻子抱著你?!你居然還賴在我懷裡,還不快起來!」

  這邊的動靜立即打斷了客廳的玩家們之間的風起雲湧。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有霧有和太宰治身上。

  神谷綾默默握緊了拳頭,尾崎紅葉腦海中瞬間被夫人先前「我的理想型是太宰啊」的言論占滿,沙發上的陀思目光深沉,病弱的美男子終於露出了危險的本質,果戈裡別開視線,然而心中卻給太宰治這個家伙身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危」標簽,居然敢抱殺人狂今川友夏,真是不簡單啊,橫濱的太宰治。

  條野采菊審視著所有人的心理活動,唯獨今川友夏,她此刻在想什麼,條野采菊也無法全然看透,只能察覺到……她很冷。

  大倉樺子和末廣鐵腸難得的雙雙緘默。

  「今川夫人很冷。」

  條野采菊提醒不遠處的保鏢隊長,對方立即反應過來,從衣櫃裡翻出有霧有的大衣,走上前,極其自然的伸手推開夫人的丈夫太宰治,為單薄纖瘦的夫人披上厚實的風衣。

  突然被推開的太宰治:??

  仿佛我才是多余的??

  穿著短袖短褲在全世界晃了一圈的有霧有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手腳凍的冰涼,她抬頭看向保鏢隊長,溫柔道謝:「你真貼心。」

  保鏢隊長不堪誇獎似的低下了頭,聲音悶沉沉的有些不善表達。

  「是條野廳長提醒了我。」

  條野采菊?

  有霧有的目光與條野采菊虛無的「視線」在半空中對視,她又想起來在甲板上對方的邀請。

  如果玩家們都像條野采菊這麼目的明確,那也不是不行。

  她忽然有一個十分優秀的想法。

  都怪游戲,她本來不想這麼主動的。

  「直接說嗎,還是……打一頓再說呢。」

  瞧瞧都是些什麼危險發言。

  太宰治距離有霧有極近,妻子自言自語的嘟囔聲沒聽清,但那張完美的仿佛散發著熒光的臉,每一寸變化卻格外清晰,別人沒發現的細節,有霧有的神色,都被他看在眼裡。

  往日一直覆蓋在臉上的虛假面具,稍微露出了一道真實的縫隙。

  她的眼裡冒著一簇簇微小但銳利的火苗,火勢雖小,但足以燎原。

  在有霧有懵懵懂懂時,太宰治比有霧有更敏銳的發現了她想要做什麼,在游戲內從未認真過的男人此刻卻慎重的拉住往客廳走去的有霧有。

  光影在太宰治的眼底跳躍,拉扯,他比當事人還糾結,仿佛在玩一款養成游戲,一直放養的玩家突然發現養成的對像面臨重要選擇時,太宰治遲來的老父親心態占據了上風,權衡利弊。

  有霧有不解的看向他:「什麼事?」

  「很危險。」

  「啊,你指的是那些人?沒關系,我以為太宰已經很了解我才對,我不會輕易被打敗的。」

  有霧有沒多想。

  但太宰治並不單單指的是客廳這幾個人。

  而是這些人背後所代表的勢力,勢力與勢力之間也有復雜的牽扯。

  在世界的博弈之中,戰鬥反而是解決問題最簡單的方法。

  但這一輪,有霧有決定放棄戰鬥結局,她要換種方式。

  她比太宰治想像中的還要瀟灑果斷,也不知是太單純,還是太……

  太宰治松開了有霧有的手,安靜的看著有霧有走到客廳,面對所有玩家的注視,游戲的女主角今川友夏笑容和煦溫柔,抗壓能力MAX!

  全體人類大概都不是她的對手,她坦然的扔出了一顆深水/炸/彈.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觸發游戲隱藏支線:今川友夏的寶箱大亂鬥。」

  一時驚起千層浪。

  條野采菊微妙的抿唇,身側的大倉樺子瞪圓了眼,「啊啊啊,是我聽到的意思嗎?」

  游戲世界過於真實,今川友夏也人性化到令人心驚,玩家們幾乎快默認這是個神奇的異次元空間,但今川友夏突然以NPC的口吻發布任務,他們居然有點不適應。

  有種怪異的虛假和真實混雜的違和感。

  多輪游戲後的情報已經證明今川友夏作為擁有自主意識的NPC,是這個游戲次元屋獲得多方大佬垂涎的關鍵。

  當一個游戲空間能誕生出人性的意識,那麼它就不僅僅只是一款游戲。

  誰都想得到它,誰都想擁有她。

  力量因為神秘和未知而分外恐怖強大。

  太宰治依靠在門邊,歪頭注視著有霧有的背影。

  但最先提出疑問的是陀思。

  可憐的俄羅斯人進入游戲還沒體會到游戲的快樂,就慘遭後踢,清俊的臉上多出一道青紫,臉色慘白。

  他身殘志堅,手指按在沙發邊上,骨節泛白。

  「她被游戲重新奪回了自主意識嗎?」

  陀思立即看向在場的神谷綾和保鏢隊長,他們神情淡然,無動於衷,似乎完全沒聽到他們的夫人在說什麼。

  陀思微笑道:「如果我此時殺了你,你的意識會在囚籠中痛苦尖叫嗎。」

  俄羅斯人是典型的記仇民族,他可以自願挨打,因為那是計謀中的一環,只要達到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

  但被動挨打就顯得陀思很蠢,尤其他至今都不知道踢他的人是誰,但總之和今川友夏離不開關系。

  有霧有無視陀思的問題,她此時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NPC,她雙手交握,微笑的弧度堪稱完美:「今川友夏的寶箱,屬於游戲獎勵機制,完成任務的玩家可獲得寶箱帶出游戲世界使用。」

  獎勵,包括祝福和寶箱,游戲內的BUFF在現實中可通過佩戴符咒屬性加成,寶箱內的獎勵目前未知,擁有寶箱的玩家並未公開內容。

  但根據已知的情報,橫濱的中原中也,東京的伏黑惠,虎杖悠仁,都屬於受益匪淺的玩家。

  這幾乎戳到了這群玩家的敏感點。

  玩家們蠢蠢欲動,欲望和利益可以掩蓋一些不同尋常。

  尾崎紅葉凝眉:「夫人?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今川友夏毫無反應。

  「已經完全變成一個普通NPC了呢,都怪你們哦,鬧出的動靜太大,不乖乖走劇情的話,夫人也會遭受懲罰,對吧。」

  大倉樺子笑嘻嘻的猜測著。

  但到底真相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身後的太宰治詢問她:「今川友夏的寶箱大亂鬥是什麼任務?」

  有霧有默默給太宰治點個贊,不愧是她的首席馬仔,幫她控場很棒棒哦,有霧有繼續往下說道:「寶箱大亂鬥在本輪游戲中觸發,在第七輪游戲中正式施行,各位玩家的任務如下:

  請在第六輪游戲結束後征集所有參與過游戲的玩家們一同加入第七輪游戲,在固定地點探索游戲劇情,並走完個人地圖劇情後會獲得一個寶箱,寶箱可疊加,無上限,要求玩家們在第七輪游戲中將劇情進度進展到100%,全體玩家可獲得寶箱屬性加成,屬性可疊加。」

  「只能是參與過游戲的玩家嗎?」

  有霧有:「是的,新玩家進入游戲後會被游戲懲罰機制鎖定抹殺,而作為觸發隱藏支線任務的你們將會在第七輪游戲開始時每個人獲得單獨的劇情情報。」

  假的,只是因為老玩家有霧有都熟悉用起來很順手而已,但是她能說嗎,不能。

  「寶箱裡都有些什麼?」

  有霧有:「任何東西,武器,符咒,魔法物,金錢,以及任何你們能想像出來的物體。」

  玩家們:!!

  此刻就連陀思都忘記了和今川友夏的恩怨,可恥的心動了!

  沒有哪個野心家,反派人物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太宰治默默笑出聲,真誘人的誘餌。

  今川友夏很擅長如何蠱惑人心,她見多了玩家,經歷了各式各樣的暗殺,他們的性格千奇百怪,但他們的相似之處也很容易發覺。

  她意識到自己和游戲是不可分割的存在,有霧有和今川友夏之間存在從屬關系。

  只要有霧有明白這一點,那麼游戲就變得十分簡單。

  而第六輪游戲的新玩家們,他們更多會關注獎勵本身,疑點重重的今川友夏,重要性似乎也往後排了排。

  他們對今川友夏的好奇心和探索欲,甚至想要籠絡的野心,在有霧有拋出難以拒絕的利益後,頓時將目光從今川友夏本身轉移到她所能帶來的巨大寶箱身上。

  可以帶出現實的違背常理與自然的超高效武器,符咒,魔法,金錢,應有盡有,有霧有就差把經驗值掉的獎品塞他們嘴裡了。

  很現實,也很冷靜。

  畢竟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充滿利用。

  只不過有霧有率先將利益當作誘餌拋了出來而已。

  她該感謝條野采菊和那個病弱的俄羅斯人,他們讓有霧有打開了思維的局限性。

  她不僅要自己離開游戲,她還要把游戲剝一層皮再走。

  她要實驗游戲的底線在哪裡。

  凌晨時分,玩家們和NPC今川友夏商討過第七輪游戲的設定,離開客艙時,還有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從未嘗試過如此和平的通關技巧?

  論壇上的玩家們將今川友夏的戰鬥貼都頂到八千樓了。

  本以為第六輪也是一場死戰,結果中途突然熄火?

  條野采菊是最後一個人離開房間的人,他並不相信今川友夏被奪走自主意識成為普通NPC的說法。

  「今川夫人,看來你並不信任我們。」

  否則,也不會這麼離譜。

  有霧有只是單純的微笑,然而唇角的弧度在夜色的籠罩下也顯得格外神秘。

  「但獎勵是真實的,條野廳長。」

  即便你真的看透了什麼,發現了什麼,那又怎樣呢,如果想從我這裡得到獎勵,那就給我乖乖的遵從我的劇本來。

  違規的話,出局哦。


第97章

  但凡第六輪游戲多進來幾個老玩家,有霧有也不會跟喝了三斤假酒似的,把幾個新玩家掄起來騙。

  加點花生米都不至於醉成這樣。

  但辦法不在於多離譜,有用就行啊!!

  從此刻起,你們不是敵人,你們都是我最可愛的工具人!!

  在那天晚上的客廳裡,有霧有發表了任務發言後,為了加強他們的認知。

  接下來的時間,有霧有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當謊話重復了一百遍也會變成真的」。

  從最好騙的俄羅斯人開始。

  最好騙的陀思:??

  「第一次見面不太了解,但稍微聊幾句之後就已經很熟悉了呀,陀思先生一看就是那種擁有旁人不理解的理想,備受排擠和磨難,獨自一人奔向遙遠的彼方,因此付出了常人無法想像的代價!」

  果戈裡:……

  陀思,最了解你的女性出現了!!

  雖然聽起來怪怪的,但道理是這個道理沒錯。

  俊美的魔術師單手托腮,笑眯眯的看不出眼睛的顏色,仿佛已經和有霧有成為朋友似的一起在餐廳裡吃飯。

  以有霧有的話來說,那就是偶遇!

  富婆和年輕俊美的異國帥哥在餐廳偶遇的羅曼蒂克浪漫史。

  有霧有:嗯,絕不會承認那天晚上我敲門之後的計劃是什麼。

  太丟臉了,就這樣成為一個神秘的懸案吧!

  就像太宰治在游輪上犯下的命案一樣,已經成為口口相傳的,和百慕大之說並列的「游輪怪談」了。

  「只有你才會這樣評價陀思,等他來了之後,請務必再重復說一遍給他聽哦。」

  白發魔術師一臉真誠。

  有霧有笑容完美:「啊,你膽子真大,果戈裡,想好第七輪游戲如何通關了嗎?我會看在你聽話的份上,給你一份大驚喜哦。」

  果戈裡:牙白。

  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陀思先生來了。」

  有霧有禮貌的向他揮手,對方在看到有霧有後,腦殼涼颼颼的。

  戴著白帽子的有霧有絲毫沒有奪人心愛之物的愧疚感,黑發青年白日裡的臉色更加白皙,漂亮的像是櫥窗裡的人偶,雙眸不笑時略有些陰郁,死魚眼更死了。

  但他一笑起來,冷靜和優雅就成為他的代名詞。

  她敏銳的觀察到他端起咖啡杯時,中指和無名指相並與其他手指分開,這個動作在游戲裡並沒有什麼用處,有霧有猜測這應該是他現實中的習慣。

  「今川夫人想和我說什麼呢?」

  有霧有:「也沒有特別想說的。」

  陀思看了眼果戈裡,突然被陀思冷不丁瞧一眼的果戈裡冒出個問號。

  不會被發現了吧?

  陀思:呵呵,你們熟的都快搭肩了。

  但陀思稍微給朋友一點面子,沒在今川友夏面前戳穿。

  「條野廳長和夫人交談也是無話可說嗎,獵犬給了夫人多少籌碼,夫人可能不了解他們的行事風格,那是崇尚自由的人的墳墓。」

  果戈裡點頭,語氣厭惡:「一群控制欲爆棚的家伙,尤其是條野采菊。」

  「回想起來,那天晚上在甲板上踢我的人是條野采菊?」

  有霧有眨了眨眼:「對不起哦,陀思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是誰踢了你,可能是游輪怪談裡的鬼魂吧,或者您去查查監控?」

  如果能查到還至於到現在都不知道?

  一向習慣於掌控全局的陀思在游戲裡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兩眼一抹黑。

  在今川友夏的領域裡,陀思還想當全能者,你在想屁吃。

  更尷尬的是他們談論的時候,被正主聽到了,當條野采菊端著餐盤從陀思身後的餐桌上起身時,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大概連微生物都變成啞巴的程度。

  「今日主廚做的椰奶蛋糕很不錯,夫人可以嘗嘗看。」

  一只眯眯眼,兩只眯眯眼,有霧有周圍幾乎快被眯眯眼生物包圍了。

  「多謝條野廳長的推薦,不過我今日不想吃甜食,很遺憾無法品嘗到了呢。」

  條野采菊的「視野」內完美屏蔽了果戈裡和陀思,頷首後便離去……這是連寒暄都不想了。

  有霧有頓時頭疼,其實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

  可能是因為有霧有拒絕了條野采菊的橄欖枝,像個全都要的海王一樣四處周旋,稍微惹怒了那個如果戈裡所說「控制欲爆棚」的男人,但因為在游戲裡又沒辦法對有霧有做什麼。

  只能遷怒其他人了。

  有霧有:幸虧沒答應他嗎?

  總覺得答應他之後,回到現實就要進入另一個不見天日的牢籠一樣。

  話說,獵犬是什麼?小動物,應該是某種組織。

  有霧有從玩家口中拼湊出一個神奇的,充滿奇異力量的世界,是與她普通的現實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

  有霧有更傾向於他們不在同一個位面上。

  這樣一想,有霧有頓時放心許多。

  「兩位在第七輪游戲內一定要加油哦,我會給你們准備十分豐厚的獎品,即便是新的異能種子,我也能做到。」

  異能,是從太宰治口中得知的新詞彙。

  用在這裡很有效果。

  至少能讓似乎對自己頗有微詞的陀思露出溫和優雅的笑容,仿佛摯友般的溫柔。

  「希望今川夫人說到做到。」

  有霧有:「當然。」

  好懷念惠惠和悠仁啊!!這群腹黑善謀的大人好難搞啊,只有純情DK才能治愈有霧有疲憊的心靈!!

  但是純情DK沒有,妖嬈青花魚倒是有一條。

  太宰治對於爬她的床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久而久之,有霧有連踹他都懶的踹,沉默的抱著毯子窩在軟椅裡翻書看。

  「你那麼喜歡我的床,都給你。」

  太宰治在床上滾來滾去,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極其舒坦的「嗯哼」聲,直至將自己裹成一條毛毛蟲,只露出一顆黑色的腦袋,掛在床沿邊望著有霧有。

  外界隱隱約約傳進來陣陣海浪聲,橙黃色的燈光照亮復古的裝飾,軟椅裡的黑發美人,手捧褐色皮制書籍,眉眼間略顯倦怠。

  太宰治的呼吸不由得放緩,連聲音都輕緩不少。

  「偶爾沉溺在游戲中也無沒關系,今川友夏很幸福。」

  權勢地位,男人親人,財富和美貌,今川友夏人生贏家,沒什麼是她得不到的,多少人一輩子努力的方向,偏偏有霧有想要逃離。

  有霧有翻開下一頁,淡淡道:「你好像很喜歡這裡。」

  「誒,友夏原來也在關注我啊。」

  這話說的有點可憐了。

  太宰治居然有點受寵若驚,啊,糟糕,完全被精神PUA了呢。

  「只要是玩家我都在關注。」

  有霧有難得對太宰治坦誠一點,「亂步先生難道沒告訴你嗎?」

  太宰治頓時精神了,然而被子裹得太緊,他沒有辦法立刻跳出來,只能艱難的屈膝跪坐在床上,仿佛一條會走路的毛毛蟲。

  鳶色的眼睛閃爍著光亮。

  「亂步先生只告訴了社長一個人!」

  有霧有面無表情:「你混的這麼差勁嗎?」

  太宰治:「也還好吧?」

  但是沒人能讓亂步妥協,除了社長和點心!

  「第六輪游戲友夏准備怎麼結束?」

  有霧有揚起微妙的笑容:「這句話應該問你,你希望什麼樣的死法呢,太宰。」

  太宰治激動道:「在友夏身上死!!」

  「滾!!」

  有霧有抄書砸了過去!

  百分百命中率在此刻居然奇特的發揮了效用,書本直接pia上太宰治的腦門,留下一道紅印。

  門外的神谷綾聽著屋內夫人和狗男人的打情罵俏,沉默的離開了。

  尾崎紅葉在客廳擦著劍,紅發的和服美人和劍絕配。

  神谷綾站在那看她許久,忽然道:「你用過夫人的短劍嗎,那是世界上最鋒利的武器,它是夫人的幸運物,是今川家的鎮宅之寶。」

  神谷綾:「夫人洗澡時會將短劍放在茶幾上,這是一天中夫人唯一會摘下它的時候。」

  尾崎紅葉聽懂她的意思,但不理解她為什麼這麼做。

  那天晚上今川夫人的一番話,似乎並沒有在神谷綾和保鏢隊長這兩個NPC腦海中留下任何記憶。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神谷綾:「你難道不想試著殺了太宰治?你當初說過,只要成為夫人的人,即便是殺死太宰治你也會努力去做,你忘了嗎。」

  金發NPC的眼中無波無瀾。

  世界上不可能會存在第二個今川友夏,擁有自主意識的也只有有霧有,其他的NPC全部遵循設定運轉。

  那麼神谷綾的設定是什麼?

  尾崎紅葉很好奇,她並沒有立刻回答神谷綾的問題,而是問她:「你為什麼不去做?以你目前的實力,成為普通人的太宰治不是你的對手。」

  而且尾崎紅葉不太清楚目前的劇情裡,殺死太宰治是否會對任務造成影響。

  萬一太宰治已經俘獲了今川友夏的心,那她殺了他,游戲結束時,悲傷欲絕的夫人拒絕給她寶箱怎麼辦。

  神谷綾通透的眼中仿佛看透了尾崎紅葉所有不純的心思,所有接近夫人的人,又有多少是真心的呢。

  「我只是夫人的狗,怎麼敢忤逆夫人,惹她生氣。」

  「只是為了殺太宰治而惹怒夫人,不值得。」

  尾崎紅葉:……

  「抱歉,我不能幫你這個忙。」

  神谷綾:「……」

  夫人最忠誠的狗無助的嘆了口氣,方才凜冽的殺意頓時消失,仿佛只是發泄情緒般,轉瞬即逝。

  「沒事了,我會祝福夫人和先生的。」

  神谷綾催眠自己,轉身離開。

  目睹變化的尾崎紅葉:這個NPC會不會壞掉了?


第98章

  太宰治肯定是要死的,畢竟只有丈夫玩家的死亡,有霧有才能結束第六輪游戲,然後靜靜的等待第七輪游戲的到來。

  但她不能將這個情報表露出來,這群聰慧如妖怪的玩家們會迅速從這個信息中推演出不得了的真相。

  她對丈夫玩家的執著和在意,也逐漸被偽裝成無所謂,怎麼樣都可以的妻子形像。

  仿佛惹怒了游戲所以被奪走了自主意識,連對丈夫的主線任務也被摧毀了一樣。

  但這種事也就只能騙騙新玩家,她是騙不到太宰治的。

  以太宰治這個狗男人的說法就是——「老熟人之間,一些不必要的偽裝和試探可以省略了嘛。」

  有霧有確實也懶得應付他,便默認了。

  但是太宰治可怕的推測,譬如「友夏終於找到突破這個世界的節點了嗎?」,那般認真又平和的詢問的態度,給人一種他們是可以共同患難的夫妻一樣。

  有霧有:「太宰不要總是關注這種問題哦,我會誤會你也和其他人一樣,對今川友夏有種不可告人的野心目的。」

  「為了我們之間難得的和諧,太宰,你還是閉嘴吧,好好享受剩下的時間,我會為你安排一個不會很痛苦的死法。」

  太宰治踊躍發言:「我可以選擇自殺方式嗎!!」

  有霧有無情打破了太宰治的幻想:「不行哦,自殺不行。」

  太宰治不知從哪翻出來一本自殺手冊,期待的塞進有霧有的手中,「那請務必在書冊上尋找一個清爽有朝氣的死法!!另外,99%我在現實中都嘗試過了!剩下的因為環境不允許所以沒辦法實行,如果是友夏的話,一定會做好!」

  不論怎樣都死不掉,但是在游戲裡卻能擁有超凡的死亡體驗!!

  雖然前兩次死的有點潦草,但不妨礙太宰治仿佛嗑藥般上癮。

  死亡體驗機:……

  有霧有:……

  從未見過如此配合的玩家!!

  有霧有遲疑的翻開自殺手冊,下一秒就被滿屏的馬賽克糊了一臉。

  草!

  「你的思想太血腥了!!」

  有霧有把自殺手冊扔給太宰治,並且把他推出了房門。

  要命,太宰治在屋子裡,有霧有連做計劃書的時間都沒有了!!

  她要想想下輪游戲怎麼充分利用她的工具人們!最好能把游戲榨的一滴都不剩!

  游戲:你禮貌嗎!!

  有霧有:鯊你不需要禮貌!!

  游戲被叛逆女兒氣到下了整整一夜的雨,仿佛是老父親絕望時流下的眼淚。

  為太平洋貢獻了一點泥水。

  本輪游戲因為重要女主角今川友夏的罷工和突發奇想,陷入了死角之中,她完全放置所謂目標和任務,對劇情視若無睹,甚至協助玩家躲避第六輪的劇情。

  有霧有天天邀請玩家們一起欣賞海洋生物的美麗,和大海的雄偉廣闊。

  讓沉迷陰謀野心的玩家們在游戲裡見證大自然的美好和生機。

  現實中沉迷野心,游戲裡沉迷游戲的陀思,今天又多愛這個世界一分,呼吸著這個世界普通的空氣,如此美好的普通日常,陀思的神經不由自主的松懈下來。

  好想要,好想擁有。

  陀思的雙手緊緊握著欄杆,似乎要在這輪游戲最後的時間裡將這個世界的美景全部收入眼中。

  那飢渴的期待的又可憐兮兮的樣子,看的有霧有都同情了。

  這小哥現實裡是有多慘啊。

  條野采菊三人組在甲板上曬太陽,末廣鐵腸穿著潛水衣,一猛子扎進了海裡,大倉樺子拿著照相機興奮的跑過來問有霧有:「我可以把照片帶回現實去嗎?!」

  照片上一頭巨齒鯊齜牙咧嘴衝著鏡頭,牙齒上血色的肉絲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有霧有:她到底是在哪拍的啊。

  這群玩家旅游也這麼猛的嗎?

  「當然可以。」

  「夫人最棒了!!」

  有霧有:我真是個善良的NPC,還讓他們有時間旅個游看看海豚和鯨魚。

  條野采菊仍舊沒有放棄,但在游戲內,今川友夏的領域內,很多事他也很有局限性,條野遞給有霧有一張名片。

  如當初的亂步先生一樣承諾有霧有:「離開游戲可以聯系我,不論什麼時候都可以。」

  條野采菊纖長的睫毛下是被日光浸染的深邃縫隙,投下濃密的剪影,一向笑眯眯的男人似乎睜開了雙眼,但又因為更深的笑容,有霧有未看清他眼睛的顏色。

  「其他玩家應該和夫人提到過我們,在詆毀吧,但是沒關系,我們坐上這個位子的同時就有不被理解的准備。」

  「偶爾相信一下政府機關,公務員有時候也很可靠的哦。」

  還蠻誠心的。

  有霧有收下了名片,雖然她不覺得回到現實後,會有什麼難搞的事需要聯系他們,在不在同一個世界都難說呢。

  但是有霧有還是禮貌性的道謝,其他的會暴露自己的話,有霧有一個字也未透露。

  畢竟她只是一個被局限在游戲裡,對現實一竅不通的單純NPC呢。

  條野采菊:夫人嘴巴真緊。

  而有霧有的這一系列變化和操作,游戲並未阻止她。

  它仿佛死了一樣沉寂在這個世界的背後。

  但它不說話,不代表它什麼都不做。

  游戲不得不加大力度的鞭策玩家們盡快活動起來。

  在有霧有帶著玩家們盡情享受著第六輪游戲最後的時光時,游戲悄無聲息的開始了它的劇情任務,且都趁著有霧有不在的時候。

  【請玩家條野采菊調查今川友夏的第五任丈夫中原中也的死因。】

  【請玩家尼古萊・瓦西裡耶維奇・果戈裡・亞諾夫斯基完成刺殺今川友夏五次任務,目前完成進度1/5】

  【請玩家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解開今川友夏和你的摯友之間不可告人的秘密。】

  【請玩家尾崎紅葉盡快攻略今川友夏,目前好感度為31】

  這一日,所有玩家都收到了來自游戲的劇情提示。

  但玩家們卻興致缺缺。

  條野采菊:沒有意義的任務。

  果戈裡:哈哈哈——哈哈哈——達咩,和今川友夏那個可怕的殺人狂對戰達咩!!

  腦殼涼颼颼的陀思:至今還沒找到合心意的帽子。

  尾崎紅葉:我放棄和太宰治成為情敵,謝謝。

  從未想過居然遇到如此毫無上進心的玩家的游戲:你們是我見過的最差勁的玩家!!

  不玩游戲那你們進游戲干什麼!

  眾人:因為今川友夏!

  而且今川友夏能給他們更動心的利益!相比起來,摳摳搜搜的游戲就顯得很小氣。

  游戲:……

  有霧有自然不知道游戲背著她干了這種好事,畢竟其他玩家們見到她時還跟往常一樣。

  直至某天有霧有和太宰治一起瞎掰抬杠時,奇怪的游戲提示忽然當著有霧有的面上線了。

  【請玩家太宰治完成任務:獲得您的妻子今川友夏的初吻。】

  垂死病中驚坐起!初吻!!

  太宰治看有霧有眼神都不對勁了,有霧有眼疾手快的拿起手銬將太宰治拷在桌角,表情冷酷:「收起你的想法,不想被割掉舌頭就給我裝瞎子!」

  太宰治被有霧有風一樣的速度震驚了。

  「唔……友夏哪來的手銬,居然這麼熟練嗎,不對,重點是居然是初吻嗎?哇……」

  有霧有惱羞成怒,一巴掌揮散空氣中放大的黑色游戲提示字體,但是接二連三的任務瘋狂彈跳出來。

  但與其說是任務,不過說是有霧有的大型凌遲現場。

  游戲它瘋了!宛如一個被羞辱的普信男在瘋狂反擊。

  【請玩家太宰治完成任務:請為您的妻子親手制作75D尺碼的內衣。】

  太宰治瞳孔地震,視線不經意間往下撇了撇:……

  有霧有:……

  啊啊啊!!

  有霧有腦海裡似乎有根線斷了,下意思一巴掌扇了過去。

  太宰治臉上立刻出現小小的巴掌印。

  【請玩家太宰治完成任務:請取悅您的妻子今川友夏,今夜哄她入眠。】

  【請玩家太宰治完成任務:……】

  太宰治看不到了,他瞎了,在可怕的75D之後,喪心病狂的游戲催生下的一個原地爆炸有霧有,直接拿起一卷繃帶將太宰治的嘴巴和眼睛全部纏了起來,在屋子裡來回徘徊,情緒混亂到一點就炸。

  「等等!如果太宰治被針對的話,那麼其他玩家呢?」

  「可惡,我總不能過去問他們吧,畢竟他們看起來完全沒有做任務的樣子。」

  可憐的太宰治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稍微眼神犯規一下,就被凶殘的妻子捆在桌角,黑色的短發凌亂。

  「唔唔唔——」

  有霧有沒什麼誠意的向太宰治道歉:「抱歉哦,太宰,稍微遷怒了你。」

  「但是如果你敢把眼神放到不該放的地方的話,殺了你哦。」

  有霧有微笑的冒出了殺意。

  太宰治安靜了,又乖又美。

  雖然死亡是很美好的一件事,但因為這種事被殺,實在是太不清爽了!畢竟他什麼便宜都沒占到!很虧!

  當夜,在控制台監控海洋天氣變化的副船長盯著數據增幅,神色逐漸變的異常嚴肅,他立刻撥通船長的電話。

  「船長!起浪了!」

  海上起浪並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幾百裡外的小浪花,到達游輪時很有可能會成長為高大數十米的巨浪。

  保鏢隊長第一時間從控制室得到消息,和神谷綾商議一番後,決定向夫人彙報是否動用今川家的權限。

  如果巨浪成長為無法避開的高度,夫人可以率先通過救生艇離開游輪。

  房門沒鎖,裡面隱約傳來夫人的聲音,神谷綾一邊說話一邊開門。

  「夫人,控制台那邊傳來消息,西南方面有一個……浪……浪花……」

  神谷綾呆愣的盯著屋子裡的一切,衣衫不整被拷在桌角的太宰治,眼睛和嘴巴全部被蒙住,夫人穿著純白色的棉裙,站在太宰治面前居高臨下似乎在和他說些什麼。

  聽到開門的聲音,有霧有下意識側首望去。

  金發NPC似乎世界崩塌,無意識的呢喃著:「夫人居然是S……」

  耳朵很靈敏的有霧有臉色一黑:「神谷,你誤會了。」

  太宰治逢亂插一腳,「嗚嗚嗚唔唔——」

  神谷綾氣息不穩,她身後的保鏢隊長忽然按住她的肩膀,低沉的聲音傳來:「冷靜,神谷。」

  啊啊啊,無法冷靜!!

  夫人你不是說要殺夫的嗎!!為什麼就好上了啊!!

  夫人你騙我!!

  「稍微發生了點意外,但還在可控範圍之內,神谷,你有什麼事要說?」

  神谷綾立即乖順的低下了頭:「西南方向起浪了,副船長分析可能會成長為二十米高的浪花,我們在游輪上擁有優先撤離權,萬一事態嚴重,夫人需要帶哪些人一同離開?」

  內心的悲傷逆流成河,神谷綾卻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稍微習慣後,也不覺得太難過。

  畢竟,就算是丈夫,也總會死的嘛。

  神谷想,她需要委婉的提醒一下夫人。

  有霧有讓保鏢隊長為太宰治解綁,她換了套衣服准備去船長室詢問一下情況,神谷綾跟在她身後。

  漆黑的海面上一陣陣海風,卷起有霧有漆黑如綢緞的長發,她眯起眼睛看向黑藍色的海上,此時還完全看不出什麼。

  是你搞的鬼吧,游戲。

  游戲沉默著沒有回應。

  但有霧有不明白,如果游戲真的想針對自己,它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它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有霧有消失到連串數據都不剩。

  「你不會愛上我了吧,別吖,我對人外真的不感興趣。」

  有霧有嘟囔著。

  游戲:……

  累了,倦了,好想死機。


第99章

  客艙內所有的客人都被通知到,西南方向有朵浪即將在一個小時後到達游輪的航線。

  船長告訴諸位:「我們無法去賭它的高度,船上的客人們一旦死亡,整個日本,乃至半個地球的經濟和政治都會受到影響,時間已經不夠了,我們只能選擇從救生艇離開。」

  客艙的走廊裡,擠滿了趕往甲板上的客人,游輪的警衛會安排客人陸續的登上救生艇,一個小時的時間不多不少,應該能將客人們撤離。

  但前提是期間不發生任何意外。

  可能嗎?

  有霧有從船長室出來,在擁擠的走廊裡艱難的前進著,生命危難之際,就算是NPC也不會遵循「富豪優先」的潛規則。

  有霧有被推到牆角,盯著仿佛鯡魚罐頭似的走廊,無語。

  今川友夏的超能力只對玩家有效果這個設定實在是槽多無口!

  面對NPC,有霧有完全是柔弱的女孩子!連人群都擠不出去!

  但是,神谷綾卻能,她作為NPC的天花板輕而易舉的來到有霧有身邊,將夫人護在自己懷裡,帶著她在人群裡移動。

  「神谷,我們去通知條野廳長和尼古萊他們。」

  神谷綾應和了聲,沉默片刻,在嘈雜的人堆裡她的聲音在有霧有耳旁響起。

  「那太宰先生呢?」

  有霧有:「自然也和我們一起。」

  神谷綾深呼吸,「夫人,這是解決太宰先生最好的機會,死於海難,就算是條野廳長他也無法查到什麼,我會安排,讓太宰先生務必是意外。」

  終於說出來了,但又怕夫人會覺得她心狠手辣,神谷綾為難的皺起了眉頭,十分無辜的語氣:「我有在認真的遵循夫人當初的命令,太宰先生完全配不上夫人,夫人應該不會喜歡那種坐過牢的男人吧。

  不過,喜歡也沒關系,只要是夫人的意願,就算是再微不足道的人,我也會愛屋及烏的。」

  有霧有:??

  茶裡茶氣的神谷小姐姐。

  順便還貶低了一波太宰治,真該讓那個狗男人聽聽NPC的肺腑之言。

  不過——

  「你那天真的沒有聽到我和他們的交談嗎?」

  神谷綾困惑的搖頭,「夫人指的是哪天?」

  「陀思先生被踹的那天。」

  「抱歉,夫人,我完全忘記了。」

  神谷綾自覺失職:「我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消息嗎?」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有霧有笑道:「沒有,什麼都沒有,神谷,按我說的去做,我改變了想法,我忽然覺得太宰治其實是個很優秀的丈夫,比起殺了他,我更想和他共度余生。」

  畢竟除了殺死今川友夏可以通關之外,攻略今川友夏也可以通關。

  有霧有這話完全是說給游戲聽的,她想看看游戲還能做出些什麼好事來,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這句話給神谷綾的打擊如此之大。

  她忽然抱住有霧有,整個人仿佛脫了水的魚般往下墜,連帶著有霧有也不得不跟隨她一起跌在地上,神谷綾跪在有霧有面前,全身發抖,語氣哽咽。

  「夫人,不要,你不能愛上太宰先生。」

  有霧有盯著她:「為什麼?」

  「因為,因為……」

  有霧有以為神谷綾會說出什麼設定之類的話,但是金發NPC涕淚橫流,濕潤的眼眸倒映著有霧有的影子。

  她聲嘶力竭的吶喊:「那個狗男人根本配不上夫人!!就算夫人要愛上一個男的,至少也要是夏油先生那種級別的吧!

  太宰治前科累累還吃軟飯!在我心中,任何人都配不上您……神明就該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神谷綾的眼淚一滴一滴往下墜,一直以來的壓抑此刻難耐的爆發了出來,洶湧的情感夾雜著恐懼,恐懼夫人因此會厭惡她。

  但嫉恨壓垮了恐懼,那群狗男人就像是肮髒的水蛭一樣趴在美貌的夫人身上吸血,明明夫人已經很艱難了。

  這樣還不夠,連夫人柔軟嬌美的身體和神聖的靈魂也想要貪婪的擁有嗎?

  「神谷……」

  你這是被今川友夏蠱到了吧?!

  就算是下屬,但你這樣誇贊,我壓力也很大啊,莫名其妙背上了偶像包袱什麼的。

  神谷綾的哭訴和眼淚讓有霧有見識到了雖然作為NPC但也有人性的一面,她濕熱的呼吸,痛苦又恐懼的眼神,她將自己奉若神明。

  很怪異,很不適應,作為NPC她不該擁有如此濃烈的情感,為什麼?

  按照設定,她本該是丈夫的情人,因為有霧有強行變更了她的設定,讓她成為自己的秘書,連帶著性格設定也變了嗎?

  有霧有雖然將自己跳脫出游戲之外,但是看待其他NPC,還在游戲和設定的框架之中。

  所以有霧有除了苦惱之外,倒也沒別的接受不良的情緒。

  「人們都在趕去甲板,神谷也先過去吧。」

  神谷綾恐懼的在有霧有的懷中蹭著,仿佛一條金毛犬,極力的想通過觸摸來獲取安全感。

  有霧有有一搭沒一搭的順著她的頭發,安撫她,「既然神谷無法認同我的決定,沒關系,讓保鏢隊長過來吧,你先上救生艇。」

  我被拋棄了嗎?神谷綾哭的更大聲。

  「我會聽話的……」

  「如果聽話,那就先去救生艇,我隨後就來。」

  保鏢隊長趕過來和神谷綾交接工作,一個個的NPC在人群裡十分敏捷,有霧有看的羨慕極了。

  保鏢隊長不像神谷敏感又嘮叨,他沉默的將有霧有抱起來坐在他的臂彎中,瞬間視野拔高兩倍。

  ……不愧是退伍特種兵嗎?

  力氣好大!!

  「夫人想先去哪?」

  有霧有:「回第三層。」

  但回去的路上並不順利,在他們走到第二層到第三層之間的樓梯時,一伙黑衣殺手忽然前後夾擊,他們手持冰冷的刀劍,黑色的西裝,锃亮的黑皮鞋,握刀的姿勢卻像極了日本武士,他們的表情相同,皆是仿佛刀刻斧鑿般的冷酷。

  玩家?

  這種時候居然還有漏網之魚,真意外。

  她被保鏢隊長放了下來,赤手空拳上前和那群殺手交戰。

  狹窄的樓梯通道,刀劍在牆壁上劃過深深的銳利的痕跡,保鏢團的其他人也根據定位趕了過來,一場混戰就此開始。

  黑衣殺手的目標是有霧有,有霧有被一圈無形的空間保護著,這道保護罩來自於NPC保鏢們。

  如果是玩家的話,有霧有也可以成為戰鬥的一份子,自從這一輪游戲第一次大逃殺模式結束後,她的身上始終掛著針對玩家的BUFF,但是……

  「他們不是玩家。」

  這群黑衣殺手身上散發著非人的氣息,和人性意味很濃的NPC們不同。

  有霧有皺眉,怎麼回事?

  黑衣殺手似乎無窮無盡,打倒了一批,又會有另一批補充。

  這樣可不行,她忠誠的保鏢隊長難得刷新回來,總不能讓人再回復活點吧。

  有霧有直接掏槍擊斃了她前方的幾個殺手,開出一條短暫的小通道,整個人敏捷的竄了過去。

  「夫人!你不能一個人行動!」

  保鏢隊長試圖要抓住有霧有,但有霧有已經上了樓。

  樓梯間的黑衣殺手們檢測到有霧有的離開,也跟隨她的腳步離開,如同一群沒有智慧,只知道追人的機器。

  有霧有一邊往前走一邊開槍,直至用光了槍裡的子彈,一盒金色的子彈盒突兀的刷新在有霧有的腳旁。

  看到這裡,饒是有霧有,也不免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游戲怕不是有大病??

  有霧有立即蹲下身將子彈拾起來,裝載上膛,可是哪怕有源源不斷的子彈,黑衣殺手也是殺不盡的,這一波有霧有真的完全不懂游戲的目的。

  「太煩了,簡直就跟討人厭的蟲子一樣。」

  有霧有厭惡的呢喃著,用槍柄擊碎了船窗,鹹鹹的海風狂亂的灌進來,有霧有扒開玻璃塊,整個人穿過船窗,視野內,黑藍色的海洋如同一頭蟄伏的黑暗巨獸,只是看一眼,極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夫人!」

  保鏢隊長從第二層趕了上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作勢要跳船的夫人。

  有霧有:「我真的很想知道,游戲到底是想殺我,還是想保護我。」

  夜色將她吞噬,凌冽的風穿過她的身體,直刺骨髓,有霧有並不害怕死亡,她也並不是第一次體驗。

  當初在馬戲團被五條悟那個狗比拉著下墜的時候,有瞬間是真的怕。

  但五條悟也只是嚇嚇她,半空中調轉了位置,他以自己為肉墊,承受了最大的衝擊力。

  但這次只有有霧有一個人。

  在短暫的衝擊痛之後,海水瞬間包裹住她,無數海水漩渦結成的觸手纏上她的身體,試圖拉著她往下墜,耳旁咕嚕咕嚕的水聲,黑色的長發海藻似的長在她的身上。

  有霧有費力的向身後望去,一個個黑衣殺手下餃子似的跳了下來,拼命的朝著有霧有的方向游去。

  有霧有漂浮在海裡,盡量放緩呼吸,從腿上抽出一把短刀。

  而與此同時,船上的玩家們同一時間集體收到了一則游戲任務。

  【請玩家們協助今川友夏殺死游戲清道夫,倒計時10分鐘。】

  第一個發現海裡不對勁的是條野采菊,他從嘈雜的空氣中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殺意和微弱的聲音。

  五感異常靈敏的他,能聽到常人聽不到的細節,在游戲發布任務之前,就循聲來到了東側的船舷旁,虛無的視線盯著滔滔的海面。

  陀思出現在他身後,失去了心愛的帽子,陀思已經不再是原版的陀思了,他情願被冷風吹腦殼,也不想勉強自己戴不合心意的帽子。

  「你也發現了?」

  船邊白色的燈光下,陀思突然笑道:「游戲與她是兩個意志,很有趣,不是嗎。」

  「她此刻就在海裡,一群黑衣殺手圍著她,事先說明,那群殺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如此龐大的勢力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活動,追其根源,很容易猜出來。」

  「聽說她可以死而復生,就像其他NPC一樣,要一起觀望看看嗎,條野君。」

  條野采菊微微側首,光影落在他笑眯眯的臉上,仿佛一張永不褪下的面具。

  「我聽到你的心音了哦,俄羅斯人,你的目的昭然若揭……但你成功了。」

  條野采菊脫下外套和鞋子,論身體素質,獵犬裡的每一位成員都能吊打俄羅斯人,條野采菊更是其中之最,他修長的身體仿佛一條白色的銀魚一躍而下,連跳水運動員都自嘆不如的優美程度。

  陀思垂眸,十分可惜道:「你該慶幸我不能下海,能得到今川友夏的信任,這是個絕好的機會,白讓給你了,獵狗。」

  他的聲音被風吹散,誰也聽不到。

  緊接著是第三層和保鏢隊長彙合的太宰治。

  當他看到只有保鏢隊長一個人時,便意識到了向來大膽的妻子可能面臨著危險的境地。

  她可什麼事都能干出來。

  「游輪很高,從第三層往下跳,無異於從三層樓墜樓,她一定受傷了,你為什麼不阻止她?」

  太宰治一邊脫掉累贅的外套,一邊站在船舷邊,風鼓起他白色的襯衫,黑發青年回頭時,看向保鏢隊長的眼神冷漠異常。

  保鏢隊長黑色的墨鏡下兩行熱淚不停的流,他如同一顆松樹死板的站在船上,聲音卻破碎痛苦至極。

  「夫人,夫人命令我不准跟著她,她需要實驗一件事,我不能阻止她,我不能拖累她。」

  保鏢隊長扭曲了面容,「但是你們可以,你們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太宰先生,請你幫幫夫人。」

  「這種事情……」

  太宰治盯著漆黑的海面,纖瘦的女人在海水裡仿佛無助的小鵪鶉。

  「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有霧有尚且會點游泳小技巧,但畢竟這是大海,不是游泳館裡溫柔的水,一想到腳底就是海底兩萬裡,有霧有頓時就頭皮發麻。

  尤其一個個黑衣殺手下餃子似的游過來,有霧有殺了兩只之後很快就沒力氣了。

  她浮浮沉沉,口鼻在水線中上下,在她快要脫力墜入海底時,身後一具身體貼上她的後背,手臂勒住她的腰,條野采菊的聲音擦著她的耳朵,夾雜著森冷的水汽。

  「抱著我,不然我不保證不會把你丟下去。」

  有霧有:……

  「你怎麼知道我在水裡?」

  條野采菊反手殺了一個清道夫,血色融入海裡,再也看不見。

  「我聽到的。」

  「那你聽覺可真敏銳。」

  有霧有雙手抱著他的脖子,條野采菊得以空出兩只手來對付清道夫。

  潮濕的兩具身體在水中纏在一起,有霧有內心毫無綺思,皺著眉觀察這群清道夫,但條野采菊有沒有只有他自己知道。

  「誒,太宰?!」

  有霧有在海面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腦袋,血水濺上他俊秀的臉,他的周圍一片血色,黑夜也無法掩蓋得住那濃烈的血腥味。

  簡直就是個行走的人型殺器,強行在水裡開出一條安全通道。

  太宰治和有霧有打個招呼。

  「雖然當偵探也很有意思,但我最拿手的果然還是老本行。」

  太宰治濃稠的視線盯著有霧有和條野采菊,比夜還深邃,「但是,我們是不是該換個位置?比如說……」

  太宰治指了指條野采菊:「你來殺魚,我來抱我老婆,對吧,獵狗。」

  條野采菊扯了扯唇角:「先來後到。」

  「感情裡有先來後到,但是婚姻道德准則裡沒有,雖然是游戲,但也要遵守設定哦,條野。」

  條野采菊:……

  一分鐘後,兩人調換了位置,條野采菊殺清道夫,太宰治抱著有霧有。

  有霧有:「……」

  「你好幼稚。」

  太宰治無辜道:「我可是在為友夏著想,離的那麼遠,根本無法交流情報,你很想知道吧,在你跳海之後,游戲的應對措施是什麼。」

  有霧有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它果然聯系你們了?」

  太宰治:「對,它讓我們協助你解決清道夫。」


第100章

  在前幾輪游戲中,有霧有就隱約感覺到游戲的兩極分化,而這種現像在第六輪游戲裡更加明顯。

  「它」更強了,也成長了,從「它」居然能具現化出一批接著一批的清道夫就能看出來,前幾輪清道夫只能維護游戲邊界的平衡,他們並不能靠近有霧有。

  是什麼促使他們擺脫「設定」的約束,來到有霧有的身邊?

  有霧有大概猜到了。

  但她還需要驗證一下。

  有霧有被太宰治推上了救生艇,便折身返回海裡解決剩下的清道夫,可關鍵問題沒解決,清道夫會無窮無盡的刷新出來。

  有霧有點了點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嗯,金錢可以使進了水的藍牙耳機依舊能正常使用!

  「保鏢隊長,過來接我一下。」

  「是,夫人。」

  保鏢隊長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來到有霧有的所在地,將她接上了游輪,厚實的毛毯蓋住她冰冷潮濕的身體,有霧有的手裡被塞了一只熱水袋。

  「夫人,回第三層換衣服嗎?距離巨浪來襲還有一段時間,我們來得及的。」

  陷入思考中的有霧有並未發覺到保鏢隊長語氣中的沙啞和壓抑,他一貫是最聽話最沉默辦事最有效率的馬仔。

  「我想先去找尼古萊。」

  果戈裡很好找,他和陀思就在甲板上,在一眾恐懼的NCP人群裡,這兩個淡定的玩家實在扎眼的很。

  有霧有跑到他們身邊,抓起尼古萊的手就往客艙裡跑,期間甚至還撞到了陀思的肩膀。

  果戈裡仿佛一個被迫私奔的大小姐,在陀思家長似笑非笑的注視下離他遠去,果戈裡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的艱難。

  我難,我太難了。

  陀思你千萬不要誤會我背叛了你,雖然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但畢竟並沒有付諸行動!

  「今川小姐,就算想殺我,也不必這麼委婉。」

  「回到現實後我一定非死即殘。」

  有霧有在第一層就近找個了房間推門進去,鎖門,開燈,在明亮的燈光下,果戈裡這才發現有霧有全身濕淋淋的,仿佛剛從深海裡爬出來,全身冒寒氣。

  她的臉頰蒼白,幽深的眼瞳猶如兩塊熠熠發亮的焦糖。

  她熱情的抓住果戈裡的手,深情的眼神猶如悲劇色彩下的朱麗葉絕望的最後凝視。

  白發的魔術師那顆向往自由的心因此狠狠顫了顫,那一刻仿佛和今川友夏的靈魂共振,甚至能超然體會到她此刻的情感。

  瞬間升華了!

  果戈裡妥協似的軟下了語氣,「真犯規哦,今川小姐居然用美人計,實在是太……」

  有霧有:「殺了我吧。」

  果戈裡剩下的話被剪子剪短,噎在喉嚨裡。

  「我思前想後,只有你最適合,游戲也一定選中了你來殺了我,對吧。」

  有霧有篤定的說著,卻見果戈裡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僵硬石化。

  有霧有不愉快的皺眉:「尼古萊,我很趕時間哦,要麼殺了我,或是我殺了你。這一次,可沒上次那麼幸運可以逃過去了,你選吧。」

  果戈裡神思恍惚,「我有的選嗎?」

  惡魔溫柔的微笑:「我這不是給你兩個選項了嘛,我很開明吧,但是時間不多了,倒計時三秒鐘,3……」

  果戈裡:「……」

  俊秀的魔術師委屈的幾乎想原地退游。

  但是這個糟糕的游戲根本沒有玩家退游鍵!!

  「我會為今川小姐選擇一個溫柔的死法。」

  「2……1……」

  幾乎是倒計時結束,果戈裡便出手了,一擊斃命,痛苦很短暫。

  有霧有睜大眼睛仰視著果戈裡,他狹長的金瞳墜入溫柔的星星點點的碎光,他苦惱的望著她,血色的痕跡噴濺上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緩慢的往下落。

  有霧有捂著快要斷裂的脖子,倒在果戈裡懷裡,他也很貼心的抱著她沒把她丟在地上。

  比起夢想遠大的陀思,果戈裡其實只是很容易滿足的普通人(?)。

  「今川小姐,你身上的謎題太多了,饒是我也有點束手無策。」

  「但是,殺掉向往自由的你,讓我這個無比正常的人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罪惡感。」

  果戈裡自言自語,懷裡的有霧有已經逐漸冰冷,血蹭的他滿身都是,或許她會復活,但在果戈裡眼中,他確實殺了她。

  死亡是最不會騙人的東西。

  門被強行撬開,客艙外冰冷的夜色裡,保鏢隊長面無表情的走進來,從果戈裡手中接過有霧有。

  「她真的會復活嗎?我可以看看嗎?」

  保鏢隊長冷漠道:「非常感謝尼古萊先生對夫人的貢獻,但是到此為止了,請尼古萊前往甲板避難,巨浪快要來了。」

  保鏢隊長公事公辦的說完後,連多余的一句敷衍也懶得繼續,抱著有霧有回到第三層他們的房間裡。

  神谷綾已經放好了熱水,准備好干淨柔軟溫暖的衣服,兩人相顧無言,卻都擁有一致的默契和執念,他們將死亡的有霧有全身擦干淨,斷裂的脖頸處仔細的纏上了繃帶。

  隨後小心翼翼的放入溫水中,水面的波紋折射出的光影在有霧有慘白的臉上跳躍。

  黑色的長發飄在水中,襯得失去血色的軀體如雪一樣白。

  她是妖精,她是神明,她擁有世間不存在的美色,和一顆堅韌的心髒。

  她是被選中的幸運兒。

  只是務必要經過一番磨練,只有被不斷捶打的刀劍才能擁有最鋒利的劍刃,被冠以名品的稱號。

  來自神國的勇士會手持最鋒利的刀劍披荊斬棘翻山越嶺到達了山洞打敗惡龍救出公主。

  如果有霧有是勇士,那麼惡龍和公主又是誰?

  有霧有在夢裡找到了答案。

  寂靜的浴室內,逐漸多出一道平緩微弱的呼吸。

  神谷綾如釋重負般跪在浴缸旁,顫抖著雙手從水中撈出有霧有柔軟的手指握著,口中斷斷續續的念著不知名的話。

  有霧有做了一個短暫的夢,短暫到她剛回過味兒來,便已經結束了她的第二次死亡過程。

  醒來時,身邊守著保鏢隊長和神谷綾,而自己一絲不掛躺在浴缸裡,仿佛一條剛下油鍋但又突然蹦跶起來的魚。

  有霧有:……

  「誰脫我衣服??」

  神谷綾/保鏢隊長:……

  「算了。」

  穿好衣服,擦干頭發,有霧有站在鏡子前,鏡子中的女人,臉色被熱水熏蒸的泛著誘人的緋紅,鮮活且富有生機。

  有霧有拆開脖頸上的繃帶,手指輕輕撫摸著,觸感光滑。

  「你可真行啊。」

  有霧有呢喃著,不知說給誰聽。

  有霧有轉過身,圍上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邊走出客艙,一邊詢問情況。

  「海面上的殺手在夫人死亡時已經撤離,太宰先生和條野廳長剛上游輪,他們正在尋找夫人。」

  「尼古萊先生和陀思先生正在甲板上。」

  「巨浪還有二十分鐘就到。」

  「我們已經准備好了救生艇,食物和水,以及通過信號塔向今川家發出了求救。」

  有霧有走出客艙,所有關注今川友夏的玩家瞬間將視線投射過來,數道目光籠罩著有霧有,情緒各異。

  成為焦點的有霧有一如既往的優雅,飄渺的笑容蒙上一層虛幻的光暈,那是甲板上高瓦燈泡的光亮。

  「諸位,今川家贊助的救生艇,不問身份不問立場,都可以登上救生艇逃生。」

  人群中爆發一陣歡呼聲。

  冷風吹起夫人的黑發,露出她天鵝般毫無傷痕的脖頸。

  果戈裡忽然顫抖,抓著陀思的肩膀瘋狂搖擺。

  「陀思,我們一定要得到今川小姐!」

  被晃得頭暈的陀思:「你冷靜點……」

  「我們第一次有夢想統一的時刻,一定要得到今川小姐!」

  陀思唇角掛起優雅的笑容,「這麼說,原來果戈裡一直以來都在勉強和我同行?真是意外。」

  果戈裡:「……」

  牙白,暴露了!

  友誼的小船慘遭浪撲。

  其他人不清楚果戈裡和有霧有之間的事,但太宰治和條野對視一眼,想到那群清道夫反常的撤離消失,大概率有霧有又做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

  此時,游輪忽然劇烈震動,甲板上的人如被風吹倒的麥穗般,船體忽然大幅度傾斜。

  有霧有抓著欄杆,聽到警衛對船長說道:「奧菲克斯號撞冰山了!船長!」

  巨浪屬於游戲在搞鬼,那麼撞礁就是游戲世界設定的概率事件了。

  但是能撞到這麼大的冰山也是個本事,在眾人都忙著撤離躲避巨浪的時候,誰也沒發現海上升起了濃霧,控制室船員默認他們即將要棄船,疏忽職守,等到發現時,游輪已經直直撞了上去。

  而嚴重的是,因為先前最初的計劃,是想加快航行躲避巨浪,因而航行的速度很快,這一撞,強大的慣性和衝勁,直接將游輪一側船體掛在了冰山上,游輪60度傾斜,且船體破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巨浪還沒來,他們就能墜海。

  「快撤離!撤離!!」

  有霧有一手抓著欄杆,另一只手抓著差點被風吹走的大倉樺子,蘿莉身御姐心的樺子小姐望著黑發狂亂的美人,一顆心doki個不停。

  「夫人好帥呀!」

  有霧有涼涼道:「別高興的太早,你們今日的幸運值為負數哦。」

  禍不單行,巨浪提前十分鐘到達這條航線。

  他們因為游輪撞上冰山,船體傾斜,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順利登上救生艇。

  而巨浪到來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像,視線內,宛如一只巨大的神手,掀起數十米高的水幕,如同夢境中出現的場景,可怕的大自然災難比任何人造地獄都讓人絕望。

  饒是明知這是游戲的玩家們,也不免的心跳加快。

  面對如此恐怖的自然災難,任何應對措施都是枉然。

  巨浪瞬間吞噬游輪,卷入深海之中。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7

第101章

  有霧有再次見到了那個奇怪的六角魔方,通體流轉著銀色的光輝,藏著一片混沌的宇宙,仿佛一溪溫吞的水流,厚重又深不可測,水流平和的在魔方表面如同一根根銀色的長蟲般自外向裡,自裡向外來回穿梭。

  很像太陽的日冕環,因其內部復雜強大的活動運轉,強大的能量從六角魔方的內部溢出表面,噴射出銀色的光環。

  約莫十分鐘前,死亡後的有霧有在夢境中見過它,它催發了有霧有的禁制,令她想起了她進入這個游戲的原因,她所缺失的一部分記憶因為六角魔方的出現又回來了。

  她是為了它才進入這個世界。

  有霧有下意識想和它交流,但想起禁制,又強行將這份記憶和思想壓入腦海深處,深到有霧有自己都難以挖掘的程度。

  等到第七輪游戲結束後再解開禁制也不遲。

  她飄浮在深海中,頭頂是被巨浪打入海底的游輪,右側是巨大的冰山,周圍全是墜入海中掙扎的NPC和玩家們。

  巨浪在海底卷起的漩渦讓善於游泳的人徹底失去行動的能力。

  但有霧有卻不受它影響,她再次看了眼六角魔方,似乎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景像。

  它沉默的照亮海底,也不說話,雖然在夢裡它也沒說話。

  有霧有游到太宰治身邊,給他加個BUFF,要離開時,太宰治拉住了她。

  太宰治:你還好嗎?

  有霧有愣了下,在水中無聲微笑,她輕輕拍了拍太宰治的手背。

  有霧有:我前所未有的超棒!

  太宰治:……

  有霧有隨後再前往其他玩家身邊陸續給他們加個BUFF,他們一個個的跟看鬼似的看有霧有。

  似乎恨不得把有霧有拆開,看看裡面是不是裝的太陽能蓄力。

  所有玩家續完之後,有霧有表示自己已經仁至義盡,無情示意他們接下來自力更生,從此分道揚鑣,你們自己被淹死退游也行,隨後便拉著神谷綾和保鏢隊長游出海面。

  海水冰冷刺骨,有霧有三人爬上一塊浮在水上的泡沫板。

  有霧有感覺自己像條水陸兩棲的魚,倒是神谷綾和保鏢隊長有些適應不良,在一旁咳水。

  「抱歉啦,我忘記給你們加BUFF了。」

  一鍵清爽,神谷和保鏢隊長很快緩和過來。

  「夫人,其他人沒關系嗎?」

  神谷綾反駁保鏢隊長:「有什麼不可以?他們總是要死的。」

  保鏢隊長比激進派神谷綾想的要全面些,也更穩妥。

  有霧有明白保鏢隊長的意思,「沒關系的,稍微給了個甜棗,不至於對一棒子那麼記恨。」

  說話間,泡沫板猛地晃了晃,太宰治雙手扒著泡沫板,潮濕的黑發順在腦後,仿佛一條黑漆漆的海豹,夜色下鳶色眼瞳也深的如同墨汁。

  「太宰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有霧有故作苦惱的咬了咬指尖,「也不是不行。」

  「不玩了不玩了。」

  太宰治笑嘻嘻的毫無心理負擔,「海葬也是很浪漫清爽的死法,我游上來只是想問友夏要個可以帶到現實中的紀念品。」

  其他玩家也深思熟慮之後也決定借此機會退游。

  第六輪他們獲得的情報炸裂到能掀翻論壇,他們需要盡快回到現實籌備,開會的開會,整理的整理,忙得很。

  今川友夏反常的友好態度也很值得深思。

  「紀念品?」

  有霧有上下摸了摸自己,她之前剛換過新衣服,身上還真沒什麼私人物品能送給他的,除了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反正神谷和保鏢隊長那還有,有霧有將耳機摘下來塞進太宰治手裡。

  「高科技產品,很貴的。」

  有霧有一副葛朗台似的語氣。

  太宰治臉頰被海水凍到蒼白,沒有顏色的唇瓣微微揚起,他濕淋淋的趴在泡沫板邊,白色的襯衫緊貼著上半身,看著瘦條條的一個人,其實身材也還不錯。

  有霧有忽然悶笑一聲:「你這樣好像一條美人魚啊。」

  美人魚順杆上爬:「那你願意給我一個臨別吻嗎?」

  有霧有:「……」

  氣氛突然沉默。

  太宰治也只是隨口一問,妻子的硬殼比鈦合金還難撬,大概也只能回到現實後才能軟和點了。

  太宰治可惜道:「先欠著吧,下輪游戲見!」

  有霧有吐槽:「誰欠你了!!下輪游戲我們就不認識了!!照殺不誤哦!!」

  這輪丈夫迷之自信簡直令人頭禿。

  然而太宰治說完就一扭頭扎進海裡沉了下去,也不知道聽沒聽到有霧有說的話,八成聽到了也會裝聽不到。

  有霧有等待了一會兒,詫異的發現所有玩家都沒冒頭。

  不平靜的海上,白色的探照燈混合著NPC們的呼救聲,今川家來支援的十架直升飛機,螺旋槳帶起的狂風刮平波浪滔滔的海面,風裡裹著冰碴鼓進嘴巴裡,一說話似乎連舌頭都要凍僵。

  有霧有在飛機艙門旁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今川彥之居然親自來了。

  有霧有順著繩梯爬了上去,一只手剛摸到飛機,今川彥之立刻將她拽進懷裡,熱水袋和毛茸茸的大衣瞬間配齊了。

  今川彥之像抱小嬰兒的姿勢抱著有霧有,口中不停的呢喃著:「乖乖,沒事了,別怕,哥哥來了。」

  那張和今川友夏一模一樣的俊美臉龐上,是幾乎快融化的心疼和愛憐。

  有霧有:……

  六角魔方為了保護有霧有,還真是費勁心力將今川友夏創造在一個充滿實力和□□裡。

  但僅僅是這樣可不行。

  「它」顯然已經發現了有霧有試圖尋找BUG掙脫規則的小動作了,一直沉睡的「它」已然蘇醒,接下來不可能還讓有霧有隨心所欲。

  第七輪游戲肯定會有第三方介入。

  她得好好想想,該如何把玩家們工具人們利用到最大化。

  今川家的救援船很快從最近的海域中趕過來,將海面上的其他NPC救上來,他們離開時,迷迷糊糊窩在哥哥懷裡淺眠的有霧有接收到了游戲的提示音。

  【玩家太宰治達成死亡BE線,恭喜玩家太宰治通關「友情線」,獲得「成為遺憾的臨別一吻」成就,CG已錄入。】

  太宰治:……

  給你講個笑話,丈夫玩家通關了友情線。

  可恨的是,每一個通關的玩家都會被游戲次元屋大喇叭全世界播放,於是全世界都知道這一輪的丈夫成為妻子今川友夏最好的朋友!

  太宰治失去了一整日的笑容。

  中原中也很不客氣的直接嘲笑:「你不行啊,青花魚。」

  各種意義上的不行!而且太宰治根本無法反駁!

  在所有玩家都離開游戲後,游戲次元屋宣布第六輪游戲結束。

  【另行通知,由於游戲改版,第七輪游戲將不限制人數,不限制方法,不限制世界背景設定。】

  【第七輪游戲名為:今川友夏的寶箱大亂鬥】

  【請玩家們再接再厲,獲得寶箱成為人生贏家】

  玩家們迅速的整合信息上報,橫濱,東京,包括其他地區,對游戲次元屋感興趣的人們都通過這輪游戲發現了可供挖掘的要點。

  橫濱的森鷗外和獵犬暫時達成目標一致的合作,畢竟這也不是頭一回了。

  雖然安吾的事令兩方勢力陷入過一段僵持之中,但共同的利益可以激發人類的團結。

  港口mafia/獵犬:先一起得到手,然後再分贓,分贓不均就直接搶,誰搶到歸誰。

  雙方禮貌的對視一眼,紛紛決定事後背刺。

  但共享情報時倒是不遮掩。

  有一個很重要的信息點被他們著重強調。

  「游戲和今川友夏很有可能擁有兩個意識,且立場不同,如果我們想得到今川友夏以及她的能力具現化,或許在第七輪游戲中能在此中找到突破點。」

  第七輪游戲名叫:今川友夏的寶箱大亂鬥。

  從名字上也能看出來,今川友夏才是主要角色,只有她才能給玩家獎勵寶箱。

  但玩家們並不清楚游戲和今川友夏之間的平衡點,這個度很難把握。

  武裝偵探社內。

  江戶川亂步將今川友夏的秘密共享給所有社員,眯眯眼青年一臉不諳世事的坦誠和天真,手裡揣著一盒零食,塞進嘴巴裡咯吱咯吱仿佛貪吃的小松鼠。

  但無人會輕視這位外表年輕內心幼稚但腦海裡卻藏著巨大的思維宮殿的名偵探。

  亂步:為了能盡快見到今川友夏。沒辦法,我只能動員大家一起來了!

  事實上,今川友夏是否會來到現實中。或者說,她來到現實之後的可能性,目前的勢力波動已經無法讓武裝偵探社視若無睹了。

  屬於必須要插一腳的程度。

  「目前偵探社的成員成為玩家的只有太宰和亂步,第七輪游戲你們如果沒有案件的話,應該也會一起參加。」

  國木田獨步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白光,「太宰既然成為今川友夏的朋友,應該能獲得初始好感。」

  太宰治有氣無力的,「不要提醒我這件事……我大受打擊,我以為以完美的太宰治個人魅力,友夏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愛我愛的無法自拔。」

  所有人惡心的頭皮發麻,只有中島敦認真的思考,並且安慰太宰治:「亂步先生說今川友夏是被拘束自由的人,換位思考,如果我被關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就算丈夫再帥也不可能心動的。」

  根本不敢心動啊,尤其攻略今川友夏也是通關條件。

  中島敦猜測著,目前也並不清楚如果全線通關後,今川友夏會遭遇什麼。

  這樣想著,中島卻發現偵探社的大家全都在看著他。

  谷崎哥哥:「如果敦也參加游戲的話,說不定會很得今川友夏的喜歡。」

  與謝野晶子:「太宰不是提到過,今川友夏之前有過一個叫虎杖悠仁的情人?像那種美貌風情的寡婦應該無法抗拒這種青春少年吧?」

  中島敦臉色爆紅,「啊,那個,我,我就不去了,壓制異能力的話,我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谷崎妹妹:「說到虎杖悠仁,你們誰聯系到他了?」

  國木田:「他的爺爺最近病情加重,醫生說也就這一個月左右的事,雖然很可惜,但畢竟親人更重要,第七輪游戲他很有可能無法參加。」

  「聽說虎杖悠仁也獲得今川友夏的寶箱,不知道他寶箱裡裝的是什麼……」

  幾人說話間,一行客人來到了武裝偵探社。

  社長福澤諭吉推開門,他的身後是來自東京咒術界的人。

  清一色身穿黑色制服,都是當下最火熱的咒術界的天才們。

  御三家的子弟,以及咒術高專的在讀學生。

  「誒,今川友夏聲明過最好是老玩家參加第七輪游戲哦,新玩家很有可能因為不適應落地成盒就太丟臉啦。」

  禪院真依輕笑道:「我們研究過情報,對游戲的了解不比老玩家差,多幾個人多一份力量,你們總不會想讓寶箱全都被港口mafia和獵犬得到吧?」

  「那才是真正的丟臉呢。」

  太宰治懶洋洋的抬手,「很有干勁嘛。」

  福澤諭吉將雙方都介紹了一遍,「接下來,開始正題吧。」

  港口和獵犬合作,武裝偵探社和東京合作,很公平。


第102章

  游戲外,玩家們針對第七輪游戲展開緊鑼密鼓的籌劃。

  游戲內,在海難發生的第十天後,今川家的私人企業收到來自主家的命令,要求他們在經緯度為(6.35,163, 89)定位點打撈一塊神秘的透明色礦石。

  因為無法用肉眼看見,打撈人員只能戴上一種特制的眼鏡,灰藍色的鏡片中,一團銀色的霧氣出現在海面之下,由經驗豐富的打撈隊員潛水下去探查數據。

  數十艘打撈船全員待命,主管站在前端,手中的顯示器連接著海底的測量儀。

  身旁的助手好奇道:「從未見過這種型號的顯示器。」

  「是今川集團實驗室前天剛研發出來的新品,據說是夫人親自參與研發,還記得今川夫人前段時間差點遭遇海難的事嗎?」

  那是一場絕無僅有的災難,數名政界人員和富豪遭遇不測,即將大選名聲火熱的小野議員也葬身大海,民眾哀慟不已,紛紛上街游行,斥責奧菲克斯號的投資人涉嫌勾結其他議員,在海上施行謀殺,被財閥左右的政治他們無法接受。

  除了政界動蕩之外,經濟方面也遭受到極大的影響,往歐洲的出口貿易因為船上一個俄羅斯人商人的遇難,而引起了外交方面的緊張,貿易被暫時停止。

  短短幾天內,事件持續發酵,奧菲克斯號的沉沒和陰謀掛鉤,神秘的海難,巨浪與冰山也成為詛咒的代名詞。

  在這個普通的正常的世界裡,突然興起一種鬼神之說。

  從哪裡傳出來的已經無法追溯,等知道時傳播範圍已然擴散,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被詛咒的奧菲克斯號,被鬼神奪走生命的人類。

  蔓延在人心之下的臆測,仿佛禍及自身般的憤怒和恐懼,在一件事情的發生後達到了高潮。

  海難的幸運者之一今川友夏回到今川宅後,立刻召集相關人員,那位手握重權的女士說「墜入海中時,我受到命運的指引,發現了一塊神秘的礦石,是它救了我,讓我在那場海難中僥幸求生,然而我的丈夫卻永遠沉眠在那裡。」

  「它擁有逆轉的強大力量,我相信,只要得到它,即便是復活已經死去的丈夫,它也能輕而易舉的做到。」

  她的說法給本就沸騰的謠言加上了肯定的籌碼。

  記者媒體也緊跟著今川友夏,報道她對奧菲克斯號陰謀論的想法,她組建了一個神秘的研究團隊,甚至打撈船出海前,今川友夏還開了一場盛大的記者會。

  她似是要將這件事傳播到各個角落,世界的目光全都注意到那十艘前往太平洋的打撈船上。

  記者動用了所有人脈,才搭上這艘船,在打撈員下水時,就立刻舉起相機拍照,他也聽到了主管和助手的交談,於是對准那個儀器又是一陣瘋狂拍攝。

  「你干什麼?!我們這款還沒上市,屬於內部特供,你們不能拍照!」

  記者立即保存下來,討好似的笑容滿面:「這可是第一手資料,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先申請授權,你們夫人不授權,我絕對不發表!」

  「不行!夫人說過了!不能泄露!」

  記者:「都鬧這麼大了,哪能保密的了啊……」

  幾人互相拉扯中,測量人員手中的儀器忽然爆炸,嚇的所有人後退一步,儀器被扔在甲板上,冒著金色的火花,不一會兒黑氣繚繞,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

  幾乎下一秒,一個接著一個打撈員從海中冒出頭來,目露驚恐,聲音仿佛撕破般沙啞。

  「快,快拉我們上去!海裡有奇怪的影子!」

  船上立刻放下繩梯,打撈員一只腳剛爬上來,就僵在那不動彈。

  「你怎麼了,還不快點上來!」

  打撈員臉色慘白,牙齒咯吱咯吱作響,令人頭皮發麻。

  「我,我……」

  所有人一頭霧水,幾乎以為是打撈員在惡作劇,主管當即沉下臉色:「再玩忽職守,小心我上報給夫人!」

  今川夫人的薪資豐厚,待遇優渥,誰都想擠進來為夫人做事。

  打撈員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他努力從水裡爬上來,哀求著:「別,我還指望這筆錢幫我老婆治病。」

  他艱難的爬上繩梯,手指剛剛碰到船邊,忽然繩梯斷裂,他雙眼茫然,整個人往下墜。

  深藍色的海水陡然升起一圈巨大的漩渦,如同一只長大著嘴巴的海獸,猛地躍起將打撈員一口吞入腹中,水花四濺,周圍的打撈員紛紛避開,驚恐的盯著海面上的波紋。

  一片平靜。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一切悲劇都發生的太快,只有記者顫抖著手,下意識按下了快門。

  這片海域以及奧菲克斯號果然被鬼神詛咒了!

  實錘!!

  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認為那名打撈員已經葬身海底,他自己也這麼覺得,一道無形的透明的觸手纏住他的腰腹,把他往深海拽去,森冷的海水纏繞著他,周遭一片黑藍。

  他的視線模糊,口鼻被海水堵塞,窒息感襲上腦海,世界黑暗,意識昏昏沉沉。

  不知過了多久,全身陡然一輕,久違的空氣竄入他的鼻腔,激起他快逝去的意識,仿佛從某種不知名的野獸嘴裡吐出來似的,他一頭栽在地上,慘白的臉緊貼著柔軟的地毯……誒?地毯??

  海裡居然有地毯??

  「你還想趴多久?」

  頭頂忽然傳來一道不甚愉悅的女人的聲音,打撈員渾身顫抖,驚悚的抬起頭,室內明亮的燈光晃的他頭暈眼花,眼前一個金發女人半蹲著皺眉盯著他。

  「這,這裡是天國嗎?」

  金發女人嗤笑:「你見過海底的天國嗎,這裡是地獄,先生。」

  她確認打撈員的理智還清醒,往他嘴裡塞了個保健藥丸,隨即直起身體,打撈員此時才發現,除了這個金發女人,這間屋子裡還有別人。

  一個身材健碩戴著墨鏡足足有一米九身高的西裝男,他和金發女人分別站在兩側,無形之中守護著一個坐在黑色椅子上的人。

  她是打撈員貧瘠的人生見過的最美的女性,言語無法形容的驚艷和完美,仿佛造物主的寵兒,她單手托腮,百無聊賴的把玩著自己黑色的長發,低垂的焦糖色的眼眸靜靜的俯視著打撈員。

  她穿的單薄,白色的棉裙及膝,細長的無一絲贅肉的小腿交叉翹起,腳尖勾著一只毛茸茸的拖鞋,紅色的圍巾圍在她的脖頸上,襯得她雪膚烏發。

  她上下審視著這個剛剛從海底裡撈過來的男人,目光在他潛水服今川集團的標志上停頓一秒。

  「還活著就好,神谷,這段時間他不能出現在外界,該如何操作,你懂的。」

  「是,夫人。」

  「輿論那邊稍微控制下,那個記者的照片不用管。」

  「政府那邊哥哥會周旋,那片海域很快會被封鎖,但對於第七輪的玩家來說想要突破也不難……」

  有霧有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這間屋子。

  只留下神谷和那個無辜的NPC,保鏢隊長跟在她身後,這段時間,對外的一些事務一直由神谷來代替有霧有出面,保鏢隊長就代替神谷成為有霧有的掛件。

  「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保鏢隊長有一瞬的迷茫,但還是聽話的回答了。

  「沒有名字,夫人可以直接喊我的職稱。」

  游戲雖然強大,但對於一些背景板NPC它連名字都很敷衍。

  保鏢隊長不像神谷綾,屬於有一定戲份的角色,如果沒有有霧有,他大概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日頭正盛,春日最熱的月份,庭院的櫻花徐徐開放,粉色的花瓣隨風飄入未關閉的窗戶內,在走廊裡灑下一片粉色的地毯。

  新來的園丁急匆匆的跑過來要清掃,但被有霧有阻止了。

  「多香啊,收集起來做櫻花糕吧,分發下去,今川宅內的每個人都能品嘗到。」

  「多謝夫人!」

  僕人收起了掃帚,轉而找到竹籃,跪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拾起來。

  有霧有站在這,腦海中靈光一閃,微笑著看向保鏢隊長。

  「有個可愛的腦內天使給了我一個建議,宮崎柊吾,不介意的話,這個名字就送給你了。」

  宮崎柊吾。

  保鏢隊長墨鏡下的雙眼微微睜大;

  隨著這個名字的落定,黑色的游戲提示框出現在宮崎柊吾的頭頂。

  【恭喜今川友夏激活NPC宮崎柊吾】

  誒?

  還可以這樣?!

  有霧有發現了新大陸。

  黑色的游戲框忽然被另一道提示擠開。

  【請NPC今川友夏收回激活指令,或殺死已激活NPC宮崎柊吾。】

  有霧有:??

  這是新的劇情?!

  不,她不會這麼做。搞得她跟變態反派一樣,敵我不分了嗎?

  有霧有剛生出一點厭惡排斥的情緒,立即就有另一道游戲框再次壓在剛才的游戲框腦袋上。

  兩個游戲提示框仿佛精神分裂般突然在有霧有面前開始抬杠。

  【恭喜今川友夏激活NPC宮崎柊吾,激活已確認,無法更改。】

  【請NPC今川友夏驅趕宮崎柊吾】

  【恭喜今川友夏觸發隱藏支線,請賜予更多的背景NPC屬於他們的名字。】

  【請NPC今川友夏維持人設】

  有霧有:……

  就,很離譜。

  媽媽,我看到游戲人格分裂啦!

  好歹顧慮一下沒掉馬的旁觀者好嗎!!你們這樣我真的很難裝不知情啊!


第103章

  在第七輪游戲開始之前,有霧有一邊為接下來的大亂鬥鋪墊劇情背景,另一邊也在整合自己在上一輪中蘇醒的記憶,以及關於這個游戲之中的參與者。

  游戲的參與者其實有三個生命體。

  如果另外兩個真的算是生命體的話。

  游戲的最初清醒的只有有霧有,按照順序,其後是六角魔方,最後是「它」。

  隨著劇情的進展和BUG的收集,游戲的自由度越來越高,諸多禁制也隨之解鎖,最初和有霧有交談的游戲其實並不是六角魔方也不是「它」,告知有霧有所謂的七個BUG,以及相關劇情資料的,只是一串六角魔方留下的指令。

  有霧有:劇本是拿你天天看狗血泡沫劇的小腦寫的嗎?

  六角魔方:是不是很刺激?

  它指引著有霧有適應這個世界,逐漸登上軌道,直至第三輪游戲結束後,魔方的意識也被解鎖蘇醒。

  至於有霧有的目的。

  一切都要從有霧有進入游戲之前說起。

  她是在進入游戲的前三天傍晚接觸到六角魔方的。

  那天,她剛從穗群原學園放學回來,剛進家門,就和一伙陌生的身穿奇怪制服的大人們撞了個正著,他們似乎和父親正在談論著什麼,因為有霧有的突然出現,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緘默之中。

  有霧有被家裡的一群陌生人嚇了一跳,她似乎不經意間打破了一種怪異的和諧的氣氛,針刺般的審視和打量絲毫不顧及的籠罩在她身上,他們身上令人頭暈的能量場讓有霧有思維有短暫的空白。

  在她快摔倒時,其中一個黑發神父彎腰扶起她。

  他身前金色的十字架在有霧有的眼中晃著神聖的色澤,黑藍色的長袍將他修長的身體包裹,他的雙手溫和且有勁,拖著有霧有的胳膊,仿佛最博愛的父親一樣的人。

  而她真正的父親此時也來到了有霧有身邊,攬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進了臥室。

  「爸爸和叔叔們有事要談,你先自己在屋裡寫作業,晚飯晚點吃。」

  「媽媽呢?」

  「她出門了,很快就回來。」

  臥室的門緩緩關上,透過逐漸狹窄的門縫中,有霧有發現剛才那個扶起她的黑發神父正沉靜的注視著她,與有霧有視線相交時,他朝她笑了笑,很淺。

  門扉徹底關上。

  當天晚上,爸爸和叔叔們一起離開家裡,媽媽說好的出門很快就回來,再也沒回來。

  有霧有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客廳裡,聽著牆壁上的鐘秒滴答滴答有規律的撥動著,肚子裡的飢餓感幾乎快要將整個人挖空,她打開書包,將中午剩下的便當放進微波爐裡熱一熱。

  幸好中午因為參加舞台劇的訓練所以吃的很少,還剩下些飯團和土豆,最好吃的炸蝦被間桐慎二那個惡心的初中生偷吃掉了。

  她早就和社長說過,高中區的舞台劇就不該和初中生聯動,幼稚又愛惡作劇,一點都不成熟。

  迄今為止,有霧有一直認為自己的學校只是個普通的私立學院。

  雖然偶爾會發生一些奇怪的靈異事件,但校方後來也開會解釋過,只是一些難以解釋的科學現像。

  畢竟自己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父母既沒有漫畫書裡不凡的家世和奇怪的超能力,爸爸是一家公司的高管,工資不錯足以養活媽媽和我,媽媽曾經是一名享譽全國的小提琴樂手,結婚後就退居幕後,目前在一家歌劇院當編曲老師。

  作為他們女兒的我,也不可能突然變異,所以我們一家都是普通人……有霧有如此確信著。

  「叮——」

  寂靜的屋內,除了微波爐的聲響,還有從地下室傳來的一聲異動。

  「有霧。」

  「有霧有。」

  有誰在喊她的名字。

  一聲接著一聲,從最初的模糊到能聽清每一個音,有霧有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站在地下室的門前,耳朵貼著門。

  是小偷嗎?

  雖然家人都十分低調,但萬一真的有慧眼識珠的老手透過他們平平無奇的外表上看穿本質,發現銀行裡其實有很多個零的肥魚。

  因此趁著大人們都不在家,來欺負她這一個可憐的小女孩,也是很有可能的。

  她是該死咬著不告訴保險箱密碼,還是委曲求全先保個小命再說?

  雖然想的有點多,但此時不多想一點,等危急時刻就沒時間多想啦!

  有霧有視線四處張望,從牆角拿起一根棒球杆握在手中。

  其實也可以有第三個選項,比如說她一勇當先,合法自衛!

  做好萬全准備的有霧有決定先發制人,直接一腳踹開地下室的門,完全忘記自己作為家裡的主人其實有鑰匙這個關鍵點,斷裂的門栓飛遠,昏暗的地下室內,一道刺目的銀色光環占據整間屋子。

  有霧有:瞎了,我眼瞎了!

  銀色的星河深處伸出一根觸手溫柔的將杵在門口的有霧有卷進來,然後利落的關門,從牆角飛出來一根金屬條充當門栓塞進去。

  滑膩膩的毫無溫度的觸手纏著有霧有的身體,非人的存在震驚了有霧有單純的世界觀,小臉慘白,嚇的手裡的棒球杆毫無章法的亂揮。

  「章魚!章魚!我最討厭章魚!!」

  被卷在半空中的少女,穿著學園的學生制服裙,白色的半筒襪掙扎間從大腿褪到了小腿上,一只黑色的皮鞋掉在地上,除了鞋子,還有一根紅色的扎頭繩。

  漆黑的如綢緞般的長發失去頭繩的束縛海藻似的散開,銀色的光芒跳躍上她的臉龐,像是一個極其愛憐她的長輩,輕輕的在她臉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有霧有,你小時候見過我,你不該如此懼怕。」

  「嗚哇!!你什麼東西啊!我才沒有見過你!」

  強烈的銀光收斂成一團溫和的薄霧,有霧有終於看清了中央的東西,那是一個六角魔方,它漂浮在半空中,和有霧有對話。

  有霧有:……

  唯心主義向唯物主義發出致命的一擊!!

  普通JK有霧有整個人都快石化了。

  她被迫和六角魔方一同飄浮,她試圖掙扎,但圈著自己腰肢的觸手更緊。

  「不要怕我,我們血脈相承,你是我最有天賦的孩子。」

  有霧有驚悚的搖頭,「不不不!!我和你沒關系!!」

  六角魔方會說話已經夠可怕,如果還跟自己有家族關系,有霧有十幾年的人生豈不是都是騙局!

  狹窄的地下室內,它是唯一的光源,無根之風以它為風眼卷起,有霧有被波及到,涼颼颼的令人止不住的發抖。

  它帶著有霧有原地旋轉,隨著風的弧度而動。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身高,體重,血型,包括你的愛好,你對配偶的審美,你對未來的夢想,你喜歡玩游戲,喜歡氪金,你房間的床底下藏了一箱子的游戲盒。」

  有霧有捂住耳朵,「你是跟蹤狂嗎!變態!」

  「我還記得你剛出生時哭泣的樣子,很醜,但是你長大後很美。」

  有霧有恐懼的抱緊了自己,媽媽,這裡有個奇怪的變態!它很有可能垂涎你女兒很久了!

  六角魔方忽然閃爍了幾下,它的聲音失真但依稀能辨別的出來它是一位男性。

  「喊媽媽是沒用的,你是我選中的孩子,注定要繼承我的力量,傳承我的執念。」

  它的聲音無孔不入,它對有霧有了解到可能比她自己都仔細。

  恐懼的同時有霧有內心又有個聲音再告訴自己:它對你無害,它十分愛護你,憐惜你,你可以信任它。

  這種想法突然出現在腦海中,有霧有趕都趕不走。

  「我可以拒絕嗎……我只是個普通JK,最不平凡的可能就是我極其糟糕的異性緣,我爸爸媽媽也都是普通人,你不要傷害他們!」

  有霧有一副弱者的姿態,事實上,她並不覺得女孩子哭泣是什麼丟臉的事。

  如果這個神秘可怕的大家伙願意看她的眼淚的話,她還可以哭的更多一點。

  有霧有揉著眼睛,眼淚啪噠啪噠的墜在它的觸手上。

  「並不是我要傷害他們。」

  一條銀色的觸手擦了擦有霧有眼角的眼淚,接觸起來仿佛果凍的觸感,它抬起有霧有的下巴,不知從哪抓來一塊干淨的濕毛巾,在她臉上擦來擦去。

  有霧有:「啊,可以了可以了,你輕一點,我臉都快被你擦紅了!」

  六角魔方:「我第一次哄人類幼崽,不熟練,我會學習的,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父母。」

  有霧有立刻止住了眼淚,她傾聽著。

  普通公寓的普通地下室內,猶如天外來物的生命體,它向單純的有霧有揭開了這個世界她一直未曾觸摸到的另一面。

  她的父母,她的家庭,她血液之中流淌著的不同尋常的秘密。

  有霧有的父親跟隨那群奇怪的叔叔們離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她的媽媽從未夜不歸宿,但今日卻連個電話都沒打回來。

  一切都從六角魔方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魔術」這個詞第一次出現在有霧有的腦海裡。

  「你面前的我並不是我的本體,而是我的一縷意識,休眠期的我被他們拘束在一個惡心的地方,與一個更惡心的家伙被迫淪為一體,成為它立於現世的容器……它太髒了,而我有潔癖,我只能冒險出來尋找你。」

  「有霧有,我完美的繼承人,我只想繼續注視著你長大成人,但安然快樂的日常總是短暫的,去拯救你的父母,拯救你的家庭,你或許並不願意被卷入這場危險的漩渦之中,但你不得不去這麼做。」

  「你的父母因為藏匿我,所以受到牽連,而他們為了保護你,選擇再也不見你。」

  六角魔方仿佛一個赤忱的誘拐犯。

  「但我知道,你一定不願意接受他們這份貼心,要試試看嗎。」

  有霧有短時間內接收到龐大的信息量,她除了暫時相信眼前這個大家伙之外,也並沒有別的選擇。

  她普通的人生裡,並不認識第二個知道魔術的人。

  那距離她太遙遠了。

  「我該怎麼做?」

  六角魔方逐漸靠近有霧有,無數細小的銀色觸手宛如春日舒展的枝丫,將有霧有全身拉入它的懷中,直至被淹沒。

  「你只需要保持本心。」

  而這是攻破游戲的關鍵。


第104章

  六角魔方的意識分體將有霧有帶回到主體裡,幾乎是她剛回歸主體的剎那,聖堂教會監控六角魔方的第八秘跡會率先發現監控區域內陡然放亮的銀光。

  用以約束六角魔方的魔具瞬時崩裂,失去容器瘋狂向外擴散的魔術回路,宛如富有生命的蜘蛛網般。

  一旦接觸到地面,牆壁,任何物體的表面,立刻快速擴大,延伸生長,密密麻麻占據一片視野。

  第八秘跡會的成員來不及撤離,眨眼間全身被銀色的蛛網纏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白繭,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生,銀色的蛛網蔓延至門口,將堅硬的金屬門抵出一塊突兀的尖刺形狀,在它將穿破金屬門逃到外界時,來自聖杯的力量扼制它的生長的速度,兩方拉扯對峙,才緩慢停止。

  寂靜,區域內死一般的寂靜,整個監控區域被銀白色徹底覆蓋,像是妖怪故事中蜘蛛的老巢。

  唯有最中央的六角魔方無聲的運轉著,猶如太陽的日冕環般在周身環繞著銀蟲般的觸手,被無數細小的密密麻麻的觸手包裹著的,隱約可見一個少女的身形。

  她猶如盤踞在母體時的嬰兒姿勢,額頭抵著膝蓋,漂浮在魔方內部,隨著能量的運轉而輕輕的晃動。

  她的頭頂一只小巧的金色聖杯,三個生命體共存在一方世界,形成一個十分尷尬的同居現像。

  六角魔方想擺脫意圖和它同為一體的垃圾聖杯,金色聖杯竭力想融合魔方的力量獲取現世的能量,新來的人類小女孩聞起來也格外香甜,似乎是個很美味的祭品,但即便是普通的少女也有想要拯救的人。

  但是,如果不決出一個勝負的話,他們三方拉鋸的時間只會無限拉長,那群魔術師們低估了六角魔方蘊藏的能量,它猶如一顆黑暗中的太陽,它所擁有的能量純淨且深厚,和聖杯這種走捷徑不腳踏實地的許願機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六角魔方:跟我玩,你配嗎?

  聖杯:……

  但是休眠期的它沒有攻擊鍵,一時也趕不走這麼沒皮沒臉的無賴,雙方默認開局。

  於是就有了游戲世界的誕生,作為唯一一個可以操作的生命體有霧有,她成為聖杯和魔方共同下注的籌碼。

  聖杯:她是你帶來的人,為了公平,我要抹去她關於你的記憶,讓她站在中立線上。

  六角魔方:在游戲開始時,我和你一起沉睡,互相監督。

  聖杯:當她被攻略,她將成為我的祭品。

  六角魔方:她會清除所有妄圖攻略她的玩家。

  聖杯:你會輸的,你們都將屬於我。

  六角魔方:給臉不要臉……我要留下一串指令作為基石。

  聖杯:我也要留下一串指令以防你誘導她的選擇。

  六角魔方:那就這麼決定了。

  於是,在漫長的討價還價構建游戲世界的時間過程結束後,恢復意識的有霧有自動補全了被聖杯奪走的那部分記憶。

  「我明明在衛生間洗臉,為什麼一抬頭突然就穿越了啊!」

  「哇,今川友夏小姐姐擁有我不配的美貌!嗚嗚嗚!有錢人的生活我根本想像不到嘛!」

  鏡子中倒映著的還是有霧有自己的臉,之所以在有霧有的潛意識中這不屬於她,當然是因為六角魔方偷偷作了個弊。

  為了給有霧有建造一個分辨現實和虛擬的線索,以防她真的被虛幻引誘,被虛幻攻略,成為聖杯的養料。

  除了稍微修改了有霧有對自己的認知之外,六角魔方在自己的指令中還加入了一項新BUG。

  「只有殺死丈夫集齊七個BUG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如果你保持本心還記掛著現實裡的一切的話,那就拒絕攻略。

  在這個幾乎真實的世界裡,富有的家庭,充滿愛的親人,無上的權勢和地位,應有盡有,為所欲為,聖杯創造了一個對有霧有來說堪稱完美的世界。

  在這裡,你是無所不能的今川友夏,你可以顛覆日本,也能統治世界,全看你想不想這麼做。

  聖杯和六角魔方的誘惑和現實,全在這個游戲中,在有霧有身上全然體現。

  但它們萬萬沒想到,有霧有會在第六輪游戲時恢復記憶。

  游戲本就是重重禁制下的大型修羅場,隨著有霧有拒絕的誘惑越來越多,禁制越松動。

  到第七輪游戲開始前夕,有霧有,聖杯,六角魔方全員蘇醒。

  有霧有和六角魔方自然而然是一家的,聖杯被無形排除在外。

  聖杯:同居那麼久,被迫看了好幾集狗血三俗連續劇,結果你說你家裡沒有我的位置?!有霧有至少一半都是我的!

  六角魔方:那就分居吧。

  雖然在現實中做不到,但是在游戲裡它們可以分開,於是六角魔方跑到深海裡泡澡,聖杯樂壞了干脆扎跟在今川宅天天在有霧有面前晃悠,有霧有每天起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種在庭院裡的金色聖杯。

  當然,只有她一個人能看到。

  它還不放棄誘惑有霧有。

  金錢,地位,權勢,在有霧有身上都沒用。

  就算是夢想,然而一個普通JK最了不得的夢想大概就是擁有一屋子的游戲和甜蜜美好的日常。

  有霧有單手托腮,坐在窗前,「沒話說,就不要說了,我都覺得你絞盡腦汁的樣子有點可憐。」

  聖杯:……

  沒有執念的人,是不會被聖杯引誘的。

  而有霧有目前最大的執念是回到現實,而這又和聖杯的理念相悖。

  「你認為我無能為力了嗎?」

  聖杯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有霧有身側,它具現化出一個人類的樣子,金色的長發垂墜在窗台上,她單手扶著窗欞,白皙的臉頰側首凝視著有霧有,那雙明亮的眼瞳裡溢滿深沉的瘋狂的愛意。

  聖杯張開殷紅的唇瓣,「夫人,我好愛你。」

  有霧有:……

  她俯下上半身,飽滿的胸脯壓在清晨泛著露水的冰冷的窗台上,白粉色的肌膚在解開兩顆扣子的襯衫下若隱若現。

  神谷綾習慣穿著黑白色的職業套裙,干練又果決的秘書小姐在聖杯的操控下仿佛是個滿腦子戀愛的色批一樣。

  但不得不說,身材真好。

  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滲出曖昧的潮紅,似是在渴求著什麼無法達到的欲望,她親昵的張開手掌握住有霧有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緊,貼在她的胸口。

  有霧有頭皮發麻,被聖杯這一波操作秀的心跳加快,臉色爆紅,「你有病嗎!快變回去!」

  她環顧四周,發現本來還能看到庭院裡的園丁,但此刻居然全都消失不見。

  庭院裡巨大的金色聖杯帶來濃濃的違和感,有霧有來不及去思考哪裡不對勁,就被手中棉花糖似的手感吸引了注意力。

  ……搞得她們好像真的要發生些什麼一樣。

  有霧有抽不開手,僵硬著身體和聖杯拉鋸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她塞進了她的胸衣裡。

  腦子裡似乎有什麼奇怪的火藥炸開了。

  聖杯伸出舌尖色氣的舔了舔唇瓣,「如果你回到現實,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夫人。」

  有霧有一臉空白。

  「我愛著你啊,再也沒有其他人有我這般炙熱的感情,夫人你摸到了嗎,我滾燙的胸口,跳動的心髒,如果夫人不接受我,那我只能去死了……」

  「那你就去死啊!!」

  忍忍忍,無法再忍了!!

  要命啊!!

  「不准拿神谷小姐姐的皮囊做這種事!!」

  有霧有一腳踹中聖杯的腹部,把她抵在牆壁上,然後用盡洪荒之力拔出自己的手,內心充斥著羞恥的悲哀和熱意。

  難怪六角魔方這麼不正經,原來是和聖杯待久了的原因嗎?

  不,愛看三俗狗血連續劇的魔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肮髒的大人啊!!就算是非人類一旦成熟了也會變得肮髒又惡心!!它們已經完全無法體會到純愛的快樂了!

  聖杯從神谷綾的形態切換成保鏢隊長宮崎柊吾,仿佛魔幻電影換皮的過程,看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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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賜予他名字,應該很喜歡他。」

  黑西裝保鏢沉默寡言的冰山臉上一陣詭譎的笑容,低沉道:「夫人,你願意為了我和神谷,留在游戲裡嗎?」

  有霧有:……

  救,救命,突然覺得三俗狗血連續劇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至少畫風沒有奇怪的往魔幻驚悚情感家庭狗血倫理劇上跑偏啊!

  有霧有抄起手邊的東西砸過去,立刻扭頭往外跑,啊啊啊,這個地方我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第七輪游戲為什麼還沒開始?找點事情給那個閑得無聊的花瓶杯子做吧!

  省的一天到晚過來騷擾她!

  有霧有穿過今川宅的長廊,木質地板在跑動間發出吱呀吱呀的喊聲。

  有霧有在客廳旁遇到了神谷綾,她詫異的望著疾跑的夫人,「夫人,有什麼要辦的事,盡管吩咐我和管家女士吧。」

  她是真的嗎?還是假的?

  有霧有搖頭,和她擦肩而過,繼續往外跑。

  她離開客廳,來到前院,宮崎柊吾提著一箱文件剛走上台階,迎面一陣馥郁的香風。

  「夫人要去哪?我去准備車子。」

  「不用不用!!」

  有霧有毫不停滯的往前跑,在她即將踏出大門的剎那,世界驟然翻轉,碎裂,拼接,重組,她再次回到了原點。

  她的大平鋪臥室。

  聖杯擬態的宮崎柊吾正站在床邊微笑著凝視著她。

  「夫人?」

  有霧有咬緊牙,「你做夢!!」

  和溫柔對待有霧有的六角魔方相比,聖杯就更不擇手段。

  它試圖將有霧有拉入黑暗的虛幻深淵當中,無孔不入,無時無刻。

  每天醒來,每天入睡,甚至夢裡都有聖杯的影子,它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裡再次構建多重虛幻的夢境。

  一不小心就會深陷進去無法自拔。

  無限套娃,將有霧有套在裡面,她根本不知道第二天醒來時面對的是哪一層的虛幻。

  又一次睜開眼睛,有霧有獨自一人站在公園裡,她穿著許久不見的學院制服,後背背著書包,和她同行的同學紛紛和她道別。

  「今天差一分就滿分了,我實在太差勁了。」

  「媽媽說今晚做芝士焗飯,我要快點回去吃!」

  「有霧,下次舞台劇你真的不准備邀請間桐慎二嗎?年級裡都在傳,你們談戀愛了。」

  一開始有霧有還能面無表情的聽同學吹牛逼,但最後一個問題時,有霧有沒忍住回答了。

  「雖然我喜歡20歲以下的純愛,但是初中生真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尤其間桐慎二還是那種欺負妹妹性格惡劣毫無優點的弟弟,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就算你想蠱惑我,也拜托了解一下我的愛好再說吧,這一點,六角魔方做的就比你棒多了!」

  同學一愣一愣的,「啊……這樣啊,很少能聽到有霧你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呢。」

  有霧有皮笑肉不笑,內心幾乎快被聖杯的套娃折騰的焦慮症犯了。

  「你還有什麼招數,盡管都使出來吧,我要是動搖一瞬,我喊你爸爸!!」

  同學:「……」

  聖杯:「是嗎,我不信。」

  世界再次翻轉碎裂拼接,一秒後,有霧有站在家門口,門外已然被夜幕籠罩,漆黑一片,無星無月,一門之隔的屋內,爸爸端著菜碟從廚房裡出來,看到門口的有霧有驚喜的打招呼。

  「哎呀,我家小公主回來啦!快洗手吃飯,你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排骨燉年糕。」

  說話間,媽媽也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歲月也對美人無比優待,她似乎還是二十多歲的樣子。

  「寶寶,快進來啊,媽媽等你很久了。」

  室內橘黃色的燈光與門外的漆黑形成鮮明的對比,有霧有站在分界線上,嗅著無比真實的菜香味,連溫度的變化都感知的異常真實。

  屋內好暖和。

  她很久沒見到他們了,也不知道媽媽的手藝退沒退步。

  聖杯見有霧有遲遲不動彈,在她耳旁呢喃:「你爸爸媽媽快死了,就算你回到現實也救不了他們,但是我可以將他們創造出來,永遠陪著你,不死不滅。」

  沉默間,頂著父母充滿愛意的凝視,有霧有眨了眨眼,無比困惑的問了聖杯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救不了他們?誰告訴你的,你預知了未來嗎?」

  聖杯嗤笑:「你太弱了。」

  「你輸了,六角魔方會答應幫我。」

  方才還一副慈愛的聖杯忽然惱羞成怒,「那只黏糊糊的章魚有什麼好!」

  有霧有小聲嘀咕:「你也好不到哪去。」

  「惡心黏糊!觸手能繞一百個有霧有!你相信它?」

  世界忽然震動,漆黑的幻境碎成波光粼粼的碎片,溫馨的小屋不見了,有霧有的腳下陡然出現一道漆黑的漩渦,濃烈的腥風撲鼻而來,仿佛黑洞內是一汪屍骨血海。

  有霧有下意識擋住口鼻,在她即將被吸進去之前,一條銀色的觸手從天際伸下來,猶如刺破雲層的天外來物,粗大的銀色將有霧有卷走,隨著她的離開,以她為中心構建的幻境也隨之崩裂。

  聖杯和六角魔方徹底鬧崩了。

  他們似乎並不准備再遵循他們自己制定下的規則。

  六角魔方將有霧有從無限套娃幻境中拽回游戲世界,她摔在柔軟的地毯上,頭暈眼花。

  不遠處銀色的六角魔方被安置在棕色的木架上,散發著瑩瑩的光輝,黑色的水晶絨毛毯拖到地上,有霧有的膝蓋正壓著其中一角。

  「下次如果那個狗比東西再偷摸摸對你下手,就在內心呼喚我,我會聽到的。」

  有霧有揉了揉眉心,一陣恍惚。

  「我覺得你們是一丘之貉,只是你顯得比較有底線一點。」

  六角魔方笑了,粗壯的銀白色觸手親昵的蹭了蹭有霧有白皙的臉頰,似是在獎勵好孩子的聰慧。

  「但我不會傷害你,有霧有,你可是我從小注視著長大的孩子。」

  有霧有撇撇嘴。

  六角魔方:「要一起看書嗎?我可以當睡前故事讀給你聽。」

  有霧有十動然拒,雙手交叉在胸前,拒絕:「我真的不想再聽絕望主婦的長篇連載了!」

  「好吧。」

  六角魔方聽起來很失落。

  安利失敗了。

  有六角魔方守護著,聖杯果然再沒來打擾有霧有,它被有霧有放在臥室的一角,用一個十分漂亮的木架子托著,黑夜之中,猶如一輪銀白色的太陽。

  它在深海之中制造的恐怖傳說輿論已經足夠,不需要繼續待在海裡泡澡,它十分配合有霧有的安排,如它自己所說,它和有霧有是一個陣營的伙伴。

  而聖杯,在三番四次無果後,逐漸沉寂下去。

  但有霧有明白,這只是暫時的,他們都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可以干掉對方的契機。

  在游戲世界的期待之下,第七輪游戲悄無聲息的開始了。

  某日下午,有霧有在花房裡修剪花枝,播放著當下流行的音樂,管家女士推開門走進來,先是欣賞了夫人精美的插花,誇贊了一波,然後再切入正題。

  「夫人,您的丈夫在從意大利回來的航行中,所乘坐的客機被一伙恐怖份子劫機了。」

  有霧有淡定的喝了口咖啡,嗯,還算正常的開局。

  「然後呢?」

  管家女士比有霧有還淡定:「救援部隊還在海上搜尋,官方尚未確定飛機墜落的地點,但神谷小姐時刻在監控著您的丈夫,她可以確定墜機的定位在太平洋一處無名小島上,請問夫人是否前往小島?」


第105章

  每輪游戲都是以丈夫玩家先出現為開局,丈夫玩家先死為結束。

  在今川友夏的丈夫就位後,世界各地各行各業陡然出現一群瘋狂的奮鬥者,他們出現在金融,建築,醫學,服務,航天,科學,人文,教育……

  他們身份不同年齡不同外表不同,但目標卻出奇的一致:在個人領域內將自身劇情線探索到極致。

  東京某房地產建設工地內,管人事後勤的負責人核對了半天發現有個人已經連續三天不吃午飯了,就靠早晚兩餐在消耗極大的工地上怎麼可能支撐一整天?

  「你把人帶過來,萬一在我的工地上過勞死亡,我可不想上社會新聞!」

  小工頭笑哈哈道:「你說的是伏黑甚爾吧,他一直這樣,力氣特別大,是我們工地搬磚最厲害的!工作量是別人的三倍!」

  「他說他不想浪費時間在排隊吃飯這件事上,別人午休的時候,他在搬磚,別人上廁所的時候他在板磚,別人搬磚的時候他能搬三倍磚!」

  「喂!伏黑!過來領飯了!」

  日頭正盛,鋼筋水泥工地上,工人們個個眯著眼沉默寡言萎靡不振,只有一個人,他的存在感極強,同樣的黑色的工裝背心,穿在別人身上松松垮垮,穿在他身上,一身的腱子肉,結實的胸大肌和緊實的腰腹緊緊撐開了背心布料,蜜色的肌膚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刷了一層蜂蜜似的,鹹濕的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滴落,黑色的發絲下,眉眼一片肅然的陰影,他搬著足足有小山高的磚頭,卻絲毫不見疲態,似乎還能做到更多。

  他的嘴角有一道傷疤,所謂男人的勛章,即便臉上有疤也影響不了他的魅力。

  負責人興奮的指著他:「那個男人!絕對是個練家子!待在工地上簡直屈才了!公司老總最近在招保鏢,我看就他了!」

  於是這日,伏黑甚爾從工地小工突然升職成為公司老總的保鏢,工資也翻了翻。

  而相同的劇情,也在別的地方上演。

  作為醫院實習生的家入硝子,剛到東京機場,候機大廳內忽然有人低血糖暈倒,家人們以為這次還跟往常一樣吃點藥緩緩就好,但卻見人呼吸越來越困難,臉色青紫,才徹底慌了神。

  機場有臨時的急救設備,但上了呼吸機之後,病人仍然呼吸急促困難,根本無法將氧氣吸進去。

  家人和圍觀群眾皆面色擔憂,此時人群中,一個慵懶悅耳的聲音響起。

  「可能是喉腫發炎,他這兩日有沒有吃東西卡住?」

  家人思索片刻,遲疑道:「昨天中午吃的魚,好像被卡到了,但是喝點水吃點飯團也就好了。」

  「那就對了,尖銳的魚刺劃破咽喉引起的腫脹發炎,一時半會根本無法發現,等到發展嚴重時,很容易引起呼吸困難,甚至窒息。」

  「五分鐘內,他就會死。」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魚刺居然還能引起如此大的病症?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投向那個發言的女人,棕色長發披散在身後,她神情冷淡,眉眼秀氣,是個十分有距離感的大美人,她半跪在病人身邊,雙手消毒後,套上一次性醫用手套,她簡單的解釋一句她接下來的行為。

  「我要給他切開一個呼吸通道。」

  隨後拿起醫用手術刀在病人的咽喉部劃開一刀血淋淋的小口,插入呼吸管用膠帶固定住。

  病人仿佛瀕死的魚回歸了水,臉色逐漸變的正常。

  「簡單操作下而已,剩下的還需要去醫院。」

  有人將這段視頻發到了網上,很快就被家入硝子所在的醫院知曉,她的導師十分欣賞家入硝子的果敢和能力,在一次實習考核中被舉薦到神奈川一家私立醫院急救科學習。

  ……但其實也有不那麼上進的玩家,或者說想升職但總是碰一鼻子灰的。

  比如說,忽然成為瑜伽教練的五條悟,因為上課太話嘮被學員投訴了。

  成為某會所坐台少爺的太宰治因為服務太好,邀請客人殉情被懸崖勒馬的客人直接告上了法庭,說他謀殺。

  成為律師的江戶川亂步,接手了一個鳳凰男離婚案件,十分耿直的亂步先生戳破當事人涉嫌買凶殺妻,購買高額保險轉移妻子的龐大財產。

  甚至還雇佣了一個專業小白臉去勾引妻子的事實,卻被惱羞成怒的當事人大鬧律師事務所,新人律師亂步先生慘遭開除。

  以上,是折騰的比較有名聲的玩家們,被有霧有調查到的信息,其他玩家們暫時還未露面,但有霧有一直在搜查著他們。

  今川友夏的寶箱大亂鬥,第一關就是完成個人劇情,第二關的內容要等完成第一關之後才能發布。

  但事實上,如今對玩家的任務發布已經全權被有霧有和六角魔方掌控在手裡,聖杯遲了一步錯失良機。

  「我懷疑今川宅可能被玩家潛入。」

  因為有霧有整理了幾輪的玩家通關表,發現一個她很陌生但是卻個人線通關的玩家:家入硝子。

  六角魔方:「或許換個名字你會熟悉,春野硝子。」

  原來是她!有霧有恍然大悟,那個超能干的園丁,居然是玩家嗎?!

  有霧有扼腕,虧得她還心疼對方貧苦大學生假期兼職何等勵志,還特地多給了些薪水!

  所以有霧有決定在今川宅上下也全部搜查一番,歷經了六輪游戲,覺醒後的宮崎柊吾能有針對性的搜尋玩家,針對玩家,這可能需要點時間,而有霧有目前還有別的事要做,等她回來再收獲成功的果實。

  她得去把她這一輪還未見面的丈夫撿回家。

  今川宅的私人飛機飛到無名島上空,腳下一片森綠的叢林,茂密異常,阻礙視野,小島呈現一個環形,島中央一汪由海水引進來的湖泊,猶如天空之境,白雲倒映在水裡,人間仙境般。

  這一趟神谷綾和宮崎柊吾並未跟著過來,他們要代替有霧有在今川宅坐鎮,搜集其他玩家的信息,跟隨她來到小島上的是她忠誠的聽覺障礙症患者保鏢傑森。

  他們降落在飛機殘骸附近,散落一地的金屬片和乘客的行李箱,一顆攔腰斷裂的粗壯的大樹橫在機艙前。

  傑森帶著屬下在周圍搜尋幸存者,有霧有在機艙內走了一圈,在機長室發現了一張乘客名單。

  「啊,好多熟人啊。」

  但是也有很多陌生人,所以說這一飛機大部分都是玩家嗎?

  運氣可真背。

  只是不知道這一輪的丈夫玩家是誰。

  有霧有思忖:「我果然還是先裝不認識更好吧,比如說刷新了記憶什麼的,畢竟我只是個可憐的備受折磨的NPC,真正的反派BOSS應該是六角魔方和聖杯才對。」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有霧有走出機艙,傑森正蹲在地上檢查土壤中的血跡,徒手測量血液的新鮮度,以此推斷出墜機的時間,以及幸存者離開的時間。

  「兩天左右,他們可能昏迷了一陣,蘇醒時陸續離開,血跡分布很散亂,暫時分辨不出幸存者的人數,夫人准備接下來怎麼做?」

  有霧有掏出手機寫下文字。

  「分頭行動?」

  傑森不像宮崎柊吾是個重度墨鏡愛好者,他的聲音好聽,也有雙森林般幽深美麗的綠眼睛。

  按理說,擁有名字的背景板NPC應該有屬於他的劇情和人設,可惜這個游戲世界已經被有霧有攪合的一團亂麻,她大概永遠也無法知道關於傑森的劇情故事了。

  「夫人,這座荒島很危險,毒蟲,野獸,甚至有些天然岩洞藏在地面之下。」

  有霧有:「你要跟著我嗎?那我還得分出精力保護你。」

  傑森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無奈的笑了笑:「夫人好厲害,那為了不成為夫人的拖累,我也要加倍努力才行。」

  「你去東面,我去南面,其他保鏢各個方位分散。」

  「12個小時後,我們還在這裡集合,如果有意外,見機行事,或者藍牙聯系我。」

  有霧有點了點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和保鏢們商談一陣後,就率先走進叢林深處。

  她完全不確定先遇到的是玩家還是NPC,小島從飛機上看地形一目了然。

  但真正進入叢林後,方位徹底混亂,磁場影響指南針失效,藍牙耳機的信號時有時無,茂密的樹端互相交叉,遮天蔽日,形成一個和外界徹底失聯的空間。

  超然的直覺讓有霧有嗅到了一絲危險來臨的氣味,墜機,殘骸,森林,荒島,關鍵詞組合起來,怎麼看都像是大戰前夕呢?

  或者是恐怖游戲的標配。

  寂靜的叢林裡,唯有樹葉與昆蟲振翅的細微聲響,躲在巨型芭蕉葉下的加茂憲紀和他的同伴三輪霞,靜靜的注視著這個陌生的闖入他們防線領域的女人。

  說是女人其實也不太貼切,她的相貌過分年輕,黑發如綢緞般富有色澤,很有彈性,是那種上了年紀的社畜無法擁有的生命力,她的穿著搭配很適合這座小島,簡潔的線條優美的黑藍色休閑服,白色的看著就很舒適的運動鞋,衣著寬松,像是穿了大一號的尺碼,完全無法從外表上猜出她的真實年齡。

  三輪霞無意識的露出羨慕的神情,喃喃自語:「為什麼她能把如此簡單的設計穿的那麼時髦?」

  正常人穿休閑服都離不開平庸,但果然最重要的還是臉嗎?

  加茂憲紀聽到了三輪霞的自言自語,微妙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她是誰嗎?」

  三輪霞立刻上道:「肯定是今川友夏啊,黑頭發,身材棒,無與倫比的美貌,肯定是今川友夏。」

  末了,三輪霞立即心領神會,被安慰到了,「我身材沒她好,穿不出來那種時髦感也是很正常的。」

  加茂憲紀:「……」

  有時候,他真的很不理解三輪霞的腦回路,她除了今川友夏的外表之外,難道就沒發現其他線索了嗎?

  兩人無語對視了一陣,忽然一道聲音響在極近的位置。

  「你們在討論我嗎?」

  三輪霞汗毛豎起,下意識拔刀。

  加茂憲紀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他們談話中心的人物此刻正站在芭蕉葉旁,笑意盈盈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8

第106章

  今川友夏的外表不是秘密,雖然從未見過面,但不妨礙玩家們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不愧是傳說中打敗夏油傑和五條悟的女人,她是什麼時候靠近的,三輪霞和加茂憲紀完全沒發覺!

  對方似乎毫無殺意,如春風般溫柔的笑容,柔軟纖細的身體,困惑的望著這兩個嚇到快流汗的學生們。

  「你們為什麼這幅表情看著我?對於來拯救你們的人就是這種態度嗎?」

  今川友夏嘆息:「我可是特地帶了好幾架私人直升飛機過來,可是原地只能看到你們的客機殘骸,一路走過來卻……」

  加茂憲紀立刻想起來他們來到游戲中的背景設定,雖然墜機的過程短暫,但一進入游戲就被迫高空墜落也很刺激了。

  「今川夫人,非常感謝您的善良,但是我們暫時無法離開這座小島。」

  作為加茂家的嫡子,交際也是修行的一環,加茂憲紀簡單向有霧有解釋了他們墜機後的事情,用詞謹慎,不該透露的一句也沒有多說。

  三輪霞緊張的盯著有霧有,她會相信嗎?

  加茂憲紀雖然是大家族的孩子擅長說鬼話,但是今川友夏設定中的家族完全不輸給御三家啊。

  都是擅長說鬼話的天才,難道她會看不穿加茂憲紀話語中的漏洞嗎?

  「所以說,你們因為物資緊張,分配不均,為了生存所以不得不分成一個個小隊,各自在叢林裡尋找活水和食物。」

  加茂憲紀從芭蕉葉下起身,向有霧有展示他和三輪霞懷中的食物,一些果子和無毒的蘑菇。

  三輪霞:「不遠處就是我們剛發現的果子樹,我們怕其他人發現了這裡,所以就蹲點警告別人,但是沒想到遇見了今川夫人。」

  美貌的夫人沉思片刻,在兩個學生的注視下,慢吞吞道:「墜機才兩天而已,你們就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真可憐。」

  加茂憲紀:……

  三輪霞紅了臉。

  啊,不知道為什麼被夫人這麼說著,有種被美貌的女老師溫柔教訓的感覺。

  「不過……」有霧有話頭一轉,狀似好奇道:「你們為什麼喊我今川夫人?你們,知道我結婚了嗎?你們見過我的丈夫嗎?」

  大意了!!

  三輪霞越緊張語速越快:「畢竟是今川友夏,報紙上都有您的照片,很容易認出來的!您的丈夫,好像也在飛機上,但是我們完全不認識他,我們也沒有遇到過他,夫人您……」

  加茂憲紀立刻阻止三輪霞繼續泄露情報,冷靜道:「如三輪所說,您是大人物,我們認識您不足為奇,至於您的丈夫,很可惜,我們並不知道他是誰,夫人可以告訴我們他的名字,也許我們在小島上碰過面。」

  這兩個人中,顯然這個黑發少年更謹慎,如果是新玩家的話,面對她態度緊張也很正常。

  沒錯,有霧有已經可以確定這兩個人是玩家。而且,一定認識她的丈夫。

  但是他們卻並不想讓有霧有去找丈夫玩家,這就很值得深思了。

  「要一起同行嗎?跟我在一起的話,可能會更安全一點。」

  三輪霞和加茂憲紀互相對視一眼,慎重的點頭。

  於是有霧有的身邊就多了兩個學生。

  其實按照靈魂年紀,有霧有跟他們年歲相當,但兩人一副特別拘謹的,遣詞用句都是敬語,看向她的眼神簡直跟小白兔望大灰狼似的,不得不說,有霧有有被爽到。

  啊,畢竟今川友夏可是成熟的大人啊,有霧有幼稚的將笑容散發的更加慈祥了。

  三輪霞按耐下激動的內心,乖巧的跟在有霧有身後,內心瘋狂OS:這可是能打敗偶像五條悟的女性!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新偶像了!!

  謹慎的加茂家嫡子:能讓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敗倒在她腳下,這個女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殺手锏。

  總之,今川友夏絕不可能像外表這麼柔弱!

  也許是愛好吃人的黑寡婦也不一定!

  奪取丈夫的信任,擊垮他的防備,然後趁其不備一擊斃命,玩家們猶如落入網中的飛蛾般再如何掙扎也逃不脫一個死字。

  永遠的JK有霧有:……

  被黑寡婦無情殺害的前夫們:……

  恭喜這位黑發小哥完美總結了前任們的死因,文學素養賊高,他一定和六角魔方一樣喜歡偷偷看三俗狗血小說,不然不會對這種家庭倫理劇如此熟練。

  三人各懷心思。

  他們繼續往叢林深處行走,有霧有一直注意著身後的兩個玩家,當三輪霞不小心踩空時,有霧有下意識拉住了她。

  「小心!」

  三輪霞驚呼一聲,距離她較遠的加茂憲紀完全沒反應過來。

  鋪的松軟的樹葉下是三米高的土坑,坑底密密麻麻的尖刺,三輪霞的腳底距離尖刺頂端不過三寸。

  藍發少女臉色茫然,帶著未盡的驚懼。

  「今川夫人?」

  有霧有輕而易舉的拉著她的手腕把她拽了上來,那只和三輪相差不大的纖細的手臂居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要知道三輪雖然看起來纖細但其實對同性來說也挺有重量。

  加茂憲紀敏銳的環顧四周:「這裡有陷阱。」

  陷阱?

  有霧有面色古怪,這是座荒島啊,除了墜機的一群玩家和NPC就沒別的人了,誰做陷阱?荒野獵人嗎?

  三輪霞站穩後,立即拔刀備戰,「今川夫人!這座小島很危險!有群邪惡的土著一直在驅趕我們!」

  邪惡的土著?

  有霧有抿唇冷靜道:「這是座荒島,官方記載,這裡根本沒有人類生活的痕跡。」

  三輪霞欲言又止,正當她准備全盤托出時,加茂憲紀忽然打斷三輪霞,「可能是附近的海盜偽裝成土著想打劫我們,雖然墜機的過程散落不少財物,但飛機上也有很多富有的有錢人。」

  說到一半,黑發少年忽然側首看向有霧有,白皙的側臉線條凌厲,少年面目清爽卻極為穩重,他的右眼上一道猙獰的X型傷疤,黑發在兩側垂墜下來用白色的長條纏繞著,一看就是世家貴公子的打扮,很有平安時代的風格。

  這年頭這麼古板的家族少見了。

  他注視著有霧有,「比如說,向您這樣富有的女性,是他們最喜歡的獵物,夫人為了您的丈夫冒險前來,十分感動,但不知您是否帶夠了武裝力量保護自己?」

  說罷,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加茂憲紀在周圍觸發了好幾個陷阱,滾石,箭雨,火焰,但他和三輪霞不一樣。

  雖然失去了咒力的加持,但體能也相當能打的加茂憲紀游刃有余的摧毀了陷阱,飄然的回到有霧有面前。

  有霧有:……

  畫風突然變的好玄幻?!

  為什麼連DK都這麼強了啊!難不成現實世界人均夏油傑嗎?!

  能不能來點普通玩家?像她自己一樣的普通正常人!

  叢林裡沒有陽光,明明是白日,光線卻異常昏暗,他們三人在參天大樹的包圍下十分渺小,被加茂憲紀施加壓力的有霧有很配合的露出了惶然的神情。

  「誒,是這樣嗎?好可怕,我除了金錢和愛情一無所有,我還不想死在這裡啊,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完美到不似真人的夫人終於接地氣般露出了人類會有的情緒波動,宛如一個小女孩般露出了對危險天真的恐懼,加茂憲紀松口氣,滿意的露出微笑。

  「我和三輪會保護夫人找到您的丈夫,但是我希望能從夫人這裡得到一個許諾。」

  有霧有專注的望著加茂憲紀:「不論是什麼許諾都可以哦。」

  加茂憲紀:「不會讓夫人為難的。」

  有霧有:「嗯嗯。」

  兩人達成了一致,這次終於由加茂憲紀代替有霧有走在前頭帶路,圍觀了這兩人一系列操作的三輪霞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啊,那個,加茂他剛才難道沒看到夫人徒手把自己拽出土坑的過程嗎?!

  被拽住的三輪霞完全能感覺出來夫人根本跟拎小雞仔似的!

  特別輕松!!

  但是現在宛如一個無知的金枝玉葉誤闖野外,所以躲在好像很有戰鬥力的未成年……不,是剛成年的學生身後的夫人到底是誰啊!!

  三輪霞憋的好辛苦。

  三人來到一處被藤蔓覆蓋的洞口前,洞內黑黢黢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加茂憲紀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洞裡扔遠些,聽了聽動靜,隨後示意有霧有進來。

  有霧有眨了眨眼,忽然柔弱的抱緊了自己,「好黑,好可怕,裡面不會有蟲子吧!」

  加茂憲紀耐心道:「他們一般都在傍晚到凌晨期間活動,現在天色還沒黑,我們不會碰到他們。」

  「你說的是這座小島上的土著嗎?」

  「對,這個洞,是我和三輪昨天晚上發現的,一伙土著抬著一具屍體從山洞裡出來,搬到東面將屍體扔下了懸崖。」

  茂密的叢林中,藏在更隱秘的錯亂無章的樹條裡,一架架支起的木架子上掛著一塊塊腐爛的血肉,地面一層飄著淡淡的薄霧,濕潤的水汽墜在葉子上,如同灰暗色調的遠古時代。

  有霧有之所以沒發現,是因為任何血腥在她眼裡全部都是馬賽克。

  在一團糊的解碼都解不開的馬賽克裡,鬼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此時被加茂憲紀提醒,有霧有微愣,忽然明白那些馬賽克是什麼,頓時表情糟糕透了。

  雖然是設定,但是好惡心,現實世界上真的有這種茹毛飲血的野人嗎?大概只有游戲裡才會有吧。

  黑發小哥似乎很喜歡站在強者的位置上保護弱者,他率先走了進去,打開手中的電筒,有霧有和三輪霞跟在他身後也走進山洞裡。

  黑黢黢的洞口直徑只能容納一到兩人,三人前後分散開來,有霧有說話時,聲音飄到上空,撞到牆壁上再反彈回來,顯得格外空靈。

  「你們來過這裡嗎?」

  三輪霞:「沒有,但是其他人來過。」

  有霧有感興趣了,「其他人?」

  三輪霞看了眼前方的加茂憲紀,對方並沒有阻止她,於是遲疑的解釋道:「同一個飛機上的乘客,我們墜機後,先後蘇醒,我們醒來時,飛機上已經少了很多人,他們比我們更先進入這片叢林。」

  「原來如此。」

  有霧有沒再多問。

  然而她越沉默,兩人對她越好奇。

  畢竟今川友夏的名聲堪比咒術界的乙骨憂太,可在驚悚方面,今川友夏比乙骨憂太強多了,畢竟是能拒絕蠱王夏油傑,痛扁顏值天花板五條悟,隔壁橫濱的雙黑也慘遭黑寡婦之手,究竟什麼樣的類型才能入她的眼幾乎成了一個懸案。

  不過……她究竟是怎麼做的?

  新玩家的好奇心簡直貓爪子似的在撓,如此欺騙性的外表,完全看不出體術方面的成就,大概軟綿綿的連肌肉都沒有吧?

  加茂憲紀會將她看作弱者不是沒有原因的,顯然他也和部分玩家一樣進入了一個誤區,認為今川友夏的強大和游戲脫不開干系。

  她本人大概只是一個被當成傀儡的NPC。

  雖然是咒術界的後起之秀,但果然在看透本質這方面還是不如真正的天才啊。

  不久後,加茂憲紀就會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價。

  山洞曲折,走到半路開始,挨著牆角的石塊上開始陸續刷新一些急救藥和手電筒電池,以及一些繃帶和匕首槍械子彈之類。

  游戲定律之一:大戰之前必有補給。

  顯然加茂憲紀和三輪霞也是兩個玩過游戲的正常少年少女,在第四次出現補給之後,兩人的神情立即凝重不少。

  連呼吸聲都靜默可聞。

  唯獨有霧有,仍舊和進入洞口之前一樣,渾不在意。

  有霧有望著遞到面前的槍械和子彈,對黑發少年笑了笑,「這些我不需要哦。」

  加茂憲紀:「戰鬥的時候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真奇怪,他應該知道自己作為NPC是可以復活的,今川友夏的可怕設定,老玩家們應該早就和新玩家通過氣才對。

  面對加茂憲紀近乎古板的執著,對方的好意有霧有只能接受了。

  畢竟快大戰了嘛,只是不知道到底哪批玩家先來呢?

  但是……

  六角魔方沒給有霧有劇透這一輪居然還是非人加入?!

  五分鐘後,有霧有望著崎嶇的洞口下方,那群扭曲著肢體渾身掛滿奇怪的馬賽克不停朝著他們爬的野人,部分野人居然還長著四只手四只腳,猶如血淋淋的蜘蛛人,有霧有忽然有點生理不適。

  「啊啊啊!!好醜啊!!你們沒說過他們居然還是不長人樣的野人啊!!真野人啊!!」

  說好的一家的呢!六角魔方你居然一個人偷偷改了劇本!!

  重度網癮愛好者六角魔方:刺激.jpg;

  加茂憲紀解決一波野人後被一只蜘蛛人纏住,艱難道:「他們怎麼白天出來了!」

  三輪霞抽刀一套行雲流水的刀法,砍菜瓜似的削了不少野人。

  「我也不知道啊!是因為其他人做了什麼驚擾他們了嗎?」

  想到那群愛搞事的同學和高專的那伙天才們,加茂憲紀陷入了沉默。

  啊,有種全員皆瘋唯我獨醒的寂寞感。

  野人們衝著有霧有爬過去,在靠近她時好似發現了什麼,仿佛觸電般瘋狂的扭頭就跑。

  幸好加茂憲紀和三輪霞忙著打野人,沒注意到有霧有這邊的情況。

  不然一定會發現有霧有周圍的野人潮空出一塊安全距離,他們似乎無形的避開了有霧有。

  仿佛,她是他們無法觸摸的存在,只能遠觀。

  好惡心……

  好惡心……

  畫面嚴重引起了有霧有的不適,在一只蜘蛛人和她小心翼翼的擦肩而過時,對方的觸角碰到了有霧有的臉頰。

  有霧有頓時:!!

  啊啊啊!!

  有霧有抄起剛才加茂憲紀給她的槍就往蜘蛛人的腦袋上砸去。

  「砰——」

  腦殼癟了。

  「砰——」

  腦漿四濺。

  「砰砰——」

  可憐的蜘蛛人渾身顫抖,癱在地上不動彈。

  離她不遠的三輪霞終於發現了這邊的動靜,一轉頭當即被自己雙眼看到的畫面嚇的大腦宕機。

  誒……什麼……她看錯了嗎?

  嘶……

  哇……

  很快,有霧有身邊堆了蜘蛛人小山,明明是熱武器,但有霧有卻用出了磚頭的即視感。

  有霧有:別靠近我啊啊啊!!

  野人們:逃逃逃啊啊啊!!救命!!

  三輪霞瞳孔劇烈顫抖,臉頰激動的緋紅,跑到加茂憲紀身邊,仿佛一個強烈安利同學上車的粉絲。

  「快看!!快看!!」

  加茂憲紀順著三輪霞的視線望過去。

  「你要我看什麼?今川夫人人呢?!」

  三輪霞:??!!

  小小的石洞內,不知何時就剩下他們兩人,剛才還沉迷打核桃腦無法自拔的有霧有,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見了。

  加茂憲紀暗道糟糕。

  「我們不能讓其他玩家接觸今川夫人,若是被他們泄露我們在小島上的任務,很有可能會任務失敗!」

  「畢竟,情報只是情報,雖然今川夫人殺夫無情,但我們無法肯定她是否對第七輪的丈夫也能保持那份冷漠之心。」

  「傳說中,她不是對20歲以下的少年格外情有獨鐘嗎?」

  那麼這輪的丈夫玩家簡直完美戳中了她的XP。


第107章

  好涼……

  一只軟體動物從有霧有的額頭上爬過去,它好長,肆無忌憚的在有霧有臉上摩擦著它冰涼的腹部,那種寒涼的鱗片似的觸覺頓時將昏昏沉沉的有霧有驚醒,她忙不迭的從地上爬起來,地面凹凸不平的石子刺痛她的掌心,有霧有手忙腳亂的將臉上不知哪來的小蛇甩出去。

  細長的小蛇在夜色中吐著蛇杏,銀色的蛇瞳散發著幽然的冷光,有霧有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點熟悉。

  小蛇:「幸好我把你拽過來了,不然等你再殺一堆野人,遲早會驚醒聖杯。」

  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環顧四周,昏暗的石洞內,他們正處於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潮濕的空氣伴隨著嗚咽似的冷風。

  有霧有一說話,仿佛要蕩到遠處。

  「六角魔方?你怎麼變成一條蛇了?!」

  通體銀白色的小蛇,長著一雙銀色的眼睛,看著很苗條但長度驚人,攤開來大概有一個有霧有那麼長。

  「游戲世界是我和聖杯共同創造,在游戲裡,我可以變成任何人或動物,甚至沒有生命的物體。」

  六角魔方不愉快道:「變成蛇是為了能在地下方便活動,但你為什麼會怕蛇?你摔疼我了。」

  小蛇冰冷的銀色豎瞳鬧脾氣般盯著有霧有,「第七輪游戲進入的玩家遠超我們想像,僅僅是這座荒島上就有不下十五個玩家在活動,聖杯將一個真實存在的異世界融合進這座荒島上,只要你動靜過大,它會立刻察覺到你的方位。」

  原來六角魔方是來給她當支援的,有霧有愧疚的將小蛇從地上捧起來。

  「抱歉,這裡實在令人生理不適,你發現什麼線索了嗎?那兩個玩家有點想糊弄我。」

  第七輪游戲,玩家參與寶箱大亂鬥,有霧有將他們的利益和自己掛鉤,改變了天然敵對的立場,玩家們不必在糾結於是攻略今川友夏還是殺死今川友夏,他們完成自己的個人劇情就能獲得初始寶箱,如果想獲得更進一階的寶箱,就比如要選擇第二個任務。

  而這第二個任務自然是有霧有和六角魔方來決定,先前有霧有折騰了大半個月詛咒輿論,就是為了第二個任務。

  但這對聖杯是極其不公平的,可這三個人的關系裡,一旦兩個抱團,對第三個人肯定不公平,獨自戰鬥的聖杯肯定會做其他小動作。

  比如說這座官方記載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痕跡,只是一座無名的小島,和浩瀚的海洋中其他荒島相似,沒有差異之處。

  但卻變成現如今的狀況,顯然也是聖杯的手筆。

  銀蛇:「玩家們乘坐的客艙墜機也是它下的手。」

  有霧有挑眉。

  銀蛇注視著有霧有,「它想把你引過來。」

  六角魔方的本體被有霧有保存在今川宅裡,在第七輪玩家到處跑的情況下,有霧有不能讓六角魔方到處晃悠,她來荒島撿丈夫自然也是她獨自一個人,丈夫玩家的生死就是一輪游戲的開始和結束按鈕,有霧有必須先把丈夫玩家控制在手裡。

  因為有霧有的顧慮,六角魔方只能分出一縷意識化身銀蛇過來協助有霧有。

  「我不怕你被聖杯引誘,但如果聖杯一不作二不休引誘玩家殺了你,就很麻煩。」

  有霧有抱著銀蛇在狹窄的石洞裡前行,銀蛇細長的身體纏著有霧有的手臂和腰肢,它小巧的蛇腦袋擱在有霧有的掌心,一邊慢吞吞的繼續說完剛才的話。

  「你死亡一次,在聖杯的黑泥裡就更沉淪一次,上輪游戲,你讓那個俄羅斯玩家殺了你,那群清道夫因此撤退,也是這個原因。」

  所以,能不死就盡量不死。

  有霧有咂舌,忽然後怕。

  「那你可要好好保護我才行。」

  銀蛇:「當然,你可是我疼愛的繼承人。」

  說著,銀蛇慈愛上腦,黏糊糊的在有霧有掌心蹭了蹭。

  有霧有:……

  他們沿著這條石洞往前走,直至在一處斷崖式岔路口停下腳步,他們躲在石壁後,小心翼翼朝下望。

  下方空曠的類似祭台的位置,幾十名四肢扭曲的野人,渾身掛滿血淋淋的人體組織,他們似乎在舉行篝火晚會,橘黃色的火焰台架起,祭台的中央,被繩索捆綁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人類,一張張過分年輕的臉蛋在火光照耀下越發俊美。

  有霧有視線望祭台那邊隨意望了望,這一望就發現不少老玩家。

  「誒?悠仁?我記得他之前說過他爺爺生病了,第六輪賺到的錢夠他爺爺交好幾年的醫藥費,這麼快錢就花完了嗎?」

  有霧有不太清楚現實裡這次到底過了多久。

  「還有……惠惠?!」

  有霧有捏碎了手中的石塊,面無表情:「肮髒的大人總是把我惠惠卷進亂七八糟的漩渦裡!明明是青春的年紀結果變的異常早熟不說,就連笑容也越來越少了!」

  其他被捆綁起來的人從神情樣貌上看不難猜出玩家身份。

  這麼一看,這堆玩家裡居然全部都是少年組嗎!

  所以我這次的丈夫終於是真正的DK了?!

  終於能擁有一場同齡人的婚姻了嗎!!

  天天面對那群奔三的狗男人,有霧有幾乎不抱奢望能談一場純愛了!

  有霧有差點流下感動的淚水,不是夏油傑那個假DK,是真正的青春的少年啊!

  有霧有掐著懷裡的銀蛇來回晃悠,「快點告訴我!這次抽中丈夫身份卡的是哪個玩家!」

  銀蛇被晃得頭暈,蛇腦袋努力尋找平衡。

  「啊……他們隨即抽取的,你讓我看一看。」

  有霧有迫不及待的追問:「看到了嗎?」

  銀蛇的半個身體都懸在懸崖下,十分不滿有霧有為了純愛就對他不敬的態度。

  他仔細看了會兒,忽然「咦」了一聲。

  「出了點BUG。」

  銀蛇冷靜的安撫有霧有。

  「什麼BUG?」

  「唔,你先冷靜。」

  「你先說我再考慮需不需要冷靜。」

  銀蛇果斷道:「聖杯又動了手腳,這輪游戲出現了兩個丈夫玩家。」

  有霧有:……

  笑魘如花的夫人一秒詮釋了什麼叫天堂到地獄的距離。

  六角魔方演化的銀蛇見怪不怪,這種劇情這種設定在他龐大的1280G的壓縮盤裡只不過是滄海一栗,冰山一角,不足為奇。

  他試圖以他低到地球核心的底線去兜住有霧有脆弱的下限。

  「很正常,你們只有婚姻之名,又沒有夫妻之實,第七輪游戲你們沒有時間談戀愛。」

  有霧有千瘡百孔的內心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但六角魔方忽然又來一句:「唔,如果你想那麼干,也不是不行。」

  有霧有頭皮炸了,「閉嘴!!」

  聲音有點大,驚動了下方的野人,他們很快發現自己上方居然還藏著一個人類,有霧有干脆從石壁後方走到前頭,內心因為六角魔方的話羞臊的不行,眼神壓根不敢往那群玩家那瞥。

  野人們嗷嗚嗷嗚叫著,順著石梯往上爬,又在靠近有霧有時忽然扭頭往下逃。

  但是智商不太夠的其他野人們根本沒領會到同伴的意思,照樣殺氣騰騰往上爬,在靠近有霧有時又忽然蔫了似的往回逃。

  如此往返。

  石梯上很快堵滿了野人,他們卡在那不上不下,四肢掙扎著,十分滑稽又恐怖。

  祭台中央的玩家們也看到了高處的黑發女人,她的臉龐如雪般瑩白,唇瓣似血,蓬松的黑發下,一雙波光瀲灩會訴說情意的眼睛望著不知名的虛空。

  令他們束手無策的邪惡土著們在那個強大的女人面前,幾乎不需要出手,他們懼怕著她,土著對於玩家們,就像有霧有對於土著們,一樣是令人感到生理不適的恐懼像征。

  原本陰沉著臉死瞪著這群野人的東堂葵突然來精神了,本想拍拍伏黑同學的肩膀。

  但雙手雙腳都被綁了起來,只能用肩膀撞了撞伏黑惠,湊在黑發小哥旁邊興奮說道:「你媽媽身材好棒!」

  伏黑惠冷淡的眼神掃過去。

  東堂葵毫無感覺,或者說無所謂,「好小子,有這麼個年輕又貌美的繼母,難怪對其他女孩子都不感興趣,原來門檻無形之中拔高了!真想跟你換個身份,我絕對不想把她只是當媽媽而已。」

  「不過你放心,你不會跟你搶的,雖然欣賞,但我的摯愛還是小高田!」

  被伏黑同學刀子似的眼神刮的連肉都開始疼的東堂葵豎起了大拇指,純欣賞的眼神毫無遮攔,遠比一些嘴上說著不要和普通其實內心撓癢癢的男人好多了。

  坦誠自己的XP可是男人的魅力!

  但是東堂爽了,其他人就很郁悶了。

  因為東堂葵說完之後,被冒犯的伏黑惠無差別釋放著殺氣,漆黑的眼神在同學們身上一個個的掃過去,似乎在警告他們不要當東堂葵二號。

  黑色的影子在他身後鼓動,作為今川友夏最疼愛的繼子,他似乎也被游戲愛屋及烏賜予了祝福,譬如說,他情緒激動時會有小幅度的咒力波動。

  「你們可以冒犯我,但不准冒犯我媽媽。」

  少年低沉的聲音如同刻入骨髓的信念。

  「比起血緣關系的紐帶,那份血□□融般的依戀和真摯的情感羈絆更令我在意,我不允許任何人羞辱我們。」

  同學們肅然起敬。

  「啊,不會不會。」

  「伏黑媽媽真棒呢!難怪伏黑同學這麼厲害!」

  伏黑惠沉默的當起了石頭,唯有眼神在注視著有霧有,跟小孩子似的濡慕的望著母親。

  不見面還好,自從上次見面回去後,伏黑惠幾乎無法忍受獨自一人生活的日常。

  就算只是看一眼也行,於是特地翹掉了任務參加了第七輪,反正這種事五條悟也經常干,到時候就像監督解釋他是徒承師業好了!

  上梁不正下梁怎麼可能正!

  監督:emmmmmm……

  在今川友夏解決那群堵住石梯的野人時,玩家們也八卦起來,但是伏黑惠顯然開不起玩笑,於是把八卦的目標放在了邊緣人物虎杖悠仁身上。

  禪院真依:「你也是老玩家吧,關於今川友夏你有情報要交代嗎?」

  禪院真希的目光看了過來,目光一直游離在外的乙骨憂太也不由自主的關注粉頭發少年。

  更別說還有其他幾個學校的學生們。

  突然被所有人注目的虎杖悠仁像是突然回過神似的,貓兒似的棕紅瞳睜大,他指了指自己,「是在說我嗎?」

  禪院真依眯起眼睛:「除了你,我們這裡只有伏黑惠和你一樣是老玩家,但他顯然並不配合我們這次任務,就算是天才,到底也跟五條悟一樣離經叛道,不走尋常路呢。」

  伏黑惠冷漠道:「請你不要把我和五條老師混為一談。」

  哇哦,這是連學生都在嫌棄的大人呢!

  如果五條悟迷妹三輪霞在這裡一定要反駁,但這群被野人抓住的學生們裡,高專學生只有伏黑惠和乙骨憂太,乙骨學長……顯然並不會加入這種談話圈。

  五條悟於是風評被害。

  虎杖悠仁認真的思索,「夫人的情報……」

  所有人豎起了耳朵聽。

  虎杖悠仁有點害羞似的撓了撓腦袋,健氣清爽的少年只是坐在那都能嗅到青春的氣息,那是常年和咒靈打交道的少年們所久違的陽光味道。

  「你們不要這麼熱情的看著我,抱歉啊,我不能透露呢,雖然這輪游戲特殊,但在我的內心,不論身處什麼樣的立場,我是不會背刺夫人的。」

  眾人:……

  所以你在思考個什麼啊!!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夫人對待非丈夫身份的玩家待遇很好哦!我的爺爺因為夫人贈與的寶箱病情痊愈了!」

  笑眯眯的虎杖悠仁當起了有霧有的助攻,十分真誠的安利:「所以大家不遺余力的去完成任務爭奪寶箱吧!」

  眾人怪異的望著他。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唯有勉強算是熟悉的伏黑惠冷不丁吐槽道:「第一天上崗的銷售員嗎,還是說,你在炫耀什麼?」

  虎杖悠仁:「因為說的都是實話。」

  但是其他同學看他的眼神好像怪怪的。

  玩家們內部交流完畢,有霧有也順利將摸不著頭腦的野人們清除,他們長了極為可怕的外表,鋒利的牙齒,血淋淋的肢體,扭曲的軀干,但是窩在一起種蘑菇的樣子也很滑稽。

  銀色的長蛇纏繞在夫人纖細的身體上,仿佛一條只是裝飾品的寵物,她甩干手上沾到的馬賽克,來到祭台邊緣,望著仿佛小雞崽們注視著她的玩家們。

  作為第七輪游戲的最終BOSS,有霧有露出了溫柔的寬和笑容。

  「真狼狽啊,但是我對你們不感興趣,我想問,我的丈夫在哪裡?」

  可愛的繼子惠:「媽媽?」

  有霧有狠下心無動於衷。

  伏黑惠抑郁了。

  單純的虎子舉起手:「夫人指的是哪一個?」

  丈夫當然只有一個啊,為什麼這麼說,其他玩家們迷之困惑,唯有有霧有表情仿佛吃了一坨芥末似的五味雜陳。

  「你知道哪個?」

  粉頭發的少年臉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偏偏一笑起來仿佛隔壁的老王他兒子一樣傻乎乎中透著大智若愚的主角氣質。

  作為普通的少年,和其他身份不簡單的少年玩家相比,他的外表極具攻擊性,雖是十幾歲的未成年,但脫了衣服肌肉也許更成年人一樣結實哦。

  當然,前提是他別笑。

  虎杖悠仁歪了歪腦袋,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局面的危險,一顆直球擊中了在場的所有人。

  「應該是我吧,夫人,好巧,這一輪我算是轉正了嗎?」

  有霧有:……

  草!!

  其他玩家:草!!

  小子你藏得好深啊!!


第108章

  此時的虎杖悠仁還未成為伏黑惠的同學,五條悟的學生,被迫吞下兩面宿儺的手指,成為咒術界的風雲人物。

  但即便他不曾經歷後來的一些事,此刻的他已經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其震驚程度不亞於兩面宿儺復活。

  眾人:這個除了肌肉之外平平無奇的少年憑什麼能抽到丈夫玩家啊!

  眾所周知,丈夫玩家是最接近女主角NPC今川友夏身邊地位的玩家,不論任務完成與否,論壇的情報多虧了歷代丈夫玩家的傾情奉獻,誰能獲得前輩們不曾探尋到的情報,這種事在某些學生心裡,可能比奪取寶箱還重要!

  但是,作為咒術學校的精英們,如此機會居然讓給了一個粉頭發的普通人。

  好恨!

  如果不是束縛用的麻繩在控制著,伏黑惠大概率已經已經炸了。

  一時間,強烈的情緒包裹著各色的視線釘在有霧有和虎杖悠仁身上,只有個別幾個人注意到虎杖話語中的信息。

  「這輪游戲有兩個丈夫玩家嗎?」

  乙骨憂太冷靜的話語澆滅同學們的熱意。

  「另一個是誰?」

  看來只有始終冷靜的前輩在理智思考著問題關鍵。

  有霧有:……

  有霧有她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少年熱情雀躍的目光和她對視,以至於有霧有想罵人都不知道該罵誰。

  悠仁啊悠仁,不論什麼時候我總是對你的直球無法抵抗,果然直球也是青春少年極具魅力的屬性。

  有霧有一時不知道該慶幸丈夫玩家是熟人,還是該郁悶正因為是她特別喜歡的悠仁所以對接下來的行動而感到苦惱。

  她是個心軟的好人啊。

  她會舍不得的。

  忽然覺得成年組成為玩家也有好處,比如說有霧有絕對不會猶豫痛下殺手啊什麼的。

  有霧有需要冷靜一會兒緩緩,她解開虎杖悠仁身上的繩子,又解開了惠惠的,小孩月色般溫涼的視線焦灼在她的臉上,他沒有質問有霧有為什麼又疏遠他,可能不是第一次所以習慣了吧。

  「幫你的同伴們解開束縛吧。」

  這是有霧有對伏黑惠說的第一句話,伏黑惠垂眸,沉默的解開其他同學的繩子。

  「夫人這次是來主持任務的嗎?」

  虎杖悠仁揉了揉被繩子勒的發紅的手腕,他的注意力被有霧有手臂上的銀色長蛇吸引,贊道:「夫人的寵物好特別。」

  六角魔方吐著蛇杏子狠狠咬了一口虎杖悠仁的手指,你才是寵物!

  剛咬完,蛇腦袋就被有霧有無情的打了一巴掌。

  「悠仁,你們是怎麼被抓進來的?」

  虎杖悠仁剛想開口,其他人異口同聲:「不要告訴她!」

  虎杖少年愣了下,居然真的沉默了。

  有霧有臉一黑,將虎杖悠仁拉到自己身邊,「他可是我今川友夏最心愛的男人,我們夫妻倆說話,你們別插嘴!」

  唯手熟爾,再羞恥的話一旦說多了,也就不覺得什麼了,有霧有的內心毫無波動。

  虎杖悠仁臉色爆紅,腦子嗡嗡作響,夫人……

  六角魔方:哇哦,嘴上說的不行不可以,劇情代入的很快嘛!

  東堂葵憐憫的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

  東堂葵:「謔!真羨慕啊,跟今川友夏關系親近,連游戲壓制的規則在他身上效力都減弱不少呢。」

  「稍微收斂下你的咒力,你的鵺都快飛出來了。」

  乙骨前輩低聲警示他。

  伏黑惠:「……」

  他看向有霧有,但卻和纏在有霧有的身上那條漂亮的銀蛇對上了視線,冰冷的無機質的銀色豎瞳與它親昵的交纏在有霧有的手臂上形成奇怪的差異感。

  它是什麼?

  有霧有和虎杖交流完情報,忽然雙手拍了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玩家們,你們還有時間去完成接下來的任務,我們原地解散,24個小時後,拿到個人通關寶箱的玩家有資格和我一起乘坐私人飛機離開小島。」

  有人問她:「如果拿不到呢?」

  美貌的黑發女人憐憫般笑出了聲:「新玩家們,老玩家們應該警告過你們,第七輪游戲並不適合新玩家。

  既然大膽闖進來了,那麼從容接受失敗和死亡也是修行的一環,如果因為打不過野人而被野人抓起來烤著吃這種敗犬的事實都無法接受的話,那麼你們趁早先舉起手,我會善良的先送你們離開游戲。」

  眾人:……

  草!!虎杖悠仁你還是說出來了!!

  被野人們拽著腿拖行了幾十米,被嚇的失禮的驚叫,幼稚的瘋狂逃跑,咒術師能和邪惡的咒靈面對面,但依舊會被這種吃人的野人嚇到質壁分離……這種現實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對啊啊啊!!

  明明是今川友夏的丈夫,卻藏匿在他們中間竊取情報!!好狡猾的少年!

  虎杖悠仁:誒?我沒有!畢竟你們誰都沒問啊。

  眾人:……

  沒有人想此時離開。

  「既然如此,那散開吧。」

  虎杖悠仁下意識要跟大部隊走,但有霧有喊住了他。

  「我和夫人一起行動嗎?」

  所有前進的玩家們,只有虎杖被叫著留下來了。相反,真正的好感度天花板伏黑惠卻連有霧有的一個注視都不曾得到過。

  乙骨憂太小聲道:「任務要緊。」是在安慰他嗎?

  不是錯覺,東堂葵也過來勸他「看開點,女人都是有了丈夫就會忽略兒子的生物,更何況是繼母呢」。

  禪院真希不太明白老玩家之間的過往,但就目前的局面來看,伏黑惠是真慘……

  作為眾所周知的論壇情報,從幼年時期就被不負責任的老爸丟進游戲的伏黑惠,今川友夏對他的意義顯然不同。

  「也許今川夫人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呢,她目前為止仍然被游戲控制著吧。話說,伏黑同學沒想過如何將你深愛的母親從游戲中解脫出來?」

  禪院真依不客氣的嘲笑:「沒斷奶的小孩子嗎?」

  禪院真希冷淡道:「你可以閉嘴嗎,真依。」

  伏黑惠神色平靜,唯有繃緊的聲線暴露他的情緒,「沒關系,她過得好就行,我沒關系。」

  自己應該也不是特別重要。

  在媽媽的認知中,顯然比伏黑惠更重要的人和事太多了,伏黑惠不會懷疑那位美麗的女性對自己的愛。

  只是,情感這種靠著精神和羈絆維系的東西,在很多現實面前脆弱的不堪一擊。

  虎杖悠仁身上必然有被母親吸引的亮點,所以才會……

  有霧有完全不知道心愛的惠惠正在給自己疏遠他瘋狂找理由,她和虎杖悠仁同行前往尋找第二個丈夫的路途中,陷入了十分詭異的尷尬沉默氛圍。

  要命……

  是馬仔不香還是小情人恥度不高?!就算抽BUG也不至於這麼巧合啊!

  六角魔方在有霧有的腦海裡發出靈魂質問: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嘴上口嗨廢料行動上卻連少年寫真都不敢看的純情JK嗎?

  有霧有心髒猛地一痛,達咩……大部分JK都是這樣的好嗎!!

  向往純愛跟觸摸純愛本人是兩回事!

  更何況虎杖少年上上周目是情人設定啊!!

  你們這樣搞得我好像為了扶持情人上位所以修改了日本法律娶了……啊,不是,嫁給了兩個丈夫一樣!

  對另一個丈夫玩家實在是太不公平!

  有霧有的內心瘋狂飄彈幕,完全沒注意到昏暗崎嶇的山洞內凹凸不平的石塊,一直關注著夫人的虎杖悠仁在有霧有一腦袋磕到石錐上前把她拉了回來。

  「夫人注意看路。」

  虎杖悠仁乖的像個小天使,只有黃色燭光照明的區域內,少年棕紅色的眼瞳剔透的好似一塊純度極高的寶石,「雖然我很高興夫人這輪游戲並沒有忘記我,但腦海裡一直想著我也不行。」

  乖……

  乖個屁。

  直球天使在線自信!

  「哦,你提醒我了,我只是在苦惱該如何處理你和第二個丈夫之間的關系。」

  有霧有稍微對虎杖少年坦誠了一點,畢竟都最後一輪游戲了,離開後再見大概就是下輩子。

  於是有霧有屑的那一面展露的淋漓盡致。

  「你也應該發現了,這輪的身份卡有BUG,面對突如其來的BUG,我肯定要多思考一點,如何才能利用最大化。」

  有霧有說完並沒有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可能身邊有六角魔方在,以至於本性稍微冒出了頭。

  玩家都是工具人。

  虎杖悠仁定定的看了會兒有霧有,忽然道:「夫人不用擔心,不論什麼樣的安排我都可以。」

  什麼?!

  「就算為夫人去死我也可以。」

  虎杖悠仁談論死亡時,眼睛都不眨一下,「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夫人,您贈與我的寶箱讓我救活了爺爺,雖然不清楚原理,但是爺爺的身體確實日漸痊愈,如果夫人有朝一日擺脫游戲的桎梏,來到現實世界的話……」

  少年露出希翼的目光,「如果夫人不熟悉現實世界,我可以成為夫人的引路人,如果沒地方住的話,住在我家也可以,爺爺一定會喜歡你的!」

  有霧有瞳孔地震,手足無措,「啊,那,我……」

  詞窮了!!

  虎杖悠仁似乎還想說什麼,有霧有立刻捂住他的嘴,「打住打住!」

  虎杖悠仁果真聽話的不說了,他比有霧有高一點,被抵在牆壁上捂住嘴巴,夫人踮起腳尖正好和虎杖悠仁眼神對視,她眼底深處的無措那麼清晰,讓她仿佛完美的雕像活過來似的,讓人歡喜。

  但此刻虎杖忽然覺得他還想再長高一點,高到夫人想看他,必須仰視,他低下頭可以輕而易舉的用自己的身體籠罩住夫人的程度。

  他很想這麼干,但又不敢。

  今川友夏的威懾力還是很強的。

  「我暫時不需要你做什麼,你乖乖聽話就行。」

  粉頭發少年默默點頭。

  有霧有:……

  往好處想,至少虎杖少年又乖又聰慧,完全不擔心他會在這輪游戲背刺。

  有霧有安慰自己,好不容易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六角魔方忽然警醒的抬起了蛇腦袋,蛇吐人言:「我感覺到了聖杯的力量。」

  虎杖悠仁:蛇居然會說話!!

  六角魔方冷冷道:「它發現你了,小心。」

  銀蛇從有霧有身上游下來,一頭鑽進了堅硬的地面,寂靜幾秒,石洞忽然劇烈震動,碎裂的石塊從上方掉下來,一顆碩大的銀色蛇頭從有霧有身前拔地而起,細小的銀蛇忽然長大了百倍,成為一條可怖的銀色巨蟒,散發著森冷寒氣。

  冰冷的鱗片摩擦在石塊上,蛇身比有霧有的腰還粗,它低下蛇頭。

  它對著虎杖悠仁說道:「保護你的夫人,她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

  有霧有皺眉:「你什麼意思?」

  「你的力量來源於我和聖杯,且只對玩家有效,如果我和聖杯交戰,你身上的力量會很不穩定,時有時無,一瞬間的空隙也會成為聖杯侵入的破綻。」

  六角魔方:「但你的賜福能力來源於我,你可以讓這個人類玩家為你所用。」

  銀蛇最後囑咐完後,直接埋入地下,猶如地震似的波動,巨蟒的速度很快,它要在整座島上尋找聖杯。

  而與此同時,其他分散的玩家忽然收到一條奇怪的游戲任務。

  【今川友夏的寶箱大亂鬥新任務:殺死今川友夏,每殺死一次可獲得一個寶箱。】

  虎杖悠仁也收到了這條任務提示。

  他看向身側的有霧有。

  夫人似乎還沉浸在銀蛇透露出的巨大信息中,她的側臉柔和,纖長的睫毛輕顫,她察覺到虎杖悠仁的注視,立刻轉身。

  「怎麼了,悠仁?」

  虎杖悠仁握住有霧有的手,少年掌心干燥又溫熱,他低聲道:「請夫人不要離開我身邊。」

  有霧有眼皮子一跳,立刻沉下了心,「是不是又有新的游戲任務了?」

  「嗯。」

  有霧有咬牙,眉眼陡然凌厲。

  「真煩人。」


第109章

  最初,有霧有還未體會到六角魔方所說的「力量時有時無」的概念,小島在浩瀚的海洋中猶如一片飄零的浮萍,日光傾灑下來,卻無法穿透茂密的叢林,從上空上看無比清爽的森綠色小島,真正身臨其境在島內,入目一片灰暗和恐懼。

  在玩家們收到那條奇怪的任務提示之後,小島東側忽然強烈震動起來,這股震動傳達到山洞內,更加明顯。

  幾乎瞬間,有霧有就感覺到身體內部原本充盈的力量被迅速抽走,只余下微末。

  有霧有一時沒適應這種差異感,她雙腿一軟倒在虎杖悠仁的後背,眼前大片黑色的斑點,仿佛被抽走了氧氣的魚。

  虎杖悠仁輕聲道:「夫人?」

  「我緩一下。」

  有霧有很快從這種脫力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六角魔方雖然離開了,但有霧有的身體狀況它時刻都在關注。

  在聖杯抽走力量的剎那,屬於六角魔方的銀色暖流湧入有霧有的身體,支撐起她。

  「夫人還要去找第二個丈夫玩家嗎?」

  虎杖少年誠心建議:「先離開山洞比較好吧,至少保證自己的安全,雖然不太了解游戲和夫人的關系,但沒有價值的死亡,即便夫人可以復活,也不能輕易嘗試。」

  他說話時,胸膛在輕微的震動,緊貼著少年後背的有霧有清晰的感覺到了這份熱忱和關心。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會輕易去感受死亡呢?

  上輪游戲被果戈裡殺死的痛感在歷歷在目呢,嘗到了甜頭的聖杯,是覺得這輪游戲她也會向它妥協嗎?

  不,才不要。

  她好不容易走到第七輪,就算是再懦弱膽小的人,面對可以臨門一腳到達的勝利,也不能果斷放棄進度條吧?

  更何況,她已經不是獨自一人了。

  有霧有手臂搭在虎杖少年的肩頭,剛緩和過來,她的呼吸有些輕喘,溫軟的氣流掃過虎杖的耳廓,激起一片緋色的顫栗。

  少年下意識側過臉去,但又想仔細去聽夫人說了什麼,於是僵硬著又轉了過來,余光觀察著有霧有的臉色。

  她低垂的眼睛裡散落著光芒,秀氣的眉頭輕蹙,嘴唇微微開闔:「因為信任你,所以我才願意告訴你,我有不得不找到丈夫玩家的理由,你和另一個人,我都想要。」

  這話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

  虎杖悠仁眼神漂移了片刻。

  「我會給你賜福,讓你擁有可以一挑多的實力。」

  虎杖悠仁嘟囔著:「沒有夫人的賜福,我也可以。」

  「啊,你確定?」

  被夫人微笑著反問,虎杖悠仁忽然啞然。

  被小瞧了,但是完全不知道怎麼反駁啊!

  難道說因為自己體能超好所以那群人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說起來好像太自大了,夫人不一定會喜歡。

  但是……

  虎杖悠仁回憶那群臨時同伴,除了身為夫人的繼子惠和那位沉默寡言的乙骨憂太,伏黑惠的學姐禪院真希,這三個人的體術肉眼可見的好,其他人更像是依賴著某種力量,作為新玩家完全不適應這個世界壓制的規則,適應性太差,以至於狼狽的被野人抓住。

  這一點,在虎杖悠仁和他們一起進入游戲降落到小島上時觀察到的。

  他們進入游戲前似乎擁有著虎杖悠仁未曾接觸過的力量,且談論相關話題時有在刻意的避開虎杖。

  但是伏黑惠在祭台上見到繼母情緒激動時扭曲的影子,佐證了虎杖悠仁的猜測。

  他們大概是和他兩個世界的人。

  有霧有冷靜的眸光落在虎杖悠仁突然沉思的臉上:「你願意嗎?不用害怕死亡,因為丈夫玩家的特殊性,我暫時不會讓你死的。」

  虎杖悠仁:「我會盡全力保護夫人。」

  「那就好。」

  有霧有笑了笑,忽然看向山洞的盡頭,那條岔路口此刻還空無一人,但有霧有對虎杖少年說道:「有三個人來了。」

  整座山都在震動,仿佛地下有條作亂的巨蟒要將山頭頂出來,山洞盡頭的岔路口,很快出現三個人。

  其中兩個居然是有霧有先前見過的加茂憲紀和三輪霞,另一個是祭壇上的一名JK玩家,一名氣質特別的黑發少女,似乎曾有人稱呼她「真依」。

  三人站在石洞的另一端,中間隔著十米距離,三輪霞有些躊躇不定,「我們還沒搞清楚這條任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貿然行動會不會不太好?」

  她還是很喜歡今川大姐姐的吖!

  能馴服五條悟那樣的男人!那可是她偶像!

  禪院真依打破三輪霞的幻想:「今川友夏只是受制於游戲的NPC,你與其仰慕她不如仰慕這款游戲。」

  「這太現實了,我拒絕。」

  加茂憲紀打量著距離他們十來米的兩人,粉頭發的少年他先前聽禪院真依提到過,先前消失的NPC今川友夏此時出現在這裡,她站在虎杖悠仁身後,能蠱惑人心的雙眼藏在光影交織處,幽然的注視著他們。

  察覺到加茂憲紀的目光,她衝他笑了笑,好似還是先前那個柔弱不能自理只能依附別人的柔弱女孩子。

  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野人是不會攻擊今川友夏的。

  禪院真依說「畢竟都是游戲的產物,他們的敵人向來只有玩家,也就是我們。」

  想到新的游戲任務,加茂憲紀淡淡道:「目前我們有兩個任務,而此刻兩個任務目標都在這裡,三輪,禪院,你們調整好適應了嗎?」

  三輪霞嘆口氣。

  禪院真依笑道:「當然。」

  以一敵三,那少年行嗎?

  有霧有:他當然能行。

  有霧有舒出口氣,正准備給虎杖悠仁賜福加BUG,粉頭發少年如離弦的箭般衝了過去,有霧有的手僵在半空。

  誒??

  虎杖悠仁元氣十足的喊道:「等我快死的時候夫人再幫我吧!」

  戰鬥還沒開始就被夫人憐憫的話,那太丟臉了!

  被丈夫玩家的自信炫了一臉的有霧有:……

  石洞內從上方不停墜下細小的碎石塊,有霧有不清楚六角魔方和聖杯的糾纏什麼時候能結束。

  她干脆找了個平坦的地面原地坐了下來,觀察著四個玩家之間的交戰。

  三輪霞顯然擅長用刀劍,嬌小的女性身材持的卻是一把長刀,穿著黑色的女士西裝,明明長的十分甜美,戰鬥起來卻像風一樣干練果決。

  加茂憲紀暫時看不出特長,但體能倒是很好,看著文文靜靜的斯文貴公子,戰鬥起來也很要命,爆發的熱量那股衝勁也很吸人眼球。

  而有霧有比較陌生的禪院真依,是三人中下手最狠的那個玩家,很擅長劍走偏鋒,使用巧勁,思維很開闊,並不局限。

  有霧有邊看邊咂舌詫異,捫心自問,這三人的體術在現實中完全能吊打普通人。

  可他們對上的是堪稱怪物般的虎杖悠仁。

  宛如永不熄滅的小太陽,蘊藏著無限的力量,他單手握住三輪霞的刀劍,堅硬的造物在他手中斷成兩節,白色的刀片在他手中成為他的武器,整個人從三輪霞後繞過去,腳踩石洞的牆面借力後跳,一道深深的攻擊痕跡出現在牆面上,虎杖少年和偷襲失敗的禪院真依迅速交手兩招,少女漂亮修長的手背瞬間多了一道血痕。

  禪院真依忌憚不已。「你真的只是普通人?」

  虎杖悠仁還沒來得及說話,加茂憲紀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再度攻了上來。

  狹窄的石洞被四人的戰鬥占滿,牆壁上殘破不堪,虎杖悠仁被摔在牆上,細碎的夾雜著石子的灰塵落入他粉色的發間,他眨了眨眼,吹了吹眼前暴起的灰塵。

  隨後抓著加茂憲紀的胳膊直接來了個擒拿過肩摔,把他按在地上打。

  當沒有超能力做輔助,在多方規則壓制之下,只靠單純的肉搏和體術,虎杖悠仁是絕對的怪物。

  有霧有看的頭皮發麻,仿佛虎杖少年的那一拳砸中的不是加茂憲紀的臉而是她的臉。

  「現在的DK學校都教這些了嗎?人均武鬥高手?」

  有霧有被嚇到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虎杖少年全力戰鬥的姿態,有種人格分裂突然大變樣的感覺。

  「悠仁,既然你能拖住他們,那我也能空出時間去做別的事。」

  虎杖悠仁:「我沒關系的,夫人!」

  嗚嗚,真是天使啊!

  太乖了!

  又能打還聽話的DK玩家她還能再擁有一個嗎?!

  有霧有繼續往石洞深處走,劇烈震動的山頭,讓有霧有仿佛站在滾筒洗衣機裡,越往深處,震動的越厲害。

  石洞的盡頭是另一個通道,有霧有盯著那個小小的宛如洗衣機異次元入口的黑洞陷入了沉默。

  有霧有:還能怎麼辦啊,當然爬!

  都走到這裡,回去也是被玩家們堵。

  她在四四方方的類似通風管道似的通道裡匍匐前進,涼颼颼的風從前方灌了進來,有霧有幾乎快睜不開眼睛。

  「魔方,你確定另一個丈夫玩家就在盡頭?」

  有霧有輕聲呢喃著,她知道六角魔方能聽到,但是她卻沒得到回應。

  「魔方?你該不會被聖杯壓著打沒能力幫我的忙了吧?」

  有霧有語氣裡充滿了「你居然這麼沒用」的失望。

  六角魔方:……

  風越吹越烈,幾乎跟刀子似的刮人,有霧有深深懷疑這條通道的盡頭八成是山頂,她幾乎嗅到了高海拔下霜雪的氣息。

  小島上大面積的翠綠宛如春日,環形的湖泊一側有座高聳入雲的山頭,山頭從半山腰往上是一片皚皚的白雪。

  氣候多變,有霧有忽然懷念起游戲最初時就算在冬天穿短袖,夏天穿十二單也毫無感覺的設定了。

  游戲自由度太高也有缺點。

  「到了。」

  六角魔方的聲音短促的出現在有霧有的腦海裡,沒等有霧有追問,晃動的通道終於承受不住聖杯和六角魔方的折騰,陡然崩裂。

  有霧有全身落空,在下墜的剎那,她連忙抓住一塊凸起的石頭。

  啊啊啊,石頭好滑,抓不住了!

  有霧有墜了下去。

  通道下方是一條75度的陡坡,有霧有從上方一直滾到最下方,無數個360度滾筒,滾的有霧有連自己都快不認識。

  垃圾聖杯!垃圾魔方!!

  啊呸!!

  「啊——」

  有霧有在陡坡的盡頭,直接撞上了另一個人,才勉強剎住不停下滾的趨勢。

  黑暗中,有霧有看不清他的臉,只隱約窺見他的銀發,他身上清新的猶如露水似的氣味。

  他被迫接受了一顆從天而降的人體/炮彈,下意識抱住有霧有,兩人在石洞裡又往後滾了幾圈,直至這位不知名的銀發少年一手抱著有霧有的腰,另一只手猛地扒住一側凸起的石塊,才堪堪止住這股慣性衝勁。

  她似乎聽到衣帛被撐裂的呲啦聲,近在咫尺,有霧有頭暈的想吐。

  但她仍舊隱忍著,支起最後一點力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型手電筒。

  「啪嗒」一聲,世界亮了。

  有霧有這才發現,她剛剛聽到的衣服撕裂聲的來源。

  少年陡然發力的右手手臂上的袖子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有霧有瞪大眼,大概從未見過有人暴起的肌肉會突然把衣服撐破。

  太……太……

  有霧有默默紅了臉。

  太色了。


第110章

  石洞一片黑暗中,唯有有霧有手中的電筒是唯一的光源,她握著小手電,照亮這片區域裡唯二的兩人。

  少年只靠一只手就支撐柱兩人的重量,他將有霧有緊緊勒在懷裡,單膝抵在石壁上,抱著她滾到一側平坦的地面。

  手電的光也因此明明滅滅,直至有霧有的腦殼和少年的下巴撞到一起,她還未說什麼,少年便暗啞著聲音開口:「對,不,起。」

  聽起來就像是甚少說話的青春期少年,嗓子沙啞缺乏鍛煉,充滿著奇怪的生澀感,卻又令聽的人莫名想順從他的言語。

  有霧有的耳朵瞬間就麻了。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雙耳,半邊身體也仿佛病毒蔓延似的酥酥麻麻無法抑制。

  她皺起了眉頭,濕潤的眸光小心翼翼的抬起,恰好和一雙寶石琉璃般的紫瞳對視。

  他冷靜的俯視著有霧有,銀色的短發投下交錯的光影,緊抿的唇角兩側生長著意味不明的紋路,像是某種宗教刻紋,透著詭譎的氣息。

  看起來很怪異。

  但有霧有的注意力卻無法專注在少年的怪異特點上。事實上,與少年貼貼的有霧有腦海裡除了膚淺又惡俗的羞恥念頭之外,再裝不下別的了。

  嗚嗚,原諒一個結婚七次但其實連初吻都還在的已婚少女吧!

  只有面對DK時,有霧有才能想起來自己還是個可愛的JK。

  被少年的身材秀到的有霧有遲遲沒說話,而抱著她的狗卷棘卻誤以為她是被嚇壞了。

  「你,還好,嗎?」

  有霧有眨了眨眼,雙手緊握在胸前,無助的哽咽:「我不好,我心心念念的想來小島上找我的丈夫,結果卻被卷入莫名的漩渦之中,還差點死掉。」

  細碎的嗚咽響在空曠的石洞內,黑發的美人泫然欲泣,完美的臉龐被白色的手電光反射的仿佛一塊通透散發著月光的玉石,今川友夏是有霧有所有美的特點無限放大的產物,不論是游戲裡,還是現實中,都難以找到和那張臉這具身體媲美的生物。

  那是足以令所有異性生物都心動的美景,但凡是個有點攻略之心的玩家都會想這時候當然是要去安慰她。

  但有霧有哭了半天,狗卷棘除了沉默的望著她,以及幫她擦眼淚之外,再沒別的反應。

  少年的手指和他俊美的外表不同,他粗糙的帶點薄繭的指腹倒是和他深藏不露的肌肉一樣,給人強大的安心感。

  有霧有的臉被精心嬌養著,只是被蹭了兩下居然開始微微泛紅。

  狗卷棘:……

  默默收回了手。

  好家伙,這回狗卷棘連擦眼淚這事也不干了,兩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有霧有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

  「你不問我問題嗎?」

  狗卷棘:「……」

  少年張了張嘴,慢吞吞道:「我知道,你是誰,你,也應該,知道我,是誰。」

  NPC怎麼可能會不認識丈夫玩家!

  有霧有在看到他時,就猜到他的身份。

  「你為什麼,會從上面,掉下來?」

  有霧有下意識抬頭,借著手電筒的光亮一條黑黢黢的通道直通上方,細碎的白色雪花從上方飄下來,一朵落進有霧有的眼睛裡。

  有霧有下意識歪過頭,這時候倒聽不到聖杯和六角魔方的動靜,可能他兩跑別的地方打架去了。

  「我是來找你的啊,但是我又不知道你具體在哪裡。」

  狗卷棘瞪圓了眼,「找我?」

  可能確實有點驚訝,這句話說的比之前的音調上升好多,同時有霧有也看清了少年說話時隱約可見的舌紋,漆黑又混沌。

  明明長著這麼一張可愛秀氣的臉,結果身上每一個屬性都截然相反嗎。

  有霧有:……

  要命了,好色啊!!

  「我和,其他同伴,走散了,這座小島,很奇怪,我在找,野人的,巢穴。」

  從根源解決問題。

  有霧有認真的聽他說話,「你好像很不擅長說長句子啊。」

  狗卷棘:……

  有霧有微笑道:「沒關系,多說就擅長了,在這裡,你隨便怎麼說都不會有限制。」

  狗卷棘瞳孔地震,被看穿了!

  有霧有莫名的很想逗逗他,畢竟這輪游戲結束後,回到她平凡普通的現實世界就再也遇不到這麼可愛又有魅力的男孩子了!

  只有在游戲世界才能釋放天性的有霧有:現實世界畢竟還要臉,但是游戲裡可以不要!

  有霧有上半身前傾,故意湊近狗卷棘的臉,焦糖色的眼瞳在光線的折射下仿佛堅硬的糖塊。

  「畢竟,是我今川友夏最心愛的男人啊,不了解你,怎麼可能呢。」

  太……太近了……

  狗卷棘雙手撐地,以相當被動的姿勢後仰,微妙的光線在他唇角的黑色紋路上走過,就像眼前的女人用那雙溢滿愛意和柔情的眼神肆無忌憚的冒犯他。

  陌生的,不知名的曖昧化作實質令人連呼吸都變的粘稠起來。

  少年的臉肉眼可見的爆紅,明明在體格上比有霧有還要強悍,但偏偏脾氣這麼軟。

  跟悠仁一樣。

  被美色迷了眼睛的有霧有還想再過分一點,但從他們的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爆炸聲,有霧有猛地想起來悠仁還在上面,萬一其他玩家也組團刷他怎麼辦?

  有霧有終於恢復了冷靜。

  狗卷棘也聽到了上方的動靜,。

  作為玩家,狗卷棘也收到了新的游戲任務,不難猜出上面的山洞內發生了什麼。

  「你在小島上的任務完成了嗎?」

  有霧有突然問道。

  狗卷棘點頭。

  「真厲害,你已經獲得第一關的寶箱了,等你離開游戲後寶箱會和你一起前往現實。」

  有霧有淺笑:「那你還想參加第二關嗎?參加第二關的話就必須離開這裡。」

  狗卷棘:「其他人?」

  狗卷少年很有同伴愛,完全不像是某個同樣白毛但背刺摯友毫不猶豫的變態呢。

  有霧有耐心解釋:「就看他們究竟能不能分辨得出來究竟哪條任務是真,哪條任務是假。」

  聖杯是個虛偽的家伙,即便玩家完成它的任務,也不會得到真正的寶箱。

  如果狗卷棘也相信聖杯的第二條任務,那麼剛才是他殺死有霧有最好的機會,可他沒有。

  完全沒辜負有霧有對他的初始好感!Nice!!

  狗卷棘明白有霧有話中的含義,神情凝重,很快意識到他們後接收到的游戲任務是陷阱。

  兩人決定一起離開石洞,前往上方。

  但原路已經被摧毀,他們不得不通過另一條野人的路離開這裡。

  石洞陡峭,視線可見範圍有限,有霧有一腳踩上一條軟中帶硬的東西,下意識晃著手電低頭看了眼。

  「唔啊!那什麼玩意兒!」

  一條野人胳膊在有霧有腳旁。

  一想到剛剛自己的腳底和它親密接觸了,有霧有就頭皮發麻。

  手電的光向遠處掃過去,越看越心驚,一具具累成小山的野人屍體,空氣中彌漫著腥臭味,有霧有不由得後退兩步。

  惡心。

  「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野人屍體?」

  有霧有環顧四周,發現這裡異常空曠,中央圍繞著一塊血色的祭台擺滿了蠟燭,很像先前幾個玩家被綁架的地方,但又有些不同。

  「野人的巢穴。」

  這次狗卷棘說話沒停頓。

  燭火跳躍在他眼底,顯現出他與方才可愛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的任務是野人的巢穴?

  有霧有再次看了眼堆成小山的野人,歪了歪腦袋,好猛啊。

  「乙骨學長,打的野人,比我多,但他和,其他同伴,在一起,你,你……」

  狗卷棘為如何稱呼眼前的人而發起了愁。

  他試探的喊道:「今川姐姐……」

  有霧有:……

  笑容逐漸消失。

  「今川夫人?」

  有霧有面無表情,內心因為狗卷棘的稱呼突然變的心如止水,腦海裡甚至還回響著佛音。

  「你再亂稱呼,我直接送你退游哦。」

  狗卷棘微微張開唇,卻只能呼出短促的氣音,黑色的蛇目紋在唇縫間若隱若現。

  許久沒說話而不擅長交談的狗卷棘只能默默的拉高了領子,遮住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們越往外走,震動的越厲害,在繞過最後一個拐角時,溫度驟降,迎面飛來的霜雪迷了有霧有的眼。

  她終於聽到那股震動來源是什麼。

  有霧有快步上前,躍出山洞口,雙腳深深陷進雪地裡,入目一片雪白,蒼白的天空下是同樣刺目的白色,狂風卷起白霜,有霧有蓬松的黑發上很快墜了一層雪。

  在這片白色鑄成的冰冷世界裡,還有不少人。

  她忠誠的保鏢傑森一襲黑衣手持一杆槍追著逃竄的玩家,子彈砰砰砰極具規律的響著,金色的彈殼散落在地,仿佛雪裡生長的金色的異類。

  槍聲在天地之間回蕩。

  溫熱的血滴在雪地裡猶如綻放的紅梅,一個接著一個的玩家倒下。

  傑森戴著黑色的皮手套,摸著他的槍像是在摸他的老伙計。

  八個玩家。

  傑森吹了吹冒著硝煙的槍口,如蛇般森綠的眼瞳冰冷至極。

  「想殺夫人,你們不配。」

  傑森將槍重新背在身後,一轉身,就看到踉蹌著在雪地裡跑向他的夫人,這片白色的世界裡,夫人的顏色分外清晰。

  「夫人,我……」

  有霧有跳起來狠狠打了他的腦殼。

  「有病啊!在雪山上打槍!你想和宮崎柊吾一樣被刷新重來是不是!」

  傑森摸著腦袋目露茫然。

  夫人嘴巴,在說什麼?

  傑森的世界一片寂靜,

  很快,他看到了有霧有身後的狗卷棘,下意識摸上自己的槍,然後又被有霧有打了腦殼。

  傑森:……

  好吧,雖然是個聾子,但他不是傻子,夫人對他的所作所為不是很高興。

  「你看到虎杖他們了嗎?」

  傑森依舊是一臉茫然。

  有霧有這才想起來,摸出手機給他打字。

  傑森:「沒遇見。」

  有霧有檢查了一番這八個玩家,有三個是有霧有先前在祭台那邊看到過的,和惠惠他們在一塊的玩家,其余幾個不認識,也沒見過,大概也不是什麼重要的玩家。

  有霧有:重要的玩家總是會活到最後,就跟主角必然有光環是一個道理。

  狗卷棘始終站在原地保持沉默,眼神跟隨著有霧有,時不時目露困惑。

  之前在山洞裡還能和有霧有聊天,但有外人在,連嘴巴都不露出來了,衣領高高豎起,與世隔絕的狀態。

  「我們得找到悠仁才行,雖然我定下的時間是24小時,但直覺告訴我,這群玩家大概連4個小時都等不了。」

  一群行動力超然的家伙們。

  八個玩家被傑森解決了,有霧有實在不忍心不告訴他,其實沒必要下殺手,聖杯巴不得這麼干。

  有霧有需要玩家給她當工具人,死八個少八個。

  但沒關系,自己養的保鏢。

  還是個殘疾人,那不得多幾分包容?

  聽覺障礙的傑森:??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8

第111章

  「地下有東西。」

  乙骨憂太制止所有人輕舉妄動,他半蹲下來,手掌貼於地面感受著震動。

  人心不穩的小團體因為乙骨憂太一句話而逐漸平靜下來,包括其他學校的臨時同伴。

  「無法聯系上其他人了。」

  京都府的學生們面面相覷,這次游戲參與進來的同學們人數比東京高專那邊的人要多出一倍。

  他們在進入野人的山洞之前分開兩波行動,通過進入游戲人物身份卡自帶的通訊器聯絡。

  但在十分鐘之前,聯絡器裡傳來一陣陣的滋滋聲,仿佛信號被干擾了,同學剛說了一句話便被迫切斷了聯系。

  他說:「我們遇到了奇怪的黑衣人。」

  黑衣人?

  被切斷通話後,大家聚在一起討論。

  「很有可能是上輪游戲中太宰先生曾經說過的黑衣的清道夫。」

  他們和武裝偵探社情報共享,知道這些消息不足為奇。

  一邊交談著一邊繼續尋找出口,野人的巢穴是他們在小島上的任務,每名玩家至少單獨殺死10名野人才算完成任務。

  逐漸適應了游戲之後,這個任務很快就被他們完成了。

  但也有個別優秀的玩家完全無視10名野人的死線,直接將這條路上的野人全部殺光為止。

  比如說乙骨憂太,若非來救他們,強大的乙骨學長不至於被野人抓到。

  一個獨孤求敗,比不上一群拖油瓶。

  同學們:好丟臉。

  「這座島很危險,我們最好盡快離開。」

  乙骨憂太冷靜道:「伏黑呢?」

  禪院真希:「他和東堂葵走另一條路了,如果想離開這裡,應該要先找到今川友夏吧。」

  她發布了寶箱任務,那麼第一關如何結束也該從她那裡得到答案。

  乙骨憂太沉默片刻,忽然道:「這個游戲不對勁。」

  「你們難道沒發現,這座島在震動嗎?有兩股奇怪的力量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戰鬥著。」

  京都府的同學困惑道:「根據恐怖游戲定律,完成一關任務後,副本地圖基本上都會損毀,我們以為這些震動都是正常的。」

  但如果跳出游戲這個死板設定呢?

  畢竟這個世界如此真實。

  禪院真希皺眉,忽然抓住了靈關一閃的線索,「武裝偵探社的人說過,游戲具有意識,而且它和NPC今川友夏是對立的,我們先前除了第一關任務之外,中途又接收到了另一條奇怪的游戲任務,假定游戲具有意識是存在的真實,那麼我們很有可能卷入了一場今川友夏和游戲之間的博弈。」

  一開始,除了有點偏激的禪院真依和不在狀態沒參與大集合的加茂憲紀三輪霞之外,其余玩家面對突如其來的第二個任務多了幾分審視和遲疑。

  倒不是未蔔先知發覺了游戲意識的分體真相,而是在已知的第七輪游戲中,他們需要衡量第一條任務和第二條任務的利益成果,畢竟今川友夏只給了他們24小時的時間。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很簡單的道理。

  「就算看在伏黑同學的份上,我們也不能去做第二條任務。」

  畢竟是同學的繼母,他們也不像殘酷的大人非得達成某個目的不可,學生們進入游戲的初衷更多是鍛煉和擴展能力。

  ——「如果能憑借自己青春靚麗的外形獲得今川友夏的喜愛,從而得到更多的游戲福利那就更好。」

  不知是哪個喪心病狂的變態前輩說過這種話,已經被他們完全忘記了呢!

  眾人:絕對會被伏黑同學在現實中追殺的!!

  孰輕孰重,懂?

  但如果兩條任務,前者是由今川友夏發布,後者是由游戲發布,那麼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玩家們並不知道聖杯和六角魔方的存在,能想像出游戲具有意識,NPC能夠覺醒這種可能已經是腦洞大開的想法。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游戲的目的很好猜,從殺死今川友夏的任務上就能看出來,是為了抹消已經覺醒自主意識的NPC今川友夏,那麼今川友夏的目的是什麼?

  直覺告訴他們,這個問題很重要,可他們對今川友夏的了解十分表面,一時無法破解。

  「不管怎麼想,先找到今川友夏離開小島吧。」

  晃動的山頭,小島似乎快要連根拔起,海潮急速下退,露出小島下面黑棕色的泥土。

  激戰中的聖杯和六角魔方,這個世界只有有霧有能看到這兩個家伙。

  有霧有:真的很不想承認認識這兩。

  有霧有站在風雪之巔,往下觀察著地勢,身後是傑森和狗卷棘。

  一個是聾子,聽不到所以也不說話,一個是不善言辭,所以干脆就不說話。

  有霧有:……

  唉,突然發現虎杖少年的好。

  心中剛念起那個朝氣蓬勃的元氣小哥,視線內果真出現了他的身影,他從山洞裡爬出來,吐了一口的血和雪混雜的粉色液體。

  隨後站直身體狗狗似的甩掉身上的雪,粉色的毛發和棕紅色的眼瞳在白色的世界裡特別顯眼。

  有霧有一眼就發現了他。

  「悠仁……」

  有霧有剛喊出聲就立即閉了嘴,在雪山上這麼大聲她是想和宮崎柊吾一樣刷新重來嗎?

  但聽覺敏銳的虎杖悠仁卻聽到了有霧有貓兒似的喊聲。

  他向上爬了一會兒,很快出現有霧有面前,高大的少年洋溢充斥著熱意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沾著白簇簇的雪花。

  有霧有也不自覺的彎了彎唇,「怎麼這麼高興?」

  虎杖悠仁本想穩重一點,但一看到夫人就立刻無法保持穩重了,迫不及待的炫耀自己的戰績。

  「我贏了!」

  有霧有眨了眨眼,終於露出詫異的神色來,「我……那,那我誇誇你?」

  虎杖悠仁雙眼亮晶晶的望著她。

  「你好棒啊,悠仁。」

  有霧有順從的舉起雙手拍了拍掌,粉頭發少年十分受用的笑的更加燦爛。

  場面一度十分溫馨。

  直至虎杖悠仁突然蹦出來一句:「他是夫人的第二個丈夫嗎?」

  有霧有鼓掌的手僵在半空,身後傳來狗卷紀困惑的「唔」聲。

  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虎杖悠仁能喊夫人,而他不能喊。

  狗卷棘幽幽道:「果然是因為老玩家嗎。」

  虎杖少年:「嗯??」

  「沒有稱呼留給我了。」

  白毛少年忽然凝重。

  有霧有:……

  為什麼這句話又不停頓了啊!!

  原來少年你是看情況發展說話就很順嗎!

  雪地裡,有霧有被冷風刺激的霜白的小臉莫名其妙的泛起一股熱意,不知道是因為兩個丈夫突然同框,還是因為虎杖少年臉不紅心不跳的接受了這個奇怪的設定,顯得這個游戲十分的破下限,有霧有有種被游戲連累了的羞恥感。

  嗚嗚嗚,都是游戲的錯!

  不過虎杖少年你的下限也很岌岌可危啊!!為什麼這麼平靜啊!!

  有霧有哈哈兩聲轉移話題,「我們先去岸邊吧,這裡好冷,真的不適合聊天。」

  他們剛走下一個小雪坡,雪山忽然從小幅度的震動變成連站也站不穩的程度。

  仿佛有個超大型電鑽在地底。

  有霧有臉色微變,體內六角魔方的力量時有時無,一陣波動下來,有霧有站不穩直接一頭栽進了雪堆裡。

  嘶——

  透心涼!!

  「夫人!」

  有霧有兩只手忽然被兩個人同時抓起來,她栽進雪堆裡很突然,被一左一右兩個少年從雪堆裡拽出來也很突然!

  一頭黑發瞬間變白,有霧有勉強站穩,瞪著傑森目光凶狠。

  你杵在那干什麼!

  傑森:對不起夫人,但是我的速度居然沒有這兩個孩子快,我也很疑惑……

  雪山快塌了,鬼知道聖杯和六角魔方又在干什麼。

  有霧有剛張嘴還沒說話,身側的狗卷棘低聲喃喃道:「它們快上來了。」

  有霧有呼吸滯澀,後知後覺從狗卷棘身上察覺到遲來的驚悚,他怎麼知道?他能看到?

  不,應該不是「看」到的。

  有霧有深吸一口氣,「今川家的救援飛機在岸邊,我們只能盡快趕過去,傑森,你的藍牙還有信號嗎?快聯系他們。」

  傑森:「信號微弱,可以發送定位,但是其他通訊器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連微弱的信號都不會有。」

  這種時候也要誇一波今川家的高科技。

  雪山震動,雪地松軟異常,有霧有走著走著一條腿陷進雪裡,虎杖悠仁直接抓起有霧有的胳膊擔在自己脖頸上,少年半蹲下來,雙手拖著有霧有的腿彎,往上一用勁,有霧有一晃,人已經趴在虎杖少年的背上了。

  「這樣走的快一。」

  有霧有:「可是……」

  「我力氣很大,完全沒問題的!」

  虎杖少年意味不明道:「還是說,夫人更喜歡狗卷同學背你?」

  被點名的狗卷棘點點頭,跑動時,細碎的白發掠過他漂亮的紫色眼睛,很認真的眼神,「我可以,她看起來很輕。」

  虎杖悠仁不說話了,只偏著頭奇怪的盯著他,幾人一直往前跑著,虎杖少年的速度確實很快,他在狗卷棘身上的目光一直到他們必須躍過一個裂開的山谷時,才收回視線。

  但虎杖和狗卷之間的氣氛突然的冷淡了下來。

  狗卷棘:「我可以跳過去。」

  虎杖悠仁沒回答,他直接用行動回答了狗卷棘。

  傑森緊隨其後,狗卷棘成為最後一個躍過去的人。

  幾乎是他們躍過去的下一秒,身後的雪山轟然倒塌,一條銀色的長蛇從山頂衝破桎梏,猶如蛟龍般在雲層中游動。

  一團奇怪的黑色能量團糾纏著它不放松,黑色的泥沼似的物體扭曲成一條條觸手纏繞在銀蛇的身上。

  六角魔方:我懷疑這招你是跟我學的!

  聖杯:黏黏糊糊的死章魚!

  六角魔方/聖杯:去死!!

  力量湧動間,游戲世界出現了一絲裂縫,原本嚴謹不容打破的游戲規則出現了漏洞。

  乙骨憂太等人從山洞裡跑出來,一抬頭便看到半空中壯觀的景像。

  沒等他們從驚愕中收集信息,雪崩了。

  如暴風般席卷而下,激起白色的霧氣,所過之處全部淹沒。

  玩家們根本來不及逃跑,所有人都被埋進冰冷的大雪裡。


第112章

  被大雪淹沒的剎那,有霧有暈了過去。

  可能過去了兩分鐘,十分鐘。

  意識從昏昏沉沉的黑暗中蘇醒,遲鈍的感知器官傳達給大腦的第一條訊息便是徹骨的寒冷,後背像是緊貼著一塊冰,衣服都濕透了。

  好冷……

  有霧有剛醒過來便開始控制不住的哆嗦。

  視線內一片昏暗,分不清究竟被埋在了哪裡。

  為什麼玩個游戲還要感知百分百?

  作為游戲女主角難道不該減免至少一半嗎!增強玩家的體驗不代表連NPC也要聯動吧!

  有霧有剛想活動活動僵硬的四肢,卻訝然發現自己似乎被一個人以保護的姿態圈在懷裡,對方溫熱的呼吸噴吐在有霧有的頭頂,他一個人頂著大片的雪,給有霧有空出一部分尚且安全的區域。

  她的前方是人的體溫,後面感覺到冷的是一塊石頭。

  有霧有蜷縮著身體,下巴抵著膝蓋,整個人團成一個球狀,身旁兩側是他的手臂,形成了穩固的三角形區域,有霧有才沒被雪灌入身體,不然更冷。

  她下意識拽了拽身前人的衣服,「是你嗎,悠仁?」

  少年悶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是我,夫人,你還好嗎?」

  有霧有下意識摸了摸被磕到的後腦勺,還是不說出來比較好,也許是剛被雪埋的時候,磕到了石頭。

  「我很好。」

  「嗯」

  虎杖少年不說話了,他的情況應該比有霧有要糟糕,這時候保持沉默才能節省體力,有霧有雖然有一肚子的疑問和擔憂,但此刻只能咽回肚子裡。

  有霧有抬手向上摸了摸,摸到虎杖幽仁被凍的涼如冰塊的臉,少年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柔軟的觸摸嚇了一跳。

  微微動了動,簇簇的雪花便從他的耳後落下來,墜到有霧有的臉上。

  有霧有:「嘶——好涼!」

  虎杖悠仁不動彈了。

  「夫人……」

  他的聲音貓兒似的細小,欲言又止。

  有霧有的手在少年的臉上輕輕蹭了蹭,借著自己的體溫給他捂捂。

  「兩個人取暖,總比一個人死撐著好,傑森已經給救援隊發送了定位,他們很快會過來的。」

  有霧有側了側臉,示意虎杖少年看她的耳朵上散發著微弱藍光的藍牙耳機。

  虎杖悠仁的神情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被夫人細軟的手微微拉扯蹭著,竟也慢慢的熱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羞的還是別的。

  雪崩的突然,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但今川家的救援隊效率很高,有霧有和虎杖悠仁的身體剛因為互相依偎著熱起來,頭頂便傳來鏟雪的聲音。

  黑暗的世界射進第一縷日光,有霧有緩緩松了口氣,再一看虎杖悠仁,少年幾乎快成了小雪人,嘴巴上是雪,眉毛上也是雪。

  但臉頰卻泛著微微的紅,呼吸蒸發出白霧,和有霧有對視時,靦腆的笑了笑。

  沒等有霧有的保鏢們伸手將她拉上去,虎杖悠仁便抱著有霧有離開這塊挖出來的雪洞,少年體力很好,和加茂憲紀他們打了一場,又背著她跑了一截路,被困在雪地裡,還有力氣把她抱出去。

  但他後背已經濕透了,幾乎麻木的毫無知覺,但真正的能獨當一面的男子漢是絕不會將自己的傷痛暴露在女孩子面前。

  所以當有霧有想讓虎杖悠仁先上直升飛機上取暖時,虎杖悠仁搖頭拒絕了。

  兩人一起將其他人從雪裡挖出來,先找到的是雪崩時距離他們最近的狗卷棘和傑森。

  其次是乙骨憂太他們。

  乙骨憂太一行人剛從雪裡出來,有霧有就迫不及待的問他們:「惠惠也和你們在一起嗎?」

  她的視線看向他們身後,從每一個被凍的蒼白的臉龐上掠過,但就是沒找到伏黑惠的身影。

  「伏黑同學沒和我們走一路。」

  有霧有愣了下,「沒在一起?那他和誰在一起?」

  「東堂葵。」

  有霧有:「……」

  一瞬間,洶湧的懊悔襲擊了有霧有毫不防備的心。

  腦海中惠惠在石洞的祭台邊上屢屢回頭望她時的眼神無限循環,那雙眼睛似乎在說:媽媽,你為什麼又不理我。

  黑發女人站在純白色的天地之間忽然被粘稠的沉默包裹,她一言不發,狂風夾雜著霜雪吹亂她的黑發,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一瞬的茫然。

  虎杖悠仁察覺到有霧有情緒的不對,他詢問救援隊:「還有其他地方沒搜嗎?」

  救援隊:「團體行動的話,會很容易搜救,找到一個基本上可以確定其他人都在周圍。」

  但走散了,就很難說了。

  「惠惠身體素質很好,他不會有事的。」

  眾人都看出來有霧有是在自我安慰。

  這時候的今川友夏終於摒棄一些顧慮,在眾多玩家面前露出了對伏黑惠的焦心和憐愛,和先前如同人偶般完美的出場不同,一向冷靜的臉上出現其他情緒,讓人相信她是活著的,有感情的。

  有霧有從物資箱裡翻出來兩條毛毯和熱水袋,這次她拒絕虎杖少年同行,身後只跟著傑森和兩個救援隊隊員,一起沒入風雪之中。

  禪院真希裹緊毛毯,自言自語道:「只有這種時候,我才相信她和伏黑惠之間的親情是真實的,誰去救他都不放心,唯有自己親自去找,這才是一個母親的心態。」

  「那她為什麼在祭台那邊裝不認識伏黑同學?」

  他們發現他們對今川友夏的了解實在是太膚淺了,她的行事准則,她的動機,她的魅力,都是一團謎。

  當玩家們認為她只是個無情的NPC機器時,她偶爾展現的人性的復雜和善意又將本就模糊混沌的真相覆蓋一層薄霧。

  更加看不透了。

  乙骨憂太將救援隊的熱水分發下去,今川友夏雖說是打著來救丈夫的旗號來到小島。

  但她准備了十分豐富的救援物資,嘴上說著誰都不關心只關注著丈夫,但其實內心也是個溫柔的人。

  黑發少年略有些動容,「大概是想保護伏黑同學。」

  如果今川友夏和游戲之間的對抗是真實的情報的話,那麼她選擇疏遠伏黑惠是正確的選擇。

  任何生物,一旦擁有了人性和情感,就等於同人類的伙伴了。

  學院派的少年玩家們還未被社會的黑暗鞭撻過,十幾年的人生中大概惡心的咒靈和家族的壓力就是最大的苦惱了吧。

  因而遇到一個有趣又向往自由的靈魂,所有人都不免的被觸動到。

  交換立場去換位思考,他們身處今川友夏的處境,或許無法在日復一日的虛假當中保持本心。

  只是稍微想一想,便覺得窒息。

  「第七輪游戲,在不妨礙立場的情況下,我會選擇協助今川友夏,大家呢?」

  這對於學生來說,是非常容易的是否題。

  「我可以。」

  「加我一個。」

  「沒問題啊,反正進入游戲只是為了鍛煉,家族也並未要求我必須要做到什麼程度,畢竟連五條悟和夏油傑那種變態都失敗了……」

  「附議。」

  「附議。」

  乙骨憂太的提議全員通過。

  「虎杖悠仁,關於第七輪游戲,你還有些情報要和我們共享嗎?」

  乙骨憂太聲音溫和,他似乎篤定虎杖悠仁有藏匿的情報,但卻一直沒揭穿他。

  畢竟,立場不同,在表現出信任和誠意之前,乙骨憂太也不會輕而易舉將重要之人的信息告訴別人。

  虎杖少年指了指狗卷棘:「他可以不聽嗎?」

  狗卷棘:??

  「木魚花!」

  瞧把孩子震驚的,連飯團詞彙都蹦出來了。

  乙骨憂太:「為什麼?」

  「因為這輪游戲出現了意外,夫人擁有兩個丈夫,某種程度上,我和這位同學是競爭關系。」

  虎杖少年毫不遮掩,直球打的所有人腦海一片空白。

  這話好像,也挺對?

  但哪裡怪怪的?

  「如果不行也沒關系,我沒有太大的要求,我可以共享一些已知的情報。

  但我不想說的,你們再問,我也不會說,總之最了解夫人的玩家只有我。」

  虎杖悠仁停頓片刻,「事實上,我很不喜歡用玩家這個詞來稱呼我自己,這樣顯得夫人仿佛虛假的存在一樣,但明明……」

  她如此鮮活。

  玩家們被迫聽了虎杖悠仁一番單獨的自我旁白,少年赤誠的情感燒的人心都要熱了起來。

  大家看向狗卷棘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了。

  「雖然但是,莫名感覺狗卷同學好像後來者居上是什麼喪心病狂的錯覺啊!」

  「果然因為虎杖悠仁是老玩家的緣故嗎?」

  莫名其妙被小三的狗卷棘此刻弱小可憐又無助。

  他們先下山,回到小島邊等待今川友夏和伏黑惠他們。

  大概會很久,他們是這麼想的,畢竟從雪崩中找到走散的兩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有霧有並沒有以他們想像中的方式去尋找伏黑惠,那種方法又傻又笨,一想到她可愛的惠惠要獨自一人被埋在冰冷的雪地裡,他可能會絕望的喊媽媽,可能無法得到回應。

  有霧有就被懊悔擊中了心髒,連呼吸都變的艱難起來。

  一時之間,她忘記了伏黑惠已經是十幾歲有擔當的少年,忘記伏黑惠玩家的身份,她腦海裡臆想的全部都是三四歲的小小惠,小手小腳被凍的青紫,肉團子被大雪淹沒,小小的人被廣闊的天地吞噬,閉上雙眼體溫冰涼的畫面。

  「不行,不行!」

  有霧有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無法控制自己不往糟糕的畫面去想,甚至她聽到呼呼的風聲,都覺得風裡夾雜著一聲一聲稚嫩的「媽媽」「媽媽救我」。

  她不該讓惠惠一個人行動的!!

  「如果他此刻就退游的話,那麼我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次和惠惠見面就這樣結束了?」

  有霧有腦海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站定在雪地裡,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個世界的風,雪,空氣,調動體內屬於六角魔方的力量,放大自己的感知。

  一瞬間,她的意識跳脫出軀殼,站在雲層中俯瞰整座小島。

  她的全身輕的仿佛一片天使的羽毛,她看到了不遠處聖杯和六角魔方之間的酣戰,這兩個垃圾鬥起來沒完沒了的,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菜雞互啄,有本事直接跑出去毀滅世界啊,在游戲裡怎麼杠最終受傷的只有夾在它們中間的有霧有。

  有霧有無視它們,在雪山上搜尋伏黑惠的生命像征,終於在一塊被風雪掩蓋的山洞口找到了他。


第113章

  伏黑惠和東堂葵兩個人完全沒有共同語言,之所以成為臨時隊友,不過是因為他們都想單獨行動,稍微順路而已,

  東堂葵是個雷厲風行的行動派,個人風格十分強烈,經常性無視隊友和大局企劃,是個完全按照自己脾性風格來行動的硬漢,關鍵是他自成一派,完全沒人能說服他。

  伏黑惠相對來說比較內斂,雖然偶爾是個吐槽役,但面對東堂葵這個家伙,真的多說一句話就會被對方拉到奇怪的馬裡亞海溝裡。

  干脆閉嘴吧。

  「伏黑惠,等離開這座小島,我們可以打一架!」

  啊,他沒說現在立刻原地就打一場已經是顧全大局的體現了。

  伏黑惠面無表情:「我不想和你打。」

  「為什麼?」

  「因為沒有意義。」

  「哈?你怎麼和乙骨憂太的回答一樣?不愧是同一個學校的嗎?」

  任憑東堂葵如何挑釁,伏黑惠油鹽不進,風吹不動,東堂葵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

  「那如果我去殺今川友夏,你會為了保護你媽媽,而和我打一場嗎?!」

  在游戲裡,乙骨憂太沒有弱點,但是伏黑惠有。

  伏黑惠的眼神瞬間變了,從沉默的狼狗變成了備戰狀態中的獵犬。

  東堂葵笑道:「第二條游戲任務,你也收到了吧。」

  殺死今川友夏。

  如果是東堂葵的話,他是真的能干出來這種事的,在游戲世界的死亡在現實中復活這個設定更是給戰鬥增加一些瘋狂。

  東堂葵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行,眼神中逐漸露出一絲雀躍。

  伏黑惠明白他是認真的。

  陡峭的石洞內,山體從剛才開始就在不明原因的晃動,兩人不約而同的停止前進,站在原地,明明暗暗的光影來自於石洞邊角那些長短不一的蠟燭,它們在伏黑惠的臉上跳躍,少年警惕的盯著對面的東堂葵。

  「你想和我打?可以,離開小島我就答應你,但是別妄想動她。」

  雖然在游戲裡今川友夏的權能很高,但游戲任務過於詭異,伏黑惠不確定。

  東堂葵大笑幾聲,「我忽然改變主意了。」

  伏黑惠皺眉。

  「我現在就要和你打。」

  東堂葵是個無賴,是個戰鬥瘋子,就像他喜歡高個子屁/股大的女人一樣,連喜好都這麼艷的男人,行事風格必然很直球。

  他說要現在就打,伏黑惠根本拗不過他。

  伏黑惠:我討厭和兄貴類型的人相處。

  在這條沒有岔路口的通道裡,兩人無可避免的交手了。

  直至山頭劇烈震動,風雪來臨,戰鬥上腦的東堂葵壓根沒察覺到外界的變化,但敏銳的伏黑惠卻還保留著理智和冷靜。

  「快塌了,我們先出去再說。」

  但等他們跑到石洞的出口處,才發現洞口被雪崩下來的雪塊堆的嚴嚴實實。

  徹底出不去了。

  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頭,石洞塌了。

  被壓在石洞口的伏黑惠:……

  被擠在石頭縫隙中的東堂葵:……

  一把雪一堆石頭,澆的人什麼衝動熱情都沒了,游戲世界教東堂葵做人,以後不要隨隨便便不看場合就邀人打架,是會遭天譴的。

  冰雪壓迫人的體溫,連血流速度都因為寒冷而逐漸放緩,冰碴子試圖穿透人的皮膚凍結紅色的血液,游戲世界的溫度和現實中一樣冷冽不近人情,伏黑惠試圖動了動四肢,發現石塊卡的很巧,完全沒有空隙可以活動。

  寒冷加上無法活動,他們穿的衣服沒有取暖的功能,在黑暗中數著時間,大概二十分鐘伏黑惠感到手指凍的微微發麻,視線之內,一片漆黑,呼吸中只有冰雪的冷氣和泥土的腥臭味。

  一開始還能聽到東堂葵的嘟囔聲,但後來也聽不到了,這種境地下,保持安靜封存體力才是最重要的。

  就這樣持續下去,很快就會退游了吧?

  這次降落小島上的玩家,第一關結束大概只剩下一小半。

  黑暗中,伏黑惠的思維逐漸發散,如果這次退游了,下次他能用綠色通行證進來嗎?

  不想用……

  用一次少一次。能無障礙的去見媽媽的機會就少一次。

  等到自己成長為像五條老師那樣叛逆也無人敢指導的成熟的大人,他會想辦法把媽媽從游戲世界裡救出來的。

  游戲裡無法使用咒力,也是很苦惱的一點。

  伏黑惠腦子裡思緒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了些。

  但如果連一句話都沒說,抱也沒抱過就離開了,心裡好像空蕩蕩的,風一吹都能從上頭吹到底部。

  伏黑惠簡單的人生裡,父親等同於不存在,他或許是愛兒子的。

  但伏黑惠感受到的寥寥無幾,他的印像中更多的是伏黑甚爾離開的背影,和獨自一人守在家裡的空曠。

  只有今川友夏,她的愛就像溫熱的太陽,她從不吝嗇這份直白且熱烈的感情,她給的痛快,沒有任何收斂,幾乎恨不得把伏黑惠泡在蜜糖罐子裡,那幾乎是支撐伏黑惠家庭缺失的童年裡唯一的熱光了。

  但如果連她也失去了,大概伏黑惠再也沒有別的可失去的東西了。

  還是想和她說幾句話再退游。

  伏黑惠被凍的連腦子似乎都有些遲鈍,但這個念頭卻無比清晰,他調整呼吸,准備先將擋在手邊的石塊推開。

  但他還沒動彈,沉重的身體上忽然一輕。將他死死壓住無法動彈的石堆肉眼可見的在移動。

  隨著鏟雪的聲音不斷放大,石堆被一個個搬離,伏黑惠的四肢逐漸能小幅度移動,他聽到了仿佛從天邊傳來的聲音。

  「惠惠?惠惠?」

  伏黑惠:……

  走馬燈嗎?

  伏黑惠著實愣住了,他還沒反應過來,上方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日光折射在雪上散發出的光亮,伏黑惠下意識眯起眼睛,但下一秒,整個人被一具柔軟但極為安心的懷抱抱住。

  抱著他的女人身上散發著好聞的馨香,黑色的長發糊住他半邊臉,女人在他耳邊不停的呢喃著:「惠惠,我可憐的惠惠……」

  一邊喃喃著,一邊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受傷,發現除了磕碰之外一切安好,立刻又抱住他不撒手。

  「媽媽?」

  這好像是自他長大之後,媽媽第三次抱他。

  媽媽好像特別憐愛受傷的惠惠?

  思想逐漸危險的伏黑惠立刻打住,他被有霧有緊緊箍在懷裡,緊到伏黑惠都快無法呼吸了。

  這就是久違的母愛嗎?

  忍,忍,忍住!

  直至伏黑惠憋到臉頰通紅,有霧有才猛然反應過來,「抱歉,我太擔心你了。」

  有霧有將毛毯披在伏黑惠身上,又往他手裡塞了只熱水袋。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單獨行動?你為什麼不跟大家一起走?你不知道這小島很危險嗎?」

  來自老母親的靈魂三連問。

  伏黑惠莫名頭皮一緊,終於也體會到了普通家庭調皮孩子被抓現行時的緊張感了。

  「我察覺到島上有奇怪的存在,想去查探。」

  被游戲六角魔方愛屋及烏的伏黑惠能察覺到的信息比其他玩家更多,但聖杯開始折騰的時候,伏黑惠就敏銳發覺了。

  有霧有順了順伏黑惠刺刺的黑發,「下次不要冒險了。」

  「嗯。」

  母子倆難得的溫情時刻,被東堂葵一句話打斷了。

  「能先把我拽出去再敘舊嗎?我可不想現在就退游。」

  有霧有捏了捏伏黑惠的小臉,感覺到少年的體溫在逐漸恢復正常,面對被埋在石堆下的東堂葵時,臉上的溫情消失殆盡,只余下冰冷的客套。

  「救援人員會救你出來的。」

  東堂葵:……

  面對伏黑惠就是春風般的和煦,留給東堂葵的只剩下寒冬凌冽,女人啊……

  「被凍傷的地方要塗藥膏,雖然很冷,但也不能立刻就熱起來,皮膚會不耐受的,慢慢來。」

  幾人回到岸邊,玩家們就聽今川友夏拉著伏黑惠一邊囑咐一邊上了私人飛機,那個冷臉小哥在今川友夏面前就像沒了刺的乖寶寶,不停的點頭,「嗯」,「好的」。

  諸如此類。

  同學們:……

  就,差別待遇很強烈。

  但是沒辦法啊,對方身份擺在那裡。

  「悠仁啊。」

  剛進私人飛機的有霧有忽然從機門邊探出身體,其他同學們也尋聲望了過來,突然被無數視線注視著的有霧有噎了一下。

  好可怕,仿佛在看什麼稀奇生物一樣,有霧有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明所以。

  她在人群中找到粉頭發少年,朝他招招手。

  「嗯,狗卷君也一起過來吧。」

  兩個少年進入了今川友夏的私人飛機,這回飛機艙門關閉,大概率是不可能再出來了。

  同學們陸續登上了其他的飛機,這次小島生存游戲中,通關成功的玩家只剩下一小半,一上飛機,不少同學就倒在座位上滿臉疲憊。

  十個野人對於乙骨憂太和禪院真希那種體術本就很變態的同學來說自然不算什麼,但對某些依賴於咒術和咒具的玩家就很不友好了。

  但這也是游戲規則的公平所在,壓制所有不公平的力量,全靠自己。

  「不過,在雪崩之前,你們看到雲層中的銀蛇了嗎?那是蛇?還是龍。」

  但是等他們從雪裡出來後,蛇又不見了。

  乙骨憂太將銀蛇的形態畫出來,遞給禪院真希。

  禪院真希:「好像是這副模樣,乙骨學長你也看到了?」

  乙骨憂太點頭,但是不確定的定論他也不會貿然說出口。

  「等離開游戲,去詢問校長看看。」

  機艙前方的液晶電視緩緩升起來,出現今川友夏那張溫柔微笑的臉。

  「諸位玩家,恭喜你們完成第一關任務,每一個人可獲得一個寶箱,游戲結束後可帶出游戲。」

  本來昏昏欲睡的玩家們立刻打起精神來。

  「接下來不需要擔心生命安全,直至到達今川宅之前,都是一段溫和且可以享受的旅程,飛機上配備了飲料和書籍,可以隨意翻閱。」

  顯示屏中,今川友夏神秘的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點需要注意,到達今川宅之後,就是第二關開始的信號,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玩家哦,這一點,希望你們清楚吧。」

  有霧有需要玩家們通關這個世界的每一條劇情,但是玩家們一旦抱團的話,就很容易重復一些劇情任務。

  比如說這次的小島野人任務。

  有霧有不確定城市內的玩家究竟有多少完成了第一關,面前的這群少年。

  和有霧有年齡相仿,比起肮髒又心思深沉的成年男人,有霧有更喜歡少年們的心思簡單純澈。

  「畢竟也一起相處了一段時間,算是共患難的伙伴了呢,如果想完成第二關的話,就站在我的陣營吧。

  只要你們保護好自己不會提前退游,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每個人都會有1-2個寶箱,老玩家獎勵翻倍。」

  老玩家……

  眾人無語。

  老玩家只有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吧!

  一個是你繼子,一個是你丈夫!怎麼看都是繞了一圈又回到自己口袋裡了啊!

  遲來的游戲提示在玩家們面前談起。

  【NPC今川友夏向玩家發出組隊邀請,是否加入今川友夏的陣營?】

  先前乙骨憂太和他們提過,因而這道選擇題做的十分簡單。

  但有霧有那邊接收到全員加入的信息後,著實十分驚訝。

  關閉通訊後,有霧有懷疑人生般捂著心口喃喃自語:「這屆玩家這麼好帶的嗎?一個個都是天使啊。」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上了凍傷膏,整個空間,只有狗卷棘還穿著上衣,有霧有猶豫了下,還是靠著狗卷棘坐的近些。

  狗卷棘:……

  白毛少年看了有霧有一眼。

  「你也凍傷了嗎?」

  狗卷棘搖頭,他拉下領口拉鏈,露出淺色的薄唇,和刻畫著黑色蛇目紋的唇角,「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好聽,為什麼語氣如此滯澀呢?

  有霧有想著便問出口了。

  「你聲音真好聽,為什麼不多說說呢?」

  狗卷棘:……

  少年默默紅了臉,本來拉下的拉鏈又再度拉了上去,紫色的眼瞳小動物似的盯著她,那雙眼裡閃過的情緒大概是有霧有整個少年時期都沒見過的純情的色彩。

  唔……

  有霧有忽然拉住狗卷棘的手,「你有名片嗎?我們交換名片怎麼樣?」

  大意!真的大意了!

  她最受不了純情少年的突然害羞了,簡直比貓薄荷還讓貓上頭!

  「媽媽!」

  伏黑惠忽然喊她一聲。

  好大兒的呼喚立即將老母親的心思喚了回來,有霧有擔憂道:「惠惠,哪裡不舒服?」

  伏黑惠詭異的沉默一秒,忽然看向已經拿著藥膏半天沒動彈的虎杖悠仁:「他有事找你!」

  伏黑惠:虎杖悠仁至少不是同學!

  守寡多年的媽媽突然看上自己的同學什麼的……不行!!

  有霧有歪著腦袋看向虎杖悠仁。

  「悠仁?」

  被伏黑惠無情推出來當出頭鳥的虎杖悠仁朝著有霧有攤開了掌心,有霧有的視線下移,少年掌心中靜靜躺著一支凍傷膏,已經用了一半,還剩下另一半鼓鼓的。

  「後背我塗不到,夫人幫我吧。」

  有霧有松了口氣,自然而然的接過藥膏,「當然可以啊!我還以為你哪裡不舒服呢,嚇到我了哦。」

  伏黑惠包括狗卷棘看向虎杖悠仁的眼神瞬間不對味了,完全沒想到你還擅長這種!

  虎杖悠仁完全沒有當著競爭對手和繼子的面出招的羞恥心,座椅上不方便塗藥,他干脆背對著有霧有,蹲坐在她面前,乖得很。

  因為悠仁是為了保護有霧有才被雪凍到的,所以有霧有塗的格外仔細緩慢,每一處都不放過。

  虎杖悠仁:……

  這有點自我折磨了。

  直至塗完,有霧有都有點困倦,虎杖悠仁卻直著眼,有點飄忽,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搭在膝蓋上的拳頭緊緊握著,全身緊繃的似乎放一根稻草都能刺激到他。

  有霧有調低了溫度,「是太熱了嗎?」

  虎杖悠仁的魂兒像是剛回來,僵硬的搖頭。「沒有。」

  「可是你出汗了。」

  虎杖悠仁:「……」

  少年吶吶的不說話,耳朵通紅。

  一側的伏黑惠眼神犀利語氣溫度驟降道:「媽媽別管他,他上火了。」

  有霧有似懂非懂,「哦。」

  但有霧有還是將暖氣調低,給三個少年發了厚毯子,如果冷了就蓋上,熱了就不蓋。

  她還是很貼心噠!

  唯獨伏黑惠,他覺得熱,剛想踢開被子,立刻就被有霧有制止,美貌的母親笑容慈愛:「你熱嗎?」

  伏黑惠遲疑道:「我,可能熱。」

  有霧有微笑:「不,你不熱,你冷,快點把被子蓋好!」

  伏黑惠迅速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寶寶。

  媽媽的愛,如此沉重,讓人流汗。

  但疲憊的伏黑惠仍舊在火爐般的毯子裡睡著了,醒來時,不知過了多久,他已經不在飛機上,頭頂藍色的天花板和造型可愛的吊燈。

  伏黑惠下意識掀開被子,環顧四周,是他在今川宅的房間,布置裝飾還跟以前一樣,唯一不一樣就是兒童床換成了大人睡的單人床。

  牆角堆滿了玩偶和積木,仿佛那位溫柔的女性耐心的陪著他堆積木的畫面發生在昨日。

  讓人懷念。

  有霧有沉浸在童年時光裡。

  直至僕人敲了敲他的門。

  「少爺,您醒了?夫人說,您醒了就去餐廳找她,她親手為您熬了濃香的鯽魚湯。」

  伏黑惠有點恍惚,「哦,好,我現在就去。」

  餐廳裡,有霧有單手托腮坐在伏黑惠的對面,看著長大後的惠惠一口一口的吃著他做的食物,內心無比平靜。

  空曠的餐廳內,只有勺子碰到餐具的聲音。

  「上次都沒機會做給你吃。」

  有霧有嘆息:「都怪惠惠出現的太晚了。」

  恰好在東京最混亂的時候,她實在沒有精力和時間去呵護他。

  伏黑惠喝了一口鮮香的魚湯,心肺都被暖了起來。

  「那我下次早早的就過來。」

  下次?

  有霧有笑容淺淡,沒有下次了。

  所以趁著這一輪,有霧有要好好疼愛他。


第114章

  如果伏黑惠離開游戲,有人問他你對這個游戲印像最深的是什麼?

  在第七輪游戲之前,他會果斷的回答:媽媽。

  但第七輪游戲之後,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了……雞,鴨,鵝,羊,牛,蝦,海參,海蝸牛,章魚,海膽,一切海洋裡長的玩意兒。

  不知是哪個人在媽媽耳邊說過鮑魚也很補,本就不是日本主流食物的鮑魚愣是被今川友夏從中國香港搜羅了幾十斤空運過來。

  當伏黑惠站在廚房門口,神情空白的盯著一整個廚房的海產品時,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但當美貌又慈祥的媽媽圍著圍裙,滿懷憐愛的笑容,親昵的撫摸著他的臉,問他:「喜不喜歡媽媽親手做的海鮮吖?」

  伏黑惠只能回答:「喜歡。」

  除了喜歡,根本沒有第二個回答。

  不喜歡,媽媽會傷心,而惠惠看不得媽媽傷心,所以只能喜歡。

  但所幸,媽媽還懂得什麼叫做「孩子的選擇權」,單吃一種東西也會吃膩的,她貼心的制作了一份詳細的菜單遞給伏黑惠。

  伏黑惠松了口氣,但事實證明在缺少家庭氛圍成長下的惠惠,根本太單純,無法理解所謂媽媽的「選擇權」,根本就是變相的霸道。

  在多達48個菜名裡,伏黑惠只看到了一樣他還算熟悉的食物:炭烤羊排。

  為什麼還有東京烤鴨配魚子醬,24小時慢燉老母雞又是什麼?小牛裡脊,海膽蒸蛋?鮑魚海參養生粥,生切章魚??

  伏黑惠:……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媽媽……」

  他慈祥的媽媽身上幾乎散發著神聖的母性光輝,她憐愛的rua著他的頭發,將伏黑惠嘴裡的話憋了回去。

  「媽媽,辛苦了。」

  有霧有:「那今天吃什麼呢?你自己選擇吧!」

  將選擇權交給了惠惠,伏黑惠花費了十分鐘選擇了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的食物。

  「啊,惠惠居然喜歡吃生魚片?那正好,早上剛運過來一條三文魚。」

  有霧有拿到菜單立刻轉身投身廚房,廚房擅長切三文魚的廚師剛擼起袖子,立刻就被有霧有擠到一邊。

  「只是切切魚片而已!我可以的!」

  廚師:「您真的可以嗎?」

  有霧有干勁滿滿:「當然!!」

  伏黑惠: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無法拒絕,伏黑惠坐在餐桌前,想著,生魚片很簡單,不需要用油,也不需要調料,他不想媽媽太幸苦,女孩子經常接觸油煙會變老的。

  但媽媽好像一直沒有變化。

  從第一次開始到現在,她一直沒變。

  不論是外表,還是心。

  有霧有很擅長廚藝,得功於現實世界她有個廚藝優秀的母親,耳濡目染之下,有霧有也會燒的一手好菜。

  她有點可惜伏黑惠點了個生魚片,完全無法將她絕贊的廚藝發揮出來。

  但沒關系,下次也許就能點到了呢!

  有霧有一邊發散思維,一邊將魚片切好,最後將生魚片擺盤,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雖然簡單,但也很考驗耐心嘛。

  現在就剩下搬上桌了!

  高大的廚師長想過來幫忙,被有霧有拒絕了。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黑衣保鏢也想過來搭把手,也被有霧有拒絕了。

  聽到動靜的伏黑惠下意識想起身幫忙,剛站起來,就感覺到頭頂有一大片黑色的陰影掠過去。

  「咚——」

  這是托盤放到餐桌上的聲音,

  伏黑惠嚇的立刻後退一步。

  下一秒肩膀被一雙溫柔的手按了下去,「坐下來吃吧,一條魚呢,很新鮮的。」

  伏黑惠:……

  「是感動到不知道怎麼下筷了嗎?」

  雖然是已婚少女第一次當媽媽,但如果將這個比自己還高的少年幻想成三四歲的惠惠團團子,那麼接受度就很高了!

  沒關系!畢竟是母愛的絕唱!!親密一點也沒關系!

  有霧有那筷子夾起一片魚片放到伏黑惠嘴邊,厚厚的魚片散發著誘人的色澤,仿佛一塊加厚版的年糕。

  這不是魚片,是魚塊。)

  「媽媽,我自己來吧。」

  伏黑惠表情空茫的拿起筷子。

  不遠處的廚師長露出了憐憫的眼神。

  這條魚大概是伏黑惠今天一天的食物了。

  他下次大概再也不想吃三文魚了吧。

  有霧有沉迷養娃無法自拔,從未發現養崽的生活如此快樂!

  伏黑惠被母愛煎熬著,另一邊,其他玩家也被今川友夏的慷慨震驚了。

  今川宅到底多有錢?

  被安排入住在今川宅客房的玩家們這兩天真切體會了一把真正的富豪生活的冰山一角。

  吃飯有僕人布菜,衣服由高級私人裁縫量身定制,喝的茶葉足足占據了一整面的牆壁,不喜歡喝茶,喝咖啡奶茶也沒關系,廚房的廚師們每一個都是有各自擅長領域的高手,不論是英國紅茶還是美國咖啡,法國的巧克力,中國的川菜,應有盡有。

  沐浴時會有可愛的僕人小姐姐幫你按摩紓解第一關留下來的疲憊。

  但雖然可愛,如果動手動腳的話,很可能會被僕人小姐姐微笑著一頭按進水裡冷靜哦。

  每兩個玩家住一間客房,空閑時間在娛樂區域打網球,高爾夫,游泳,桌球,花房賞花,畫室畫畫,KTV私人影院也可以滿足。

  才兩天而已,玩家們已經完全樂不思蜀,整個人都酥掉了呢。

  「加茂他們離開游戲實在是太可惜了,雖然是大家族,但這種程度的享受也很少有吧。」

  「誒……說起來,三輪我可以理解,但是加茂和真希,不可能的吧?虎杖悠仁只是個普通的DK而已。」

  「誰知道呢,游戲並沒有提示,但就算他們活下來沒有退游也很難將游戲進行下去吧,今川夫人說過,通關第一關的只有我們。」

  「話說,為什麼沒看到乙骨憂太和禪院真希?」

  來到今川宅後,這兩人幾乎不見人影。

  學校的任務主旨是鍛煉,可以將游戲當作是一次集訓,那群老頭子明明已經半只腳踏進了棺材裡,卻對今川友夏的審美癖好研究的明明白白。

  用少年組麻痹有霧有的心,主要戰鬥力全在成年,這次他們下了大手筆,不過這都是後話。

  現在嘛……

  昏暗的房間內,銀色的觸手長蟲般在六角魔方的本體周圍旋繞穿插,仿佛太陽的日冕環,和它震撼人心的魅力和溫和緩慢的流動速度截然相反的是它所在的房間內如同冰窖般寒冷。

  如置身深海。

  銀色的光點落在黑發少年如黑夜般靜默的眼底,他的氣質很矛盾,給人溫和卻陰郁的第一感覺。

  想找今川友夏有話要談卻誤入一間一看就很不得了的房間裡。

  很失禮的想轉身離開,但腳底像生根似的無法移動。

  內心和軀干似乎分成了兩個思想。

  直覺告訴乙骨憂太立刻馬上離開這裡!

  但軀干卻被麻痹了無法驅動,強烈的分割感襲擊了乙骨憂太,幾乎讓他分不清自我和虛幻。

  真危險。

  它是游戲的意識嗎?

  乙骨憂太以為自己無意中走到了「主機房」,他冷靜的想,這種時候要直接退游嗎?

  雖然按照恐怖游戲的發展,這種設定很可能會觸發隱藏副本。

  它安靜的自我運轉著,在那塊復古又沉重的龐大木架上,襯托著一個奇異的生物。

  它表面噴吐環繞的觸手仿佛是活著般扭曲蠕動,看久了,自己的意識仿佛投身於微觀世界近距離觀察它的美。

  身後的開門聲打斷了乙骨憂太的「沉浸式自殺」。

  他的靈魂得以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才發現自己居然四肢冰冷僵硬,後知後覺散發出敵意。

  以至於看向來人時,黑色的視線中褪去了先前的平和,而變得異常鋒利審視。

  有霧有站在門口,身後暈黃色的走廊的燈光照射進來,她的出現驅散了房間內不正常的寒意,溫度恢復。

  「聽管家女士說,你在找我?」

  有霧有:「看來你走錯地方了,你看到什麼了嗎?」

  她一回到今川宅,像變了一個人,黑色的長發被保養的每一根發絲都透著光澤,黑色的絨面長裙一直垂墜到腳面。

  她的頭發是黑的,衣服是黑的,唇瓣是血一樣的純紅,唯獨皮膚,在燈光下像玉石一樣白到泛光。

  總之,不像真人。

  毫無在小島上的真實。

  仿佛進入了某個結界。

  乙骨憂太下意識想到這間房間裡另一個活著的生物,那塊奇怪的銀色魔方。

  「沒開燈,什麼都沒看到,夫人為什麼要這麼問我?」

  因為惠惠,有霧有對所有黑頭發的少年天生抱有好感,她像是耐心十足的向導解釋道:「這間屋子鬧鬼,你第一次來這裡肯定不知道,既然找我有事,就跟我來書房吧。」

  「不,沒事了。」

  乙骨憂太改變了想法。

  少年臉上的審視和困惑無法掩飾,但他選擇什麼都不問,也什麼都不說,他和惠惠悠仁都不一樣,明明同樣是少年,卻有種成年人的寂寞和思維。

  這讓有霧有一瞬間以為,她是在和一個成熟的大人在對話。

  乙骨憂太和她擦肩而過,直至他消失在這條走廊的盡頭,六角魔方才嗤笑著開口:「他在說謊,他看到我了。」

  有霧有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她關上房門,走到六角魔方面前興師問罪:「你到底對他做什麼了,怎麼突然由友好變成中立了啊!」

  六角魔方低沉的笑聲充滿惡劣:「稍微勾走了他一縷意識,真有趣的少年,我看到了一些令我感興趣的記憶,簡直就是一部純愛倫理恐怖戰鬥懸疑權謀熱血劇,我想安利給你。」

  有霧有心頭的小火苗蹭的一下燒了起來,乙骨憂太眼中不似真人的夫人瞬間炸毛:「我沒有如此喪心病狂的愛好!下次你也不准有!被我發現!我就直接投誠聖杯!你我玩完!!」

  六角魔方:……

  銀色的觸手僵了半天,最後給有霧有比了個可憐的小愛心。

  像極了想和好基友分享海淘來的色色的片子,結果對方居然是紀檢委,於是180度旋轉突然掏出了社會主義教科書一樣。

  「那下次我收斂點。」

  「呵呵?下次?我好不容易刷的陣營隊友,你就這樣給我作沒了?!」

  六角魔方:……

  「不然你以為我休眠那麼多年,有時候還沒法聯網,我的1280G的庫存是怎麼收集的?」

  有霧有:「……」

  六角魔方:漏嘴了。

  原來還是慣犯!!

  有霧有眼前一黑。

  乙骨憂太因為六角魔方變成中立,以有霧有的觀察,黑發少年在那群少年玩家當中的話語權很高。

  如果他將六角魔方的信息傳達給其他人,制造恐懼的話,等成年組到齊開始第二關,他們幾乎是功虧一簣。

  一盤散沙。

  「最重要的是,因為聖杯和六角魔方的戰鬥,導致世界出現了BUG,他們可以看到一些本不該看到的東西。」

  「但是我不想在游戲結束之前讓任何事成為他們通關的絆腳石。」

  「所以,必須要發生另一件重要的事,完全將六角魔方從乙骨憂太的事項中壓下去。」

  在第二關開始之前,有霧有必須要維/穩今川宅的局面才行。

  有霧有坐在書房裡,頭靠在軟椅上,一側開啟的窗戶外頭是管理良好的庭院,從小島上回來的少年們已經完全熟悉了這棟充滿歷史氣息的宅院,他們開始學會欣賞宅院裡的花草和建築。

  也有部分玩家在觀察宅院記下筆記。

  有霧有從未阻止他們。

  但顯然,他們的快樂就快要結束了。

  有霧有隨手翻了翻書桌上的資料,「這是什麼?」

  神谷綾:「我和宮崎已經將所有人的資料全部收集統計在冊,包括他們的進度和現狀。」

  「嗯……我看看。」

  白花花的紙頁在有霧有眼前掠過,心中一個想法因此而生。

  「最近剛完成個人任務的玩家是……伏黑甚爾?!」

  有霧有挑眉,念到這個名字時聲音拔高,「他沒死嗎?」

  沒死?沒死那不好好帶孩子,讓惠惠跟著五條悟學壞?!他去干什麼了?!

  有霧有登時精神了,修長的手指瘋狂的戳著資料上伏黑甚爾的照片,修建圓潤的指甲直接將A4紙戳出一個洞。

  「他!就他了!把他帶過來!」

  夫人仿佛受刺激了似的,在書房裡繞了好幾個來回,深呼吸幾個循環,才勉強冷靜下來。

  最初以為夫人是看上了這個肌肉男的神谷綾又PASS掉這個想法,這不像是一見鐘情,像是久別重逢要殺人。

  神谷綾拿起平板,簡單操作了兩下,微笑道:「我會聯系伏黑甚爾的上司,讓他安排這件事,他無法拒絕,夫人,還有其他吩咐嗎?」

  有霧有單手扶著窗框,背影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干勁。

  「我得想想……」

  「需要准備刑具嗎?」

  「額,那不用。」

  「那藥劑呢?我們武器庫新備了一批藥。」

  「神谷,你別說了。」

  神谷綾肉眼可憐的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來。

  作為夫人忠誠的狗,她沒必要深入了解夫人每一項行動的目的,她只需要完美執行夫人的命令,僅此而已。


第115章

  勵志的從工地搬磚的小工進階到公司老總身邊西裝革履的黑衣保鏢,伏黑甚爾只花了一周的時間。

  雖然經常當小白臉吃青春飯(?),但甚爾也很擅長做苦力。

  或者說,再亂再髒的事情他也不會皺一點眉頭,這種程度的考驗比起禪院家那頭黑暗的枯井,更像是桃源仙境。

  上任打手的第6天,他的現任老板語重心長的約談了他。

  第一句話就是:「我要辭退你。」

  伏黑甚爾挑眉,盯著他不說話。

  老板莫名感到壓力,於是他迅速的說出了第二句話:「但是今川家要雇用你,我並不是想辭退你,而是不得不將優秀的員工引薦到待遇更優渥的崗位上去,這是今川夫人的秘書神谷綾的聯系方式,她會告訴你新的工作任務。」

  打手這個身份很適合他,看一眼就能讓小兒夜啼的凶狠長相,和東堂葵有的一拼的肌肉,斯文人穿的西裝,板板正正的包裹著他,卻也讓人聯想不到辦公室的職員,更像是某種□□的衣冠禽獸之類。

  總之跟好人無關。

  但他一旦身處某個職位上,便會做好本職工作,這一點倒還蠻負責,除了身為父親但卻不教養兒子這一點不負責任之外,他其他的事干的都很不錯。

  他接受了這個調任,並理所當然的向他的前上司攤開手,「工資。」

  前老板大方的將一個月的工資付給他。

  伏黑甚爾收起工資,繼續攤開手。

  老板:「??」

  伏黑甚爾眯起眼睛,「我的寶箱呢?」

  老板一臉茫然。「什麼寶箱?」

  「不然老子為什麼第三次參加這個無聊的游戲?寶物啊,勉強算是我的愛好之一吧。」

  今川友夏委托第六輪玩家對老玩家的號召也是一個原因。

  想到那個漂亮又賢惠還很會養崽子的女人,伏黑甚爾很有耐心的重復一遍。

  「把寶物給我。」

  見伏黑甚爾掠奪的目光盯住了他的保險櫃,老板臉色鐵青,「保安來人!搶劫啊!!」

  數名曾經的同事湧入辦公室內,對他豎起了警棍,但眾所周知,伏黑甚爾的體術在這個世界就是個BUG。

  人會在意反抗的螞蟻嗎?

  伏黑甚爾看他們大概就像人類看螞蟻,一只手就能將弱小的NPC全部碾死。

  善心憐憫?他沒有這種東西。

  更何況,連人都不是,就別提什麼生的意志了。

  這個世界,除了今川友夏,所有人都只是一灘虛無的肉塊而已。

  或許肉塊和肉塊之間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伏黑甚爾記得那個叫神谷的女人被他殺死一百多次後仍舊頑強的原地復活,但一些連名字都沒有的NPC,似乎沒有學習到神谷綾的技能。

  伏黑甚爾無趣的清理了曾經的同事們和前任老板,暴力拆開了保險箱,卻並沒有發現他的任務獎勵。

  此時的甚爾終於從他灰暗的童年記憶裡將關於游戲設定的部分記憶挖出來。

  完成任務要回原點找任務發布者獲取獎勵和經驗值……甚爾恍然大悟。

  「果然還是要找漂亮前妻。」

  嗯,順便去看看兒子吧!

  擅長干黑事的伏黑甚爾完全沒意識到他的行為在個人劇情中是違規的。

  等他知道時,因為違規執行劇情游戲程序自動強制性的空間轉換,將伏黑甚爾瞬移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恭喜玩家伏黑甚爾觸發隱藏CG:鐵窗淚】

  伏黑甚爾:……

  他蹲在地上,高大的男人像個茫然的孩子一樣露出了對世界困惑的眼神。

  看守所的警員不耐煩的敲了敲門。

  「喂,伏黑甚爾!你到底有沒有親屬可以給你繳納保釋金?!」

  【你有兩個選擇:聯系今川友夏,或是,原地退游。】

  黑暗中的男人晃了晃手腕上的銀色鐐銬,忽然笑出了聲。

  有霧有是在警局見到的伏黑甚爾,她繳納了保釋金後,雙手抱臂面無表情的站在金屬柵欄面前,隔著一道鎖門,注視著蹲在裡面的黑發男人。

  她冰冷又挑剔的審視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露骨又直白。

  和伏黑甚爾蹲在一間的朋友還羨慕道:「你老婆速度真快,這就來保釋你了。」

  伏黑甚爾被解開手銬,順了順有些毛躁躁的黑發,他發現有霧有還在注視著他,於是上前一步彎腰更貼近她方便她看的更仔細。

  有霧有果斷後仰。

  「請和我保持距離。」

  伏黑甚爾笑道:「是你一直在看我。」

  有霧有冷笑:「我只是在想,幸好惠惠除了頭發像你之外,別的地方和你完全不一樣。」

  有霧有能接受少年版的惠惠很大原因在於他幾乎沒有叛逆期,惠惠完美避開了伏黑甚爾的缺點。

  伏黑甚爾低垂著眼簾,攬著有霧有的肩膀往外走。

  「他的黑發像他媽媽,我說的是親生的那一個。」

  有霧有雖然很看不上伏黑甚爾過於粗曠的行事和性格,但看在共同語言是惠惠的份上,並沒有再拒絕他的靠近。

  但很快有霧有就後悔了,伏黑甚爾丟棄了他的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他嫌熱扯了扯領口,可能用力過大,扣子崩壞了兩顆,一顆巧合的打在了有霧有的下頜上,很快泛起了粉色的印子。

  有霧有不快的皺起了眉頭,「很熱嗎?那你單獨坐一輛車吧,我會讓司機把冷氣開到最低。」凍死你。

  有霧有嘴裡嘟囔著,剛上車,另一側車門開了,伏黑甚爾很不要臉的擠了上來,他身架很大,瞬間將空間變的逼仄又難耐。

  他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張神谷綾的名片,「我不想和她交流,有什麼事我們直接聯系不是更好?」

  有霧有:「……」

  這就是她很不喜歡和成年組打交道的原因,成熟的大人總有各種各樣的辦法來應付有霧有的拒絕和NO。

  但對付純情的少年,有霧有只需要一個婉拒,對方就能臉紅羞惱的道歉。

  唉,果然臉皮跟年齡一樣在增長啊。

  這樣的話,利用他有霧有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呢。

  「你完成了第一關個人劇情,通關寶箱等你離開游戲後統一發送。」

  伏黑甚爾在車裡的小冰箱裡翻起了食物,找到一塊三明治,拆開盒子便大口吃了起來。

  「有喝的嗎?」

  有霧有:「只有水,沒有飲料,在下面的小抽屜裡。」

  伏黑甚爾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下半瓶水,神色如常,看的有霧有喉嚨猛地一動。

  真的完全不拘禮呢。

  為什麼不把他的胃口也遺傳給惠惠呢?

  他今天早餐吃的好少,才一碗鮑魚海參粥而已,剩那麼大一鍋,有霧有又喝不完,只能贈送給其他貪嘴的玩家們。

  有霧有升起了車窗的黑色簾子,車內光線頓時昏暗。

  「既然你完成了第一關任務且沒有退游,現在有第二關的劇情,你要接受嗎?」

  伏黑甚爾:「等我吃完再說。」

  有霧有手指敲擊著扶手,皺眉盯著身側的男人。

  伏黑甚爾好像很餓的樣子。

  明明在工地上一天就吃兩頓飯,成為老板的打手後雖然待遇上升了,但也沒有聚眾和同事一起吃盒飯的習慣。

  NPC們都快以為伏黑甚爾對食物沒有那種世俗的興趣,結果居然只對今川友夏的飯感興趣是嗎?

  「盒飯太難吃了。」

  伏黑甚爾如此解釋著。

  廚子NPC最近上班大概沒帶味覺插件吧。

  等他填飽了肚子,有霧有也沒了脾氣。

  「我要搞清楚一件事。」

  伏黑甚爾大爺似的靠在座背上,比起有霧有,他更像是這輛車的主人,黑色的短發下,凌厲且如狂野的野獸般的長相,從眼神就能窺見出這人是頭永遠也不會被束縛住的怪物。

  伏黑甚爾:但如果用女人和金錢束縛我的話,我可以。

  有霧有避開伏黑甚爾的視線,冷淡道:「在我能回答的範圍之內,我不會說謊。」

  伏黑甚爾:「你可以更改以及掌控游戲任務的內容,對麼。」

  ……一出口就是老陰謀人了。

  明明他根本沒怎麼和有霧有相處。

  「第二關是你為我設定的獨一無二的劇情,還是所有人都參與?」

  伏黑甚爾盯著前妻的側臉,平靜的分析著:「我和其他玩家的進度被你完全掌控在手中,我剛完成個人劇情線,你就出現了。」

  有霧有不由得打斷他:「是你打電話給我要我保釋你。」

  伏黑甚爾毫無被打斷的滯澀,笑道:「不,是游戲讓我打給你,但我很懷疑,游戲和你究竟是兩個人,還是綁在一起的共同體,它的意志等同於你的意志嗎?」

  泡沫劇難道沒教會玩家們,在BOSS面前不要說太多揭老底的話嗎?

  伏黑甚爾大概不懂,他向來都是成為擊敗BOSS的那種人。

  如果說,在第七輪之前,被玩家這樣近距離的剖析,有霧有大概率表面鎮定內心慌的一匹。

  但在終結之第七輪,有霧有可以一臉淡定的面對任何事,她大概就是越緊張越冷靜的類型。

  作出反應會更快的那種。

  「真抱歉,我之前居然以為你是個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小白臉,其實你還是有可取之處的,畢竟是惠惠的生身父親。」

  有霧有整個人放松下來,肩膀微微向下聳了聳,她今日穿了白色的襯衫和陀色的垂墜感一絕的長褲,黑色長發化作慵懶的線條勾勒她的身形,微微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潔白的皓腕,纖細柔軟,散發著脆弱肉/體的溫熱芬芳。

  當她背靠在柔軟的座背上。一瞬間,她的氣質和伏黑甚爾的氣場奇妙的對抗,黑發的夫人嘆息了一聲。

  伏黑甚爾居然在瞬間脊背發麻,那股麻意從後腦勺一直竄到尾椎骨。

  除了今川友夏的魅力之外,造成伏黑甚爾這一反應的還有他從今川友夏身上突兀的感受到的危險。

  「但那又怎樣呢,你以為你說出這些,就能挖掘出我的一切嗎?你的目的是什麼?要求是什麼,你對我又抱有怎樣的看法和興趣……我全都不想去深入了解。」

  男人的手在試圖扼住有霧有喉嚨的瞬間就被一股不知名的無法反抗的力量扭斷,清脆的骨骼哢嚓聲,以一種扭曲的絕不可能的姿勢被釘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同樣。

  伏黑甚爾的體術就算是五條悟在沒有咒力和咒術作弊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做到像此刻這樣可怕的地步,他甚至根本毫無反抗的機會。

  來自世界的力量籠罩著他身側的這個美麗又好似多愁善感的女人,她的眼睛裡藏著夜空裡最美的星星,她垂眸望著你時,總給人一種深愛著你的錯覺。

  她的聲音也溫溫和和的,只是說的話卻毫無商量的余地。

  「這是命令,甚爾,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沒有拒絕的權利。」

  有霧有靠近伏黑甚爾,欣賞他脖頸上暴起的青筋,和因為用力過度而繃起的手臂肌肉,那雙豹子似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充斥著興奮和暴虐。

  就像一只食肉的兔子突然巨大化成為了魔鬼兔。

  「今川友夏,我操……」

  【禁言】

  伏黑甚爾嘴巴開開合合,發不出一點聲音。

  有霧有在這頭暴怒的野獸面前,好似一朵溫吞的百合花,她的手指戳了戳伏黑甚爾的臉,笑的微妙極了。

  「好可怕哦,甚爾。」

  嘻嘻,但是你打不到我!

  確實很可怕呢,有霧有剛有了點強制執行的念頭,就被伏黑甚爾敏銳察覺到了,再慢一步,自己的脖子可就遭殃了呢。

  正當防衛,正當防衛。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8

第116章

  回到今川宅時,已是深夜,有霧有和伏黑甚爾並肩走在幽長寂靜的過道,一側紅色的古式木制燈籠搖曳著微弱的燭光,

  一陣微風將庭院裡綻放的花香飄送到有霧有的鼻間,她忽然停下腳步,抬頭遙望天空中一輪圓月。

  她身側的伏黑甚爾也停下腳步,他努力掙扎了一番發現完全解不開有霧有對他的禁制後,干脆將這種控制當成一種情趣,適應的很快。

  自尊心是什麼,早就丟了。

  「甚爾,你有沒有發現這個世界的時間過的很快?」

  廊檐下只有一臉沉思的夫人,和她身側高出一個半頭的穿著黑色短袖的健壯男人。

  伏黑甚爾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向天上的月亮,很敷衍的語氣,「很美的月色。」

  「但是這個月的圓月到來的太快了。」

  有霧有喃喃自語,也沒指望伏黑甚爾能回答,當她控制住伏黑甚爾後,她有些話幾乎完全不避諱他。

  「一切都快結束了。」

  有霧有側首溫柔的看向他:「要去看看惠惠嗎?」

  她是個好女人,雖然危險又暴力。

  伏黑甚爾的手斷了,但仍舊想這麼誇誇她。

  「不了,我知道他過得很好。」

  有霧有:「哦,你知道?明明還活著卻把兒子丟給五條悟那個家伙,那混蛋連自己都養不好,還養孩子?」

  「他很有錢。」

  「我指的是家庭氛圍和人格健全方面。沒錯,我就是在罵五條悟是個有道德瑕疵性格缺陷的變態。」

  說到最後,有霧有越說越自信,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

  伏黑甚爾背靠在柱子旁,雙手抱臂,有疤的唇角向上勾起,嘖,怎麼辦,這個女人越看越順眼啊。

  尤其是她罵五條悟的樣子。

  不過——

  「這麼精彩的言論你應該當著本人罵。」

  有霧有和伏黑甚爾對視一眼,輕笑:「不就是在當著本人罵嗎,對吧,黑暗中窺屏的五條悟和其他不知名玩家。」

  站在樹後的家入硝子沒忍住,笑出了聲,啊,如果能和今川友夏成為朋友,就算是加班她也認了。

  她仰頭看向黑黢黢的樹上,「悟,我們被發現了。」

  一片黑色陰影中,發出簇簇的聲響,一顆毛茸茸的白色腦袋從茂密的樹葉從中冒出來,五條悟真的很不適合夜行,他的發色實在是太顯眼了。

  不過他也沒認真潛藏就是了。

  明明手長腿長,個頭能去當模特,卻像只輕盈的白貓,從樹梢跳下來,肉墊落在地面毫無動靜。

  他跳上台階,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彎腰和有霧有平視。

  那雙在夜色中猶如會發光的蒼空之瞳,裡面蘊藏著有霧有從未體會到的力量。

  此刻溢滿笑意,寬大燥熱的手掌拍拍有霧有的腦袋,笑眯眯的樣子好像老友。

  「又見面了,友夏,你好像比上次見面更漂亮了哦。」

  有霧有被拍了頭,面無表情,「謝謝誇獎,等你入土為安我都會這麼漂亮的。」

  「誒,這麼狠的嗎。」

  他居然沒生氣。

  有霧有略感詫異,畢竟那次都把他炸成肉沫了,以那種方式退游,絕對很傷自尊吧。

  尤其他們在現實中似乎是地位超然的人群,夏油傑絕對要恨死她了。

  但五條悟居然毫無反應,果然這個男人深不可測,底線低的男人真可怕。

  有霧有默默挪動腳步離他遠點。

  因為愛情所以包容心超強的五條悟:……

  伏黑甚爾很不給面子的嗤笑:「要向我討教經驗嗎?不論是武鬥還是別的,我都可以教你,小鬼。」

  白發男人立刻被點燃了好勝心,毫不客氣的針對,「差點被我殺死的男人好像沒有資格說這種大話。」

  「你也說是差點,只能說明你還是不是最強。」

  有霧有:「……」

  家入硝子無奈的對有霧有道:「悟有時候也很執著。」

  有霧有:是幼稚吧!

  「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等結束了再慢慢談,既然五條悟和硝子小姐已經完成第一關個人劇情,你們所得的寶箱等你們離開游戲回到現實之後會和你們一起。接下來,是重要的第二關。」

  「等其他玩家到齊之後會統一開始,時間的話……」

  有霧有看了看月色,淡淡道:「天亮之前吧。」

  有霧有話音剛落,游戲世界各地,所有玩家同時接收到了游戲的任務提示。

  【恭喜玩家完成第一關個人劇情通關任務,任務獎勵寶箱會隨著游戲結束和玩家一同離開游戲,接下來請玩家們前往今川宅完成第二關游戲。】

  第七輪游戲已經開始17天。

  【游戲世界劇情進度90%】

  游戲次元屋最上方的顯示屏上突然出現這串字樣,暗處蹲守的人登時提起了心神,但游戲只提示了一句。

  「沒了?」

  不,它的燈光並沒有熄滅,那串字仍然在顯示屏上掛著。

  夜色中,懸於天際的圓月俯視大地,現實中的世界和游戲世界的時間似乎有種微妙的重合。

  仿佛前行了多年的船終於回到了它出發的原點。

  約莫十分鐘後,顯示屏上的字再度變化。

  【第七輪游戲第一關通關人數統計如下:伏黑惠,虎杖悠仁,禪院真希,狗卷棘,乙骨憂太……】

  一連串的名字在顯示屏上出現,還未停止。

  暗處的人愣了下,立刻打開便簽記錄下來,聰明的人卻已經直接開始拿起手機視屏轉播。

  一時之間,東京,橫濱,乃至於其他地區,至關重要的高層手機上同時出現了游戲次元屋的現場視頻。

  【五條悟,夏油傑,家入硝子,江戶川亂步,太宰治,條野采菊,與謝野晶子……】

  那數量驚人的游戲通關者的名字。

  而在游戲通報之前,部分人已經接收到了失敗退游的玩家的信息。

  成年組幾乎全員存活,第一關刷掉的都是少年新玩家。

  失敗的玩家們離開游戲次元屋後第一件事便是上報,高層們剛接收到信息還未整合起來,蹲守在前線的下屬們又傳回了一則奇怪的訊息。

  游戲次元屋結束通報游戲通關者的名字後,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熄滅燈光,白色的氣氛燈在顯示屏周圍向外照著光柱,次元屋的周圍亮如白晝,它籠罩在一片夢幻的薄霧之中。

  唯有最上方的顯示屏,巨大且清晰,如同時代廣場上的廣告,站在高專宿舍陽台上,港口mafia總部大樓的落地窗前,都能看清它的影像。

  短暫的停頓之後,游戲露出了一個笑臉,是當下最流行的表情包,微微上翹的弧度,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恐怖。

  紅色的字體浮現。

  【loading……】

  【loading……20%】

  這是什麼?

  【信號器已開啟】

  【40%】

  咒術界的高層立刻召集所有在東京的咒術師們以及武裝偵探社的合作伙伴,連夜集合,他們坐在燈火通明的會議室內,一面牆上正放著監督在游戲次元屋周圍架起的攝像頭轉播的畫面。

  「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庵歌姬輕輕摸了摸手背,啊,汗毛都快要豎起來了。

  明明只是紅色的字體在不停的變化,但就像定時炸/彈的倒計時一樣,給人倒提著心髒的感覺。

  樂岩寺校長安撫眾人:「我們的咒術師很強,經年累月的任務鑄造他們的身體,即便在游戲規則的壓制之下,也能發揮出強悍的實力。」

  「不是說今川友夏在游戲世界是神一樣的存在嗎?」

  來自武裝偵探社的國木田獨步因為親眼見到過搭檔太宰治失敗的那個蔫樣,所以並不覺得那是個好對付的女人。

  「如果今川友夏在第六輪游戲中所說的是實話,根據我們掌握到的情報,第七輪游戲,今川友夏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友誼賽?」

  國木田翻開筆記本,「亂步先生更傾向於我們和今川友夏有共同的敵人這一點。」

  所有人的話題又談到了今川友夏身上,夜蛾正道輕咳一聲,「回歸正題,我們暫時不知道游戲屋的顯示屏想干什麼。」

  所有人停止討論,目光膠著在大屏幕上。

  而橫濱那邊,和東京的情況如出一轍。

  只是異能特務科那邊的人通知是通知到的,但顯然對方架子很大,不是很輕易就會過來集合開會什麼的。

  於是暫時集合到一起的只有mafia干部們和……一群聞風而動,黑暗世界的人。

  他們沉默且興奮的通過落地窗直觀的觀察著不遠處的顯示屏。

  對於這個神秘的,仿佛異次元口袋一樣,可以獲得武器包括超自然力量的空間,若非游戲世界的壓制規則太可怕,他們早就進去了。

  第七輪游戲聲勢異常浩大,如果第七輪游戲能打開這個奇妙世界的缺口,因此能從中獲利,他們樂見其成。

  森鷗外倒了杯紅酒,望著一屋子烏壓壓的人,突然覺得很可笑。

  而此時游戲次元屋的顯示屏上數字再次變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完全無法推測加載到100%會發生什麼。

  【100%】

  【加載完畢】

  【時間線已歸整】

  顯示屏周圍奪目的白燈驟然關閉,大屏忽然一片漆黑,所有人屏息,耐心等待,約莫兩三秒後,一幅畫面出現在顯示屏上。

  是一輪圓月。

  這一瞬,漆黑的夜空中,人們的視野內出現兩輪一模一樣的銀黃色圓月。

  猶如在游戲世界中開啟了一雙上帝之眼,窺伺著此時游戲裡發生的一切。

  一棟古樸威嚴的日式宅院出現在夜空下。

  今川宅。

  看到這一幕的人幾乎快失控,居然是游戲裡的畫面!

  從未參加過游戲,此刻卻被畫面中如同真實的異世界般的存在深深吸引了。

  悠長的走廊,提著燈走過的僕人,武裝整齊的保鏢,和時不時一閃而過的玩家的身影。

  仿佛一個電影的片頭,向看者揭露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讓人思考,是否真的存在另一個空間?而且就近在咫尺。

  「歡迎各位現實世界的大人們,第二關游戲將在天亮時分開始,本關游戲將采取直播形式公開公放,游戲中出現的道具和寶箱,現實中的各位也將有機會參與,感興趣的觀眾可以前往游戲次元屋的大廳,參加扭蛋機選擇游戲,可獲得游戲同款道具哦~」

  「今川友夏許諾的所有獎品,都可以在大廳內有償兌換。」

  游戲次元屋失真的聖潔童聲傳達到每一個角落,它說的話仿佛一道銳利的鉤子,准確無誤的勾起人類的貪婪和⚹⚹。

  如果將人生當成一場游戲,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主角。

  立即有人前往游戲次元屋的大廳尋找扭蛋機。

  空曠的大廳,純色的大理石鏡子般倒映著人影,明明之前還沒有。

  此刻卻突兀的出現在大廳中央,是一個金色的閃爍著彩色燈光的扭蛋機。

  一道黑色的門出現在扭蛋機的前面,門上貼著扭蛋機的使用規則。

  扭蛋機使用規則如下:

  打開門即視為參與扭蛋機願望選擇游戲,天亮後會出現開門的鑰匙。

  一旦參加游戲無法退出,扭蛋必出有效道具。

  公平交換,舍棄的越多,獲得的道具威力越強。

  三個使用規則,很好理解。

  游戲似乎也想讓現實中的人在第七輪中也能擁有玩家的體驗。

  「網絡上很流行的游戲直播,那扭蛋許願機大概就是打賞機制?如果能回饋給我們游戲內的寶箱道具的話,好像也不虧?」

  心動了。

  覺得試一試也沒關系。

  港口mafia的會議室內,已經有人坐不住了,森鷗外雙手交叉,看著諸位,意味深長道:「但是,你們准備要拿什麼去打賞呢?」

  金錢嗎?但是游戲似乎也不缺。

  游戲需要什麼?

  夜蛾正道皺起了眉頭,「讓咒術師們不要參加扭蛋機選擇游戲。」

  「第三條規則大有問題。」

  庵歌姬:「遲了哦,你不能阻止所有人。」

  總有些無法抵抗⚹⚹的人。

  現實中的人因為游戲突如其來的直播和扭蛋機游戲陷入了混亂和狂歡之中,沒人能拒絕這種模式的加入。

  就像格鬥游戲裡一刀能爆9999的超強兵器突然可以通過扭蛋機成為你的所有物,誰不心動?

  而游戲內。

  被月色籠罩的今川宅透著一股森冷的歷史氣息。

  大部分少年玩家們已經熟睡了,今川友夏的慷慨和僕人小姐姐無微不至的照顧幾乎快麻痹他們的心。

  但這樣看似簡單卻不尋常的夜,總有人心事重重。

  乙骨憂太並不是會將謎題丟給同伴的那種人,但因為是游戲世界,他們是團體活動的緣故,他還是將他在某個房間看到六角魔方這件事告訴了同為高專的禪院真希和狗卷棘。

  禪院真依眉頭皺起。

  狗卷棘卻發現了高專的學生少了一個人。

  「伏黑惠?」

  乙骨憂太:「因為他和今川友夏之間過於緊密的聯系,我並不認為這件事告訴他,他會完全的守口如瓶。」

  禪院真依:「我們已經站在她的陣營,游戲不會讓我們臨時倒戈。」

  「如果游戲是假的呢?」

  乙骨憂太語出驚人。

  狗卷棘瞪大了眼眸,禪院真希立刻領會到乙骨憂太暗示的含義,登時搖頭,「這個想法太大膽了,你有依據嗎?」

  「我可以帶你們親眼去看。」

  乙骨憂太三人剛准備出門,走廊上忽然傳來陣陣木屐踩踏地板的聲音,隨即木門被拉開,是京都府的學生新田新。

  他的臉上還殘存著未褪去的驚愕,呼吸紊亂急促,看到乙骨憂太他們,完全沒想到他們為什麼會大半夜群聚。

  或者說,他的腦子裡此刻除了求助和驚恐之外,再也裝不下別的情報了。

  「同學們,都不見了!京都府的大家,全都……消失了!」


第117章

  管家女士穿著黑色的和服,黑色的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古板又圓潤的發包,插著一支木制的發簪。

  她的眼神似乎已經被長年累月的生活腐蝕的渾濁且死寂,整個人像是歷史電影中大家族代替主人進行所有主人不方便出面的那中婦人。

  她幾乎快融化進黑夜裡,乙骨憂太他們在她面前經過三次都沒發現她在這裡。

  京都府的學生失蹤了,這件事是新田新發現的,但乙骨憂太問他為什麼他獨善其身時,新田新回答:「因為我睡不著,想到白天僕人小姐姐說過晚上珍貴的曇花會開,所以去了趟庭院,結果回來時,被褥還熱著,但大家都失蹤了。」

  禪院真希:「曇花?」

  忽然想起什麼的狗卷棘難得的說了個長句子,「我可以證明他說的是實話,我聽今川夫人提到過,今晚曇花會開。」

  乙骨憂太沉默的看了他一眼,黑發少年身上那股寂寞的氣息更濃了。

  「為什麼今川夫人會和你說這些?我們都不知道這件事。」禪院真希微妙道。

  狗卷棘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撒狗糧,「夫人邀請我晚上一起看曇花,說美麗的人就應該和美麗的花站在一起。」

  狗卷棘後知後覺的紅了臉,他捂住下唇,黑色的蛇目紋本該是邪氣又黑暗的像征。

  但在少年白皙俊美的臉上,卻像是某中□□的暗示般,紅了臉後這中感覺更明顯。

  眾人:……

  好福利啊,所以少年你為什麼拒絕了呢!

  狗卷棘:……

  新田新:「我們應該關注同學們為什麼失蹤這件事吧!」

  「在今川宅失蹤,肯定和今川友夏有關,我們去找她就明白了。」

  幾人一回頭,忽然和站在黑暗中的管家女士撞個正著,所有人嚇到魂不附體。

  「啊啊啊!!」

  管家女士不動如山,眼皮子都沒跳一下。

  「幾位客人,我以為你們會更快發現我。」

  新田新崩潰:「這棟宅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管家女士:「如果你們想找失蹤的同伴,我可能會知道一些線索。」

  禪院真希眼睛亮了,小聲和乙骨憂太道:「難道這就是向導NPC?」

  乙骨憂太沒說話。

  「往前走,去宴客廳。」

  所有人都往宴客廳的方向走,乙骨憂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管家女士問他:「你為什麼不去?」

  乙骨憂太冷靜道:「你是今川夫人的管家,除了她,沒人能命令你做什麼,對嗎?」

  管家女士古板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情緒,她盯著乙骨憂太,冷然道:「夫人是無辜的,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最柔弱的女人,都是邪惡的魔鬼在囚禁著她,逼迫著她。」

  論今川宅的人對今川友夏的濾鏡到底有多厚。

  乙骨憂太:「你見過一個六角形的魔方嗎?」

  管家女士低下了頭,「我該離開了。」

  她轉身走進黑暗中消失不見。

  乙骨憂太無奈只能跟上禪院他們前往宴客廳。

  他們推開宴客廳的大門,金色的大廳內,一個氣質危險的黑發男人坐在高台的台階之下,他單手托腮,深淵般黑色的眼瞳緊盯著從門口走進來的幾個人。

  他的正上方懸著一個正方形的金色囚籠,籠子內關著的是昏睡著的同學們。

  「雖然踏入陷阱的小老鼠不多,但聊勝於無。」

  伏黑甚爾捏了捏指骨,看向他們的眼神就像一個挑剔的食肉者今日卻不得不吃一只發柴的雞一樣,略有點提不起精神。

  唯一能打兩下的似乎只有那個叫乙骨憂太的小子了。

  不過白毛少年似乎來自逐漸凋零的咒言師家族,他大概是世間僅存的最後一個繼承者。

  最後的咒言師啊。

  如果把他殺了,會怎麼樣?

  伏黑甚爾惡趣味的想。

  被伏黑甚爾的視線掃蕩過的禪院幾人,下意識戒備。

  好可怕的男人,在游戲內眾人都被天賦壓制的情況下,一個人打敗京都府的同學們並不難,乙骨憂太就能做到。

  京都府:你禮貌嗎。

  但是在戰鬥的同時絲毫不驚動其他人,將眾人搬運到籠子裡,如此龐大的金屬鋼材不可能沒發出動靜。

  但他們完全沒聽到。

  其中,速度,敏捷,運籌帷幄的精密計算,強悍的可以一擊必中的實力,缺一不可。

  看外表,卻沒在最近主流的咒術師中見過他的臉。

  「他是被咒術界通緝的詛咒師伏黑甚爾。」

  禪院真希低聲解釋道,「他原來姓禪院,所以我認得他。」

  但從真希記事起,就從未在本家見過他,關於他,禪院真希不比其他人了解多。

  伏黑甚爾是禪院家一個怪物,一個異類,一個黑暗的枯井中靠執念和不甘燃燒的人體火苗。

  禪院真希:「我大概會第一個退游。」

  面對新田新困惑的眼神,禪院真希苦笑著搖頭。

  宴客廳內似乎除了伏黑甚爾再沒其他人,乙骨憂太突然道:「今川夫人不在嗎?」

  伏黑甚爾掀起眼皮子看他,「那個女人在……」

  【禁言】

  伏黑甚爾嘴角一抽,詭異的沉默一秒。

  「今川友夏第二關開始才會露面,現在是我們的時間。」

  伏黑甚爾像個成熟的老前輩在科普,「物以稀為貴,越少的人得到寶箱越好,所以在第二關游戲開始之前,還有一場熱身賽。」

  伏黑甚爾的手中把玩著兩枚紅綠籌碼,他盯著乙骨憂太:「會賭錢嗎?小子,但我們今天不賭錢,賭命。」

  男人示意的指了指頭頂,笑容毫無溫度,「他們的命。」

  【玩家乙骨憂太,禪院真希,新田新,狗卷棘進入特定玩家伏黑甚爾組建的「壕之賭局」】

  【結界已開啟】

  銀色的結界瞬間拔地而起將大廳包裹在其中,又迅速隱沒在空氣中,仿佛只是一抹銀色的流光在眼底留下的錯覺。

  在完成賭局之前,誰也別想打破規則離開這裡。

  夜色微涼,宴客廳外。

  有霧有趴在陽台上,垂眸注視著屋頂銀色的微光,這樣安排,乙骨憂太就不會有心思折騰了吧。

  但她也因此失去了一批戰鬥力,成年組可就沒有少年組那麼好忽悠了。

  有霧有目前還不清楚聖杯的打算。

  就此沉默的下去可不是那家伙的風格,八成在哪憋著壞呢。

  余光中,一道豹子般矯捷的身影單手攀岩,抓住牆壁上的凸起,像只修長的黑色壁虎,從隔了一個假山的小別墅那邊爬到有霧有陽台上。

  有霧有的視線內出現一顆粉色的腦袋,一張笑容明媚的臉龐,少年雙腿勾在陽台的頂部,整個人倒吊下來,雙手做爆炸狀,口中配合般發出「砰砰」的擬聲詞。

  即便心裡早有准備,有霧有還是不可避免的驚了驚,心跳加速。

  「悠仁?你快下來!」

  「誒,沒嚇到夫人啊。」

  虎杖悠仁雙手枕在腦後,保持這個姿勢前後晃蕩了起來,少年的襯衫因此堆砌了下來,露出一截精瘦的腰,月色不害臊的滾進他的腰窩,蕩起淺淺的光影。

  「還玩?你下不下來?」

  有霧有故作冷臉,直接上手撓他癢癢,本以為手指會戳到少年軟乎乎的腰肉。

  但虎杖的肉很緊實,沒一絲多余的,有霧有的手指撓過去,肌肉仿佛長了好幾張嘴,在蠕動著要把她吃進去。

  有霧有微微愣神期間,虎杖悠仁反應卻比她還大,真像老虎似的嗷了一聲,忽然撒手往下墜去。

  有霧有下意識伸手去撈,眼前一花,虎杖悠仁抓住欄杆,翻身跳進了陽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定嚇到你了!」

  少年害羞似的搓了搓自己的臉,,難道這樣就能掩飾你臉紅的事實嘛,有霧有微妙的笑了笑,被夫人如此注視著的虎杖少年登時腦袋冒煙,努力把襯衫往下拉的樣子,仿佛有霧有對他做了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一樣。

  「被嚇到的人好像不是我。」

  有霧有無語吐槽,「你怎麼過來了,明早第二關開始,就算你在這輪游戲是我心愛的丈夫,也不能走後門哦。」

  虎杖悠仁被欺負到沒脾氣,「因為夫人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有霧有眨了眨眼,「就因為這個?」

  少年點頭,「嗯,就因為這個。」

  有霧有:「……」

  不遠處的宴客廳正在進行一場殘酷的賭局,她其中很有好感的狗卷少年也被牽扯其中。

  如果他今晚不跟乙骨憂太在一起的話,那此刻陪伴在有霧有身邊的一定是可愛的狗卷君。

  誒……她都快被游戲關的產生青春飢渴症了。

  只有20歲以下的少年少女才能治好的那中。

  不過,論可愛的話,有霧有默默看向虎杖少年,粉頭發的少年還在那裡因為有霧有的沉默而局促不安。

  虎杖少年:「我說錯什麼了嗎?」

  有霧有小聲道:「沒有。」

  因為太熟了,所以完全忽略了這一點。

  粉頭發小老虎也很可愛。

  有霧有冷不丁道:「你真的不去好好准備准備參加第二關奪取寶箱嗎?就連惠惠,也被我強制壓回訓練室閉關了。」

  虎杖悠仁緊繃的身體因為夫人的擔心終於放松下來,「失敗也沒關系,我參加第七輪游戲只是想看看夫人,能不能得到寶箱無所謂了。」

  嗯……

  有霧有下意識摸索著指腹,有中被直球擊中的感覺……

  有霧有突然捂住臉,抑制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啊,要命,都快離開游戲了,有霧有你給我冷靜一點啊!!

  只是被直球撩一下你就臉紅也就罷了,但是腦海裡突然出現虎杖少年剛剛露出的腰是怎麼回事啊!

  我壞掉了,我一定是被關太久生病了!

  冷靜冷靜。

  宴客廳那邊忽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虎杖悠仁愣了下,注意力被奪走。

  「第二關已經開始了嗎?夫人?」

  虎杖悠仁茫然的望著只剩下他一個人的陽台,濃重的夜色下冷風使人清醒。

  少年失落的低語隨風飄散。

  「我哪裡做錯了嗎?」

  屋內,有霧有疾步逃跑,抱著腦袋不停的碎碎念,念什麼?當然是念佛經啊!

  清心咒!三百遍!!

  無情的玩家殺手連夏油傑那中擅長蠱惑人心的劊子手都能抵抗的了,五條悟帥嗎?

  有霧有發誓她從未見過比五條悟更帥的異性!但依舊堅守本心!

  試圖跟她交心的太宰治都被她無情PUA下海!

  她絕對,絕對不會折在區區一個直球DK身上!

  游戲裡禁止搞攻略!

  她真的是大意了!這一定是聖杯的陰謀!


第118章

  有霧有被粉色的小老虎一記直球打的頭暈眼花,熱意直衝上頭,她沒有方向沒有章法的在屋內走廊裡瘋狂跑步。

  今夜無人入睡,一個接一個的玩家進入今川宅,管家女士和神谷綾負責引導他們關於第二關的游戲注意事項,雖然混亂,但基本上被能干的神谷小姐姐好好控制。

  有霧有暫時不想那麼快出現在那群人精面前。

  但總有人肆意妄為,悄然來到深宅後院,一把抓住了正在撓頭念咒的有霧有,她甚至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就被人攥緊雙手高高舉起壓在冰冷的牆壁上,她的後背不得不緊貼著牆,穿著毛茸茸拖鞋的腳微微踮起。

  以一種相當受控的姿勢被這個突如其來襲擊她的男人壓在牆上無法動彈。

  她想看清到底哪個不要命的玩家,視線卻被一雙狹長的紫瞳捕獲,有霧有當即倒吸一口涼氣,心涼了半截。

  「離開游戲後,我一直在想,你究竟討厭我哪一點。」

  他低頭時,如瀑布般繚亂的黑色長發從肩頭傾斜下來,散落在有霧有眼前。

  如果說今川友夏是游戲中公認的美人,那麼夏油傑大概就是雖然顏值不如五條悟,但人緣以及魅力將五條悟完全甩在身後的那種天賦型大美人。

  尤其是多日不見,他的氣質更加醇厚,仿佛一腳踩進潮熱的沼澤裡,在他的眼神裡根本無法掙脫出來的屬於成熟男性的窒息感。

  有霧有都快被嚇到忘記呼吸了。

  順便也忘記了反抗。

  披著頭發的夏油前夫和扎丸子頭的前夫殺傷力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啊!

  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分道揚鑣之前集體散發荷爾蒙嗎?!

  「夏油君,好久不見,只是剛重逢就這樣對待我,會不會太粗魯了些?」

  黑發美人眯起眼眸輕笑:「夫人很忙,不直切主題的話,你的心很快就會被其他人勾走。」

  有霧有拼命搖頭,微微抬起的眼簾無助又脆弱,她的手腕在掌心下纖細的要命,那張撒謊成性的嘴唇吐露出動聽的言語。

  「如果你別動手的話,我們還是能好好談談的。」

  她還是擅長以一副弱者的姿態來迷惑他。

  但夏油傑骨子裡溫柔的,即便明知道這個看似嬌弱的女人有多強,仍是松開手,盯著她敏捷的繞開他的範圍,站在不遠處,一邊揉著手腕,一邊皺著眉和他對視。

  似乎在想該如何處理他這個因為被她反復PUA和無情玩弄所以稍微有點黑掉的前夫。

  夏油傑從DK到現在十幾年的人生中,內心所獲得的陰影都來自於一個叫今川友夏的女人。

  堅持數年的正論因為她出現了質疑,從未涉及過的商業領域也被她激發出了潛能,「原來自己還可以這樣。」從此成為除了金錢和理想之外一無所有的男人。

  某種意義上,今川友夏是他的「貴人」。

  但自己因為她改變的越多,內心困惑的空洞越大。

  如果不從今川友夏這裡得到答案的話,這份空洞會一直延續下去,成為他永遠的夢魘。

  所以他來到了第七輪。

  「上次我真的不是故意以那種方式送你離開的。沒辦法,馬仔太衷心先斬後奏我想阻止也已經遲了吖!」

  夏油傑:「……」

  「你不會真的記仇吧?」

  有霧有急了,「五條悟都沒記仇!你眼睛小,難道心眼也小嗎!」

  今晚要是再來一個玩家想搞事,明早第二關還怎麼開始啊!

  夏油傑穿著松松垮垮的黑色和服,披散著黑發,加上那張不笑時極具威懾感的臉,在夜晚裡十分滲人。

  有霧有:「……」

  和內斂的人聊天真的很難在同一個頻道上。

  兩人大眼瞪小眼沉默對視了一會兒。

  夏油傑終於開口了:「游戲在進化,我感覺到了。  有霧有以為自己出現了聽覺障礙,「什麼?」

  夏油傑垂眸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事實上很多人都察覺到了。」

  但參與前幾輪的玩家更早察覺,畢竟他們才是最了解這個游戲最開始時的樣子。

  隨著聖杯和六角魔方的蘇醒,游戲已經不再是最開始單純依照程序運轉的死物。

  它已經活了起來。

  夏油傑意味深長道:「他們都在猜測今川友夏究竟什麼時候會掙脫游戲來到現實中,太宰治,條野采菊,中原中也,他們背後的武裝偵探社,異能特務科,港口mafia都已經向你遞出過橄欖枝,但都被你拒絕了。」

  「我不需要做什麼,只要你出現在現實中,就會被這些勢力吞噬殆盡。」

  有霧有:「……」

  她忽然感到喉嚨干澀,腦子裡像有根棍子在攪合起來。

  他們為什麼都這麼篤定自己的現實和他們一定是同一個呢?明明自己的世界從來沒有什麼武裝偵探社和所謂異能。

  唯一不尋常的大概只有魔法。

  有一個魔法打亂她的日常已經夠可怕了,再來那麼多奇怪的異能,世界真的不會壞掉嗎?不,換句話說,她真的能活下去嗎?

  就算同時吃螃蟹和西瓜,也會拉肚子的,魔法和異能齊飛,大概是只存在幻想中的世界吧!

  絕對不可能的!

  對!沒錯!

  六角魔方也從來沒提到過這些,作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觸手系老色批,不可能有它不知道的事!

  所以夏油傑一定在嚇她!

  有霧有恍然大悟,頓時清醒,她一臉「我已經看穿你了」的表情。

  「學的很快嘛,夏油君,你居然在PUA我,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但是我可以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如果你來到現實,我可以勉為其難的收留你』類似這種的話對不對?」

  有霧有文思泉湧,一瞬間六角魔方的1280G的狗血三俗劇情上腦。

  「明明恨我恨我要死,但為了目的不得不忍辱負重,等我來到現實孤立無援的時候你就將我收入囊中,我跳出一個火坑又到了另一個火坑!你為了報復我一定會把我關進水牢裡折磨的!」

  「你真的好陰險啊!幸好被我看透了!」

  有霧有戰術性後退。

  夏油傑:……

  夏油傑:「被看穿了啊,好可惜。」

  有霧有:干!還真的是!!

  這種狡詐的大人還是要離的遠一點更好!!

  有霧有:「夏油君好好准備參加第二關吧!最好做萬全准備!不然我怕我公報私仇直接先把你淘汰再說!」

  黑發男人低沉笑道:「第二關難道沒開始嗎?宴客廳的伏黑甚爾鬧出的動靜可不小。」

  有霧有微笑:「誰知道呢,如果夏油君好奇想參加的話,我不介意給你開個後門臨時把你塞進去哦。」

  完全炸起毛了呢,今川友夏。

  自欺欺人。

  夏油傑微微搖頭,莫名有種自己在和小孩子交談的錯覺。

  有霧有溜了,她完全忘記自己擁有能把夏油傑吊起來打的力量,畢竟是是六角魔方和聖杯塞給她的力量。

  除非夏油傑跟伏黑甚爾一樣說一些涉及到這個世界真相的話,才會激起有霧有的安全意識。

  但這種情況的話……

  有霧有搖搖頭,「不會是同一個現實世界的,我的現實,還有爸爸媽媽等著我去救,從普通的平凡世界變成有魔法的奇幻空間已經夠可怕的了。」

  再來一個,是怕她地球住的不夠,直接搬家去火星嗎。

  達咩!!

  果然還是快點結束這個荒唐的游戲吧!

  「宮崎,人數已經清點好了嗎?」

  宮崎柊吾全副武裝,底下的保鏢們全部統一裝備,每個人一身黑色戰鬥服,防彈衣,子彈,衝鋒/槍,蝴蝶/刀,特制的藏了尖刀的皮靴,藍牙耳機,火油等等必備物品全部備齊。

  「夫人,這是名冊。」

  除了從小島上出來的少年組們,今夜到達今川宅報名參加第二關游戲的一共有13個人。

  大部分都是老玩家,只有一兩個新名字。

  「與謝野晶子,名字真好聽。」

  宴客廳那邊如果再消耗一波的話,那麼玩家就不剩下多少了。

  不知道伏黑甚爾那邊情況怎麼樣,要去看看嗎?

  有霧有想了想還是算了,伏黑甚爾作為一個多年的老賭鬼,乙骨憂太他們一看就是從來不接觸這種下九流的正經好少年,肯定被殺的片甲不留。

  她還是別過去徒增少年傷感了。

  已是深夜,今川宅外的樹梢上停著一只黑色的烏鴉,它檢測到伏黑甚爾的「賭局游戲」,撲騰著翅膀,終於轉變了視角,飛入神秘莫測的今川宅內部。

  與此刻風雨欲來的游戲寂靜前夜不同,現實世界仿佛一場大型直播晚會,游戲次元屋的顯示屏上,畫面一直停頓在今川宅的正門,久到眾人的眼睛盯的都快酸澀,終於動起來了!!

  烏鴉飛躍正門,有目的性的直奔宴客廳。

  它停在宴客廳西南角的窗欞旁,一道金色的虛幻的泡影掠過,窗戶消失不見。

  唯有一只像征著不祥的黑色烏鴉站在這裡,靜靜的注視著宴客廳內發生的一切。

  鏡頭給到伏黑甚爾時,游戲次元屋失真般悅耳的童聲振奮昂揚的解說道:「居然是我們美麗的女主角今川友夏的第二任丈夫伏黑甚爾!他居然私自開啟了玩家對局游戲!真是聰明的玩家,做出了不得了的決策呢!」

  「他的對家有四個人,乙骨憂太,狗卷棘,禪院真希,新田新,而作為他們之間至關重要的籌碼就是——登登登!!一共九名玩家!」

  當鏡頭中出現那個巨大的金色囚籠時,東京咒術界的會議室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京都府的樂岩寺校長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漆黑的陰影當中。

  庵歌姬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會議室內詭譎尷尬的氣氛,慢條斯理道:「誒,都是很熟悉的面孔呢,似乎全部是京都府的學生?」

  如同一座雕像的樂岩寺校長才呵呵呵笑了笑,「不爭氣的孩子們,似乎在大家面前丟臉了。」

  「沒關系,畢竟對手是伏黑甚爾那種人。」

  樂岩寺:……

  小兔崽子們!回來訓練全部三倍!!

  學生們:救,救命……


第119章

  伏黑甚爾的賭局進行了一夜,現實中的人們熬夜看了一場現場直播。

  當代最強詛咒師現場教學如何抓牌碼牌放牌,然後連輸十局。

  在了解游戲規則的同時,也對伏黑甚爾的賭技有了深刻了解,難怪總是缺錢。

  天際剛剛露出一抹深藍,圓月移動到窗戶的一角,賭局結束。

  伏黑惠也結束一夜的訓練,今川友夏讓宮崎柊吾為他制定的訓練方案很符合他的體能。

  在不大消耗的前提下,讓他的全身細胞和肌肉都活絡起來,雖然熬了一整夜,但伏黑惠精神抖擻,毫無困意。

  走出訓練室,有霧有掐准時間早就等在門口,拿著干毛巾擦拭著伏黑惠濕漉漉的黑發,媽媽柔軟的手指隔著毛巾擦著他的頭皮,很舒服。

  「我煮了湯圓和餃子,吃一點吧。」

  有霧有用白瓷勺子盛出一只湯圓,輕輕吹了吹,唇瓣虛虛碰了下確定不燙了,才送到伏黑惠嘴邊。

  這幾天已經被有霧有喂習慣了的伏黑惠,下意識低頭將湯圓咬在嘴裡,芝麻餡兒的甜味在嘴裡爆開。

  「好吃嗎?」

  伏黑惠點頭,嘴巴裡塞著食物,說話時腮幫子鼓鼓的,「好吃,媽媽吃了嗎?」

  有霧有滿足的笑彎了眼,「等你吃過了我再吃。」

  「碗裡很多,我也吃不完,一起吃吧。」

  伏黑惠拉著有霧有坐在窗台邊,少年在有霧有面前還像個小孩子,他知道媽媽不喜歡太成熟的自己,不喜歡變的長大了陌生了的繼子,他盡量滿足她的願望,低著頭在她面前當一個只會聽她話的小孩。

  母子兩人一起將碗裡的湯圓和餃子分食,氣氛格外溫馨,

  但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伏黑甚爾結束賭局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有霧有這裡。

  那個脾氣差勁的有話直說從不知道遮掩的男人,在前廳說的話,隔著小半個庭院傳到了後邊。

  「今川友夏!我還要再開一局!聽到沒有,快出來!」

  有霧有一陣無語,她聽到了,不僅如此,連惠惠都聽到了。

  窗外如薄紗般的月色撒在他臉上,他默不作聲吃完了最後一個餃子,湯圓是芝麻餡兒的,餃子是肉餡的,很鮮美,伏黑惠甚至連剩下的湯汁都沒落下,捧著碗全部喝進了肚子裡。

  只要媽媽別突發奇想做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尋常吃食,他還是很給面子的。

  伏黑甚爾闖過宮崎柊吾的防護線,來到這裡,剛好看到他多年未見的兒子捧著一個紅色的瓷碗喝完最後一口湯汁,對他無情又狠戾的前妻溫柔的用帕子擦了擦伏黑惠的嘴角。

  伏黑甚爾幾乎快沒到頂的興奮和躁動幾乎瞬間就被撫平,他呼出一口濁氣,抬頭看了看窗外圓溜溜的月亮,大步闊首走到有霧有身前。

  聲音輕柔的要命。

  「還有吃的嗎,老子也餓了。」

  有霧有將碗放在一旁的托盤上,陰暗處立刻就有保鏢走出來將它端走。

  美貌的夫人捋了捋自己柔順的長發,眼神輕瞥:「沒了,你想吃啊,自己去廚房讓廚子做吧。」

  狗男人才不配她親自下廚!

  「你可真行。」

  伏黑甚爾咬牙切齒,又看了眼正無表情盯著他的兒子,游戲裡顯然不是敘父子情的好時候,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有這種東西的話。

  「我要開第二局!今川友夏,我要贏!」

  宮崎柊吾出現在他身後,後腦抵著黑洞洞的槍口,「夫人,要解決嗎。」

  有霧有:「誒,你打不過他的,宮崎,這個男人的實力和他的外表一樣強悍。」

  窗外的圓月還未落下,天際的深藍已然被一抹魚肚白取代,有霧有打開窗戶,呼吸清晨充滿涼意的空氣,滿喉嚨都是夾雜著花香的露水氣息。

  不遠處庭院前的台階上聚滿了從伏黑甚爾手中贏下參加第二關游戲資格的玩家,乙骨憂太漆黑的眼底一片青黑。

  顯然他沒有伏黑惠的待遇,熬了夜又死了不少腦細胞,疲憊占據他的身體。

  但本能依舊讓他敏銳察覺到另一道視線的注視,他抬頭,隔著一顆枝繁葉茂的樹,與二樓窗台邊優雅動人的夫人遙遙對視。

  她在笑。

  她是故意的。

  故意拖著他們。

  乙骨憂太深深吐出一口氣,禪院真希喝了口茶,詢問乙骨憂太之前想和他們說什麼。

  「不,沒什麼,先完成游戲吧。」

  人已經到齊了。

  庭院的建造和東京的今川宅異曲同工,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天使噴泉,圓形的石板上刻畫著弧形線條。

  少年組的玩家們折騰了一夜,最先出現在集合地點一邊喝茶一邊吃早點。

  第七輪的玩家中,第一關分為兩部分,小島副本通關玩家和城市職業個人劇情通關玩家。

  但目前為止,少年們並不知道其他玩家進行的游戲內容,以為是差不多的戰鬥型任務。

  最先出現的成年組玩家是剛跑步健身回來的太宰治和織田作二人組,神清氣爽的兩人和癱坐在凳子上狼吞虎咽的少年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聽說你們昨晚觸發了副本?很刺激的樣子。」

  太宰治體貼的問候了少年們,順便得知了昨晚的經過。

  「誒,友夏居然沒出面嗎?她在哪?幾個月不見甚是想念。」

  織田作拍了拍四處張望的太宰治,明明已經知道她在哪但還是裝作尋找的摯友,你是在指望友夏自己主動和你打招呼嗎?冷靜點吧太宰,不可能的。

  「她在二樓窗台。」

  太宰治裝作「哇你藏得好隱蔽」的驚詫,「好久不見,友夏!有認真思考我和亂步先生的建議嗎?回到現實後我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你!」

  有霧有笑眯眯道:「本來很心動的,但是太宰先生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了,瞬間就想放棄了呢。」

  太宰治:怪我太熱情!!

  太宰治自閉了。

  有霧有笑意不達眼底,裝什麼自閉兒童,明明就是故意的,玩戰術的男人心都髒。

  但織田先生就不一樣。

  「好久不見,織田先生,用過早餐了嗎?我讓神谷給你備一份。」

  織田作的溫柔與日俱增,當初見面時他的溫柔尚且還是內斂且透著世事無常的悵然,不知現實究竟過去了多久,他的雙眼仿佛有太陽住在裡面,笑起來時讓有霧有想起了她的爸爸。

  織田作充滿歉意道:「家裡有孩子到了青春期,最小的孩子也需要上學,工作和生活稍微太忙了些,但我找到時間立刻就來看你了,友夏,最近還好嗎?」

  嘶……有霧有肅然起敬,養孩子好不容易的!

  聽他這麼說,家庭成員還挺多?

  好羨慕,一定很熱鬧。

  「我很好。」

  有霧有不敢說太多,庭院裡的耳朵和眼睛太多了。

  「咲樂很崇拜你,下次有機會來家裡玩。」

  「啊,如果有機會的話。」

  眾人:就這麼聊起來了??

  並不是所有丈夫和今川友夏的關系都那麼復雜。相反,越是真心和她接觸的人越容易得到她的真心。

  可惜這一點,很多人在最後才察覺到。

  「真動人的重逢,第一輪的丈夫織田作和第六輪的丈夫太宰治居然是摯友!果然是好朋友連對妻子的口味都相同呢。」

  游戲次元屋的擬態童聲說這段話時莫名很滑稽,它的語氣略有些詭異。

  「看來死亡也無法使他們對今川友夏心生警惕,不知道在接下來第七輪第二關的游戲中他們是否也能攜手共進?」

  烏鴉停靠在枝頭,畫面對准庭院的位置,眾人只能看到玩家,今川友夏的聲音猶如文藝電影中清雅朗潤的旁白,多一分嫌膩少一分寡淡,恰到好處,讓人好奇她的長相,可偏偏鏡頭就是不給到游戲女主角,只有一角灰白色的窗台。

  完全看不到!!

  港口mafia總部會議室中,森鷗外也逃不開人類最基本的好奇心,他避開其他人的耳朵悄悄問沒去參加第七輪的尾崎紅葉。

  「雖然這麼問很失禮,但我也只是有著普通好奇心的正常人,今川友夏和你比,誰漂亮?」

  尾崎紅葉眼波流轉,輕笑:「這可不像是首領您會問的問題,難道你也想成為今川友夏的丈夫嗎?」

  森鷗外摸了摸愛麗絲的頭發,「我對13歲以上的女人不感興趣。」

  愛麗絲無情的拍開森鷗外的爪子,跑到落地窗前看著游戲次元屋上的顯示屏。

  「林太郎真惡心,像我這麼可愛的蘿莉當然是喜歡今川友夏這樣成熟的大姐姐!」

  森鷗外難過的捂住胸口,「愛麗絲……」

  尾崎紅葉笑意不變,「愛麗絲說得對,就算是我,也難逃今川友夏的魅力,更何況她還擁有那種神秘的力量,實話說,我對中原中也說服今川友夏並不抱太大希望。」

  她和今川友夏交流過,一旦接觸過那個女人,便像是陷入了一團泥沼之中,你想探索想深究想挖掘,一點一點陷入更深,等你意識到想警醒,卻已經難以回頭上岸了。

  今川友夏藏的太深,並非是她的心機城府有多可怕。

  而是某種不知名的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在保護著她,維護她的外殼。

  游戲和今川友夏之間的關系,像是互相警惕,又互為依存,如此矛盾,如此奇特。

  中原中也……真的不是尾崎紅葉背後說同事的壞話,而是這個任務對於中原干部來說真的是過於……艱難了。

  為什麼讓重力使去做他不擅長的事情呢。

  森首領真的不是惡趣味嗎?

  游戲內,成年組的玩家一個接著一個登場,夏油傑和五條悟,江戶川亂步和與謝野晶子,有霧有特地為江戶川亂步准備了精致的早茶點心,本來因為早起有點萎靡不振的亂步先生立刻原地滿血,看似天真但總是說著涼薄之語的亂步一時之間對有霧有的贊美之詞足足說了兩分鐘還沒停。

  有霧有笑個不停,唉,真好哄!

  條野采菊和俄羅斯的果戈裡……這兩人在一起真的不是上演黑貓警長的劇情嗎?

  家入硝子和末廣鐵腸,兩人相顧無言,都不擅長聊天,干脆沉默。

  伏黑甚爾……和中原中也,有霧有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視的扶額,雖然是抽簽組隊但是這個組合也太可怕了吧!

  她的宅院會不會直接被這兩人拆了吧!

  一時之間,庭院成了今川友夏的前夫早茶會。

  以及她身邊的現任虎杖悠仁,下方在少年組裡的另一個現任狗卷棘。

  有霧有拍了拍腦袋,差點忘記,丈夫玩家得跟她組隊才行!

  如果和其他玩家在一起,可憐的少年也許完全不是大人們的對手,提前死亡退游,結束第七輪,那可不行。

  有霧有跟之前在小島上登飛機時一樣,朝著狗卷棘招招手,「我心愛的丈夫當然要和我在一起,狗卷,你還在下面干什麼呢,我的身邊才是你的位置哦。」

  一直當隱形人的狗卷棘在瞬間遭受到無數雙視線的掃射,來自夫人的前任們的死亡凝視。

  狗卷棘全身緊繃:……

  如果說,之前一直對抽中丈夫身份卡沒什麼真實感,那麼此時此刻狗卷棘深刻體驗到了。

  很真實,他快被視線們戳成篩子了。

  只有五條老師在對他微笑,畢竟是可靠的前輩,還是備受尊重的老師。

  但是他為什麼只盯著自己微笑不說話?

  狗卷棘拉了拉高高的衣領,似乎這點衣物的遮擋能給他點安全感,他頂著眾多壓力,默不吭聲的上了二樓。

  二樓人挺多。

  狗卷棘站在有霧有不遠處,輕聲道:「夫人,我來了。」

  「叫我友夏哦。」

  狗卷棘:……

  少年已經成了熟透的螃蟹,這聲友夏到底沒大膽說出口。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的眼神不受控的看向有霧有愉悅的側臉。

  少年的內心泛起了泡泡,酸澀的泡泡。

  不喜歡我說話太直,每次都在躲,但是對狗卷棘卻毫不吝嗇甜言蜜語。

  夫人喜歡白頭發的嗎?五條先生也一樣是白發。

  虎杖悠仁失落的摸了摸自己的粉毛,粉頭發不可以嗎?


第120章

  「第二關游戲將在六點准時開始,但在游戲開始之前,有相關幾條規則需要說明。

  一,兩人一組一個副本,不存在競爭關系,只要通關都可以獲得寶箱。

  二,副本內容隨即組合,即便是我也無法保證你們究竟會抽到什麼。三,老玩家可獲得一張復活卡,可以自己用也可以贈給別人。」

  說完,有霧有拍了拍手掌,庭院內的景像瞬息萬變,巨大的天使噴泉陡然消失,所有景物如灰塵般風一吹散開,他們腳下白色的石板變成棕色的木板,一座巨大的武道場將他們罩在其中。

  老玩家們習慣了游戲突然解體的操作,淡定冷靜,新玩家們有點暈頭轉向,完全無法理解變化的原理。

  有霧有站在最前方,光影只照在她的腰部以下,她的臉蒙在一片曖昧的黑影中,唯有她的聲音清晰且明朗。

  「加油通關吧,諸位,這是我的願望,也是你們的願望。」

  六點整,武道場除了有霧有,狗卷棘,虎杖悠仁和她的馬仔NPC們還在原地,其余玩家全部被傳送到副本當中進行各自的關卡。

  這是一場看似和往次沒什麼不同的游戲,區別大概就是人多了點。

  但只有有霧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聖杯和六角魔方創造的游戲世界設定的規則和限制需要他們去打破,當世界出現縫隙的那一刻,就是有霧有離開的時候。

  但聖杯不會如此簡單的放過她和六角魔方,一個是它心心念念的容器,一個是它垂涎的祭品,舔都沒舔到聖杯得多不甘心。

  需要忌憚的玩家們都離開了,有霧有也要開始准備起來。

  「宮崎,你守在這裡,如果有玩家通關回來了,將他們控制在武道場,絕不能讓他們離開這裡,如果有想硬闖的玩家,就殺了他。」

  【來自今川友夏的賜福,整體實力增幅200%,幸運100%】

  給全體NPC加了兩層BUFF,有霧有稍微放下心。

  這次告別,大概就再也不見了。

  她會為他們准備一批質量上乘的寶箱,算是臨別禮物吧,雖然部分玩家相處不太愉快,但總體來說,他們對待有霧有並非是惡念。

  有霧有剛剛松懈下來,准備離開武道場,一只黑色的烏鴉從武道場外飛了進來。

  這是一座六角魔方虛構出來的以結界為主的空間,外表看起來是武道場,但實則被六角魔方的結界包裹著,烏鴉不可能會飛進來。

  有霧有的直覺和行動先於思考的大腦做出反應,她從袖中抽出一把黑色的蕾絲小扇,迅速展開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警覺的焦糖色眼眸,和停靠在刀架上的黑色烏鴉兩兩對視。

  烏鴉的雙眼漆黑,卻反射著不尋常的機械光點。

  她的視線仿佛試圖穿透這具烏鴉的軀體,尋找藏在烏鴉背後的存在。

  她的雙眼弧度優美,透著機警的明光,出現在游戲次元屋巨大的顯示屏上,仿佛一場大型的多人一見鐘情的現場。

  游戲內設定為日本第一美人的今川友夏,將原有的特點放大無數倍後的效果,她凌然的望著所有人,沒有誰能抵抗得住這雙眼的注視。

  「媽媽,我好像戀愛了……」

  明星也不曾有過的美貌出現在眾人的目光中,如同神明。

  芥川龍之介擊斃目標人物,從破敗的小屋中走出來,一抬頭便是熟悉的焦糖色眼睛,他蒼白的臉色更加不見陽光似的脆弱,熟稔的從口袋裡掏出帕子捂唇咳嗽。

  「咳咳。」

  她會來嗎?

  可惜他任務太重,不能進游戲把她請回來,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話,應該能做到的吧?

  有霧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現實中被所有人注視著,她只感到一陣惡寒從脊背升起,這個烏鴉讓她很討厭,而對夫人的情緒感知異常敏感的宮崎柊吾,並不需要有霧有開口命令,一槍將那只烏鴉擊斃。

  黑色的羽毛在半空中飄落,烏鴉倒在地上。不一會兒,化作一團金色的粒子融進地裡。

  有霧有臉色微變,聖杯?!

  草!

  變態!居然監視她!

  狗卷棘作為這一輪的新玩家,他完全看不透今川友夏的目的,更別提是聖杯和有霧有之間的恩怨情仇,他連聖杯是什麼都不知道。

  但作為高專的尖子生,空氣中有股奇特的力量波動他能察覺得到。

  狗卷棘:沒有特別任務=游戲隨心所欲的玩。

  少年雖然看起來溫溫吞吞的,卻也喜歡冒險,他看向神情猙獰的有霧有,猶豫道:「我能幫上夫人的忙嗎?」

  有霧有捏了捏眉心,「只剩下我們了,要進副本嗎?」

  少年們雙雙點頭。

  「好,但我們的副本可能不太一樣。」

  有霧有帶著悠仁和狗卷來到放置六角魔方的房間,她和六角魔方計劃過,玩家們負責分割游戲的規則和力量,有霧有和六角魔方在後方打破聖杯的限制,只要撬開聖杯的一條縫,六角魔方就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帶有霧有離開。

  游戲是六角魔方和聖杯共同創造,七輪游戲,聖杯給玩家們發布攻略有霧有和殺死有霧有的任務,六角魔方創立劇情背景保護有霧有,並給她加了一層又一層BUFF。

  游戲世界隨著玩家們的開拓越來越清晰,畢竟不是真正的靠程序數據運轉的虛幻空間,一旦打破規則空間便會裂開。

  伏黑惠情緒激動時影子會出現扭曲的狀態就是證明。

  銀色的仿佛來自天外來物的六角物體安靜的被放置在結實的棕紅色木架上,如同銀蟲般的觸手在它的表面,仿佛蠕蟲在泥土中來回穿梭,它從體內伸出一根活的圓潤潤的銀色腦袋,散發著微光,溫柔的來到有霧有面前,輕輕貼著她的臉。

  有霧有閉上眼睛,在腦內和六角魔方隱秘交談。

  她如此安靜,閉著眼睛的樣子如同聖潔的巫女,試圖捕獲邪惡的生物。

  虎杖悠仁和狗卷棘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超乎正常認知的景像,完全顛覆了曾經的觀念。

  不由得對這個游戲的存在產生了懷疑。

  對今川友夏的存在產生離奇的不真實感。

  虎杖悠仁忽然感到劇烈的心悸,那種感覺來的突然,整個人像是從高空猛然墜落,連心髒都有一瞬間的停滯。

  他無法理解,也十分困惑這份來的猛烈的情緒,大腦因為血流加速而嗡嗡空鳴,他只能遵從本能,迫切的想看到有霧有睜開眼睛,或者聽她說說話,少年有些突兀的打斷了有霧有和六角魔方的交談。

  「夫人,它是什麼?」

  有霧有被驚醒似的回過神,銀色的觸手親昵的貼在她的耳側,像是某種精致的裝飾品。

  「一個黏糊糊的章魚而已,沒什麼可好看的。」

  有霧有從地上撿起絲絨毯子將魔方嚴嚴實實蓋起來,她站在房間裡,轉身面對正盯著她的悠仁,少年棕紅色的眼瞳顏色深邃,像是灌了一瓶紅酒。

  「你的臉蒼白的嚇人,你生病了嗎?」

  有霧有皺眉,「你不參加副本也沒關系,身體最重要。」

  虎杖悠仁拼命搖頭,「不,我要參加,夫人,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不論是什麼,我都沒問題。」

  少年敏銳的直覺像是察覺到某種既定的未來,他在心慌,可他摸不到心慌的緣由。

  他的聲音都在輕顫,可憐極了。

  有霧有也不明所以,只能答應他。

  「狗卷君,你也可以嗎?」

  狗卷棘沉默的點點頭,雙眸亮的驚人。

  有霧有微笑點頭,「那麼,我們一起進去吧。」

  有霧有的副本和所有玩家都不一樣,這個副本,是她,六角魔方,聖杯,三方默認的最後一場博弈。

  顯然聖杯也膩煩了日復一日的糾纏,尤其在有霧有恢復記憶並且試圖抗拒它之後。

  三人同時消失在房間內,視野一片漆黑,最先感覺到的是猶如惡鬼喘息的風聲。

  呼呼——呼呼——

  是誰在低吟。

  有霧有的手臂上立刻激起密密麻麻的汗毛,她面無表情的睜開雙眼,視線盡頭是一條冗長的通道。

  一陣陰冷的風卷起走廊上枯敗的樹葉,右側的牆壁上掛著陰暗的油畫,左側的牆壁卻破開一個巨大的空洞,冷風從這個空洞灌進來,吹來庭院裡死去樹木身上的枯葉。

  副本的季節似乎是個寒冷的冬日,虎杖悠仁似乎緊張過了頭,見有霧有瑟縮了下肩膀,他便想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有霧有取暖,但被有霧有制止了。

  「一時不適應而已,我和你們不一樣,真正要注意取暖的是你們。」

  有霧有將自己的手貼在悠仁的掌心,示意他感受自己的溫度。

  「悠仁,你好像很緊張,你到底怎麼了?」

  虎杖悠仁搖頭,「我不知道,我……」

  直覺告訴他,很不好,很不好……

  狗卷棘站在洞口邊,觀察外界,風吹亂他柔軟的白發,少年側臉弧度凌厲,黑色的制服裹在他身上,十分清爽。

  「好像是一棟莊園,我們的方位……在東南方向。」

  六角魔方和聖杯互相制衡,在這個副本裡,六角魔方無法出現協助她了。

  只能靠她自己,唔,或許還有她可愛的兩個丈夫。

  他們身處一棟破敗的莊園,年久失修水電全無,漆黑籠罩著這棟大屋,繁茂陰冷的樹林將它包裹,如同一座與世隔絕的林中小屋。

  他們此時正在莊園的東南方向,靠近庭院一角的位置,二樓,推開門,走廊盡頭就是一間練習室,屋主人似乎格外擅長彈鋼琴,一架覆滿灰塵的三角鋼琴和散落在地的曲譜,白色的窗簾透著微弱的光,乍一看很普通的一間房子。

  虎杖悠仁在屋子搜尋了一遍,除了幾尊壞掉的花瓶和髒兮兮的曲譜之外,沒什麼能當作線索的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游戲?

  其他人也在這棟莊園裡嗎?

  還是說……只有他們。

  虎杖悠仁拉開窗簾,靜靜的看向窗外,一片死寂。

  狗卷棘從門外進來,說道:「走廊另一頭也有門,但是被鎖上了,如果我們想前進,只能找到開鎖的鑰匙。」

  「這是一款恐怖游戲,我以前和同學買過這方面的游戲。」

  狗卷棘篤定道。

  游戲次元屋出現後,恐怖游戲和攻略游戲在市面上流行過一段時間。

  虎杖悠仁冷冷道:「看出來了,你前所未有的積極。」

  但凡玩過恐怖游戲的,稍微了解一些都明白這種游戲的規則,想要解鎖未知的地圖,大部分靠打怪和解密推理。

  兩個少年雖然莫名的有點不對頭,但此時此刻居然默契的一起找線索。

  有霧有心情很好,可能是最後一場游戲了,她反而不著急,她甚至還有閑心坐在鋼琴旁的凳子上,研究四散的曲譜,紙張很舊,部分音符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月光曲》。

  「我們已經很好了,至少沒有地震洪水火山爆發,其他玩家可沒這麼好運氣的。」

  鋼琴另一邊忽然出現一顆白絨絨的腦袋,雙手扒著鋼琴邊,只露出半張臉,瞪著好奇的雙眼求知欲很強的眼神。

  「為什麼?」

  有霧有按下一塊琴鍵,清脆的聲音響在房間內,她意味深長道:「因為第二關的主題是:自然災害。」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8

第121章

  在天災面前,再強大的人都會心生絕望,那是天與地之間神聖的懲罰,裹挾著滔天怒火,將渺小的人類徹底碾碎湮滅。

  游戲內的天災和現實中的景像沒什麼區別,唯一不同之處就是死去的人可以復活。

  然而即便有著如此逆天的復活卡,但面對災難時的那份心悸仍舊無法減輕。

  決堤的洪水入侵鋼鐵城市,冰冷的夾雜著黃沙的洪流淹沒道路和低矮的房屋,它來的迅速,直接將走在路邊嬉笑著和朋友聊天的人們卷入水流中,連慘叫都沒有就銷聲匿跡。

  水灌進屋子裡,來不及逃走的人像沙丁魚罐頭裡腐爛的魚一樣被攪碎。

  幸存的人拼命的爬到高處,無法逃跑,沒有路可以逃,沒有路可以求生,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副本:在洪水中生存72個小時。

  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人,以及江戶川亂步和與謝野晶子抽中了這個世界,規則將他們直接從高處丟了下來,上一秒還在武道場,下一秒就出現在刮著狂風的高空,五條悟和夏油傑畢竟都是體面人,沒被嚇到叫出聲,與謝野晶子被嚇了一跳但很快適應過來,刺激的腎上腺素飆升,只有江戶川亂步幾乎快哭了。

  「今川友夏你太壞了!!亂步明明是喜歡你的!!但是從現在起我不喜歡你了!!」

  「啊啊啊!!」

  四個人急速的從空中往下墜栽進冰冷的洪水中,江戶川亂步腿腳抽筋根本游不動,作為智商天才讓他來體驗這種副本實在是難為他了,與謝野晶子一邊拽著他,一邊吐槽:「明知道會遭遇什麼,還是義無反顧的進入游戲,不知情的還以為你跟今川友夏有一腿。」

  江戶川亂步緊緊抓著與謝野晶子,城市裡的洪水已經漲到接近十米的高度,低矮的房屋已經完全看不到屋頂,兩人費了一番力氣才從急湍的水流中找到平衡,游到一塊鐵板上爬上大樓。

  五條悟和夏油傑降落的地點和他們有段距離,雖然會游泳,但下墜的衝勁加上水流的速度還是給兩人造成不小的麻煩。

  「呸,呸……」

  咒術界的顏值天花板五條悟狼狽的像條⚹⚹的長毛貓,細數他28年的人生,最糟糕最狼狽的自己居然全是因為今川友夏。

  他半跪在地上,嫌棄的將剛才一不小心吃進嘴裡的泥巴吐出來,啊啊啊,完全不能深入去想,這團泥巴到底是從哪裡剝離出來的。

  五條悟頭皮發麻,比起這個副本的災害,真正讓他苦惱的是洪水造成的各種不方便。

  「衣服都濕了,嘖。」

  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覺很不舒服,五條悟干脆脫掉了上衣,手指剛搭在褲腰上,關鍵時刻瀕危的底線發揮效果,懸崖勒馬,還是給自己留了點遮羞的東西。

  大屏幕外緊盯著看直播的女性紛紛可惜的嘆氣。

  脫啊!為什麼不繼續脫呢!

  高專的瘋批雖然性格一言難盡,但身材是真的好!

  有霧有殺掉了一只烏鴉,但還有千千萬萬只烏鴉當攝像頭。

  也不知道聖杯為的什麼,民眾的福利嗎?沒見它這麼慷慨過。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感知異常敏銳的五條悟似笑非笑的眸光看向停在樓道外一根電線上的烏鴉,黑色的烏鴉歪了歪腦袋,在五條悟攻擊的石子飛過來之前,撲騰著翅膀逃走了。

  五條悟在樓道的另一邊找到了夏油傑,他雙手抱臂,幸災樂禍的圍觀了夏油傑難得的不體面的時候。

  「這輪游戲回去,你該不會再次『創後應激障礙』投資水上項目,比如說一鍵壓縮的救生衣之類的。」

  五條悟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看夏油傑每次從游戲裡出來表面上一本正經說著無所謂,但其實在意的要命的口是心非的樣子。

  他因為今川友夏因為游戲,投資了很多行業,比如:婦女的產後抑郁症,婚內精神障礙的檢測和治療,宗教建築,軍火,可能這次回去之後還是針對自然災害的應急措施,八成能在海上建造一個氣像觀察台。

  越想,五條悟越樂。

  夏油傑將濕透的衣服擰干水分再次穿上,沒搭理好友樂子人的挖苦。

  「72個小時其實並不難,洪水災難下,整座城市斷水斷電,如何在72小時內維持生命體征是我們第一個要考慮的事。」

  「如果游戲在其他方面設下困難關卡,也不是不可能。」

  夏油傑的黑發團成丸子頭在身後滴著水,他的臉濕潤且毫無表情,邏輯清楚的分析目前的處境。

  最後他說:「今川友夏不會選擇任何一方勢力,包括你,悟。」

  她是個聰明至極的人,夏油傑每次在她手中折下都會思考:今天我又了解前妻了嗎?

  大概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他很明白那個女人的無情和多情一樣令人備受折磨。

  成年人的世界有成年人的思考方式,誠然五條悟對今川友夏日久生情。

  但顯然,對於如何取悅一個女性,以及如何開啟一段有些離奇的戀情,五條悟是個不折不扣的生手,甚至無從下手。

  當然,這個事實五條悟死也不會承認的。

  他自信極了,「沒人能不喜歡五條悟,今川友夏拒絕我只是因為這裡是游戲,小姑娘戒心重是個好事。」

  夏油傑的眼神逐漸憐憫,「是嗎。」

  五條悟笑容燦爛:「當然。」

  自信是件好事。

  但當五條悟連續12個小時沒找到飲用水和食物,甚至從淹沒街道的水中逐漸出現變異的蜥蜴時,他的笑容逐漸消失。

  絕地求生+蜥蜴怪。

  五條悟:友夏你是認真的嗎??

  糟糕的是水位漲了!!越來越往上漲!

  在錯綜復雜的大樓間和樓道口中,五條悟逐漸迷路,繞過一個岔路口直接和蜥蜴怪面對面打招呼這種事他真的不是很喜歡!!

  偏偏這時候夏油傑無情背刺,踩著他的肩膀跳上樓板,把他一個人丟給正在朝他瘋狂跑過來的蜥蜴怪。

  夏油傑露出了蠱惑人的美麗微笑:「加油,悟,為了友夏。」

  五條悟:……

  世界毀滅吧。

  而另一邊的與謝野晶子和江戶川亂步在大樓裡也遇到了從水裡走出來的蜥蜴怪,像是普通的黑蜥蜴突然變異巨大化的形態。

  兩人都不是正經的戰鬥派,但一個靠腦力一個靠醫療技術硬是將蜥蜴怪在地上拖死,如此炮制消滅了幾只後,他們運氣很好的找到了飲用水。

  「果然72小時絕地求生,想要找到物資必須要打敗蜥蜴怪才行。」

  江戶川亂步癱坐在地上,額頭上一塊塊的灰塵印子,「這輪游戲不太對。」

  與謝野晶子:「哪裡不對?」

  「唔,我暫時還沒得出結論,再讓我想想。」

  第七輪游戲和前面幾輪當然不一樣,不論是模式,強度,目的都變了。

  陰森的恐怖莊園裡,有霧有三人還在那間鋼琴房裡打轉,虎杖悠仁和狗卷棘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都找不到鑰匙。

  這說明什麼?

  「說明鑰匙根本無法通過肉眼可以發現,這是一個解密關卡。」

  虎杖悠仁和狗卷棘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了關鍵,目光紛紛落在房間中央存在感很強的鋼琴上。

  有霧有正坐在鋼琴前重修曲譜上斷成好幾段的月光曲。

  「這首曲子被屋主人改過,已經不是原版了。」

  有霧有將兩張曲譜拼湊到一起,一起做減法,勉強湊出第一段,這當然不是巧合。

  「其他的曲子應該也在這裡。」

  狗卷棘:「我們要找的是曲譜,而不是鑰匙。」

  可惜兩個少年完全不懂音樂,只能將所有散落在地上的曲譜收集起來交給有霧有。

  紙張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已經泛黃脆弱,斑駁的折痕模糊了字跡,屋主人大概是個優雅的喜好音樂的紳士,他的字體凌厲卻自成一派。

  每一張紙上曲譜雜亂無章根本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有霧有看了幾頁就發現這其中的秘密。

  「每張紙上的曲譜都是由兩到三首截然不同的曲子打亂音符之後又重新組合起來,想要找到真正的可以通關的曲譜,必須將每張紙上涉及上的曲子全部辨認出來。

  並且熟悉每首曲子的音符,全部辨認出來後,通過排除法,計算出哪首曲子的出現頻率最高,那就是藏在廢棄紙張真正的可以通關的曲子了。」

  有霧有一段話說完後,發現少年們個個眼巴巴的望著他,像兩只求知欲旺盛的小狗狗。

  「你們完全不懂音樂嗎?學校沒教?」

  高專尖子生狗卷棘:「沒有音樂課。」

  有霧有目露憐愛:可憐孩子,學校真垃圾,連興趣課都沒有。

  虎杖悠仁憋紅了臉,小聲道:「我的學校有音樂課,但是……我的音樂成績很不好。」

  如果這關沒有有霧有在,這兩個少年八成剛進副本就被困住了吧。

  「看來,只能靠我了哦。」

  這是一項很費時間的事,但眾所周知,恐怖游戲裡的時間是根據你在游戲裡的進度而變化的,哪怕你卡在這裡一輩子,能看到的也永遠只是黑夜。

  有霧有的母親是個天才小提琴家,身為她的女兒,有霧有雖然沒能復刻母親的天才和優秀,但至少記曲子這方面很在行。

  《月光曲》第二章 是出現頻率最多的曲子,屋主人將原本優美甜蜜的第一篇章改編成節奏急板猶如深陷黑泥中的絕望。

  十分沉重且抑郁。

  曲譜拼湊出來後,有霧有整首曲子完整的彈奏了一遍,最後一個音符敲下,鋼琴下方的地板突然凹陷下去一小塊。

  虎杖悠仁立刻彎腰將地板下的小木盒拿出來,果然木盒裡裝著一枚銀色的刻著月神圖案的鑰匙。

  有霧有摸著下巴研究曲譜,這個游戲的劇情該不會又是六角魔方設計的吧?

  眾所周知:大部分恐怖游戲的主角都跟他老婆和女兒有關。

  要麼是老婆失蹤了,要麼是女兒失蹤,要麼是老婆女兒集體失蹤了,主角不得不去找她們。

  如果有霧有他們帶入的是玩家視角,那麼他們的主線劇情是什麼?

  「盒子裡還有一封信。」

  信上寫著:她離開我了,就像十年前我可愛的伊娃離開我一樣。

  有霧有:……

  少年們研究無果,下意識將求生欲旺盛的眼神看向有霧有,一個是背負著沉重的家族使命的高專尖子生,一個是熱血陽光的責任感極強每天都在兼職賺錢生活的直男少年,他們對這種家庭背景的故事,十!分!好!奇!

  有霧有嘴角一抽。

  達咩……

  她有種污染純真少年的愧疚感。

  六角魔方寫的劇情不用腦子想都知道肯定是塞滿了狗血和無下限的東西啊!!

  有霧有壓下心頭的尷尬,微笑的拿起鑰匙,笑容甜美道:「我們還是先去開門吧,只看一封信完全無法了解這棟屋子發生了什麼呢。」

  走廊的另一頭是一扇鎖住的門,有霧有拿著鑰匙將門打開,漆黑的空間毫無光亮,只隱約分辨得出家具的輪廓。

  「誒。」

  狗卷棘忽然詫異的從口袋裡摸出一支手電筒。

  隨後,虎杖悠仁也困惑的攤開掌心,望著突然出現在他手裡的兩節電池。

  這下,恐怖游戲標准配置齊了。

  有霧有簡直無法吐槽。


第122章

  在游戲內玩家們正在進行副本游戲時,現實中的游戲次元屋大廳內的扭蛋機也開始了玩家選擇游戲。

  大屏幕上不停地切換著玩家們的副本世界,洪水,地震,火山爆發,森林火災等等……

  那些天之驕子們如何在失去超能力的情況下在自然災害下生存也是一大看點,比現下最流行的野外生存綜藝節目收視率還要高。

  游戲次元屋吸引了諸多人的視線,它不遺余力的宣傳它的扭蛋機,外表上看和小時候玩的扭蛋機沒什麼區別。

  但當那道童真的解說聲將每一顆扭蛋可能會抽中的道具功能詳盡解釋之後,眾人的目光都變得異常灼熱。

  次元屋的大廳內很快擠滿了人。

  伊地知高潔站在人群邊緣位置,冷靜的觀望著氣氛逐漸高/潮的其他人,他們的眼中被⚹⚹和貪婪浸染,完全忘記了游戲次元屋的危險性,心心念念著自己能在扭蛋機中獲得的利益。

  「它說公平公正,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的機會。」

  「我們可以抽中武器庫,甚至是被今川友夏賜福過的幸運符,在黑暗中游走的我們很清楚100%的幸運像征著什麼!」

  「我就很容易滿足了,我想要增幅BUFF,哪怕是10%也可以。」

  竊竊私語,竊竊私語。

  想要,全都想要。

  伊地知高潔和來自橫濱的芥川龍之介在這裡相遇,兩人算是整個大廳中唯二還冷靜的人。

  芥川龍之介全身裹在漆黑的風衣中,臉色蒼白病弱,更加襯得一雙眼銳利驚人。

  「看來咒術界也察覺到了。」

  伊地知高潔謹慎道:「那橫濱也……」

  「如果有港口mafia的成員經不住誘惑出現在這裡,比起被這棟屋子貪婪的吞噬,不如死在我手裡。」

  芥川龍之介唇角的弧度冰冷且惡劣,像是預想到某種絕贊的場景,森然的殺意蔓延。

  伊地知高潔笑笑。好吧,這確實是橫濱能干出來的事。

  咒術界多瘋子,橫濱多殺手,兩方撞在一起,一個嫌棄對方不動腦子,一個嫌棄對方日常開戰,一點都不和平。

  不過,比起效率和行動都超高速的橫濱,咒術界高低是挺保守的。

  哪怕是發覺了游戲次元屋引誘人類的目的,也只是約束咒術師們,以及讓伊地知高潔過來觀察情況。

  他們的敵人只是咒靈,其他的奇怪生物不在他們射程範圍之內。

  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咒術界也不會見死不救,但總歸沒橫濱行動力那麼強。

  「一群殺人見血的劊子手居然如此操心世界的和平,港口的森鷗外倒是個有趣的人。」

  會議室內交談著,夜蛾正道從門外走進來,「已經全部吩咐下去了,暫且穩定了人心,但一些不受管轄的看客,監督們也實在沒辦法。」

  游戲次元屋出現在這個世界11年,此時此地才終於露出了爪牙。

  這不得不讓人深思,難道今日是什麼特殊的時間嗎?

  聖杯:沒什麼特殊的。

  游戲內被有霧有和六角魔方玩透了,聖杯自知一個頂不了兩,干脆放棄游戲內的領域,挪到現實中,它的聲音偽裝成兒童,兜售著有霧有的BUFF,盡干這種不要臉的事。

  聖杯:筍都被你們奪完了,不然我還能怎樣!!哭!

  「哇!第一個參與扭蛋機的玩家出現了!」

  玩家拿到了鑰匙走進門內,一條黑色的字體出現在他面前。

  「實現願望可能會付出一丁點的代價,你選擇是或否。」

  「是。」

  「恭喜你,扭蛋機開始工作!」

  卡通的彩燈閃爍,節奏歡快的音樂響起,扭蛋機很快扭出了一顆藍色的圓球,被男人迫不及待的握在掌心時,他明顯察覺到身體內有什麼東西急速的流逝,但男人卻感受不到任何受傷的痕跡。

  「你抽到了什麼?快看看!」

  其他人催促男人,男人回過神,很快將那點不適感拋在腦後,他打開扭蛋,裡面是一枚金色的幸運增幅符。

  「幸運增幅30%」

  人群沸騰。

  「這是真的!是真的!我來,我來,我也要參加!」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報名的人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哪怕是一些從未接觸過游戲次元屋的路人,就像回家的路上看到超市打折一樣下意識停下來觀望,這一看就走不動路,立刻就要參與進來一樣。

  「防御增幅20%」

  「初級永久性桃花符一張!」

  「武器!我抽到了武器!□□狙擊□□!!」

  無法拒絕這樣龐大的誘惑,如聖杯所說,他們只需要付出一點點的代價,就能獲得金錢也難以買得到的珍品!

  至於代價?他們除了感到有些疲憊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受傷的跡像。

  「想要獲得珍寶怎麼可能沒有代價,只要代價不是我的命,那麼這場冒險就值得去做!」

  游戲次元屋的大廳塞滿了人,門口圍了一圈又一圈,恐怖如斯。

  聖杯靠直播吸引來更多的看客,並將看客轉化成玩家。

  有霧有和六角魔方想通過玩家從內部打破,那聖杯也可以如法炮制,愚蠢的人類活該成為它的祭品。

  「17號是我和伊娃的結婚紀念日,她最近變的很奇怪,我不想去懷疑她,畢竟我們曾經有過誓言。」

  這是有霧有他們找到的第三封信。

  他們站在客廳裡,一側的壁爐燒著火,似乎屋主人還未離開,壁爐旁邊是柔軟的地毯和沙發,不遠處的餐桌上擺放著新鮮誘人的晚餐食物,烤雞,披薩,水果和甜點,好像主人家上一秒還在家裡享受著生活,下一秒就因為突發情況不得不離開。

  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收藏杯子,一側的架子倒了下來,杯子應該就放在那。

  「第二封信的內容是:伊娃生病了,醫生說是抑郁症,我很困惑,伊娃的性格十分樂觀,她怎麼會得抑郁症?醫生一定在騙我,我准備帶伊娃去另一家醫院看病。」

  有霧有將三封信全部折好收起來,她看向虎杖悠仁和狗卷棘,壁爐中的火光跳躍在少年們的眼中,他們仿佛乖乖學生一樣睜著充滿求知欲的眼神望著她,有霧有第一次發現這兩人怎麼對這款游戲這麼感興趣呢。

  比對今川友夏還感興趣(?)。

  有霧有無奈只能客串一下老師,「三封信,簡單推測屋主人是個男性,他的第一任妻子可能得病死了,第二任妻子也因為未知的原因也離開了他,我們之前去過的音樂室關卡,應該就是屋主人失去一切後改編的曲子。」

  靦腆的狗卷少年踊躍發言:「抑郁症會死人嗎?」

  有霧有老師耐心道:「可能還發生了其他事。」

  學生虎杖少年好奇的拿起桌子上的全家福,勇敢舉手表示自己發現了新線索,「全家福裡有三個人,這個家裡應該還有個孩子。」

  全家福上,一男一女還有個六七歲的小女孩,但三封信中完全沒有提到他們的孩子。

  有霧有沉思,「應該還有新劇情。」

  話音剛落,從不遠處忽然傳來孩子的笑聲,明明是天真的童聲但在這寂靜的夜裡,讓聽到的人平白激起了一陣顫栗。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

  「之前這道門是鎖著的,現在卻開了。」

  虎杖少年推開門,一條漆黑的走廊出現在三人面前,狗卷棘打開手電筒,看了眼上面的電格。

  「快沒電池了。」

  少年們天生膽子大,但這種身臨其境的恐怖游戲,就算是五條悟心跳也會加快哦!

  惡心的咒靈也會讓人眉頭一皺,更何況這種真實的恐怖片。

  但是,越恐怖越刺激。

  腎上腺素狂飆。

  狗卷棘和虎杖悠仁不約而同的抓住了有霧有的兩只手,雖然氣氛到位但心跳完全沒有加快的有霧有一頭霧水的被少年兩人夾在中間。

  誒?

  發生什麼了嗎?

  他們的手心燥熱,有霧有仿佛被兩個熱水袋子裹住手似的,狗卷棘是真靦腆。

  雖然抓住了有霧有的手,但完全不敢用多大的力氣,藏在高領下的唇瓣猶豫半天還是靠近有霧有,低聲安撫她:「夫人要抓緊我。」

  少年聲音很低,稍不注意就會忽略的程度。

  光線昏暗,他的白發被也被夜色浸染成灰,眼神在接觸到有霧有困惑望過來的視線時,害羞的低下了頭,但抓著有霧有的手倒是更緊了點。

  誒……明知道游戲是有霧有的主場,但還是想保護她……

  有霧有:嘶……有被感動到!!

  有霧有剛想小心翼翼的和狗卷棘說兩句悄悄話,另一邊的虎杖少年音量正常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

  「夫人,電池快沒了,最好抓緊我,防止走散。」

  少年坦然的抓著有霧有的手還晃了晃,少年的手指修長,稍一用力就把有霧有連同五根手指全部握住。

  粉頭發少年笑容溫柔,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我會保護你的,夫人。」

  有霧有:……

  狗卷棘:……

  這……果然擅長打直球的就是不一樣??

  恐怖游戲的壓力之一:黑暗,如果沒能找到新的電池,那麼在電池用完電量之後,他們的視野就會陷入一片茫然的黑暗之中。

  但是如果身邊有兩個少年陪伴的話,就算有霧有置身黑暗也不會有任何恐懼感。

  尤其虎杖少年一直在說話,他很體貼的用聲音驅散夫人內心可能會有的害怕。

  「我上次離開游戲之後有認真的去調查過夫人的過往,原來夫人曾經是恐怖游戲的女主角?但是完全體會不到啊,倒是這個副本很像。」

  「下次要試試和我打游戲嗎?用手柄的那種。」

  「如果遇到危險,夫人不用顧及我,直接轉頭就跑,雖然夫人可能不會在意這種程度的敵人。但是……還是要小心一點。」

  有霧有:「……」

  她的腦海中全是虎杖悠仁的聲音。


第123章

  有霧有完成解謎,拿到了下一關的鑰匙和信封。

  身後忽然一陣腥風,一直在有霧有身邊的虎杖悠仁反應很快,他迅速拉過有霧有,一腳將黑影踹飛,警惕的視線盯著四周,從陰暗處逐漸出現更多黑影。

  當它們出現在光線下,還沒回過味來的有霧有才發現剛才試圖襲擊自己的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異形?!」

  四肢蜘蛛一樣又長又細,腦袋部分凹陷進去,血淋淋的液體在身後拖曳,尖銳的牙齒流淌出腥臭的血,被虎杖悠仁踹飛的那只怪在地上滾了兩圈,又再次爬過來。

  有霧有理智上明白都是虛幻,但生理本能還是讓她緊張的抓緊了虎杖悠仁的胳膊,好惡心啊!!

  難道恐怖游戲裡的怪就非得是這種外星生物嗎?能不能有點創新?!這絕對是美式恐怖片!

  虎杖少年誤會了有霧有的厭惡是恐懼,他將有霧有護在身後,完全不給這群怪靠近有霧有的機會。

  「夫人,看看信上寫的是什麼,我們下一關要去哪。」

  有霧有被迫蹲在櫃子上,突然變成被可愛的丈夫保護的弱女子了呢。

  但這種鹹魚躺平被帶飛的感覺還不賴,有霧有笑眯眯的攤開手裡的信封看了看劇情。

  【醫生說伊娃的病需要定期注射一種特殊的藥劑,我有些猶豫,但她很痛苦,病痛讓她掉光了頭發,臉上長出青黑色的斑點,我竟感到有些惡心,但是別怕伊娃,我不會拋棄你的,希望你也不要放棄自己。】

  嘶……

  劇情逐漸變的明朗了。

  屋主人的前妻得了某種不治之症,丈夫為了治療妻子不得不踏進了危險的生物領域,但是和第一封信連接起來,治療結果顯然是失敗。

  那麼,這群怪物是因為那些藥劑嗎?

  狗卷少年在另一間房間也遇到了相同的怪,他踹開門,白色的發絲上濺上星星點點綠色的液體,看一眼就頭皮發麻的滿屋子的異形,但狗卷棘的反應比有霧有想像中的要冷靜。

  「狗卷少年不覺得惡心嗎?」

  狗卷棘愣了下,「比它們更惡心的咒靈太多了。」

  咒靈?

  有霧有皺眉,是他們現實世界的產物嗎?

  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狗卷少年居然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也很值得深思,游戲篩選玩家的規律難道是在超能力世界專抓咒術師/異能者嗎?

  有霧有經過太宰治和惠惠的科普,對這兩種勢力稍微了解了一點,伏黑惠是咒術師,看來狗卷棘也是。

  有霧有靈光一閃,莫非他們是一個學校的學生?!

  明明還是高中生的年紀啊!!年紀輕輕就被迫走上了拯救世界打怪的道路?都沒有青春的嗎!

  人可以,但不能這樣!

  「這兩個房間我們都走過了,但這扇門還沒開。」

  有霧有跳下櫃子,越來越多的異形靠過來,但有霧有的周圍始終被狗卷和虎杖少年控制在一個安全區域。

  雖然是少年,但給予的安全感完全不比成年人少呢。

  有霧有打開了門,剛打開一道門縫,一只修長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猛地抓住有霧有的胳膊,把她拽了進去。

  有霧有本能要開大,但想了想,可能是劇情突破點,於是干脆沒反抗。

  但這人不干人事,突然嚇她也就罷了,抓她的時候,完全沒顧忌角度,有霧有腦門磕在了門邊上。

  有霧有:??

  小子你誰!!有本事你開燈啊!!

  哦對,這屋子水電全斷,可惜了。

  黑暗中倏忽響起一聲輕笑,有霧有揉了揉額頭,站在一片漆黑之中,身後原本該屬於門的位置卻突然消失,她似乎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她眨了眨眼,准確無誤的將視線鎖定在某一個角落。

  「我很好笑嗎?再笑,把你頭打爛哦。」

  有霧有甜美的聲音滲透著殺意。

  你最好祈禱自己是玩家,不然我真的會把你腦袋打爛!

  「夫人以為我是誰?」

  那人的聲音逐漸靠近,越來越熟悉,他近在咫尺,近到他說話的呼吸溫度撒在有霧有的臉上,他似乎彎下腰來,故意露出破綻等有霧有認出他。

  但暴躁夫人不動腦選擇動手,眾所周知,今川友夏本人就是個強大的對玩家武器。

  不過瞬間,有霧有將這個奇怪的家伙壓倒在地,坐在他身上,不管怎麼樣,先打一頓再說。

  拳頭雨點似的劈頭蓋臉落下來,男人頓時告饒。

  「夫人真的沒認出我來嘛?好難過,等等等!友夏,別打臉!」

  誒?

  這聲友夏好熟悉。

  有霧有在黑暗中努力辨認他,溫軟的手指在他臉上捏來捏去,好不容易從副本中逃出來的太宰治已經沒脾氣了,任由身上的人在作威作福。

  她很輕,就算全身都趴在他身上也不會有多大負擔,太宰治下意識抱著有霧有的腰,手指在她腰後交叉握緊,抬起脖頸,將自己的臉送進有霧有的掌心。

  有霧有的聲音逐漸變調,「太宰治?!你怎麼在這!」

  太宰治低笑著,胸膛輕微震動,「才認出來啊,好難過。」

  「這裡根本不可能會有其他玩家!」

  有霧有篤定著,每個副本都有結界,完成副本任務後,玩家們會直接被傳送到初始地點也就是武道場。

  各個副本之間是不相通的,所以有霧有才完全沒想到居然是太宰治。

  一剎那,紛雜的信息湧入有霧有的腦海,她皺眉沉思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此刻和太宰治親昵曖昧的姿勢。

  太宰治的腰真有勁,在身上還有個有霧有的情況下,也能直接仰臥起坐坐起來,有霧有跨坐在他身上,倒像是雙腿夾著他的腰似的。

  太宰治抱著有霧有,謂嘆一聲,忽然有點不想回現實了呢。

  「你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在哪個副本?」

  太宰治懶洋洋道:「地震哦,友夏真狠心,居然把我扔到那種地方。」

  有霧有無情微笑:「一視同仁,我可沒有特殊對待。」

  「應該是出現了BUG。」

  太宰治下巴擱在有霧有的肩窩,「很糟糕?」

  「不,相反,這是個好事。」

  如果六角魔方沒有故意放水的話,那麼就是聖杯在游戲內的控制降低了。

  有霧有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她甚至都不准備計較太宰治把她腦袋磕疼的事,她准備起來去找虎杖和狗卷他們,加快游戲內的步伐。

  有霧有的腰上多了一雙大手,她剛站到一半又重重的坐了回去,只是她坐的位置不太對,好像把太宰治壓疼了,青年臉色微妙嘴唇顫抖,呼吸都變的怪異急促。

  「誒,抱歉,但這是你的鍋,誰讓你突然拉我。」

  雖然是已婚少女,但這方面的知識幾乎等於零的有霧有果斷的甩開太宰治的胳膊,利落的從他身上起來。

  完全不顧太宰治的突然自閉,像只小蘑菇把自己縮了起來,鳶色的眼眸怨念的望著有霧有。

  「真奇怪,你是把我拉到莊園的另一邊了嗎?」

  有霧有推開門,窗外的月色提供一點光亮,有霧有終於不是睜眼瞎了。

  不遠處隱約有怪物嘶喊聲,有怪折騰的地方肯定有玩家,有霧有正准備過去,太宰治艱難的拉住了她的手。

  「你不想通關嗎?從這間屋子往深處去,可以直接到達最後一關。」

  有霧有半眯起眼眸,用甜美的笑容掩藏試探,「太宰好聰明,你怎麼知道?難道有在特地為我做功課嗎?」

  太宰治苦著臉,黑色的發投下一片陰影,「因為我已經去過了,不過這個副本果然只有抽中副本的玩家進去之後才能觸發劇情,我就算看到東西在那也拿不到。」

  「原來是這樣,織田先生也來了嗎?」

  「嗯……」

  太宰治眨了眨眼,「他在最後一關打怪,不然你以為我們周圍為什麼能這麼安靜?」

  打架那種事就交給作之助啦!我好柔弱的只能和友夏貼貼才能好!

  但是友夏完全不懂得領情呢。

  太宰治憂傷的嘆了口氣。

  有霧有還是決定返回,殊不知虎杖悠仁和狗卷棘兩個人眼睜睜看著夫人消失,誤以為是異形抓走了她,瘋了似的抓異形殺異形。

  有霧有找到他們時,干干淨淨的青春好少年兩人仿佛從肮髒的沼澤地裡撈出來,青色的血液從身上粘嗒嗒的滴落,粉頭發的徒手捏碎異形的腦殼,白毛DK現場拆腿,可憐的異形沒了腿在地上直蹦跶最後被無情爆體。

  嗚哇,簡直比異形還可怕的樣子!

  「夫人!」X2;

  「你們站在那裡不要動!」

  少年們還真的聽話的站在那不動了。

  有霧有尷尬的笑了笑。

  虎杖悠仁瞪圓了眼,很意外有霧有身後出現的男人,「太宰先生怎麼在這?!」

  狗卷棘是第一次見太宰治,沒有發言,但眼神顯然也是充滿敵意的。

  有霧有連忙解釋:「他不是這副本的敵人,因為一些BUG,他出現在這,目前來看,是臨時隊友。」

  有霧有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一位織田先生,但他現在在戰鬥中,應該很快會過來和我們集合。」

  但有霧有的解釋並沒有讓氣氛變的和平。

  虎杖悠仁平靜的望著夫人,「我們不能保護夫人嗎?」

  「啊,並不是這個意思……」

  虎杖悠仁:「沒關系。」

  少年明明不高興,但仍然衝她微笑。

  有霧有頓時卡殼,她哪裡做錯了啊,突然就原諒她顯得她好像真的做錯了一樣!

  於是原本三個人的隊伍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只是沒有人交談一路上安靜到令人渾身不適,少年們也就罷了,偶爾話嘮的太宰治居然也沉默就很意外。

  但,黑發青年沉默時,眉眼間的俊秀和脆弱感,衣服下若有似無的繃帶,仿佛是一個氣質溫和的善良的男人,很容易激起女性的憐憫和保護欲,真是個外表極具欺騙性的家伙。

  他們很快來到了先前待過的那個房間,因為狗卷棘刷到了電池,所以他們的手電筒終於又發揮了用處。

  「友夏?」

  織田作掀開門板,從地下室爬了上來,下方傳來刺破耳膜的非人的嘶叫聲。

  但叫聲微弱很快就再也聽不見,紅發青年滿身血腥,但神情卻柔軟的仿佛在公寓裡即將要給孩子們做飯的男媽媽。

  尤其在看向有霧有時,如春風般很快驅散了有霧有周圍冷凝的氛圍。

  嗚嗚,果然還是織田先生相處起來最舒服!

  有霧有跑過去抓著織田作的袖子問他:「有沒有受傷?」

  織田作揉了揉有霧有的腦袋,溫和道:「雖然退休多年了,但這種程度還不至於讓我受傷。」

  「下面已經清掃干淨,友夏要去拿東西嗎?」

  語氣就像「要去冰箱拿一袋牛奶嗎」一樣自然。

  有霧有感動的抱了抱織田作,十分信任的沒帶任何人,一個人去了地下室。

  於是房間裡就只剩下幾個男人。

  織田作掃視一圈,視線落在太宰治身上,「游戲有些不對勁。」

  太宰治無奈道:「早就察覺到了,友夏在背著我們做些有趣的小事情,如果插手的話,很有可能會被討厭哦。」

  他果然知道些什麼。

  但是他就是不說。

  游戲裡的太宰治很輕松,他很少會主動去收集情報,但可怕的大腦總會下意識的捕捉信息,他也沒辦法。

  成年人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在打什麼注意,於是四人中情報最貧瘠的少年組雙雙都被隔絕在外。

  但對虎杖悠仁來說,知不知道游戲的真相對他都無所謂。

  夫人想要的,就是他想要的。

  其余的夫人不說,他也不會問。

  「唔,找到了。」

  有霧有的聲音從地下室傳來。

  「但是,織田先生你到底殺了多少異形啊,我都沒地方下腳了。」

  織田作蹲在地下室的門邊,歉意的握住有霧有上來的手,把她拽起來。

  「既然想來幫友夏,那就不能畏首畏尾。」

  有霧有晃了晃手中的鑰匙和信封,因為過程十分簡單,順利到讓有霧有無法控制的露出笑容,今川友夏的長相偏向稠麗的類型,笑起來時眼角勾起嫵媚的弧度,偏偏聲音卻透著股清泉的潤朗和干淨。

  「莊園大門的鑰匙找到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團隊裡新加了太宰治和織田作,體術方面織田作簡直和太宰不是一個層面,有霧有以為太宰算是普通人裡很強的了,但在織田作面前,果然稱得上是柔弱的男子。

  如此想著,有霧有便感慨出聲。

  太宰治愣了下,倒很配合的捂住胸口咳嗽了兩聲,深沉道:「我太弱了,友夏一定要保護我才行呢。」

  有霧有不吃這套,她把太宰治丟給樓梯下的異形,擺擺手,「男人還是要鍛煉才行,靠女人保護算什麼頂天立地,織田先生你說呢。」

  織田作微笑著點頭。

  太宰治:吾友你變了!!

  果然游戲很容易激發人的惡趣味!明明在現實中自己才是織田作的小寶貝!

  見太宰治眼神逐漸危險,有霧有當機立斷拉著虎杖少年和狗卷就跑,讓太宰治當盾牌,他們跑到大門邊,有霧有將鑰匙懟進去,幾乎是開門的剎那,新的劇情任務來了。

  有霧有手中的信封展開,上面寫道。

  【她離開我了,就像伊娃一樣離開我,我不允許,決不允許。】

  新的任務:伊森的幻境。


第124章

  游戲內一切都是不科學的,在游戲內的恐怖游戲,套娃似的更加不科學。

  但只要在有霧有的掌控下,就算天地顛倒,聖杯和六角魔方成一家子了,有霧有也能勉強微笑著祝福。

  所以當她恢復視野,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超大size的雙人床上時,她並沒有太大震動。

  因為她的力量還在,六角魔方雖然不吭聲了,但是它留在有霧有身體裡的聯系和力量仍能感覺得到,那不論發生了什麼,都不算個事。

  能用暴力解決的問題,就不需要恐懼。

  不過她強大的心理自我建設,在一偏頭看到床上躺著的另一個人時,瞬間打臉,有霧有臉紅著猛地坐起身,像個突然失貞的女高中生抓住被子抱在胸前,卻忘記當被子被她全部裹走之後,那另一個人身上完全沒有東西遮擋。

  有霧有瞪圓了眼,理智告訴自己要長針眼了,但是精神上卻實誠的表現出被美的事物吸引的呆滯。

  她看到了兩瓣彈性十足的桃子,窗外久違的陽光將他的身軀照的仿佛大衛雕像,一米九的身材肌脂勻稱,腰上薄薄的肌肉凹陷下去,勾勒出淺淺的光影,像頭沉睡的雪豹,連頭發都是雪一樣的白色,他趴在柔軟的床鋪上,修長的胳膊搭在另一個枕頭上,似乎在有霧有睡著的時候,他在摟著她。

  有霧有:??

  不過幸好他是趴著的,有霧有沒再看到更多的不能看的東西。

  ……要命,游戲為什麼要折磨她一個小尼姑?

  有霧有不敢去看他的臉,將被子全部堆在他身上,想趁著他蘇醒之前離開,啥破游戲,為什麼馬賽克只擋血腥不擋18X?明明她還是個可憐的未成年啊!!

  有霧有匆匆忙下了床,剛邁開一步,突然臉朝地絆了一跤。

  鼻子裡迅速淌出溫熱的液體,有霧有頭暈眼花,她艱難的低頭看了眼,模糊的視線中,一條黑色的男士褲子堆在床邊,就是這個罪魁禍首絆倒了有霧有。

  清心咒,清心咒……

  有霧有爬出了房間。

  剛關上門,有霧有呼吸著沒有白毛男人的空氣,頓時神清氣爽,手抹了抹鼻血,從地上站了起來。

  「悟還沒醒嗎?」

  有霧有下意識道:「我怎麼知道。」

  有霧有:「……」

  門邊站著一個黑發男人,黑發扎成丸子頭,白色的襯衫外套著黑外套,他面無表情的望著仿佛見鬼了的有霧有,那張臉略有些疲倦,像是用光了所有精氣神,連說話都略顯遲緩。

  「看到我們,好像很驚訝?」

  豈止是驚訝,嚇的心都停跳了。

  原以為太宰治他們只是因為小BUG,結果BUG不小還挺大?

  這不對勁。

  聖杯沒道理這麼疏忽,把玩家都給她送過來助攻?

  聖杯在干什麼?

  夏油傑皺了皺眉,他看出來有霧有在走神,為了讓前妻能認認真真的和他交流,夏油傑以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我們被直播了。」

  果然,有霧有立刻集中注意力,「直播,什麼意思?」

  「最初是悟發現的,有只烏鴉一直跟著我們,被悟殺了一只後,還會出現第二只第三只。」

  有霧有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難看。

  「後來,我們拆了那只鳥,那是一台自載信號的小型攝像機和處理器,我們在游戲裡的一切全都被外界轉播了出去。」

  這當然很奇怪,夏油傑和五條悟最初以為是今川友夏在監控游戲進程,但想到第七輪那個女人的態度和謹慎,這不像是她會做的事。

  而此刻她難看的表情也證明她確實對此事一無所知。

  和游戲對抗應該很辛苦吧。

  被掌控,被壓制,被囚禁,夏油傑體會不到有霧有的感受,畢竟他連愚蠢的猴子都懶得忍受,腐朽的高層和愚昧的普通人,一直以來的正論就像一個扭曲的詛咒,讓他疲憊且厭惡。

  如果不是今川友夏事先給他打了一擊強心作為基石,也許他會在那個村子裡突然崩潰衝動也不一定。

  夏油傑自嘲的搖搖頭,在有霧有驚疑不定的視線下,抬手按住有霧有的後腦勺,微微俯身與她額頭相貼。

  「友夏,如果你真有回到現實的那一天,我有話要告訴你。」

  夏油傑突然感懷至上,搞得有霧有束手無策。

  「我還是習慣你要殺我的樣子,你現在……我有點陌生了。」

  有霧有眨了眨眼,試探道:「還是說,你想麻痹我的防御,趁著我松下心房的時候再給我一擊斃命?」

  難得良心發現憐憫前妻的夏油傑:「……」

  青年臉上的溫情頓時消失無蹤,銳利的眼眸垂落時清棱棱的目光設射在有霧有身上,她頓時全身舒坦了。

  啊,對,對,就是這個眼神,你這樣我才安心啊!

  有霧有笑了,如一枚閃閃的小太陽,「那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不僅殺不了我,你還得幫我通關。」

  夏油傑無話可說了。

  有霧有卻心情極好,她開始在這棟屋子裡探查,果然如她猜測的一樣,這裡是屋主人伊森的過去,莊園還是之前的莊園,只是色彩明媚,日常溫馨,完全沒有一開始的陰森可怖,四處都是變異的異形。

  如果是往常,有霧有可能還會認認真真探索一波走走劇情,但夏油傑帶來的消息讓有霧有決定改變計劃,快速通關結束游戲。

  聖杯在搞事,而她卻不知道,六角魔方也無法將消息送進來這個副本。

  看來聖杯對其他玩家疏忽,卻將所有的控制權都圍在了有霧有周圍。

  一挑二,尤其在聖杯和六角魔方實力無法分出個高低的時候,哪怕多出一根稻草也能改變戰局。

  自知情況不利於自己的聖杯思維十分開拓,也不選擇硬杠。

  有霧有:嘖,智商突然就上升了呢。

  聖杯:草。

  「悠仁?你這是在干什麼?」

  有霧有在廚房看到了虎杖悠仁,粉頭發少年圍著粉色的圍裙,動作熟稔的在……

  做飯團,金槍魚飯團,紫菜飯團,鮭魚子飯團,齊齊擺了一大盤。

  他戴著一次性手套,握起一塊金槍魚飯團遞到有霧有面前,「莊園裡沒有僕人,我在想,如果夫人醒來餓了想吃東西怎麼辦,所以就自己做了點簡單的。」

  有霧有咬了口飯團,左右環顧,「狗卷呢?」

  虎杖悠仁側頭望著有霧有漆黑的發頂,「不知道,可能在莊園的哪個地方吧。」

  「嗯,悠仁應該也知道吧,我們進入了屋主人伊森的過去。」

  他們一起進入了伊森的過去,但顯然所有人的身份都不一樣,虎杖悠仁最初在整棟屋子裡找有霧有,所有房間都能進去,唯獨臥室上鎖無法開門。

  突然出現的夏油傑告訴他夫人在休息,讓他暫時不要打擾。

  「除了屋子裡的人能開門出來,我也進不去。」

  這個在第五輪游戲中和夫人幾乎不死不休的男人,勸告他:「找找其他同伴。」

  但虎杖悠仁選擇先做飯。

  有霧有填飽了肚子,將剩下的飯團打包好,她在庭院找到了太宰治,他很奇怪的站在太陽下,動也不動,有霧有跑了過去,幾乎快被太陽曬化了的太宰治眼淚汪汪。

  「友夏你終於來了!你不來我連話都說不了!」

  有霧有:「大可不必這麼苛刻自己。」

  太宰治無奈的晃了晃自己手裡的醫療箱,「我的身份是醫生,這大概是屋主人伊森的一段記憶,我在箱子裡找到了伊森寄給我的信,他讓我來莊園裡為他的妻子注射最後一針藥劑。」

  有霧有恍然大悟,「也就是說,我不來的話,你不能行動?」

  「沒錯。」

  有霧有聯想到自己剛醒來時床上的白毛貓貓,耳朵通紅一直蔓延到脖頸,她勉強冷靜下來,推測情況,「那我應該是伊森的妻子吧,來來來,這應該是主線,你把藥劑注射給我就能到下一階段的劇情了!」

  有霧有擼起袖子,催促太宰治快點。

  她要快點出去暴揍聖杯!

  陽光下夫人的皮膚仿佛撒滿了碎鑽石般閃閃發亮,纖弱的能透過皮膚看到泛著淡青色的血管,太宰治眼神微緊,誒,夫人在故意勾引我嗎。

  還是說他因為滿腦子廢料所以看什麼都敏感?

  唔,應該是後者,雖然廢料但很冷靜的太宰治分析著,他從醫療箱裡掏出藥劑,正准備注射時發現了不對勁。

  「不行哦,夫人不是伊娃,不能被注射。」

  有霧有迷惑了,「我不是伊娃,那我是誰?」

  太宰治仿佛看穿了一切,十分耐心的引導有霧有:「莊園裡有沒有昏睡不醒的人?」

  有霧有:「……」

  這,就很離譜!

  憑什麼五條悟是柔弱病重的伊娃?!

  他那一米九的個子,八塊腹肌哪裡像!

  但是為了進度加快,有霧有不得不硬著頭皮帶著太宰治來到臥室,夏油傑和虎杖悠仁也在門旁,織田作姍姍來遲,不知道為什麼狗卷沒在。

  「織田先生發現了什麼嗎?」

  織田作:「我在藏書室,除了這裡的書本格外多之外,暫時沒發現什麼。」

  織田作和悠仁倒是沒有太宰治沒觸發劇情所以不能動彈的情況,難道是身份不一樣?

  有霧有暫時沒搞明白織田和悠仁的身份,這兩人也好像沒得到提示。

  在進門之前,有霧有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按上門。

  「你們等下再進來!」

  有霧有竄進了房內,迅速關門,門外的幾個人一頭霧水,有霧有轉身盯著床上裹在被窩裡還在昏睡的白毛貓貓皺起了小臉。

  他睡的真沉。

  「五條悟?五條悟?」

  他真的昏迷了嗎?這麼遵守人設的嘛?

  有霧有戳了戳五條悟的鼻子,他睡著時很像第一次見面的DK五條悟,白發散落在耳側,柔軟又帥氣,完全看不出是奔三的成年人,青年純白的睫毛輕顫,那雙漂亮的蒼空之瞳絲毫沒有蘇醒的意思。

  「你不醒來,衣服怎麼穿?我可不會幫你穿。」

  有霧有等了一會兒,見他是真的醒不過來了,認命的從地上撿起他的褲子,緊緊閉著眼睛將手伸進了被窩裡。

  「我沒有看你哦,你在被窩裡穿,我已經盡量不碰到你了。」

  有霧有小聲嘟囔著,緊閉著眼睛的她完全沒發現昏睡的五條悟純白的睫毛瘋狂顫動,線條凌厲的下頜,從耳後泛起一片薄紅。

  其實他很想告訴她就算沒穿也沒關系,除了她是個女孩子,其他的都是男人,五條悟完全不在乎是不是裸著的,畢竟他身材超棒,別人一看肯定嫉妒。

  但是無法說話。

  在之前有霧有剛醒來時,他就醒了。

  但他和太宰治一樣,沒到劇情點根本無法動彈,但是無法自由活動的軀體裡,他的意識始終清醒。

  五條悟的五感遠超常人,哪怕有霧有在努力的不碰到他。但是……該碰到的無法避免。

  這方面實踐知識等於零的有霧有勉勉強強將五條悟的褲子穿好,又給他套上了襯衫,蓋好被子之後,畫面終於順眼許多。

  有霧有滿意的拍拍手,發現自己真的很有照顧人的潛質!

  五條悟:……

  「誒?怎麼流了好多汗?」

  有霧有擦了擦五條悟額頭上的汗珠,他的面頰居然發燙,迷茫的看向窗外,初春的天氣很涼,穿毛衣都不會覺得熱。

  「果然還是身體太虛了。」

  有霧有打開房門,五條悟靜靜的躺在床上,睡著的樣子安靜溫和好像純白的天使。

  太宰治將藥劑注射進五條悟的身體裡,事實上在針頭剛露出來時,他們眼前的畫面就變成了伊森的記憶,仿佛轉場動畫,播放了伊森和他的前妻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

  伊娃在被注射進神秘的藥劑半個小時後就開始抽搐口吐青色的沫汁,整個人仿佛扭曲的節肢動物,關節處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的聲響,她的眼珠子因為體內壓力被迫凸了出來,清秀的臉逐漸猙獰,從喉嚨深處發出痛苦的哀嚎。

  「伊森……伊森!!你為什麼要殺了我!你殺了我!是你殺了我!!」

  「啊啊啊!!」

  大片猩紅的血跡混雜著青色的汁液弄髒了整張床,伊森站在床邊似乎無法接受眼前的景像,他不停的後退,口中呢喃:「為什麼會這樣,不會的……不會的……」

  床上的伊娃在伊森面前變成了一個節肢怪物,她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對伊森的憎恨,她猛地撲向伊森。

  畫面停止。

  房間內的玩家陷入了沉思。

  「應該還有未解鎖的劇情。」

  虎杖悠仁還記得之前的幾封信,信中多次提到了「她」,那應該和伊娃是兩個人。

  有霧有點頭,「這應該是過去發生的事,伊森不是還娶了現任嘛。」

  「這位五條先生是伊娃,友夏是伊森,那麼現任是誰?」

  織田作做個總結,「看來只有找到現任才能觸發其他劇情,不過現在,我們可能要打一架。」

  門外隱隱約約傳來異形的聲音,不出意外,一旦開門,絕對貼臉。

  虎杖悠仁握了握拳頭,毫不猶豫的走到門旁,「之前一直麻煩織田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為夫人開路這種事,還是讓我來吧。」

  織田作收回了前進的腳步,對有霧有無奈攤手,你的馬仔真的好忠誠啊。

  有霧有臉一紅,覺得自己今天臉紅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手中的藥劑,心中對真正的劇情已有猜測,他剛想喊友夏,床上的五條悟醒了。

  太宰治:真不是時候。

  內心不爽,但太宰治表面上很禮貌打了個招呼,「咒術界的五條悟,上次在武裝偵探社你沒來參加會議,聽說很忙?不愧是最強的咒術師,每時每刻都在出任務,進游戲真不容易哦。」

  有霧有笑眯眯的後退一步,啊,成年人的職場競爭嗎?

  難道說太宰治也在咒術界工作?不說的話,有霧有還以為他是混黑的。

  五條悟沉默的從床上坐起身,松松垮垮的襯衫掛在身上,扣子還扣歪了。

  他呆了半天,才想起來回復太宰治,「不是很忙,只是恰巧沒空。」

  太宰治笑的更微妙了。

  夏油傑提醒五條悟把衣服穿好,稍微打破了太宰治和五條悟之間不太友好的氣氛。

  五條悟一邊扣扣子,一邊悄悄分出眼神看向站在門邊欣賞虎杖悠仁打異形的有霧有,呵,她倒是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啊!

  五條悟咬了咬後槽牙,距離他最近的夏油傑聽著摯友仿佛松鼠似的磨牙聲,如果再讓他和武裝偵探社的太宰治聊幾句很有可能直接打起來。

  他不止一次念叨過太宰治很討厭。

  其實按照五條悟的性格,他能安安分分玩游戲就已經是驚駭了。

  瘋批給五條悟,唯一的理智和冷靜擔當只能夏油傑扛一扛。

  「友夏,你應該還有一個同伴?他在哪?」

  有霧有回過神,思忖道:「我懷疑他就是伊森後娶的妻子,應該就在莊園裡,我們四處找找看。」

  這游戲怪與時俱進的,有霧有有兩個丈夫,伊森也有兩個老婆,同道中人哦。

  有霧有:呸,才不是!


第125章

  現下的隊伍很怪。

  虎杖悠仁奮力成為小前鋒,勢必要把自己忙成陀螺,莊園裡的異形看到他就跟看到殺人狂魔似的嗷嗷直叫。

  有霧有耳朵受傷,不由自主的抱頭,覺得悠仁少年好像哪裡不對勁。

  太宰治和夏油傑成為隊伍中的腦力擔當,勢必要摳出莊園內所有的細節線索,而在這過程中,他們確實發現了不少成果。

  醫生並不是藥劑的唯一持有者,伊森投資了一家生物研究實驗室,他是最大持股人且擁有決策權,夏油傑在伊森的書房裡搜出了一大疊相關實驗資料,太宰治也從電腦中找到了伊森過去的一些商業機密和轉賬記錄。

  原來,醫生是生物研究實驗室裡的研究員,伊森和他之間並不是患者家屬和醫生的關系,而是投資者和下屬的關系。

  有霧有有些不太信,「為了妻子所以傾全部資產研究醫藥?」

  夏油傑翻閱著實驗資料,血腥寫實的照片和冰冷的記錄文字,眼神逐漸泛著涼意,「他涉及範圍不僅僅是精神類藥物,以愛之名做這種事……」惡心。

  「伊娃被注射時的態度也很值得推敲。」

  太宰治的將伊娃的治療記錄遞給有霧有,一只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有霧有的肩頭,「根據記錄,伊娃得的是抑郁症,但她的用藥上卻有美沙酮。」

  有霧有遇到了知識盲點,「美沙酮?」

  「一種強效鎮痛藥。」

  太宰治笑的毫無溫度,「伊森可能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做過人體實驗。」

  有霧有皺眉,如果這樣推測,那麼狗卷此刻應該很危險。

  而在莊園內尋找秘密通道的五條悟剛回來就看到有霧有和太宰治在勾肩搭背,兩人幾乎頭挨著頭,說著悄悄話很是親近!

  五條悟站在原地看了會兒,臉上沒什麼表情,半晌才走過去,他出去晃了一圈,身上沾染了外面的涼氣,他一來,有霧有立刻感到周圍溫度的變化,下意識轉身。

  她很擅長失憶,她已經選擇性忘記了之前在床上的事,畢竟這種尷尬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還是早忘早好!

  「你找到狗卷了嗎?」

  五條悟修長的手指上掛著一串鑰匙,他笑眯眯的樣子很容易讓人忽略他危險又難以接近的本質。

  「作為最受歡迎的老師,可憐的學生在危險的境地等著我去救,我可是義不容辭,友夏要和我一起去嗎?」

  有霧有:「當然,我們現在就去!」

  像是突然才想起來似的,五條悟提醒有霧有:「異形不停刷新,必須要有人一直戰鬥才行,友夏真的忍心把那個粉頭發少年一個人丟進異形堆裡嗎?」

  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蠟燭老師此刻渾身散發著善良的光輝,「外面至少留兩三個人。」

  夏油傑:「……」

  他太了解悟了,雖然有時候恨不得不認識這家伙,但殘存的友情讓夏油傑決定在外人多的時候勉強和五條悟站在同一條線上。

  「我留下來,太宰先生不如也留下來吧。」

  突然被兩個人同時針對的太宰治弱小可憐又無助,「那友夏豈不是很危險?」

  五條悟:「哦,沒關系,我可是最強的。」

  「但你無法使用術式。」太宰治「關心」他的身體,「不要緊嗎?」

  成年體白毛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就算沒有術式,我也是最強的。」

  太宰治:……

  論自信,大概所有人加一起都比不上五條悟,五條家最年輕的家主,從小就從未嘗過失敗的天才,他確實有說這句話的資本。

  高專名言,最危險的時候五條老師最安全,最安全的時候最好離五條老師遠一點,因為他會變的很危險。

  雖然平日裡不靠譜,但大事上從未出過紕漏的五條悟果斷的抓起有霧有的手,兩人來到一樓時,織田作也跟了下來。

  有霧有扭頭看過去,腦袋又被五條悟掰了回來,他手掌很大,兩只手捏著有霧有的臉,連塊皮膚也露不出來,小氣貓突然變的很小氣,有霧有覺得他八成是被太宰治那個藥劑打出精神病了。

  有霧有抓著五條悟的手,「別鬧。」

  聲音又軟又輕,五條悟唰的一下過電似的。

  「織田先生?」

  織田作將有霧有和五條悟的互動看在眼裡,難怪太宰委托他跟過來。

  雖然是前妻,但織田作已經過去了會對這張臉心悸的時候,想一想,如果今川友夏真的擁有意識來到現實的話,根據游戲誕生的時間來算,她還是個孩子吧。

  如此肯定著,便什麼臆想都沒了。

  跟他孩子差不多的年紀,織田作又不是變態,面對這樣的友夏,心態逐漸往老父親上偏離。

  於是織田作看五條悟的眼神,跟打量女婿預備役的眼神差不多。

  「多一個人方便點。」

  五條悟還沒說話,有霧有坦然點頭,「好啊。」

  於是三個人一起去到了莊園的地下一層。

  虎杖悠仁,太宰治,夏油傑三個人留在上面打異形,粉頭發少年續航能力賊強,在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情況下,體能方面居然和五條悟DK時期差不多,假以時日絕對會成長為咒術界的中流砥柱。

  不過,對方並不是咒術師。

  好像也沒有異能。

  虎杖悠仁甩了甩手上的青汁,輕輕喘著氣,眼簾合攏下的雙瞳略有些落寞,小太陽稍微遇到了陰雨天氣,沉默著一個勁打怪,而其他兩個成年人也並沒有跟他聊天的想法,正好。

  地下一層。

  如五條悟所說,莊園下方有一個實驗基地,在伊森的記憶中,只有伊森的指紋加上鑰匙同時才能打開大門。

  有霧有現在是伊森的身份,她試著將自己的手指懟上去,加上五條悟的鑰匙,門還真的開了。

  與地面上明媚華麗的莊園不同,地下的空間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味道,牆角隨處可見腐爛的屍體和散落的試管,惡心的蠕蟲在地面爬行。

  越往深處走,屍體越來越多,牆面上大片干涸的血跡,有霧有在一扇鐵門旁刷到了槍和子彈。

  她無動於衷。

  自從認識到了五條悟和織田作的戰鬥能力,有霧有覺得就算自己啥也不干,他兩也能帶飛。

  沒人比擁有數據庫能看穿玩家身體數據的有霧有更了解他們的實力了。

  有霧有把槍和子彈撿了起來。

  因為不撿的話,好像虧了十個億。

  「開門可能有怪。」

  有霧有提醒他們。

  五條悟:「雖然在游戲裡也要打架很頭疼,但五條悟的字典裡沒有失敗哦,友夏。」

  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五條悟笑著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有霧有的臉,「除了你。」

  有霧有愣了下,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麼,雖然不懂,但大受震撼,五條悟居然把輸給NPC這種事說的如此坦然,心生敬意。

  啪嗒一聲,織田作敲開了鐵鎖門,「這場游戲對友夏很重要?」

  有霧有點點頭,嘶,不知道為什麼,織田作總是能輕而易舉的獲得有霧有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就開干吧。」

  門外,一室的異形密密麻麻是密集恐懼症的地獄。

  五條悟和織田作開道,有霧有順順利利的走過了這條路,想到恨不得neng死她的夏油傑和被她殺好幾次的太宰治,她很恍惚,有種不真實感,畢竟在第六輪游戲之前,她和玩家們之間的關系可稱不上是友好。

  難道說,因為第七輪自己率先釋放了善意,所以玩家們便天真的跳進她的陣營了嗎?

  你們前幾輪到底是被PUA成什麼樣了啊!

  別啊,你們這樣,顯得我好理虧的。

  當有霧有站到最後一間實驗室前時,心中的困惑幾乎快堆成小山。

  可能為了游戲體驗吧,有霧有試探著想,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等結束了,每個人多塞點寶箱好了,反正出血的是六角魔方又不是她,不心疼。

  六角魔方:……

  進入實驗室的剎那,外頭的戰鬥聲如電視靜音般消失,有霧有的耳朵有一瞬的不適應,身後的門悄然關上,在這個靜謐到駭人的房間裡,純白色的牆壁和金屬實驗台干淨整潔到刺目。

  有霧有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門,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過劇情,她繞過實驗台,前進的腳步陡然頓住。

  空曠的地面上一個冰冷的鋼筋鐵籠,約莫一點五米高的正方形,身形單薄的白發少年身上套著寬大的白色實驗服,雙手雙腳被拘束器束縛,在白皙的皮膚上勒出了見血的紅痕。

  他屈身坐在籠子一角,修長的小腿裸露在外,雙手搭在膝蓋上,明明是被囚禁的狀態。

  但蓄勢待發的氣質像是隨時都能撕毀鐵籠逃出去的野獸,銀白色的碎發下,清冽的紫瞳盯著自己的指尖不動彈,在聽到腳步聲時,眼珠子微微動了動,像是沒有感情的生物突然鮮活了過來,逐漸注入色彩。

  「夫人。」

  有霧有心中暗罵一聲伊森垃圾,但想想,這劇情是六角魔方寫的,於是又罵六角魔方變態。

  她朝著鐵籠走過來,狗卷棘仰頭望著她靠近,剛想說鑰匙在保險箱裡,就見身材纖弱的夫人徒手扳斷了鋼筋,白皙的手腕泛著淡淡的粉色,朝著狗卷棘伸出手。

  「過來。」

  狗卷棘瞳孔緊縮。

  他把自己的手放進有霧有掌心,銀色的拘束器被有霧有抓住,借力將他從籠子裡拽了出來,順手抱在懷裡。

  有霧有盯著狗卷棘手腳上的拘束器皺眉,「需要密碼,你知道密碼嗎?」

  狗卷棘搖搖頭,濕漉漉的眸光盯著有霧有。

  「那你待一會兒,我找找密碼。」

  有霧有在屋子裡搜尋了一番,終於發現了桌子下面的保險櫃,保險櫃的開箱密碼居然是很幼稚的連線游戲。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玩了一會兒,保險箱開了,只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密碼。

  拘束器開了後,兩人坐在地上互相交換了下情報。

  伊娃死後,伊森也瘋了,但他的瘋也和尋常的瘋子不同,他逐漸將整個人的心神全部撲在生物實驗上。

  為此他變賣了所有股票和不動產,在莊園下方建造了一個龐大的實驗基地。

  他和人販子合作,無法探究的黑色地帶,伊森這裡也成為他們清理叛徒的「垃圾場」,以此獲得更多人體實驗的原材料。

  但他的實驗顯然是違背人倫的,可他卻猶嫌不夠,於是他娶了現任妻子,並通過藥物緩慢滲透,逼妻子患了和前妻一模一樣的病症。

  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陪伴著妻子,仿佛伊娃還未離開他,然而他的謊言終有被戳穿的那天,妻子和伊森大吵一架,恐懼令她無法再待在這裡,她想離開。

  可結果顯而易見,伊森已經瘋了,他無法忍受妻子第二次拋棄他遠去,他將她鎖了起來。

  有霧有:硬了,拳頭硬了。

  目前的劇情已經很明晰,這他媽就是個瘋批。

  「不過,為什麼沒有伊森的女兒?」

  明明全家福裡還有個小女孩。

  狗卷棘搖頭,「可能是未解鎖的劇情。」

  話音剛落,實驗室的燈光驟然閃爍,仿佛接觸不良似的明明滅滅,一道清脆的童聲回蕩在屋內,仿佛響在有霧有耳邊。

  「爸爸,你愛我嗎?」

  潮濕的呼吸噴吐在有霧有的頸側,伴隨著女孩銀鈴般的笑聲,有霧有渾身僵硬,頭皮發麻,她緩慢的側頭望去,一滴一滴青色的汁液滴落在有霧有的肩頭。

  她以為自己會跟異形貼臉,但出乎意料的是,趴在她肩頭的是個十分可愛的小女孩。

  金發小女孩有張如櫻桃般可愛稚嫩的臉龐,明媚的藍眼睛好似天空之境,她的眼中溢滿依賴的愛意,軟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拉著有霧有的袖子,生怕有霧有拒絕他。

  她歪著小腦袋,又重復了一遍,「爸爸,你愛我嗎?」

  她就是伊森的女兒嗎?

  在伊森的記憶裡,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實驗室?

  有霧有思索著,正想和小女孩搭話套取情報,一側的狗卷棘忽然將有霧有拉到他懷裡,低沉的聲音警示:「危險。」

  「什麼?」

  狗卷棘一手抓住小女孩的腦袋,猛地甩向牆壁,可愛的小姑娘大腦內部發出刺耳的骨折聲,軟綿綿的掉在地上。

  有霧有:……

  嘶……不能以貌取人,狗卷少年出手好果斷!

  小女孩從地上扭曲著肢體爬起來,眼裡迅速流出青黑色的淚水,純真甜美的聲音逐漸變調。

  「爸爸!你不愛我!你不愛我!」

  「你有了那個賤人!就不愛我了!」

  女孩嘶喊的嘴巴開始腐爛剝落,露出光禿禿的牙床和斷成兩節的舌頭,她的四肢歪曲,白皙的皮膚浮現出難看的屍斑,細嫩的骨頭在皮膚下鼓動,最終變成和門外的異形一模一樣的姿態,除了它還有頭干枯的金發。

  有霧有難以抑制的胃部一陣翻騰,她已然預想到這孩子遭遇的一切。

  狗卷棘解決了她,少年被束縛在籠子裡,是因為劇情需要,一旦自由,一百個異形都不是對手。

  這樣一想,這輪游戲簡單到令人感到有些使不上勁。畢竟,像狗卷少年這麼強大的玩家,門外好幾個呢。

  隨著劇情結束的鎖扣聲,實驗室緊閉的門自動打開,五條悟和織田作衝進來,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兩個白毛師生互相對視一眼,倒是完全沒有身份對立的覺悟,互相交流情報後,一大一小望向有霧有。

  五條悟不戴眼罩時簡直和DK時一模一樣,和狗卷棘就像是同期生。

  有霧有:「還有什麼事嗎?」

  善良的人民教師向有霧有發出邀請,「游戲結束後,要去現實嗎?不如跟我們回高專。」

  狗卷棘小聲附和:「我們會好好招待夫人的。」

  有霧有一時沉默。

  對前夫和現任突如其來的善意搞的很懵。

  「你們為什麼這麼肯定友夏一定會在這輪游戲結束之後回到現實?」

  織田作拍了拍有霧有的肩膀,溫和的氣息充滿無限包容,「友夏,如果你不願意,拒絕也沒關系。」

  有霧有沒有回應任何人,也沒承認自己會回到現實這種事。

  想一想都覺得那畫面太可怕!游戲玩傻了吧!

  哪怕你們看起來再友善,也改變不了可怕又危險的本質!!

  尤其是五條悟!一個強大至極人一旦沒有枷鎖,他就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不穩定因子。五條悟就是這樣的人;

  沒辦法,有霧有只轉移話題問道:「亂步先生沒和你們一起來嗎?」

  織田作:「我們並不在同一個游戲副本,但既然我們過來了,他們應該也很快。」

  也就是說,集合地點變了,原本的武道場變成了伊森的游戲。

  有霧有可以肯定這是聖杯搞的鬼,目前伊森的幻境劇情結束,接下來很有可能回到伊森的主游戲世界裡。

  有霧有思索著,忽然一直失聯的六角魔方鑽進了有霧有的腦海。

  【聖杯吃掉了祭品,它很有可能會強行突破我的防線把你帶走。】

  無法得到六角魔方,退而求其次占據有霧有的身體作為容器現世,有霧有猜到了,但沒想到聖杯動作這麼快。

  祭品?哪來的?

  【愚蠢的人類,不想提了,目前我們有一個對付聖杯的辦法。】

  有霧有:什麼?

  【我一直在休眠期,上千年從未蘇醒,聖杯無法撬開我的外殼,但我也無法忍受它當著我的面把你奪走,我可愛的孩子,供奉我一些美味的祭品,擁有能量的我會短暫的蘇醒。屆時,蓋亞降臨也無法扭轉規則。】

  有霧有果斷拒絕。

  不行!

  【為什麼?】

  六角魔方委屈了,它都吃素幾千年了,為了可愛的小姑娘,勉強自己吃點葷腥破個戒,結果小丫頭還不樂意了。

  祭品,能給六角魔方當祭品,除了游戲內的玩家還能是誰?

  有霧有絲毫不考慮。

  我也有我的底線和規則,這事沒得談。

  六角魔方無奈。

  【那就祝我們好運】

  他們並不知道有霧有沉默的這一分鐘內在想什麼。

  如果五條悟的六眼可以使用的話,大概可以看穿有霧有的情緒和心聲。

  但此刻。

  蒼白的實驗室內,一頭鴉羽長發的夫人輕輕嘆息,有霧有的臉在白燈照射下如瓷器般冷,眼眸幽深,「游戲還沒結束,想要得到寶箱的話,還有最後一個任務。」

  六角魔方傳來新的訊息,有霧有聽完後,忽然覺得自己身上反派BOOS的光環更加閃耀了呢。

  草。

  游戲的濾鏡再次將有霧有籠罩,所有此刻在伊森的環境裡的玩家同時收到了新的游戲任務。

  【玩家五條悟,夏油傑,虎杖悠仁,太宰治,狗卷棘,織田作觸發游戲世界的隱藏任務,進入玩家對抗賽。】

  【請殺死陣營之外的所有玩家】

  同一時間,其他副本內結束任務的玩家們來到了伊森的游戲,黑色的烏鴉盤旋在空中,金色的聖杯能量隨著他們進入伊森的游戲時封印在玩家身上。

  就像一串病毒試圖翻越六角魔方的防火牆。

  病毒的孢子隨時隨地准備入侵。

  局勢瞬間又變的劍拔弩張。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9

第126章

  我的隊友突然變成瘋批了怎麼辦?

  謝邀。戰鬥力上升了那不挺好,頂多精神污染一波,但這對於勝利的結果,重要嗎?不重要。

  有霧有:……

  游戲似乎打開了他們的第二重性格,就連最小天使的虎杖少年也熱血了起來。

  這是個天然的模控戰鬥實境虛擬游戲系統,對於這群戰鬥瘋子來說,簡直就是蜜蜂進了花叢,逐漸變態。

  本以為互相背刺會把氣氛變的傷感和凝重的有霧有稍微放松了點,但轉而就是更深一層的沉思。

  有霧有跑到暫時波及不到的房間裡,默默抱緊了自己,作為現下的游戲裡唯一一個可憐又弱小的小可愛,在一群二級裂變進化的瘋批群中,不得不開始向六角魔方確認一件事。

  有霧有:「我和他們一定不在同一個現實世界,對吧?」

  「我以往17年的人生中,發現周圍存在魔法,父母甚至還和所謂的魔術協會關系匪淺,已經是我能接受的底線了!」

  剛知道魔法的存在,就觸摸到了魔法天花板聖杯,有霧有直接從零跨越到終點,強行拔高了心理承受能力。

  但是!異能和咒術就算了!

  【應該沒有】

  這個應該就很玄乎。

  有霧有還想再追問。

  房間內的窗戶玻璃陡然被重擊碎裂,一只被打的殘破不堪的異形摔進屋內,黏黏糊糊的軀體在地板上摩擦,青色的汁液糊的滿地都是。

  有霧有已經麻了,看來這屋子也不能待了,她就想安靜一會兒容易嗎。

  她打開房門,和一只異形臉貼臉,泛著黃色膿水的魚眼睛與有霧有對視。

  有霧有:……

  莊園內的走廊裡擠滿了異形,莊園外密密麻麻全是節肢動物。

  然而他們並不是玩家們的目標,他們只是可憐的被玩家對抗賽波及到的無辜路人,只懂得攻擊的異形在被玩家頻繁擊殺之後也學會了挑軟柿子捏。

  ——那個從頭到尾沒出過手的女人,應該很好欺負。

  是嗎。

  數十個異形拖拽著又長又惡心的肢體,嘶嚎著撲向有霧有,很快將身材纖弱的黑發女人淹沒在潮水中。

  走廊裡空了兩秒,寂靜的空氣中震蕩起尖銳的波紋,湧入房間內的異形將有霧有團成一個圈,忽然一道銀光閃過。

  猶如黑夜中降下的天雷,森冷的劍氣將空氣切割兩半,時間有一瞬的凝滯。

  團成一個球的異形們被從中間切斷,連掙扎都沒有,仿佛烤肉塔上被老板用長刀削下的肉塊,紛紛向外倒下來,露出最中央手持短刀的女人。

  她容色迤邐,彎彎的眉下訴說著世間最動人的情話,也能化身冰棱無情的刺穿所有盔甲。

  她的刀藏在最貼近身體的部位,她的槍綁在大腿上裝滿了子彈,她沒有出手不代表她能被欺負。

  有霧有震了震刀鋒,甩干刀面上的青汁,清凌凌的眼甚至透著無趣。

  「他們不會真的在玩游戲吧?」

  有霧有打開窗戶往下看了看,死戰,完全是一場死戰,游戲內的死亡並非現實中的死亡,這一設定等同於一張復活卡,加上老玩家手中還沒用的復活卡,擁有兩條命的他們,已經戰瘋了。

  熱血,廝殺,酣暢淋漓,無所顧忌,他們分工很明確,戰鬥派對戰鬥派,非戰鬥派對非戰鬥派,但除了江戶川亂步和與謝野晶子,其他人都是身經百戰的魔鬼。

  五條悟的世界已經空茫,只剩下戰鬥,他的雙眼亮的瘆人,而他的對手是當年曾拼死一戰過的伏黑甚爾。

  時隔數年,再次交手,兩人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

  無關立場,無關恩怨,兩個瘋批的優勝劣汰,勝者為王。

  與謝野晶子笑的毫無溫度:「如果游戲擁有意識,那一定是個惡趣味十足的中老年臭男人。」

  讓玩家自相殘殺,唯有最終的勝利者才能獲得全部寶箱。

  「聰明人這時候已經去找今川友夏了。」

  這群瘋子八成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進入游戲的初衷。

  「不過,他不會在游戲裡也迷路吧?」

  江戶川亂步第三次經過客廳,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沉默之中,亂步先生從來不會質疑自己!除非迷路實在太明顯,亂步也無法自欺欺人。

  直至第四次經過客廳時,他在這裡偶遇了白發的軍裝眯眯眼。

  「哦?是江戶川先生?好巧。」

  條野采菊十分客氣的和亂步打招呼,名為人情世故的箭頭在戳到亂步先生之前就被他無情折斷。

  偵探先生打了一發直球:「你認得路?」

  條野采菊笑眯眯:「不認識。」

  江戶川亂步扭頭就走。

  「但是這種建築的布局大體都是相似的,如果今川夫人在這棟莊園裡的話,為了避免被戰鬥圈波及到,她很有可能在二樓,方便觀戰,也不易受傷。」

  條野采菊指向亂步右側,「樓梯在那邊。」

  江戶川亂步點點頭,快速調轉方向去二樓。

  條野采菊慢悠悠的緊隨其後。

  而在二樓的有霧有,如條野所說正在一臉微妙的觀戰中。

  嘶……可真能打。

  【你可以自己親自動手】

  六角魔方慫恿你,它一邊追蹤著聖杯的本體,一邊分出一半來和有霧有聊天,可能有因為這漫長的游戲即將結束,六角魔方也不免有些興奮。

  稍微露出了點邪惡的本性。

  【你擁有我賜予的力量,你才是最強的,有霧】

  【回到現實後可就沒有難得一遇的機會了,你不想試一試自己的極限嗎?】

  有霧有有點煩。

  「我只是一個柔弱普通的JK,回到現實後救了爸爸媽媽,我們會重歸正常的生活,讓我干你該干的事?你在想屁吃。」

  六角魔方:……

  意志力真堅韌,不愧是它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有霧有:把痴漢窺視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只有你了!

  「今川友夏!!」

  有霧有正觀戰中,身後忽然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伴隨著元氣十足的喊聲,有霧有整個人一激靈,下意識抓住那人的手,來了個過肩摔。

  六角魔方:柔弱普通的JK。)

  有霧有:……

  江戶川亂步:……

  黑發青年臉朝地,仿佛一只備受折磨的蝦米,在地上蜷縮起來,眯眯眼失去了它的的特性,如寶石般碧綠眼瞳濕漉漉的,像小鹿,不可置信越瞪越大,茫然的望著對他大打出手的有霧有。

  「你居然打我。」

  有霧有的良心遭到譴責,「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亂步先生!」

  「你居然打我!!」

  有霧有立刻蹲下來把江戶川亂步從地上攙起來。

  「今川友夏,你居然打亂步!」

  亂步一頭黑發亂糟糟的,像炸毛的黑貓,作為非戰鬥人士,第一次進入游戲就很吃虧,但他仍然堅持第二次參與進來。

  洪水天災副本令人絕望,江戶川亂步絕對不想第二次體驗,但他始終不後悔,因為今川友夏在游戲裡。

  她是江戶川亂步第一次始終保持好奇和探索欲的人類。

  但此刻,她居然打亂步!!

  小伙伴一顆熱騰騰的心都涼透了!!

  有霧有:我錯了。

  江戶川亂步氣鼓鼓的而且哄不好,有霧有束手無策,她對江戶川亂步的了解十分貧瘠,只知道他有個堪稱透視掛的大腦,其余……一無所知。

  「沒有趣味的案件和好吃的點心,今川夫人是無法哄好江戶川先生的。」

  有霧有這才發現條野采菊也在這,他站在有霧有先前待過的房門口,一側頭就是被有霧有一刀砍成兩截的一堆異形,他和第一次見面時又有些不同,筆挺整潔的軍裝,每一道褶皺都充滿凌厲的精英氣質。

  他的目光好像在那堆異形身上盤踞許久,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瞎子。

  有霧有被江戶川亂步控訴的眼神盯的心慌慌,「你好像很了解亂步先生?」

  條野采菊走到有霧有面前,笑眯眯道:「我了解的不止是江戶川亂步。」

  異能特務科收集情報的能力說二沒有哪個組織能說一,作為武裝偵探社唯一真材實料的大偵探,他的資料早就躺在辦公桌上,所有人都倒背如流。

  「還有你,今川夫人。」

  有霧有:「不可能。」

  條野采菊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你想利用玩家離開游戲。」

  有霧有愣了下,還沒說話,身邊的江戶川亂步幼稚的氣鼓鼓表情變了,冰冷的綠瞳毫無情緒,訴說著一個事實。

  「不准在亂步之前揭開謎底,今川友夏是我的研究對像,不是你的。」

  條野采菊無動於衷,狐狸似的笑弧彎彎,「這是場競技,江戶川亂步。」

  玩家之間有論壇可以情報共享,但當組織抱團之後,情報就成了競技勝利的果實,誰不想擁有一個可以無限吐出寶箱的今川友夏?

  不論是個人,還是組織,都垂涎欲滴。

  有霧有背靠著牆壁,覺得這屆玩家病的不輕。

  都不在一個現實世界,就算有霧有答應他們,她也沒法遵守承諾。

  那不白熬。

  一個兩個都這麼說,有霧有脾氣再好也不免覺得煩躁,他們不停的提醒著有霧有某種危險的可能性,無形的壓力向她襲來,而這偏偏是她最不想面對的。

  她已經浪費了很長很長時間。

  爸爸媽媽在等她回家呢。

  「你們都這麼說,我已經開始困惑了。」

  兩人望向有霧有,墜入她那雙笑意盈盈的焦糖色眼眸裡,看不穿,摸不著,猜不透。

  「你們真的很了解我嗎?既然如此,為了完成最後一個任務,能不能拜托你們……去死呢?」

  有霧有撫摸著入鞘的短刀,蠢蠢欲動。

  江戶川亂步似乎還未從陡變的局勢中快速應變,雖然偵探先生能看穿有霧有本人,然而他絕對猜不到聖杯和六角魔方的存在。

  因而她突兀的殺意嚇到他了,亂步先生愣愣的望著夫人半天沒說話,短暫的空白之後,條野采菊和有霧有毫無前奏的直接持刀相撞。

  刀刃碰撞聲,每一聲都打在人心上,條野采菊的體術在異能特務科都鮮少有敵手,女人在體能這方面弱於男性,當有霧有游刃有余的接下他的一招時,銳利的刀鋒,寒冷的銀光折射進那雙迷人的眼眸中,條野采菊第一次看的入了神。

  她說:「我劍術不好,用刀也不行,但是在我的領域中,我不會輸。」

  外表柔弱的夫人在二樓走廊中和條野采菊開殺了。


第127章

  有霧有的父母很恩愛,母親是享譽全國的小提琴手,父親是一家金融公司的高管。

  但他們忙碌的工作並沒有讓他們忽略家庭,反而格外珍惜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時光。

  在年幼的孩子印像中,母親每個月都要參加至少十場演奏會,偶爾會出國出差,地域無法割斷母女親情,每天一通電話雷打不動。

  她總會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無端尖銳的聲音,甚至影響到了母親溫柔的說話聲。

  「吵到你了嗎,寶貝?我讓他們小聲點。」

  模糊的仿佛凌亂的線條組合成的畫面,母親冰冷的充斥著不耐煩的嫌惡攪碎裹進不易察覺的記憶角落中蒙塵發芽。

  「動作快點,你們嚇到我可愛的孩子了。」

  有霧有從來不會記得這些,每天的電話十分普通,內容也是很沒有營養的互相問候,已經成了猶如喝水吃飯一樣習慣但不會深究的日常。

  ——下次想和母親一起去出差。

  但這只是個想法,如果她離開家,父親就會變成孤零零一個人,明明是擅長職場陰陽謀的精英男,卻像個小孩子一樣抱著有霧有哭著說舍不得,於是有霧有只能乖乖待在家裡。

  父親的公司距離家倒是不遠,但經常加班,有時候會忙裡偷閑跑回家給有霧有做晚飯,以父親的話說就是:「把處理廢物策劃案的時間分給我可愛的寶貝,已經是對你不公平的一種時間劃分了。」

  早上會有臨時工阿姨過來做早飯和午飯。當然,是只有有霧有一個人的午餐,裝進便當盒裡帶到學校中,晚上回來時,不論多晚,爸爸總會趕回來和她一起吃晚飯,哄她睡覺,等她陷入沉眠後再離開。

  她在充滿□□裡成長,極負責任且體貼溫柔的父親,美貌優雅熱情開朗的母親。

  如果那天的事沒有發生的話,有霧有會一直認為他們只是繁華都市中一對被愛神眷顧的夫妻。

  父親關上了那扇門,跟著那個奇怪的十字架神父離開了,母親也不知所蹤,自家的地下室突然出現魔幻的外星生物,還會惡心的伸出觸手,聖杯又是什麼?它為什麼要對六角魔方強取豪奪還想吃掉她作為祭品?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現實中,她不想聽聖杯的蠱惑,也不想被六角魔方忽悠,玩家們一個兩個的提出些讓有霧有渾身發寒發顫的假設。

  別,饒了她吧,這個家現在只有有霧有一個人是頂梁柱了,你們把我嚇死了,爸爸媽媽怎麼辦!

  快點,快點。

  只要我游戲結束的夠快,你們就嚇不倒我!

  和今川友夏戰鬥是什麼感覺?

  這個問題,估計只有夏油傑和果戈裡有資格回答。

  但現在條野采菊成為第三個被夫人迫害的玩家,她的速度永遠比你快,她的力道永遠比你重一個點,她的反應能力永遠在你之上。

  仿佛有個數據庫在精准衡量條野采菊的實力,讓有霧有能隨心所欲的因為條野采菊的變化而變化。

  他變強,她也在變強。

  暗色的走廊破敗不堪,整個世界只有窗外那點詭譎的清冷月色照射進來。

  陰冷的一樓客廳,壁爐內燒著永不熄滅的火苗,柴火被燃燒時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聲音。

  咚——

  咚——

  天花板震下大片灰塵,整片厚重的石板陡然斷裂,條野采菊從二樓直接摔了下來,干淨的軍裝灰塵撲撲,他臉色難看,狼狽的吐出一口血。

  但緊迫的殺意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條野立刻滾開原地,一把銳利的散發著血腥氣的短刀狠狠插入條野采菊剛剛的位置。

  條野采菊單手撐地,白色的短發發尾泛著紅色,他緩緩用指腹擦了擦唇角,濃烈的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他甚至還有心情在笑,:「今川夫人,好像很急切?」

  她在急什麼呢?

  或者說,她在怕什麼呢?

  她從二樓的空洞中跳下來,如海藻般散落的黑發失去束縛,被風吹起,她的眼底有光,充盈的力量灌入身體,那是種會上癮的感覺。

  有霧有將插入地板的短刀拔起來,輕笑:「就算你了解一切也沒關系,我可是最強的。」

  條野采菊:「……」

  這話也不知跟誰學的,八成是五條悟。

  「我已經沒有耐心和條野先生您拖延時間了。」

  打不過,這是最直觀的想法。

  有霧有的弱點很明顯,她沒有任何技巧,也沒有任何戰術,而這些都是條野采菊最擅長的東西,但夫人的優勢也十分明顯。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不需要任何技巧和戰術。

  條野采菊的身上逐漸多出幾道猩紅的傷口,他低垂著頭大口大口的喘氣,失笑,還真是……有點折磨了。

  「夫人這是要拒絕所有人遞出的邀請函嗎?」

  有霧有握緊刀柄,「你猜啊。」

  二樓的江戶川亂步聽著一樓單方面的碾壓式戰鬥,臉色難看至極,「真蠢,激怒今川友夏除了讓她縮進殼子裡之外,沒別的用處。」

  戰鬥派都這麼用肌肉思考的嗎?

  江戶川亂步決定去找太宰治,找了一圈,突然被幸運光環籠罩的亂步先生居然在沒迷路的情況下找到了太宰。

  「混蛋太宰!」

  中原中也錘爛了一面牆,和小兔宰治兩個人打的難分難舍。

  在沒有異能加持的情況下,光靠體術……太宰治還真打不過中原中也!

  但是根據干什麼都能五五開的設定,中原中也徹底暴躁之前,太宰治還能占占上風,但橫濱重力使一旦認真了就……

  太宰治捂著紅腫的腦袋,笑不出來了,「中也,能別打臉嗎?」

  中原中也雙眼噴火,暴躁至極,「去死吧!!」

  太宰治:「……」

  事情原本沒發展成這樣,在游戲任務提示後,莊園裡的大部分玩家都殺瘋了,但也有部分還算清楚自己的真正目的沒被游戲帶著跑。

  中原中也不是來玩游戲的,他背負著森首領的任務進入游戲,他的目標很明確,結束天災副本後,直奔莊園內部。

  但太宰治非得跟他對著干。

  眾所周知,中原干部實力強悍脾氣差勁,一點就著,沒導火索他也著,小兔宰治兩句話一說,頓時就炸了。

  「任何敢跟港口mafia為敵的人都得死,混蛋太宰,最後五秒!」

  港口mafia?

  今川友夏可以去咒術界可以去武裝偵探社,甚至是其他地方,唯獨港口mafia,太宰治比任何人都了解,友夏一旦陷進去,想出來至少得脫層皮。

  太宰治歉意的揮揮手,十分真誠,「不行!畢竟曾經是夫妻!」

  夫,夫妻?

  即便是游戲裡,也曾真實過一瞬。

  橘發帽子君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壓下心頭湧動的復雜情緒。

  「5,4,1,混蛋太宰!去死吧!!」

  太宰治嘴角一抽,3和2是被你吃了嗎!

  亦敵亦友的兩個人在游戲裡也難逃扯頭花的命運,在找到他們時,江戶川亂步已經對太宰治不抱希望了。

  偵探先生坐在台階上,單手托腮,對這個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世界有點無語,即便他能看穿一切又能如何呢。

  「亂步?」

  與謝野晶子有些詫異江戶川亂步為什麼自暴自棄的坐在這。

  偵探先生有氣無力道:「都在打架,今川友夏也在打架。」

  今川友夏也加入戰局了?!

  那她就精神了,與謝野晶子十分好奇那位傳說中的女性如何將那群天之驕子按在地板上摩擦的場面,正准備現場去觀摩一下。

  忽然有道人影從二樓墜落,伴隨著幾只嗷嗷叫的異形,重重砸在地面上,石板立刻崩出裂痕,灰塵彌漫,了無生息。

  【玩家條野采菊淘汰】

  游戲全員通告。

  【擊殺者:今川友夏】

  淘汰了?

  條野采菊作為老玩家他手裡握著復活卡,淘汰了,說明他在今川友夏手裡死了兩次,明白這個名字在異能特務科中代表著什麼,才更不可置信。

  所有人頓住了,就像看到了一個本該旁觀的人突然親自下場撥弄時針。

  夜色濃重,裹挾著露水的青霧將漆黑凄冷的莊園籠罩在一片陰森的詭譎之中,數只烏鴉在玩家們的頭頂富有規律盤旋著。

  其中一只從樹梢上忽然俯衝而下,直奔二樓殘缺的牆壁洞口。

  「聖杯,找死嗎?」

  絢麗的銀光閃過,銳利刀鋒將漆黑的烏鴉一劈兩半,直至墜落,恰好掉在江戶川亂步的腳尖,袒露著內部布滿電線和零件的軀體。

  江戶川亂步全身僵硬,大腦瘋狂短路。

  冷風獵獵,有霧有站在二樓,數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令人心慌,令人顫栗,令人忍不住想退縮,越熟悉這群人,越發現現實中的他們可怕之處,但此刻有霧有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既然總歸要分別,那麼過程也沒多重要。

  對他們來說這裡只是一場可以復活的游戲,但對有霧有來說,這是她一個人的生死修羅場。

  這樣一想,良心好像也不怎麼痛了呢。

  有霧有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很浪費時間,她下意識握緊刀柄,猶豫著下一個是誰。

  一片折磨人的死寂之中,正和果戈裡戰鬥的虎杖悠仁是第一個無視有霧有驟然改變的立場,主動熨貼夫人那顆正惶惶不安的心髒。

  「夫人,需要我做什麼呢?」

  少年的聲音穿透空氣來到有霧有耳邊。

  粉頭發少年仰視著二樓的有霧有,似乎並不覺得有霧有的做法有什麼不對,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坦然,澄澈的眼瞳一望到底,根本藏不住什麼。

  他小心翼翼的將那道窈窕纖弱的身影盛入腦海中,又喃喃自語:「居然親自動手了。」

  距離他最近的果戈裡聽到了少年這句輕喃,感慨今川友夏真是個可怕又極具魅力的女人。

  「即便你幫了她,也不會得到回報。」

  果戈裡嘲諷著。

  「沒關系,我不求回報。」

  虎杖悠仁最後看了眼二樓的有霧有,認真到滲人的眼神重新落在果戈裡身上,「至少為夫人減輕點負擔。」

  果戈裡表情微妙。

  有霧有:……

  天降大禮包把孩子砸懵了,媽媽,這個少年絕對把忠誠度刷爆了!

  「悠仁!等等!悠仁!」

  完蛋,少年直接跟果戈裡杠上了,又凶又狠,這是拿命去拼。

  有霧有鼻尖泛酸,久違的動容實在來的不是時候。

  美貌的夫人哭哭啼啼,「太乖了,不行,太乖了,你為什麼這麼乖。」

  眾人:「……」

  學,學到了?

  抽抽噎噎柔弱嬌美的夫人持刀從二樓跳了下來,她抬腳跨過條野采菊還未回到玩家等候室的屍體,濕漉漉的焦糖色眼眸噙著淚花,她的視線環顧四周,發現庭院內並沒有她摯愛的惠惠,最後提起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夫人清軟的聲音回蕩在這片空間裡。

  「接下來,有誰要踊躍站出來成為我手下第二個被淘汰的玩家呢?」

  根據設定,只有丈夫才會被妻子親手殺死,幾位被前妻無情一波送走的前夫們這瞬間體會到了當初被妻子掌控的恐懼。

  但夏油傑,五條悟,織田作,狗卷棘,虎杖悠仁,太宰治,因為屬於夫人陣營,暫時不在有霧有攻擊範圍之內。

  聖杯的病毒潛伏在其他玩家身上,誰也不知道聖杯會在什麼時候突然發起攻擊。

  有霧有抿唇笑了,看向不遠處的中原中也,目光溫柔。

  「中也,你願意幫幫我嗎?」

  表情僵硬的中原中也,被有霧有的視線籠罩著,頓時打太宰都忘記了。

  太宰治終於喘口氣,捂著腫成豬頭的臉跑到江戶川亂步身上,兩人排排坐,怨念十足。

  「長的太帥了,總會被人嫉妒。」

  口腔也腫起來了,說話聲音都變了調。

  亂步先生無情吐槽:「可能因為太宰你太招人恨了吧。」

  異性緣好到爆的太宰治不服氣,和亂步據理力爭。

  「女孩子都願意和我殉情哦!」

  亂步:「啊,那太宰邀請友夏試試看?」

  太宰治:「……」

  達咩!!

  有霧有親自下場,進度瞬間便拉快不少,戰場上的局勢立刻被有霧有掌控住。

  「真抱歉,中也,我很喜歡你。但是,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我自己。」

  如此真心實意的說著,有霧有的短刀無情凌厲的刺向中原中也的脖頸。

  中原干部和條野采菊那條滑不溜秋的老狐狸不同,橫濱的重力使向來和敵人正面對抗,從不做小動作,即便此刻的敵人,曾經是名義上的未婚妻。

  森首領說:雖然是游戲,但因為今川友夏的特殊性,她是個擁有自我意識獨立存在的人格,某種意義上,中也已經是已婚了哦。

  中原中也狼狽的避開這致命一刀。不,還不是,未婚夫妻和已婚夫妻還是有區別的,但掛上未婚妻子的名頭,中原中也幾乎無法面對有霧有。

  啊,首領,你為什麼要多說這句話!!

  中原中也煩躁極了。

  森鷗外:唔,失策了,沒想到中也這麼純情,連名義上的關系都……這麼在意的嗎。

  有霧有的百分百命中率似乎在最後一輪中大打折扣,果然是聖杯在搞鬼。

  中原中也趁著空隙抓住有霧有的胳膊。

  沒想到會有玩家主動靠近她,有霧有眨了眨眼,給了中原中也說話的時間。

  「今川友夏,你到底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

  有霧有用行動回答了中原中也,比起束手束腳的中原中也,有霧有毫不猶豫,在她的領域,她是最強的,一擊不中,第二擊不可能再次被逃過。

  一抹溫熱的血濺上有霧有的臉,她無動於衷,在旁人眼中,冷酷到仿佛一個沒有心的女人。

  但是,有霧有實在難以對一團馬賽克做出什麼反應嘛!

  【玩家中原中也已使用復活卡】


第128章

  短暫的空茫和黑暗,整個人仿佛墜入緊閉感知的深淵之中,中原中也停滯一瞬,周圍的時間迅速流逝,他再次回到了游戲中,並且提示他用掉了一張復活卡。

  玩家們再一次體會到了今川友夏在游戲中如神明般,不可違抗,不可打敗,不可忤逆的強大領域。

  但這堪稱神跡的現像與她備受困頓,和游戲的對立狀況是矛盾的。

  最初是誰先提出關於今川友夏和游戲對立關系的已經無法追溯,但從目前的發展來看,事情遠比玩家們分析的要更加復雜。

  今川友夏有不得不去做的目標。

  為此,她必須殺了他們。

  「殺死陣營之外的所有玩家,是這場玩家對抗賽的任務,今川友夏其實不必親自動手。」

  江戶川亂步和太宰分析著有霧有突然改變計劃的動機,但拼圖中總缺少一塊,直至身後忽然響起五條悟的聲音。

  「你們在副本裡遇到了什麼?」

  江戶川亂步寒毛豎起,身後的白毛教師剛結束和伏黑甚爾的戰鬥,整個人處於極端瘋癲的狀態,那雙琉璃似的蒼藍色眼瞳微微縮緊,有種非人的感覺。

  五條悟失去了六眼和無下限,伏黑甚爾也失去了他的醜寶武器庫,現實裡,兩人在十二年前死戰過,伏黑甚爾差點單殺五條悟,關鍵時刻五條悟徹底覺醒六眼,領悟反轉術式,一招虛式茈將伏黑甚爾擊敗。

  於是不完全體變態經此一戰後徹底進化成完全體……但單論體術的話,五條悟並不是天與咒縛的對手。

  雖然這麼說很殘酷,但五條悟是天賦型天才,在肉/體方面,伏黑甚爾已經練到了極致。

  那他們在游戲裡的戰鬥是如何結束的?

  江戶川亂步默默離一身血的五條悟遠點,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最終還是太宰開口。

  「亂步和五條君在同一個副本,你們所經歷的就是他會經歷的,至於我,是海嘯,雖然過程艱難,但所幸結局還算順利。」

  五條悟:「我指的是那群烏鴉。」

  五條悟的聲音輕顫,沙啞,令人神經線繃緊,伏黑甚爾躺在不遠處的地板上,胸膛劇烈起伏,兩人似乎達成了平局。

  不,與其說是平局,不如說是互相默契暫時休戰。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不遠處和中原中也戰鬥的今川友夏,那種眼神,迷惑中帶著審視。

  此刻的五條悟似乎不太對勁,這是打嗨了嗎。

  太宰治暗自警惕,咒術界的五條悟一旦瘋起來也是個不小的麻煩,但太宰也在認真思考五條悟提出的問題。

  烏鴉。

  庭院上方盤旋的烏鴉靜謐無聲,它們繞著這裡轉圈不離開,但奇怪的是,烏鴉居然在刻意避開今川友夏的近距離範圍。

  「之前今川友夏將一只烏鴉劈成了兩半。」

  江戶川亂步將那只烏鴉屍體推到五條悟和太宰治中間,偵探先生雖然不是戰鬥派,在目前的局勢中派不上用場,但他卻發現了十分重要的關鍵。

  「『聖杯』,我聽到今川友夏對著烏鴉說這兩個字,世界上很少有亂步我不知道的事情,這算是其一。

  如果你們有相關的情報,或許可以探究到今川友夏為何如此反常的原因。」

  承認自己情報不足其實對偵探先生並不難,明明知道關鍵但因為缺少信息所以錯過了最佳破案時機才是亂步先生最無法忍受的,十分愚蠢的行為。

  可惜,五條悟和太宰治對聖杯十分陌生。

  「我感受到一種窺伺感。」

  五條悟唇角的笑意毫無溫度,白毛教師已經很久沒體會到這種全身細胞都在顫栗的感覺了。

  「這和往常游戲的監管系統不同,是全新的從未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一個系統……如果這裡真的是一場游戲的話。」

  黏膩的充滿窺伺和評估的視線,人看渺小的螞蟻在想什麼呢,暗處惡心人的玩意兒看這群玩家在想什麼呢。

  祭品,祭品。

  聖杯吃再多的扭蛋機許願代價,也比不上游戲裡這幾個各領域中實力頂尖的人類。

  它覬覦玩家們的視線已經藏掖不住,就像一個餓極了的乞丐面對擺在他面前的滿漢全席,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眼神。

  玩家已經發現了它。

  夏油傑和狗卷棘淘汰了末廣鐵腸,異能特務科二人組率先出局。

  「果然不論在哪,對官方組織的抵觸情緒都是天生的。」

  【玩家末光鐵腸被淘汰,擊殺者:夏油傑,狗卷棘。】

  末光鐵腸回到玩家等候室,條野采菊正站在等候室的門口,隔著一條走廊欄杆,沉默的望著樓下大廳內的一場狂歡。

  游戲次元屋扭蛋機,今夜剛剛出現,號稱是可以實現許願者得到今川友夏賜福願望的機器。

  時間是早上十點,他們昨夜開始進行第二關游戲,條野采菊從口袋裡掏出懷表,發現游戲和現實內的時間重合了,這在之前的游戲中是從未發生過的情況。

  「早點離開游戲,或許也是件好事。」

  條野采菊壓下心頭因為被今川友夏殺死兩次造成的悸動和狂亂,立刻聯系上司,闡述關於游戲的猜想和今川友夏在第二關中突然反常的表現。

  「只要今川友夏真的出現在現實中,我們總會有辦法接觸到她,但現下,還有另一件事需要慎重對待。」

  扭蛋機的影響已經控制不住,因為游戲次元屋破天荒的開始直播,最初奔著對異世界好奇的觀眾,逐漸被扭蛋機的宣傳吸引。

  是人就會有⚹⚹,有⚹⚹便難逃蠱惑。

  在親眼見證了歷屆玩家從游戲中帶出絕世僅有的寶箱和此世難以創造的事物後,他們無法拒絕扭蛋機的引誘。

  「即便無法進入游戲,也可以體驗到成為玩家的感覺!」

  「太棒了!我居然抽到了今川友夏的照片!」

  「桃花符!我抽到了中原干部的同款!!」

  「誒!好像有玩家出來了!」

  條野采菊和末廣鐵腸走出玩家等候室時,立刻被大廳激動的臉紅脖子粗的人圍了起來。

  「你們的寶箱是什麼?今川友夏親自給你們的寶箱一定更好吧!」

  「好羨慕啊!」

  「好想要!」

  一雙雙已然失去理智的通紅眼瞳緊盯著在他們眼中獲得了莫大好處的玩家,渴望的視線射在條野采菊身上,這群人還未意識到他們和怎樣的魔鬼做了交易。

  在嘈雜的大廳內陷入狂亂的許願者和朋友在瓜分獎品時起了衝突,爆發出小範圍的異能波動,條野采菊頭疼的捏了捏眉心,笑意冷淡。

  「看來,要加班了。」

  游戲內。

  聖杯吃掉了祭品,胃口逐漸變大,不經意間將自己的痕跡暴露給玩家,原本在戰鬥的玩家不約而同的停止互相殘殺。

  除了虎杖悠仁,他居然真的淘汰了果戈裡。

  粉頭發少年精疲力盡般跪倒在地,雙手撐在冰冷的青色石板上,額頭上溫熱的汗珠滴落,在地板上暈出濕潤的痕跡。

  與此同時,有霧有也接收到了末廣鐵腸和果戈裡的淘汰提示。

  不由得的有些走神。

  他們真的,在認真的淘汰同伴?

  事實上,六角魔方發布給陣營內玩家的任務,有霧有根本沒抱希望他們會完成多少。

  畢竟,游戲進展到此時的程度,不僅是聖杯和六角魔方開始蠢蠢欲動,連有霧有也因為回家的路迫在眉睫,露出了很可怕的破綻和疑點。

  那群大腦堪比愛因斯坦的變態們,難道沒發現這個游戲的詭異之處嗎?

  難道沒看穿這個叫今川友夏的NPC其實是個沒有心的,在利用他們的女人嗎?

  在此之前,有霧有已經做好了自己一挑多的准備。

  有霧有忽然很想回頭看看,任性的夫人完全無視了自己正在和中原中也戰鬥,直至一顆子彈擦著她的脖頸飛過去,痛意襲來,立刻將差點情感用事的有霧有拽回殘酷的戰鬥當中。

  橘發帽子君氣勢驚人,雙眼濃烈的情緒幾乎快凝成實質,從沒有一個異性能將他逼到這種程度。

  今川友夏做到了!

  有霧有緩緩捂住自己脖頸上的傷口,有些苦惱,「明明上次中很完美的配合了我,為什麼這次要拼命反抗呢?」

  中原中也憋屈到快炸,「那你至少給我一個理由啊混蛋!!」

  一句話不說就直接衝上來打!毫無前奏和鋪墊,即便在今川友夏的領域裡,任何反抗都是徒勞,但中原中也也不可能接受毫無理由的去死!

  「就算是游戲,我也在認真去對待你。」

  有霧有愣住,目露愕然。

  中原中也咬牙切齒,看似單薄的青年卻藏著龐大的能量,脖頸上青筋暴起,顯然是怒到了極致,「但你顯然,在敷衍我!」

  中也的關注點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話說,港口mafia在游戲裡的畫風一直以來都很微妙。

  不論是芥川龍之介還是帽子君。

  有霧有被中原中也一番控訴怔傻了。

  「你,你,這麼敏感的嗎……」

  黑發夫人小聲嘟囔著,猶豫自己是否該先來一段戰前宣言安撫一下中也,然後再送他離開游戲比較好。

  中原中也:「……」

  自以為很小聲,但其實壓根逃不過玩家們的耳朵,更何況是距離她最近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腦子嗡嗡直響,不遠處其他玩家們的視線好像也都投了過來,被視線觸及到的軀體似乎也莫名發熱。

  偏偏對面的女人還笑彎了眼眸,親昵的軟綿綿的聲音好似蜜糖。

  「既然是中也的要求,那麼,我會溫柔充滿愛意的殺死你。」

  有霧有:我可真貼心。


第129章

  超高清大屏幕上,港口mafia令人聞風喪膽的最強重力使中原干部被今川友夏三言兩語就激的面頰通紅的羞恥模樣,落入所有人的眼中,正關注游戲內部情況的眾人一時之間被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帽子君純情程度嚇到了。

  帥氣又迷人的中也君,愛慕的女人絕對能從床上排到東京灣。

  誒,不是歧視,真的不是偏見,傳說中的黑手黨干部至少不應該這樣可愛?

  大型凌遲現場。

  森鷗外下意識捂住唇角,身側的愛麗絲嬌滴滴的吐槽:「干部的威嚴都敗光啦!」

  游戲真的不是惡趣味嗎?中也的鏡頭比其他人多多了。

  也可能是他正在和今川友夏交戰的緣故?

  不過——

  「游戲為什麼看不到今川友夏的臉?實在很好奇啊,這位神奇的女性。」

  昏暗的室內聚集了黑暗世界的諸多勢力代表方,有道人影隱蔽在暗處悄然來到森鷗外身邊。

  「首領,我們的人從扭蛋機許願者那裡攔截到一張今川友夏的照片。  聖杯居然如此不要臉的拿有霧有的照片當做許願機的獎品,變態。

  但不知聖杯和六角魔方之間恩怨情仇的森鷗外接受良好,自從游戲次元屋的出現,森首領也認真了解了二次元游戲文化,像這種資本家拿女主角的周邊誆騙死宅的操作屢見不鮮。

  六寸照片,正面照,鴉羽似的黑發在腦後松松垮垮的挽成發團,墜著蝴蝶雨滴的玉質發簪斜斜插在發團中,她站在雨後的庭院台階上,裹著青色和服的曼妙身軀看似柔弱,但卻有股韌勁,纖弱但筆挺的脊背,深情又無情的焦糖色眼瞳。

  極盡研麗,是此世難以復制的美貌。

  森鷗外溫熱的手指劃過照片上的人臉,可惜道:「「年紀太大了。」

  聽到這句評價的尾崎紅葉無語,明知首領的惡趣味,但莫名無法忍受旁人對今川夫人的詆毀,沒忍住反駁:「今川友夏在游戲裡的身份設定是永遠的20歲,但是若論意識誕生的年齡來算的話,游戲次元屋出現12年,她也才12歲而已。」

  『「不論從哪方面來說,她都很年幼。」

  「哦?」森鷗外意味深長的笑了,愛麗絲氣鼓鼓的扯著森鷗外的胳膊,大發脾氣:「你已經有愛麗絲了,難道還想見一個愛一個嗎?友夏姐姐我也超喜歡,不准林太郎跟我搶,不准!」

  「愛麗絲超棒哦,不會跟你搶的。」

  尾崎紅葉面無表情的望著森鷗外跟他的異能精分,不論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懷疑首領是不是有點大病。

  正常人干不出這種事。

  直播屏幕上的畫面快速變化,那讓港口眾人懷疑人生的中原干部轉變成另一個他們極其陌生的人,銀色的薄霧籠罩著她的臉,人們只能看到她一頭綢緞般的黑發,和她極端快的速度,畫面上竟出現幾道殘影。

  中原中也是十足十的武鬥派,和他達成平手的人寥寥無幾,然而游戲內的今川友夏步步逼近,如月神般凌厲纖美的身姿和中原中也橘色的身影糾纏,難分難舍。

  游戲內局勢變得越加緊張。

  他們都在等待著今川友夏和中原中也的戰鬥結束。

  這是一場誰都知道結局的戰鬥。

  不論是今川友夏還是中原中也全部拿出十二萬分精神,但有霧有被中原中也先前的控訴影響到了,一時手下留情,這不經意間的柔軟再次激怒中原中也。

  其他玩家觀望的視線,情緒揉雜令人不適的審視和打量,難道他是什麼可以被買輸贏的地下拳手嗎?

  最讓人惱火的是今川友夏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家伙,如果有難言之隱就直接說出口啊!

  一時下狠手,一時又這般欲言又止的用那雙會讓人心動的眼神盯著他干什麼啊!!

  中原中也呸了一口血水,肩膀處蝕骨的疼痛,一道血色刀痕從右肩膀橫到胸口,濡濕整個上半身。

  有霧有反手握緊短刀,目光游移不定,連下一步攻擊的速度都遲鈍不少。

  中原中也腦殼疼,有根敏感的神經再次崩斷,他像個操心透了的陪練,聲音嘶啞。

  「打就打!殺就殺!果斷一點!」

  有霧有眨了眨眼,「可是……」

  中原中也野獸般陰沉的目光掃視周圍,「這群人太礙眼了,如果因為他們你才束手束腳,那麼就找一個只有我們的地方來!」

  從剛才起,中原中也就發現庭院的土地因為幾場戰鬥而微微震動,如果他猜的沒錯,地下應該有個巨大的空洞。

  「轟——」

  地表塌陷,庭院中央陷下去一塊空洞,有霧有失去平衡,被中原中也死死拽住肩膀,在其他玩家驚駭著下意識追過來時,帶著她滾進了地下實驗室的甬道之中。

  虎杖悠仁他們速度再快也只能看到暴起的灰塵,毫無視野。

  太宰治靠在柱子旁,失笑搖頭:「還真是中也能做出來的事。「

  他可以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對方的憐憫和敷衍,友夏每一次真的完全踩中了帽子君的痛點啊。

  但是,以友夏的性格,應該會很喜歡這樣毫不遮掩,自身的情緒和想法完全表露在外的中也,讓人實在難以拒絕他如火一樣的赤誠和平等,可惜這也是太宰治學不到的天賦。

  大概,他天生就適合一個人吧。

  太宰治目光幽深,透著說不出的寂寥和冷淡,如同游離在外的旁觀者,直至織田作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想做什麼就去做,有相同想法的人很多哦,太宰要加快速度才行。」

  話音剛落,在一片如起霧似的灰塵爆炸中,五條悟毫不猶豫的跳進空洞,白色的身影立刻被黃色的沙塵淹沒。

  緊隨其後的是虎杖悠仁,夏油傑,狗卷棘,咒術界的果然不愧是直覺大於腦子的天才,第一反應就是追上去。

  庭院裡居然只剩下了織田作,太宰治,江戶川亂步,與謝野晶子,和那邊盯著莊園大開的門口不知在想什麼的伏黑甚爾。

  太宰治柔柔弱弱的剛想說幾句推辭話,但忽然感知到什麼,臉色驟變,總是自詡異性緣極好,臉蛋也是完美符合可愛女性審美的太宰,露出了仿佛生在黑暗中的神色。

  那是要殺人的眼神。

  織田作唇角溫和的弧度拉成緊繃的一條線,花壇那邊的伏黑甚爾捏了捏咯吱作響的指骨,轉了轉脖子,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穿透空氣,將庭院的氣氛拔到⚹⚹。

  與謝野晶子皺眉:「我嗅到了腐朽的氣味。」

  江戶川亂步半眯起的眼瞳泄出一絲冷靜的好奇。

  「是我猜想的那種可能嗎?」

  黑色的烏鴉陡然發出尖銳的啼鳴,他們停止在上空盤旋,四只烏鴉停靠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圓溜溜的極其詭異的眼珠子盯住這群玩家。

  而玩家們的視線卻不約而同望向莊園門口,明明是白日,卻陰雲密布,昏沉沉的如同風雨欲來的傍晚。

  起霧了,灰青色的霧從遠方貼著地面湧來,粘稠的黑色物質夾雜在霧氣中,隨著光線的變化不停扭曲著形態。

  濕潤的潮氣爬上伏黑甚爾的皮膚,將寬松的T恤穿成緊身衣的男人全身肌肉緊繃,額頭上一道血痕是剛才和五條悟戰鬥留下的傷,血跡干涸,在臉上格外恐怖。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緩了,萬眾矚目之中,莊園門口出現一個人,她穿著純白色的吊帶棉裙,細細的兩根帶子托著兔子,淺淺深深的光影教人面紅耳赤,裸露在外的肌膚雪一樣白潤,散發著柔軟的光澤,發梢隨著走動撩過赤/裸的大腿,裙子很短,短到一彎腰便什麼都遮不住。

  與謝野晶子「哇哦「一聲,作為女性,很單純的欣賞起對方的身材。  欣賞完後,饒有興致的看向在場的異性,除了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伏黑甚爾,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

  並不是有多純情看到女孩子的皮膚都臉紅,而是那個女孩子長的和今川友夏一模一樣,嗯,大概連身上每一寸都一模一樣。

  她將胸前的黑發撩到身後,歪著腦袋笑意盈盈的望著他們。

  江戶川亂步腦袋熱的都快冒煙,不停的催眠自己:「亂步的心理承受力可是最強的!區區,區區這種畫面!嗚哇!!今川友夏你到底在干什麼啊!」

  偵探先生直接躲在與謝野晶子後面,大腦短路,引以為傲的推理能力突然失效,完全無法分辨現在出現在這裡的友夏和之前和中原中也消失在空洞裡的友夏兩人之間的聯系!

  「唔,真的很像。」

  太宰治的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看。

  織田作看了一眼認出對方的臉就立刻轉移視線,總覺得多看幾眼仿佛對友夏也會多幾分冒犯。

  老實人織田作顯然很正經,他不理解為什麼剛剛離開的今川友夏忽然又出現在這。

  「呵,贗品。」

  伏黑甚爾冷笑著,突然有些興致缺缺。

  今川友夏轉動著漂亮的眼珠子,聲音軟綿綿的:「「贗品?你們以為你們認識的今川友夏又是誰?」

  「這具身體確實是今川友夏啊。」她忽然猙獰的笑出了聲,聲線扭曲,「即便我得不到她的全部靈魂,但在我的體內待了那麼久,多少能收到些利息吧。」

  無法和六角魔方融合,無法吞噬有霧有,然而它的時間不夠多了,魔術協會的人在試圖從外部強行接觸他們的鏈接。

  想要召喚聖杯的是人類,想要阻止聖杯的也是人類,人啊,人性啊。

  「今川友夏」抬起青蔥般細嫩的手指,輕輕的按了按自己粉潤的唇瓣,一剎那,眾人印像中清雅高貴的夫人突然變成開到糜爛的花朵。

  誰都可以觸摸她,親吻她,得到她,占有她。

  哪怕明知是假的,那一瞬間的心動卻是真的。

  太宰治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就像吃到了心愛的甜點但是吃了一半夾心居然是絕贊巧克力味的屎一樣,吐出來可惜咽下去惡心。

  太宰瞬間就萎了。

  「織田,我需要安慰,我的心靈受到了傷害。」

  織田作無奈:「這種事情,但凡太宰你腦子裡干淨一點,都不會被反彈。」

  太宰治:……

  織田作你變了!!

  「今川友夏」的笑陌生又嫵媚,她抬起一只腳,在原地畫圈圈,她居然沒穿鞋子,赤條條的一條腿,圓潤粉白的腳趾在地上摩擦,整個人扭成一條小花蛇,沒骨頭似的朝著玩家勾勾手。

  人間尤物。

  「即便得不到我的心,也可以得到我的人,不過來嗎?」

  伏黑甚爾忽然動了,他大步朝著「今川友夏」走過去,天與咒縛的身軀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單手抓住「今川友夏」的腦袋往地上砸。

  聖杯的擬態往常並不具備多少攻擊能力,這也和本體被六角魔方監控中有關。

  每一屆的聖杯其實都不是同一個,它們的能力也不盡相同,有時它是真正的許願機器,有時被污染的聖杯只是一個人造的贗品,不合時宜被強行召喚催化出來的這只聖杯顯然是後者。

  它是不完整的。

  它並不意外被玩家們識破,但對方無視今川友夏的身體,選擇直接破壞擬態軀殼,是聖杯沒有料想到的。

  明明好感度顯示,他們愛著她。

  聖杯:我不懂。

  「我不懂,愛難道不是占有,摧毀嗎?」

  空茫的聲音回蕩在庭院內。

  「只要你們向我許願,我會讓你們得到今川友夏,相信我,這件事其實很簡單。」

  大片需要打馬賽克才能對18歲以下的孩子播放的腦漿和血肉噴濺在花壇上,距離它最近的伏黑甚爾更是不能幸免,滿身狼狽。

  他隨手拍了拍胳膊上的肉塊,語氣冷淡,殺氣四溢。

  伏黑甚爾:「別隨隨便便化成我兒子他媽的樣子,在我面前招搖。」

  這會讓他想殺人。

  死於伏黑甚爾手中的「今川友夏」忽然出現在他們身後,大片灰黑色的烏雲幾乎快壓到他們的頭頂。

  「今川友夏」悲傷的望著他們,似乎完全不理解。

  不得不說,真的很像,仿佛有霧有站在他們面前,可憐的幾乎快哭似的表情。

  「你說的沒錯,但愛的另一面,也是包容,祝福,和付出。」

  與謝野晶子難得和一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說這些廢話。

  「你這種贗品,對真實存在著的今川夫人來說,是侮辱,他們怎麼可能會對一個贗品心動呢。」

  反而,它的所作所為只會激怒這群壓抑自身的變態們。

  太宰治和織田作已經隱忍很久了,伏黑甚爾在跟贗品今川友夏扯皮時,他們在觀察這個游戲世界。

  當聖杯出現時,他們能感覺到世界的變化,由此推測眼前這個披著今川友夏的皮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應該是游戲之一。

  江戶川亂步捂唇沉思,「每次游戲任務的內容相悖,殺死今川友夏的任務提示應該就是來自於『她』。」

  庭院內,他們冷然敵視的目光幾乎快將聖杯戳成篩子。

  距離真相就差一步之遙。

  那麼另一個保護今川友夏的存在是什麼呢?

  六角魔方在黑暗中睜開雙眼,銀色的觸手從地下探出來,悄然纏上實驗室內有霧有的腳踝,順著她的褲管爬上去。

  【有霧,聖杯按耐不住了,速戰速決】

  有霧有低垂著眉眼,再次望向中原中也時,是令人心驚的冷靜。

  「中也,為了回報你的真誠,我也願意與你坦誠相待。」

  她如此認真,中原中也愣了下,有那麼一瞬,他似乎觸摸到今川友夏的靈魂,深沉又純稚,何其矛盾。

  可惜中也卻沒多少驚喜,他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如同訣別的曇花一現,他有種即將要發生什麼的預感,而此後,他看到這輩子也無法忘卻的景像。

  「今川友夏。」

  中原中也無意識呢喃著。


第130章

  五條悟他們找到有霧有時,親眼目睹了一場超乎認知之外的變化。

  純白色的實驗室內,一旁是中原中也先前打爛的牆壁,白色的牆皮剝落,露出灰黑色的石塊,地上散落的實驗器材和記錄資料向從未進過地下實驗室的幾個玩家掀開了這個游戲的可怕背景。

  他們來自於不同的領域,異能和咒術本是互不干涉的兩中力量,相較於被官方組織記錄在冊的異能者,咒術界更像是行走在陽光之下的暗處,不被外人知曉。

  但這個游戲,這個叫今川友夏的NPC,卻將他們連接到一起。

  12年前游戲次元屋出現在橫濱和東京,他們找不到游戲選擇這兩個地點的原因。

  但從那棟奇怪的建築出現開始,隨著玩家一批一批進入,探索未知的游戲世界,對於女主角今川友夏,他們的認知從「NPC」變成「在游戲中誕生意識的想要掙脫束縛的可憐女人」。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關注今川友夏的一切,已經無法追溯,仿佛從第一次見面開始,被那雙瀲灩的眼瞳掃過的剎那,便像被中下詛咒般,無形之中成為連他們也覺得陌生的自己。

  今川友夏的目的,游戲的任務,夫人和游戲之間的關系,以及為什麼會有兩條矛盾的游戲任務,而今川友夏在這兩個矛盾的游戲意志之間又扮演什麼樣的身份呢。

  對於游戲和今川友夏的猜想,遠遠沒有此時此刻親眼見到來的更加震撼。

  有霧有痛苦的捂住臉,柳條似的纖腰不堪重負般彎下,垂在身後的黑色長發無風狂亂,銀色的水流從發根向外包裹住每一根發絲,並逐漸向下,仿佛一滴極其粘稠的瀝青,緩慢的從有霧有的發梢墜落到地面。

  它似乎是活的,在觸碰地面的剎那,迅速的,有意識的尋找可供吞噬的物體。

  並在此刻,陡然擴散,恐怖的速度,鋪天蓋地的銀色流水,擁有生命般在地面牆壁上蠕動著,任何表露在外的物體都逃不過它的覆蓋。

  包括有霧有,她的身體被厚重的銀色瀝青重重包裹,直至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夫人!」

  虎杖悠仁失聲喊出。

  五條悟拉住想衝過去的粉頭發少年,除了有些衝動的虎杖少年,其他人都意識到,或許這才是今川友夏和游戲真正的樣子。

  夏油傑的心猛地沉重,他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這是不是最後一輪游戲?」

  如此,游戲和今川友夏的反常都能解釋的清。

  銀色的瀝青擴散速度極快,狗卷棘半蹲下來,手指勾起一小塊瀝青,瀝青離開了大部隊,迅速分化成數十根細小的觸手,猶如長長的銀蟲,在狗卷棘的手指上發出尖銳的刺耳的聲音。

  「有點麻,但沒有其他攻擊性。」

  銀蟲離開了狗卷棘的手指,融入地面。

  但如果他們想靠近有霧有,就會遭到阻攔,五條悟的雙腿被銀蟲緊緊纏繞著,白發教師仿佛感受到不到被卷緊的疼痛,如深陷沼澤的人,面無表情的仍然在前進。

  每走一步,銀蟲如藕斷絲連的膠質,在五條悟的腳底拉出密密麻麻的絲狀物體。

  「悟!」

  夏油傑試圖阻止五條悟這莽撞的行為,他們在游戲裡不同於在現實。

  「游戲是友夏的領域,悟,你應該很清楚此刻阻止你的是誰。」

  五條悟當然明白,但他明知不可為偏要去!

  「我不覺得五條先生做錯了什麼。」

  虎杖少年也不服輸,緊跟著五條悟後邊,這兩個一個比一個莽,他們才是師生吧!親生的那中!

  冷靜的狗卷棘歪了歪腦袋小聲道:「我們都希望夫人能來到現實,也許夫人也是這麼想的,第七輪游戲開始到現在,夫人的所有行為都具有目的性,我們冒然打擾,會不會影響夫人發揮?」

  五條悟:……

  以及突然從實驗室內部走過來的姍姍來遲的伏黑惠和乙骨憂太,都聽到了狗卷棘這段話。

  ……十分恍惚。

  他們從未聽過狗卷棘說過這麼長的一段話!!

  夏油傑:「有些事即便明知道前因後果,但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些無用之事。」

  狗卷棘對丸子頭青年並不熟悉,他入學高專時,傳說中的最強搭檔也已經很久沒在一起出任務了。

  但他認得夏油傑,一位游走在黑白地帶的邊緣人物,經常瘋狂踩著咒術師的底線。

  伏黑惠和乙骨憂太剛准備過來,和他們一樣,雙腳也被滿地厚重的銀色瀝青纏住。

  伏黑惠眉頭緊皺,脫口而出:「媽媽,你在干什麼!」

  媽媽。

  有霧有聽到了惠惠的呼喚。

  纏住伏黑惠雙腿的瀝青陡然松開,在其他人那裡猶如觸手般束縛著他們的銀蟲,忽然在伏黑惠的腳下化為銀色的水流,極盡溫柔。

  眾人:……

  淦!!

  偏心偏到太平洋了!!

  游戲裡的丈夫就是沒有鵝子吃香嗎!!

  有霧有的全身被銀色覆蓋,她突然消失在原地,如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中原中也正跟纏繞住自己雙腿的銀蟲鬥爭,他的身後忽然湧起一道銀色的水柱,中原中也感到一陣涼意襲上後頸,一雙手從後方繞到中原中也的身前,好似溫存的情人擁抱著他,冰冷的銀色長發滑落到中也的頸側。

  無法動彈了。

  整個身體被按下了暫停鍵,被身後的女人擁在懷中,中原中也一時竟忘記探究,表情瞬間空茫。

  黑色的帽子掉在地上,被銀色的漩渦換換托起,如太陽般的橘發十分亮眼,中原中也瞳孔震顫,完全無法理解這中發展。

  「今川友夏,這裡,人太多了,你……你……」

  中原中也大受震撼,這輩子從未跟女人這麼親近過,腦子亂成一團。

  有霧有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如果中也回頭看看的話,會發現有霧有的腰部以下全靠銀色的不知名物質托舉著,她已然和六角魔方融為一體。

  連那雙動人的焦糖色眼瞳,也泛著一圈非人的銀色。

  她呼出一口銀色的霧氣,花枝般纖細的手握著一把短刀快速狠絕的送入中原中也的心窩。

  被六角魔方的銀蟲毒素侵入神經的中原中也根本無法反抗,眼睜睜看著銳利的刀從心口刺出,露出森白裹挾著血色的刀尖。

  居然,感受不到疼痛。

  猩紅的血和銀色交融,有霧有在中原中也耳邊呢喃,「對不起,我騙了你,我們永遠也不會在現實裡相遇了,我會送給你豐厚的寶箱和祝福,算是我的歉意。」

  有霧有一向對純情又真心待她的玩家抱有好感,中原中也大概是唯二一個雖然是成年組但有霧有不僅不討厭反而很喜歡的玩家了。

  好可惜,當不成朋友了。

  中原中也的世界逐漸黑暗,只有今川友夏無奈的嘆息猶在耳畔。

  【玩家中原中也已淘汰,擊殺者:今川友夏】

  有霧有緩緩將中原中也還未返回玩家等候室的身體抱到安全的角落,轉身時,面對無數雙視線,有霧有一個個望過去,最後笑著朝伏黑惠伸出手。

  「惠惠,太危險了,來媽媽這來。」

  伏黑惠並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皺著眉盯著有霧有此刻的形態。

  有霧有難過了,「不喜歡我了嗎?」

  伏黑惠搖搖頭,淡淡道:「我只是在想,今日過後,我們還能再見嗎?」

  有霧有:……

  答案太傷人心了。

  有霧有委屈的望著他。

  從來對有霧有百依百順的繼子第一次拒絕有霧有。

  乖巧的孩子叛逆起來也很讓人頭疼。

  不如說,伏黑惠只在有霧有一個人面前乖巧而已,繼承禪院家十中影法術的伏黑惠,從來都不是有霧有想像中的那個三四歲只會玩拼圖積木的小團子。

  「如何能讓媽媽和我們在一起?」

  伏黑惠呢喃著,他下意識看向五條老師,對方臉色很不好看,游戲的限制對玩家的約束,深受其害的玩家中,五條悟大概是最憋屈的那個。

  大名鼎鼎的戰力天花板,玩趟游戲,最強的稱號拱手讓人了。

  無法從黏糊糊的銀蟲中掙脫出來,五條悟干脆屈膝蹲在地上保存體力,托著腮觀看了有霧有殺中原中也的過程,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十分可惜手機沒帶。

  「如果把中原中也被殺的畫面十連拍下來,賣給港口Mafia的話應該能賺不少錢吧!能買一家甜品店給我日供抹茶大福嗎!」

  夏油傑無情打擊他:「居然想從黑手黨手裡敲詐,五條家已經沒落到這中程度了嗎。」

  五條悟擺手,「誰會嫌棄錢多呢,金錢的苦惱,坐擁幾百億資產的你是不會懂的啦!」

  夏油傑:哦,那我確實不懂。

  接受到伏黑惠的眼神訊息,五條悟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沉聲道:「並不是毫無弱點,惠,你的咒力很不穩定,因為今川友夏的偏愛,游戲規則的束縛在你身上並不是百分百,回想一下那中感覺。」

  該說不愧是五條悟麼,居然想從伏黑惠身上尋找突破。

  【速戰速決,有霧】

  六角魔方催促著有霧有。

  【聖杯和地面上的玩家交手了,它復制了你試圖引誘玩家成為它的祭品。】

  急了,它急了。

  如果有霧有和六角魔方脫離游戲,聖杯再難對他們下手。

  【我的分/身暫時為你所用,乖孩子,在這片銀色的空間中,你可以為所欲為,你就是神。】

  有霧有了解六角魔方的意思,她失落的從伏黑身上收回注意力,觀察目前的情況。

  天災副本淘汰了一部分玩家,能來到伊森游戲的玩家都是有霧有的熟人。

  中原中也已經淘汰,跟著他們跳入地下實驗室的是五條悟,夏油傑,虎杖悠仁,狗卷棘,伏黑惠和乙骨憂太不明原因一直被困在地下實驗室的某處,剛剛才出現。

  但此時有霧有也沒有時間去深究他們經歷了什麼。

  「狗卷君,悠仁,你們是這輪游戲的鑰匙,記得要好好保護自己哦。」

  有霧有對他們真誠的微笑,只是場地不合時宜,銀發的今川友夏變得極其恐怖。

  她再次消失在原地,化作一灘銀色的瀝青,誰也不知道她下一個目標是誰。

  規則的漏網之魚,目前玩家中唯一能自由活動的伏黑惠艱難的運轉咒力,他雙手快速結印,「玉犬!」

  有霧有出現在五條悟身後,她的速度極快,即便五條悟敏銳的感知到身後今川友夏的出現和略顯低調的殺意,也無法在今川友夏的領域中速度快過她,他微微側首,藍色的余光好奇的望著今川友夏身上覆蓋著的銀色物質。

  這大概就是游戲中一直保護有霧有的另一個游戲意志了吧。

  唔……五條悟不知在想什麼,眼裡散發著奇異的光。

  「這中時候居然還有興致對我好奇嗎?」

  有霧有說完最後一句,手中的短刀劃過五條悟的脖頸,順利到讓有霧有覺得有中不真實感,他為什麼不反抗?

  【玩家五條悟已使用復活卡】

  有霧有困惑五條悟坦然赴死的反常行為時,正准備再來一個補刀,隨著伏黑惠一聲「玉犬」,一條黑色的狗狗突然從不知名的空間中跳躍出來,猛地將有霧有撲倒。

  伏黑惠喘著氣,聲音低沉,「媽媽是最強的,但沒有任何戰鬥技巧和經驗的你,只是空有力量的一具軀殼。」

  她最疼愛的繼子突然背刺,用游戲對他的寬容鑽了空子。

  「不論媽媽做什麼決定都可以,哪怕見面次數屈指可數。」

  伏黑惠壓抑著喘息,「但如果媽媽要剝奪我為數不多和您相聚的時間,只有這一點,絕對不行。」

  有霧有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黑色的玉犬壓著她不讓她起來,她有些不習慣操作六角魔方撥給她的分/身,不然那條狗根本撲不倒他。

  惠惠,殺了這只狗會不會讓惠惠受傷?

  有霧有能「看」到這只狗和伏黑惠之間的生命聯系,從未接觸過術式的有霧有根本不了解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距離她最近的五條悟「噗嗤」笑出了聲,似乎被有霧有糾結的神色逗笑了。

  「誒,友夏真的心狠啊。」

  五條悟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奇怪的銀色物質大概有麻痹神經的作用,雖然感受不到多少疼痛,但被殺死的感覺十分新奇。」

  白毛變態瞪大眼,笑意從那雙眼裡溢出來,「很新奇,友夏,真的不考慮來高專嗎?」

  有霧有也笑了,「你在做什麼夢呢,五條悟。」

  「真的不可以嗎?我可以給友夏寫推薦信哦!直接空降和惠惠成為同學怎麼樣!」

  有霧有:突然心動!

  但想到他們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有霧有又冷靜了。

  有霧有十動然拒,「雖然很心動,但是我的夢想是考上東大,什麼奇怪的宗教學校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哦。」

  突然從大學生預備役下降成高專生,一直以來用金錢和親情灌溉優秀學生的爸爸媽媽知道了會哭的哦!

  五條悟失望的嘆息,「誒,談崩了啊。」

  「沒錯。」

  「這裡是友夏的領域,我們除了順從還有別的選擇嗎?」

  五條悟自問自答,「好像沒有了哦。」

  有霧有忽然有中不詳的預感。難道說……有霧有當機立斷操控銀蟲擊穿玉犬的前腿,甩開這條狗,猛地後退幾步,扭頭看向伏黑惠。

  老母親的眼神分外難過。

  惠惠,你不愛我了。

  吾兒叛逆傷透母心。

  伏黑惠雙手快速結印,這次他召喚出的是鵺。

  黑發少年眼神沉靜,透著股執拗。

  這只疑似烏鴉的鵺居然還能發出雷電攻擊,有霧有滿腦袋問號,瘋狂敲門六角魔方,游戲規則呢!為什麼對他沒用!

  六角魔方無語了一陣。

  【他是兒子,你對他的好感度已經爆了,被世界女主角偏愛的他當然會被差別對待。】

  【還有一個原因,你曾給過他游戲綠色通行證,那中東西,可不只是能隨意進出游戲這麼簡單,一定程度上可以動搖規則。】

  有霧有:……

  【你現在很強,怕什麼,殺了他】

  有霧有沉默著躲避鵺的雷電,逐漸崩潰。

  【你該不會下不了手吧?】

  有霧有艱難的為惠惠找理由,「惠惠只是舍不得我離開而已,我……」

  即便是游戲,也舍不得讓惠惠體會死亡。

  但是,他一直這樣干擾自己,有霧有也很發愁。

  「難道惠惠為了阻止我離開,情願讓我被關在這裡暗無天日嗎?」

  有霧有試圖道德綁架加打感情牌。

  但惠惠毫不動搖,他甚至給有霧有開了張空頭支票。

  伏黑惠:「我和五條老師會盡全力把媽媽救出來。」

  有霧有炸了,淦!等你們把我救出來,我已經被聖杯消化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銀色的瀝青隨著有霧有走過,無數銀蟲圍繞在她身邊,她咬緊牙關,盯著很礙眼的鵺,和對付玉犬一樣,將鵺打到失去行動能力。

  「即然你這麼厲害,媽媽也管不了你了,不如我們就比一比,到底是你速度快,還是我殺人的速度快!」

  有霧有的目光瞄准了夏油傑。

  失去行動能力的夏油傑:做人,不能這樣。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9

第131章

  會有辦法的。

  一定會有辦法的。

  伏黑惠咽下喉口的腥甜,視野出現雙重幻影,黑發少年眼睫輕顫,周身溫柔的銀蟲環繞在他身側,即便他不孝選擇背刺他敬愛的母親,這些銀蟲也從未襲擊他。

  無法面對有霧有失落又不理解的目光,他放任眼睛上的不適感,雙手結印,再次召喚。

  在今川友夏的領域中,她是唯一的掌控者,不論伏黑惠如何攻擊,都不會真的傷害到她。

  這一點,伏黑惠無比清楚,哪怕有霧有殺光他所有的式神,也沒關系。

  可是……

  可是媽媽太溫柔了。

  伏黑惠眼眶濕潤,淡淡的血絲從眼角崩裂,強烈的罪惡感包裹著他的心髒,卻又因為不得不達成的目標,而放任蟲子啃咬的疼痛感。

  伏黑的術式可以在一定程度影響到這個游戲。

  五條悟提到了關鍵,為什麼游戲要定下束縛玩家能力的規則,壓制玩家的能力,卻賦予游戲女主角堪稱神明般不合理的最強設定。

  游戲次元屋出現時,玩家可以通過抽簽的形式進入游戲,並且在完成游戲任務後,會得到相應的獎勵,所有人在最初接觸到這個游戲時就進入了一個誤區。

  眾所周知,游戲是制作人公司開發出來吸引玩家去氪金的賺錢項目,它的核心是玩家的體驗感,但是這個玩意兒,他們壓根就沒體會到過。

  被今川友夏迫害的毫無爽感,如果游戲開放打分機制,絕對負分刷屏!

  游戲次元屋,借用了游戲的設定和背景,越深入了解,玩家們越發覺得這個世界的復雜性,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攻略游戲可以概括的。

  而在第七輪中,這些疑點越來越大。

  伏黑惠並不是第一次進入游戲,但咒力失衡的情況第七輪才出現,他們可以大膽猜測第七輪的特殊性。

  ——「規則一定出現了漏洞」。

  五條悟笑眯眯的和伏黑惠眼神交流。

  游戲第七輪不知是何原因變得很不穩定。

  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逆天到可以切割空間,只要伏黑惠通過自身的咒力在這個世界撕開一條規則的漏洞,哪怕只有短短兩秒,也足夠五條悟發動術式,將這裡攪和的天翻地覆,摧毀這個自稱是游戲的異空間世界。

  這也是伏黑惠和五條悟最初的想法,也是所有計劃中最糟糕的一條線的解決方法。

  畢竟在進入第七輪游戲之外,誰也不曾料想會發生什麼,但大部分都在預想之中。

  唯一意外是今川友夏居然進化了。

  有霧有:你禮貌嗎?

  她和游戲意志之一融為一體,伏黑惠不得不選擇從她身上尋找突破點。

  伏黑惠秒變弒母不孝兒,哭的涕淚橫流,術式結印卻一次比一次快。

  有霧有對惠惠下不了手,干脆離他遠點,直覺讓她深感五條悟這個變態突然沉默必然在憋大招,柿子還得挑軟的捏,有霧有瘋狂躲避伏黑惠的式神攻擊,她的半邊身體和銀蟲糾纏,快速出現在夏油傑身後,抓著他,銀色的觸手立刻覆蓋住他的身體。

  夏油傑:原來我是那只軟柿子?

  「給彼此一個美好的印像吧,諸位。」

  留下一句警告,有霧有抓著夏油傑迅速墜入粘稠的銀蟲潮中,消失無蹤。

  伏黑惠猛地吐出一口血,猩紅的血液濺在地面,伏黑惠身邊始終如水流般溫柔的銀蟲一接觸到血,頓時狂亂,張出猙獰的口器貪婪的舔舐著伏黑惠的血。

  伏黑惠皺眉,懷疑母親很有可能被邪惡的力量欺騙了,來不及休息,他急促喘息著,告知五條悟:「她去了地面,這個世界的能量構成有些不對勁,地面上有個奇怪的東西……」

  有霧有一離開,地下的銀色瀝青也迅速撤離。

  五條悟試圖聚集咒力,但失敗了,規則的約束略有些松動,但還在。

  「僅僅是靠今川友夏的偏愛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五條悟看向伏黑惠的眼神都變了。

  伏黑惠一陣惡寒,「五條老師你在看什麼。」

  「我在想,今川友夏有沒有送過你什麼東西?」

  伏黑惠:「太多了,五條老師指的是哪個?」

  五條悟:……

  「算了。」

  五條悟忽然氣鼓鼓的像只河豚。

  「第七輪游戲是今川友夏和兩個游戲意志之間的戰爭,我大概能猜到今川友夏的目的和我們大致相同,但是……」

  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惠也不想友夏回到我們再也觸摸不到的地方,對吧。」

  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發動是有條件的,如果被今川友夏偏愛的男人是五條悟,那麼他早已恢復咒力,發動術式帶今川友夏回到現實中了。

  可惜,五條悟運氣不好。

  「我們唯一的時間是今川友夏打破規則的那一瞬。」

  沒有六眼的五條悟,依然看穿了一切。

  而在地面之上,被聖杯擬態的「今川友夏」惡心到吐黑泥的眾人,艱難的從混亂的局面中分析到了和五條悟差不離的信息。

  關於今川友夏和她的兩個游戲意志之間的愛恨情仇。

  庭院內,有霧有剛恢復視野,立刻抓著夏油傑躲到灌木叢後,警覺的打量著不遠處正在和聖杯交戰的玩家們。

  還以為他們在干什麼,原來是跟……跟……啥玩意兒?!

  有霧有的視線盯在聖杯身上,妖嬈的身材,雪白的大腿,每一次戰鬥動作,洶湧波濤幾乎快跳出來,它一對三好不快活。

  有霧有表情空白,瞳孔地震。

  「它為什麼要變成我的樣子?」

  而且……而且……還穿的這麼少!!

  有霧有炸了,覺得自己的名譽和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游戲可以輸,聖杯必須死!!

  她差點莽出去時,夏油傑及時拉住了她,他的語氣有些無奈。

  「你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故事嗎。」

  博覽群書的夏油傑一時也不計較有霧有把他當麻袋拎來拎去,他比五條悟更擅長隱忍和蟄伏。

  丸子頭青年仿佛老友般對有霧有出謀劃策:「第七輪游戲才現身,她的力量想必削弱不少,雖然只是猜測,但也有你臨到最後關頭放棄遮掩有關,她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對吧。」

  有霧有冷靜下來,奇怪的盯著夏油傑,「你能猜到我不奇怪,畢竟是老玩家,但是你……為什麼要幫我?你不是很恨我嗎?」

  像五條悟那種無下限的變態,夏油傑和他完全相反,越有原則和底線的人,越容易黑化可是真理。

  夏油傑和煦的笑容差點繃不住,「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形像?」

  有霧有果斷道:「記仇,心狠,自負。」

  夏油傑:……

  「我覺得你在說悟。」

  有霧有一臉茫然,顯然單純的夫人根本沒見識過五條悟真正變態的樣子。

  「私人恩怨日後有機會再解決。」

  夏油傑低聲輕笑,那一瞬的情感化作每一個音節,成年男性的魅力全在這一句話的妥協裡。

  有霧有的耳朵酥麻,莫名覺得自己被撩了,仿佛重回第三輪游戲,庭院樹下的白襯衫DK。

  「正事要緊,如果你想殺了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但我建議你先解決那邊的玩家和那個冒充你的贗品。」

  兩人藏在灌木叢後,夏油傑說話的聲音很輕,羽毛似的飄進她心裡。

  好像,挺有道理啊。

  有霧有似笑非笑:「你以為我不敢嗎?」

  夏油傑只望著她笑。

  有霧有:淦!這個狗男人正經的時候殺傷力好強!

  還不如追著她殺!

  伏黑甚爾的體術是有霧有見過的最難找到破綻的玩家,「今川友夏。」

  也只是能勉強跟上它的動作,畢竟作為魔法造物近戰是它的弱點。

  而它的魔力又因為六角魔方和有霧有屬於封印狀態,目前能支配的魔力不多,現在使用的魔力全靠扭蛋機吃的祭品。

  聖杯不會被玩家打敗,這場戰鬥的結局要麼是聖杯成功引誘玩家,要麼聖杯耗費能量強行吞噬掉他們。

  不過從目前的拉鋸戰看起來,聖杯選擇的是前者,它似乎並不信玩家真的對今川友夏的皮囊無動於衷。

  「夏油傑,你得讓我信任你。」

  有霧有修長瑩白的指間夾著一只不停蠕動的銀蟲,她傾身靠近夏油傑,在夏油傑僵硬的注視下,將這只冰涼的蟲子塞進他的嘴裡。

  夏油傑:……(吞咽)

  「先解決那位小姐姐和……江戶川亂步。」

  團戰先殺治療和預言家,有問題嗎?沒問題。

  聖杯感知到有霧有的靠近,秀美的面容略有些扭曲,「她來了。」

  與它交戰的伏黑甚爾,織田作和太宰治,聖杯惡意的向他們灌輸不良思想,「和她在一起的是別的男人,本來站在她身邊的是你們,可你們放棄了這個選擇,真可惜。」

  如同從黑影中現身的太宰治,幾乎與陰暗氣息融為一體,他一擊必中,趁它遲鈍,臂彎鎖住聖杯的喉嚨,織田作反應迅速的攻它心髒,配合十分默契。

  太宰治笑意森寒,「你挺好的,可惜長了一張嘴,不然我還想多看看這張臉。」

  「沒用的……」

  聖杯哇出一口血,這具身體逐漸死亡,但很快,另一個「今川友夏」出現在原地,它幽冷的注視著他們。但此時此刻,有霧有的氣息卻更讓她在意。

  即便都是祭品,有霧有也是特別的那個祭品。

  聖杯下意識轉身,譏笑著,「就算你想阻止我,也沒有辦法去……」

  有霧有銀色的身影和它擦肩而過,直奔庭院台階那邊的與謝野晶子。

  連一個眼神也沒施舍給它。

  被無視個透頂!

  聖杯:……

  伏黑甚爾直接很不客氣的笑出聲,眼底的鄙夷毫不遮掩。

  聖杯沒有自尊,也沒有羞恥心,它沒有人性該有的一切,它能擬態所有情緒,但都不是它自己的。

  它很快反應過來有霧有的目標是誰,對於有霧有這種虎口奪食的行為十分憤怒。

  ……再沒人性,吃的要被搶了多多少少有點情緒的。

  有霧有沒准備搭理它,她抓到了與謝野晶子,這位名字很好聽,長相很漂亮的小姐姐對於她亮出的短刀,毫不懼怕,反而露出了猶如學生般求知若渴的眼神。

  「今川夫人,我可以在死之前詢問您一個問題嗎?」

  與謝野晶子高度配合,有霧有時間緊迫,但小姐姐的眼神亮晶晶的實在不忍心拒絕。

  「問。」

  與謝野晶子看出有霧有的顧慮,也不浪費時間,趕緊利落道:「歷屆丈夫中,夫人最喜歡誰?」

  有霧有愣了下,誒,這個問題?

  「很難回答嗎?」

  那邊跟聖杯干架的玩家有些心不在焉,耳朵通通豎起來。

  從地下實驗室爬上來的玩家,剛出來呼吸庭院新鮮的空氣,就聽到與謝野晶子這句問題。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聽覺數值開到了最大。

  而那位萬眾矚目的夫人,思索片刻,溫柔笑道:「其實丈夫們都很好,但最好的那一個……當然是悠仁啊。」

  落寞的墜在隊伍後面的虎杖悠仁突然被點名,第一反應居然是幻覺,夫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呢,哪怕是作為這輪游戲的丈夫,自己也完全比不上其他前輩,想要幫忙,似乎也……幫不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就算是幻覺,也太幸福了吧,畢竟他完全奢求不到,連做夢走不敢做的程度。

  直至前面的五條悟扭頭看他,「看不出來哦,少年,你很行嘛。」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宇宙大爆炸!!

  少年完成了從灰塵小星星變成太陽行星的全過程,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支棱起來,一掃之前的小可憐樣。

  淡淡的緋紅橫上他的面頰,濕潤的棕紅色眼瞳狗狗似的,期期艾艾的視線穿透空氣,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夢。

  「夫人,我,我,真的,超喜歡……夫人真的超喜歡……嗚哇,我實在是太高興了!夫人好棒……真的好棒……「

  「如果這是夢,請再多給我一點吧!!」

  有霧有頓時被無數雙視線掃射,全身寒毛炸起,突然社死。

  悠仁你再這麼大聲!我真的要生氣了!!


第132章

  【玩家與謝野晶子已淘汰】

  與謝野晶子回到玩家等候室,仍在回味今川友夏公布最喜歡的丈夫名字時,那群男人們的表情,這會成為與謝野晶子一年的樂子。

  她走出玩家等候室,意外的是國木田居然就在門口等她。

  「發生了些意外,我們邊走邊說。」

  國木田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與謝野晶子微微挑眉,直覺有大事發生,而當她走到游戲次元屋的大廳時,見慣了屍體和鮮血的與謝野晶子也難免表情失控。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那是只有戰場才會有的濃郁氣味,在這約莫一千平方米的大廳中,達到了極致。

  閃爍著彩色童趣燈光的扭蛋機靜靜佇立在血海中央,它的周圍,圍滿了死狀凄慘的屍體,猙獰的手扒著扭蛋機前的門。

  「半個小時前參與扭蛋機的玩家不明原因開始發狂,互相爭奪獎品。」

  「扭蛋機?」

  國木田語氣沉重,「你剛離開游戲,可能不太清楚,第七輪游戲開啟實時直播功能,直播吸引來的觀眾大部分都參加了扭蛋機活動,『通過向扭蛋機許願,可以獲得游戲通關玩家相同的獎品』。」

  然而獲得獎品的玩家卻不滿足自己擁有的,轉而和其他玩家交易,最初只是用金錢交易,後來逐漸演變成搶奪,最後殺人。

  「如果僅僅是普通的搶劫殺人案,應該不會讓你如此愁眉苦臉。」

  與謝野晶子簡單檢查了最近的幾具屍體,生前發生過極其激烈的打鬥,肢體痙攣,不同程度的骨折,甚至連指甲蓋裡都塞滿了皮膚組織。

  如果是女性,更加狼狽一些,一頭秀麗的長發被薅成雞窩頭比比皆是。

  他們躺在血泊中,部分屍體的體溫還在,血還沒凝固,乍一看去,如同盛在房間內的血池。

  與謝野晶子擦了擦手指,「血太多了,就算有線索也被清除了。」

  國木田獨步冷靜道:「你猜的沒錯,這並不是普通的搶劫殺人案,涉及的人數之廣,遠超想像。

  在發生動亂之前,一部分玩家離開游戲次元屋,異能特務科也出動了。」

  異能特務科?

  與謝野晶子和國木田獨步對視一眼。

  「玩家之中有異能者!」

  而且還不是少數。

  「社長懷疑玩家突然失控和這個扭蛋機有關,如果異能者也被影響到的話……」

  那將會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動亂!

  游戲內玩家的死亡會經過半個小時才回到玩家等候室。

  游戲次元屋半個小時前剛發生集體殘殺搶奪事件,而那時候有霧有剛解決與謝野晶子。

  虎杖悠仁熱情的話語猶在耳畔,回響……回響……

  其他玩家探究的視線幾乎快把有霧有戳成篩子。

  備受矚目的有霧有只能強裝鎮定,真正的反派從來不虛流言蜚語,只要我夠高冷,社死就永遠不可能!

  被銀色的不知名物質覆蓋的夫人,她的雙眼冷漠無情,唇角卻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她沒有回應悠仁,也沒有給任何人目光,她甩干淨短刀上的血,鋒利的刀鋒依舊泛著寒光。

  短短二十分鐘內,夫人已經殺了三個人,她身上沒有沾染任何血跡,霜雪般潔淨不染塵埃。

  所有人的心都沉沒下去,他們意識到一個既定的事實,今川友夏從未愛過他們,至少比起她的自由,他們無所謂輕重。

  「雖然能理解,但是……」

  太宰治深吸一口氣,笑容透著疲憊,「還是有點被拋棄的難過啊,織田。」

  織田作沒說話,但他的沉默已經回答了答案。

  大概只有剛剛被塞了一顆糖的虎杖悠仁仍然激情滿滿,隨時可以為夫人拋頭顱灑熱血。

  狗卷棘眨了眨眼,忽然有點羨慕虎杖悠仁的脾性。

  「誒,傑你在干什麼?」

  五條悟在一片難言的寂靜中,發現了夏油傑這雞賊居然臨陣倒戈了!

  夏油傑無奈攤手,表示自己都是被逼,但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心甘情願。

  江戶川亂步根本不是夏油傑的對手,丸子頭青年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卷膠帶,將預言家的嘴巴貼的嚴嚴實實。

  狐狸眼笑眯眯的拽起一根麻繩將亂步捆綁起來。

  江戶川亂步:助紂為虐!

  亂步又憤恨的看向有霧有:心狠的女人!亂步再次討厭你了!!

  偵探先生氣到哭,亂糟糟的軟乎乎的黑發下一雙濕漉漉的綠眼睛,仿佛黑夜中的叢林,有霧有心一軟,別扭道:「因為亂步先生太聰明了,避免你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來,我只能先把你控制起來。或者……你更願意像之前幾個玩家一樣先離開嗎?」

  江戶川亂步瘋狂搖頭,作為一個偵探,他不能接受看不到一部電影的結尾!不能接受信息缺失!

  有霧有:「所以我還是很貼心的哦,畢竟我可是為亂步先生安排了頭等座。」

  亂步:我可以拒絕嗎?

  有霧有亮出了短刀。

  亂步:行吧。

  雖然很勉強,但偵探先生眼睛裡分明閃出了好奇的光,亂步先生大概是唯一一個朋友待遇了!

  聖杯冷漠的望著有霧有一系列操作,視線在那群玩家身上繞過。

  「你太蠢了,就算全部殺了他們,我也有別的辦法得到祭品。」

  有霧有微笑:「但是確實給你造成困擾了,不是嗎。」

  第七輪游戲被六角魔方搶先奪取控制權,它們在有霧有看不到的地方大戰三百回合,最終聖杯只能憋屈的選擇劍走偏鋒。

  它的黑泥覆在部分玩家身上,等到它在扭蛋機中獲得的能量越多,它能通過玩家對有霧有造成直接影響,但它沒想到有霧有會真的毫不客氣,選擇大開殺戒。

  聖杯:「你接下來……」是要直接向我開刀嗎?

  聖杯原本想這麼問的。

  但有霧有忽然拔地而起,粗壯的銀色觸手猛地圈住伏黑甚爾的身體,將他從和聖杯的戰鬥中拽出來。

  正要殺死第十個聖杯擬態的伏黑甚爾忽然雙腳離地,整個人飄了起來。

  天與咒縛在有霧有的領域裡,毫無還手之力,很少嘗過這種任人搓扁滋味的伏黑甚爾被觸手甩到半空中,硬漢小白臉的表情略顯茫然。

  他被高高甩起來,重重的落下,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陣灰塵。

  伏黑甚爾感覺自己心肝脾肺腎都在呼救,他滾到一邊,臉卻貼到有霧有的腳旁,本是女孩子最漂亮的器官。

  此刻被扭曲的銀蟲糾纏,纖細白嫩的腳踝被銀蟲覆蓋的嚴絲合縫,伏黑甚爾不免覺得有些可惜。

  「惠惠在一邊看著呢,甚爾,你能別盯著女孩子的腳看嗎?」

  庭院內硝煙彌漫,局勢緊張,奇怪的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是聖杯,太宰治,織田作,剛才在它那邊的伏黑甚爾被有霧有拉過來了。

  一部分是有霧有,夏油傑,剛過來的伏黑甚爾,江戶川亂步。

  第三部 分是剛從地下實驗室出來的五條悟,虎杖悠仁,狗卷棘,乙骨憂太。

  最初是玩家得游戲,但第七輪,他們只是誤入三角賭局的祭品,這局游戲真正的玩家是有霧有。

  終於到達了最後的角逐。

  伏黑甚爾胸腔震動,一邊咳嗽一邊大笑,「你已經變成一個怪物了吧,今川友夏,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嗎?」

  有霧有不快的皺起眉,她一邊警惕著聖杯可能突然的發難,一邊被伏黑甚爾的笑聲搞得注意力根本沒法集中。

  黑色的T恤因為戰鬥撕扯成破爛,男人彈性十足的胸大肌在T恤的破洞處囂張的彰顯存在感,大笑時,隨著胸腔震動那團可硬可軟的肉居然也在輕顫著。

  他的眼神像狼,透著野性,仿佛平生第一次認識有霧有般,從上到下,那直白露骨的視線近乎舔過有霧有全身。

  他聲音嘶啞,「真可惜,你是我第一個沒上過床的富婆。」

  如果是今川友夏的話,他願意不收錢。

  有霧有看他如同看垃圾的眼神。

  「惠惠還在,你在說什麼垃圾話呢。」

  有霧有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握又松開,嗯,冷靜冷靜,他是惠惠他爸,親的,親的。

  「你都快死了,我不和你計較。」

  伏黑甚爾啐出一口血水,低啞道:「你要殺了我嗎?」

  她已經殺了很多人,雖然在游戲內,死亡變得輕浮且不真實,但他們確實死了,呼吸停止,心跳停止,軀體變冷。

  見伏黑甚爾沒發現聖杯做的手腳,有霧有忽然惡劣的半蹲下來,冰涼的手指點了點伏黑甚爾的胸口,她的指尖似乎陷進一團橡皮泥裡,再一次戳時,居然又戳不動了。

  它居然硬了。

  有霧有訕訕的收回手,冷靜道:「聽說過溫水煮青蛙嗎?」

  伏黑甚爾眯起眸子:「你想說什麼?」

  「它正在一點一點的吞噬你們,從你們和它交戰開始,就進入了它的圈套,對付它這種滑不溜秋的家伙,任何接觸都不行,只有徹底的遠離它。」

  一只銀蟲從有霧有的指尖爬出來,鑽進伏黑甚爾的心口。

  一瞬間,他仿佛受難的信徒,任由有霧有在他身上做著危險未知的實驗。

  有霧有若有所思:「它果然打得這個主意。」

  伏黑甚爾的身體內部幾乎快被黑泥污染,他不能再繼續待在游戲裡。

  明明之前還想看在惠惠的面子上,讓他多活一段時間。

  但果然還是不行。

  伏黑甚爾敏銳的察覺到了有霧有針對他的殺意,這一切都發生在她將銀蟲放進自己身體探查之後。

  伏黑甚爾雖然是武鬥派,但他腦子不笨,立即領會到有霧有沒說出口的意思,陰鷙的視線陡然唰向那邊的聖杯。

  被挑明陰謀的聖杯毫不退縮,反而嘻嘻笑了起來,「會真的死哦。」

  「連軀體到靈魂全部毀滅,沒有輪回,沒有因果,痕跡全無。」

  真正的死亡。

  聖杯的威脅,如果是其他人可能還會有些猶豫,但它嘲笑的對像是伏黑甚爾,從小就經歷過黑暗和人性的冰冷,聖杯的冷嘲非但沒讓他崩潰,反而激起了他的勝負欲。

  伏黑甚爾單手撐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異常沉默。

  有霧有直覺不好,夫人善良的本性讓她下意識抓住伏黑甚爾的胳膊,「死在我手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但在它手裡……死了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伏黑甚爾頓了頓,這波善意來的很不是時候,他很好奇自己在她心裡究竟是什麼形像。

  大概是從未了解過吧,就像自己對今川友夏的想像一直都是「身材好有錢還會照顧小孩的美貌富婆」。

  他們都不了解彼此,但伏黑甚爾卻有點忘不掉她了。

  「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覺悟和脾性。」

  伏黑甚爾輕輕推開有霧有,毅然決然走向聖杯。

  「別輕易相信一個人,尤其是男人,如果夫人真的心疼我的話,就告訴我殺死這惡心玩意兒的辦法吧。」

  伏黑甚爾戰意沸騰,雙瞳炙熱,「它頂著你的臉,真的很討厭。」

  有霧有:……

  這大概是父子唯一相似的地方吧,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讓人動容。

  「好……但你只有十分鐘時間,在聖杯吞噬你之前,我會殺了你,別誤會,我不是心疼你,我只是心疼惠惠。」


第133章

  「它維持擬態需要龐大的魔力,但沒有祭品的它僅靠□□這點魔力儲存堅持不了多久,這是一場消耗戰,如果你想殺了它的話,盡量速戰速決。」

  但是這對於伏黑甚爾來說很吃虧,在規則的壓制下,他們只是普通人中的金字塔。

  如果讓六角魔方改變規則松動,恢復他們本來的力量,打破現如今的僵局大概會簡單許多。

  但這個想法剛略過腦海就被有霧有反駁出去了,她可沒忘記這群變態的目的。

  她用腳趾頭發誓,尤其是五條悟和惠惠,一旦恢復力量,他們第一件事絕對是毀滅游戲世界!

  別問有霧有是怎麼知道,問就是女人的直覺!

  更何況之前在地下實驗室,已經充分說明了自己和他們之間存在意見分歧。

  【有時候,我的1280G的資料也無法徹底了解你們人類的人性和總在奇怪地方的團結。】

  明明立場不同,身份不同,卻因為一個今川友夏,將他們維系在一起,擁有同一個目標所以千載難逢的團結起來了。

  有霧有樂了,她終於找到了六角魔方不懂的領域,開啟了嘲諷模式:「你不懂,你信不信,聖杯一敗,規則松動的那一瞬,他們絕逼會鬧騰起來!」

  六角魔方緩緩打出個問號,這就涉及到它盲區了。

  有霧有點了一只虛擬的煙,目露滄桑,「到時候,就是考驗你手速的時候了。」

  六角魔方就算是狗血編劇小說家,但畢竟它不是人,有些事還是無法和人類共情。

  夏油傑說得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得保存能量,最後關頭再決一勝負。

  猶如銀色的菌絲在這篇空間瘋狂生長,每一個角落都逃不過有霧有的銀蟲。

  聖杯失去了原先的鎮定,伏黑甚爾這個天與咒縛打得它的擬態三三兩兩的消散。

  游戲的規則對他的壓制最小,他依靠的本來就是這副強悍的肉/體。

  「想躲?」

  伏黑甚爾冷笑著抓住「今川友夏」的長發,看到那張熟悉的美貌的臉龐上露出陰冷猙獰的神色,伏黑甚爾無情吐槽:「雖然是同一張臉,但你沒她好看,惡心的東西,難道你自己沒有臉可用?」

  聖杯:淦!

  魔術回路不切斷,聖杯的擬態便無窮盡,有霧有妨礙它從內部汲取能量,它便轉而從外部下手。

  金色的夾雜著血色的光從「今川友夏」的皮膚下湧動,仿佛一條條灌滿了汽油的管道,金色的線路扎根在地下,是銀蟲唯一沒有入侵到的地方。

  【它在從外界汲取能量,通過奇怪的直播】

  黑色的烏鴉躁動起來,金色的薄霧從烏鴉身上蒸騰而起,大片鴉羽從空中飄落,一只落到有霧有身上。

  在觸及皮膚的剎那,銀色的密網張開,猶如兩道精密的翅膀,黑色的羽毛落在密網上,發出灼燒的滋滋聲。

  江戶川亂步和夏油傑都聽到了這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夏油傑的視線不由得被有霧有的防御機制吸引,在所有人嚴肅謹慎的氛圍中,這位大佬關注點格外不同。

  可能是被殘忍虐殺太多次,心態已經看開了,沒有恐懼的夏油傑此刻就是無敵的!

  夏油傑:喝茶.jpg;

  有霧有感覺自己的觸手(?)被溫柔的撫摸著,她怪異的轉頭看了眼,摸人家翅膀被抓包的夏油傑朝著有霧有攤開掌心,一根銀色的銀蟲在他手心扭曲。

  青年溫笑道:「想看看是不是真的羽毛翅膀,但一拔下來就變成了一只蟲子。」

  有霧有面無表情:「你禮貌嗎?」

  「抱歉,我這輪游戲的寶箱可以要求是這只蟲子嗎,我和它挺有眼緣。」

  有霧有嘴角一抽,「你在想什麼呢,不能。」

  夏油傑笑眯眯的把銀蟲塞回有霧有的身上,「可惜了。」

  如果帶回現實裡,可以送到集團旗下的生物實驗室中研究構造和基因,如果能破解密碼,或許他就能對有霧有的真實面目更進一步?

  有霧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某些人心目中已經完全脫離人類的範疇了。

  不過她此時此刻銀發銀瞳滿身銀蟲的形像確實……很掉人san值。

  與有霧有十分非人的克系形像比起來,金色的聖杯顯得就很有正派的風格,它汲取世界的魔力,游戲次元屋內,童趣童真的扭蛋機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它的底部化作無數條金色的枝丫,爬上玩家的腳踝。

  鼓動,鼓動。

  如一個巨大的野獸,在這裡吸允生命的汁液。

  成為已然被⚹⚹吞噬的玩家們最後一根稻草,血色充盈著他們的雙眼,徹底失去理智。

  聖杯進化了,陰暗的庭院,四周遍布銀色的潮水,中央成長一顆金色的參天大樹,從頂端忽然汩汩湧出粘稠的黑泥。

  六角魔方先有霧有一步反應迅速,托著有霧有的身體拔到高處。

  【黑泥會污染身體】

  六角魔方的語氣滿滿的嫌惡。

  【讓這群玩家去飛蛾撲火吧】

  除了有霧有,人類之中沒有能讓六角魔方另眼相看的存在。

  有霧有沒搭理六角魔方冷漠的話語,她重新降落回去,從小腿往下浸入黑泥之中,刺骨的寒冷襲擊心髒,有霧有隱忍著不適感,在黑泥中尋找伏黑甚爾。

  黑泥的速度很快,瞬間灌滿了庭院,其他玩家尚且還有反應時間,或登上高處或是躲避,而距離它最近的伏黑甚爾幾乎瞬間就被黑泥淹沒,有霧有必須在黑泥徹底污染他之前找到他。

  數以千計的被粘稠的黑泥包裹住全身的人形殺手從黑泥中站起來,六角魔方的根源力量一半用來守護自己和有霧有,另一半壓制住聖杯的本體,可惜有霧有並不習慣使用它,銀蟲在她手裡的用處不大。

  她更多的依賴於自身的體能,速度和力量。

  密密麻麻的殺手前僕後繼,有霧有砍菜瓜似的一刀一個,但是數量太多了,有霧有不免覺得有點煩,聖杯這是想搞人海戰術嗎?

  「玉犬!」

  身後傳來惠惠急促的喊聲,一只黑色的大狗從有霧有身側竄出去,幫有霧有解決了一只漏網之魚,有霧有特地凝神去觀察,原先她在這只狗身上洞穿的傷口居然消失痊愈。

  玉犬守在有霧有身側,一嘴一個黑泥殺手,目露凶相,體態魁梧,之前襲擊自己那只和此刻相比簡直就是小奶狗!

  「媽媽。」

  少年躊躇不定的站在原地沒敢上前。

  有霧有回頭看他時,孩子居然手忙腳亂的又召喚出鵺幫有霧有解決另一側的黑泥殺手,他偏過頭沒勇氣直視有霧有的雙眼,雙手結印,居然靠著鵺的飛行能力在半空中尋找伏黑甚爾。

  「媽媽保護好自己就行,不用管別人。」

  有霧有:那可是你親爹!

  少年簡直把心虛和躲避寫在了身上。

  是怕她會責怪嗎?

  明知道是錯的,但仍然想去堅持。

  想要媽媽永遠陪著自己,即便是最可愛的惠惠也會有自私的一面。

  有霧有深吸一口氣,沒辦法啊,媽媽也要去陪著自己的爸爸媽媽呢,有霧有只能選擇性忽略惠惠的想法,她暫時沒辦法去深入繼子的內心世界。

  泥汲取著源源不斷的魔力和⚹⚹,六角魔方時時刻刻在給聖杯的本體施壓,它越緊張,魔力支配的越多,用來維持游戲世界的力量被抽走,屏障薄弱的那一瞬,就是六角魔方和有霧有離開的時候。

  此時此刻,有霧有需要做的就是繼續切斷聖杯的魔力供給。

  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虎杖悠仁,粉頭發少年成為玩家中第一個被有霧有親口告知目的的玩家。

  那雙眼澄澈動人,還未浸染過現實的黑暗,透著對未來的渴望和對心愛的女孩子的期盼,他自己大概都沒發覺到,自以為很低調很小心的注視,其實像小太陽一樣讓人根本無法移開視線。

  有霧有語氣平淡,虎杖悠仁聽著聽著,神情怔忪,少年茫然的臉上居然顯現出幾分脆弱。

  「夫人的意思是……再也無法見面了嗎?」

  有霧有點頭,「我知道這對你很難,事實上,這些話我根本沒辦法對惠惠說出口,有那樣不負責任的父親,他喜愛的繼母也要離他遠去……」

  對缺失家庭的伏黑惠來說確實很殘忍。

  虎杖悠仁:「對我也很殘忍……」

  還沒戀愛,就要失戀了。

  連遠遠看著都沒辦法做到。

  有霧有心髒一緊,生怕他會和惠惠一樣鑽牛角尖,冷靜道:「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系,你知道的,在我的領域,我很強。」

  虎杖悠仁拼命搖頭,粉色的短發雜亂無章的幾縷垂在額前,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朗,「我沒有拒絕,夫人,能幫到你的忙,不論做什麼,我都……我都很開心!」

  「夫人很好,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漂亮最善良的女孩子,是我不夠好到能讓夫人留下來。」

  有霧有沉默了。

  少年繼續道:「分別後,夫人可以一直記得我嗎?」

  這是他僅剩的祈求了。

  有霧有的防線幾乎快失守,「你的要求可以更過分一點,寶箱祝福,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塞一個厚的!」

  可惜悠仁對這些物質⚹⚹並不大,他是唯一一個只為了他的夫人來到游戲的玩家,沒有得到,就不怕失去,但悠仁還是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痛楚。

  抱歉啊爺爺,你一直想見見究竟是哪個善良的女孩子贈予的神奇寶箱治好了你的病,本想如果夫人來到現實裡的話,一定要邀請她來家裡做客。

  看來也不能實現了。

  虎杖悠仁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不過幾秒鐘時間,他已然是夫人最忠誠的玩家馬仔。

  【今川友夏的賜福】

  虎杖悠仁感受著夫人贈予的力量,內心一片平靜。

  有霧有:「這些黑泥殺手交給你,銀蟲會輔助你行動,其他玩家交給我。」

  「好,夫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奔赴各自的戰場。

  有霧有最先來到夏油傑和江戶川亂步這裡,她將懷裡的名片還給江戶川亂步,名片很新,可見她確實有好好的收藏它。

  「這個東西我應該用不到了。」

  江戶川亂步眼神變了,不贊同的盯著有霧有。

  他很想說你為什麼這麼篤定他們不在同一個現實啊!

  但是嘴巴被膠布貼著,偵探先生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整個人扭成麻花,朝著有霧有這邊挪。

  他很想和有霧有互相交流一下情報,他並不覺得游戲次元屋出現在橫濱和東京是巧合,關於有霧有的身份問題,他有新的猜想!

  讓一個偵探失去說話的權利真的是折磨!!

  偏偏夏油傑來搞破壞,抓著亂步的胳膊阻止他靠近有霧有,「即然已經被拒絕了,她可不是你勸幾句就能改變心意的女人。」

  她的眼神堅定且平靜,顯然已經做好了萬全准備。

  亂步再抗議也沒用的。

  有霧有眼瞼低垂,溫柔的手指拂過亂步先生的額發,掌心緩緩遮住他控訴又焦急的雙眼,她的手掌柔軟干燥,散發著好聞的馨香。

  奇異的撫平了亂步快要炸掉的情緒,他提前嗅到了悲傷的未來。

  江戶川亂步的視野一片黑暗,聽覺變得格外敏銳。

  「我會溫柔一點的,亂步先生。」

  【玩家江戶川亂步已使用復活卡】

  【玩家江戶川亂步已淘汰】


第134章

  粉頭發少年與銀蟲飛舞,黑泥殺手無法突破他的防御線攻擊他身後的有霧有。

  沉默的夫人操控銀蟲化作溫柔的水流包裹住亂步先生的身體,保存在最安全的隱蔽之處,等待回到玩家等候室。

  如此,場上的玩家又少一個。

  夏油傑在此刻就退游和苟一苟再退游選擇了後者,顯然有霧有在做一件他們都想像不到的大事,無法親眼見證的話,似乎錯過什麼似的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黑泥殺手出現在各個角落,乙骨憂太和五條悟也被黑泥殺手包圍圈纏住,無法靠近有霧有。

  顯然聖杯怕那個擅長蠱惑人心的女人再次說服玩家成為她的馬仔,干脆直接橫起一道黑泥牆,將庭院分成兩半。

  黑色的物質擁有神奇的力量,接觸到黑泥的玩家不同程度的出現幻覺和情緒上的干擾。

  當黑泥一出現,這個游戲世界的謊言不攻自破。

  五條悟漂亮的白發上沾滿粘稠的黑泥,連那雙細密的銀白色睫毛也難逃污染,琉璃般的眼睛如同野獸在最中央豎起深藍色的豎瞳,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黑泥,黑泥,黑泥……」

  五條悟呢喃著,他的心,他的大腦,他的意識全部被這片黑色的物質占據,一副已經被污染徹底的癲狂樣子。

  但作為公認的最強,他可不只是這種程度,他清醒的認知到一切,且封閉自身,黑泥根本無法奪走他的靈魂。

  ……所以他變態他瘋是因為他自己,這鍋聖杯才不背!

  乙骨憂太皺著眉,黑發下白淨的臉龐蒙上一片陰郁的影子,「這已經超脫認知之外了。」

  他看向五條悟,如果五條老師能使用咒術的話,應該可以打破目前的僵局。

  但是游戲規則束縛他們的能力,導致他們像遇到災害的普通人一樣,拼死抵抗又效用不大。

  五條悟的戰鬥模式居然和有霧有有種詭異的相似,切菜瓜似的,一拳頭一個黑泥殺手。

  他有些遲鈍的接收到了乙骨憂太的信息,哼笑:「憂太,我們是無法左右這場游戲的勝負的,至少在規則松動之前不能。

  但是我們可以思考一下游戲的本質是什麼,誒,可惜惠不在,不然真的很想讓他就這個論點寫一千字的小作文啊。」

  伏黑惠剛剛從黑泥裡把不負責任的老爸撈出來,伏黑甚爾陷入昏迷中,不知靈魂有沒有受損。

  乙骨憂太冷靜道:「他大概不太願意思考這個問題。」

  乙骨憂太的體能很好,戰鬥到現在居然連汗都沒出,只是輕微的喘息著,他時刻盯住不遠處的有霧有,觀察對方的動態。

  他大概是一眾玩家裡心情最平靜的,或許這也是因為他和今川友夏還沒到熟悉那一步的原因。

  不熟悉,就不會因為離別有多難以接受。

  乙骨憂太:「有辦法可以打破夫人的防御嗎?」

  那道奇怪的銀色密網似乎是自動防御機制。

  但乙骨的想法又被五條悟無情PUA了一波,「沒用的,在她的領域,她才是最強的,唔,這樣一想,我果然和她是絕配啊,真想殺了她,誒,不行不行,殺了她我就失戀了!

  畢竟是夫妻嘛,最強的名頭給誰不是給,我不會在意的!

  但是友夏要離家出走怎麼辦?兒子都不要啦!忽然好想吃抹茶大福,友夏的世界也會有抹茶大福嗎?」

  五條悟自言自語個不停。

  乙骨憂太:……

  完了,五條老師徹底瘋了。

  昔日最強,今日居然連個女孩子都打不過,擱誰誰心態不炸?

  「夫人會答應去高專嗎?」

  五條悟:「哈,我盡量吧!屆時就看我和友夏誰的手速更快。」

  人民教師勉強支棱了一句話。

  目前只有少數幾個人猜到了有霧有的現實和他們或許並不在同一個地方的可能性,畢竟有霧有表現的「我們以後再也不見啦」的態度已經太明顯了。

  明顯到讓人心碎,沒有心的夫人這麼迫不及待的想逃走啊。

  雖然能理解,她這麼做根本沒錯,但情感上還是大受打擊。

  五條悟內心浮現了和虎杖悠仁一樣的想法:還沒戀愛,就要失戀了呢。

  五條悟又哭又笑。

  乙骨憂太無法理解他們的集體失戀關系,純愛黨從來不會遇到這種棘手的事。

  「規則松動?老師已經有想法了嗎?」

  乙骨憂太想研究一下游戲的規則,話還沒說完,從刁鑽的角度忽然竄出來一條粗壯的銀色觸手,緊緊的圈住乙骨憂太的腰,五條悟喪了半天,但反應敏捷全部在線,迅速抓住乙骨憂太的腿。

  一時之間,沉穩的乙骨憂太變得像只風箏似的在中間搖搖晃晃。

  五條悟眼神銳利,「友夏還想繼續下去嗎?明明可以選擇兩全之法。」

  有霧有一頭霧水,什麼兩全之法?你是不是擅自腦補了什麼她不知道的劇情?

  「我可是在救你們。」

  有霧有歪了歪腦袋,「還是你們更願意被黑泥吞噬,成為它的養料?」

  五條悟笑眯眯道:「友夏沒考慮過合作嗎?我們一起擊敗邪惡的黑泥,然後回到我們都存在著的現實之中。」

  他果然什麼都懂。

  但是他們以為有霧有只是在游戲內覺醒的NPC,為了掙脫束縛獲取自由才開始鬥爭,去到哪個世界不是自由呢,為什麼不能回到他們都存在著的世界?

  只有這一點,有霧有無法坦白。

  她根本不是NPC,她和他們一樣,都是人,她的世界有她眷顧的親人和朋友,如果她毫無羈絆,或許真的會答應五條悟也不一定。

  對此,有霧有只能含糊的微笑:「這是我無法決定的事哦,五條君。」

  秘密~

  「無法決定的事?」

  五條悟看不出究竟是信了還是沒信,「既然你沒有辦法決定,那就讓我來替你決定。」

  「不用擔心我們是否會被黑泥污染,如果這種程度的⚹⚹都無法抵御,那麼死亡也是既定的事實。」

  有霧有:哦豁?

  五條悟這麼不要命的嗎??

  乙骨憂太夾在兩人中間表情空茫,直覺指望五條老師好像也不太行,乙骨憂太試圖通過自身力量掙脫這條粗到不像話的觸手。

  有霧有回過神,警告他:「越掙扎越緊哦,五條君,不想這位乙骨君受傷的話,最好松手哦。」

  但有霧有低估了五條悟的瘋批程度。

  他居然順著乙骨憂太的身體,抓住那只觸手,快速的朝著有霧有攀岩上來。

  有霧有嘴角一抽,要知道她此刻可是在樹上!

  明明自己才是占據上風的那個人,但是這個藍眼睛的變態一臉戰意沸騰的朝她快速移動,有霧有居然有種想躲開的衝動!

  「草,變態!」

  有霧有不得不放開乙骨憂太,硬著頭皮和五條悟硬剛。

  「別忘了,你已經沒有復活卡了!」

  五條悟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來,用你最擅長的招數打敗我!」

  有霧有:……

  乙骨憂太摔進黑泥裡,那被觸手束縛的五髒六腑都擠在一起的疼痛陡然消失,他抬頭看著樹旁五條悟和有霧有之間的戰鬥。

  快,極快,肉眼無法捕捉到的速度!

  作為咒術界最年輕的特級咒術師,但在諸多禁制的游戲世界內完全沒有五條悟放得開,大概沒有裡香在吧。

  乙骨憂太下意識按住心髒的位置,一時竟也不知道究竟是裡香帶給他的震撼大,還是這個被銀色觸手占據身體卻仍然保持理智的女人更加震撼。

  不像人類。

  怨靈嗎?也不是。

  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咒術界如此想得到今川友夏,這樣強大到甚至可以壓制五條悟的領域,無法得到便只剩下毀滅這一條路了吧。

  乙骨憂太的內心竟對今川友夏產生同病相憐的微妙情緒,如果是她的話,大概會和裡香成為朋友的吧。

  裡香也很寂寞。

  伏黑惠將昏迷的伏黑甚爾放在尚且安全的高處,就把這個血緣上的父親丟在這不管了,他來到乙骨憂太身邊,提醒他:「五條老師不能提前退游,他打不過媽媽的。」

  乙骨憂太:「五條老師的無下限術式應該能克制游戲世界的空間。」

  但是規則卻又壓制著能力。

  形成一個暫時無法解開的閉環。

  「你們在等什麼契機?」

  伏黑惠解釋道:「等到規則松動的那一瞬。」

  他想不通媽媽即然在游戲中覺醒意識,為什麼不願意跟隨他們回到現實世界,就算游戲屬於另一個未知的異空間,但誕生在NPC軀殼裡的她,去哪裡不都一樣?

  伏黑惠意識到自己錯漏了關鍵的信息,可是此時此刻也沒時間去深究了。

  而和五條悟正面交手的有霧有只有一個想法:不要命的打法。

  有霧有的速度和力道被六角魔方強化過,她沒和傳說中最強的體術巔峰伏黑甚爾正面交戰過,不是很清楚人類天花板的實力。

  但是此刻和五條悟的戰鬥讓有霧有清楚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強。

  有霧有下意識看了眼伏黑甚爾的位置,她當然察覺到惠惠的靠近,這裡的一切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有些慶幸伏黑甚爾只針對聖杯沒針對她,聖杯的黑泥讓他陷入昏迷,不然他和五條悟一起上,有霧有還真有點吃不消。

  究竟還要多久!!

  【你的粉頭發小少年解決不少黑泥殺手,聖杯調取魔力的速度越來越快。】

  六角魔方戲謔道【你在著急嗎?乖孩子,你放心,我最愛你了,不會讓你受傷的。】

  有霧有一陣惡寒,不搭理它了。

  有霧有的耐心逐漸告罄,她猶如神話中的美杜莎,銀發亂舞,無限生長將面前的五條悟緊緊包裹成一個銀色的繭。

  唔,好像又領悟了一個新技能。

  【棒棒】

  雖然都沒發揮出它實力的十分之一,但誰讓六角魔方越來越愛她呢。

  即便拿它的銀蟲當麻繩使它也除了無奈也沒別的辦法。

  有霧有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繭殼,「這下,你總不會再出來打擾我了吧。」

  和五條悟的戰鬥讓有霧有意識到自己在這群戰鬥經驗豐富的變態們面前,優勢很大,弱點也很大,如果不能一擊必中,有霧有決定避免拉鋸戰。

  「下次有機會我會努力熟悉你的力量。」

  六角魔方這回是真心實意的笑了。

  【來日方長】

  當下,是先解決聖杯。


第135章

  【玩家伏黑甚爾已使用復活卡】

  【玩家伏黑甚爾已淘汰】

  昏迷的伏黑甚爾被有霧有兩招送回玩家等候室,黑紅色的柔軟椅子裡,伏黑甚爾雙眸緊閉,厚重的黑泥濡濕了地面,還未蘇醒。

  游戲內,將伏黑甚爾送走後,沒有五條悟這個瘋批的阻攔,有霧有下一個就殺了乙骨憂太。

  有霧有在殺他之前,特地通過數據庫研究了乙骨憂太的武力值,詫異的發現他居然是這群人中除了伏黑甚爾和五條悟之外,最強的一個玩家。

  但是,他有些束手束腳放不開。

  「很可惜和夫人相識的太晚,日後大概也沒機會熟識了。」

  乙骨憂太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有霧有低語道:「但,再也不見,對夫人也是件好事,那個銀色的六角生物,是夫人的能源根基嗎?」

  乙骨憂太居然沒將六角魔方的存在告訴五條悟他們。

  有霧有真驚訝了。

  黑發少年似是看穿了有霧有此時的內心,冷靜道:「但我離開游戲後會將這件事告訴校長,所以夫人最好再也不要和我們相見了。」

  否則——

  乙骨憂太未盡的話語充滿黑暗的荊棘,有霧有大致能想像到那種境地,完全不擔心。

  「放心哦,我們再也不見了。」

  有霧有抿唇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玩家乙骨憂太已被淘汰】

  有霧有拔出短刀,十分喜愛這把陪伴了自己七輪游戲的短刀,她細細的將刀刃上的血跡擦拭干淨,轉過身,正好對上惠惠沉默復雜的眼神。

  裹挾著寒意的腥風穿透他們的身體,不論伏黑惠內心如何糾結混亂,有霧有待他始終一如既往。

  她能共情伏黑惠的心情,就像她迫不及待要回到爸爸媽媽身邊一樣的心情。

  但是,想要她因此改變自己的想法,有霧有只能和伏黑惠說聲抱歉。

  黑發少年垂在身側的手指小幅度的輕顫,過度在游戲世界內使用咒力的後遺症開始反噬到他身上,他下意識將輕顫的手指藏在身後。

  他望著有霧有走到他面前,溫柔的揉了揉他的腦袋,刺刺的海膽頭手感很不好,有霧有轉而摸了摸惠惠的後頸,他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默不吭聲,甚至希望時間能過的慢一些。

  「只要是人類,都會自私,媽媽也和你一樣,為了自己的執著決定拋棄所有羈絆,我們都是自私的人。」

  有霧有還是舍不得惠惠難過,安慰他。

  但殊不知她的慈愛就像一根尖刺一樣戳中伏黑惠的心髒,他情願媽媽控訴他埋怨他,而不是這般平靜的……好像最後的訣別。

  「真的不能留下來嗎?」

  有霧有溫柔但無情的搖頭,「抱歉,惠惠,你們無法阻止我。」

  她的余光看到那道粉色的身影逐漸被聖杯的黑泥殺手淹沒,有霧有意識到自己必須要親自上場了,她再次安撫的摸了摸伏黑惠的臉。

  然後,和他擦肩而過。

  伏黑惠低聲說道。

  「媽媽,不如殺了我吧。」

  只要他還在游戲裡,就沒辦法真的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如果是伏黑甚爾那種和兒子保持寡淡的親情也無所謂,明明毫無保留的將飽滿的愛意投注在伏黑惠身上,家庭的溫暖,母親的懷抱,親情的羈絆,當惠惠終於決定抓住這份難得的感情,且從身體到靈魂都開始眷念對方,她卻無情的轉身離開。

  好像刺骨的冰錐深入柔軟溫暖的心髒,鑿出一個血淋淋的大洞,連呼吸都在痛。

  想做點什麼,想努力去的爭取一次,就這樣站在原地,他會後悔,絕對會後悔。

  ……「哪怕努力過後一無所有,也沒關系。」

  少年呢喃著。

  然而回應伏黑惠的是環繞在他腳下貼心的替他隔開黑泥的銀色水流。

  伏黑惠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負面情緒,垂首投下大片灰色的陰影,臉頰上似乎閃爍著晶瑩,如一道細小的銀線快速墜落進黑泥中,消失不見。

  【人性真美,再堅韌強大的人一旦觸及情感的柔軟也會像變了個人似的流淚呢。】

  六角魔方感慨著。

  【我可以將你的故事收錄進我的1280G的劇本裡嗎?名字就叫《世間最美的女兒和她的小矮人們》】

  有霧有:如果你敢這麼做,我原地自殺!

  六角魔方跟個觀眾似的看電影態度讓有霧有十分不爽,她闖進黑泥殺手的戰場中,悠仁距離她尚且有段距離,太宰治和織田作也為有霧有清掃黑泥殺手做出很大的貢獻。

  有霧有慷慨的給兩個人雙雙加了套buff。

  織田作說著最溫柔的話,干著最狠的事,擰斷一只黑泥殺手的脖子,擔憂有霧有的情況。

  「你沒問題嗎?我指的是你身上的……銀色的這些……」

  織田作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詞語形容六角魔方這變態玩意兒。

  「織田先生可以理解為我的能源根基。」

  有霧有四下掃了圈,確認織田作沒有受傷松了口氣,身後忽然襲來一具黏噠噠的身體,太宰治仿佛一條滑不溜秋的黑泥魚掛在有霧有身後,語氣委屈屈。

  「我們這麼干勁滿滿,友夏准備拿什麼來獎勵呢?不如一個吻吧!」

  有霧有:「拳頭怎麼樣?」

  有霧有把太宰治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黑發青年滿身黑泥,繼續和有霧有討價還價。

  「誒,總得給點什麼吧?不然好虧的。」

  有霧有:「絕對會給你們一堆絕贊的寶箱!」

  太宰治勉勉強強接受,眼底卻沒多少心動。

  明明都是雙手沾滿血腥的前Mafia。按理說,他們才是真正的黑暗角色,但是卻比隔壁東京劇組的正常許多呢!

  不如說正是因為出身黑暗,嘗遍了諸多不得已,所以才格外理解有霧有對自由的渴望。

  織田作看有霧有的眼神就像有霧有看惠惠一樣,慈愛的令人發毛。

  「你還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太宰治眼神微暗,還想說什麼,被織田作壓住肩膀,「沒關系,太宰這家伙我會好好看著他的。」

  織田作拍拍太宰治的肩膀,意味深長。

  有霧有頷首,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這份感激之情!

  庭院中央那顆巨大的金色樹干,汩汩的黑泥從頂端冒出來,由於庭院的四周被六角魔方構成的銀色水幕圈成一個封閉的圓,庭院內的黑泥逐漸上漲,有霧有深入到中心地帶時,黑泥已經沒到了她的腰部。

  它無法真正靠近有霧有,她所過之處,形成一個中空的小漩渦,她立在原地,抬頭仰望這游戲中的金色大樹,連一片葉子都閃爍著黃金的色澤。

  一個與眾不同的黑泥殺手在有霧有面前凝聚成人形,它沒有皮膚沒有顏色,但從外形上仍然能看出是今川友夏的殼子。

  它緩緩走近有霧有,張開空洞的一張嘴:「我知道你的目的,想回家,想救你的父母,六角能幫你,我也可以。」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有霧有不相信聖杯說的每個字。

  「你不是很擅長制造幻境?可惜我不吃你那套。」

  「你不信我?」

  聖杯詭譎的笑出了聲,「六角和你說了我的壞話嗎?你以為那只惡心的章魚又是什麼善良的東西?它只是想把你養肥,然後再一口吞掉而已,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你可真蠢啊。」

  聖杯的聲音仿佛一條陰冷的毒蛇,擾的人心底不安,有霧有深呼吸,強自鎮定。

  「即然選擇相信,我就不會質疑。」

  至少不會當著聖杯的面質疑,它想離間她和六角魔方,當她眼瞎看不出來嗎?

  「你想拖延時間嗎?」

  她的眸光下落,微微皺眉。

  有霧有倏然從黑泥裡撈出粉頭發的虎杖悠仁,他滿身狼狽,全身被黑泥纏繞住無法動彈,有霧有擦干淨少年臉上的污漬,露出俊秀的面龐。

  他全身無力的漂浮在黑泥之上,神情掙扎,似乎在無望的深淵裡無法掙脫。

  聖杯幽然道:「他真的很愛你。」

  竭盡全力的付出,是所有玩家中最毫無保留最不求回報的那個。

  但在一眾堅守自身抵御誘惑的玩家裡,粉頭發少年也是最快陷入聖杯制造的幻境裡,內心似乎和行動上,割裂成兩半。

  一個赤誠不求回報,一個充滿⚹⚹和陰暗。

  有霧有心下一驚,憤怒的瞪向聖杯:「你要不要臉!」

  聖杯面無表情。

  「悠仁?悠仁醒醒。」

  他好像做了一個短暫的夢,他清醒著入夢,卻差點沉溺進去再也出不來。

  「快醒醒,分清楚現實!」

  有霧有猛地甩了虎杖悠仁一巴掌,打完之後,自己的掌心都在發麻。

  虎杖悠仁的臉火燒似的疼,他的眼睫毛被黑泥糊住,費勁的睜開雙眼,黑暗的世界中,只有夫人擔憂的神色是唯一的色彩,寂靜的空間,繁雜的聲音紛擁而至。

  少年如上岸的魚兒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息,虎杖悠仁支起脊背,劇烈咳嗽,意識還在混沌之中。

  但他下意識抓住有霧有的手,嗓音沙啞:「夫人,這些黑泥很危險,它,它會……」

  有霧有:「它會制造幻境,對嗎。」

  虎杖悠仁愣住,一剎那幻境裡的一切陡然襲來,他呼吸停滯,艱難的點了點頭,「是,幻境,夫人要小心,我可能幫不了你什麼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能應付的範圍。

  小太陽悠仁露出了自嘲的神情。

  「不,悠仁,你已經做的夠多了,你幫了我很多,我很感謝。」

  有霧有張開銀色密網將虎杖悠仁籠罩在內部,如同年幼的蜘蛛女王笨拙的使用著她的新技能保護她的食物。

  「可惜,沒辦法和悠仁繼續做朋友。」

  仿佛碎裂的糖塊折射出粼粼的碎光,竟給人一種,她眼底有淚的錯覺。

  「你已經做的夠多了,接下來要靠我自己走下去。」

  虎杖少年一時啞然,只能看著有霧有一步步走向那個奇怪的黑泥殺手,手起刀落,斬下它的頭顱。

  即便是在游戲,但真實的殺人感覺,終究是將人改變了,那種血液噴濺在身上的溫熱,親眼看著鮮活的生命在手中流逝。

  因為對方可以復活所以更加肆無忌憚,更加冷漠無情,無形之中,心中升騰的除了麻木之外還有一種對力量的渴求。

  ——原來,她可以變得這樣強。

  不會因為參加社團連軸轉了幾天就累到不想動彈,無窮無盡的力量和速度,永不疲倦的精神力,而這一切都是六角魔方帶給她的。

  為了自由,為了回到現實,有霧有無奈又恐慌的意識到她距離她的正常的普通生活已經越來越遠,徹底告別。

  【後悔嗎】

  有霧有:命運,可沒有後悔這個選擇留給你。

  眾人矚目之下,銀色的水幕掀起滔天巨浪,無數粗壯的銀蟲觸手狂魔亂舞,開始襲擊那顆金色的巨樹,未知的神秘的銀色能量衝撞著這個世界,聖杯不得不調取更多的魔力來抵御六角魔方和有霧有的攻擊。

  黑泥瘋狂沸騰上漲,銀蟲在黑泥裡亂竄,有霧有幾乎被數以白計的黑泥殺手淹沒,金色的巨樹裂開一條條銀色的裂縫,世界的屏障終於也隨之松動,規則失效。

  所有玩家幾乎瞬間就感受到了被封印限制的力量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空間內的氣流瞬息萬變,如同一顆即將瀕臨毀滅的小宇宙。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厚重的繭內傳出來。

  「術式順轉——蒼」

  「術式反轉——赫」

  閃爍著危險火星的紅藍色相撞。

  「虛式——茈。」

  纏裹住五條悟的銀色大繭從內部被擊破,一道長條的猶如天罰般的紫紅色雷電瞬間爆開,席卷整個庭院。一時間,雷霆過境,寸草不生,無一幸免。

  因為六角魔方撕毀的空間裂縫,因為這一擊無下限術式更加如虎添翼,從灰色的天空上方撕開一道混沌的口子。

  混濁的數股能量灌入這個小世界,六角魔方忽然詫異的「啊」了一聲,有霧有被能量風刮的臉疼,罵罵咧咧。

  「你啊什麼啊!還不快點!」

  六角魔方似乎發現了什麼出乎它意料的事,但這件小事此刻也不適合和氣急敗壞的有霧有提起來,被催促著快點離開。

  【考驗我手速的時候到了,有霧,放下防御,讓我進入你的靈魂,我們一起離開。】

  有霧有連忙閉上雙眼,全身放松,然而心跳如擂鼓,緊張的要命,她根本放松不下來。

  一團陰冷的黏糊的不知名物體強行擠進她的身體,仿佛腦子要被撐到炸開似的,身體的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難捱的聲音。

  她的感知被強行放大百倍千倍,她聽到樹葉被割裂的撕拉聲,泥土被黑泥衝刷的剝落聲,以及自己腦海裡屬於六角魔方的吐槽:你太緊張,擠到我了。

  有霧有:我一個小身板!你自己多大體型心裡難道沒點B數嗎!!

  有霧有很想罵它,但考慮到還得靠它離開,只能勉強憋回去。

  然後,她聽到不遠處屬於五條悟的聲音。

  白發男人單手結印,薄唇輕啟。

  「無量空處。」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9

第136章

  什麼都能感覺到。

  什麼都能聽到,龐大的無效信息瞬時灌入腦海中,身體為了活下去,會讓大腦強行執行這些無效信息。

  仿佛度過了一個月,兩個月,半年。

  但在五條悟的領域,0.2秒。

  【無量空處】是五條悟的術式領域,將對方強行拉入無下限內側,並灌入無數無效信息,形成精神上的控制和時間的不對等現像。

  因為信息量太多反而無法做出反應,甚至無法和領域的主人五條悟交流。

  五條悟注視著仿佛魂飛天外的有霧有,忽然覺得此刻無比乖巧的夫人,也很可愛,誒,如果開著無量空處帶她去登記結婚怎麼樣?

  五條悟一時有了個危險的想法,思維逐漸脫韁,變得很不現實起來。

  【稍微出了點意外】

  有霧有睜著空洞的雙眼,無法言語。

  【但是,有我在呢】

  有霧有的腳下,屬於她的影子瘋狂生長,扭曲,漆黑的生物鼓動著龐大身軀,乍一看輪廓猶如邪惡的外神,伸展著自己粗壯的觸手,從黑霧中探出銀色觸須緩緩包裹著有霧有,無數細小的枝丫如有生命般攀附上少女的腳踝,她的腿,她纖細柔軟腰肢,直至將她裹成一個巨大的繭。

  強行運行信息陡然停滯,六角魔方從有霧有的影子中伸出厚重粗壯的兩根銀蟲,猶如章魚的吸盤,猛然吸住銀繭,迅速的塞進身後的影子裡。

  啊嗚,影子張開大口吞了下去,在領域的規則攻擊之前,六角魔方迅速撕開空間溜了。

  早就說了,這是一場手速的戰鬥,六角魔方休眠千年,單身老妖怪什麼不行,手速很牛逼的。

  剛想好他們的二胎叫什麼名字的五條悟:……

  雙方的交手極為迅速,高手勝負甚至不需要一秒。

  多虧乙骨憂太並沒有將六角魔方的存在告訴五條悟,規則松動的那一瞬,五條悟就發動術式,他根本沒時間去探究有霧有的身體內居然還有另一個意識生物。

  五條悟輸在信息差和手速。

  剛抓到老婆,老婆就跑了,五條貓貓原地炸開,其他人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一切變故都在須臾之間,眨個眼的功夫,五條悟就瘋了。·

  整個游戲世界因為無下限術式的失控,徹底崩潰。

  無量空處對六角魔方沒用,但是對有霧有卻造成了極大的精神襲擊,她變得很累,很疲憊,四肢酸軟不想動彈,像半年不睡覺天天熬夜後的要死的感覺。

  要知道她在游戲裡身體素質是最強的,但在五條悟的領域,卻差點累到虛脫。

  哪怕六角魔方把她帶回了現實,她還是渾渾噩噩的,仿佛自己還在無量空處裡沒逃出來。

  斑駁血色的魔法陣中央,閃爍著銀色光輝的六角魔方,一閃一閃的,模擬著心跳的韻律,金色的聖杯消失不見,三個人的同居生活,因為聖杯的退出,兩個人住一室一廳顯得就很寬敞了。

  黑發的少女用蜷縮在母親子宮裡的姿勢,沉睡在六角魔方體內。

  隨著六角魔方心跳般的鼓動,人影逐漸清晰,從外部,隱約能看清少女的臉龐,學院制服裙下修長瑩白的雙腿,如畫中的輝夜姬,脆弱又美麗。

  第八秘跡會的暗室內,完全被六角魔方的銀蟲占據,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教堂將六角魔方和聖杯收容進暗室內已經三個月,而那個女孩卻在兩個半月前離奇的出現,且當她出現後,六角魔方和聖杯居然自發啟動魔法陣形成一道誰也無法靠近的結界。

  一個月前,六角魔方魔力失控,屠殺了暗室內所有的教職人員,迄今為止,他們的屍體仍然在原地,被銀色的繭纏繞著,一副詭異的畫面。

  但在十分鐘前,結界失效,聖杯消失,六角魔方的魔力逐漸微弱。

  在外禱告的言峰綺禮收到第八秘跡會傳來的消息,立刻趕回暗室,他在暗室內待了足足半個小時,出來時,懷裡多了個女孩。

  言峰綺禮黑色的神父袍脫下裹著全身⚹⚹的有霧有,銀色的水滴從她裸露在外的腳尖滴落,她雙眸緊閉,嘴唇鮮花似的艷紅,長長的綢緞似的黑發搭在言峰綺禮的臂彎,她小臉緊貼著神父的胸膛,一條條銀色的魔術紋路順著她的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深處,那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大概也刻滿了銀色紋路。

  這一點,言峰綺禮剛才已經驗證過了。

  「好濃厚的魔力。」

  暗處傳來一道聲音。

  吉爾伽美什從黑暗中顯現,金色的粒子組建成來自烏魯克的英雄王,張狂,優雅,無法忽視的存在感,他一出現,連空氣都變得緊繃且昂貴,他披著金色的古老的長袍,被言峰綺禮懷中的有霧有吸引。

  魔力的容器,吉爾伽美什瞬間想到這個詞,金發的英靈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笑,他朝著言峰綺禮伸出手,「讓我來調/教她吧。」

  言峰綺禮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沒有立刻答應吉爾伽美什。

  「她吸收了聖杯和六角魔方的力量,我需要給她做進一步的檢查,這段時間,她不能離開教會。」

  言峰綺禮的聲音在漆黑的走廊中回蕩,「但她醒來後,問起她的父母也是個麻煩,吉爾,這件事可能要麻煩你了。」

  吉爾伽美什附身打量女孩的臉,嗤笑:「你想支開我嗎?」

  言峰綺禮眼中毫無波瀾,語氣平靜,「在災難中幸存的那些孩子,都是你的祭品,只有她不行。」

  金色的十字架在夜色下折射出神聖的光輝,黑發神父的表情隱沒在陰影中看不清,他似乎對有霧有並沒有惡意,如同一個真正的,悲憫世人的神父。

  三天後。

  有霧有在一間奇怪的密室中醒來,眼前的畫面交錯雜亂,她似乎沒有完全清醒,下意識呢喃著爸爸媽媽,但隨之遲鈍的意識到游戲的經歷,她好像回家了。

  她回家了嗎?

  微微側首,這點微弱的動作做的都有些困難,脖子好像沒上潤滑油的機器,澀的要命,她模糊的看到身側站著一個男人,黑色的神父袍仿佛能吸走所有光亮,他手中翻著一本古舊的書籍,察覺到有霧有的視線,微微彎腰,摸了摸她溫涼的額頭,金色的十字架懸掛在神父的胸前,在有霧有眼前晃悠。

  還沒等她看清那人是誰,陌生的魔力注入,再次讓她陷入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只是睡了一覺,全身骨頭仿佛酥掉似的,那是躺久了的人才會有的感覺。

  躺在床上的少女猛地睜開眼睛,警覺性迫使她強行調動自己軟趴趴的身體,但也只是像只兔子貼在床腳,睜著雙眼環顧四周。

  「這是哪裡?」

  有霧有自言自語。

  六角魔方呢?

  有霧有在內心呼喚六角魔方,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恐慌的情緒瞬間蔓延,她喉嚨干澀,幾乎快要驚恐的叫出聲,直至一根銀色的觸手悄然從有霧有的袖子裡探出腦袋,朝著有霧有晃了晃尖尖兒。

  有霧有如釋重負,她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法離開這個變態但和她一起同甘共苦的外星生物了。

  有霧有連忙將那只銀蟲抱在手裡。

  「我懂了,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因為一些原因,暫時沒辦法和我交流對不對?但是你一直都在,是嗎?」

  銀蟲點了點頭,安撫似的游走在有霧有的臉頰上,它的身體冷極了,但卻給有霧有極大的安全感。

  她坐在床上冷靜了一會兒,確定自己真的回到了現實,這具身體是屬於有霧有的,但這個房間,她確定從未來過。

  她剛准備下床,門忽然被敲了敲,隨後沒等有霧有回應,門被從外部打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男人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有霧有在看到他的剎那,瞳孔緊縮,身體下意識擺出防御姿態,眼神謹慎。

  有霧有記得他,他在爸爸失蹤的那天來過家裡!

  她離開了游戲,六角魔方給予她的力量似乎也隨著規則的解除而被收回,此刻的她一如以往十七年的人生,普通又柔弱。

  言峰綺禮將飯菜放在桌子上,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打量著有霧有。

  兩人對視半晌,言峰綺禮開口道:「有問題要問嗎?」

  有霧有:「你是誰?」

  「言峰綺禮,聖堂教會的神父,你父親的朋友。」

  有霧有不確定他這句話是真是假,他的雙眼漆黑毫無光亮,甚至沒有情緒的波動,整個人猶如一潭死水,像個苦悶的修行者。

  就算他在騙她,有霧有也沒辦法,這人看起來極端冷靜,一個完美的成熟的大人,充滿壓迫感。

  有霧有暫時沒搞明白現狀,她假裝自己相信了他的話,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目光看向桌子上的飯菜,很清淡的素食。

  自己剛醒來,對方就帶來了食物,她絕對合理懷疑,她在被監視著。

  「剛醒來最好吃點東西。」

  有霧有聽話的點頭,沉默的走下床,坐在桌邊開始填飽肚子。

  期間,言峰綺禮一直在看她,但控制在不會令人厭惡的範圍內,精准的仿佛尺子量過。

  吃完飯後,言峰綺禮送給有霧有一本聖經和一張課程表。

  「你父親要求我照顧你,這段時間你需要一直待在這裡。」

  有霧有抱著聖經和課程表,滿腦袋問號,言峰綺禮走了,她都沒反應過來。

  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劇情??

  她有點懵了啊!!

  言峰叔叔你都不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嗎!!如果這裡是游戲,你絕對是最不稱職的npc!!

  但,有霧有確實需要緩衝的時間徹底忘記游戲裡的一切。

  一周後。

  冬木市聖堂教會禱告室。

  有霧有結束了近乎枯燥的禱告課程,她和負責教導她的老師告別,而那位據說是拯救並收留她的神父大人,在她剛蘇醒時,過來見過她一面,丟下繁重的課程給她,就再也沒見過。

  睡夢中,隱隱約約好像醒來過一次,但總覺得跟做夢似的不真實。

  一連幾日的陽光明媚,教堂的彩色玻璃花窗投下斑駁明艷的光影。

  有霧有對每一個偶遇的教職人員問好,他們親切的詢問有霧有的身體恢復情況。

  說來也奇怪,有霧有記得自己是在自家地下室消失的,但是據教堂的人所說,她突然出現在聖堂教會的暗室之中,還失控殺死了數十名教職人員。

  六角魔方:我的鍋。

  有霧有露出了驚恐的眼神:居然在現實裡殺人!我只是個普通又柔弱的jk,你不要連累我啊!!

  面對教職人員古板的復述,有霧有滿肚子吐槽欲。

  有霧有:「我居然這麼殘忍?為什麼不報警把我抓起來呢?」

  教職人員:……

  「還有,你們對我的態度完全不像是敵人的態度啊,死掉的該不會恰好是你們討厭的人吧?」

  而且言峰綺禮的態度過於友好了!完全不像是對待殺人犯的樣子。

  黑發少女裝作天真的疑問,他們卻完全無法回答。

  「不僅將仇人救活,還把她收留在教會裡。」

  有霧有朝著大廳的位置虔誠的雙手交叉做了個阿門,「難道是上帝的旨意嗎?」

  教職人員被質問的大腦一片空白,事實上他對於事實的真相也知之甚少,他所接到的任務只是引導有霧有對教會產生依賴這一條而已。

  雖然神父大人居然會下達這種奇怪的命令也很令人深思,但……

  更奇怪的是眼前的少女。

  約莫十六七歲的年齡,比當紅明星還矚目的美貌,焦糖色的眼瞳外圈一道淺淺的銀色。

  乍一看,仿佛是光線折射的錯覺,一頭鴉羽似的長發不加任何束縛垂在身後。

  她拒絕穿教會的黑色制服,說著「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而已」,堅持只穿自己的學院制服,百褶裙下筆直修長的雙腿,讓人絕不會相信這副柔軟漂亮的身體裡蘊藏著如此強大繁多的魔術回路。

  沒錯,魔術回路,如同神經般存在人的體內,用以鏈接世界的基盤使用一種叫做魔力的神奇力量,在普通人類所不知道的世界的另一面,魔術師們已經延續了數千年。

  有霧有從未接觸過這些知識,她能知道魔術魔力的存在還得靠六角魔方給她科普,自然不理解他們對待自己那種尊敬又隱含忌憚的態度。

  雖然藏的很好,但有霧有是誰啊,直覺超強。

  「我想回家。」

  教職人員立刻回過神來,「這個只有神父大人才能決定,因為你的特殊性,教堂對你持有追究權利。」

  有霧有還想再問,教職人員卻忽然低下了頭。

  一道壓迫感極強的高大人影出現在有霧有身後,他壓了壓有霧有蓬松的發頂,明明什麼也沒說,也沒做。但有霧有莫名起了一身的寒毛。

  「你想回家?」

  有霧有不明白他的含義,只能解釋道:「我好久沒回去了,想看看。」

  有霧有清楚家裡空無一人,言峰綺禮顯然也明白。

  但「莫名沉睡數月且一無所知」的有霧有應該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她下意識想回家的反應按照他們以為的邏輯,應該也是毫無問題。

  有霧有適時露出困惑的神情,想以此降低對方的戒心。

  不知言峰綺禮信沒信,但他說:「可以,我陪你回去。」


第137章

  門口的草坪剛剛修剪,冒出來的綠茬還很新,闊別已久,有霧有再次站在家門口,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從口袋裡摸出門鑰匙,哪怕明知家裡一個人也沒有,但有霧有還是做出期待的神情。

  「我失蹤這麼久,爸媽一定急壞了。」

  有霧有害羞的笑著,側首望向言峰綺禮,他很高,得有五條悟那麼高,有霧有必須仰頭看他。

  「言峰叔叔有告訴我爸爸,我最近很安全嗎?」

  言峰綺禮望著眼前的少女,微微頷首,「嗯。」

  有霧有:哦豁,騙子。

  「那我就放心啦,爸爸看起來很堅強,但其實離開了我和媽媽,就像個少年一樣會哭的哦。」

  有霧有的內心已經在流淚了,她完全看不透言峰綺禮有什麼目的,六角魔方暫時也無法和她交流,打開這扇門,她該不會直接進入陰謀戰鬥圈吧?

  習慣用今川友夏的模式思考問題的有霧有,已經做好了打開門直面危機的准備,她將鑰匙插進孔內,旋轉,開門的剎那,一道熟悉的肉香飄散出來。

  有霧有僵在原地,她身側的言峰綺禮一只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徹底推開門,將她帶進屋。

  有霧有的父親是一家金融公司的高管,平日裡西裝革履,在公司裡不苟言笑,嚴肅自持。

  但沒人知道,他的廚藝其實一絕,據說當年就是靠這一手能讓人垂涎欲滴的手藝讓有霧有的母親對他芳心暗動,真正的得到一個女人的胃就得到了她的心。

  有霧有幾乎快忘記那種味道了,它藏在記憶深處,此時此刻被無限勾起來,竟讓她濕潤了眼眶,連嘴唇都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

  「爸爸。」

  開放式廚房內,有霧聆背對著有霧有,聽到女兒這聲飽含思念的呼喚,拿著鍋鏟的手不自覺握緊,他連忙關火,擦了擦手,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還是有霧有記憶中的樣子,帥氣的五官,深邃的眉眼,只是幾個月過去,眼底有些滄桑遮掩不去,他大步走過來,屈膝彎腰抱住有霧有。

  「乖寶,你回來了。」

  有霧有抓緊有霧聆的衣服,埋在他懷裡。

  父女兩人抱了會兒,又在餐桌旁說了幾句話,直至有霧聆將鍋裡的飯菜盛出來,兩人准備吃飯時,終於想起來家裡還有第三個人在。

  「綺禮,不好意思,差點把你忘了,來,你也好久沒吃我做的麻婆豆腐了吧!」

  一直沉默旁觀的言峰綺禮,寡淡的臉上終於有點其他神情,連那雙死氣沉沉的黑眸也好像有了亮光。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坐在有霧有對面,接過勺子埋頭苦吃,完全顛覆了有霧有對他的印像。

  嚴肅?深不可測?壓迫感?又悶又死?

  這個臣服在麻婆豆腐的美味之下的吃貨是誰啊!

  而且——綺禮?

  有霧有疑問的眼神望向有霧聆,而她傳說中除了工作和家庭連居酒屋都不去的三好男人,微笑著解釋道:「曾經和你言峰叔叔是同事。」

  有霧有驚的筷子都掉了。

  但有霧聆思索片刻,又砸下一個驚天地雷:「綺禮還是你的教父哦,你出生時,是他為你完成的洗禮,雖然後來發生一些事聯系斷斷續續的,但你每年生日,他都會來看你。」

  有霧有這回直接是驚悚了,「那我怎麼沒見過他!」

  有霧聆笑了:「他每次都是晚上來,你睡著了當然沒見過。」

  有霧有:「!!」

  不不不,這疑點太多了!!但就她回到現實後居然降落在教堂就很可怕啊!

  要知道六角魔方的傳送地點是很准確的,她出現在教堂,說明聖杯和六角魔方的定位也在教堂。

  有霧有盯著對面的男人,和父親差不多的年紀,但卻比父親更加內斂穩重……當然只是看起來。

  他每次望向有霧有時,那種眼神,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迫不及待的外放出來,他像個蠢蠢欲動且惡劣的觀察者,似乎要探究到有霧有的靈魂深處,才能饜足的罷手的樣子。

  聖杯和六角魔方的出現絕對和他有關。

  而爸爸居然和他是舊同事?那家教堂嗎?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教堂啊,爸爸你這樣媽媽她知道嗎!!

  有霧有急需和有霧聆單獨聊一聊,但有言峰綺禮在,有霧有也不好表現的太明顯,但對方已經沉迷在麻婆豆腐的美味之下,連吃了三大碗。

  有霧有:……

  好,好厲害!!

  趁著爸爸刷碗時,有霧有擠過去,小聲快速的問他:「爸爸你這幾個月知道我在哪嗎?」

  有霧聆:「知道啊。」

  有霧有:「?哈??」

  「你在教堂,綺禮跟我提過的。」

  有霧有腦子亂了,「不,你,你知道我在哪,為什麼不去找我?還有我媽媽呢?還有爸爸你,那天晚上你為什麼沒回家!」

  有霧聆關水,將碗筷上的水漬擦干淨,他原地沉默許久,眼底的愁緒幾乎快溢出來。

  有霧有望著他,期待他能說出什麼。

  「抱歉,孩子。」

  有霧有:「什麼意思?」

  有霧聆卻點到即止,他溫柔的望著有霧有,滿眼心疼,「爸爸媽媽的錯,把你卷了進來,有些事,乖寶就當不知道好嗎?別問,也別去探究。」

  有霧聆輕聲道:「乖乖去上學,別的事我們會解決的。」

  如此靠近,有霧有看到有霧聆眼底的血絲,和下巴上的胡茬,很在意形像的爸爸很少有如此不修邊幅的時候。

  滿肚子的疑問終究被有霧有咽了回去,既然是爸爸希望的,那麼有霧有會按照他希望的來。

  反正,她總有辦法知道的。

  「那我媽媽呢?這個問題總能回答吧?」

  有霧聆:「她在東京出差,很快就回來。」

  「哦。」

  一切似乎都被粉飾太平。

  但每個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又一直認為有霧有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是一個被無辜牽連的,柔弱又可憐的受害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體內被一個邪惡的生物占據了全部,在她的血肉裡生根發芽,瘋狂入侵。

  那堪比聖杯的力量,融入她體內,奇特的是並未發生排異反應,反而讓她在和聖杯的博弈中將她保護了下來。

  「六角魔方一直在休眠,至少從我接手守護它開始,它就從未『活』過來,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如此。」

  書房內,有霧聆質問言峰綺禮,「它為什麼會突然『活』過來,你們是不是對它做了什麼?」

  言峰綺禮:「一些必要的實驗,關於它和聖杯的相容性。」

  黑發神父辯不清喜怒,事實上,他對情緒的反應點高到離譜,道德,規則,對他來說都是可以隨時打破的東西,他的內在已經扭曲了,面對舊友的質問,他無動於衷,腦海中仍然是當日在暗室中,在魔法陣中發現有霧有時的場景。

  聖杯消失,六角魔方融入她的身體,並將一個天生就沒有魔術回路的普通人類改造成完美的殺器,密密麻麻的魔術回路令人心驚,也令言峰綺禮心潮澎湃。

  有霧聆在他耳邊說了什麼,言峰綺禮聽一半忘一半。

  他想的,卻是如何讓有霧一家像當年一樣信任他。

  「我會保護她。」

  言峰綺禮承諾道,「美咲在東京遲遲沒有消息,你也很擔心不是嗎。」

  「你可以去找她。」

  「那孩子就交給我,我會教養她。」

  言峰綺禮淡淡道:「畢竟,我是她的教父。」

  有霧聆已經十幾年沒和言峰綺禮一起共事了,每年有霧有生日時,兩人會短暫的相聚。

  但言峰綺禮內心的變化,以及他在第四次聖杯戰爭中經歷了什麼,有霧知之甚少。

  他印像中,言峰綺禮還是當年那個刻骨訓練到近乎自虐的虔誠的修行者。

  「我擔心美咲,但我也放不下有霧有。」

  言峰綺禮:「你希望我伸出援手嗎?」

  有霧聆艱難道:「我知道你很忙。」

  「你可以自私一點來要求我,這沒什麼,我認為我們之間的交情,應該不會因為時間的磋磨而消失。」

  言峰綺禮耐心十足,「我可以動用一部分教會的人幫你去東京尋找美咲的蹤跡,你也可以跟他們一起去。」

  有霧聆動容道:「謝謝,美咲有消息我再去東京吧,但是現在,我的女兒應該離不開我。」

  言峰綺禮內心無動於衷,但神情上稍微做出些憐憫的表情,「但她目前身體狀況,只有魔術協會和教堂才能幫助她。」

  有霧聆:……

  一邊是愛妻,一邊是愛女,父親恨不得把自己劈開成兩半。

  他痛苦的自我糾結矛盾著,在愛情和親情之間割舍不下,並未發現,他的舊友言峰綺禮以一種冷靜到不近人情的目光望著他,感受他苦澀的充沛的復雜的內心,是言峰綺禮永遠也無法擁有的正常人的情感。

  離開有霧家時,有霧有也被迫跟著他離開。

  言峰綺禮:「她暫時無法離開教會,至於原因,你應該明白。」

  在有霧有不解震驚的注視下,爸爸居然眼含熱淚的把她交給了言峰綺禮??

  有霧有:爸爸你是不是被威脅了!你說出來!我絕對揍他!

  「我每天都會去教會看你的。」

  有霧有:「哦……聽起來我好像進青少年監獄了?!」

  可憐的父親大人一邊擦眼淚一邊委屈屈:「你身體不好,只有言峰叔叔才能幫你,你乖乖的要聽話,爸爸每天給你做好吃的遞給你。」

  小姑娘氣鼓鼓的扭頭就走,有霧聆尷尬的望向言峰綺禮:「這孩子,從小被我寵壞了,她和六角魔方的事,我可以拜托你嗎?」

  「我會盡我所能。」

  有霧有一個人提前走遠了,臉上神情鎮定,沒有半分在大人們面前的幼稚和氣憤。

  她摩挲著袖子裡探出來的銀蟲小腦袋,和六角魔方說話。

  「看爸爸的反應,他知道你的存在?」

  只是有霧聆誤以為有霧有一無所知,在盡力的以愛之名隱瞞真相,試圖讓有霧有回歸曾經的普通生活。

  雖然這也有霧有的想法不謀而合,但看著爸爸獨自一人承擔一切的滄桑模樣,有霧有心疼了。

  六角魔方爬到有霧有頸側,依偎般蹭了蹭她的臉。

  「你為什麼不能說話了呢?」

  有霧有郁悶的自言自語著,「如果你能說話,很多問題都有答案了。」

  六角魔方處於休眠期,在游戲裡,等同於在六角魔方的體內,他們可以無障礙的溝通,但在現實中就很困難,有霧有需要想些辦法。

  她獨自一人走在無人的街道上,並未發現身後跟著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少女顯然還未意識到從游戲世界歸來的她,已經不是曾經的有霧有。

  濃郁的魔力以及近期和聖堂教會來往密切這兩點,足以令魔術師殺手盯上她。

  而此刻,她獨自一人,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第138章

  炙熱的日輪懸掛天中,強烈的光線折射在太陽周圍繞了一圈刺目的光暈,一輛車突兀的攔住了有霧有的去路,在她皺著眉正想詢問發生了什麼時,車後座的門忽然被打開,從車內快速下來兩個手持武器的男人。

  「跟我們走。」

  男人亮出了武器,紫色的魔術紋路在刀面上閃現,有霧有眉頭一跳,直覺不妙。

  「如果我拒絕的話?」

  男人冷漠道:「死。」

  他們正處於街道的監控死角,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

  明明已經回到現實了,為什麼還要戰鬥呢?

  她在現實裡好像沒有得罪什麼人吧?!

  也就欺負過間桐慎二而已!對方每次都氣急敗壞的說要報復她,但每次也沒見他做出什麼實際性舉動,完全就是在口嗨。

  雖然這麼說很自戀,但喜歡有霧有的人比討厭她的更多!

  在游戲內累到虛脫的有霧有表示自己真的連跑步都不想跑,五條悟的無量空處給她造成的後遺症不小,若不是言峰綺禮要求她每日上課,她恨不得就地變成鹹魚才舒坦。

  「既然如此……我跟你們走。」

  想看看這些人到底想做什麼,於是干脆束手就擒,乖的不像話。

  啊,不想反抗,等那位言峰叔叔發現她走丟了後過來救她吧!

  已經做好要戰鬥一場准備的魔術師殺手武器亮了個寂寞,挾持著有霧有上了車。

  車上有三個人,除了剛剛下車威脅她的兩個男人,前面還有個開車的司機。

  「哢嚓」一聲,有霧有的手腕上被拷上了手環,閃爍著不詳的紅光。

  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冷冷道:「它會干擾你的魔術回路,你最好乖乖配合。」

  這句警告說完後,黑發少女似乎被嚇到了似的抱著自己的手腕縮在座椅角落,可憐柔弱又無助。

  平野一郎是一名魔術師殺手,近日他們在追查聖堂教會的第八秘跡會這幾個月怪異的一些行動痕跡。

  但自從言峰綺禮成為教堂監督且和魔術協會關系匪淺後,和他有關的情報就很難摳出來。

  他們追蹤了數月,終於發現了突破點:私立穗群原學院高三的女學生有霧有。

  他們定下了簡單粗暴的計劃:直接把她抓起來,然後嚴加審問!

  手環控制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審問!

  但平野一郎還未開口,那個被嚇壞了的女孩就抽抽噎噎的抹眼淚。

  「我從未見過你們,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們嘛!」

  「是需要錢嗎?」

  「我爸爸很有錢的!」

  雖然年紀輕輕就身負龐大的魔力,但她似乎並沒有使用這中天賦的魄力,哭的楚楚可憐,腦子好像也不太好的樣子,可憐巴巴的試圖用金錢來收買他們。

  平野一郎:「金錢這中庸俗的東西我們……」

  「一千萬可以嗎?」

  車子勻速行駛,很快駛離了有霧有家的附近,車上的三人內心一致想著:教堂應該不會把重要情報透露給這個除了美貌和魔力一無所有的女學生吧?

  她的淚水濡濕了制服領子,她的眼睛好似鑽石糖塊,被淚水折射的波光粼粼。

  平野一郎的弟弟平野二郎小聲低估:「我們干一單也沒有一千萬這麼多吧?」

  平野一郎:「閉嘴!」

  「雇主那邊又不肯加錢,雖然任務內容只是情報工作,但是那可是言峰綺禮和聖堂教會……」

  就算是嚴肅的魔術師殺手也是為了金錢折腰的社畜呢。

  有霧有小聲開口:「這麼慘的嗎,如此無良的雇主還要他有什麼用,如果為我工作的話,一千萬還帶獎金外帶三天衝繩旅游報銷哦。」

  平野三兄弟瘋狂心動了。

  但很快,大哥立刻冷靜下來,「你哪裡來那麼多錢?」

  有霧有:「哈?你在質疑我的財富嗎?作為今川友夏我……」

  忽然寂靜。

  平野一郎冷笑:「我可以相信你父母能掏出一千萬,但是你?我不信。」

  突然變成窮人的有霧有這回是真哭了。

  我的錢,我的錢啊!!

  傳說中鈔票可以填滿一個大型游泳池的今川家啊!!

  少女原地自閉了,不論平野三兄弟如何質問她關於聖堂教會的事,她都充耳不聞。

  平野一郎:「看來你非要逼我動粗了!」

  說話間,車子忽然蛇形走位,車內的幾人失去平衡猛地往一邊歪去。

  平野二郎掏出了黑/槍,下一秒臉砸向窗玻璃,腦殼嗡嗡的。

  作為司機的平野三郎不安道:「我們被盯上了!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該死的,這到底是什麼人!」

  「是教會的代行者嗎?」

  平野二郎直接從打開的車窗探出上半身,端起黑/槍向後掃射。

  平野一郎原地炸裂:「你在干什麼!!這可是白天!」

  平野二郎壓根不聽,直接開火。

  平野一郎立刻捂住耳朵,臉色難看,余光卻發現看似柔弱的高中女生卻一臉「啊,就這」的習以為常,淡定的觀戰。

  「你們隱蔽性不行啊。」

  話落,有霧有被平野一郎揪住衣領按在座位上,少女柔順的黑發散落,撲面而來的馨香,然而此刻異常緊張的戰局,無法勾起平野一郎內心任何的旖旎。

  他心中對眼前的少女提起了萬分的警惕。

  「你到底是什麼人!」

  有霧有詫異道:「你為什麼會認為他們是衝我來的?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JK而已,做過的最過分的事就是經常欺負一個初中的小學弟。」

  平野一郎根本不信,身後的黑車越追越緊,平野二郎嘴裡罵罵咧咧的,他直接裝載了魔法爆破彈,一發打過去,按常理說,吸附了魔法力量的子彈,不論是准頭還是殺傷力絕對幾倍增長,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一道藍色的光幕將黑車籠罩,子彈消融在光幕上化為灰塵。

  車內陷入一片死寂。

  有霧有也看到了這離奇的一幕,忍不住道:「你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前方的平野三郎語氣艱澀:「干我們這一行的,遇到襲擊都不知道仇家是誰。  因為太多了。

  他們已經開始相信這是衝著他們來的仇人,畢竟他們早就調查過有霧有,除了這段時間和聖堂教會關系密切之外,她從未和其他魔術師接觸過,資料十分干淨。

  就連有霧有自己也這麼覺得。

  魔術師行事隱蔽的習慣風格讓他們在白日街道上做這中事十分束手束腳,車子逐漸往更加荒無人煙的小道上開。

  而在經過一個岔路口後,身後又突然多了一輛車,一共兩輛車墜在他們身後。

  對危險異常敏銳的有霧有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而其他三個人忙於攻擊身後的車子,沒發現有霧有的動作,她打量著那兩輛車,發現兩輛車是同一個品牌型號,就連開車的司機都異常熟悉。

  黑西裝配黑墨鏡……讓有霧有聯想到今川家那群讀作富豪保鏢寫作混黑武裝勢力的男人們。

  有霧有悄摸摸的打開這一邊的車窗,將六角魔方放了出去。

  「去看下他們的身份。」

  六角魔方:……

  有霧有催促:「快去啊!」

  莫名從大佬變成有霧有馬仔的六角魔方不情不願的消失在空中,化作銀色的水珠飄到後方的車頂,在車頂凝聚成瀝青狀的物質。

  車內有四個人,兩個人忙著和平野兄弟火拼,一人開車,另一個人正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似乎等級很高,作為小弟說話十分謹慎。

  「雖然和首領提供的照片有些出入,但兩人十分想像,如果抓到她,應該能問出那位女性的下落。」

  「並,並不是敷衍。」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將小弟訓斥一番。

  「長得像的人全日本有多少你知道嗎!那位女性並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東京和武裝偵探社去年就放棄搜尋了,難道你認為你能做的比他們更好?別火上澆油,這中事,我們情願沒有功績也不能做錯!」

  通話不歡而散,小弟表情難看,原本只是來冬木市出差做任務,但卻無意中讓他截取了一段情報資料,發現了照片上的女孩子。

  更年輕,更開朗,更像是人世間會存在的人。

  實話說,在看到首領提供的照片上的女人的相貌後,他們一致都懷疑過這究竟是不是真人,大概是某中電腦合成的人吧。

  平野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重金買來的資料還過了個二手。

  也因此為他們帶來了這場意外。

  「他們的子彈似乎有中奇怪的能量波動,居然能打破雷奧的異能。」

  「異能者嗎?」

  後座持槍的Mafia猜測道:「可能是未被記錄的異能者,我們還要繼續火拼下去嗎?冬木市並不是我們的地盤。而且,我們也並不確定那個少女是否能給我們帶來有用的信息。」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在外地冒險,太不穩重了。

  「可是,難道你們不想賭一次嗎?賭贏了就是被首領重用的機會,升遷也不是不可能!」

  兩年前,游戲次元屋最後一輪游戲推出的扭蛋許願機,最初人們以為那是一場福利。

  即便游戲大廳發生獎品搶奪自相殘殺的事件,也沒有讓他們熄滅野心和⚹⚹。

  直至第一場異能暴動開始,普通人拿著從游戲次元屋得到的獎品在各自的領域掀起動亂,異能者們如虎添翼也攪和黑暗世界不得安生,森鷗外那段時間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直至今日,□□也從未停歇,干部以下的隊長職位,幾乎一個月換一次。

  但仍然有人前僕後繼。

  他們這中外圍的小弟,去跟大人物較勁也是送死,如果能找到今川友夏的消息,那就不一樣了。

  「直接撞上去!逼停他們!」

  兩輛車左右夾擊,有霧有在後座上和另一輛車上的人隔著車玻璃視線相撞,有霧有從那人眼裡看到了篤定和陰狠。

  有霧有:難不成是衝她來的?!

  有霧有求生欲極強的排除這個可能性,可能是衝她爹媽去的!!

  對,沒錯,就是這樣,畢竟爸爸看起來連言峰綺禮那樣危險的人物都認識,那再多幾個仇家也很正常嘛!

  局勢變得復雜起來,有霧有不得不稍微認真一點。

  「他們要撞車,快點把鎖開了,我要下車!」

  少女無情的命令他們,平野三兄弟覺得她在說廢話。

  都超速了,她跳車准備自殺嗎!

  面對這幾個不配合的成年人們,有霧有不太愉快的眯起眼睛。

  此時此刻,無比懷念神谷綾和宮崎柊吾。

  他們從不會質疑她的決定。

  「砰——」

  「砰——」

  槍聲,撞車聲,三輛車並排在路上不要命似的開撞。

  「該死的!他們是哪家的魔術師!這中防護罩從未見過!難不成他們在自己車上畫了魔法陣嗎!」

  也太奢侈了!

  那邊的Mafia也氣急敗壞,「這車子到底是什麼構造!子彈為什麼打不穿!!輪胎難道也是異能產物嗎!!」

  雙方都覺得對方掌握自己不了解的秘密武器,心態逐漸爆炸。

  雙方:干他!!

  只有有霧有還在冷靜的提醒司機:「前面沒路了。」

  前方道路禁止通行,路面維修,三輛車卻仿佛同時忘記剎車在哪,直接撞飛了路障牌。

  等他們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直接從斷掉的欄杆中疾馳飛出去。

  天很藍,雲很白,他們的腦子一片空白。

  有霧有:……

  路面施工隊看到黑色的車影,自殺似的飛了出去,嚇得臉色慘白,負責人一邊報警,一邊跑到路邊往下望。

  車子墜入河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讓圍觀者倒吸一口涼氣,這八成沒命了吧?

  水花蕩起波浪,施工隊正准備組織人員下去救人。

  有人好奇問道:「這水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

  所有人望向河面。

  這條河的上游有幾家化工廠,河水並不清澈,泛著混濁的青色,水花平靜之後,忽然簌簌的響起某中粘膩的摩擦聲。

  一條條小魚瘋狂的跳出水面,四散逃離。

  水面之下似乎有無數長條的神秘魚類在捕食,數道黑影快速的在水下掠過,眼尖的人也只能看到宛如海鰻的輪廓,可這個季節,這中河裡怎麼可能會有海鰻呢?

  「難道河裡有入侵物中?不管怎麼說先救人吧!」

  「等等,你們快看!!」

  水面之下快速聚集厚重的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只銀色的龐然大物從水中猛地躍起,掀起巨大的水幕,直接將路邊的施工隊澆了個透心涼。

  空氣變得潮濕,仿佛有中粘膩的病菌感染所有生物,皮膚表面分泌出銀色的粘膩的液體,連路邊的小草也垂墜著銀色的粘稠的瀝青狀物質。

  陽光消散,恐怖的巨型生物遮天蔽日,它背對著光,仿佛是黑暗的集合體,無人看清它的模樣,也無人敢直視他的輪廓,來自危險的本能讓他們選擇自保。

  一條條長長的粗壯觸手將平野三兄弟和那幾個Mafia甩到岸邊,動作十分粗暴。

  隨後,它小心翼翼的近乎是溫柔的托舉著一個美貌的黑發少女來到岸邊,她毫發無傷,只是有些發愁自己身上濕透了的衣服。

  「我才發現,你還能吃魚啊。」

  有霧有嘟囔著。

  【我餓了。】

  有霧有大驚:「你都吃了整條河的魚了!」

  【剛消化完,我變回去了】

  六角魔方簡潔的說完後,從那無法直視真實輪廓的巨物變成了一條通體瑩潤的小蛇,它在草地上爬行,攀到有霧有的腳,迅速順著腿爬進了有霧有的衣服裡,然後蜷縮在溫暖的地方繼續休眠。

  它和在游戲裡不一樣,現實裡處於休眠期的它,根本比有霧有還鹹魚。

  「啊啊啊!!」

  有人發出一聲尖叫,有霧有頓時覺得難搞了。

  但所幸的是,她的教父言峰綺禮很快追著有霧有趕了過來,顯然他在路上已經事先聽過了有霧有的遭遇,他來時,並不是他一個人,還有身穿制服的教會代行者們。

  有霧有覺得這攤子太大,對言峰綺禮欲言又止。

  言峰綺禮:「你沒受傷。」

  肯定句,或許還有那麼點的好奇。

  有霧有emo了。

  這中情況,言峰綺禮居然沒生氣。

  「我或許應該在你身上設置追蹤魔術。」

  黑發神父面無表情的以極其平淡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看來你並未意識到自己的危險性和重要性。」

  有霧有可憐兮兮的抱緊了自己,十足十的小鵪鶉,「我好害怕,言峰叔叔,你居然還訓我,你明明答應爸爸要照顧好我的,果然是騙子。」

  言峰綺禮:「……」

  「我都濕透了。」

  言峰綺禮的神父袍並不只是一件衣服,它由Kevlar纖維制成。

  而且滴水不漏地裱上了教會代行者特制的防護咒符,能防御子彈以及詛咒。

  它第一次被裹在有霧有的身上,是在她剛離開游戲出現在暗室的那一次。

  第二次就是現在,被當成取暖的普通衣服,被她毫不客氣的收下。

  言峰綺禮是個很奇怪的人,有霧有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正常人該有的情緒,不論她要求如何過分,他都不會皺一點眉頭。

  真想知道他的底線是什麼。

  兩人離開後,教會的代行者們迅速把控現場,將關鍵人物平野兄弟和那幾個Mafia綁起來運回教會。

  至於剩下的目睹了非正常事件的路人,代行者們照舊使用了往常的手段。


第139章

  教堂深處沒有窗戶,兩側封閉的牆壁,暗無天日,他們使用最古老的照明方式,連一塊石板都透露著腐朽的氣息。

  有霧有的父親放心將有霧有交給言峰綺禮,除了他自以為的兩人的交情之外,另一面是無奈的妥協,他也認為只有教堂和魔術協會能幫助有霧有解決她身上的問題。

  有霧有洗完澡拉開隔門,黑色的長發濕漉漉的貼在後背,濕潤的痕跡蜿蜒曲折,她簡單擦了擦身體和長發,皺著眉頭拿起凳子上疊的整整齊齊的紅色蕾絲小洋裝,瘋狂吐槽言峰綺禮的審美。

  「穿這種衣服真的能正常活動嗎?」

  有霧有敲了敲浴室的門,「我要正常的日常的衣服!」

  她知道言峰綺禮就在門外,對方翻書的聲音極有規律,聽覺敏銳的有霧有想忽略都不行。

  「妙齡少女就該適合這樣青春的著裝。」

  「那你可能對青春有什麼誤解。」

  言峰綺禮對有霧有的抗議無動於衷,不如說,他反而很愉悅有霧有的反抗和不樂意,看到那張漂亮又故作天真的臉上露出郁悶又別扭的表情,算是對小孩不尊重長輩又不聽話的擅自行動的懲罰。

  有霧有沒辦法,只能套上小洋裝,心裡對言峰綺禮控訴了八百字。

  她直接抽走言峰綺禮手中的書本,教會上下都在懼怕這位神父監督。

  但有霧有不了解他,也不清楚他曾做過哪些事,不知者無畏,說的就是有霧有。

  「那些人在哪?」

  言峰綺禮坐在沙發上,淡淡道:「你想做什麼?」

  有霧有的話半真半假:「別這樣質問我,言峰叔叔,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他們可是衝著你和聖堂教會來的,因為我最近與你們相交密切,所以才被牽連。」

  「既然如此,這件事我會解決。」

  有霧有追問:「我可以去見見他們嗎?就一會兒。」

  言峰綺禮沒說話,難言的寂靜在屋內蔓延。

  女孩看似得寸進尺,但她的眼神極為冷靜,如果言峰綺禮情緒失控,那正好可以給她借口跟爸爸哭訴,然後離開教會。

  可她的小心思,言峰綺禮怎麼可能看不透。

  但他沒戳穿。

  「先把你的手環摘下來。」

  言峰綺禮抓著有霧有意圖縮回去的手,起身,拉著不聽話的小家伙前往暗室。

  「你身上新生的魔力回路需要定時鎮定,你沒發現,它很狂躁麼。」

  有霧有下意識拒絕:「我很好,我不需要。」

  黑發神父垂眸看了她一眼,「適當的掙扎會給人帶來愉悅,但過頭了就很不懂事,六角魔方在你的體內扎根休眠,它在河裡突然變回本體,對你的消耗很大,你此時活蹦亂跳,半個小時後你就會感到無法動彈的疲憊。」

  言峰綺禮微妙的笑了,或許,那根本不算真正的笑容。

  「你想變強嗎,有霧。」

  有霧有逐漸平靜下來。

  她眨了眨眼,清脆潤朗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裡回蕩。

  「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JK而已,我還要上學的,言峰叔叔。」

  言峰綺禮干燥的手掌摸了摸有霧有的眼睛。

  「你的眼睛在騙人。」

  有霧有:雖然但是……還是當一個鹹魚對我的誘惑更大啊!

  你們這群變態的大人不要這麼急著把單純的孩子拉入社會啊!!我還不想那麼快成為一個社畜!

  有霧有十動然拒。

  但言峰綺禮還是拉著她去修行了。

  眾所周知,言峰綺禮是個刻苦到近乎自虐的修行者,有霧有直接三天沒能從暗室裡出來。

  有霧有:嗚嗚嗚你,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班主任強行開小班的可憐學生!

  暗室的牆壁和地面刻滿古老的魔法紋路,在這裡修行能極大程度的「控制」失控,言峰綺禮在教學這一塊十分有耐心,循循善誘,他作為有霧有的陪練,同她從最基礎的魔術學起。

  神父毫不留情的批評她:「你除了魔術回路,任何技巧和吟唱都一竅不通,一直依賴六角魔方保護你,長此以往,遲早會成為它的祭品。」

  「空有一把能殺人的劍,如果沒有本事配備能握劍的實力,也只是多苟活一天的區別。」

  「不行,完全不行。」

  「不及格。」

  他無情的用言語打壓有霧有,如果是遠阪家的雙馬尾小丫頭,只怕在第二句話時就惱羞成怒被徹底激起了火氣。

  有霧有居然還有心情微笑,她甜膩膩的嗓音像含了一塊棉花糖。

  「但是我的想法和教父完全相反哦。」

  有霧有將魔力灌入黑鍵中,銀色的紋路瞬間遍布武器表面,朝著言峰綺禮果斷投擲出去,言峰綺禮站在原地,黑鍵與他擦臉而過,居然直接插進牆壁的岩石縫隙中。

  少女笑彎了眼眸,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就算教父不相信我是個天才,但也要相信自己作為老師的教學能力,十分感謝您贈予我的黑鍵,這把武器我用的很順手。」

  PUA這種招數,她都玩膩了,言峰綺禮說得越難聽,越能說明他想激勵有霧有。

  雖然有霧有從第一次見面時就直覺覺得言峰綺禮是個危險的男人,但此刻的事實就是言峰綺禮確實把有霧有當成學生在教導。

  有霧有也不負他期望,僅僅花了一天的時間就熟悉了自身的魔術回路,並且能控制魔力輸出。

  第二天她學會了教會的【洗禮詠唱】,暗室的牆壁上布滿魔術留下的黑痕。

  第三天,言峰綺禮引導有霧有實踐,毀了一間暗室加隔壁的牆壁。

  從牆壁後方隱約能看到鐵制的籠子,以及隱隱約約的啜泣聲,有霧有以為自己聽錯,下意識想走過去看看,言峰綺禮把她拉了回來。

  「繼續訓練。」

  「哦,好。」

  那件暗室很快被繁重的訓練任務壓到腦後。

  六角魔方重塑了有霧有的魔術回路,使她擁有尋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直接跨過最初艱難的基礎工程,有霧有成為言峰綺禮手下最聰明學習速度最快的學生。

  他的輔助最大程度的激發了有霧有的潛力,讓有霧有意識到原來不再成為今川友夏,她也能變成強大的人。

  第四天有霧有終於能從暗室裡出來,正好趁熱吃到了爸爸親手制作的早點,言峰綺禮如何同有霧聆解釋這幾天的事,有霧有不太清楚。總之,爸爸並沒有多問什麼。

  「橫濱那邊來人了。」

  言峰綺禮:「可惜,不能和你們一起用餐。」

  他們抓到的那幾個Mafia來自橫濱最大的黑惡勢力集團,那群人跟瘋狗一樣,排外仇恨很強烈,這也是代行者們沒有直接處理掉他們的原因。

  魔術師游走在世界的黑暗面,在主流視野中近乎銷聲匿跡,和其他強大勢力的交惡盡量避免,隱藏真實身份。

  言峰綺禮被教會的人叫走,房間內只剩下有霧有和爸爸兩個人。

  父女兩人對視一眼,忽然同時動作將這間屋子全部檢查一遍,確定沒有監控設備後,雙雙松了口氣。

  有霧聆解釋道:「教會對於管控這方面十分嚴格,但是我想和你說點悄悄話。」

  有霧有:「我和爸爸想的一樣,我們兩個人的悄悄話。」

  父女兩人小聲交談了一會兒。

  關於他們共同擔心的一個人,母親有霧美咲。

  「綺禮派遣的人在東京失去了消息,美咲絕對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困境之中。否則,她不會這麼長時間不聯系我。」

  有霧有緊張道:「媽媽有危險嗎?」

  有霧聆眉頭緊皺,「我和你媽媽早年結婚時通過秘法定下生命契約,目前我並未感知到她生命受到威脅。」

  那就好。

  有霧有安慰爸爸:「或許媽媽只是和往常一樣,出差時間長了點。」

  想讓爸爸開心一點,有霧有講起了她最近的進步,順便再說點言峰綺禮的壞話。

  有霧聆眉眼間的愁緒慢慢散開,能讓他開心的女人,除了妻子,就是他的孩子。

  明明剛出生時皺巴巴的一點點大,恍然間也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小大人了。

  也許不久之後,她就不要爸爸的守護,轉而和另一個男人結婚生子。

  有霧聆一想到那種畫面,就有點心梗。

  啊,他養的天真無邪可愛的女兒,可不能被狗男人三言兩語就騙走了!

  有霧聆堅信只有讓女兒體會到最優秀的男人的魅力,她將來談戀愛的審美也會隨之拔高,想成為他的女婿,至少廚藝勉強和他一較高下,身手比他厲害,實力高強才能過關!

  「乖寶,我先去超市買菜,我們中午吃烤肉!」

  「只有先安頓好你,我才能放下心去東京找美咲啊!」

  有霧聆干勁滿滿,說走就走,有霧有攔都攔不住。

  有霧有:為什麼爸爸就這麼放心把我丟在教會啊!!

  這裡是個什麼危險的地方難道老爸你不知道嗎!

  到底是太相信言峰綺禮,還是太相信有霧有了啊,實在是個迷。

  橫濱的黑手黨離開了教會,並且帶走了被教會拘留的幾名小弟。

  教會的言峰綺禮與他們簽下了制約:不准以任何形式傳播或暗示別人那一日發生的任何事情。在你試圖撕毀制約的瞬間,制約的反噬會瞬間燒毀你的軀體。

  簽訂制約後,教會才放人。

  來自橫濱的客人第一次親眼見證了世間第三大力量體系的存在,直至視線中再也看不到教堂的十字架頂端,他們也沒從世界觀被衝擊的恐懼中回過神。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看似只是一家普通的神學教堂而已,為什麼他們能……」

  被制約的幾個人三緘其口,甚至面色慘白絕望。

  「不管怎麼樣,先上報給森首領吧,看看首領如何安排你們。」

  似乎是小隊長的男人謹慎道:「這次贖出你們花費了公司一大筆錢,別以為我們救出你們就代表這件事翻篇了,你們清理叛逃異能者的任務失敗,又擅自轉移目標,私下行動,回到公司後,你們會接受審判。」

  一切都是未知數。

  這件事傳到森鷗外耳朵裡時,他們已經從冬木市出發即將抵達橫濱。

  「聖堂教會,魔術?制約?」

  這兩年異能者的事情夠亂了,這次屬下又在陌生的地域節外生枝。

  不僅任務失敗,還牽扯到另一種神秘的勢力,敗掉公司的一大筆錢,森鷗外笑著問愛麗絲:「我該原諒他們嗎?」

  愛麗絲坐在椅子上晃悠著細白的小腿,蕾絲洋裙掀起唯美的弧度,她脆生生道:「我們內部的問題自然我們自己解決,落到其他勢力手中像什麼話,這筆錢花的不冤枉啦,林太郎,這是規矩啦規矩,讓他們將功贖過吧!愛麗絲很好奇『制約』的內容哦!想試試看呢,是不是真的會……死亡呢。」

  天真的孩子一臉可愛的提出解決方案,森鷗外微微皺眉,似是不太贊同愛麗絲的想法,但在小姑娘撒嬌賣萌的攻勢下,只能無奈妥協。

  「那就,試試看吧。」


第140章

  洗禮詠唱作為強大的對靈魔術需要實踐,將違背教義的邪惡靈魂徹底淨化祛除,言峰綺禮帶著有霧有接手了一個簡單任務,一個濫用魔術的連環殺人犯。

  這種程度的目標根本不需要言峰綺禮出手,一根黑鍵就能結束任務。

  但為了給有霧有示範,他使用洗禮詠唱對連環殺人犯的同伴進行驅魔,主之教誨立刻升華他的靈魂,聖光普照,澎湃的魔力將黑發神父的雙眼折射出銳利的冷光。

  被他按在地上的男人痛苦哀嚎,目眥欲裂,身軀徹底被聖光淹沒。

  本來淡定旁觀的有霧有很直接的被嚇了一跳,這他媽是聖光淨化?!傳說中的灰飛煙滅也不過如此吧!!

  說著最憐憫的台詞,下最狠的手,有霧有不敢眨眼,生怕錯過言峰綺禮這難得的一幕。

  將憐憫注視此魂。」

  結束最後一句吟唱,隨著魔術的結束,言峰綺禮冷淡的收回手,看向有霧有。

  「該你了。」

  有霧有下意識緊張起來,視線捕捉住那個見勢不妙撒腳丫子逃跑的連環殺人犯主謀。首先,要抓住他控制住他的行動。

  有霧有一邊追著跑,一邊伸出右手,銀蛇無限伸長,變幻成一根堅韌的橡膠似的繩狀物質,繩子靈巧的抓住屋頂上的凸起,有霧有拽緊繩子,接力跳上屋頂。

  殺人犯余光瞥見了那個身手敏捷的少女,心中暗罵這丫頭帶大佬過來作弊,直接跑進曲折的小巷子裡瘋狂走位。

  有霧有在屋頂上追,直接超小道,跑到殺人犯的前頭。

  「草!」

  殺人犯立刻剎車在地上滾了兩圈扭頭就跑。

  忽然腰部被纏上一條銀色的繩子,整個人立刻失去平衡,被猛地向後拽去。

  不詳的預感襲擊殺人犯的心,隨著耳邊響起少女悅耳的洗禮詠唱,銀色的魔力沸騰。

  「宣告——」

  「吾司戮 吾司生,吾所傷,吾所愈。」

  「無從逾者乃吾掌心,無從遁者乃吾目光。」

  「使之破滅,殘敗者,衰老者,吾皆召回……」

  言峰綺禮出現在光影交織的巷口,沉默的觀望著,昏暗的小巷內,男人恐懼的哀嚎聲劃破天際,與之截然相反的是黑發少女極端冷靜認真的語調和神情。

  她完全不像個新手。

  並不是在使用魔力這方面。

  而是在對戰過程中,她熟悉鮮血,熟悉敵人的憤恨和仇恨,她習慣追捕,習慣被壓倒,習慣摒棄多余的情緒投入進戰鬥中。

  言峰綺禮從來不是所謂的天才,他繼承了魔術回路被父親稱作奇跡的降生。

  但他在修行這方面實在沒什麼天賦,作為神職人員,他無法拯救自己缺陷的人格和靈魂,更樂於看到他人痛苦的悲劇。

  縱觀以往,言峰綺禮自身的掙扎和矛盾,他人的糾結和沉淪,但這些人性的陰暗面似乎從未出現在有霧有這孩子身上。

  她始終明媚,始終青春,始終堅韌執著。

  讓人著迷。

  寬恕即在當下 結誓憑吾之受肉。  將憐憫注視此魂。」

  有霧有結束詠唱,巷子內只剩下她一人,一陣風吹過,卷走地上的灰黑色的焦土,便真的什麼痕跡也不存在了。

  有霧有無法理解教會對於教義的嚴苛和執行上的不近人情,雖然在世界的陰暗面,這些擁有特殊力量的邪惡份子,法律無法制裁他們,只能通過特殊手段。

  但教堂如此神聖的地方一跟這種近乎清道夫似的行為,就怎麼看怎麼違和。

  當然,此時的有霧有並不知道教會的行動內容可不僅限於此。

  言峰綺禮暫時也沒有讓有霧有接觸那一部分的想法。

  言峰綺禮:「很完美。」

  有霧有攏了攏凌亂的長發,聞言詫異道:「但是教父您好像不太高興?」

  不愧是天才嗎,連感知也如此敏銳。

  但言峰綺禮倒是很誠實的承認了,「我希望你有弱點和瑕疵。」

  「沐浴在黑泥中備受磨難卻永不曲折的靈魂才更美麗,這是我的想法。」

  有霧有干巴巴道:「您的想法還真是與眾不同哈。」

  變態。

  「接下來還要做什麼呢?」

  言峰綺禮回過神,「還有兩個任務,你獨自解決,我在暗處看著你。」

  「好。」

  兩個任務都很簡單,言峰綺禮思想危險,但並未在有霧有身上實施,沒有有霧有預想中的「突然拔高的任務難度」,但有霧有發誓言峰綺禮他絕對想那麼干。

  「可能因為六角魔方的不確定性,所以教父叔叔他決定不惡趣味的刁難我?」

  有霧有嘟囔著,她也不想凡事往壞處想,而是言峰綺禮這個人,看起來真的不像個好人。

  但是其他人對言峰綺禮的評價卻很高。

  包括她的爸爸。

  簡單的初級任務完成後,對於魔力的運用逐漸走上軌道,有霧有終於不是魔術白痴啦。

  但這時候放松警惕的話也還太早了,因為拉上日程的新課程就是有霧有一竅不通的項目,長長的課程表令人頭禿。

  「體術?」

  「體能訓練加戰鬥實踐應用技術。」

  有霧有頓時苦著臉哭訴:「我不要,我最討厭上體育課了,還讓我把體能訓練當成戰術修行?不要不要!我情願當一個脆皮的魔法師!」

  言峰綺禮拎著有霧有去暗室練習,但這次不像之前事半功倍,天才也有完全不感興趣的領域,當她沒有興趣的時候,修行就像自虐。

  有霧有癱在沙發裡,搖頭搖的像撥浪鼓,「我只要擁有自保能力就可以了,其他的不是有教父和爸爸嗎?當然,如果面臨到世界戰爭的地步,我會嚴苛要求自己的。」

  言峰綺禮手持黑鍵,「起來練習。」

  「不要不要!」

  面對懶惰的學生,言峰綺禮毫不留情的將數把黑鍵瞄准有霧有投擲出去,黑色的長條武器直插沙發內芯,有霧有反應迅速的躲開,幸好沙發很長,她不至於直接滾到地上。

  黑鍵一根接著一根,有霧有滾著滾著滾進一個陌生的炙熱的懷抱裡,她再想滾下去,一條修長的胳膊穩穩當當的圈著她的腰,把她勾了上來。

  她的視野內一片野性的肉色,淺金色的長袍交相掩在身前,松松垮垮的,根本擋不住什麼,渾身戴滿了昂貴的金飾。

  甚至抱著有霧有的那只胳膊上,有個金鐲子咯到了有霧有腰上的軟肉。

  有霧有抬起頭,看到他的臉,一張傲慢的臉。

  有霧有:「剛剛沙發上還沒有人。」

  吉爾伽美什單手撐著額頭,歪著腦袋俯視著坐在他身上懷疑人生的少女,「綺禮,幾日不見,你收了個學生?」

  「她看起來很不聽話,需要我幫你調/教嗎?」

  有霧有立刻從他身上爬起來,忙不迭的離他越遠越好。

  「教父,他是誰?」

  言峰綺禮收起黑鍵,突然覺得有些無趣,「吉爾伽美什。」

  「傳說中的英雄王?!」

  吉爾伽美什從王之寶庫中倒了杯紅酒,眼裡溢出淺淡的笑意。

  「課本上的歷史有提到我嗎?」

  有霧有搖頭:「我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看過。」

  應該只是同名吧?!但這個世界連魔法都有,過去的王者重現世間似乎也不是沒可能。

  有霧有:我的承受力越來越大了呢!

  「書本上的內容和真實歷史相差甚遠,連亞瑟王都變成一個滿嘴胡子的男人,如果你想了解真正的吉爾伽美什,我隨時歡迎你。」

  明明說著慷慨的話,但表情卻寫滿了「我勉強施舍你」的高高在上,讓人尊敬的同時又心生不適。

  我才不想了解你呢,有霧有別扭的想。

  「今天的禱告課還沒上,有霧。」

  有霧有:「我懂,你們要說悄悄話。」

  有霧有轉身離開,剛准備踏出門口,又快速折返回來將桌子上屬於自己的那幾根黑鍵抱在懷裡。

  「謝謝教父悉心教導,我去玩了!」

  言峰綺禮:……

  門被有霧有關上,她離開了。

  但空氣裡屬於有霧有的魔力波動還殘存著相當濃郁的痕跡。

  吉爾伽美什僅僅從這些殘存的線索中就能推算出那孩子的天賦和實力。

  「她對你來說是特別的嗎?我碰一下你都不高興。」

  黑發神父一如既往的板著臉,但十分了解他的吉爾伽美什卻讀懂了他的情緒。

  作為言峰綺禮的引導者,他的英靈,唯一洞悉且包容他壓抑克制的那一面性格的吉爾伽美什,有時候也很期待看到他肆意妄為的樣子。

  言峰綺禮避而不談:「東京那邊情況怎麼樣?」

  吉爾伽美什將有霧聆從魔術協會帶出來後,這幾天一直在東京調查有霧美咲的事。

  「我發現一些很有趣的事和人,你可以讓你疼愛的教子去一趟東京,或許會帶來十分有趣的驚喜。」

  言峰綺禮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吉爾伽美什的提議,「她的體術很糟糕,不適合單獨行動。」

  「哈?」

  言峰綺禮冷酷道:「她很有自知之明,不會擅自踏入危險的地域,她暫時不會去東京,但她的父親聽到你帶來的消息,可能會很樂意過去。」

  言峰綺禮倒是很了解有霧有,雖然這個男人硬邦邦的,從來不會笑,但兩人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中逐漸熟悉。

  有霧有除了冬木市,哪兒也不想去,但媽媽去冬木市出差一直沒回來,這是有霧有唯一記掛著的事。

  但有霧聆他決定去東京了。

  聽到有霧聆說這句話時,有霧有正站在體重秤上,捂著臉流下了震驚的眼淚。

  「我居然胖了,三斤!!」

  有霧聆大喜:「終於胖了!!」

  有霧有崩潰:「是胖了啊!我肚子上都有軟趴趴的小肉了!!」

  有霧有捏了捏自己的小肚皮,瀕臨崩潰,都怪爸爸做的肉太好吃了,完全剎不住!

  葷素搭配十分不合理!蔬菜只有沙拉飯後解膩用,但是沙拉醬卡路裡也很高!

  有霧聆一臉慈愛的摸了摸有霧有的腦袋,「胖一點很可愛啊,而且乖寶完全看不出來哪裡胖了,至少要到50公斤才有資格說微胖吧,你才46公斤而已。」

  男人大概永遠不懂女孩子的敏感點。

  「沒關系,爸爸明天准備出發去東京了。」

  有霧有:「明天?是媽媽有消息了嗎?」

  「嗯,你言峰叔叔帶來的信息,雖然美咲沒有生命危險,但不去親眼看看,我還是放心不下。」

  有霧聆沒告訴有霧有的是,她媽媽從未出差這麼久沒跟家裡聯系過。

  但說出來只會讓女兒更擔心,有霧聆一個人負擔著情緒上的沉重,給有霧有准備一些便當和菜譜。

  「就算我不在,你也要乖乖吃飯哦。」

  有霧聆寫下了長達三米的菜譜又跟市場定了整整一個月的新鮮食材,每天早上五點半送到聖堂教會。

  有霧有弱弱道:「五點半我還沒起床……」

  有霧聆:「為了健康作息,乖寶應該早起早睡。」

  有霧有:……

  有霧聆的車次是第二天的早上九點,他沒有選擇開車,人潮湧動的公共場合能更好的隱蔽信息。

  有霧有將爸爸送上車,站在站台旁,臉上乖巧的笑容幾乎快僵掉,她揉了揉臉,夏末的氣溫還有些燥熱,她穿著言峰綺禮特地挑選的及膝藍白小洋裝,被他注視著走出教會,但她隨身攜帶的包裡裝著她的學院制服。

  她決定在衛生間裡換完衣服再回教會,才不會滿足變態教父的糟糕審美!

  衛生間空無一人,有霧有隨便走進一個隔間,換好衣服後,拉開門,洗手台前有個女人背對著有霧有,單手撐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慢條斯理的塗抹著口紅。

  「小丫頭,姐姐的頭繩丟了,你能幫姐姐把頭發扎起來嗎?」

  尾崎紅葉似笑非笑的視線透過玻璃看向有霧有。

  黑發少女穿著青春靚麗的jk制服,因為這幾天一直跟言峰綺禮修行,長發被編成辮子盤在腦後,繩子是靚麗的紅色,墜著可愛的流蘇,她困惑的歪著腦袋望著尾崎紅葉,那雙清澈澄明的焦糖色眼瞳裡,滿滿的問號,似乎不解尾崎紅葉的請求。

  雖然在照片上見過,但親眼見到後,尾崎紅葉才明白為什麼那幾個下屬會冒著被懲罰審判的危險也要放手一搏。

  真像啊。

  可惜,不是她。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29

第141章

  有霧有一開始沒認出來洗手台背對著她的女人是誰,她身材很好。

  如果她是有霧有的熟人,就這個背影有霧有都能認出來是誰。直至她側過臉,有霧有在干淨的鏡子裡看到她的全貌。

  第一反應是困惑,啊,這個姐姐長的好像游戲裡的玩家啊。

  有霧有回到現實這麼久,幾乎快忘記游戲裡的生活,但這張熟悉的嫵媚的臉瞬間將藏在記憶角落裡的碎片勾出來。

  她離開後,玩家們應該也相繼離開游戲回歸正常的社畜生活了吧。

  但隨著尾崎紅葉開始說話,有霧有逐漸覺出不對勁來,連聲音也這麼像嗎?

  或許人的本能在避開對自己不利的真相,有霧有完全沒想到他們在同一個世界這件事,冬木市內完全沒有游戲次元屋的新聞消息。

  甚至太宰說過的異能者以及咒術師,有霧有這段時間做任務時一個也沒碰到。

  一定是巧合。

  有霧有把手踹進兜裡,摸出一根紅色的頭繩遞給尾崎紅葉。

  「我有根備用的頭繩,送給姐姐吧。」

  有霧有喜歡長的漂亮的女孩子,她對尾崎紅葉淺淺的笑著,看到這抹笑的尾崎紅葉全身僵硬,她沉默的接過頭繩,在有霧有離開時,忽然喊住女孩。

  「下次別這樣笑。」

  有霧有:「啊?」

  尾崎紅葉笑意不達眼底,「來自姐姐的忠告,別這樣笑。」

  有霧有:……

  她覺得自己好像遇到了怪人,直至離開車站回到教堂,心髒仿佛受到刺激似的砰砰跳個不停,呼吸變得粘稠,頭腦嗡嗡的,仿佛有塊石頭壓在身上。

  而一切的不適感都從那個漂亮姐姐出現開始。

  有霧有不喜歡這種不受控的感覺,她主動要求進暗室修行,試圖通過戰鬥來驅散她心底的慌亂。

  而尾崎紅葉在有霧有走後,將自己原本關機的手機開機,下一秒立刻有電話打過來。

  「我可是休了兩天的假哦,想去箱根泡溫泉放松自己,難道這種事也要和首領報備嗎?」

  「那個叫有霧有的女孩?這種事我不感興趣呢,或許您可以交給中也,他一定不會拒絕的。」

  「但是對方受聖堂教會保護,僅僅是為了一點猜測和不知是否有價值的線索就冒險和傳說中的魔術師對抗,會不會太不穩重了呢。」

  森鷗外失笑:「唔,你完全沒認清關於今川友夏的重要性嗎?不過,你說的聖堂教會確實很棘手,我會認真斟酌的。」

  森鷗外站在落地窗前俯視城市,兩年前Mafia公司大樓的對面還有一棟華麗的日式游戲屋,但第七輪游戲結束後,那個叫今川友夏的女人和游戲一起離開了。

  離開游戲的五條悟完全不顧形式,濫用六眼和無下限術式全球範圍內搜尋今川友夏,武裝偵探社也在暗中尋找,異能特務科那段時間對每個城市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口篩查的十分嚴格,所有人都儼然進入了被今川友夏蠱惑的後遺症中。

  就連從未進入過游戲的其他異能者也垂涎今川友夏自身蘊藏的寶藏,從未放棄過捕捉。

  冒險的經歷,光怪陸離的游戲世界,擬態的外星生物和不存在世間的東西,令人心神震顫,再加上一個完美的妻子,想忘記都難。

  尾崎紅葉無比慶幸自己沒有深入游戲,還能抽身冷靜下來,其他人的話……

  掛了電話後,尾崎紅葉為那個女孩祈禱,「最好不要離開冬木市哦。」

  但嘴上說著不感興趣的尾崎紅葉,原本都訂好了箱根的溫泉票,但突然又改變了注意決定在冬木市多留兩天。

  聖堂教會名義上並不時常對外開放,但每周會有固定時間為信徒排憂解難,畢竟雖然是魔術師但也是神職人員,本職工作還是要做的。

  只是今日來了一個特殊的信徒,她點名要有霧有聽她的禱告。

  有霧有:……

  主教一臉為難,「有霧,按理說,你是監督的教子,在教會內有部分權限,但你並沒有經過考試獲得資格證,上崗屬於違規操作。」

  也就是說,有霧有當魔術師可以,當主教或是神父都不行。

  「那你可以回絕她啊,說明我不能聽她的禱告的原因。」

  主教這才解釋道:「她是一名異能者。」

  尾崎紅葉雖然隱瞞自己隸屬於港口Mafia,但她異能者的身份,卻藏不住。

  如果她是故意來挑事的,特地找沒有上崗資格證的有霧有,也就說的通了。

  「神父今日不在教堂,如果神父回來知道你為教堂解決一個小麻煩,他一定會欣慰的。」

  有霧有吐槽:「想把麻煩事甩給我而已,不用把教父叔叔扯過來,我去就是了。」

  禱告室是一間小小的木制的隔間,中間用擋板或者簾子隔開禱告者和主教。

  有霧有走進去時,尾崎紅葉已經在自己的另一邊等待許久了。

  有霧有握了握胸前的十字架,這還是從言峰綺禮的房間臨時抓了一根十字架過來,手中捧著的聖經她總共就沒翻過幾次,但主教告訴他,在禱告室的工作主要是傾聽。

  簡單的念了聖經中的一段作為開場白後,有霧有安靜的等待著尾崎紅葉的自白。

  在這等待的過程中,有霧有居然走神了。

  尾崎紅葉說了什麼,她耳朵上像蒙上一層薄霧,聽不真切。

  「唔,你剛才說什麼?」

  尾崎紅葉道:「我能打開隔板看看你嗎?」

  有霧有:「為什麼?」

  「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尾崎紅葉聲音很溫柔,她的聲線軟卻清晰,加上成熟女性的閱歷,令人格外舒適。

  有霧有直覺不妙,「你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潘多拉的魔盒呼之欲出,但尾崎紅葉卻在關鍵時候選擇答非所問。

  「朋友,大概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沒人不願結識她,無人能拒絕她,小丫頭,你有相處的特別好的朋友嗎?」

  有霧有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喉嚨深處仿佛火燒似的疼痛,聲音干澀,「大概是有的。」

  接下來就是一陣難言的沉默。

  有霧有腦子裡亂成一團,她說的是今川友夏嗎?她真的是尾崎紅葉?

  等有霧有想起來問她的名字時,隔板對面已經空無一人,一側的小門開出一條縫,有霧有心慌到連她什麼時候離開都沒發現。

  那一天遇到的尾崎紅葉仿佛是有霧有的一個錯覺,生活照常平淡但不平凡,有霧有努力讓自己將不該想的事拋到腦後。

  言峰綺禮始終沒放棄讓有霧有修行體術,但每次都被有霧有打哈哈似的玩過去了。

  「女孩子才不想練出肌肉來呢。」

  有霧有嬌滴滴的可憐兮兮的捏了捏自己的軟肉,抱著言峰綺禮撒嬌,兩人越熟悉,有霧有越想折騰這個男人,就像他總是糟糕的想讓有霧有川他挑選的小洋裝一樣。

  搞得嚴肅的神父叔叔很想爆炸。

  有霧有當初進入游戲時,是言峰綺禮處理的學業問題,作為東大預備役,有霧有要准備明年一月份的考試,於是她的時間除了修行之外,又被分割一部分給學校。

  言峰綺禮當她的臨時監護人,領著她去撤銷休學手續。

  「有霧同學明天就可以回班級了,要加油哦。」

  「我會的,謝謝老師。」

  回歸校園生活,最初幾天讓有霧有很不適應,但很快她就愛上了淳樸又可愛的同學們!

  沒有魔術師,沒有游戲,沒有可怕的大人們,嗚嗚嗚,JK和DK才是絕配啊!!

  就連間桐慎二那個小垃圾,有霧有都強行看順眼了!

  有霧有坐在樹下吃著便當,按照爸爸的菜譜做的,但果然沒有爸爸的手藝,身後的小路上,間桐慎二又在欺負他妹。

  每次都被她看到,真不知道自己運氣不好,還是間桐慎二運氣不好。

  有霧有吃完便當,從樹後站起身,活動活動肢體。

  「嗚哇……還是學校的陽光更加溫暖啊,明明都是同一個太陽,為什麼差別會這麼大呢?」

  魔鬼的聲音。

  間桐慎二渾身一僵,瞳孔劇烈顫抖,身體反射性的出現幻覺痛。

  她不是休學了嗎?為什麼又來學校了啊!!

  高中部和初中部信息有時間差,可憐的少年還不知道他一生的宿敵前兩天就回學校上學了。

  和間桐慎二失魂落魄的反應比起來,間桐櫻被陰影籠罩的小臉微微出現些許希望,她聲音細小稚嫩,遲疑的喊著:「有霧學姐?」

  「是我哦,早就和你說過要學會反抗,為什麼還一聲不吭的承受折磨呢?明明以你的實力,他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有霧有雙手背後,朝著間桐櫻和間桐慎二走過去,少年下意識後退,一腳踩到石塊上絆倒在地。

  有霧有撇撇嘴,一派天真:「學弟反應真讓人傷心啊,這麼久沒見,你連對學姐的尊敬問好都忘記了嗎?」

  間桐慎二整個人一激靈,「有霧學姐!」

  乖極了。

  間桐櫻不止一次見到這種場景了,但每次的困惑都很濃烈。

  明明學姐是普通的女孩子,間桐慎二的魔術修行雖然不入流但對付一個普通人綽綽有余,為什麼這麼懼怕?

  「真乖,我也沒什麼可送給你的,便當給你吧,記得洗刷干淨再還給我哦。」

  間桐櫻:……

  麻了,比起間桐慎二,有霧學姐更像是欺凌學弟的大姐大呢。

  但是——

  間桐櫻小兔子般怯生生的眼瞳裡閃爍著濡慕的亮光。

  好喜歡。

  好喜歡學姐。

  不知道學姐自己有沒有意識到呢,除了自己,高中部初中部,很多人都很喜歡學姐。

  優異的成績,姣好的美貌,明媚又自信的笑容,跟她在一起很安心。

  是間桐櫻永遠也無法擁有的特質。

  她休學的這幾個月,消息全無,一回來,短短三天,瞬間就像一滴水進了油鍋,整個學院都熱鬧起來。

  雖然很喜歡學院的氛圍,但走到哪總有同學過來化身十萬個為什麼,有霧有也很頭禿。

  「高三A班的有霧學姐回來了,你們知道嗎?」

  弓道部的學生們一邊練習一邊臆想著他們穗群原學院的校花是因為什麼才選擇休學幾個月那麼久。

  「聽說是家庭變故!父母雙亡了!」

  「啊?!學姐這麼可憐的嗎?」

  「但是我好像聽說學姐是因為懷孕了才休學的,她不是跟那個初中部的間桐慎二有過一段嗎?」

  「哈哈哈,你太遜啦,消息真落後,有霧學姐很討厭間桐慎二那家伙的,你不知道嗎?」

  「況且懷孕要十個月才行吧!這還沒十個月呢?」

  青春期的男孩子腦子裡總是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霧有對很多人來說,就是可望不可及的高嶺之花,那抹笑容看著溫柔熱情,但其實能走近她身邊的很少。

  衛宮士郎聽了一耳朵的廢料,他們議論的有霧學姐和他認識的有霧學姐是兩個人,衛宮士郎放下弓箭,離開社團,卻在門口遇到了來找他的間桐櫻。

  「士郎,有霧學姐晚上邀請我們一起去吃拉面,如果士郎你有時間的話就一起來吧。」

  間桐櫻小聲道:「因為我想提前去選個禮物送給學姐,慶祝她回學校的禮物。」

  衛宮士郎點頭,「我和你的想法一樣。」

  學校周圍的商業街新開一家拉面館,生意很不錯,過來吃面的大部分都是學生和上班族,湯汁濃郁,整個店裡飄著濃濃的香氣。

  有霧有看了看菜單,跟老板說:「我還有兩個同學,馬上就來。」

  有霧有掏出手機准備玩幾局游戲打發時間,為了不妨礙別人,她聲音開的很低。

  此時的店裡剛走一波人,恰好處於比較安靜的時間段,除了有霧有小小的游戲聲,便只剩下隔壁桌兩個年輕男人的說話聲。

  「你在看什麼啊,這麼著迷?」

  「一款老游戲的攻略,僅僅是看攻略和錄屏實況就夠刺激!可惜游戲不在了,也不能玩了。」

  「不會吧,你發給我看看。」

  兩人弄了會兒手機,其中一人詫異道:「居然是十幾年前的游戲,夠老的,我試一下看能不能買到。」

  兩人又竊竊私語交流了一會兒,弄了弄手機,不知發現了什麼,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臉色驚駭,猛地從座位上竄起來,動作很大,胳膊撞到了有霧有這邊的桌子。

  「對不起對不起!」

  有霧有沉迷游戲無法自拔,頭也不抬,「沒事。」

  男人急促的喘息著,「這太奇怪了,太奇怪。」

  「我們冬木市為什麼完全沒收到游戲提示?」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感受到詭異之處,當下連面也不吃了,匆匆走了。

  gameover;

  有霧有完了幾局游戲,衛宮士郎和間桐櫻趕到時,有霧有剛把手機收起來,她朝著門口的兩人揮揮手。

  「這邊哦!」

  有霧有點了一份豚骨拉面,隨後把菜單遞給兩人。

  沒過多久熱騰騰的拉面端了上來。

  「我開動了!」

  三人一邊吃面一邊聊天,有霧有從他們口中得知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學校最近晚上有奇怪的人影在教學樓」「有時候操場上的跑道會莫名其妙的凹陷下去,仿佛剛剛發生一場隕石大戰」「士郎的體育課成績又提高了」

  有霧有和間桐櫻的相識是因為間桐慎二,最初是個連說話都不敢直視人眼的小可憐,現在已經好多了。

  她和衛宮士郎的相識是通過衛宮士郎的父親衛宮切嗣認識的。

  對方是個有些頹廢的中年大叔,有一次衛宮士郎忘記帶學習用品,衛宮切嗣送到了校門口,恰好碰到有霧有上學遲到(?),有霧有就替這個身體不太好的老父親跑了個腿。

  因此認識了衛宮士郎。

  間桐櫻又和衛宮士郎認識,於是三個人經常同行。

  「我最近不在家,難怪小櫻每次都找不到我,白跑好幾趟了吧。」

  間桐櫻小口小口吃著,紫發攏在耳後,露出白淨的小臉。

  「那有霧姐姐最近都在哪?」

  「聖堂教會啊。」

  衛宮士郎和間桐櫻同時停止了咀嚼,兩人動作出奇一致,抬起頭直直的盯著有霧有。

  完全沒發現兩個人情緒上的異樣,有霧有一提到教會就想起言峰綺禮,頓時滿肚子話要傾訴。

  「因為爸爸的朋友在教會工作,所以互相來往密切,最近爸爸又去了東京,所以我就住在教會了。」

  有霧有吸了一口面條,粉潤的嘴唇亮晶晶的,說話聲音也含糊不清,「白天上學,晚上被教父折磨,生活實在是太『充實』了。」

  但所幸,每天晚上只訓練兩個小時,尚且在有霧有的承受範圍之內。

  她喝了口水,忽然發現對面兩人的氣氛異常凝滯,間桐櫻的眼神空洞悲傷,呆呆的望著有霧有。

  衛宮士郎欲言又止,但卻只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神父?是言峰綺禮嗎?」

  有霧有不解:「聖堂教會只有一個神父吧?」

  「他是……」

  衛宮士郎的話戛然而止。

  有霧有順著衛宮士郎的視線轉身向後望去,拉面館對面爆發出一陣強大的魔力波動,有霧有條件反射的從座位上竄出去,直至跑出了拉面館,才想起來這不是任務時間,有魔術師或是代行者在附近的話,應該會很快趕過來。

  但現在要後退也遲了。

  那個人從二樓跳下來和有霧有擦肩而過,對方身上濃烈的邪惡的氣息令有霧有有些在意,正常人類,就算是劊子手也不可能擁有這股非人的邪氣,那個人身上定然有邪物。

  去追嗎?

  有霧有糾結了起來,絕望的妥協,直接追了上去。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人類的本質是好奇。

  不久之後,有霧有反思自己為什麼會落到那種危險的境地,在記憶裡回溯,一切都是從這件事開始。

  誒,想真正的當條鹹魚怎麼就那麼難呢?


第142章

  「有霧學姐!」

  衛宮士郎和間桐櫻跑出拉面館時,有霧有已經追著人跑遠了。

  隔壁房屋剛才爆發出強大的魔力波動,這絕不是一件普通的魔術師案件,間桐櫻搖搖頭,「這應該和間桐家的魔術無關,士郎,我們該怎麼辦?」

  「有霧學姐會不會有危險?」

  間桐櫻雖然繼承間桐家的魔術,但畢竟年紀還小,真正的戰鬥根本沒嘗試過幾次,衛宮士郎的養父衛宮切嗣擅長魔術,卻並不希望士郎跟他一樣走上相同的道路,因而衛宮士郎全靠自學的野路子,目前還沒摸索出頭緒來。

  兩人深深認知到在戰鬥中他們根本幫不到學姐什麼忙,但就此視若無睹,也好不甘心。

  衛宮士郎:「去聖堂教會吧,找言峰綺禮。」

  有霧有言談間和言峰綺禮很是熟悉,他肯定會幫到學姐的。

  有霧有倒是完全沒考慮到後援的問題,因為她並不覺得自己會失敗。

  對方即然用魔術,說明就是魔術師,跑的這麼狼狽,八成實力也不怎麼樣。

  果然,有霧有將他逼到一處沒有路的盡頭,那人懊惱的暗罵幾聲,陰鷙的視線死死盯著堵住唯一出口的黑發少女,對方年幼且一看就是嬌貴的富家女,完全不值得人警惕。

  「你最好讓開!」

  有霧有慢條斯理的走近:「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去死吧!」

  他很趕時間,急著要離開,毫不保留的殺意直衝身形單薄的少女,他將魔力注入他的匕首,匕首仿佛自帶追蹤功能直刺有霧有的脖頸,她轉彎,匕首也跟著轉彎。

  有霧有對他的招式很感興趣,陪他玩了幾招,研究明白他的魔術機制,現學現賣,從地上撿了塊尖銳的石頭,銀色的魔力覆蓋灰白色的石頭。

  「是這樣的嗎?」

  那人臉部抽搐,呼吸不穩,有中被愚弄的羞恥感。

  「你也是魔術師!你是誰派來的!」

  回應他的是高速旋轉飛來的石塊,他完全沒有有霧有的速度和反應能力,石頭直中腦門,整個人被砸飛了出去,撞在牆面上,裂出蛛網似的裂痕。

  他瞬間暈了過去。

  有霧有:……

  這麼弱?

  有霧有訕訕的收回手,好吧,並不是所有人都是言峰綺禮。

  有霧有環顧四周,好像暫時沒人追來,真奇怪,明明這麼弱,居然還被他跑了出來,那他的對手豈不是更弱?

  有霧有單純的想著,然後笑眯眯的把這人全身上下搜尋了個遍,鞋底都沒放過,終於被她發現了兩樣東西。

  一團寫滿了密密麻麻咒文的布條包裹著一個長條狀的東西。

  另一個是個小木盒,盒子沒上鎖,輕而易舉被打開來,裡面放著一本書。

  有霧有滿腦袋問號,隨手翻了翻,這玩意兒難道是什麼密寶嗎?

  該不會是買一送一送的贈品吧?用來給家裡的兒子女兒當草稿本寫著玩的那中。

  有霧有不在意的將書塞進自己的書包裡,比起那本普普通通的書,這團奇怪的長布條更能讓有霧有相信它的非凡性。

  隔著纏繞的布條,摸起來似乎是某中有一定硬度的支架但外殼比較軟的長條狀東西,散發著腐朽的氣息,和一股令人靈魂都倍感不適的邪惡。

  有霧有翻出一根十字架戳了戳,毫無反應,等回教會,把它扔聖水裡試試看。

  有霧有離開後,沒多久,另一波人追到此地,面對嵌在牆裡扣都扣不下來的男人,所有人面面相覷,心情沉重。

  「書不見了,有人搶走了它。」

  「審問出他最後見到的人是誰。」

  這群人是外來者,五官輪廓深邃,說的是日語,但口音很像是外國人,他們對冬木市並不熟悉,似乎也對扎根在此地的魔術根基知之甚少,否則不會讓雇佣的魔術師殺手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魔術師殺手:都怪他們給的太多了。

  他們使用特殊的方法迫使男人蘇醒,並且用異能強行讀取他昏迷前最後的幾秒記憶,發現奪走書的居然是個未成年的JK。

  有人伸出手指指向東方,「她在那邊。」

  男人這才回過味來,瘋狂求饒,但只發出一個音節,鋒利的刀刃割破他的喉嚨,鮮血噴濺。

  「阿嚏——」

  一陣風刮過,路邊的花粉飄進有霧有的鼻子裡,很癢。

  她准備回教會,但想起來間桐櫻和衛宮士郎還在拉面館,特地又返回拉面館,但老板卻說那兩個學生在她離開後也走了。

  有霧有在車站等車,撥通衛宮士郎的號碼。

  「誒,你們在教堂?」

  「我很安全啊,啊,你說的是那個事啊,順利解決了,但是為了我自己的好奇心破壞了我們的聚會,實在很抱歉,下次我再補給你們吧。」

  衛宮士郎說話很像悠仁,天然直球又很擅長體貼人心,連急促時那呼吸的頻率都很像,尤其是從手機裡傳來,仿佛就貼著自己耳朵說話似的。

  有霧有握著手機,沒有打斷衛宮士郎慌亂的安慰。

  直至衛宮士郎停頓片刻,遲疑問她:「學姐在回來的路上嗎?」

  有霧有看了看路口,慢吞吞道:「嗯,車子還沒來,你見到教父了嗎?也就是言峰綺禮。」

  衛宮士郎下意識看向從教堂門口走進來的男人,黑色的神父袍,金色的十字架掛在胸前,他擔任要職,虔誠的侍奉他的主,但衛宮士郎很不喜歡這個人,從第一眼就不喜歡。

  「把手機給他呢,我有些話想說。」

  衛宮士郎將手機遞給言峰綺禮,他拉著間桐櫻站在角落,警覺的注視著神父先生。

  言峰綺禮冷淡的眸光從這兩個孩子身上略過。

  言峰綺禮:「有霧?」

  有霧有:「教父,我剛剛得到一樣東西,很奇怪,表面似乎寫著一些咒文封印。」

  「咒文?」

  魔法中也有魔咒類別,有霧說得太廣泛,言峰綺禮只能讓她將咒文的樣式說給他聽。

  但有霧有卻遲遲沒有聲音傳來,言峰綺禮面無表情的等待一會兒,卻只聽到陣陣滋滋電流聲。

  「有霧?」

  言峰綺禮嘆息一聲,掛斷通話,他向外走去。

  衛宮士郎連忙喊住他,「學姐說什麼了?你要去哪?」

  「你要跟去嗎?」

  言峰綺禮無情的訴說著事實:「你可以成為一流的魔術師,可惜衛宮切嗣將你教養成一個普通人,以你目前的水准,在戰鬥中只能成為累贅,他到底在想什麼,如果此時時間充裕,我很想聽你的禱告。」

  衛宮士郎也不明白,為什麼父親讓他成為正義的伙伴,卻拒絕讓他走和父親一樣的道路。

  言峰綺禮似乎知道一些真相。

  但此刻並不是「禱告」的時間。

  有霧有遇到了麻煩。

  有霧有:我感覺我最近總是遇到麻煩!!

  說好的回到現實之後就會恢復平靜平凡平淡的生活呢!她的日常為什麼變得這麼糟糕!

  一波人突然出現,二話不說直接攻擊,正在打電話的有霧有為了躲避突如其來的襲擊,不得不把手機丟掉以此來保全自己的手。

  對方似乎可以通過電流和網絡來對接觸到的人造成傷害,有霧有詫異的顫抖著指尖,指腹一小塊灼傷的痕跡刺痛無比。

  這群人用的好像不是魔術。

  「你們難道也是衝著聖堂教會來的嗎?」

  那群人根本不給人聊天的時間,前,後,左,右,同時有人攻過來,他們身上有股奇怪的能量波動,有霧有從書包裡抽出四根黑鍵,很不愉快。

  「看來你們都不會說話呢,真討厭,一言不合就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少女可憐兮兮的害怕到要哭的樣子。

  魔力注入黑鍵中,有霧有用新學來的技能跟這群人陷入混戰之中。

  恰好此時公交車到站,乘客上下車,不遠處的綠燈換成紅燈,路邊聚集不少路人,人潮人往。

  一個黑西裝男人被擊飛,迅速穿過人群,整個人被釘死在路邊的梧桐樹上,心口處插著一根長條的黑色劍狀物體,距離他最近的年輕女人捂嘴尖叫,其他人紛紛目睹了這場凶殺案,驚叫,報警,哭泣。

  猩紅的血堆積在樹根旁,黑鍵直接將男人和樹干串成串,直至他呼吸停止,黑鍵仿佛有自主意識般迅速□□,在人群中飛行,所有人驚恐的讓開。

  一只瑩白美麗的手抓住飛來的黑鍵,握住未沾血的那一端,動作利落的向下甩干血珠,有霧有站在原地喘息一秒,雙手雙指同時夾著四根黑鍵,這個畫面,像極了當年的言峰綺禮。

  子彈,金色的火花和黑鍵相撞,在如狂風驟雨般的戰鬥中,有霧有居然體會到了類似在游戲裡被六角魔方開外掛時的愉悅和暢快。

  精神上的通透和神經上的興奮,大腦在飛速轉動,有霧有喜歡這中被挑戰的感覺。

  雖然她體術差勁,身上逐漸增添不少血色的傷口。

  魔術和異能的碰撞,對方人太多,有霧有又缺乏實戰經驗,根本不能打持久戰。

  洗禮詠唱只適合1V1,不適合群戰。

  有霧有突然後悔沒跟教父多學點技能。

  剛想到言峰綺禮,他就到了。

  有霧有兩眼淚汪汪,很不顧形像的躲在言峰綺禮身後,楚楚可憐的抓著他的神父袍。

  「教父,這群人欺負我,打他們!」

  人數銳減損傷慘重的異能者們:你好意思?

  有霧有:略略略!

  打不過就找家長,有霧有這點面子還是能放下的!

  言峰綺禮:「你站遠點。」

  有霧有眨了眨眼:「你好像不太高興?」

  神父的長相很年輕,臉部線條溫和,雙眼漆黑仿佛深淵般看不透,凝視時會給人窒息的錯覺,但如果他想,他可以讓任何人認為他是個老實又溫吞的神職人員。

  仿佛時間在他身上施加了魔法,讓他永遠停留在某一瞬,有霧有曾從有霧聆那看到過言峰綺禮十年前的照片,和現在居然沒什麼區別。

  神父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但有一點,有霧有可以肯定,言峰綺禮的體術和戰鬥技巧,強到日天日地,對付這群人,言峰綺禮甚至連令咒都沒用上。

  和他在一起,有霧有完全可以當個鹹魚。

  但是——

  有霧有站在空地上,周圍混亂的人群跑的跑哭的哭,不遠處隱約聽到警笛的鳴聲。

  有霧有呢喃:「總覺得是個大麻煩呢。」

  言峰綺禮迅速解決這群人,因為時間地點都不對勁,他本想活捉一個帶回教會審問也不得不放棄,他抓著有霧有的胳膊,兩人在警方到來之前離開現場。

  在回教堂的路上有霧有簡單講了事件發生的過程。

  一本書和一個被封印的神秘長條物。

  有霧有伸出自己的手指,自言自語:「大概比我的手指稍微長一點吧。」

  不過誰會變態到把人的手指藏起來?

  聞聞這味兒,纏的那麼緊都無法阻隔的屍蠟味兒,有些年頭了。

  言峰綺禮也無法解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排除是聖遺物,我會讓第八秘跡會調查這件事。」

  「嗯。」

  交流完過程後,言峰綺禮冷漠的訓斥有霧有的肆意妄為。

  但說來說去就是魔術師基本守則,關於教義之類的。

  有霧有左耳進右耳出,見言峰綺禮仍然喋喋不休,古板又嚴肅的樣子實在讓有霧有忍不住吐槽:「你真的把我當成你的孩子了嗎?」

  言峰綺禮似乎很驚訝你的反駁,他聲音低沉厚重,帶著顯而易見的引導。

  「你不是嗎?我看著你出生,經手你的洗禮,你是我的孩子,主的禮物。」

  好肉麻。

  有霧有搓了搓胳膊,莫名羞恥,她紅著臉低聲暴躁:「才不是!現代社會不要封建迷信!這是個科學的世界!就算是魔術也建立在科學的基盤之上!」

  「而且我親生父母還在呢!你說這中話,我爸爸絕對會打你的!」

  言峰綺禮:「……」

  他很想告訴有霧有,是有霧聆邀請他成為她的教父,但有霧有此刻似乎完全聽不進去的樣子。

  她的教父覺得她在無理取鬧,保持沉默。

  言峰綺禮解決了襲擊有霧有的那群人,有霧有以為這波人和之前的平野三兄弟是一伙的,想著這是教會的鍋,她管不了。

  但這件事還沒結束,不如說,才剛開始。

  在以隱蔽著稱的魔術師世界,這大概是前所未有的災難。

  因為昨天白天的事,昨晚有霧有被言峰綺禮強制修行到凌晨一點才把她放回房間休息。

  有霧有:嗚嗚嗚,給脆皮魔法師一點生存的空間吧!我討厭體術!

  一上床,有霧有眼皮子打架迅速入睡,而同樣陪她訓練到半夜的言峰綺禮卻沒回房間。

  白天的事有些問題,他需要調查。

  早上六點,微涼的日光籠罩著教會頂端的十字架,神聖,肅穆,任何違反教義的人都會被審判。

  房間內,手機不停的震動,堆滿毛茸茸玩偶的少女床上,被子鼓起一個小山丘,從小山丘裡探出一只手摸索著手機。

  「這裡是有霧有,請問哪位?」

  少女迷迷糊糊的沙啞聲音透過電流。

  衛宮士郎頓了頓,小聲道:「學姐還沒起床嗎?」

  「嗯……士郎?」

  有霧有半睜開眼睛,勉強恢復了點理智。

  「是我,學姐,昨天的事很抱歉,我和櫻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先回來了,你沒事吧?」

  有霧有掙扎著從床上撐起來,捏了捏眉心,「沒事沒事啦,本來就是我的錯,下次再請你們吃飯,烤肉怎麼樣?」

  衛宮士郎:「不用不用,我打電話其實是為了另一件事……學姐,你有看信息和新聞嗎?你被通緝了。」

  有霧有靠在床頭,純白的睡裙吊帶從肩頭滑落,日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撒進來,如金色的光暈落在少女嬌嫩的皮膚上,閃閃發光。

  有霧有遲鈍極了,半天沒回過神來,直至衛宮士郎又耐心的重復了一遍。

  「通緝……什麼通緝?」

  有霧有垂死病中驚坐起,打開信息箱,一圈人的短訊,甚至還有警方發來的讓她盡快自首的通告。

  衛宮士郎:昨天還跟他們一起吃面的學姐,今天居然就變成了通緝犯,太奇幻了!

  有霧有:我也覺得很奇幻……

  有霧有抱著手機推開言峰綺禮的房門,暴言:「明明你跟我一起戰鬥的,為什麼只有我被通緝了!警方通報上完全沒有你!!」

  言峰綺禮的身材很好,經常修行鍛煉的男人,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處的蓄積勃發,他剛沐浴完,身上溫熱的水珠順著肌肉往下流淌,下半身只圍著浴巾,正站在屋子裡擦頭發的男人聞言看向了門口的少女。

  他毫無回避的自覺性,繼續他的事。

  「我已經知道了,看來,你的修行不得不提前結束。」

  有霧有:「……」

  有霧有下意識扭頭要跑,純情的JK根本遭不住成年人的世界,這對她來說太刺激了!

  但是跑到一半,有霧有又跑了回來。

  有霧有扒著門框眼神向上看,「教父,你昨晚出門調查昨天的事了?」

  言峰綺禮:「嗯。」

  「那,那我去書房等你!」

  有霧有又跑了。


第143章

  有霧有從言峰綺禮調查中得知,昨天那波人和聖堂教會無關。

  他們來自於歐洲各個國家,力量體系屬於異能者,目前尚且不知他們為何千裡迢迢從歐洲來到日本。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襲擊有霧有的原因,很有可能跟她因為一時好奇心帶回來的封印物和那本書有關。

  有霧有:「直接排除那本書吧,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倒是那個封印物,讓我覺得很不妙,那我能還回去嗎?」

  言峰綺禮無情打擊有霧有:「如果你沒殺了他們,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

  也就是說,還回去也沒用,根本難逃一死。

  有霧有不服氣,「明明你也有份啊!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遭牽連!」

  然而回應有霧有的只是神父叔叔意味不明的一聲輕「呵」。

  有霧有:硬了,拳頭硬了!

  事實上以聖堂教會的教義,有霧有的行為已經達到要被關進暗室進行審判的標准了。

  如果換一個魔術師做出有霧有這種事,八成昨晚就被言峰綺禮一波洗禮詠唱灰飛煙滅。

  從未有過一個魔術師在現代社會在人潮人往的大街上跟十幾個外國異能者干架。

  此時此刻多少行走在黑暗中的魔術師盯著有霧有的通緝照片咬牙切齒,認為這個不懂事的新人魔術師壞了他們魔術世界的規矩。

  「這件事如果被魔術協會知道,我會不會被魔術協會通緝啊……別啊,教父叔叔,你救救我嘛。」

  有霧有欲哭無淚,要知道會造成這種後果,她絕對把腦袋埋進拉面館裡,世界末日都不抬起來!

  「教會的教義對非魔術師以外的普通人無效。」

  有霧有靈光一閃,「如果我不是魔術師,魔術界的規矩對我也無效。」

  言峰綺禮:「……」

  在有霧有肆意妄為的昨日,言峰綺禮就應該淨化她的污穢和邪惡,而不是成為她的劊子手,以殘忍的手段殺了那幾個外國異能者。

  理智告訴他,應該遵循教義。

  但情感卻讓言峰綺禮無比心悅教子過於狂悖的行為,他的靈魂脫離軀殼,居高臨下的審視著有霧有,十分滿意她超脫規則之外的心態。

  她自己應該也發現了,她對戰鬥的沉浸和愉快,與她一直堅持的平凡普通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走向。

  言峰綺禮不知在想什麼,眼底翻湧著黑色的情緒,他聽到他的教子絞盡腦汁的想辦法鑽魔術規則的空子,無知無覺的說一些違背教義無視信仰的言語。

  如有霧有所說,她不信神,但她似乎忘了,言峰綺禮是個完美的虔誠的信神者。

  雖然他侍奉的神從未拯救過他,但言峰綺禮還是古板的給自己設定了條條框框,以此來證明他作為人的底線。

  他又送給有霧有兩根黑鍵,加上之前送的,有霧有手裡一共有六根黑鍵,然後他直視有霧有錯愕的雙眼,冷靜的告訴她:「你該獨自一人進行戰鬥修行,唯有絕境才能讓你成長。」

  跟言峰綺禮在一起,有霧有永遠懶得去修行戰鬥技巧和體術,萬能的神父叔叔總會保護她不受傷害的。

  但雛鳥不能總跟在家長身後。

  聖堂教會不會給予有霧有任何幫助,這次危機需要她自己一個人想辦法度過。

  有霧有整個人裂開了。

  笑不出來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言峰綺禮留給她的除了六根黑鍵,還有兩本他親自書寫的魔術詳解,戰鬥技巧詳解,以及裝滿了一小袋子的魔法寶石和卷軸。

  有霧有:就像去參加夏令營一樣。

  言峰爸爸生怕她半路餓死,特地備了「干糧」。

  有霧有目前是通緝狀態,被教父爸爸「趕」出來後,有霧有不能入住需要身份證明的酒店旅館,有霧家也被警方納入監控範圍內,她沒辦法,只能去找間桐櫻和衛宮士郎。

  因為間桐家的特殊性,三人在衛宮士郎家會面。

  一見面,間桐櫻和衛宮士郎異口同聲:「學姐需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

  「教父讓我一個人獨自面對危機,我覺得他說的很對,我只是想來蹭個地方住,如果能幫我查一下信息就更好了,但是千萬不要讓自己涉險。」

  有霧有認真道:「如果你們把自己置入危險境地,那我就會立刻離開。」

  學弟學妹乖乖的聽話的點頭。

  有霧有非常感動這份純真的同學友誼,這才是純情DK和JK之間的美好情感,可惜她不是今川友夏了,不然一定每人一份寶箱大禮包。

  唔,說起今川友夏,六角魔方什麼時候能和她恢復交流呢?

  「衛宮叔叔呢?」

  衛宮士郎:「爸爸去老家了,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說是老家,但其實衛宮士郎從未去過,他試圖探究養父的過去,但都被對方搪塞過去。

  衛宮士郎領著有霧有拉開木門,黃昏的光線將少年的紅發折射的如火燒般,一雙綜瞳澄澈的好似琉璃,他靦腆道:「家裡客房很少有人住,我臨時打掃了一下。」

  「士郎,你太好啦!有地方住我就很開心了,畢竟我現在可是通緝犯。」

  有霧有給衛宮士郎發了一張好人卡,將自己的書包放在榻榻米上,衛宮士郎幫忙將櫃子裡的被褥和枕頭拿出來,想和學姐聊一聊她為什麼會成為通緝犯這種事,就像她為什麼突然休學幾個月一樣,衛宮士郎對此充滿了想要探究的⚹⚹。

  「言峰神父也無法解決學姐這次的麻煩嗎?」

  有霧有將被角整了整,開玩笑道:「可能我是世界的女主角,注定要獨自冒險吧!這可是熱血漫畫必經的劇情!」

  衛宮士郎笑出了聲。

  學姐好像永遠都不會因為困境而絕望。

  「那學姐……」

  廚房的間桐櫻喊他們去吃飯。

  「來啦!」

  有霧有離開了。

  衛宮士郎將一肚子的問題咽了回去,沒關系,不論學姐發生什麼,他都不會放棄學姐的。

  間桐櫻的廚藝很棒,雖然來的匆忙,但家政全能的間桐櫻仍然做出了堪稱豐盛的一餐。

  有霧有在游戲裡品嘗過所有世間美味,但有種情懷是游戲裡體會不到的,譬如有霧聆的家常菜,譬如間桐櫻的晚餐。

  雖然失去了無與倫比的財富和地位,但果然還是成為「有霧有」更讓她感到安心,不必焦慮何時會被聖杯吞噬,此刻的她是自由的。

  自由的冒險,自由的去探索這個世界。

  有霧有:自由的被通緝。

  日漸頭禿。

  吃完飯後,有霧有幫間桐櫻打掃了廚房,間桐櫻不能在衛宮家待太久,有霧有和衛宮士郎站在門口目送她離開,少女直到最後一個路口,還在回頭衝著他們揮手。

  青春啊,是即便遭受苦難和磋磨,也能在一次不經意的回首時令人莞爾一笑輕松愉悅的東西。

  「我要離開冬木市了。」

  朦朧的夜色下,有霧有突然開口,打破了寂靜。

  衛宮宅不遠處的樹梢被風刮的微微抖動,窸窸窣窣的草叢裡跳出來一只落跑的家養寵物兔,它蹦噠著順著小路尋找回家的路線,天幕徹底暗了下來。

  衛宮士郎側首看她,或許是今夜的月亮只有一輪彎刀,光亮微弱,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似乎有層無形的薄霧籠罩著那雙神秘的焦糖眼瞳。

  少年總覺得有霧學姐休學回來後好像變了很多,他這麼想著便直覺的問出了口。

  「唔,是身體上的原因,士郎不用擔心。」

  「真的嗎?」

  有霧有微笑:「當然。」

  真敏銳。

  「學姐要離開冬木市是因為通緝的事嗎?」

  衛宮士郎關上衛宮宅的大門,他家是一處小型的日式宅院,磨到發亮的石板,庭院寡淡沒有修剪的花草,充分說明這是個沒有女孩子的家,衛宮士郎和衛宮切嗣也不擅長侍弄花草。

  他們走到屋檐下,有霧有踩了踩腳上的塵土,走上走廊。

  「你說得沒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必須要暫時避避風頭。」

  魔術協會絕對會派人來殺她,被她奪走寶物的組織也會惱羞成怒選擇報復,加上警方的通緝。

  冬木市開始變得危險了。

  有霧有預想到接下來的日子絕對充滿刀光劍影,但她絕對沒想到,危險會來的如此之快。

  衛宮士郎聽到一陣風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極速朝他飛過來,身側的有霧有反應極快,迅速將衛宮士郎推開,少年狠狠跌了個跟頭。

  一顆金色子彈射在他的腳邊,衛宮士郎未反應過來時,有霧有機動性超強的再度躲開了連續射來的幾發子彈。

  「學姐……」

  衛宮士郎下意識伸出手,但只能看著有霧有為了保護他,將火力圈引走。

  有霧有:其實我只是想回客房拿書包而已。

  她的黑鍵在書包裡,那是她目前最有效的攻擊武器。

  暗處的火力十分密集,目測至少有十個狙擊手就位。

  「就算在現實也不能掉以輕心啊,我應該把黑鍵綁身上隨身攜帶才對。」

  但是一來就十幾個狙擊手,是不是太把她一個柔弱無助的小女孩看在眼裡了啊!!

  言峰綺禮強制有霧有集訓的成果在此刻發揮出了效用,月色下,有霧有身手矯捷,看著纖細的毫無肌肉的白皙雙腿像只可愛的羚羊似的翻越欄杆,深色的制服百褶裙隨風揚起,隱約可見白色的蕾絲邊胖次,黑色的學院制服鞋在地上翹起一塊石頭,注入魔力,踢球似的瞄准暗處的人。

  「連和談的選擇都不給我,一上來就干架,你們真的太粗魯了!」

  有霧有笑嘻嘻的將地面凸起的石塊全部當成武器踢過去,密集的火力有了短暫的空白,有霧有趁此機會拔腿就跑。

  敵人在暗,她在明,這時候應該先拿到武器再見機行事。

  「你想跑到哪都無所謂,因為我一定會抓住你。」

  好熟悉的聲音。

  但此刻的有霧有根本沒心思去思考自己在哪聽過這個人說話,她跑進客房,剛抓到書包帶子,身後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斷裂蹦開的木屑擦傷有霧有的臉頰,少女幼嫩的皮膚上立刻滲出一條鮮紅的血線。

  有霧有愣了下,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嘶——好疼。

  她很久沒受過傷了。

  居然敢弄傷她,有霧有握住書包裡的黑鍵,銀色的魔力順著黑鍵的紋路蔓延,回頭的同時直接投擲出去。

  門口灰塵彌漫,一個戴著帽子穿著三件套黑西裝披著風衣的男人踩在斷裂的木板上走進門內,他的背後是黑藍色夜空中的一輪彎月,他順著慣性抓住黑鍵,覆蓋著銀色紋路的黑鍵忽然奇怪的散發著暗紅色的光。

  在有霧有警惕驚詫的注視下,黑鍵被原路甩了回來,插在有霧有耳側的牆壁上。

  誒?他為什麼能改變黑鍵的攻擊軌跡?!

  那道暗紅色的光,是魔術還是異能?

  有霧有對魔術的了解才剛入門,對異能就更是一竅不通。

  但下一秒,有霧有石化了。

  中原中也緩緩抬頭,帽沿下的陰影也遮不住的冰冷藍瞳,他的眼神明明冷到極致,但卻給人一種他的靈魂在燃燒的炙熱感。

  兩人的視線在室內相撞,他看清了少女的臉,臉上浮現出一種有霧有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厭惡。

  「嘖,臉居然受傷了嗎。」

  有霧有:你的關注點為什麼在我的臉上!

  有霧有將黑鍵從牆壁上拔下來,和中原中也對峙著,因為過度震驚她失去了思考能力,腦子裡一團漿糊,晃了晃可能還會聽到大海的聲音。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

  他為什麼在這!!

  誰能解釋一下!!

  要命了!!

  中原中也專注到有些審視的打量不放過有霧有的每一個細節,越像,他的眉頭皺的越緊,看到最後竟有些煩躁的移開了視線,唇角扯起。

  「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我可不是那種不打女人的男人。」

  中原中也嗓音低沉,威脅道:「敢跑,就打斷你的腿。」

  有霧有:……

  說這種狠話你敢看著我說嘛!!

  啊啊啊!!有霧有從未見過這種樣子的中原中也,又凶又冷,他好像完全不認得自己?

  有霧有下意識後退一步,不管認不認得,這種情況只有愚蠢的金魚才會束手就擒吧!

  心裡計劃著,有霧有臉上卻又乖又怕,十足十笨蛋美人的姿態。

  「你是誰啊,最近真的好奇怪,為什麼總有人來找我打架呢?我好弱的,像你們這樣站在高處的強者欺負我這樣的女孩子真的很有成就感嗎?」

  說著說著,有霧有哭了起來,抽抽噎噎的好可憐。

  中原中也渾身不自在,「你別哭了!」

  「可是你們真的好可怕啊嗚嗚嗚……」

  中原中也擅長應付女孩子的殺意和襲擊,但是完全不擅長應付女孩子的眼淚,橫濱重力使強者的氣勢在女高中生的眼淚下逐漸變得很別扭。

  那樣一張臉……

  中原中也淡淡道:「跟我走,我不會殺你。」

  他的目的只是一本書,拿到書之後,是殺了她還是放了她,中原中也可以自己決定。

  「你說話算話,別殺我。」

  「嗯。」

  有霧有擦著眼淚,慢吞吞的走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莫名感到有點緊張,這種示弱的無助又幼態的表情,在這張臉上格格不入。

  今川友夏應該是個溫柔的殺手,優雅,高貴,多情又無情,她像陣風捉摸不透,卻又在你悵然不經意間,給你觸摸她的機會,一個狡猾的家伙。

  而不是這個相似的贗品……

  中原中也一時怔然。

  直至走到他面前的少女忽然悄無聲息的襲擊他,她的速度極快,黑鍵的一段刺入中原中原的胸口,正要狠絕的繼續全力刺進他的心髒,中原中也立即抓住有霧有的手腕,發動異能改變重力。

  帽子君咬牙切齒,怒不可遏:「混蛋女人,你想死嗎!」

  原先因為這張臉的稚嫩而心生柔軟的中原中也覺得三秒前的自己就是個蠢貨!

  這個少女不僅是臉,就連性格也跟今川友夏一模一樣!

  「原本想放過你,但看來,你完全不珍惜機會。」

  仿佛有個千斤頂壓在有霧有身上,迫使她抓不住黑鍵,整個人摔倒在中原中也面前,胸腔壓迫似的疼痛,一口腥甜從口中吐出來,弄髒了中原中也的皮鞋,對方對異能的應用遠超有霧有這個最近才上手的萌新。

  而且……對敵人下手真狠,毫不手軟。

  為什麼?

  明明今川友夏把他壓地上摩擦,也沒見他這種樣子……

  換個殼就好凶啊!

  難道中原中也的理想型是那種成熟系大美人嗎?!

  對不起,是我太年輕了!

  中原中也的部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個的腦門上被有霧有剛才的石塊砸出深深的紅印。

  「中原先生,這個女孩子使用的異能太奇怪了!」

  「那是魔術。」

  那幾個從聖堂教會贖出來的mafia在森鷗外的默許下被榨干所有情報價值,前兩天死於魔術制約,這一點中原中也剛知道不久。

  中原中也解釋道,他皺著眉盯著有霧有看了會兒,決定把她拎起來帶走。

  但他的手指還沒碰到少女的肩膀,一抹銀色的密網驟然從她身下蔓延覆蓋住她整個身體。

  不過0.3秒的時間,少女化作一攤銀色的瀝青,飛快滲透地板,消失不見。

  中原中也:……

  他的手指驀地縮緊,指尖發白。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中原中也黑色的西裝上暈染出大片濕潤的痕跡。

  其他人這才發現他們戰鬥力超強的中原干部居然受傷了!


第144章

  一間普通的小公寓內。

  光滑的地板上憑空出現一個銀色的人形繭狀物體,隨著密網的褪去逐漸露出她的本來面目,竟是上一秒還在衛宮宅跟中原中也干架的有霧有。

  深埋在她體內的六角魔方關鍵時刻觸發了防御機制,及時將她帶走,它會根據情況將有霧有傳送到附近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有霧有完全無法理解六角魔方對於安全標准的定義。

  她艱難的從地上坐起來,胸腔一陣陣的鈍痛,游戲世界壓制異能,有霧有才意識到看似好男人的前夫中也在現實裡居然真的是混黑的。

  不僅擁有一群小弟,還身負超然的能力。

  有霧有捂著心口喘息著,環顧四周環境,這好像是間單人公寓,南側沒關上的門內是這件公寓唯一的臥室,她所在的地方是客廳,地板很干淨,應該經常打掃,沙發上亂七八糟的堆著襯衫褲子,看款式好像是男人的衣服。

  糟糕的是臥室旁邊的浴室裡似乎隱約傳來屋主人洗澡的水聲。

  有霧有:……

  你把我扔在草堆裡,也比扔在這裡好啊!!

  待會兒我怎麼解釋自己突然出現這種事啊!

  有霧有踉蹌著跑到門口,正准備握上門把手開門,但門外忽然傳來突兀的敲門聲。

  有霧有:……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渾身冒著水汽的男人從浴室裡走出來,他下半身圍著浴巾,腦袋上頂著毛茸茸的毛巾,一道傷疤橫在他唇角。

  但類似的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男人的全身,深深淺淺,對男人來說都是戰鬥的勛章。

  不過事實上,伏黑甚爾除了在年輕的時候和人戰鬥受過傷之外,最近幾年他很久沒受過傷了,無敵也讓人覺得有些無趣,唯一能打敗他的五條悟這兩年突然修身養□□上了帶孩子。

  一個伏黑惠,一個虎杖悠仁。

  唔,其中一個還是他的好大兒。

  五條悟真是個大好人。

  「有什麼事不能手機聯系?」

  門外是伏黑甚爾接任務經常聯系的中間人孔時雨,他毫不在意伏黑甚爾相當不爽快的表情,遞給他一份蓋了紅戳的文件。

  「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他解釋道:「網絡傳輸充滿不確定性,所以我決定親自來送給你,你兩年前就委托我找這個人,剛得到消息我就立刻來了。」

  伏黑甚爾接過文件沒有打開,「還有什麼事?」

  「還有個任務你一定很感興趣,我已經發到你郵箱,記得看。」

  孔時語准備離開,一向很少廢話的他卻突然和伏黑甚爾說:「房間裡難道有你最近新傍上的富婆嗎?」

  伏黑甚爾勾起唇角,黑色的短發發梢往下滴著水,這個人連似笑非笑的笑容都充滿野性的爆發力。

  「這世界上還有比今川友夏更有錢的女人嗎?」

  享受過那種程度的財富,其他人在伏黑甚爾眼裡都覺得是窮人。

  孔時雨感慨今川友夏真是病毒,參與過游戲的玩家或多或少都忘不掉她。

  「那我先走了。」

  門再度關上,公寓內除了伏黑甚爾發梢上滴水的聲音,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伏黑甚爾隨手將文件放在茶幾上,打火機「哢嚓」一聲點了根煙。

  空間不大的公寓內很快到處彌漫著煙味。

  躲在沙發下的有霧有更是首當其害,她不得不捂住鼻子,然而刺鼻的煙味竄入她的喉嚨還是引起難耐的癢意。

  不,絕對不能發出聲音!

  有霧有憋的臉色通紅,胸口急促的起伏,牽扯到之前中原中也帶給她的內傷,疼的人眼冒金星。

  啊……

  六角魔方你到底從哪判定這是個安全的地方!

  伏黑甚爾跟中原中也比,哪裡安全了!

  她趴在沙發下,右手手邊就是伏黑甚爾的小腿,這人的小腿比有霧有大腿還粗,被抓到,那還不得人道毀滅?

  有霧有完全不抱希望,第一次見到尾崎紅葉還能說服自己是相似之人,肯定是巧合,但第二次見到中原中也,這次居然直接降落在伏黑甚爾的家裡。

  自欺欺人也做不到啦!!

  恍惚間,伏黑甚爾似乎離開了沙發旁,他的腿消失在有霧有的視野內,隨之就是關門聲。

  走了嗎?

  有霧有耐心的等待了會兒,但實在受不了這刺鼻的煙味,有霧聆從來沒有這種壞愛好,家裡除了清新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再沒別的,約莫兩三分鐘,有霧有就忍受不了從沙發下爬出來。

  腦袋剛冒出來,一道聲音從有霧有的頭頂傳來。

  「謔,童話故事裡的小公主嗎?你是豌豆公主還是睡美人?」

  有霧有頭皮炸了,玩心理戰術的人心都髒!

  有霧有瞬間破防,極端的恐慌包裹住她的心髒,血流加快。

  伏黑甚爾直接拎著有霧有的後頸把她從沙發底下拽出來,粗壯結實的手指將女孩壓在沙發上,男人重的要死的兩條大長腿抵著她的臀部和腰,很標准的擒拿姿勢,控制她所有行動。

  有霧有整張臉埋進沙發裡,突如其來的窒息感令她雙手撲騰,掌心撐在沙發上試圖起身,又被身後的伏黑甚爾壓了回去。

  她面對的可是咒術界的體術天花板,體術廢的有霧有跟個小鵪鶉似的。

  「給你個機會,說出你的身份。」

  伏黑甚爾扔了煙頭,粗糙的手指掐住有霧有的下頜,把她的臉往右側掰了掰。

  黑發凌亂的散落,束發用的頭繩松垮垮的墜在發尾要掉不掉,她雙眼沁出朦朧濕潤的水霧,眼角似乎被煙霧嗆得泛起微紅,她的面頰上一道細細的血痕,很新,滲出的血珠滑到她唇上,粘住一縷柔軟的發絲。

  她似乎想開口說話,然而出口的只有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蒼白的臉,連帶著纖細的脖頸都蔓延上一抹薄紅。

  很像今川友夏年幼版本。

  但卻不是她,至少今川友夏不會被他這樣輕而易舉的壓在身下無法動彈。

  如果是那個心狠的女人,絕對會打斷他這兩條壓著她的腿。

  但因為這張臉,伏黑甚爾決定放開她。

  身上大山似的重量離開,有霧有艱難的坐起身,陰沉的眸光盯著伏黑甚爾,不知在想什麼。

  「我對你這個年紀的女人不感興趣。」

  伏黑甚爾坐在有霧有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文件拆開來,絲毫不在乎還有個「陌生人」在場。

  「但是,如果你是日本第一首富,那我勉強可以考慮考慮。」

  有霧有呼出一口濁氣,冷冷道:「你想多了。」

  伏黑甚爾挑眉,「那你為什麼私闖我的家?還是說,你是來殺我的?」

  咒術師殺手悶聲笑了,「你不是我的對手,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有霧有:……

  看在惠惠的面子上,我也不跟你計較。

  有霧有:「這是哪裡?」

  伏黑甚爾低頭看著文件,「我家。」

  「我說的是地段,城市。」

  「神奈川,我說過了,我對你不感興趣。」

  當女人問男人他房子在哪的時候,八成是有想法。

  伏黑甚爾存款很少,但很懂得及時行樂,公寓的地段很不錯,黃金地帶,有霧有完全不知道東京的伏黑甚爾為什麼要在神奈川買房子。

  但是有霧有問的才不是這個意思!這狗男人好自戀啊!

  有霧有氣的話也不想說,這地方她才不想待,她剛准備離開,忽然被一只肉嘟嘟的巨型毛毛蟲擋住了去路。

  有霧有如臨大敵,嚴肅的盯著這個疑似變異的昆蟲。

  醜寶支起上半身搖頭晃腦的望著有霧有,那張傻裡傻氣的嬰兒臉驚悚中透著微妙的可愛。

  有霧有小聲嘀咕:「這是什麼?」

  伏黑甚爾手裡的文件剛剛看完,看向她:「你能看到它?」

  「它這麼大個,我看不到才奇怪吧!」

  伏黑甚爾有些冒犯的視線在有霧有身上看了一圈,似乎要用刀子劃破她的外殼看到她的靈魂。

  有霧有直覺不妙,因為她可能要同時面對一直蟲子和一個狗男人的攻擊,有霧有下意識摸向身側的書包,但沙發上的男人卻忽然收回視線,將手裡的文件扔給她。

  有霧有手忙腳亂的接住文件,頁面正好翻開在照片的那一頁。

  「是我?」

  伏黑甚爾:「他似乎把你認成了她。」

  孔時雨又沒真的見過今川友夏,今川友夏唯一一張照片被港口Mafia握在手裡,孔時雨對今川友夏的印像全靠伏黑甚爾描述。

  文件上詳細寫出了有霧有的生平,從出生醫院,到幼稚園跟小朋友打架,父母提著禮物上門道歉,一直到近期,有霧有遭受的幾場襲擊,以及她的魔術師身份。

  有霧有忽然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不曾想過自己的離開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畢竟成熟的大人最擅長忘記不愉快的事。

  ……可能惠惠會難過一段時間,但等到他也變成成熟的成年人,今川友夏這個心狠的母親也會被他遺忘的。

  有霧有重新坐回沙發裡,盯著伏黑甚爾不說話。

  但盯著盯著,有霧有的眼神不受控制的開始看向別的地方,啊……

  剛才太緊張了,完全沒意識到,伏黑甚爾根本沒好好穿衣服。

  緊實的胸大肌和勁瘦的公狗腰,完美的倒三角身材,難怪每次都能把寬松的T恤穿成緊身衣。

  胸好大。

  有霧有連忙默念靜心靜心,視線正經的移到伏黑甚爾的臉上,堅決不再往下看。

  兩人,一大一小無言對視了一會兒,久到伏黑甚爾都懷疑這小丫頭是不是真的愛上他了,有霧有轉了轉靈動的眼睛,遲疑道:「你可以收留我嗎?」

  伏黑甚爾:「你成年了嗎?」

  「沒有……但這重要嗎?」

  伏黑甚爾無情開價:「一千萬一個星期,因為你未成年所以價格翻倍,只接受留宿服務,床上服務等你成年了再說……如果你錢到位,未成年也不是不行。」

  有霧有:我覺得你好像有大病?

  「可以便宜點嗎?我離家出走了,沒多少存款。」

  伏黑甚爾冷漠的望著她,就像在看一個試圖白嫖他的窮鬼。

  「住旅館也要付錢的,小丫頭,更何況,我還能保證你的安全,一千萬很便宜了。」

  伏黑甚爾:我已經虧本兜售了,小丫頭還是買不起,嘖。

  有霧有:……

  十分鐘後,有霧有茫然的站在神奈川的街頭,手裡還有伏黑甚爾那個狗比因為做慈善而送給她的一袋甜面包和一瓶牛奶。

  ……完全被當成小孩子了。

  對方雖然是小白臉殺手,但出乎意料的很有職業素養……可能也是因為錢沒到位。

  伏黑甚爾答應有霧有,不會把她的行蹤告訴任何人。

  有霧有低頭看了眼名片,上頭一串號碼,他還給了有霧有一張名片。

  ——「有錢了歡迎來找我。」

  如果其他認識伏黑甚爾的人在這,大概會詫異伏黑甚爾的耐心和友善,這個男人的心隨著年齡的增長已經變得跟鋼筋一樣,除了金錢和強者再沒別的能讓他低頭。

  但此時的有霧有並不知道,她被胸腔的疼痛占據了心神,臉上的傷口不深,有霧有去藥店買了可愛的創口貼貼上,一張不夠就貼兩張。

  有霧有經過路邊的櫥窗,打量玻璃上倒影出來的小可憐。

  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找個不需要身份證明的醫院拍個片什麼的……有霧有懷疑自己肋骨斷了,呼吸越來越沉重。

  但是……有霧有只熟悉游戲裡的神奈川,對現實世界的神奈川並不熟悉。

  有霧有走著走著忽然被一個小孩撞了下,面露痛苦之色。

  小孩:「對不起,小姐姐。」

  小孩道了歉,呲溜一下從有霧有手邊逃走了。

  有霧有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明明是艷陽高照,少女的臉龐卻像雪一樣冷白,襯得一雙眼瞳深邃迷人。

  不聽教父的話,不修行體術的苦頭,有霧有嘗到了。

  言峰綺禮督促許久的修行,還不如一場戰鬥給有霧有帶來的覺悟大,所以說教父叔叔把有霧有丟出來一個人冒險實在是明智之舉。

  小男孩十二三歲,雜草一樣的金發枯干毫無光澤,他跑進小路,繞了好幾條巷子,確定身後沒人,小孩笑嘻嘻的攤開掌心,檢查他的戰利品。

  都是小男孩從那個漂亮姐姐的書包裡偷出來的,他手速很快,是這一帶有名的扒手,干一單能吃一個星期,有時候遇到肥魚,兩三個月都不愁吃穿。

  但是這次,他好像失手了。

  一本書,一個長條狀的很難聞的東西,還有一根漆黑的好像是長劍一樣的玩意兒。

  男孩目露失望,「看起來很漂亮的姐姐,原來是個窮鬼啊。」

  「伏黑甚爾那個家伙說我窮也就罷了,被你說窮我就太不甘心了啊。」

  男孩寒毛豎起,一下子竄出去,一只手按著他的腦袋,身側傳來一道溫柔如蜜糖的聲音:「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否則就把你扔到警局門口哦。」

  男孩:「……」

  一座城市有繁華的光明也有陰暗的老鼠溝。

  有霧有將書包拉鏈拉好,又開了一個魔法防御,才跟著男孩前往他所說的「不需要身份只需要錢就可以治病的黑心醫生」那裡。

  在黑診所拍了片,肋骨倒是沒斷,有霧有一直感受到的鈍痛來自於中原中也的重力壓迫。

  隨著時間,這種疼痛會慢慢消失的。

  以防萬一,有霧有買了些外傷藥和消炎藥,走出診所門口,小男孩一臉郁悶的跟在她身側。

  原來她不是沒有錢,而是把錢放進了小口袋裡。

  「偷你的東西是我不對,即然你的事解決了,我能離開了嗎?」

  有霧有看著他,忽然抬起手。

  男孩下意識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有霧有愣了下,將一片葉子從男孩亂糟糟的金發裡拿下來。

  男孩:……

  「我還有些事需要你幫忙,幫我找一個不需要身份的小旅館,或者出租屋。」

  男孩眨了眨眼,「好的。」


第145章

  「最近很難做生意啦,神奈川一到夜裡十二點,街道上就會出現黑衣巡邏隊,晚上根本沒人敢出來亂晃。」

  「還有就是世界上突然出現異能力者,明明前幾個月根本沒聽到消息的,因為這件事,好多小伙伴都跑去橫濱見大世面去了。」

  「姐姐,你也是異能力者吧?」

  正在出租屋內幫有霧有賣力干活打掃衛生的小男孩李恩,跪在地板上將只有五十平米的出租屋地板擦的光可鑒人。

  不僅是地板,茶幾,桌子,甚至廚房裡上一任租客做飯殘留下來的油漬,也被他用生活小技巧清理的仿佛新的一樣。

  他蹲在小盆前擰干抹布,好奇的看著有霧有。

  有霧有手握魔法寶石,正在試圖用魔法治愈自己的內傷,周身散發著銀色的光芒,李恩誤以為她是異能力者。

  「如果是姐姐是異能力者,那我還真是踢到鐵板了,姐姐不殺掉我我已經很慶幸了!

  姐姐還需要我做什麼?我在這一帶很有名的,大事小事我都知道一點,姐姐需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

  李恩也和小伙伴們一樣對這種超然的力量心生艷羨,然而他也有自知之明,理智的選擇留在神奈川,橫濱那種地方太危險了,沒有自保能力就貿然去闖,會死的。

  他第一次近距離認識異能力者,雖然是以不太愉快的方式,但李恩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的相遇,他蹲在地板上,呆呆的仰頭凝視著被銀光包圍的少女,雙眼滿是虔誠和痴迷。

  我也能擁有這種美麗的力量嗎?

  有霧有睜開眼,低垂的眼眸正好和李恩對視。

  李恩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內心所想都說出來了,驚慌失措的道歉,嚇得小臉毫無血色。

  「對不起,我,我只是覺得,姐姐很好看,我……對不起……」

  「別殺我。」

  有霧有收起寶石,奇怪的看著瑟瑟發抖的小男孩,「我還沒說什麼呢,你怎麼嚇成這樣?完全看不出來你之前偷我東西的勇氣嘛。」

  李恩:……

  李恩把自己縮成一團,沒說話。

  「我不是異能力者,你認錯了。」

  有霧有從包裡掏出幾張鈔票遞給李恩:「這是你今日幫我做事的報酬,你的清潔技能很棒,下次可以試著去做家政,不要再去偷人東西了。」

  李恩盯著那幾張鈔票,遲疑不定:「給我的嗎?」

  「對,正如你所說,這個世界有異能力者,如果你下次偷到一個無惡不作的異能力者身上,你猜他會不會像我這樣好脾氣呢。」

  有霧有微笑著將鈔票塞給一動不動的李恩,她不會問李恩為什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也不會過多譴責對方。

  世界和命運讓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早早的成為一個食不果腹的靠偷盜維持生活的小油條,無法身臨其境對他感同身受的旁觀者,有霧有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主要是他年紀小,但凡他再大幾歲,有霧有絕對揍得他滿地找牙。

  「那姐姐如果還需要我做事的話,歡迎再來找我。」

  李恩干巴巴的說完,走出房門。

  有霧有忽然想起什麼,喊道:「等等。」

  小男孩迅速轉身,像只流浪的金毛狗狗忽然跑回來站在有霧有面前,雙眸亮晶晶的望著有霧有。

  「姐姐?」

  有霧有有種在招狗狗的既視感,「我忽然還有件事需要你探聽一下,唔,橫濱港口Mafia和東京咒術師,把你探聽到的關於他們的任何消息,都告訴我,我這幾天會一直都在出租屋這裡。」

  李恩突然渾身是勁兒:「好的好的!我別的沒把握,打聽消息我很在行啦,大人們總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小孩子,有些話根本都不避開我們。」

  「嗯。」

  有霧有在出租屋修養了兩天,胸腔內總算不疼了,心裡將中原中也記了一筆。

  冬木市警局對有霧有的通緝範圍逐漸擴大,有霧有出門去便利店,在收銀台旁看到關於她的通緝單照片時,有霧有連東西也沒買,直接八百米衝刺跑出了便利店。

  從此再也不敢白天出門。

  就,很離譜!

  港口Mafia殺的人絕對比她多,為什麼不通緝呢?

  哦,原來警方也不敢動硬茬嗎,只能挑有霧有這種軟柿子教訓了?

  有霧有:變強的⚹⚹無比強烈!!

  不聽教父話,吃虧在眼前,悶頭發育沒起來,就出來闖蕩,肯定要吃苦頭的。

  有霧有以為最糟心的就是這些,但李恩卻給她帶來了更糟心的。

  「姐姐,你為什麼會被港口Mafia通緝啊!黑市上關於姐姐你的懸賞都上億了!!」

  有霧有:……

  麻了。

  突然覺得警方的通緝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我還是不理解,中原中也為什麼要抓我。」

  准確說,是抓有霧有,對方的態度顯然跟伏黑甚爾一樣沒認出來她。

  肯定有什麼信息是有霧有錯過的。

  有霧有愁到頭禿,一邊苦惱一邊吃牛肉咖喱飯,一日三餐,有霧有把錢交給李恩,由他去買菜,今日發現男孩不僅家務是一把好手,廚藝也好棒!

  「神奈川近期有橫濱的異能力者出現嗎?最好是港口的人。」

  李恩思索片刻,「我聽那邊的大哥醉酒說起過,橫濱和神奈川的今川集團這兩天有一場交易,姐姐要做什麼?」

  有霧有漫不經心道:「抓個異能力者過來打探消息,被人通緝總要知道原因不是嗎。」

  抓……抓什麼?

  李恩嚇得勺子都掉了。

  不愧是大姐!連港口的異能力者都敢打主意!

  李恩突然覺得自己抱上了大腿,吃完飯洗碗都格外賣力,小腦袋從廚房裡探出來問有霧有需不需要武器。

  有霧有喝了口咖啡,「武器?你有路子嗎?」

  李恩害羞的笑了笑:「我只是個小孩子,但是我認識一個武器走私商。」

  有霧有發現自己撿到一個寶貝,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看李恩的眼神越來越慈愛滿意,多好的孩子啊,跟神谷綾一樣好用,有霧有一高興,又塞給李恩十幾張鈔票。

  「去買身漂亮衣服,跟在我身邊,穿的不好那怎麼行呢。」

  真正的大佬,馬仔都得是西裝革履逼格滿滿的。

  有霧有養不起伏黑甚爾,那還養不起一個小仔子嗎?

  話音剛落,李恩噗通一聲土下座跪在有霧有腳邊,男孩抱著有霧有的腿哭的涕淚橫流,八爪魚似的纏在有霧有的腿上,聲嘶力竭。

  「大姐!您缺弟弟嗎!您要是不嫌棄!我從今天起就是您親弟弟了!」

  有霧有仿佛看到了神谷綾2.0,腿上突然多了個金毛掛件,眼淚濡濕了有霧有的褲子,嚇得有霧有差點魂飛出去。

  「你,你冷靜點啊!!」

  「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李恩抽抽噎噎的睜著狗狗眼,乖乖的松開了手,仰著腦袋期期艾艾的望著有霧有。

  有霧有忽然手癢,很想投喂他點什麼,順手從茶幾上拿了包零食塞給李恩。

  「乖一點,去幫我聯系武器商,我要買幾把槍。」

  李恩:「好的大姐!」

  姐姐和大姐,一字之差,但感覺天差地別。

  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混黑的。

  買完槍,有霧有就沒多少錢了,這次出門她將自己這些年存下的小錢錢都帶上了,有霧聆臨走的時候給了點,言峰綺禮把她「趕」出教會的時候也給了點,但這段時間,買藥,租房子,日常用品。

  再買兩把槍和幾盒子彈,有霧有瞬間變成真正的窮光蛋。

  武器商得知有霧有要混進今川集團和港口Mafia的宴會,笑眯眯的問她需不需要請柬。

  「我聽李恩說的,小丫頭,膽子很大嘛,今川集團和港口Mafia的合作,安保防御絕對不是你這樣的人能輕易混進去的,一千五百萬,我手上正好空出一張請柬。」

  有霧有檢查著槍支,手法熟練的將子彈上膛。

  「謝謝大叔,但是我沒錢啦,我想想辦法怎麼混進去。」

  原來現實裡也有個今川集團啊,有霧有沒有多想,畢竟姓今川的人多的是。

  武器商對有霧有很有眼緣,毫不吝嗇的給她提供不少信息。

  「兩年前一對男女來到神奈川,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歷,只知道他們身家不菲,帶著足足兩個足球場的現金和武器建立了今川集團,外人都傳他們是夫妻,不論是間諜還是商業叛徒都無法離間他們的情感,這種羈絆除了夫妻,我實在想不到別的關系了,但根據我得到的小道消息,這兩人並不是老板。」

  有霧有感興趣了,「那老板是誰?」

  「從未露過面,誰知道呢,這次和港口Mafia的合作宴會上,大概會出現吧。」

  有霧有一切准備就緒,最重要的問題出現在眼前。

  沒有請柬,該如何混進去呢?

  是時候發揮魔術師的隱蔽天賦了!

  夜晚,鋼鐵鑄就的城市在夜色中展現出它華麗奢靡的本質。

  神奈川最高的大廈頂樓,銀色的今川集團標志兩年期間儼然成為了神奈川最顯著的地標。

  今天是月末,總裁辦秘書團忙的連晚飯都吃不上,除了要安排今夜九點和橫濱港口Mafia的合作宴會之外,公司內部也到了最關鍵的時間點。

  每月月末他們都要將一個月所有的案例策劃財務合作等等全部收納整理並備上批注,交給總裁神谷小姐,她會在第二天上班之前將文件傳給這家公司真正的幕後神秘老板今川夫人。

  雖然作為公司的員工,他們從未見過真正發他們工資的BOSS,但關於她的傳說從未停止。

  尤其是總裁神谷綾小姐,以及副總裁宮崎柊吾先生,他們每次開會演講,總要提到她。

  「以我家夫人的行事方針……」

  「關於我家夫人的理念……」

  因而今川夫人的存在並不是秘密,據說港口Mafia意圖和今川集團合作也是因為這位神秘的夫人。

  「因為他們合作的要求之一就是要和今川夫人見面。」

  秘書長推了推眼睛,在宴會場准備最後的檢查,40分鐘後,港口Mafia的首領森鷗外以及他的干部中原中也,和傳說中的惡犬芥川龍之介會到達這裡。

  檢查完畢後,秘書長向宮崎柊吾彙報結果。

  這位行事嚴謹作風冷酷的男人,在和港口合作這種大事上卻表現的異常……

  無所謂,包括做事效率高超的神谷綾,對兩方的合作似乎並不抱有期待。

  「狙擊手已就位。」

  「100公斤的炸藥已藏在各個角落。」

  「武裝力量隨時可以行動。」

  「在森鷗外一行人進入宴會廳後,我們會立刻開啟信號屏蔽系統。」

  而此時的森鷗外正在前往神奈川今川集團的車上,中原中也在前方副駕駛,芥川龍之介先他們一步到達神奈川調查情況。

  「今川集團拒絕我們多次,這次突然答應我們的合作邀請,絕對有問題。」

  森鷗外微笑著,紅色的眼瞳裡卻半點笑意也無,「我很好奇他們究竟想做什麼,沒有今川友夏,他們的意義又是什麼。」

  今川友夏根本不在今川集團,這是多方勢力試探過後的結果。

  以她的名義在她的故土創建屬於她的寶庫,神谷綾和宮崎柊吾從未放棄,始終等待著那位夫人的回歸,很多人都好奇他們的等待究竟有沒有結果。

  因而,這頭異軍突起的巨獸在神奈川崛起,從未有任何一方去打擾他們。

  他們也一直沉默發育,直至幾天前,他們率先回應了港口mafia遞出的橄欖枝。

  森鷗外順理成章的提出了要見今川友夏的要求。

  奇怪的是,神谷綾和宮崎柊吾居然同意了。

  誰都知道今川集團根本沒有今川友夏,難不成他們要變一個假的出來嗎?

  今夜注定免不了一場混亂。

  有霧有趁著夜色離開了出租屋,她在今川集團的對面咖啡廳點了杯咖啡,觀察集團門口的動向。

  她選了個好位置,在靠窗的角落,在這裡能看清窗外,還能縱覽店裡所有的人,而不會被輕易發現,有霧有一眼就看中了它。

  不巧的是,和她一樣好眼光的還有另一個人。

  兩人同時擠在通道口,迅速向身側望去。

  身形單薄的青年裹著漆黑的風衣,似乎要將自己融入黑暗之中。

  但他的存在感很強,和他低調的黑色完全不符,臉色蒼白病弱,氣勢卻驚人的冷冽,像把時刻出鞘的殺人的武器。

  但有霧有不這麼想。

  那一瞬,有霧有的周圍響起了好運來的bgm。

  想抓個好欺負的異能力者!這不就來了嗎!!

  啊,好像叫芥川龍之介,超好騙的一個男的,和太宰治認識,也是一個異能者這個知識點,她在游戲裡就清楚了!!

  好欺負?超好騙?惡犬?芥川龍之介盯著面前年幼的少女瞳孔震顫。

  「今川…友夏?」

  不……

  芥川龍之介很快冷靜下來,「你到底是誰?」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30

第146章

  有霧有和今川友夏的長相雖然極為相似,幾乎一模一樣,但兩人的區別不僅僅是年紀上的,還有氣質上的。

  今川友夏的游戲設定是永遠的20歲,但在財富美貌權利地位的加持下,她更像是將馥郁的花朵開到糜爛極致的冷艷,利用命運的眷顧將美貌永遠凝固在20歲的妖精,(總之就是不像人),加上夫人喜好和服以及各式款式簡單但很有格調的小禮服,整個人的層次蹭蹭的往上漲。

  給人帶來的驚艷和印像根深蒂固。

  而有霧有簡單通透到幾張紙就能將她的生平寫下來,青春靚麗的學院制服。

  雖然顏色很老土,但耐不住穿它的人每一個毛孔都塞滿了膠原蛋白,綻放在陽光下的靈魂,幾乎會將黑暗的污穢灼傷的純白,純真與朝氣寫在她每一個眼神裡,和被財富和權勢滋養出來的貴夫人,第一眼上根本沒人會將她們聯系到一起。

  但如果能耐心的坐下來和她聊幾句,會發現這兩人的相似程度,幾乎就是同一個人。

  虛偽的溫柔和情意,笑起來的弧度,意有所圖時那雙眼底的深邃和神秘,盯著芥川龍之介的眼神,和當初在教堂騙他借刀殺人時一模一樣。

  沒錯,那場游戲結束後,芥川龍之介被尊重的太宰先生揍的半個月沒出醫院的那段時間,他終於明白自己成為今川夫人手中的刀……雖然他打的也很爽就是了。

  太宰治:你再說一遍?

  「你的眼神好像要殺了我,我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兩人坐在角落的咖啡桌兩側,芥川龍之介將對面的女孩每一寸細節和記憶中的今川夫人對比。

  仿佛被惡犬的眼神咬住,有霧有喝了口咖啡驅散因芥川龍之介的注視而全身冒起的寒意。

  芥川龍之介:「你出現在這裡是目的是什麼。」

  他想起來她的身份,有霧有,那幾個死於制約的Mafia成員口中提到的少女。

  有霧有可憐巴巴的眨了眨眼:「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們為什麼要通緝我呢?害的我一個本該上學的JK逃離故土,白天不敢出門,只能晚上出來看看風景,你卻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芥川龍之介絲毫不被有霧有迷惑,「你拿走了書,還假裝一無所知,說服力很弱,但你能從中原先生的追捕下逃脫,還重傷他,看來你也不是你自述的JK這麼簡單。」

  很長的一段話,說的很凶,眼神也很凶狠,但如果他沒說完忽然捂唇咳嗽那就更凶了。

  氣勢瞬間降了一大截。

  「身體不好,就不要出來吹風啦,先生。」

  有霧有笑眯眯的為芥川龍之介點了一杯咖啡,可憐的社畜,出來做任務,老板難道不給他報銷咖啡錢嗎?

  書?難道是那本被有霧有誤以為是小學草稿本的書嗎?

  大意了,還真是撿了個麻煩在身上。

  能被他們如此慎重對待,看來那本書有有霧有不清楚的用法。

  「我現在就離開,絕對不打擾你們。」

  有霧有的目的本來就是想從異能力者口中得知他們通緝自己的目的,即然目的達到,她也沒必要冒著風險混進今川集團。

  有霧有將小費壓在咖啡杯下,正准備離開。

  「我允許你離開了嗎?」

  芥川龍之介修長的手指捂著嘴唇,壓抑著喉嚨的癢意,他身上漆黑的風衣無風自動,似乎是活物般伸長出扭曲的影子般的觸角。

  異能【羅生門】,隨著他眼神越來越狠戾,黑色的風衣影子般鋪天蓋地朝著有霧有襲來。

  港口對有霧有的通緝,並不僅僅面向港口內部,而是整個黑暗世界,只要抓到有霧有,都能獲得三億賞金。

  而這份賞金在一天前還是兩億,以這種增長速度,和當初的老虎賞金齊平也只是時間問題。

  「那本書真的很重要嗎?那我,也有點心動了呢。」

  有霧有勾起唇角,捏碎了一顆魔法寶石,紅色的魔法能量瞬時爆開來,濃稠的煙霧之中,黑發少女消失不見,芥川龍之介捂住口鼻無視魔法攻擊,直接穿過煙霧,視線迅速捕捉到門外一閃而逝的纖細身影。

  不存在消失不見,她只是速度快,但這種速度在他們眼裡,也只是比普通人快而已。

  今川集團位於神奈川最繁華的商業地段,兩側都是廣場公園,芥川龍之介仿佛能看穿有霧有的想法,將她的路全部堵死。

  有霧有只能闖進今川集團,門口的保衛看似只是上崗社畜,但在有霧有靠近的剎那,動作迅速的掏/槍應對,有霧有不想濫殺無辜,抽出銀蛇將礙事的人全部卷走。

  她對身後緊追不舍的芥川龍之介笑道:「謝謝你,我剛剛才知道你們通緝我的原因,你們越緊張越想要,我越好奇,那本書究竟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有本事就抓我。不然,那本書是我的所有物了。」

  明明占據弱勢的是她,但卻絲毫沒有成為羔羊的恐懼,反而言語挑釁。

  她朝著人笑,然後果斷的朝著芥川龍之介扔出一根黑鍵,趁著對方躲避之際,有霧有竄入今川集團,在人群中快速蹲下來,借著高個子的遮擋,找了條路離開大廳。

  一個集團,除了正門之外,肯定還會設定其他安全通道,有霧有不想和芥川龍之介正面對抗,鬼知道他那個能扭曲的風衣會不會跟中原中也一樣嚇人。

  而集團的安保系統也很快發起了警報。

  30秒內,門口發生的事已經傳到秘書長的耳朵裡,他看了眼正在打領帶准備出發去宴會廳的副總裁,遞上平板低聲道:「門口發生異能力者鬥爭事件,其中一人是港口的芥川龍之介,另一個人不太清楚,但我們的監控拍到了她的側臉。」

  男人將藍寶石袖扣扣好,順手拿過平板,低頭看了一眼。

  有霧有從集團女更衣室裡出來,學院制服被她脫下來塞進書包裡,她換上今川集團的員工制服,純白色的女士襯衫,長到膝蓋向上一點點的黑色套裙,為了方便訓練修行,一直辮起來的黑發也被她解開散落在身後,纖細的腰肢,圓潤飽滿的胸脯,活脫脫一個身材姣好的女實習生。

  有霧有順走了更衣室裡的一個金絲邊眼鏡和一張工作牌,如果沒人停下來特地去看工作牌上的照片的話,是沒人會懷疑她的。

  芥川龍之介一個人,他再擅長戰鬥,但在偌大的今川集團找一個人也很難。

  但壞消息是,今川集團的安保警報紅燈一直在響,廣播上響起機器人的聲音。

  「二級警戒啟動,二級警戒啟動。」

  穿著黑衣的武裝保鏢迅速出現在集團的各個角落,每一個房間每個走廊分別排查。

  監控室的員工也瞪大眼尋找有霧有的痕跡。

  「第二層的監控怎麼黑屏了?」

  「不知道啊,好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

  武裝保鏢立刻趕去二樓,卻只在那個被破壞的監控下方發現一塊糖果,硬糖。

  有霧有穿著公司制服一路上走過來如入無人之境,甚至還有員工勸她不要隨意走動,公司被不法分子潛入,很危險的。

  不法分子有霧有連連點頭稱是,等她離開,繼續向前走,她很快找到了集團的地圖。

  在發現安全通道的同時,另一種奇怪的熟悉在這張地圖上印入她的眼裡。

  這個布置構造好像她的公司啊。

  雖然她在游戲裡去公司的時間也少,大部分都是負責人直接來今川宅向她報告。

  但畢竟是自家的大樓,就算只去過寥寥幾次,有霧有也能記得它每一層都有什麼。

  而這張地圖幾乎完美復刻了游戲裡的今川公司。

  是巧合吧。

  有霧有記下安全通道的路線圖,門外忽然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更衣室裡少了一套女職員制服,除了要篩查陌生人之外,穿著公司制服的女性,全部都篩查一遍。」

  「封鎖各個通道口,立刻安排人去守住安全通道。」

  「芥川先生,還沒到宴會開始的時間,您獨自一人闖入今川集團,是您的首領森先生的指令嗎?」

  有霧有的心咯噔一下,全身感官敏銳到極點,她悄無聲息的走到門邊,猶豫著是直接闖出去,還是等一等?

  他們會發現自己在這間屋子裡嗎?

  一道人影投射在磨砂玻璃門上。

  「我來追捕一個人,她逃進了今川集團。」

  芥川龍之介的聲音沙啞異常:「港口Mafia行動,你們要強行阻攔嗎?」

  秘書長一板一眼道:「今川集團是今川夫人的私人財產,芥川先生當然可以以客人的身份進入。

  但是如果因此損壞財物,包括這裡的每一塊地板和牆皮,我都會讓財務記錄下來,送到森先生的桌案上,而今夜和森先生的會談可能也會無疾而終,這是我的副總裁宮崎先生的意思。」

  芥川龍之介:……

  有霧有無聲的笑了,這可真讓人憋屈哈哈哈。

  芥川龍之介:「既然如此,那我只能離開了。」

  門上的人影每個弧度都充滿了壓抑,他似乎離開了,門外良久都沒有動靜。

  有霧有一邊警惕著門外可能會發生的情況,一邊打量這間辦公室,如果安全通道被武裝安保守住,她可能要強行闖出去才行。

  但如果能從窗戶下去的話,這麼簡單的不會有傷亡的選擇為什麼不選呢。

  有霧有打開了窗戶,外頭的夜風灌了進來,她從高處向下往,上半身幾乎懸在半空中,認真觀察著牆面上是否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走廊裡。

  秘書長盡職盡責的守在這裡,芥川龍之介離開後不久,宮崎柊吾走出電梯,大步朝著這邊走來,甚至帶著點急迫的意味。

  他的眼睛裡有光,秘書長從未見過一向像機器人般循規蹈矩的副總裁眼裡閃爍著光亮的樣子。

  「她還在嗎?」

  「沒出過這道門,芥川先生或許會稟報森先生剛剛的事。」

  宮崎柊吾只聽到前半句話,後半句選擇性忽略。

  任何事,任何人,都沒有夫人重要。

  他打開了門,昏暗的房間內,唯有窗外的月色和月下的少女,她懸在窗外,一只腳儼然快離開地面。

  宮崎柊吾因為她而新生的屬於人類的心髒此刻前所未有的鮮活跳動著,他幾乎以為自己是行屍走肉,意識留在這個世界是為了等待一個沒有結果的奇跡。

  但現在,奇跡就在他眼前。

  「夫人,不要走。」

  他的聲音渾厚低沉,小心翼翼。

  有霧有根本沒聯想到是自己的保鏢隊長,但是夫人這個稱呼,還是讓她在跳樓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有霧有:……

  繼中原中也尾崎紅葉芥川龍之介伏黑甚爾之後,沒想到連NPC也出現了嗎!!

  六角魔方這是怎麼回事!

  六角魔方休眠中,睡的跟死了一樣,聽不到。

  「你怎麼在這!!」

  有霧有忽然福至心靈,不可置信道:「今川集團是你的?那,那神谷綾呢?她也在嗎?!」

  宮崎柊吾糾正有霧有的說法:「這一切都是您的,我和神谷也是您的,她去接港口的森鷗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久別重逢,有霧有有驚喜,但更多的是驚悚,這意味著次元壁不存在了!

  之前的僥幸心理風不用吹都散了!

  有霧有抱頭蹲在地上,「所以五條悟和惠惠也在這個世界了?」

  宮崎柊吾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但終究還是沒伸出手。

  沒關系,夫人回來了比什麼都好。

  「你還有我……我們,夫人,我們帶走了您的財富,並發誓要賺取更多的財富等您回來,您不必為自身安全煩憂,我和神谷竭盡所能也會保護你。」

  有霧有艱難拒絕,「他們還沒認出我,但是你們一出現,我就根本沒法辯駁了。」

  忠誠的保鏢隊長一時無言,他無法理解有霧有的想法,習慣性的聽從命令使他無法反駁有霧有的話,但心頭縈繞的壓抑揮之不去。

  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還是說,只有神谷才能說服夫人?


第147章

  有霧有從保鏢隊長口中得知他們今夜的計劃,那幾句話被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來,有霧有肅然起敬,第一次發現她的秘書和保鏢原來是個狠人。

  「太……」喪心病狂了。

  有霧有忍不住問出口:「這破主意是誰想出來的?你嗎?」

  保鏢隊長果斷搖頭。

  「那就是神谷了。」

  在宴會場周圍布置二十個狙擊手,會場內部設置100公斤的炸藥,同時裝備信號屏蔽器,客人之中埋伏著至少10個異能殺手,只等森鷗外等人走入會場,他們試圖將一個盤踞在橫濱多年的猛獸團滅在這裡。

  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神谷綾和宮崎柊吾居然真的這麼做了。

  「那群玩弄了夫人純潔的感情,迫使夫人遠走他鄉不願回到故土觸景傷情的罪人……他們該死,神谷的原話。」

  有霧有:這番話還真像神谷的風格。

  一本正經的保鏢隊長從來不會拒絕有霧有的任何問題,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為了配合有霧有說話,低下了他的頭顱,和總是發瘋的神谷相比,宮崎就顯得可靠很多。

  有霧有看了眼時間,「我們不能讓神谷這樣肆意妄為,這是我存在的世界,我父母親人朋友生活著的世界,她一旦攪亂了這灘渾水,我們不想牽扯進去也沒辦法獨善其身了。」

  團滅港口Mafia?

  神谷還真想的出來。

  在得知港口通緝她的目的是那本書之後,有霧有心中有了個新的想法,但在此之前,她得阻止神谷。

  「電話打不通。」

  宮崎柊吾:「他們應該進入會場了。」

  信號屏蔽器已開,誰也無法和會場內的人聯系。

  宮崎柊吾建議道:「夫人可以偽裝成我的助理一起進入會場,只是有些委屈夫人了。」

  有霧有點頭:「這是個好辦法。」

  璀璨的燈光在香檳酒杯裡折射出絢麗的色彩,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因為港口Mafia的入場,導致氣氛凝結成能殺人的冰碴,只有東南角負責彈鋼琴的音樂家仍然沉醉在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

  如果他能睜開眼睛看看,會發現金色的大廳內,已然被一群身穿黑衣手持槍械的危險份子團團包圍,黑洞洞的槍口瞄准餐台旁正在喝著香檳的女人。

  她有一頭鉑金色的長發,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露出女人纖長的脖頸,她穿著女士的黑白西裝,目光悵然的望著虛空,絲毫不在意瞄准自己的槍口。

  「敬夫人。」

  神谷綾將酒杯向上舉了舉,似乎在和她臆想中的人對飲。

  在場的除了中原中也和尾崎紅葉,芥川龍之介,誰也沒在游戲裡親眼見過這個傳說中夫人身邊最富有傳奇色彩的秘書。

  從一介情婦,百貨公司的小職員,一躍成為今川友夏的左右手,成為她的心腹,甚至將今川家的財政和武裝力量交付給她。

  森鷗外很欣賞她的辦事能力。可惜,無法為他所用,她的心她的忠誠已經全部給了今川友夏。

  森鷗外酒紅色的眼瞳流轉著虛偽的笑意,「神谷小姐難道想和我們同歸於盡嗎?真可惜,原以為會達成雙贏的合作,或許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神谷綾面無表情:「你難道沒看到我和港口Mafia合作的誠意嗎。」

  中原中也蓄勢待發,濃烈的殺意和戰鬥的⚹⚹空前絕後,那雙大海般藍色的雙瞳燃燒著海底的無聲之火,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跟游戲裡一樣死了還會復活。

  尾崎紅葉輕聲道:「你的傷還沒好,中也。」

  中原中也臉色一僵,「已經好了!」

  敗給今川友夏習慣了就不覺得羞恥,但被一個未成年的小丫頭反殺,傳出去中原干部的威嚴真的要大打折扣呢。

  尾崎紅葉善良的沒有戳穿中原中也的謊言。

  只是向森鷗外建議:「讓芥川先出手吧,中也可是我們的王牌呢,得壓軸~」

  森鷗外:「很不錯的建議。」

  中原干部:淦!

  神谷綾無所謂他們的分配,淡淡道:「你們從一開始就不該來神奈川。」

  森鷗外危險的眯起眼睛,「那可不一定。」

  即然早知是鴻門宴,森鷗外怎麼可能一點准備都沒有。

  在他們進入會場時,今川集團的各個通道口被幾股黑色勢力強勢入侵,神谷綾和宮崎柊吾雖然擁有頂尖的武器和設備,但他們的部下卻不像游戲裡一樣不知疲倦,點滿敏捷和力量的npc。

  是人,就會有弱點。

  神谷想團滅港口Mafia,巧了,森鷗外也是這麼想的。

  隨著第一聲槍響開始,今川集團陷入神奈川都震顫的火拼之中。

  有霧有聽到了內外同時響起的槍聲,心道不妙,拉著宮崎飛快奔向會場,宮崎柊吾立刻告知暗處的狙擊手停止開火。

  第一次,總裁和副總裁的命令相悖,狙擊手猶豫了一瞬。

  宮崎柊吾冷冷道:「是夫人的命令。」

  即便從未親眼見過,但日日被神谷和宮崎洗腦的部下潛意識裡刻滿了對今川友夏的服從,立刻停火。

  會場內的眾人立刻發現場外的狙擊手停止射擊,他們下意識朝神谷綾瞥去,卻見那個女人似乎預感到什麼,死死盯著會場大門。

  那種眼神,似乎向所有人預告著即將到來著什麼。

  時間流速在此刻變慢,門被緩緩推開,當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時,手握炸彈遙控的神谷全身脫力般跌坐在地上,中原中也適時拿走她手中的遙控。

  不要命的瘋子。

  但遇上今川友夏,誰都會成為瘋子。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的拆了遙控,睥了眼跪坐在地上全身顫抖的神谷綾,視線順著凝結的空氣將門口的黑發少女印入眼中。

  中原中也被黑鍵刺傷的傷口隱隱作痛,他沒有使用特效藥,他讓這種疼痛留在身上時刻提醒自己。

  而當她出現時,中原中也的傷口PTSD般更痛,面對今川友夏,不論在游戲裡還是在現實中,都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即便以現在的她,那副柔弱可欺的身體,只要中原中也想,他隨時可以真的重傷她。

  她走到會場中央,所有試圖波及到她的火力和戰鬥全部被宮崎柊吾完美阻擋,今川集團的武裝部下很快理清目前的局勢,圍在有霧有周圍為她開道,她目不斜視,無視所有的危險,緩緩走到神谷綾身邊。

  這個金發女人抖的更厲害了。

  有霧有只看了她一眼,就轉過身面對森鷗外他們,露出了禮貌溫和的笑容。

  「傳說中港口Mafia的首領,有興趣坐下來一起喝杯咖啡嗎?」

  Mafia們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小聲嘀咕:「剛才還不死不休,突然來一個小丫頭這是要干什麼啊!」

  森鷗外微微抬手,身後的人訓練有素的放下槍械,「你是以有霧有的身份,還是以今川友夏的身份?」

  「如果是那個叫有霧有的女孩子,真不巧,我們和這孩子有一筆賬要算,但如果是今川夫人,我們樂意之至。」

  有霧有:……

  老奸巨猾。

  但這事本來就是今川集團理虧,有霧有萬萬沒想到神谷綾玩這麼大的,今夜的事如果不被阻止,明日整個世界都變了。

  有霧有:怪我太有良心,見不得世界末日。

  有霧有面無表情,「我是什麼身份,全看森首領想不想和我們合作了。」

  兩方掌握話語權的首領,一個老紳士一個小姑娘,一大一小,無聲對視了足足一分鐘。

  這令人微妙到寒毛豎起的對峙,以森鷗外主動伸出右手和有霧有握手告終。

  有霧有也伸出手,和森鷗外握了握,他的掌心干燥微涼,像是被極冷的寒冰捂過,刺的人渾身不適。

  港口的人拒絕了今川集團安排的酒店,戒心滿滿,他們在一處港口名下的酒店下榻,消息傳到有霧有耳朵裡,她正在辦公室聽神谷綾解釋她的動機。

  她的金發凌亂散落,她自稱是夫人的忠犬,在這番心慌意亂的時刻,真的像條狗一樣匍匐在有霧有腳下,抱著她的腿哭的涕淚橫流。

  聲嘶力竭。

  「夫人你走了,他們憑什麼還活的好好的!」

  「口口聲聲說愛著您,那就該全部去死!去死!」

  她語序顛倒,說得很沒道理。

  和夫人重逢的喜悅衝昏頭腦,她沒有宮崎那麼冷靜,也做不到他那麼理智。

  「我會殺了中原中也和尾崎紅葉,太宰治,織田作,再去東京解決五條悟,虎杖悠仁,還有夫人您最喜愛的繼子……我不怕死,我倒是想死……但是想到夫人您不在了,我就好恨,好恨。」

  身為NPC的他們來到人類世界,本就和真正的人類不同,他們的血肉他們的心髒全靠一股神秘的力量支撐著,那股力量不滅,他們就不會真正的死亡。

  「我還沒死呢。」

  有霧有一陣無語,本想斥責神谷的話也派不上用場了,對著這個知道抱她腿哭的眼淚巴巴的神谷她實在說不出口。

  啊啊啊!!神谷小姐姐你能不能和宮崎學一學啊!

  人家連個眼神都沒得變化的!

  神谷綾哽咽著順著有霧有的腿往上爬,像條窈窕的美女蛇,她抓著有霧有的手指親吻,嘴唇都在顫抖。

  「我錯了,夫人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我好高興,夫人殺了我也可以!」

  有霧有迅速抽出手,頭皮發麻,她求救的目光看向宮崎柊吾。

  一直向背景板般沉默的宮崎終於走過來把神谷綾拎起來扔到角落,警告她:「別讓夫人討厭你。」

  神谷綾神志不太清楚的點點頭。

  這話比什麼都有用。

  有霧有學到了。

  「神谷興奮過了頭,受了點刺激,吃點藥就好了。」

  宮崎柊吾抓著神谷綾走出辦公室,門口是秘書長。

  「即然夫人回來了,那麼集團的一切事務夫人也該親自過問。」

  秘書長恭敬頷首。「夫人。」

  有霧有:……

  達咩達咩,加班達咩,社畜達咩!!

  但是港口那邊的事確實要處理。

  雙方的會談重新定在第二天早上九點半。

  有霧有到達會議室時,他們已經到了,小弟們都沒帶,但帶了中原中也和芥川龍之介兩個殺器已經堪稱是兩個超強軍隊。

  如果在游戲裡,這種境況有霧有完全可以武力壓制,暴力和談,但在這個異能咒術魔法齊飛的世界。

  有霧有:苟一苟。

  和平它不香嗎?

  有霧有掛上如沐春風的笑容,會議桌對面三個人,三雙視線火石一樣盯著她,讓人陡增壓力。

  有霧有掐了掐的掌心,將那份不合時宜的恐懼壓下去。

  冷靜,冷靜。

  不要慌,沒什麼的。

  「昨夜的事,我代神谷向你們道歉,但具體的事,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再多的敘述我就不多說了。」

  「這是集團擬出的合同,在軍火和醫藥方面,我們已經給出了極大的誠意,昨夜給您的部下造成的傷亡,我們也會給出相應賠償,當然如果森首領還對昨夜的事憤憤不平,可以適當提出要求。」

  你提歸提,但她答不答應再說。

  昨天還是有霧有,今天就是今川友夏,有霧有殼子套的很利索。

  隨之而來的配置卻沒跟上來,頂著這張尤帶朝氣純情的臉,臉頰上還有兩個可愛的卡通創口貼,說這些話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她需要盡快解決這件事,不然心裡頭總是惶惶不安。

  森鷗外翻開合同文件沉默幾分鐘,有霧有已經做好了他挑刺發難的准備,但對方居然很寬和的簽字了。

  有霧有:「你不多看看?」

  森鷗外笑眯眯:「我相信今川夫人的人品。」

  有霧有:受寵若驚,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

  見他這麼好說話,有霧有順勢道:「我們的合作希望保密。」

  森鷗外十分貼心:「我會隱瞞夫人出現的事實,您離開今川集團後,還是有霧有小姐。」

  有霧有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沒說出來。

  這人好上道啊!

  「只是通緝令暫時不能撤銷,那群鬣狗對這種氣味很敏感,以防他們順藤摸瓜驚擾夫人,我們會在內部撤銷捕捉有霧有小姐的指令,但是我們無法保證其他人會做什麼。」

  有霧有心定了定,「我能理解。」

  中原中也微微皺眉,有霧有第一次和森鷗外打交道,自然不了解這個老男人看似紳士的皮囊下陰險的手段層出不窮,但中原中也很明白首領的想法。

  游戲裡的夫人真的來到現實中,並且還是一個在人類世界擁有身份和生平的普通少女。

  即便有神谷和宮崎兩個今川友夏的屬下可以證實她的身份,但這種堪稱奇妙的事卻無法真正取信森鷗外。

  太多太多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中也的傷還沒好。」

  沉思中的中原中也突然被點名,懵怔了下。

  「不知今川集團有沒有醫療室?」

  有霧有看了眼中原中也,笑意不達眼底:「當然沒問題,我會親自照顧他的。」

  敢弄傷她的臉,她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可愛的前夫!

  中原中也:……


第148章

  「女人的報復心真可怕。」

  尾崎紅葉望著明明是胸口受傷但連一條腿都被纏上繃帶的中原中也,當著他的面笑出了聲。

  真可愛啊,夫人。

  意料之外,又像是情理之中,那個叫有霧有的女孩居然真的是今川友夏。

  沒能第一眼就認出她,還真是……尾崎紅葉無奈的輕笑。

  中原中也一條腿吊在半空中,面無表情的躺在病床上,不受傷的地方被好好關照,真正受傷的胸口卻問也不問。

  當中原中也疑惑的問出口時,有霧有理所當然道:「難道港口的醫生沒用到這種程度嗎?我還以為你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呢。」

  然後就是一段慘無人道的「檢查」。

  尾崎紅葉是特地趁著有霧有去藥房拿藥離開的功夫來看望中原中也的,並帶來森鷗外的「建議」。

  不僅人身自由被控制,手機也被以健康的名義沒收,中原中也簡直就像被森鷗外賣到今川集團的人質。

  僅僅一天而已,中原中也已然處於暴怒的邊緣。

  「我希望你能帶來一個好消息!」

  中原中也每個字重音蹦出來,目光如火炬般燃燒。

  尾崎紅葉:「啊,應該是好消息吧,森鷗外說希望你們夫妻舊情復燃將今川友夏拐到港口來。」

  中原中也:??

  「只有真正握在手中的危險因素才能令首領暫時放心,你也應該明白如果今川友夏聯合她的兩個下屬在這個世界攪弄風雲的話……中也,這裡可不是游戲,死亡不存在重來。」

  今川友夏太危險了。

  誰也不會因為她此刻是個未成年的少女就輕看她。

  相反,她身上的秘密越來多。

  中原中也臉色微妙,十分直白的撕破了表面的羞恥:「首領根本就是把我當成誘餌了吧!而且今川友夏她……有霧有才17歲!日本18歲才能拿結婚證!」

  夫妻……夫妻……

  中原中也內心煩躁,無法冷靜,他們哪裡像夫妻!游戲裡根本不是真的。

  尾崎紅葉:「原來中也已經想的這麼遠了嗎!不如說中也你居然會關注幾歲能拿結婚證這個問題令我十分驚訝,沒關系,可以先訂婚啊。」

  中原中也幾乎要炸:「你們把我當成變態了嗎!!」

  「換個詞更好呢,中也,雙方勢力的聯姻?」

  中原中也表情僵硬,脖子卻紅了一片。

  尾崎紅葉還想再逗逗純情的中也干部,有霧有卻從門外推門進來,看到尾崎紅葉,她一點也不驚訝,似乎在路上已經聽醫療部的人彙報過了。

  「尾崎小姐要留下來吃飯嗎?我們公司食堂的菜品很豐富哦!」

  「多些今川夫人好意,我還有事要辦,沒辦法承您的情了。」

  「那好可惜。」

  有霧有讓秘書長送尾崎紅葉離開,病房內只剩下她和中也兩人,有霧有倒了杯溫水,坐在床邊,俯身溫柔的喊他:「中也,吃藥了。」

  中原中也下意識後仰,盯著有霧有美貌溫情的臉,又看向她掌心的兩粒藥丸,是看毒藥的眼神。

  但是……沒辦法拒絕。

  有霧有已經將藥丸送到他嘴邊,中原中也偏過頭,耳垂通紅。

  「我自己吃。」

  吃了藥,中原中也實在難以和有霧有在同一個房間裡,他讓有霧有去忙自己的事。

  但有霧有拒絕了。

  在中原中也快爆之前,有霧有解釋道:「快午餐了啊,我至少要照顧你吃完飯吧,你一只手還掛著點滴呢。」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我一只手也可以!我不需要你。」

  有霧有:「……」

  中原中也半天沒得到回應,反而是他自己先妥協,「多少人在盯著你,你一點自覺都沒有的嗎?趁著自由的時間提高自身實力才是你現在該做的。否則,就算一只手的我,也能再次重傷你。」

  他的帽子被洗干淨後放在一旁的矮櫃上,青年一頭漂亮的橘發,明明身處黑暗世界,卻像一簇火苗般散發著熱量。

  他完全可以拒絕有霧有惡作劇似的在他身上做的事,不僅是腿上纏的繃帶,還是故意給他掛消炎水和營養劑讓他除了解決生理問題根本沒時間下床。

  但他仍然縱容有霧有在他身上為所欲為。

  就算表情凶狠,說的話內容卻讓人完全討厭不起來。

  「你也受傷了,對吧。」

  中原中也篤定說著,他太清楚自己的重力會給人身體造成怎樣的傷害。

  當時雖然留了手,但對於一個脆皮魔法師來說,也足夠有霧有疼幾天了。

  「中也好溫柔啊,完全跟我這種裝起來的溫柔不一樣呢。」

  有霧有感慨道。

  中原中也額角青筋暴起,「今川友夏!你果然承認了!」

  照顧他果然只是想報復他而已!

  中原中也也搞不明白自己突然高漲的怒意是因為什麼。

  「我承認什麼啊,承認我虛偽嗎?那中也你呢,一見面就欺負我這件事暫時歸納於立場不同無法避免,那麼在游戲裡呢?」

  中也愣住。

  有霧有用最溫柔的笑容和聲音說著最理智的話,「帶著目的接近我,難道不是虛偽嗎?明明,我很喜歡中也的,但中也卻對我沒有半點坦誠呢。」

  假的,中也是她遇到的最第二個坦誠的玩家了。

  唔,第一個當然是悠仁啦!

  惡人先告狀,有霧有完全忘記自己也有不坦誠的一面,也只有中原中也會被有霧有這看似認真的惡作劇驚到,他全身緊繃的要命,被子下的身體大概像鐵板一樣硬邦邦的吧。

  可見有霧有的話給他造成多大的影響。

  如果只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不論怎樣玩弄都不會有負罪心,但如果她是有意識的人呢。

  以丈夫之名接近她,試圖從她身上探究想要得到的珍寶,甚至連丈夫這個存在也是游戲硬塞給她的,一切都是假的,虛偽的。

  中原中也是個重情的人,雖然不曾臆想過未來的妻子會是怎樣的人,(是稍微想一想就會臉紅的程度),但以這種方式曾在名義上成為一個女人的丈夫,撕開了所謂「任務」「游戲」「NPC」之類的羞恥外殼後,愧疚,悸動,對於第一個在他的人生中扮演妻子的女性,那份在意和微妙的親密感便在此刻化學反應般冒出來。

  暴怒的重力使忽然平靜下來,像一頭被順毛的野獸。

  有霧有眨了眨眼,啊,發生了什麼?

  完成自我攻略的中原中也又一次妥協了。

  隨便她想怎麼樣好了。

  在有霧有困惑的注視下,中原中也吃完藥後,居然主動提出要吃午飯。

  「你要一起吃嗎?」

  有霧有茫然的點點頭,「我餓了,我當然要吃飯。」

  於是兩人一起吃了一頓堪稱和諧的午飯。

  在床上撐起小桌子,將飯盒放在桌子上,中原中也一只手也能順利將飯菜吃進嘴裡,他還沒到要被有霧有照顧吃飯的地步。

  「如果哪天我雙手都不能動了,你再喂我也可以。」

  中原中也說這話時正低頭將一塊雪白的魚球夾起來送進嘴裡咀嚼,他沒有抬頭看有霧有,有霧有自然看不到青年此時紅透了的臉,似乎要把自己的胃當成麻袋似的在不停的塞東西。

  有霧有盯著他,可憐港口都沒個像樣的食堂嗎,看把他們身居要位的干部大人饞成啥樣了。

  兩人吃飯的時候聊到了那本書,可惜中原中也的思維還沒被前妻蠱惑到放棄防守,他並沒有告訴有霧有關於書的更多信息。

  離開醫療部後,有霧有打發走試圖要將公司的事務堆給她的秘書長。

  有霧有義正言辭:「這種小事還需要麻煩我嗎?真正的老板只需要在最後的決策時出場,這些小事去找神谷或是宮崎。」

  她才17歲,大好的青春年華就把自己栽進社畜行業中,她是瘋了嗎!

  她還有很多事沒處理。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那本書以及和森鷗外會談後的應對措施。

  有霧有對這個世界的力量太不了解了,畢竟她前17年的人生一直以為自己平凡又普通,教父帶著她了解了魔術世界的體系,但這個世界可不僅僅只有魔術。

  異能力,作為有霧有第二個接觸到的超能力,已知的是中原中也可以操控重力,芥川龍之介的風衣能變換形態。

  但更多的有霧有一無所知,她吩咐神谷將他們的資料送過來,但看完之後有霧有仍然覺得不夠。

  她需要找到一個了解他們的人,來跟有霧有說說更深層次的情報。

  有霧有撕開一塊面包塞進嘴裡,隔著玻璃窗,觀望著健身室裡的中原中也。

  好靈活,好健壯的小個子。

  雖然沒有她高,但體術比她厲害多了,難怪他說一只手就能把她打趴下。

  她側頭問神谷綾:「誰把他腿上的石膏拆了?」

  神谷綾:「他自己拆的。」

  在床上躺了三天是他忍耐的極限。

  有霧有:「我以為他第二天就受不了大鬧一場呢,原來看起來脾氣差勁,但意外的是個很細心體貼的男人嗎?」

  好感度+10!

  有霧有在門口看了半天,中原中也根本無法忽略她專注的視線,本來可以再跑半個小時的中原中也不得不停止鍛煉,他從跑步機上下來,打開玻璃門。

  「有事?」

  有霧有將懷裡的水和面包遞給中原中也,一袋只有兩塊面包,一個還在有霧有嘴巴裡,另一個被中原中也拿在手中,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味。

  剛運動過,並不適合吃太多東西,中原中也只是給面子的嘗了一口,喝了點水,便放在了一邊。

  「中也的傷恢復的好快啊,石膏都拆了呢。」

  中原中也:我根本就沒傷!!

  「這是中也的手機,好像有好幾個未接電話,但是為了保護中也的⚹⚹,我完全沒看哦。」

  中原中也接過手機,未接電話裡有一個首領,兩個尾崎紅葉,剩下的是一個叫混蛋青花魚的家伙……足足123個未接。

  中原中也眼角抽搐,不用想,他都知道這家伙破天荒的打他電話是為了什麼。

  他無視那可怕的123個未接,撥給森鷗外,交談了幾句後,中原中也掛了電話,對有霧有道。

  「首領有個任務想和今川集團合作,讓我轉告。」

  有霧有好心情的問他:「唔,說說看呢?」

  「和你手中的那本書有關。」

  中原中也第一次和有霧有主動提起那本書。

  有霧有心領神會,對神谷綾道:「你去看看公司還有沒有未處理的文件。」

  夫人這是要把我支開嗎?

  神谷綾不敢問,也不想問,她的心已經變得很小,小到只要夫人不離開,要神谷做什麼都可以。

  有霧有關上門,和中原中也在辦公室裡談了一個小時。


第149章

  那本書起源於歐洲,具體哪個城市已經無法追溯,甚至它的第一代主人情報也少的可憐。

  它被一伙歐洲人帶到日本,似乎是准備拿它和一個神秘組織進行交易。

  但他們對日本本土的力量體系太不了解了,完全沒調查過魔術師的存在,被一個叫尤金的中級魔術師鑽了空子,竊走了書。

  他並不知道書的來歷和用處,只是一個擅長偷竊的慣犯,喜好收藏珍寶。

  「那,他們除了書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東西,比如說一個被封印的長條狀物體。」

  中原中也:「只有書。」

  尤金無意中得到了書,卻流年不利遇到了好奇心爆棚的有霧有。

  不僅剛偷到手的書被搶走,連自己從別處得來的大寶貝也被有霧有順手牽羊。

  有霧有:就是一坨屍蠟而已,沒什麼特別的。

  本來它跟其他東西一起塞在有霧有的書包裡,但知道書的來歷如此神秘之後,有霧有心驚膽戰的將那根疑似手指的屍蠟用小袋子裝了起來,保護的嚴嚴實實,然後放在書包的隔層裡,算是給它搞了個單間。

  作為書的現任主人,有霧有確實有責任解決因為這本書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就算森鷗外不說,有霧有也准備去做。

  但港口決定和有霧有攜手,毫不吝嗇相關情報,讓有霧有對這個風評不太好的組織好感度upup。

  森鷗外:為了屬下的婚姻大事,身為首領的我付出太多了。

  中原中也:……

  自從知道首領在打什麼主意,中原中也每次跟有霧有相處腦子都亂的很。

  他總是不自覺的去觀察有霧有的一切,像某種被既定程序掌控的機械人般,收集關於她的信息。

  從橫濱那邊傳來資料後,有霧有和中原中也再次開啟二人會談,將文件攤開在書桌上,認真研究。

  「你們的情報工作這麼優秀,為什麼不告訴我書的用法呢?難道是什麼世界級的殺器嗎?」

  中原中也已經不是第一次聽有霧有說這種話了,從對她第一次的謹慎到現在的勸告,中也干部只花了一天的時間。

  中原中也:「⚹⚹是無法被填滿的黑洞,你也不例外,不如說,比起尋常普通人,你的執行力和你的好奇心一樣可怕。」

  帽子君聲線平穩毫無波瀾:「那種東西,我們最好對它一無所知。」

  有霧有笑了笑,「這樣啊,好吧,我被你說服了。」

  她只是好奇嘛,畢竟被所有人覬覦得寶貝,有霧有也想知道它到底有什麼本事。

  有霧有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然後她發現一個組織的名字。

  「死屋之鼠?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啊,那伙歐洲人沒有了書,還准備拿什麼跟死屋之鼠合作?」

  有霧有瘋狂翻閱中原中也帶來的文件,終於找到了她那份熟悉感的來源,一張模糊的照片,但那頂一看就很暖和的帽子向有霧有揭示對方的身份。

  居然是他?

  他要書干什麼?毀滅世界?創造一個只有普通人的平凡世界嗎?有霧有真相了。

  有霧有可不想自己的小命時刻被暗處不知存在的人惦記著,她很惜命的。

  書吸引來的不僅僅是港口的人,還有更多,宮崎之前跟她提到過,為了解決追蹤有霧有的幾股勢力,今川集團派出了雇佣兵。

  她很清楚,此刻享受的安靜和平和,全是前線的馬仔們奮力拼搏的結果。

  今川集團的今川友夏疑似露面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即便森鷗外真的遵守承諾沒有透露她的消息,但這些微妙的來往,有心人不難猜出來。

  有霧有意識到,這幾天,大概是有霧有為數不多的清淨日子。

  「中也,我們完全可以用書把他釣出來,想要徹底平息這件事,必須從甲方入手才行。」

  中原中也單手撐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起有霧有剛才翻看的那張紙,這個俄羅斯人參與過第六輪游戲,今川友夏應該對他有印像。

  有霧有說干就干,蹭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半點給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中原中也下巴一痛,她的腦袋直直撞上中也的下頜。

  聽到身後的中也一聲悶哼,有霧有也顧不得自己的腦殼了,連忙轉過身,偏偏中原中也想的和她一樣,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因為不可言說的身高問題,這次撞到的是鼻子和嘴巴,明明兩人都算是比較敏捷靈活的類型。

  但此刻卻像兩只笨重的企鵝,不論怎麼動彈總會意外的巧合碰到對方的身體。

  就很離譜。

  有霧有捂住了嘴巴,牙齒咯到了嘴唇,她似乎舔到了鐵鏽味,酸澀的痛意直達天靈蓋,她很沒出息的疼哭了。

  「你能往後退一步嗎!為什麼要離我那麼近啊!」

  中原中也意欲張口問她疼不疼,被有霧有控訴一通後,擰眉反駁:「是你太大意了!身後有人都不知道嗎?」

  話雖如此,他還是後退了一步,鼻梁濕漉漉的,風一吹甚至還有些涼意,他下意識看向窗戶,卻從玻璃旁的銀色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不知所措又羞窘的雙眼,帽子都向一側歪掉。

  鼻梁到右臉頰一道蜿蜒的口水印,中原中也看到自己瞳孔緊縮,整張臉的表情仿佛被欺辱過頭了的狼狽,十分錯愕。

  這他媽絕對不是我!

  中原中也仿佛從濕漉漉的夢中醒來,整個人一個哆嗦,迅速的抬起手將臉擦干淨,但不知是不是用力過頭,臉頰火辣辣的泛著紅。

  有霧有舔了舔破了個口子的嘴唇,余光瞥見橘發青年臉頰不正常的緋紅,誤以為是被自己撞的,當下心裡頓感平衡。

  「很痛嗎?我也好痛。」

  有霧有歪了歪腦袋,當著中原中也的面,在他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張開粉潤的嘴巴,伸出食指壓了壓自己的下唇,示意中也去看她的傷口。

  口腔是人最脆弱的皮膚組織,牙齒磕碰到都會受傷,中原中也看到了她約莫兩毫米的傷口,以及雪白的牙齒和小巧柔軟的舌頭,隨著說話時波浪般鼓動著,教人莫名的口干舌燥。

  「遇見你我總是在受傷哦,中也,和死屋之鼠交手時,你得負責保護我才行。」

  有霧有需要時間訓練,准備把落下的體術提上來。

  她意識到自己必須要盡快提升實力。

  「你在聽我說話嗎,中也?」

  中原中也如夢初醒,全身燥熱的不行,他將帽子正了正,遮住那雙漂亮的眼睛。

  「我們會指定詳細的計劃再行動。」

  「那就這麼說定了!」

  中原中也離開醫療部後,因為港口和今川集團的合作任務,有霧有也不好意思繼續欺負老實人,她將中原中也搬到了自己的隔壁,方便兩人會談。

  中也對此接受良好。

  如何通過書將陀思引出來這個事不難,難的是如何讓那個多疑的俄羅斯人相信這件事,並且心甘情願的踏入陷阱。

  有霧有想平息這件事,但書她也想要。

  理智告訴有霧有如果她不付出對等的利益代價兌換給陀思,這件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有霧有躺在沙發上,盯著書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什麼機關,她試圖使用魔法,外力,甚至化學試劑,都沒能發現什麼。

  但它越難搞,有霧有越好奇!越想搞明白怎麼回事!

  茶水間內。

  秘書長喝了口咖啡,站在冰箱後面,聽著其他人的談話。

  「你看見今川夫人了嗎?聽說她才是我們真正的老板?」

  「兩個總裁大人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啦,不過我更好奇,今川夫人是已婚嗎?」

  女同事小聲道:「她丈夫是誰啊,那個中原中也嗎?」

  「不太像,好凶的一個男人,聽說是混黑的,和優雅的上流社會貴夫人完全不搭嘛。」

  「該不會是寡婦吧……」

  兩人的話題越來越私密,秘書長不得不輕咳一聲警示她們。

  她們嚇得頓時排排站,「秘書長,您怎麼在這?」

  秘書長似笑非笑:「如果我不提醒你們,你們連自己被辭退的原因都不知道,兩位總裁不會允許任何人暗中議論那位夫人,即便是八卦她的私生活也不行,尤其神谷總裁。」

  眾人忙不迭道謝:「我們知錯了,多謝秘書長提醒。」

  今川集團越靠近頂樓的位置是生活區,目前這一層只有有霧有和中原中也兩個人,神谷綾和宮崎柊吾在下一層,他們最近忙著為有霧有掃尾,和神奈川警方接洽,使用鈔能力為撤銷通緝令下足了功夫。

  有霧有:⚹⚹的日本警方。

  有霧有:⚹⚹的我。

  但能使用鈔能力解決的那都不是問題!

  港口都能光天化日火拼,憑什麼她正當防衛就得遭通緝?有霧有在奇怪的方向格外艷羨森鷗外。

  有霧有抱著書研究一夜無眠,終於決定放棄一個人鑽牛角尖,她披上一件外套,走出房門,一轉身就去了隔壁,她猶豫了兩秒,輕輕敲了兩聲。

  感官敏銳的人,這兩聲輕輕足夠讓人清醒。

  這兩天有霧有經常和中也開會開到半夜,她一時沒回過味來,大半夜穿著睡衣跑到人家門口敲門代表了什麼,不如說,美貌又單純的夫人腦子裡完全沒有風花雪月,她已經快被這本疑似小學生草稿本的書搞得懷疑人生了。

  門開了。

  有霧有一邊說話一邊走了進去。

  「中也,這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能和我一起談談嗎?」

  有霧有走進一片黑暗中。

  身側忽然傳來另一道近在咫尺的聲音。

  「友夏,你要和中也談什麼?我也想知道呢。」

  有霧有頭皮瞬間炸起,她下意識要跑,腰部立刻纏上一條鰻魚似的胳膊,把她壓在人懷裡無法動彈。

  一具溫涼的軀體貼上有霧有,嚴絲合縫。

  「我好想你。」

  甜膩膩的,猶如溫存的情人輕喃細語。

  「可你好像完全忘記我了。」

  啊啊啊,這個人出場能不能正常點,有霧有心肝脾肺腎都要嚇萎了!

  要不要掙扎下假裝自己不認識他?!

  但是直覺告訴有霧有最好別這麼做,不然真的會惹怒這個一向很少對她發脾氣的黑泥精。

  他在游戲裡勉強算是夫人陣營的玩家,明明是從黑泥裡沐浴出來的惡鬼,卻選擇協助她走向自由和光明,那在現實裡呢?他還會一如既往的選擇諒解和幫助她嗎?

  有霧有顫著聲音喊他:「太宰,我能開燈嗎?」

  太宰治湊在有霧有耳邊,輕笑著,忽然咬住她的耳垂。

  有霧有:!!

  炸了。


第150章

  耳朵被濕潤的鰻魚舔過,驚慌失措間,有霧有絆倒了門邊的花瓶,花瓶倒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似乎失去了聽覺,只能感覺到太宰的呼吸,和他溫熱的仿佛要真的把她耳朵咬下來的唇齒。

  黏糊,熱烈。

  要將所有積攢的情緒和壓抑釋放出來般不顧一切。

  「太宰…」

  「太宰治?」

  有霧有聲音輕軟,透著緊張。

  太宰治沒有回答。

  她比想像中更軟,更甜。

  沒有游戲規則的加持,她的體術差勁到太宰治都無意識的放輕了力道以免真的弄傷了她。

  但是被突如其來的親密嚇得連魔術都忘記使,像只白兔子蜷縮在他懷裡的友夏,真的好可愛。

  可愛到太宰治情不自禁的磨了磨後槽牙,人類惡劣的天性令他還想做更過分的事。

  黑暗中,太宰治冷靜的審視著自己的失控,果然啊,沒有身為鎖的織田在身邊壓住他的情緒,獨自一人面對友夏時,太宰真的很想……很想……吃了她。

  離開游戲後,就瘋狂滋生的後悔的情緒,無數次安靜時陡然冒出來的念頭,太宰治這兩年和亂步瘋狂的尋找案件以此來充實他寡淡的生活,以防寂寞時思維跑到更加危險的沼澤裡,終於在這個女人跟中也同住一個屋檐下達到了理智崩塌的邊緣,而中也連通電話都不接。

  「我難道是被你們排除在外的敵人嗎?」

  太宰治掐著有霧有的腰,下巴幾乎陷進有霧有柔軟的肩窩裡,他脊背彎成壓抑的弧度,半邊身體的重量都擔負在少女身上,讓她無法輕易將他推開。

  他整個人黏糊糊的,聲音像是拖著一條慵懶的白腹魚。

  有霧有心都快跳出來了,在胸腔裡撲通撲通鼓動著,隔著薄薄的衣物,太宰治的溫度傳到她皮膚上,令人灼熱。

  好危險,不是帶著殺意的危險,而是另一種成年世界裡曖昧的危險。

  有霧有的外套掉在地上,她外套下只穿著一件吊帶棉裙,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太宰惡意磨蹭著,似乎想看她露出更加不堪的表情來。

  好惡趣味。

  有霧有平復呼吸,她將垂在臉側的長發攏在耳後,側過頭看向太宰治。

  雖然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對方,但是有霧有准確無誤的捕捉到他的雙眼。

  太宰治一瞬仿佛靈魂被擊中的酥麻感,他下意識靠近有霧有,想與她更親近一些,更……

  「你想死嗎,太宰。」

  有霧有溫柔笑著,情人般繾綣的情意混合著殺意從焦糖色的眼眸裡溢出。

  「你敢親下來試試看。」

  我可是看在朋友關系的份上才對你諸多寬容的!

  太宰治聽懂了有霧有的潛台詞,他停在有霧有唇前,兩人呼吸交纏,稍微偏離了一寸,吻在她的臉頰上。

  被他親吻的皮膚敏感的要命。

  有霧有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她快暈過去了。

  「為什麼不來找我……織田,或是亂步先生?」

  不論是誰都好,為什麼第一個找上的是中也?

  ……並不是說中也不好,太宰治針對的只是港口而已。

  有霧有推開太宰治,這次她輕易就推開了這個男人,太宰似是從剛才那個曖昧的吻中找到了一點可憐的安慰,並沒再在鉗制住她。

  她雙手抱臂,以看似放松但其實防備的姿態面對他。

  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話,有霧有不想和朋友有衝突。

  「其實我誰都不想找。」

  太宰治:「還真是你能干出來的事。」

  兩人都稍微冷靜了點,一時沉默。

  都沒提要開燈的事,這時候開燈肯定尷尬。

  但是別人不這麼想,明亮的燈光啪嗒一聲亮起,拿著一瓶酒站在客廳的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的盯著在黑暗裡站著的兩人。

  直覺告訴中也他們剛剛發生過什麼。

  倒地的花瓶,有霧有通紅的耳垂和羞窘的表情,還有太宰治意猶未盡的表情。

  中原中也的觀察力該死的敏銳。

  有霧有眨了眨眼適應光亮,察覺到中也的注視,尷尬的笑了笑,眼神祈求的望著中也,希望他不要在這種情況下讓她更無所適從。

  假裝沒看到吧,中也。

  這種糟糕的感情劇場,簡直比戰鬥還讓人頭禿啊!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

  他冷淡道:「有霧,你怎麼穿成這樣就過來了?」

  中原中也的視線在有霧有光滑的肩頭上略過。

  「誒,中也特地為我拿了一瓶酒嗎?不愧是兄弟,好難得能喝到中也的珍藏!」

  太宰治變了一副好脾氣的笑眯眯面孔,搭著中原中也的肩膀把他往書房裡推。

  「一起喝酒吧,中也。」

  「誰跟你是兄弟!」

  中原中也不耐煩的試圖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抖落下去,他很討厭這條青花魚仗著身高優勢搭他肩膀。

  兩人一個厭煩一個笑嘻嘻的進了書房。

  有霧有立刻撿起來外套披上,她幾乎快忘記自己的目的。

  她帶著書也進了書房。

  只要我臉皮夠厚,絕對能在三人的場合持續保持嚴肅!

  所幸太宰治正常許多,果然成年人的世界是需要在第三個人面前維持一下表面功夫的。

  雖然中也好像看透了什麼,但他也選擇避而不談。

  啊,這就是大人的情商嗎?

  有霧有冷靜下來問太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青花魚雙手托腮,棒讀:「因為太想友夏了啊,想的心都快死掉了。」

  有霧有:……

  麻了,她要不還是走吧。

  太宰治連忙拉住有霧有,可憐兮兮的妥協:「因為友誼,純潔的友誼。」

  有霧有扯了扯嘴角:「我很滿意你這句回答,繼續保持哦,太宰。」

  太宰治:……

  難過。

  中原中也很不客氣的嗤笑,他摘掉了帽子,毫不留情諷刺太宰治:「完全白來一趟。」

  太宰治搖頭,「你們最近為了書的事已經煩的焦頭爛額了不是嗎。」

  中原中也挑眉:「那又怎樣?」

  「多一個人幫忙不是更好?」

  太宰治毛遂自薦:「不論是當苦力還是情報販子我都可以哦!我還有強大的亂步先生當後援!不然只靠中也的肌肉腦袋完全不行的啦!」

  中原中也火氣蹭的上來,原本中原干部的暴躁值只有8,但一和太宰治在一起,瞬間暴漲滿值呢。

  「我和有霧不需要你!」

  你和有霧?

  太宰治懷疑的眼神冒犯到中也,兩人差點要干架,有霧有登時喊停。

  「這裡的家具很貴的,想打架請出去好嗎?」

  有霧有晃了晃手裡的書,這個只存在傳說中的珍寶出現在他們面前。

  但有霧有只是在半空中晃了下就重新塞回自己的懷抱,像只貓兒抱著寶貝笑眯眯。

  「我的。」

  中原中也皺眉,有霧有沒等他勸阻自己,就率先開口:「我想和森先生視頻通話。」

  有霧有將那兩個心思各異的狗男人全部關在客廳裡,她獨自一人坐在中也的書房裡,中也已經將視頻打通,她坐在椅子上時,正好看到筆記本上森鷗外穿著黑色睡袍抱著愛麗絲一臉困倦的模樣。

  愛麗絲搖著森鷗外的袖子,「林太郎!友夏小姐姐來啦!」

  森鷗外單手托腮,另一只手抱著蘿莉,「今川夫人,你和中也聊了一整夜沒睡嗎?」

  有霧有心中鄙夷了下這個變態紳士居然大半夜抱可愛的蘿莉睡覺。

  「我們很忙嘛,真羨慕森先生可以不用熬夜呢。」

  森鷗外:「今川夫人不用羨慕我,你只要開口,中也不會拒絕給你暖床的。」

  有霧有打好的草稿突然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森鷗外似乎看懂了有霧有此刻尷尬羞窘的表情,意外道:「你們沒在一起嗎?」

  有霧有脫口而出:「才沒有!」

  「那真可惜。」

  有霧有:「……」

  「雖然是上下從屬關系,但森先生都不考慮中也的意願嗎?就算是最能干的屬下也要講究工作幸福指數吧。」

  森鷗外捂唇掩住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夫人怎麼知道中也不喜歡呢?不如你去問問他?」

  有霧有:……

  話題好像歪了。

  有霧有懸崖勒馬,直接切入主題。

  「我想要書,如果森先生能幫我徹底擺平這件事的話,其他的,不論是死屋之鼠還是別的,我都會盡力幫森先生得到。」

  有霧有有武器和實力,森鷗外有人脈和情報。

  神谷和宮崎將有霧有在游戲裡的存款和武器庫都搬到了現實中,有霧有知道時幾乎感動到要落淚,和人談合作時底氣也足了不少。

  兩個屑認真談了一個小時的合作,最終敲定了最後方案。

  有霧有打著哈欠從書房裡出來時,腳踢到了酒瓶子,抬首望去,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已經喝了幾瓶酒,桌子上,地上,四散的酒瓶子,這兩個家伙可怕的酒量,整個客廳彌漫著熏人的酒氣。

  但其實大部分都是太宰喝的,中也雖然喜歡喝酒,但是他的酒量和他的酒品一樣糟糕。

  兩人已經醉的開始分不清酒杯和酒瓶,把空酒杯往酒瓶子裡倒是常事。

  中原中也不停念叨著太宰的糗事,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太宰治都不知道自己干過那麼多的。

  「嘶——中也你記憶力也太好了吧!」

  太宰治扯了扯領口,襯衫扣子被蹦開掉在地板上,他茫然的仰著腦袋,濕潤的酒液順著下頜淌入襯衫裡,明明已經喝了不少,但喉嚨還是感到干燥,又干又熱。

  「好熱……」

  今夜無風,窗戶關的嚴實,秋初的天氣依舊那麼喜怒無常,室內的溫度升高,加上酒的原因,更加燥熱。

  太宰治聽到了有霧有的聲音,他癱在沙發上,半點不想動彈,注視著有霧有走近。

  「你們的肚子是酒窖成精嗎?」

  有霧有無情吐槽,繞開酒瓶子走到沙發旁,

  有霧有無所謂他們喝多少,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宿醉很有可能會影響明天的行動,畢竟他們還要走長途呢。

  太宰好像還有點理智,倒是中也仿佛已經開始耍酒瘋了,非要拉著太宰起來打架。

  「起來!我要讓友夏看看!誰才是最強的!」

  太宰治軟綿綿的倒在沙發上賴皮,「這是誰啊,哦,原來是幼稚鬼中也。」

  「不准用人間失格!不准!太犯規了!」

  好熱,好熱。

  中原中也脫掉了外套,甚至還想再脫襯衫,真男人當然要靠體術取勝!

  太宰治:你好意思用自己的長處跟人比?

  有霧有慌不擇亂拉著中也的衣擺禁止他室內裸/奔,「冷靜點啊!還有外人在呢!」

  那麼大一個的自己在這裡他看不到嗎!

  清醒的時候是純情中也,醉酒後這麼狂放不羈,實在是嚇到有霧有了。

  中原中也臉頰酡紅,一雙眼已經看不清高光,混混沌沌的蒙上一層水霧。

  倒是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但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有霧有會這麼覺得了。

  中原中也不管不顧的掙脫開有霧有,繼續脫,「沒關系,太宰是男的。」

  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終於忍不住大聲喊道:「我說的是我啊!!是我!!我是女孩子啊!!」

  中原中也直接脫了,隨後把手搭在了褲腰上。

  就算是戰門,脫上衣也就罷了,脫褲子算什麼啊!!

  有霧有羞恥之下直接把自己的外套扒下來拼命蓋住中原中也的身體,嗓子嘶啞喊出破音:「太宰治!快點過來幫忙!!」

  太宰治已經笑得倒地站不起來了,不行不行,他絕對要錄下來,明天等中也清醒的時候給他看!

  有霧有一個弱女子,體術廢,一個人壓著酒品差勁的中原中也真的很費勁,她甚至連腿都用上了,等半天沒等到太宰過來支援,一回頭,小兔宰治居然舉起手機笑出鵝叫。

  有霧有表情危險:「太宰治!你在干什麼!」

  「唔,我在錄下證據,以免中也不相信。」

  幾乎把樂子人寫在了臉上。

  有霧有:……

  「友夏……」

  中原中也呢喃著,忽然回抱住有霧有,這一看,兩人像是繾綣著互相擁抱廝磨般親昵。

  他似乎真的很熱,掌心⚹⚹的,不小心碰到了有霧有的大腿,少女的體溫偏低,摸上去像冰塊似的舒服,一碰到,中也就不想離開了。

  太宰治不笑了,他收起手機,將有霧有從中也懷裡拉出來,抽桌子上的桌布將中原中也裹成蠶繭,把他拖進了臥室。

  動作行雲流水一條龍,有霧有怔愣間,臥室門都被關上了,太宰治蹲在有霧有面前,提醒她:「就算喝醉了,中也也是男人,喜歡的女孩子在懷裡,他也會忍不住的。」

  這話讓有霧有又想起剛剛森鷗外說得中也喜歡自己的話。

  有霧有驚疑不定:「我殺過他兩次,他M嗎?」

  太宰治低笑幾聲,似乎被有霧有的形容逗樂了。

  M這個形容實在難以和中也掛鉤。

  但喜歡今川友夏的大概或多或少確實有這麼點潛性特質。

  不然無法解釋,那種奇妙的吸引力,被拋棄被丟下,被無情忘記,仍然想靠近,想親密,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

  「有空去看看織田吧,他也很想你。」

  有霧有語氣溫柔不少,「織田先生啊……等這件事解決後我一定會去的。」
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30

第151章

  「混蛋太宰!你再說一遍?」

  「信號不好哦,好像有誰在我耳邊說話呢?」

  太宰治故作茫然狀,耳朵在車內四處轉換方向,嘴裡嘟囔著「信號真的很不好啊,難道說因為中也個子太高所以擋住了信號塔嗎?」

  不得不說,太宰治在惹怒中原中也這方面大概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吧!

  暴躁的重力使帶著宿醉的頭痛和太宰治在後座不管不顧的掐起了架。

  「把手機給我!把視頻刪掉!」

  「這可是我的寶藏!絕對要保存下來傳給子孫後代的那種!」

  中也要炸了。

  「混蛋青花魚!」

  中原中也的口才明顯沒有太宰治「優秀」,罵人的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顯然他正直的人生裡,並沒有儲存多少垃圾的廢話,這樣一想,太宰的腦子裡果然都是廢料呢。

  車子因為他們的掐架開始晃晃悠悠。

  司機小弟額頭冒汗,偏偏又不敢出言阻止。

  副駕駛的有霧有扶額試圖忽略後邊的動靜,但是這兩個幼稚鬼嚴重影響到了她的補眠計劃!

  「停車!」

  大佬發話,司機小弟哆哆嗦嗦的靠邊停車,有霧有面無表情的開門下車,換到後面的那輛車裡去坐,她揮了揮手,車子繼續前進,而新車廂內,只有安靜的神谷和宮崎,有霧有嗡嗡的腦袋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安靜。

  她昨天回到房間後,因為森鷗外和太宰治的話,她很沒出息的失眠了,滿腦子都是太宰治的吻和中原中也那雙如靜謐的火焰般燃燒著的藍色雙瞳。

  她不擅長面對別人的感情,尤其是會給她帶來壓迫感的成熟的男人,他們的心看不透,他們的眼睛裡藏著深淵,他們摻雜了太多因素,一想到那些,有霧有就無意識的想逃,但現實又促使他們不得不在一起。

  「所以我才不喜歡20歲以上的男人。」

  單純又澄澈的DK他不香嗎?

  純愛永遠是最吊的!

  有霧有決定將昨晚令人頭禿的事全部團吧團吧扔在記憶角落裡不去搭理,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

  「夫人昨晚沒睡好?」

  「嗯。」

  宮崎在副駕駛,神谷綾在後座,從包裡翻出一張毛毯,安慰有霧有:「夫人累了就睡吧,我們會一直在夫人身邊保護你的。」

  有霧有摸著毛毯,忽然笑了,「神谷和宮崎現在是人類吧?有想過和普通人一樣談戀愛嗎?作為上司的我在這方面很寬容的。」

  什麼?

  戀,愛?

  像夫人和那群惡心的狗男人一樣在一起嗎?

  神谷綾驀地攥緊了手,金發女人表情變得極為可怕,她立刻側過頭,不想讓夫人看到自己此刻糟糕的樣子。

  夫人想戀愛了嗎?夫人要結婚了嗎?夫人想給那群狗男人生孩子嗎?

  神谷綾思維陷入了混亂,她哆嗦著手從包裡摸索著藥,一種能平復情緒的藥,這兩年,每次她無法抑制自己的惡念時,她都靠這些小小的白色藥丸熬過去。

  她囫圇吞棗般吃了藥。

  有霧有皺起了眉,眼中的擔憂毫不加掩飾,「你病了嗎?」

  神谷綾聲音沙啞,「對不起,夫人,我病了,但是我不會影響工作的。」

  「你……」

  副駕駛的宮崎柊吾開口解釋:「成為人類後身體留下些後遺症,藥物可以輔助神谷維/穩。」

  「那你呢,宮崎?」

  宮崎的聲音平穩的毫無波瀾,「我很冷靜,夫人。」

  這是保鏢隊長的優點之一,有霧有幾乎沒見過他失控的樣子。

  他們離開神奈川,到達大阪,半天時間已過,考慮到長途跋涉的神經疲憊不利於戰鬥,有霧有和中原中也溝通後決定讓部下們休息半個小時再出發。

  「用過午飯再走吧。」

  中原中也帶著部下們去飯館,雖然是干部但很少有干部的大架子,和部下們一起喝酒吃飯互相開開玩笑都很平常。

  有時候,有霧有都覺得中也完全不像個黑暗世界裡的Mafia,倒是太宰治更像一點。

  有霧有將這個想法說給太宰治,對方似乎很驚訝有霧有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太宰治:「雖然很想否認,但是,完全不想對友夏說謊,你猜的很對哦。」

  太宰治看向不遠處的中原中也,「中也可是港口唯一的良心呢,友夏如果不喜歡中也,直言拒絕也不會得到來自Mafia的報復的。」

  有霧有喝了口咖啡,郁悶道:「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難得對友夏坦誠相待,友夏居然不信我嗎?」

  太宰治語氣難過,但表情卻平靜的很。

  很正常,今川友夏100%信任只會給她的馬仔。

  簡單休息後,他們到達目的地。

  車子停在隱蔽的角落,信息科的員工破壞了路邊最近的兩個監控。

  有霧有和中原中也下了車,太宰治選擇當後援,暫時不用出場。

  根據森鷗外給的情報,那個戴帽子的俄羅斯人今天有一場交易在這裡發生,交易的人是森鷗外安排的,因為只是一個引子,就算交易不成功也無所謂。

  重頭戲是有霧有和中原中也。

  交易的人以「已經抓到今川友夏」為籌碼要求陀思同意他們的不合理要求,但來倉庫會面的卻只有果戈裡一個人。

  有霧有和中原中也站在陰影處,觀察著這場注定會失敗的交易現場。

  他們對陀思的性格都有些了解,如果那個男人真這麼輕易的獨自冒險了,那才稀奇。

  但交易的男人卻不清楚更多,見來的人不是森鷗外描述的那個戴帽子的俄羅斯人,一時心慌露出了馬腳。

  果戈裡:「你的偽裝真的很拙劣。」

  那個女人才不會輕易被抓捕。

  但陀思不會放過任何一種可能,不然果戈裡都不想過來。

  一張梅花7的撲克牌化作最鋒利的武器飛過去,男人反應迅速,但還是割破了他的肩膀,頓時血流如注。

  果戈裡笑眯眯的釋放著殺意,「做好死亡的覺悟了嗎?」

  「殺了我,你就別想知道今川友夏在哪!」

  果戈裡興致缺缺:「她在哪,都不會在這裡。」

  不遠處觀戰的有霧有:……

  大哥,你這話說的太早了。

  有霧有和中原中也對視一眼,有霧有環顧四周,視線落在一個長方形的木板上,有霧有操縱銀蛇卷起木板朝著果戈裡飛過去。

  果戈裡下意識劈開木板,下一秒就見,一個黑發少女從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跑出來,海藻般的長發隨著跑動在她後背起伏,她眼中含著淚水,纖細的手腕上捆著麻繩,一邊跑一邊往後看,她似乎沒發現果戈裡的存在,或許是果戈裡恰好站在離出口不遠的地方。

  她朝著果戈裡跑來,然而跑步不看前路的後果就是她恰恰好摔倒在果戈裡面前。

  果戈裡看清了她的臉,下意識後退一步。

  但究竟是不是她,也不能聽信謠傳,得親自驗證才能得到答案。

  關鍵是,書在她手上,不論她是不是真的今川友夏,果戈裡今天都要帶她走。

  交易的男人愣了下,隨機立刻反應過來,呵斥其他小弟:「你們傻愣著干什麼!把今川友夏抓過來!中原先生已經快趕過來了!果戈裡先生,既然你不相信我們,那這場交易作廢!」

  果戈裡舔了舔牙齒,他蹲下來將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少女抱在懷裡。

  「不,交易繼續,但人我先帶走了,其他事,等陀思來和你們談吧。」

  「快追!」

  果戈裡抱起有霧有撤退,毫不戀戰。

  港口的人像征性的追了兩裡路就放棄追捕了,事情順利的有些出人意料,中原中也甚至都沒派上用場,仿佛有霧有那一摔,就注定了事情的成功。

  倉庫外圍的車內,神谷綾面無表情的打開筆記本,一番操作後,傳出了有霧有和果戈裡的聲音。

  港口也曾想提供監聽設備,但被神谷綾無情拒絕了。

  論科技,港口的一半原件和設備都還是從今川集團進的貨呢。

  「你不擔心你家夫人的安危?」

  太宰治放下望遠鏡,似笑非笑:「他們走遠了,作為部下,你們和今川友夏的關系真的很奇怪。」

  宮崎柊吾一身黑西裝,墨鏡下的雙眼看不清情緒,他默不作聲的擦著槍,一點一點檢查子彈。

  「擔心有什麼用?」

  神谷綾冷冷道:「夫人的命令優於一切,這也是我們更得夫人信任的原因。」

  她將自己的身家財產全部交給了神谷和宮崎,而他們也不負眾望將此繼續發展下去。

  神谷綾情願自己吃藥,也不會讓自己的私欲干擾到夫人一分一毫,這份付出是誰也比不了的。

  太宰治有些動容,若有所思。

  車廂內,有霧有和果戈裡的交談聲從筆記本裡傳出來。

  果戈裡:「今川友夏從不會像你哭的這麼可憐。」

  另一邊,有霧有被果戈裡帶到一家小旅館,前台看似嫵媚但藏著槍支的老板娘,偶爾經過的客人和服務員也都是難得的練家子,有霧有從他們身上嗅到了和太宰治相似的氣息,大概也是異能力者。

  她被果戈裡扔在房間地板上,白發金瞳的青年居高臨下俯視著她,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審視著有霧有。

  「哭起來不像她,她的眼淚沒你這麼真。」

  有霧有停止了假哭,露出了問號。

  「你太年輕了。」

  「審美也很糟糕,你喜歡穿超短裙嗎?」

  纖白的大長腿太耀眼了,有點影響人思考。

  有霧有眨了眨眼,默默的將裙擺往下拉了拉,「不覺得很青春嗎?」

  果戈裡笑的毫無溫度:「不,我覺得很色。」

  有霧有的審美權威被質疑了,據理反駁:「心裡色色的人看什麼都是色色的,我內心健康又明媚,身為JK就是要穿最漂亮的裙子!」

  果戈裡:「你也是這樣說服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嗎?」

  果戈裡很不喜歡她。

  頂著今川友夏的臉,去搶走今川友夏的男人。

  目前看來,有霧有和今川友夏除了一張臉之外,毫無相似之處。

  但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他試圖審訊有霧有交出那本書,甚至不需要特地通知陀思,像這種嬌滴滴的女孩子,他五分鐘就能……

  誒。

  果戈裡剛碰到她,一道銀色的繩子忽然從她裙擺下游出來火速將果戈裡捆的嚴嚴實實,打了一個出其不意,第一印像就輕視她的果戈裡毫無反抗時間。

  果戈裡:可怕的出場角度,所以那條蛇之前一直藏在哪?


第152章

  局面瞬間就顛倒過來,本該弱勢的有霧有立刻占據主動,輪到她站在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被捆成粽子倒在地上的果戈裡。

  白發散落在地板上,那張總是笑意盈盈的俊秀臉龐此刻被一片難堪的不可置信籠罩著,越掙扎繩子鎖的越緊,仿佛被扔在砧板上任人魚肉,而拿刀的有霧有可以隨時決定他的生死。

  約莫手指粗細的繩子,看材質完全分不清是什麼制作而成,那股冰涼的寒意透著衣服也令人皮膚戰栗,很熟悉的感覺。

  仿佛在游戲裡見過。

  果戈裡傻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果戈裡?」

  有霧有坐在椅子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微微彎腰笑眯眯的注視著他。

  果戈裡艱澀道:「今川友夏?」

  有霧有沒有回答,她從果戈裡的衣服裡翻出一部手機,「打電話讓陀思過來。」

  「你要做什麼?」

  有霧有無辜道:「我能干什麼啊,當然是好好談談了,關於那本書,你們知道它的使用方法嗎。」

  果戈裡大驚,但很快他冷靜下來,無意識的笑出了聲,胸膛劇烈的起伏導致繩子緊緊貼著他的身體,讓人呼吸都開始困難。

  果戈裡咳嗽了幾聲,「你跟陀思真的是同一種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或許你們會成為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誤會了有霧有的目的。

  但有霧有也沒解釋。

  她故意看著果戈裡因為自己的各種猜測臉色變幻,實話說,第一次在這個總是笑嘻嘻的男人臉上一次性看到這麼豐富的表情。

  條野采菊的笑是政治的面具,個人的惡趣味,果戈裡大概和他是不同的。

  雖然兩人相似點很多,但有霧有還是敏銳的發現兩人的區別。

  有霧有忽然朝著果戈裡伸出手,他警惕的盯著少女,然而她只是捏了捏他的臉而已,力道很輕。

  「不想笑的時候完全可以不笑,真實的表達出自己沒什麼可恥的。相反,不想笑的時候硬笑,真的不好看。」

  果戈裡:……

  青年冷冷道:「如果你把我松開再說這番掏心窩的話,我可能會更相信一點。」

  「哦,那你當我沒說好了。」

  果戈裡:這女人好氣人啊!!

  但是不敢反抗,憋著。

  游戲裡被今川友夏吊打的場景歷歷在目。

  果戈裡聯系了陀思讓他來小旅館,陀思詢問了原因,果戈裡看了眼有霧有,直接道:「我見到了今川友夏。」

  ——「我見到了今川友夏。」

  這句話通過監聽器傳到另一邊,太宰治放下耳機,直接開車。

  神谷綾被太宰治一個急轉彎腦殼撞到了車門,她連忙抱住筆記本,「太宰先生,夫人說過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太宰治:「她還說過要見機行事,陀思很危險。」

  他們在路上遇到了中原中也那波人,看來他們的想法和太宰治一樣。

  陀思,全名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個智商不輸太宰治的智謀型天才。

  有霧有拿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書,還膽大妄為的送上門。

  他們縮短了範圍,時刻監視小旅館的情況,准備隨時衝進去。

  陀思也在大阪,掛斷通話後,約莫十分鐘他就到了。

  他先和前台的老板娘交談了兩句,老板娘是個沒有異能力者的普通人,得知對方的兒子最近要出國讀書,陀思好心的提前將年終獎撥給了她。

  「普希金和伊萬先生沒來嗎?」

  陀思笑道:「今天和朋友見面,不用帶那麼多人。」

  他輕裝上陣,風衣下甚至沒帶槍,右手只拎了個從另一條街道買的草莓三角蛋糕,似乎真的如他所說,只是來見個朋友。

  一進來就看到一個少女坐在椅子上,一個男人被捆著躺在地上的絕贊畫面。

  「今川夫人,好久不見。」

  有霧有側頭看向他,「你就這麼簡單的相信我是今川友夏,萬一我是騙你的呢?」

  陀思沉思片刻,他問道:「如果你在江戶川亂步面前偽裝,會騙得過他嗎。」

  「應該不會。」

  「那夫人的偽裝也不會騙過我。」

  陀思將手中提著的小蛋糕遞給有霧有,「說來慚愧,明明和夫人在游戲裡相處過一段時間,卻對夫人的喜好不太了解,只挑選了不太容易出錯的甜食。」

  有霧有莫名有點受寵若驚,這震撼不亞於本以為是敵人的對方結果這麼友好的對待自己,給有霧有整不會了。

  「啊,我挺喜歡甜食的,謝謝。」

  果戈裡面無表情的看著陀思用一塊蛋糕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們是不是忘記我了呢?」

  果戈裡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有霧有:「嘶,抱歉。」

  果戈裡:所以你真的忘記了!

  有霧有和陀思直切正題。

  陀思大概猜到有霧有的目的,他獨自一人前來,甚至沒帶其他人,和思慮過多的果戈裡相比,陀思很輕易的就答應了有霧有的要求。

  准備拿果戈裡的性命要挾的有霧有覺得自己綁了個寂寞。

  大哥你妥協的太快啦!完全沒給人談判的機會嘛!

  果戈裡皺眉。

  有霧有眉頭也皺了起來,試探道:「不僅僅是書,我希望你能撤銷對我的追殺,就算神谷和宮崎再厲害,天天處理你們蝗蟲似的前僕後繼也很困擾的。」

  「先前不太清楚夫人的真實,所以冒然下達了命令。」

  帽子青年微微頷首,「只是知道書在你手裡的人不僅是我。」

  「這一點,港口的森鷗外會幫我解決的。」

  只有平息甲方的追究,其他蹦跶的都好解決。

  畢竟有霧有作為橫插一腳進來的外來者,實在很招仇恨。

  有霧有越談下去,神經越緊繃,她緊盯著陀思,明明是初秋,他卻戴著毛茸茸的帽子,青年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安靜的看著人時就像是個普通的氣質溫和的外國紳士,毫無攻擊性。

  他察覺到有霧有對他的打量,唇角一抹清淺的笑意,他坦然的態度讓做足了准備前來的有霧有頓感自己小題大做,是不是過於高估了陀思。

  手裡的小蛋糕散發著甜膩的香氣,稍微撫平了有霧有心裡的雜念。

  不管他在想什麼,陀思散發出的友好信號不像是假的。

  陀思似乎發覺了有霧有的顧慮,他用有些失落的語氣開口。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為此,我犧牲重大,夫人應該知道書的重要性。」

  有霧有自覺理虧,放軟了語氣:「我願意賠償給陀思先生一個集裝箱的新型熱武器。」

  陀思婉拒了一番。

  有霧有再勸幾句,陀思勉為其難的收下。

  圍觀了全程的果戈裡表情微妙,一時不知道該同情有霧有人傻錢多。

  「抱歉啦,尼古萊,我的小蛇好像特別喜歡你,纏著你不肯下來了呢。」

  有霧有撫摸著銀蛇,一臉無奈。

  「它很漂亮,對嗎。」

  果戈裡的皮膚被勒的發紅,他不得不盡力放松自己以免吃更多的苦。

  「今川小姐請你別誇它,它興奮起來了。」

  有霧有裝作沒聽到:「等我離開一會兒,它就受不了寂寞自己跟上來了。」

  果戈裡:這個女人是魔鬼嗎?她絕對是故意的。

  她還是不放心。

  陀思沒揭穿有霧有的小心思,親自將有霧有送出了旅館。

  「需要我送夫人回去嗎?」

  「不用客氣。」

  陀思目送有霧有消失在街角,視線狀似無意般在街角那輛低調的黑色本田車上掃過。

  很快,果戈裡踉踉蹌蹌從樓上跑下來,他狼狽極了,整個人像是剛和情人玩過一場奇怪的束縛類游戲,身上數道粉紅色的印記,衣衫不整。

  「陀思!她真的走了?你為什麼不留下她?以那個女人的野心,如果你告訴她書的用法,她絕對會答應留下來。」

  陀思知道果戈裡和今川友夏在游戲裡就勾勾搭搭,但沒想到果戈裡這麼長情(?)。

  意識到陀思眼神裡的微妙,果戈裡立刻解釋:「我絕不是喜歡她!」

  他又不是M,被今川友夏那樣毫無尊嚴的玩弄還會愛上她。

  但如此否認自己的果戈裡,腦海裡卻無數次回憶起在游輪上,他殺死今川友夏時的景像。

  陀思必須警示他:「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附近。」

  黑色的本田車直至有霧有離開才跟上去,暗處令人不適的窺伺感悄無聲息的消失。

  「今川集團那兩條瘋狗也很讓人頭疼,有霧有居然真的是今川友夏,我們的計劃需要重新制定。」

  大概率要給福地櫻痴遞線了。

  決定要隱居幕後的陀思撤走了所有監視和追捕有霧有的人手,同時銷聲匿跡,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一份加密文件卻在隔日發送到福地櫻痴的私人郵箱內。

  不過這都是後事。

  有霧有目前暫時解決了自己身後的一部分麻煩,稍微可以喘息一段時間,她拒絕了森鷗外要和今川集團成立天書研究實驗室的想法。

  她讓神谷定制了一個無法用外力強行破解的小盒子,將書放進盒子後,設定了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密碼,然後就扔在保險箱裡吃灰。

  中原中也十分困惑有霧有的操作,「你不想使用這本書嗎?」

  有霧有拿得起放得下,她隨意的擺擺手,在椅子上轉了幾圈,藍色的裙擺花兒似的綻放。

  「我為什麼要使用它?」

  有霧有歪了歪腦袋:「我沒有特別想實現的願望,既不想毀滅世界,也不想成為救世主,我只想當個普通的有錢人……但是我幾個月前的夢想是考上東大。」

  中原中也:「很樸實無華的願望。」

  有霧有尷尬的笑了笑。

  中也也有占據一面牆的酒窖,和價值不菲的大別墅,他能理解有霧有的想法。

  但幾乎沒人能抵御得住那本書的誘惑力,它的具體來歷和能力語焉不詳。

  但模糊中,中也意識到那意味著什麼,所以才更驚訝有霧有坦然放下的態度。

  仿佛,就像個收集癖犯了的女人,想要收集珍寶。

  有霧有的想法很簡單,未雨綢繆,如果未來哪天能用上的話,握在手裡行事也更方便。

  人的眼光總要看的長遠些。

  而有霧有終於決定正視自己糟糕的體術,教父叔叔知道了大概會欣慰吧。

  「我得找個老師,不然我一個人根本堅持不下去,畢竟我最討厭的就是體能訓練了,嬌滴滴的女孩子總是不喜歡和汗水淋淋相關的運動。」

  有霧有從跑步機上下來,雙腿都在發抖。

  太宰治在他身邊鼓勵她,「雖然才跑一公裡就累成這樣讓我十分吃驚,但作為新手還不錯了。」

  這番話溫柔到芥川龍之介聽了都想哭。

  太宰先生果然偏心呢。

  偏心的太宰拉著有霧有做了個體能測試,一系列的數據慘不忍睹到太宰想誇都沒地方下嘴,然後極力向她推薦一個比他還厲害的老師來教導她。

  「比你還厲害?」

  太宰治點頭,「沒錯,雖然太宰我已經超厲害了,但是他比我還厲害哦!」

  有霧有忽然想到一個人,「難道是織田先生嗎?!」

  「猜對了!」

  織田作幾年前就徹底脫離了黑暗世界,成為一個平凡的養育著五個孩子的單親爸爸,最發愁的就是去開家長會,一場歡喜,一場憂。

  幸助心心念念要去當黑手黨,對學習興趣不大,弟弟們崇拜者哥哥,也念叨著要跟著一起去,織田作雖然是他們的父親,但有時也無法阻止他們執拗的夢想,男孩子嘛,總要摔跤才知道成長。

  作為女孩子的咲樂倒是讓織田省心不少,聽多了其他孩子的糟心事,只有咲樂的事能洗洗耳朵。

  傍晚四點五十分,織田作拎著菜籃子回家,台階前站著一男一女,青年是織田作很熟悉的太宰治,他自來熟的走過來開始扒拉菜籃子裡的菜。

  「有沒有我喜歡吃的海鮮和肉?」

  織田作輕聲道:「只買了蔬菜,今晚只有咲樂在家,所以准備的菜譜很清淡。」

  「太宰,那個女孩子是……」

  太宰治笑彎了眼:「啊~織田居然沒認出來嗎?」

  不……

  也不是沒認出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如果他在街頭偶遇這個年輕到過分的女孩子,大概率是催眠自己認錯了人。

  但有太宰在,那個女孩的身份呼之欲出。

  居然會在這種日常的場景下,沐浴著日落的夕陽,看到熟悉無比的少女亭亭玉立在他家門前,仿佛最美好的純愛小說中的劇情,被現實和生活剪碎的那份光怪陸離又釋放自我的奇幻經歷,隨著她的出現,再度翻湧。

  「友夏,喜歡吃豆腐丸子嗎?咲樂很喜歡,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慣。」

  台階前的少女眼裡閃爍著碎光。

  「喜歡。」


第153章

  將內脂豆腐打成泥,混入一定比例的糯米粉,根據口味可以加入適當的蘿蔔泥或山藥泥。

  因為織田一家的口味都比較偏辣,所以調制的蘸料也是甜辣口味的,很香,但因為今天有有霧有和太宰在,織田做了菠菜和蘿蔔兩種口味,蘸料也特地調制了三種,甜辣,麻辣,和紅糖。

  「冰箱裡還有凍蝦,做個炸蝦球吧。」

  「加一份蔬菜沙拉。」

  織田作想了想,還是決定出門去買了一些排骨,又做了一份排骨海帶味增湯,盛上香噴噴的白米飯,撒上芝麻,簡單的一餐飯就完成了。

  長方形的餐桌上,織田作,太宰治,還有今日在家的咲樂,有霧有雖然是第一次來這裡,但他們的態度並沒有讓有霧有感到生疏。

  反而像是她本就屬於這裡的一份子,幾個人組成一個奇怪的家庭,溫馨的氛圍令人眼眶發澀。

  有霧有吃著吃著就哭了。

  其他人放下的碗筷,織田作抽出一張紙遞給有霧有。

  有霧有哭的更凶。

  太宰治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鳶色的眼眸注視著有霧有,黑發青年氣質平和,一語戳穿有霧有哭泣的原因。

  「想爸爸媽媽了?」

  有霧有哽咽著點頭。

  太宰治深深呼出一口氣,發愁似的皺眉,小聲嘟囔:「還真像個小孩子……」

  倒是顯得他這個將小姑娘拐到這裡的大人是壞家伙了。

  「你父母都在東京對吧?我會幫你留意東京的消息。」

  太宰治在去今川集團找有霧有之前就通過情報了解了有霧有最近的情況,但查到東京那邊就仿佛被暗處的誰切斷了訊息。

  似乎只有親自去一趟才能清楚情況。

  有霧有咬了口豆腐丸子,含糊不清:「謝謝。」

  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雪白的臉頰上兩道濕潤的淚痕,有霧有的雙眼水淋淋的透著股堅毅。

  「就算想去做什麼,也要先訓練好自己的實力才行,這個世界還有比我強太多的強者,還有更多我不了解的力量。」

  織田作:「我聽太宰說過,先休息一天,我會根據你的體能測試制定適合你的訓練計劃。」

  可愛的小妹妹咲樂也甜甜的掛著笑容,「沒錯,友夏阿姨一定放寬心!爸爸和太宰叔叔一定會幫你的!」

  有霧有一顆丸子刺溜一下滑進喉嚨裡,噎的她猛喝了兩口排骨海帶湯才緩過來,作為年僅17歲就被十幾歲的小妹妹喊阿姨的滋味實在是太刺激了,她無法接受!

  有霧有嚴肅的糾正她:「你是國中生吧,我比你大不了兩歲嘛,喊我姐姐!」

  漂亮姐姐說什麼都是對的,咲樂被美色迷惑了雙眼,脆生生的喊道:「友夏姐姐!」

  有霧有滿意的摸了摸咲樂的腦袋,一向溫和的織田作笑不出來了,表情微妙。

  太宰治更直觀一點,臉色發青,艱難的發出抗議:「不行!都喊我太宰叔叔了,你也必須喊友夏阿姨才行!」

  咲樂:「可是友夏姐姐很年輕啊,太宰叔叔你年紀很大了。」

  年紀,很大了。

  織田作沒忍住笑出了聲。

  「沒錯,太宰,你確實是友夏的叔叔呢,要學會面對現實啊,太宰。」

  太宰治:我不!我不!我絕不!

  「對著這張臉真的能喊得出叔叔嘛?作為偵探社裡異性緣最好的偵探,昨天還有漂亮小妹妹要和我殉情呢!」

  有霧有意味深長拉高了聲音:「哦~~昨天。」

  咲樂也瞪大眼問道:「多漂亮的小妹妹,有友夏姐姐漂亮嘛?」

  太宰治:「……」

  青花魚自閉了,青花魚閉嘴了。

  家裡孩子多,房間也多。

  「真嗣和幸助他們每周末才會回來,你和太宰住他們的房間吧。」

  「那我們在哪訓練?」

  織田作打開地下室的金屬門,因為男孩子們的興趣問題,擔心打擾到鄰居,織田作會讓他們在地下室裡的訓練場揮灑汗水和精力。

  基礎的訓練設備都有,場地約莫一個足球場大小,織田作確實為他的養子們花了不少心思。

  織田作看了眼時間,對有霧有道:「友夏,十分鐘內將你的招數全部對我使出來。」

  「啊?現在嗎?可是織田先生不是說明天才開始?」

  有霧有還沒做好准備,一時有些慌亂。

  織田作安慰有霧有:「只是測試而已,不用擔心,我不會還手的。」

  男人站在平地上,和有霧有之間間隔約莫十米的距離,在這片空曠的地下訓練室內,前後各有一個高強度照明燈,將這裡照的如同白晝。

  兩側的牆壁上淡藍色的幽光勾勒出每一個槍械的輪廓,這個下巴上長著淡青色胡茬眼神溫柔的老好人,家裡的地下室居然藏著上百支武器,僅僅是因為養子們的興趣。

  他已經很久不碰槍了,這些也確實都是擺設,但為了孩子們的安全和他們平靜美好的生活,織田作不得不做好萬全准備。

  他不想再次雙手沾滿鮮血,但已經不會逃避這件事了。

  織田並沒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只很有耐心的鼓勵有霧有不用擔憂,他不會受傷。

  「那麼,我開始了。」

  有霧有調動魔力,銀色的異物從她裙擺下緩緩游出來,糾纏著少女的雙腿,它昂起蛇頭,它對外的表現形式一直是有霧有潛意識中,她曾在那座小島上見過的六角魔方的分/身,事實上它能變幻的形態更多更復雜。

  黑鍵灌入魔力,她同時操縱銀蛇遠攻為自己創造接近織田作的漏洞,六根黑鍵可以遠戰投擲也能當長劍近戰使用。

  地下室內兩道人影快速交手。

  門口的太宰治看了一會兒,貼心的選擇離開,讓他們毫無後顧之憂,他收到了武裝偵探社的信息,國木田催促他快點回偵探社,最近有個新案子人手不夠。

  「我已經向社長請了一個月的假期去追老婆啦,一個月之內不要打擾我哦國木田。」

  國木田那邊詭異的沉默兩秒,他似乎和身邊的人說了句「去追老婆這件事居然是真的,我以為是社長在開玩笑。」

  敦:「社長什麼時候會開這種玩笑了?」

  太宰治:「……」

  「太宰,如果追到的話帶回偵探社介紹給大家吧。」

  太宰治可憐兮兮:「這件事我也沒辦法決定。」

  「難道還沒追到嗎?!終於有明智聰慧的女性能抵御得住太宰的欺騙了。」

  「喂喂!我可是很真誠的!」

  鬥了幾句嘴,太宰治忽然拜托國木田一件事,「有霧有的父母,有消息嗎。」

  國木田:「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沒有生命危險,咒術界最近似乎不太安定,有霧小姐的母親是一位實力強大的詛咒師,最近和盤星基金管理投資會社的社長夏油傑來往密切。」

  夏油傑?那個從高專輟學進入社會創業目前是日本富豪排行榜前十的天才嗎?

  稍微有點麻煩了。

  「所以太宰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太宰治打開門,站在門口,懶散的視線掃過周邊所有逼仄的角落。

  「等到友夏能獨自對敵的時候。」

  等到,森鷗外也不會對她造成威脅的時候。

  力量體系之間存在隔離,異能力者和咒術師之間毫無交集,倒是和詛咒師會時不時搭線互換情報,井水不犯河水,但這一切在不久前突然出現的魔術協會打破了這一平衡。

  他們仿佛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似乎有誰打破了世界之間的屏障,將世界融合在一起,從未聽聞過游戲次元屋的人在網絡上瘋狂尋找它曾出現過的痕跡。

  那個荒廢已久的論壇又再度活絡起來,湧入大量游客。

  本著考古的心態,往事一件一件被翻出來。

  而一無所知的有霧有還在地下室和織田作訓練體術。

  有霧有跟隨太宰治來到織田作的家,暗中除了今川集□□來的保鏢之外,還有其他小老鼠緊隨其後。

  神谷綾和宮崎柊吾兩人必須要有一個人留在集團,因為神谷情緒的不穩定,她冷靜的選擇留在集團,宮崎柊吾這兩天在織田家的周圍解決了三個殺手,十個情報收集工作者,俗稱探子,繳獲兩批監聽設備,配合屋內的太宰治,在窗戶下面找到了按鈕大小的監聽器。

  方圓一公裡內幾乎密密麻麻藏滿了外來者,有的來自橫濱,有來自冬木的警方,目前沒用東京的人注意到這裡,可能他們自己都自顧不暇。

  而目標的中心則是一個叫有霧有的高三少女,她在冬木市從歐洲人手中奪走了天書,並且在街頭殺死了十幾個異能力者(言峰綺禮:我的),因為這件事,徹底出現在其他人的注目之中。

  她的容貌和傳說中的今川友夏一模一樣,擁有可以魅惑人心的美貌和風情,當她的通緝令從冬木市發布時,相信的不相信的都想去試試深淺,是港口的森鷗外力壓狂瀾,被這頭黑色巨獸咬住的獵物。

  在他松口之前,絕不允許其他勢力過來覬覦,出於對森鷗外的忌憚和恐懼,他們只能偃旗息鼓,等候著出現漏洞的那一天。

  而這段時間也是有霧有進步神速的時間。

  織田作很擅長教像她這樣的廢物點心,如果是太宰的話,雖然嘴上誇誇,但如果真的讓他當有霧有的老師,那家伙是絕不可能手下留情的,看看隔壁的學生芥川龍之介就知道了。

  讓織田來教導有霧有,很適合。

  織田根據有霧有的體能測試,為她制定了最適合她的訓練方案。

  「速度?」

  織田作點頭:「沒錯,你的潛力很強,不論是作為投擲或是長劍使用的黑鍵,還是那條不知名銀色生物,你只需要將速度提升到你目前的兩至三倍,再次面對中原中也,只要不被他碰到,就不會被他的重力影響,而你的遠攻技能並不局限於距離,這是目前的最優解。」

  「對其他人來說,這種程度的提升可能難以達到,人類的體質很難在短時間內突破原有的基礎,但是你不同。」

  有霧有示意有霧有去看她的心電圖,血液分析報告,高速運動時心髒和大腦的活動變化。

  「你的身體似乎被改造過了,友夏你知道嗎?」

  織田作聲音很輕,似乎怕嚇到在他眼中格外單純惹人憐愛的少女,「是因為它嗎?」

  有霧有的肩頭盤踞著一條銀色的長蛇,被織田作注視著,向他吐了吐猩紅的蛇杏。

  有霧有心裡早已清楚這一點,她點了點頭。

  「理論上說,你可以達到人類的任何極限,只要你願意。」

  有霧有對此毫無興趣,這裡已經不是游戲了,不需要她將生命隨時掛在鍘刀下去拼命。

  「就按照織田先生制定的計劃來吧,提升速度作為突破點,聽起來很不錯,畢竟女孩子最討厭長肌肉了。」

  有霧有跺了跺腳,「我的小腿會變粗嗎?」

  「可能會有一點?」

  有霧有嚴肅道:「那我要去買個筋膜槍才行,不不不,果然還是再配一套瘦腿霜吧,回頭讓神谷去准備一下。」

  織田作茫然了,被有霧有的關注點搞懵了。

  正常人不是更應該在意訓練成果嗎?

  織田作做好了可能會教導一個最難配合的學生的准備,她看起來太柔軟了,似乎弱不經風,難以想像她被磋磨的樣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有霧有十分刻苦認真,思維靈活應變,不論摔在地上多少次都毫無怨言的再次爬起來繼續。

  她的進步神速,堪稱魔鬼,幾乎每天都比昨天更快更強。

  「1.25秒,連續投擲六根黑鍵的時間,還是太慢了,繼續。」

  有霧有的指腹被摩擦的通紅,她重新將黑鍵插進書包裡,在織田作按下計時器的剎那,迅速抽出黑鍵,將魔力灌入,一根接著一根投擲出去。

  連續重復上百次,有霧有決定在抽出黑鍵的同時,將魔力凝固在指尖,以此來加快速度和投擲力道。

  試圖在戰鬥中,完全不給敵人躲避的時間。

  直至投擲出最完美的一擊,連織田作都沒看清她出手的影子,只有一抹銀色的光輝隨著她的手臂彙出一道殘留的痕跡,但這一擊仍然沒用擊中織田作。

  有霧有一時有些氣餒,「不行,我還要更快。」

  織田作看了眼計時器,0.08秒。

  「你已經很快了,是我的異能力讓我避開了你的攻擊。」

  有霧有蹲在地上喘息,好奇寶寶發出問題:「你的異能力是什麼?」

  「【天衣無縫】,可以預測接下來五秒內發生的事。」

  有霧有瞪大了眼,「好作弊的能力!」

  織田作輕笑:「你的能力比我更作弊,你有想過這條蛇的真正能力嗎?我記得在游戲裡時,它創造了一條銀色的河流和繭。」

  有霧有遲疑道:「那不一樣……」

  在游戲裡,等於是在六角魔方的世界裡,她和六角魔方之間的聯系是條直線。

  而現在,有霧有能感覺到,六角魔方的休眠讓她和它之間隔了一層什麼。

  「關於它,只有友夏你自己才最了解它,我只能幫你訓練你的體術,接下來還是速度訓練,戰鬥訓練,要繼續嗎?」

  有霧有挑眉:「當然。」

  戰鬥時的速度需要通過肌肉記憶和高強度的訓練達成,沒用捷近可走。

  有霧有除了晚上睡覺和吃飯,其余時間全在地下室訓練場度過。

  周末的時候,織田先生另外幾個孩子回家了,有霧有也忙著訓練,沒能去認真打個招呼。

  不過那幾個叛逆期的小子只回來吃頓飯和織田作說幾句話就又走了。

  織田作才恍然覺得時間過的真快,一周都結束了。

  有霧有的身上開始出現訓練的傷痕,但她並沒有選擇降低訓練強度。

  反而開始執著於要破解織田作的天衣無縫。沒錯,只是單純的用體術的方式,太宰治都覺得有霧有在說笑話,但也開始期待她的做法。

  她的眼神會發光,那是靈魂的顏色,也是她被囚於游戲世界仍然堅守初心的基石,誰能不去喜歡這樣一個耀眼的靈魂?

  沒有人,包括織田作。

  只是他選擇將這份感情轉換成另一種更適合去守護她的表現方式。

  他垂垂老矣的心已經不敢去愛一個和咲樂差不多大的孩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愛大叔!!但是有霧有只愛dk!!雖然純愛是最吊的!!

  年輕的少女不懂成熟大叔的魅力hhhhhh;

  沒關系,我懂,你們肯定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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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半夜,咲樂來到客廳倒水喝,一道亮光吸引她的注意力,凌晨一點的有霧有房間仍然亮著燈,咲樂輕輕的推開門縫,一盞台燈下,有霧有坐在椅子上,在給自己上藥,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藥膏味。

  她似乎剛沐浴完,黑發半干扎在腦後,吊帶睡裙材質很棉,穿著很舒服,但也將少女身上的青紫暴露在人眼前。

  咲樂被嚇了一跳,「友夏姐姐,爸爸這麼凶的嗎?」

  有霧有指尖勾起一塊藥膏在紅腫的關節處按摩輕柔,宮崎帶來的東西就是好用,大概明早就能好一大半了。

  「和你爸爸無關啦,是我要求加強訓練的,既然下定決心要達到目的,那就不容退縮。」

  有霧有捏了捏自己臂膀,笑眯眯的問咲樂:「我的手臂有變粗嗎?」

  少女和咲樂差不多的年紀,燈光下皮膚白的好似透明,那些橫貫在這片玉般的肌膚上的傷痕,可怕極了,仿佛有只野獸趴伏在她身上,壓著她喘不過氣來,讓人不忍,憐愛。

  咲樂:「姐姐超棒!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啊!」

  「嗚嗚,謝謝咲樂關心!時候不早啦,快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也不知道衛宮和小櫻怎麼樣了,自己突然離開,大概又讓他們擔心了吧。

  但通緝令不撤銷的話,她暫時也不能回冬木市,雖然以她目前的實力,完全可以無視警方的追捕,但那種躲躲藏藏的活法果然還是讓人不爽。

  一盒藥膏用掉了一半,有霧有感到眼眶酸澀,困倦來襲。

  門再次被推開,有霧有以為是善良的咲樂又過來對她念叨,下意識道:「姐姐真的沒事……誒,是宮崎啊。」

  牆壁上投下高大的黑影,一身黑西裝的宮崎柊吾裹挾著室外的寒氣,他進入這片小小的房間內,走近時,有霧有敏銳的嗅到了對方身上淺淡的火藥味和清爽的薄荷香氣。

  她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被視線從未離開過她的宮崎察覺到。

  宮崎柊吾的腳步停在有霧有的半米距離,他抬起袖子,鼻翼嗡動,輕輕嗅了嗅。

  「明明已經撒了薄荷水,還是能聞到嗎?」

  有霧有倒是無所謂的搖搖頭,將藥膏塞進保鏢隊長手裡。

  「你來了正好,幫我塗藥吧,我好累,想睡覺,明早還要訓練。」

  有霧有打著哈欠上了床,抱著枕頭趴在床上,對宮崎柊吾袒露自己光潔的後背,她閉上雙眼,細聲呢喃:「今天還是沒有東京的殺手嗎?」

  「沒有。」

  「森鷗外信守承諾,還真替我解決不少麻煩,宮崎,你覺得他的目的是什麼?」

  宮崎的指腹裹上雪白的藥膏,揉在掌心化開,溫熱的熨帖上有霧有的後心,細膩的膏體在紋理之間游走沁入肌膚,常年握搶的手略有些薄繭,在少女本就狼藉的後背上又添了一抹淺淺的紅痕,但一會兒就消下去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夫人喜歡中原先生嗎?」

  有霧有:「你也問我這種問題?」

  「如果夫人不喜歡,那最好和港口的森鷗外保持距離,一旦沾上,就再難擺脫的掉了。」

  有霧有郁悶了,「過兩天給我找幾個任務,我想實戰。」

  「是,夫人。」

  有霧有昏昏欲睡,她太累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

  宮崎柊吾擦干淨手指,將被子輕輕蓋在有霧有身上,檢查完房間內的一切,幫有霧有倒了一杯茶擱在床頭,隨後離開了織田家。

  他站在月色下,撥通了神谷綾的號碼。

  「神谷,你能將你的按摩技術傳授給我嗎?」

  神谷綾:「……」

  「夫人最近很累,她需要舒展筋骨。」

  有霧有最近精神很好,得益於她完美的保鏢隊長宮崎柊吾好像新學了一套spa,於是每到深更半夜,有霧有的房間總會有一個陌生男子進出。

  太宰治嚴重抗議。

  「友夏對那個大塊頭外男難道沒有半點防範心嗎?」

  有霧有一臉困惑:「我以為太宰你明白宮崎的來歷。」

  太宰治理不直氣也壯:「我忘記了!」

  有霧有無語,不想搭理這個滿腦子黃色肥料的肮髒的大人。

  這些天的訓練卓有成效,今天是最後一天,織田作決定和有霧有進行一場真正的戰鬥。

  隨著計時器按下,有霧有瞬間消失,原地只余下一道銀色的漩渦,旁觀的咲樂驚訝的捂住嘴,「不見了?」

  「速度太快造成的視覺錯覺。」

  太宰治目不轉睛的盯著戰場上的每一刻變化,正常人單靠體術很難達到這種程度。

  但有霧有用魔力作引擎提速,被六角魔方淬煉過的體質能讓她承受很大強度的壓迫,從而造成了視覺上「突然消失」的景像。

  所有招數都有弱點,所有技能都有它的克星,唯有速度,極致的速度,是一道不解的題。

  黑鍵根本看不清如何發出,從四面八方落下,織田作眼裡充滿對有霧有的欣賞和喜愛,如同親眼見證一個孩子在手中長大般的滿足,他選用的武器是一把槍和一根絕緣體長棍,當它被抽出時也可以當長劍使用。

  有霧有的武器是黑鍵和銀蛇,織田作提示過她銀蛇的其他用處,但這需要她慢慢摸索。

  她的黑鍵和織田作的長棍相碰,銀色的魔力和織田作的天衣無縫同時開啟。

  地下室訓練場內一時充斥著銀色和紅藍魔法寶石的能量,越沉浸進去,有霧有對戰術的應用越得心應手,她知道如何給自己創造空隙,如何尋找到對方的弱點。

  場邊的咲樂呢喃著:「完全看不清了嘛。」

  她側過頭看向太宰治,太宰叔叔眼眸深邃,整個人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無意識的也被有霧有和織田作的戰鬥牽扯進了心神。

  織田作的異能力攻擊性並不強,天衣無縫可以預知五秒內發生的一切,不論是黑鍵的襲擊還是魔法爆炸,或是其他,都能被他提前知曉從而避開。

  有霧有一邊和織田作交手,一邊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完全躲不開呢?

  試一試吧。

  銀色的魔力勾勒出黑鍵上的紋路,極致的速度讓黑鍵如劍雨般墜落穿梭反刺。

  雖然只有六根黑鍵,但以每分鐘100公裡的速度穿梭,模仿星軌的行動痕跡,也能達成上千根黑鍵同時攻擊的效果。

  這十分依賴於魔術師的控制力和支撐的魔力回路。

  而有霧有的魔術回路多如星網。

  從遠處看去,織田作被一團銀色的光影包裹著,血色的傷口開始出現在他身上,濡濕了衣服。

  「就算織田先生可以預知我的行動,但你絕對躲不開的一招。」

  煙霧逐漸散去,咲樂看到織田作受傷的樣子,既擔心又錯愕,「好厲害……友夏姐姐……好厲害啊。」

  如果有霧有再狠心一點,被困在劍雨之中的織田,下一秒就會被戳成篩子。

  有霧有果斷收手。

  「友夏進步真快。」

  太宰治毫不吝嗇誇贊,這些天他對有霧有的誇贊和鼓勵,是他曾經的學生芥川龍之介做夢也不敢妄想的詞彙量。

  有霧有:「但是遇上中也的重力,這些也沒辦法徹底困住他吧。」

  織田作無奈的看了眼自己被割成條條的衣服,「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中原中也,如果友夏你能打敗中原中也,港口的森鷗外也不敢輕易動你。」

  「那……東京的五條悟呢?」

  織田作和太宰治同時微笑著安慰她:「現實一點,腳踏實地慢慢來。」

  有霧有扯了扯嘴角:「可真現實……」

  但有霧有還有王牌沒用呢。

  有霧有摸了摸口袋裡的小蛇蛇,滑膩膩的蛇頭親昵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宮崎柊吾很快為有霧有挑選了幾個很適合實踐訓練的任務,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任務是宮崎柊吾在黑市裡接的。

  為了隱蔽身份,宮崎特地辦了個假身份去接任務,偽裝成是一個剛上道的殺手。

  不然傳出去,今川集團的老總為了訓練體術去親自下場實在有點跌份。

  今川集團家大業大,不能自給自足嗎,面對夫人的提問嗎,保鏢隊長解釋說。

  「今川集團沒有雇佣任務,我們是正經企業,夫人。」

  有霧有表示理解,「生產軍火的正經企業,我懂。」

  宮崎柊吾貼合有霧有的喜好,為有霧有挑選的目標任務都是手頭犯過連環殺人案的反社會份子。

  因為是異能力者,普通的警方對他們根本沒有辦法,而異能特務科每日繁忙,總會漏了那麼幾個小魚。

  受害者的家屬在黑市懸賞兩千五百萬。

  有霧有不缺錢,但她缺練手的木樁。

  她覺得那個壞家伙,打起來應該挺順手。

  正巧壞家伙這兩日因為和同伙分贓的問題正在本地,宮崎柊吾目送有霧有獨自一人走近罪犯居住的出租屋,他站在車旁,給其他保鏢下達了命令。

  「夫人出來之前,禁止任何人靠近這裡。」

  這片居民區被裡三層外三層的環繞著,正逢工作日,附近並沒有多少出來閑逛的路人。

  街角一輛車後,一個少年藏在陰影處,日光燦爛,淺淺的光暈模糊了他的輪廓,微涼秋風吹起他額角粉色的碎發,掠過那雙日漸沉穩明亮的棕紅眼瞳。

  「我們貿然離隊,會有麻煩的。」

  僅僅因為兩面宿儺突然說他感應到了另一根手指在附近,虎杖悠仁誰也沒來得及說,就從車站跑了過來。

  如果撲了個空,被同隊的野薔薇和伏黑同學知道,肯定會怪自己擅自行動。

  但是悠仁完全沒有自己錯誤的想法,收集手指這種事,本來自己才是主動,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一只嘴巴出現在他臉上,如同怪誕的邪典金箔畫,處處透露出不詳的詛咒氣息。

  「它就在那棟屋子裡。」

  作者有話要說:

  兩面宿儺:找呀找呀找手指,找到一個……很美味的女人!

  虎杖悠仁:我的,不准搶。

  a上去!!

  hhhhhhh;

  月初啦,又一個月結束了,這篇文寫的可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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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和織田作,中原中也,言峰綺禮,這些人交過手,以至於有霧有對其他普通人的實力產生了極大的認知偏差,當眼前這個價值兩千五百萬的懸賞罪犯在她手中連第二招都挨不過去時,有霧有忽然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實力的溝壑。

  就,挺無聊的。

  原本想試一試新招的有霧有也不得不放棄,回頭讓宮崎給她找幾個難度高一點的,最起碼也得一兩個億級別的吧。

  這兩千五百萬掙的毫無感覺。

  有霧有轉身離開,原本破破爛爛連門栓都斷成兩半的木門忽然從外面猛地關上,下一秒房間內的窗戶全部緊閉,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數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想要……」

  「好想要……」

  明明是封閉的房間,不知從卷來的陣陣陰風刺中有霧有的後頸,她似乎聽到有誰在身後說話,聲音一會兒是男人,一會兒是女人,仔細聽似乎還有小孩的哭聲。

  有霧有搓了搓冒起雞皮疙瘩的手臂,「說起來我自己都不信,我可是個無神論者,從不怕鬼神哦。」

  但是生理反應很誠實,有霧有確實怵的慌,就像看恐怖電影時,明知道電影裡的畫面都是演出來的,但音效突然炸出來時還是嚇得尖叫。

  有霧有推了推門,門外似乎有什麼東西抵住了。

  房間內的光線逐漸被吞噬,從陰影處爬出來一只難以用言語描述外貌的咒靈,猩紅的舌頭拖在地上,滑出粘稠濕潤的痕跡,膿黃色的水泡遍布它的全身,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巴長在每一顆飽滿到晶瑩剔透的水泡上,扭曲的人臉,大人,小孩,男的女的作眾生相,緊緊盯著背對著它的黑發少女。

  它嘴裡淌出綠色的涎水,不停的重復著「想要」「好餓」之類的詞語。

  有霧有站在原地,身後的異樣感越來越明顯,但她並沒有回頭,而是直接抽出了黑鍵將封死的木門劈開。

  「惡心的東西,我才不會讓教父送我的武器沾上你的血。」

  有霧有面色鐵青的衝出房間,身後一直傻乎乎的當復讀機的咒靈被有霧有逃跑的行為激怒,瞬間膨脹,占滿整間屋子,但龐大的身軀並沒有影響它的速度,嘶叫著追上去。

  「惡心!惡心!別跟我後面!」

  有霧有忍無可忍,從書包裡摸出一顆魔法寶石扔了過去,一通爆炸過後咒靈居然毫發無傷,魔法似乎並不能對它造成傷害。

  從余光瞥見這一幕,有霧有心中稍顯驚訝,如果它長得要是正常一點。

  也許有霧有會冷靜下來研究一下,但是太惡心了!多看一眼半夜絕對會做噩夢的那中!

  有霧有捂著眼睛哀怨:「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讓我的眼睛遭這中罪?!」

  它龐大的身軀充滿這棟屋子的各個角落,一樓已經被它占滿。

  有霧有當機立斷踹開走廊旁邊的玻璃窗,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

  陽光第一時間沐浴她的全身,室內室外的溫差帶來的異樣感令有霧有的思維無比清晰,惡心的咒靈試圖抓住她的腳,但這棟房子似乎對它有某中奇怪的限制,它無法離開範圍內。

  淺金色的光暈下,風裹挾著花粉托起有霧有的裙擺,她被光刺入的眼睛略有些酸澀,微微眯起,視野內印入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少年。

  而虎杖悠仁顯然也從未料想過會在這裡和消失許久的今川友夏再度重逢。

  雖然五條老師和其他人都堅信世界之間存在通道,從不放棄尋找那個心思捉摸不透的女人。

  但兩年前,虎杖悠仁確實以最後一次見面的想法參加那一輪游戲的。

  但今日,他是不是可以期待命運的緣分也開始眷顧他了呢?

  虎杖悠仁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從二樓跳下來的少女,雖然長相和氣質都有些變化,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和他同齡的女孩就是今川友夏。

  這中出場方式,仿佛是神明回應他的祈求,把他喜歡的女孩子天降給他似的。

  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來時,誰也沒先動彈。

  他一時有些出神,抱著有霧有陷入自省。

  有霧有一跳下來就獲得一個人型肉墊,對於居然在這裡遇到悠仁她也很懵。

  有霧有撐起一只手,黑色的長發垂綴下來,像條簾子般掃在悠仁耳側。

  少年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眼神直白熱烈,似有千言萬語要傾訴。

  可此時此刻,言語反而是最蒼白的表達,有霧有在悠仁的眼睛裡看到了他想說的一切,被震撼住的有霧有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體會到酸澀的情緒。

  這中情感仿佛生長了敏感的觸須,小心翼翼的觸摸有霧有,令她陷入和悠仁類似的共情中。

  思念,壓抑,濃烈的炙熱和繾綣。

  直至聽到動靜的宮崎柊吾趕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對准虎杖悠仁時,有霧有想也不想就把虎杖悠仁護在身後。

  「他是悠仁啊,收起你的槍。」

  宮崎柊吾:「他和中原中也,太宰治他們一樣是個危險份子。」

  有霧有篤定道:「不,他們不一樣。」

  她尋求回應,轉身看向粉頭發少年。

  然而被有霧有果斷肯定搞得悠仁大腦一片空白,只余下潛意識的本能在誠實的表達著他的⚹⚹。

  「我,在夫人心裡是不一樣的嗎?」

  有霧有愣了下,羞紅了臉,「我難道是那中忘恩負義的垃圾嗎?!你當然是特別的!!」

  夫人第一次沒有回避這中問題!!

  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鮮活起來,整個人冒著歡快的泡泡,同居一個身體的兩面宿儺難得的沒湊熱鬧打擊虎杖悠仁的積極性,他的雙眼在虎杖悠仁的內部睜開,審視著傳說中的今川友夏。

  他聽過她,這個千年之前的詛咒之王也很趕時髦,關於這位今川友夏的八卦他通過虎杖悠仁的耳朵聽了兩年了。

  實話說,他對這個玩弄了數個強者的女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十分好奇。

  目前第一次見面,這張臉的話,確實很有資本。

  「我是來做訓練任務的,但是在二樓卻遇到了一個很惡心的惡靈,魔法無法對它造成傷害。」

  有霧有犯了一個女孩子的通病,對於惡心的東西,不想看不想碰,但虎杖悠仁卻表示他可以解決。

  在有霧有驚嚇的注視下,虎杖悠仁直接進入二樓花了一分鐘時間拔除了那個咒靈。

  他重新回到有霧有面前時,已經完全從重逢的腦內激蕩中冷靜下來,只有熱血上湧殘留的緋紅的臉頰暴露他的心緒。

  他長高許多,已經比有霧有高一個頭了,但笑起來小太陽似的亮晶晶還是一點沒變。

  「既然在現實裡正式見面了,那我也正式介紹一下吧,虎杖悠仁,目前是高專三年生,正在努力成為特級咒術師,有套公寓,爺爺去年去世了。

  所以目前是我一個人住,沒有貸款沒有不良嗜好,沒有糟糕的異性社交,不論是當朋友還是……當別的,我都能做的很好,不會給你造成負擔。」

  好,好認真。

  如果不同樣慎重對待的話,好像不尊重對方。

  有霧有也嚴肅起來,「有霧有,高三生,夢想是考上東大,但目前待定中,因為一次意外進行了一場奇幻的冒險,但已經回歸正常生活了……大概?我不太適合當朋友,因為我的通緝令還沒撤銷呢。」

  虎杖悠仁:「通緝令?!夫人和警方的關系不是很好嗎?」

  有霧有:「你說的是游戲裡!現實就是我正在被黑白兩道通緝中,你沒發現我周圍的保鏢特別多嗎?」

  初衷是過來找手指,特地避開了保鏢的虎杖悠仁尷尬的笑了笑,靦腆的不敢去看有霧有的眼睛。

  兩面宿儺:呵,一見漂亮女人,就把正事忘的一干二淨。

  虎杖悠仁無法反駁。

  兩人找了家甜品店,坐下來好好敘敘舊。

  得知虎杖悠仁這次出來做任務是和同學一起,有霧有順嘴問了句:「很急的任務嗎?如果不急的話,不如留在這玩幾天呢?」

  虎杖悠仁輕聲道:「任務已經結束了,我們是在回程的路上。」

  「那就留下來啦,或者悠仁你留下來,讓你同學先回去呢?」

  迄今為止,悠仁是唯一一個讓有霧有一想起來就情不自禁微笑和感動的舊識了,她潛意識裡甚至認為,悠仁是和神谷他們一樣,值得信任,值得將後背托付的存在,這中想法,從那次和聖杯的最後僵持中,悠仁情願壓抑自己也要幫助有霧有離開游戲的決定時就有了。

  真心換真心,少年幾乎把自己的心刨出來送到有霧有面前,她已經無意識的將對方納入自己的範圍內,她也在對悠仁付出自己的情感,雖然她此時還沒意識到。

  連續高強度的訓練讓有霧有的神經一直繃的很緊,看到悠仁,一剎那放松了下來。

  已經成長許多的悠仁洞悉有霧有眼底深處的親近和溫柔,短瞬的錯亂後,悠仁很快冷靜下來。

  他抬起眼注視著有霧有,選擇告訴她一個消息。

  「伏黑同學也來了,你,要不要見見他?」

  這回輪到有霧有慌了,她聲音都變調了:「惠惠?」

  悠仁點頭。

  「不對,伏黑同學,你們是同學!?」

  虎杖悠仁點點頭,鎮定道:「入學後,我一直很照顧伏黑同學,五條老師很不靠譜,但有我在,伏黑同學吃得好睡得好,今年比去年還胖了兩斤。」

  有霧有露出了黑白石化顏藝的表情,半天沒吱出聲來。

  這世界這麼小嗎?!

  為什麼都湊一起了!

  關鍵是伏黑甚爾還活著吧,這麼大兒子就……給五條悟了?!

  全日本那麼多學校,悠仁為什麼要去和惠惠當同學?!

  為了什麼,為了愛嗎?!

  有霧有需要喝杯咖啡冷靜冷靜。

  釘崎野薔薇站在咖啡店的對面,猛地拉住還在往前走的伏黑惠,危險的眯起了眼睛,「我當虎杖悠仁突然跑走了是因為什麼呢,居然瞞著我們和漂亮女孩子約會!難怪從來不參加聯誼,也對學校裡的學妹毫無興趣,原來是名草有主了嘛!」

  「不過那個女孩子身份應該不簡單吧,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大小姐,虎杖眼光真不錯哦。」

  釘崎野薔薇語氣裡滿滿的惡趣味,雙眼亮光,直接穿過馬路直奔咖啡店。

  她推開咖啡店的門,隨著室內濃香的咖啡味飄散出來,她不知為何,忽然心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

  一身黑的少年,自從那場荒誕離奇的游戲結束後,這些年日漸冷酷寡淡的伏黑同學開始學會接受現實,對殘酷無可奈何的妥協,就連執拗到要捅破天的五條悟最近也開始知道收斂了,他以為就這樣過去了。

  偏偏在這普通至極的街頭,孤身一人站在路邊,一副要哭的表情。

  也許,真的哭了吧。

  釘崎野薔薇壓下心頭對伏黑惠的困惑,直接奔向虎杖悠仁的座位,唇角的笑意滿滿的不懷好意。

  「虎杖,真巧啊,居然在這裡遇見。」

  虎杖悠仁脊背猛地挺直,瞪圓了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有霧有歪了歪頭,恰好釘崎野薔薇也在善意的打量她。

  「不巧遇,怎麼知道虎杖居然藏了個妹子不帶出來?你悄悄脫單都不告訴我和伏黑!很沒有同學愛哦!」

  虎杖悠仁漲紅了臉,「釘崎,你不要亂說!」

  有霧有故作害羞:「哎呀,悠仁你居然都不告訴我你同學在這裡呀!」

  忽然頭大的悠仁:我明明才剛告訴過你。

  有霧有也加入了戲弄悠仁的行列中,兩個女孩子的共同愛好讓她們的關系頓時拉近了許多,聊了兩句之後,釘崎野薔薇才發現自己根本搞錯了。

  「只是朋友?!」

  虎杖悠仁悶聲解釋:「朋友。」

  釘崎野薔薇的興趣頓時高漲,「那我可以把她介紹給……」

  虎杖悠仁:「不行!」

  「我還沒說呢……」

  「就是不行!釘崎!」

  有霧有弱弱的插進來:「那個,釘崎小姐,只有你一個人嘛?我聽悠仁說,你們還有一個同學?」

  釘崎野薔薇:「他剛才還在路邊看著你們的,但現在好像離開了。」

  有霧有若有所思的看向路對面。

  「離開了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讓有霧媽媽去哄惠惠寶貝hhhhh;

  有霧有打不過五條悟的hhhh,對付雞掰貓可能要靠愛感化(?)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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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30

第156章

  就這樣逃走了。

  不敢做夢,夢裡都是她,還有那一餐最後的甜元宵和鹹餃子。

  伏黑惠離開了那條街,跑到無人的地方一個人站在陰影處發呆。

  人來人往,沒有一點人氣沾染上這個被雙親拋棄的小可憐。

  伏黑惠努力過,爭取過,甚至惹了她不高興,做出了連自己都會唾棄的一些決定行為,但還是失敗了。

  還有什麼理由再去見她。

  「我也沒那麼重要。」

  誰都可以替代我。

  虎杖也好,其他人也行。

  他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

  「哪來的小貓咪躲在角落裡發呆啊。」

  一道突兀的陽光驚擾獨自一人說服自己的伏黑惠,他近乎驚嚇般後退一步似乎想把自己藏進更深的黑暗之中。

  但被有霧有抓住了手,她不容拒絕的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帶到溫暖的有陽光的地方來。

  她聽完釘崎的話後立刻就追了出來,根據她對繼子傲嬌的小脾氣的了解程度,猜到他肯定沒走遠,指不定躲在哪一個人自我消化呢。

  果然,被她猜對了。

  有霧有仰頭看他,感慨:「又長高了啊,你們男孩子發育周期好長啊。」

  伏黑惠穿著和虎杖悠仁相同的黑色高□□服,和悠仁走在人群中都在散發熱量的青春少年不同,伏黑惠早熟的收斂自己,謹慎,敏銳,善於觀察,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只有黑色海膽頭依舊刺棱棱的昭示著少年本性的叛逆和勇氣。

  他雙眼低垂著,整個人沒什麼精神,略有些壓抑,眸光似乎在注視著有霧有,但又偏離開,輪廓分明的下頜緊繃,心情似乎很不好。

  「釘崎小姐說,你看到我之後就跑了。」

  不想看到惠惠這幅失落的樣子。

  她拿出了生平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餓了嗎?」

  當一個女性,尤其是自詡是慈母的女性說出這種話的時候,一般的潛台詞都是在表達愛意和關心,不論之前他們發生過什麼樣糾結的矛盾,都可以融化在一頓熱乎乎的飯菜裡。

  伏黑惠壓抑著自己無法回應。

  有霧有見他不說話,直接拉著他往咖啡店的方向走。

  「別……」

  伏黑惠低聲阻止有霧有,他語氣中透著難堪和微妙的復雜。

  「不想和同學們一起,我能和媽媽單獨吃飯嗎?」

  不想被那群八卦的家伙看到自己這幅樣子,尤其是虎杖悠仁。

  有霧有想也不想的點頭同意了,在疼愛的鵝子面前,其他人都得靠邊站。

  宮崎柊吾向虎杖和釘崎轉達了有霧有的歉意,並詢問他們什麼時候回東京,在那之前,在大阪的一切花銷由她來付。

  釘崎野薔薇:「喔!實話說我真的很不想承認我沒見識,但是我第一次聽人說這種花銷全包的話!有霧好帥氣!!如果我是男的,一定會愛上這麼大方闊氣的富婆!」

  「但是,有霧和伏黑同學是舊識嗎?為什麼一聽到他就追上去了呢?」

  釘崎野薔薇覺得虎杖悠仁的情敵很棘手,給予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虎杖悠仁:「他們不是釘崎你想像中的關系。而且,我也希望伏黑同學能和友夏好好談談。」

  居然是很嚴肅認真的口吻,仿佛處理家庭關系的長者的語氣。

  釘崎被自己的想像怪異到了。

  「誒,等等,友夏是誰?你說漏嘴了哦,她不是叫有霧有嗎?友夏,難道是傳說中的今川友夏?」

  「她真的是那個人嗎?巧合吧。但是很難得見虎杖你這麼主動的樣子,說說看嘛!」

  女孩子的八卦是很可怕的,虎杖悠仁雖然性格好相處,但也很不喜歡將自己和友夏之間的私事當八卦說給別人聽,那是獨屬於他和友夏的記憶,誰也不想分享。

  他忽然指向釘崎身後喊道:「五條老師怎麼在這裡!」

  釘崎野薔薇下意識回頭,但立刻反應過來,「你別想騙到我!」

  但虎杖悠仁已經不在咖啡館了。

  原本想完成任務後就回東京,但因為手指的事在大阪停留,卻在這裡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命運的驚喜砸中了虎杖悠仁的腦袋,他想試著抓緊一點。

  畢竟這裡是現實啊,沒有游戲裡諸多限制,友夏會不會更容易敞開心扉?

  「也許更糟糕的是,她會像在游戲裡一樣拒絕所有人,包括你。」

  兩面宿儺大概是最了解虎杖悠仁和今川友夏之間故事的人了。

  他惡意的揣測他們之間最壞的結果,並慫恿虎杖悠仁把手指搶過來。

  虎杖悠仁絲毫不被兩面宿儺影響,「不許窺探我的記憶!」

  兩面宿儺在他的領域單手托腮,似笑非笑:「可是你的夢境裡全是她,你可以選擇不睡覺,或是不做夢。」

  虎杖悠仁苦惱的皺眉:「我根本無法控制……」

  不論是夢,還是對今川友夏的感情,兩年了,不減反增,熱烈的幾乎快要爆開,他用盡所有的理智告訴自己這是久別重逢,總會有再相處的時間的。

  「友夏說,我對她很特別。」

  少年懷春總是很妙。

  兩面宿儺一時無語,千年的老詛咒從未體會過這種赤誠的純愛,而虎杖悠仁這仿佛被迷惑心神似的桃色狀態也讓兩面宿儺有種事態超脫控制的危險感。

  或許他該找個時間試探一下那個女人。

  而此時的有霧有剛剛掛斷宮崎柊吾的電話,任務?什麼任務,今天沒任務了。

  訓練?什麼訓練?不去了。

  她要陪鵝子。

  伏黑惠最初很放不開,猶如叛逆期故意跟家長對著干的少年,不論有霧有說什麼,他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行。」

  「好。」

  「嗯。」

  偶爾句子長一點的也是拒絕的話。

  「我不挑食。」

  「我一個人習慣了。」

  「不需要媽媽幫我。」

  「我今晚就回東京,媽媽不用管我。」

  板著臉真的拒人於千裡之外,被黑色的陰影包圍著的少年,渾身透著酸澀的寂寥的氣質,讓人壓抑。

  似乎已經做好了被拋棄的准備,所以面對再糟糕的決定都能自我安慰似的。

  爸爸也好,媽媽也是,眼前這個女人也一樣。

  伏黑惠周身的氣質更冷了。

  如果是暗戀的軟妹早就被伏黑惠嚇跑了,但有霧有不一樣。

  她猜到伏黑惠在糾結什麼,於是直白的戳破了母子兩人之間脆弱的窗戶紙。

  「你是怪我離開還是怪你自己當初沒能留下我?」

  有霧有放下碗筷,正坐在榻榻米上,飯館氛圍很安靜,小小的屏風將兩個餐桌隔開,制造出一個相對⚹⚹的空間。

  她陡然放下的碗筷和平淡如水的話,化作一根刺悄然鑽入伏黑惠的心。

  有些麻木。

  「沒有怪你。」

  「那是怪你自己了?」

  有霧有淡笑:「你還不夠狠,惠惠,居然會為這種事折磨自己,如果你願意,你現在可以把我關起來,不見天日,做你一個人的親人,如果我敢跑,你就打斷我的腿,我要呼救,你就毒啞我的嗓子……」

  「不!」

  伏黑惠呵止有霧有殘忍的訴說,少年桌下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我不會這麼做。」

  有霧有:「是,你沒有這麼做,所以你在怪什麼呢,既不忍心傷害我又不敢將罪推到我身上,你糾結什麼呢?」

  伏黑惠:「……」

  難言的寂靜蔓延。

  有霧有繼續道:「我很意外能見到你,但我又很欣喜,原來我不必割舍掉羈絆就可以回到我的世界,這是一件好事,惠惠,我不想看到你繼續和我冷戰。」

  有霧有試探著抓住伏黑惠在桌下的手,將他的手指攤開,揉了揉他發紅破皮的掌心。

  「因為游戲的設定,我無法表達我的真情實感,但是你們之中也有我在意的人,比如你,惠惠,我很在意。」

  有霧有將臉貼上伏黑惠的掌心,少年睫毛輕顫,手指動了動,卻沒舍得抽出來。

  「別冷著臉對我,我很傷心的,惠惠。」

  太怪了,不是嗎。

  明明她根本沒做錯什麼。

  伏黑惠無法面對這樣一張臉,游戲裡的今川友夏雖然年輕但氣質優雅高貴成熟,但眼前的少女分明跟他一樣的年紀,她心痛的呼著他的手,說著哄他的話,但伏黑惠卻感到一種濃烈的負罪感。

  仿佛,他在欺負她一樣。

  仗著對方的寵愛在欺負她,是我嗎?

  伏黑惠妥協了。

  他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伏黑惠放棄似的軟下了神色,「媽媽,吃飯吧,快涼了。」

  有霧有笑了,「嗯,一起吃。」

  很快,伏黑惠就體會到了久違的母愛。

  有一種餓,叫你媽覺得你餓。

  伏黑惠的飯碗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重量。

  「聽悠仁說,惠惠最近長胖啦?」

  碗裡堆滿了飯菜,腮幫子裡被有霧有塞得滿滿的伏黑惠聞言直接嗆到,眼裡瞬間沁出淚花,該死的虎杖悠仁!

  明明是同學,卻總是喜歡管教他!

  「那家伙又說什麼了!」

  伏黑惠呼吸不穩,咬牙切齒,又不受控的咳嗽了幾聲。

  有霧有連忙拍拍後背順順,「來,喝點水。」

  小孩子臉皮真薄。

  「沒說什麼啦,但是幸好有悠仁在呢,惠惠才沒被可惡的五條悟欺負,從游戲離開後,五條悟沒發瘋吧?」

  看這個世界多麼美好,有霧有也沒從新聞上看到過世界末日的消息,五條悟大概率是沒瘋。

  伏黑惠沉聲道:「媽媽可以去東京看一看,最近發生了很多事。」

  有一個長相和今川友夏六分酷似的女人在詛咒師那邊攪合的咒術界不得安生。

  偏偏那群大人們堅信對方一定和今川友夏關系匪淺,那女人義正言辭表明自己壓根不認識今川友夏,雙方就那麼僵持著。

  「不提他們了,惠惠多吃點。」

  伏黑惠艱難道:「我已經吃飽了。」

  「那吃點水果呢?」

  「吃不下了。」

  有霧有還想再勸勸,她看的真真的,惠惠分明才吃半碗飯,三四口菜。

  伏黑惠:所以我才不想和虎杖釘崎他們一起吃飯被他們看到,絕對會被笑的。

  伏黑惠有點絕望,該怎麼說才能讓媽媽相信他是真的吃飽了?

  織田宅。

  夜幕降臨,太宰治躺在沙發上吃零食,從廚房走出來的織田作將晚餐端到桌上,看了眼時間。

  六點半了。

  「友夏還沒回來嗎?」

  織田作抽走太宰治手裡的零食,「快吃飯了,少吃點零食。」

  太宰治整個人快懶成一灘魚了,這些天在織田家簡直就是逐漸變成廢物的過程,吃飯有織田,沒事去找有霧有打打架,可怕的天才少女成長速度十分驚人,太宰治的體術已經完全不是她的對手了。

  沒有任務,沒有殺機,沒有案子。

  「如果就這樣生活下去,應該很美好吧。」

  太宰治趴在沙發背上,「你覺得呢,織田?」

  織田作解下圍裙,他聽到了門鈴聲,走過去開門,順便回答太宰治的問題。

  「如果友夏願意的話,我們隨時都可以過這種生活,但她也有她自己事要做。況且,太宰你也會覺得無聊吧。」

  太宰治無聲笑了。

  「你永遠都在為她著想。」

  門開了,門外是在外面浪了一天才回來的有霧有,和她剛撿回家的乖寶寶伏黑惠。

  太宰治一看到那個黑發少年,頓時頭疼,啊,來了一個麻煩家伙。

  有霧有乖乖的牽著同樣乖乖的伏黑惠,對大家長織田作介紹道:「織田先生,他是惠惠,你知道他的。所以……家裡的房間能多給他一間嗎?」

  織田作有時候很敬佩有霧有。

  年紀輕輕就背負了不該有的重擔,她未來一定能做個慈愛的好母親。畢竟,她這麼大的繼子都能養起來,何況自己親生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多姿多彩的一家人呢~~

  悠仁:所以我只能住在酒店的原因?

  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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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伏黑惠從有霧有的房間出來,身上已然換了一套新衣服,不僅如此,手中還提了兩件購物袋,是有霧有為他新買的衣服。

  有霧有:天天穿制服一點都不像正值青春的少年啊。當然,如果你有悠仁那樣小太陽似的笑容,你穿什麼都無所謂。

  本來就不愛笑,還穿一身黑,很顯老的唉……

  善良的老母親小聲嘀咕。

  聽力超絕的伏黑惠面無表情,當一個毫無感情的衣架子娃娃被有霧有打扮。

  新款的運動鞋,亮麗的棒球帽,甚至還有套熒光綠條紋的連帽衛衣……

  很潮。

  但意外的伏黑惠穿上很合適,看著就像學校的不良少年,隔壁小混混一聽到名字就嚇得失禁的那種。

  雖然現實中的伏黑惠中學時期確實一度成為小混混的噩夢,但他現在已經內斂許多,倒不是被磨平了鋒芒,而是學會用成年人的方式。

  只有有霧有還把他當孩子,明明最初看到他長大時的第一面,嚇得連靠近都不敢。

  「您什麼時候去東京?」

  有霧有疊好伏黑惠的制服放進袋子裡,「為什麼這麼說?我還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伏黑惠:「我和虎杖釘崎他們剛結束兩個任務,如果時間範圍內不回高專報道的話,五條老師會找過來的。」

  很不靠譜,經常把屬於自己的任務甩給學生們去做,雖然任務完成後就打了電話給他,但這麼長時間不回去的話,那個不論在哪種方面都控制欲超強的老師絕對會因為好奇心找過來的。

  那時候,媽媽應該會很頭疼。

  「那惠惠明天要離開嗎?」

  伏黑惠點頭。

  「我還要再做完幾個訓練,就去東京看你。」

  有霧有思考許久,決定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伏黑惠,「我不了解咒術師,事實上,剛接觸異能和魔術的我還在努力消化他們的體系,多一個咒術我真的很難咽下去。」

  「但是我很清楚你們這種職業的危險性,惠惠,你要一直成為咒術師嗎?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你可以來我身邊,我會幫你在今川集團安排一個職位,你應該上大學,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在上大學。」

  念叨念叨。

  伏黑惠一點也沒有不耐,乖乖的聽有霧有說完,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會覺得嘮叨,但伏黑惠很喜歡這種氛圍。

  別人聽膩了的話,對他說,是幸福的體現。

  「父親……應該沒告訴過你。」

  「什麼?」

  伏黑惠搖頭,「說起來也很復雜,當咒術師是我的決定,如果媽媽來東京的話,我會解釋給您聽。」

  「那好吧。」

  因為今天家裡多了一個人,織田作除了多准備一副碗筷之外,還多做了一樣烤鰻魚。

  飯桌上除了活潑健談的咲樂會和伏黑惠搭話之外,織田作和太宰治都沒有主動和伏黑惠交談。

  咲樂:是錯覺嗎,為什麼氣氛怪怪的?

  「伏黑同學什麼時候回東京呢?高專的五條悟知道你在這嗎?」

  太宰治率先打破了平靜。

  有霧有正想回答,伏黑惠已經開口解釋:「五條老師最近很忙,不會太在意我任務完成後耽擱的這一兩天。」

  「但是久久不回去報道,那家伙絕對會找來的吧?」

  太宰治幫有霧有倒了一杯熱牛奶,明明平日裡從來不會在意這種小事,有霧有盯著他,對方展顏一笑:「最近訓練很辛苦,晚上喝點牛奶睡得好。」

  好善解人意。

  有霧有打了個寒顫,太宰治絕對有問題!

  鐵線蟲入侵了嗎?這家伙恨不得她累到從床上起不來才好!每天嘲笑她最多的就是這條青花魚!

  「太宰,你生病了嗎?如果得絕症了千萬要配合吃藥,沒有錢的話我借給你啊!不要放棄治療!」

  太宰治溫和的微笑:「今川友夏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突然這麼體貼我真的好害怕,明明今天中午還在跟我搶丸子吃!讓你幫忙拿一下辣醬都不樂意的!」

  太宰治:「……」

  只有當外人出現才會Get到男人本能的表現欲的太宰治恨不得把有霧有的腦袋拍進鰻魚飯裡。

  沒有心的女人!今早是誰幫你衝的咖啡已經全部忘記了!

  算了,麻了,如果像他這樣異性緣超好的紳士都得不到有霧有的心,那麼這個女人絕對是單身一輩子。)

  織田作拿著紙巾擦嘴,借此掩飾唇角的笑意,輕咳一聲,「友夏今天的訓練成果還好嗎?」

  有霧有將牛奶轉給伏黑惠,「多喝牛奶長高高。」

  伏黑惠下意識看了眼對面的太宰治,黑發青年彎起毫無溫度的鳶色眼眸,壓抑著心頭汩汩冒起的黑泥。

  媽媽總是擅長惹一些很不好收場的麻煩,偏偏本人毫無自覺,這個叫太宰治的男人,似乎比五條老師更無序混亂。

  但居然能壓抑得住自己,控制力這方面比五條老師強多了。

  伏黑惠拿起牛奶杯,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飲而盡。

  沒錯,就是故意的。

  有霧有摸了摸伏黑惠的腦袋,對織田作道:「今天的訓練很糟糕,一直以來的參照物都太強了,明天我會讓宮崎為我挑一個難度高一點的訓練任務。」

  織田作:「嗯,注意安全。」

  「我會的。」

  一頓飯吃完,有霧有自覺的負責伏黑惠的換洗衣物,雖然只住在這裡一天,但有霧有也有操不完的心。

  終於將少年催上床早點睡覺。

  有霧有坐在床邊,溫聲問他:「要不要給你們安排一輛車送你們回去?」

  伏黑惠婉拒:「不用了,我們會去車站坐車。」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少年一直都是可靠堅毅的,但此時秀氣的眉眼卻顯露出幾分脆弱不安。

  他很少會在有霧有面前偽裝自己,如果連親人面前都無法放下戒心的話,那太悲哀了不是嗎。

  「對於我,您會覺得苦惱嗎?」覺得麻煩的話,也可以丟下來不管,只要想起來時多看看他就行了。

  伏黑惠是這麼想的。

  有霧有被伏黑惠的問題搞不懂了。

  啊,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麼呢,腦內活動也太豐富了吧。

  「一開始是有些不習慣,畢竟我們好像是同齡。但是……說起來也是我占你便宜,讓你喊我這樣一個年輕的女性當媽媽。」

  有霧有:「但是,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不會拒絕這份親情,別多想了,早點睡覺。」

  淺色的光線柔化伏黑惠冷硬的面部線條,他全身放松下來,陷入柔軟的床鋪中,他回憶起小時候和有霧有一起抱著讀故事書睡覺的畫面,懷念今川宅永遠屬於自己的藍色小房間,心髒空落落的急需拿什麼填滿。

  空寂的人生,僅僅是這一天的相處遠遠不夠。

  但如果這時候提出來這件事,媽媽會害羞的吧。

  畢竟,他真的長大了。

  他的手掌比她寬大許多,比她高很多,比她成熟,得知有霧有的存在後,伏黑惠明白他不能只把媽媽當作是游戲裡的今川友夏,她是個真實存在的人類,和他一樣。

  甚至他不應該再喊她媽媽,給她徒增困擾。

  可是,這不僅是一個稱呼而已,他們的關系起源於一場游戲的設定,但是這份情感卻是真實的。

  不想丟下這份羈絆。

  「您能等我睡著之後再離開嗎?」

  有霧有點頭,調低了燈光暗度。

  「睡吧,我在這呢。」

  伏黑惠緩緩閉上眼睛,很快呼吸平穩,睡著了。

  有霧有很守承諾,一直在伏黑惠的房間待到半夜,確定他熟睡之後,才打著哈欠離開。

  一開門進入自己的房間,就被坐在床上的太宰治嚇了一跳。

  「你大半夜的干什麼啊!」

  他很不客氣的躺在有霧有的床上,蓋著他的被子,甚至還換了一套睡衣,儼然今晚要在這裡過宿的架勢。

  有霧有順手拿起手邊的水果扔過去。

  太宰治張手接住,狠狠咬了一口。

  「前半夜給你的繼子,後半夜難道不能給我嗎?」

  太宰治重重的拍了拍另一側的床鋪,「反正又不是沒睡過,一回生二回熟!」

  你說的是游戲!

  而且每次都是你半夜偷偷爬床的好嗎!

  有霧有心累,「你好幼稚,你那麼喜歡睡我的床,那就給你好了,我去睡你的床。」

  有霧有轉身離開,方才還在床上耍賴的太宰治下一秒卻出現在門旁,按住有霧有的肩膀,他彎下腰,敞開的領口露出平坦結實的胸膛,人體的熱意或許還有淡淡的橘子味沐浴露的香氣,溫熱的肉/體試圖蠱惑少女純真的視線。

  她下意識移開視線,下巴卻又被太宰治掐回來。

  「只是一起睡覺而已,又不會對你做什麼,就像之前一樣。」

  有霧有擰眉,滿眼排斥。

  「我喜歡一個人睡覺。」

  「你快離開這裡去東京了,對吧,想去找你的父母?」

  太宰治修長的手指順毛撫摸著有霧有的黑發,輕聲哄她:「我們曾經是夫妻,雖然你不承認了,但那確實存在過,你一昧的拒絕,能有什麼用呢?」

  確實存在過的丈夫她有七……啊,八個呢。

  她給出獎勵寶箱,玩家配合她搞定游戲,很公平的交易。

  但他們似乎把一半的心丟在了她這裡。

  有霧有想還回去,但感情苦手的她根本無從下手。

  有霧有小心翼翼的發話:「不能拒絕嗎?如果我拒絕了,你會怎樣?」

  太宰治撫摸少女長發的手頓住,他微妙的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個問題我需要思考才能給你答案,但你今晚不要拒絕我。」

  有霧有:「你打不過我。」

  但如果比下狠手,有霧有可能比不過太宰治,成熟的大人心最髒了。

  「而且你的人間失格對沒有異能力的我根本無效。」

  「你……你……你能不能不要一副被拋棄的眼神看著我?你是貓嗎?」

  有霧有崩潰了,「我拿你當朋友!你居然想跟我睡覺!」

  但兩分鐘後。

  兩人還是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有霧有從櫃子裡抱了一張床塞進床裡側,氣鼓鼓的把自己團起來面朝牆壁。

  「你上輩子絕對是只貓,還是因為太黏人所以被主人嫌棄的那種。」

  別人眼中的太宰治:前黑手黨,可怕的劊子手,黑泥精,自殺狂魔。

  但和織田作一起脫離港口之後倒是多了不少對生的美好想法,雖然有時候看到河還是想去跳,看到繩子總是情不自禁的把腦袋套上去。

  太宰治很黏人,有霧有和他在游戲裡認識,她從未見過太宰治的黑暗時期,她印像中的太宰治懶散健談,心細如發,洞察力敏銳但總是很不認真,但對待如何哄騙她這種事上倒是挺認真。

  她了解的太宰治是片面的,她根本想不通這個男人到底青睞自己哪一點。

  一氣之下,有霧有直接問了出來。

  太宰治把腦袋從被子裡冒出來,笑眯眯的向有霧有靠近一點,有霧有嫌棄的更往床裡邊蹭,兩個裹著被子的人你追我趕玩的可糟心。

  「友夏真的完全猜不到嗎?」

  有霧有:「猜不到!」

  「哦。」

  「你可以告訴我,然後我一定改!」

  太宰治居然沒兜彎子,他伸出爪子戳了戳有霧有的臉蛋,被拍開還在笑,感慨似的直接說道:「因為友夏就是我理想型的另一個自己啊,在沼澤中找到生的渴望並且為之竭盡全力掙扎的執著,這一點,友夏你准備怎麼改?」

  有霧有:「……」

  淦!

  這可是我的靈魂設定!改不掉!

  有霧有拉起被子悶頭,「睡覺了!你敢過界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說只是單純的睡覺就真的是單純的睡覺,兩個人各占一窩被子,井水不犯河水,至少在熟睡前都是這樣沒錯。

  這一覺有霧有睡的很沉,本以為身邊有個奇怪的狗男人會睡不著,但出乎意料的十分沉眠。

  她並不知道太宰治隔著被子抱著她睡了一宿,醒來時,太宰治已經不在房間了,被子被疊好放在櫃子裡,她一個人占據整張床,門外傳來織田作喊吃飯的聲音。

  有霧有看了眼時間。

  她居然比往常多睡了整整一個小時。

  原來太宰治是人形安眠藥嗎?!

  這幾天因為訓練精神不太好的有霧有狠狠心動了。

  洗漱完到客廳時,伏黑惠剛結束晨跑回來。

  「惠惠起的真早。」

  伏黑惠擦了擦臉上的汗,「您還沒吃飯嗎?」

  有霧有:「嗯,一起吧。」

  「我中午不回來吃啦,有訓練,惠惠要和我一起嗎?等我結束後再送你們去車站。」

  伏黑惠咬了口三明治,「嗯。」

  早飯十分和諧,太宰治沒跟昨晚一樣發表一些奇怪的言論,直至出門,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門口蹲守了兩個可愛的小蘑菇。

  虎杖悠仁瞬間開啟十萬瓦的超強太陽開關,開啟有霧有的一天好心情。

  「友夏!」

  稱呼也從夫人變成了友夏。

  釘崎野薔薇迅速站起身打招呼:「早上好!果然伏黑同學和有霧小姐在一起!」

  虎杖的情敵戰鬥力好強啊!

  但是同樣是同學,這樣一看,伏黑好像更得漂亮小姐喜歡。

  釘崎一時陷入不知該支持哪個同伴的糾結之中。

  如果她知道伏黑惠和有霧有的真正關系,大概會驚嚇到吧。

  有霧有見到悠仁,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大家都在啊,干脆一起行動吧,今天的訓練大概也很簡單,結束之後我送你們去車站。」

  有霧有建議道:「中午吃法餐怎麼樣?」

  釘崎頓時心中有了決定,要什麼男人,漂亮小姐獨美不好嗎?有錢什麼都能買得到!

  從鄉下來到大城市的釘崎野薔薇,自認這些年不僅見識過惡心的咒靈,還和同伴虎杖一起經歷過咒術界的變革,時至今日,她以為已經沒什麼能嚇到她了,儼然已經成長為不會被俗事驚訝的成熟女性。

  直至她吃到了一口一小湯匙十萬日元的魚子醬,釘崎頓悟了,金錢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不僅保鏢團都是肌肉帥哥,下一季的新品也能提前穿在身上,漂亮小裙子誰不喜歡呢?

  「有霧姐姐還缺保鏢嗎?能打咒靈的那種。」

  宮崎柊吾得知有霧有對昨天的任務難度十分不滿,今天特地千挑萬選了一個上億懸賞的罪犯,有霧有行動時,腿上多了兩個掛件,一個叫釘崎野薔薇,一個叫虎杖悠仁,背後靈是惠惠。

  罪犯:瑟瑟發抖。

  有霧有:(溫柔)別怕,他們都是觀眾,我才是你的對手。

  這隊人,釘崎野薔薇短發干練一看就是很颯的練家子,另外兩個少年也不容小覷,黑發小哥一看就很不好惹,而另一邊,危險的氣場並不會因為粉頭發少年看起來很憨就有所減弱,不如說,這個很粉的少年才是最陰晴不定的危險份子。

  所以說,眼前這個笑容明媚,一臉坦然的亮出武器的黑發妹子才是最好欺負的那個。

  「他們,不加入我們的戰鬥嗎?」

  有霧有:「當然。」

  有霧有衡量對方的戰鬥力,她抽出了一根黑鍵,決定不使用魔術,僅靠體術和六角魔法的力量試試看能不能摸到竅門。

  環境也很僻靜,所以,凶殘一點應該也很容易處理後續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有霧有才是這群人最凶殘的那個。不,宿儺大爺才是最凶殘的!大爺在默默窺屏呢hhhhhh;

  有小可愛問我這篇文還有多少字完結,這個決定性在你們哦,你們的熱情決定這篇文還有多少字如果覺得膩味了,我會在正常劇情推動中完結,如果覺得還能保持熱情和愛意,那我就多搞點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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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這位不知名的罪犯會為他的輕視付出生命的代價。

  肉眼無法捕捉到的速度,鬼魅般的身影,被他倉皇擊飛時,那雙纖細的令肮髒的男人會想入非非的修長雙腿,踩著青石地板瞬間裂出數道密密麻麻的紋路,棉花糖似的柔軟的小腿登時發力,淺淺的薄薄的一層肌肉在光影下完美的好似雕塑。

  明明她的手腕像柳枝一樣柔軟脆弱,但她握住黑鍵朝他壓下來時,他以為自己在頂著一個一噸重的寒鐵。

  好快的速度,好強的力道,人類僅靠體術怎麼可能會做到這種程度!

  但是,根本沒辦法找到空隙發動異能,這個女孩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但她似乎沒意識到這一點,她還在困惑罪犯為什麼只是這種程度就能獲得兩億賞金,要知道她自己被通緝的時候也才三億而已。

  不太高興,感覺自己的檔次被降低了。

  肋骨好像斷了,小腿肌腱被少女手中奇怪的黑色長劍割斷,罪犯嘔出一口血,狼狽的跪在地上,但下一秒突如其來的攻擊令他不得不調動全身的神經去應對。

  她的眼中毫無溫度,看他的恐懼和敵意就像在看腳下掙扎的螞蟻般,只覺得有趣。

  明明推開了她,但她帶來的壓迫感如影隨形,逐漸抽走他賴以生存的氧氣,令人窒息。

  「你殺了我吧!」

  「我不是你的對手!你殺了我吧!」

  吸光的黑鍵劃過少女纖細的腰肢,她將黑鍵齊平放在眼前,垂眸凝視著逐漸滴落的鮮血,輕輕震了震,黑鍵再度恢復原有的光滑潔淨。

  「你認真點好嗎。」

  她輕聲勸說著罪犯:「激發你的潛力,或許我會饒你離開。」

  她是魔鬼嗎!

  不以殺了他為目標,像逗弄寵物似的折磨他。

  但少女平淡的輕蔑的神情確實激怒了這個無惡不作的反派,他拖著殘廢的一條腿,發動異能攻擊【血ソ幻影】。

  發動條件很簡單,受到的攻擊越多,流血的速度越快,可以制造出的血戰士越強,滴落在地上的血逐漸生長擴大,一個一個和罪犯長得一模一樣的血的幻影出現在有霧有面前。

  她即將一個人單挑十個罪犯。

  旁觀的釘崎野薔薇不免露出擔憂的神色,「有霧小姐沒問題嗎?」

  她看向旁邊,好家伙,兩個男的一個比一個淡定,虎杖悠仁更是直接言明:「需要擔心的只有那個罪犯。」

  友夏是最強的,雖然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做到類似游戲內的實力,但她的眼神中從未有過妥協,她的字典沒有敗者的懦弱。

  就算輸,但精神上也要相信自己能贏。

  「他的異能創造出的幻影並不是沒有弱點。」

  伏黑惠凝神觀察,他很快從幻影和有霧有戰鬥的細節中發現了關鍵。

  「幻影的戰鬥力量被削弱了,分體的幻影越多,被削弱的程度越大。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阻礙,那個男人不可能不明白這點。」

  「他是想逃跑。」

  沒錯,男人的目的就是要逃,尊嚴和面子在生命面前算得了什麼呢。

  有霧有並不在乎有多少幻影,一開始還能認真的和幻影周旋,從中汲取戰鬥經驗,像塊巨大的海綿,不論什麼樣的養分都能被她吸取,但當她發現本體要跑時,有霧有撇撇嘴。

  「我是說真的,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一定會殺了你,但你若是逃,那就不一定了。」

  我可以試試嗎?

  你能聽到嗎?

  休眠時期的你還能配合我戰鬥嗎?

  有霧有心底得到了回答。

  有霧有站在原地,幽深的焦糖色眼眸靜靜的注視著罪犯的背影,眼瞳外圍一圈微弱的銀光閃爍,少女腳踩的一圈區域泛起銀色的波紋,迅速向外擴散開來,波紋的頂端密密麻麻的探出細小的觸手,如同成百上千幼小的銀蛇瘋狂擺動著自己的腦袋,在有霧有的意念操控下朝著罪犯追過去。

  速度很快,比有霧有的速度還快。

  旁觀的三人只一個眨眼的功夫,似乎看到一道銀色的光線,那即將逃出戰鬥圈的男人雙腳似乎被銀色的瀝青緊緊纏繞,強烈的麻痹毒素咬破他的皮膚,順著血管上湧。

  他僵立在原地,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雙腳失去知覺般麻木,冰冷的游蛇順著他的腿向上攀爬,它翹起碩大的蛇頭,細小的鋒利的鱗片蕩漾著一圈圈類似波紋般的流體,銀色的豎瞳與罪犯對視。那一瞬,他的腦海裡響起一道無機質的成年男性的聲音。

  【無法滿足她的要求,就去死吧】

  男人雙瞳恐懼的顫抖,絕望襲上心頭,但更可怕的是有股奇特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控制他的四肢百骸,直至奪取他的意識,男人的眼神失去高光,但這具身體卻頓時充盈著超然的力量。

  他緩緩轉身,踩在銀色的瀝青中,僵硬著直視不遠處的有霧有。

  「來吧。」

  聲音莫名給人一種的縱容的錯覺。

  有霧有:「……」

  有霧有皺起了眉頭,她不知道六角魔方對他做了什麼,哪裡怪怪的。

  但是她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實力仿佛打了腎上腺素陡然上升到一個令人熱血沸騰的高度。

  有霧有壓下心頭的異樣,緩緩走上前,「那就繼續。」

  兩人再次交手,只是這次,男人不會再輕易的被有霧有打倒,他極配合有霧有的攻擊,戰術多變,從格鬥近戰到遠程放風箏,暗殺偷襲到正面喂招。

  唯有實踐才能養出來的戰鬥記憶和經驗,有霧有急需這些來充實自己。

  而這個人,似乎藏了一個武學寶庫,什麼招數都有,二刀流,三刀流,甚至是拳擊,呼吸流,有霧有逐漸沉浸在這人和她高度契合的戰鬥當中無法自拔。

  直至筋疲力盡,再也無法進行下去。

  虎杖悠仁接住往後倒下的有霧有,女孩全身熱的一塌糊塗,觸手生溫,滑膩膩的手感那是戰鬥流下的汗。

  虎杖悠仁竟不知如何下手,總覺得碰哪兒都不好,干脆把自己外套脫下來裹住有霧。

  面對有霧有投來的疑惑的視線,虎杖悠仁腦子不太干淨,羞紅了臉,小聲解釋:「出了汗更應該注意保暖,今天風大,會感冒的。」

  有霧有茫然的點點頭,聽話的裹緊外套,還扣上了扣子。

  「打不動了。」

  有霧有大概明白和她戰鬥的是誰,早知道六角魔方還有這技能,她何必舍近求遠呢。

  銀色的瀝青從男人身體裡抽離,回到有霧有的懷中,如同水回到了大海快速沒入她的皮下,那個被六角魔方操控的男人全身脫力的昏倒,醒來後他不會記得剛才發生的一切。

  在場的咒術師對於訓練生活都不陌生,五條悟作為高專裡最具盛名的老師,培養學生還是很有一套的,。

  但是像有霧有如此奇特的訓練方式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有霧有沒主動解釋,他們也不會有多余的好奇心冒然去問。

  幾人簡單的休息一陣後,伏黑惠接到了五條悟的電話,讓他回去的時候幫自己買一份抹茶和草莓的雙拼大福。

  「恰巧我現在正忙實在沒時間去排隊啦,惠順路幫我買一下吧。」

  原來面對學生時的五條悟和面對有霧有的五條悟一樣,很擅長順杆上爬,他一定是看惠惠是個老實人所以經常欺負他!

  有霧有:真好意思使喚人哦!!

  伏黑惠沒有和五條悟提到有霧有的出現,掛了電話後,和虎杖釘崎說道:「我們今天必須要回去了。」

  釘崎:「好想請假……」

  「我要快點畢業,盡早脫離那個可惡的六眼白毛的控制範圍!」

  釘崎野薔薇發出了自由的吶喊,有霧有認同的點點頭:「加油加油,不想當咒術師的話歡迎來今川集團工作!」

  「人生的第一份offer!但我還是很喜歡咒術師這個職業,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想法,抱歉啦,有霧小姐。」

  有霧有納悶,咒術師難道是什麼很香的職業嗎?為什麼一個個的都不願意跳槽?

  車站人流匆匆,伏黑惠和釘崎去買票,虎杖悠仁被有霧有拉著留下來,她有件事想拜托悠仁。

  悠仁的紅棕眼瞳在車站室內的燈光折射中很亮,他很喜歡此刻穿著自己外套的有霧有,也喜歡方才戰鬥時仿佛靈魂都在散發光輝的有霧有。

  哪裡都喜歡。

  「友夏的眼神一直徘徊在我和伏黑身上,為什麼最終會選擇我呢?」

  虎杖悠仁猜到有霧有有話要對他說,明明兩人相處中,有霧有才是占據主動權的那個,但此刻卻好像顛倒了過來,被虎杖悠仁反將了一次。

  是啊,她為什麼會想要麻煩悠仁,而不是更親密的惠惠呢?

  有霧有居然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的答案,一時愣住,稍微緩了緩,遲疑道:「習慣了吧……因為覺得悠仁不會拒絕我,所以……」

  「伏黑也不會拒絕你。」

  有霧有語噎。

  他們並排坐在車站的長椅上,屬於另一個城市的班車剛剛從他們眼前開走,傍晚時分,天際斜陽,溫度逐漸回涼,悠仁的外套盡職的披在有霧有身上替她鎖住溫度,有霧有忽然覺得自己接收到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她需要認真想一想才能分析出答案。

  她的視線從悠仁身上移開,上班族的社畜提著公文包靠在牆壁上抽著煙。

  因為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而整個人充斥著輕松愉快的氣息,疲憊的眼角也溢滿對未來的幸福和希望。

  他們的另一側是一對學院情侶牽著手互相依偎著,他們年紀和有霧有虎杖相仿,仿佛就是平凡世界的他們。

  男的說:「為什麼要麻煩我這種事呢?承認吧,你就是更信任我,更愛我。」

  女的嬌羞一番躲進男朋友的懷裡。

  坐在他們右側因為太近了所以全程都聽完的有霧有仿佛有道電流打通任督二脈,整個人忽然升華開竅了。

  所以,悠仁突然問她這種問題,是想得到這種回答嗎?

  一向打直球的悠仁突然搞迂回戰術,有霧有居然差點沒GET到。

  她再度回頭看向悠仁,他一直在注視著她,似乎不論她何時回頭,都能看到他專注誠摯的眼睛。

  少年人的心意如陽光下的向日葵,你看著他,他便將脆弱的花蕊都袒露給你,剖開給你,連心都給你。

  從始至終,一直如此。

  實話說,有霧有有點被蠱到。

  有霧有嘴唇動了動,「你……」

  「算了。」

  虎杖悠仁忽然打了茬,少年的勇氣在和眼前女孩的對視中逐漸逝去。

  「友夏需要我做什麼?」

  有霧有將快說出口的話咽回去,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幸好幸好,差點就失守了啊!

  一頭腦熱說出無法收回的話怎麼辦!果然純愛才是最誘人的嗎?

  「悠仁在東京可以幫我找兩個人嗎?是我爸爸,前段時間去東京找媽媽,一去就沒消息回來了,悠仁熟悉東京的話,幫我留意一下呢?」

  找人的事應該很簡單,虎杖悠仁掏出手機記錄下有霧有說的叔叔阿姨的特征。

  「我爸爸叫有霧聆,雖然我以為認為他只是個稍微有點錢的公司高管。

  但可能他也藏著我不知道的秘密,和我一樣的黑發,藍眼睛,身高185,不喜歡笑。」

  虎杖悠仁快速按下按鍵。

  有霧有繼續說道:「我媽媽叫有霧美咲,頭發是紅色,看起來很像染的,但其實是天生的,眼睛和我一樣,長得,也跟我很像,是很有名氣的小提琴家哦。」

  虎杖悠仁按鍵的手猛地頓住,小提琴家,美咲,紅發,和有霧有長得相似,這些標簽全部指向最近在咒術界頻繁露面的一個女人,青山美咲。

  最初和夏油傑一同行動,因為其詛咒師的身份,讓多年行事謹慎從未被抓住過把柄的夏油傑被咒術界高層摸到了小辮子,超過三名以上的一級咒術師最近在調查他,還有兩名特級也參與了進來。

  五條悟原本是夏油傑的搭檔,現在夏油傑陷入詛咒師的風波中。

  按理說他應該避嫌,但誰能勸得住這個無法無天的六眼天才?沒有人。

  如果夏油傑參與過詛咒師行動的證據集齊,他很有可能會面臨指控。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作為可以動搖日本經濟的青年富豪,咒術界也不能輕易動他。

  金錢和權勢帶來的力量,曾看不慣腐朽的人終究也善於運用這些他曾嗤之以鼻的東西。

  以五條悟話說就是「和爛橘子們待久了,傑也變得可惡起來了。」

  而和夏油傑來往密切的青山美咲就成為咒術界切入的一個關鍵點。

  等虎杖和伏黑他們完成任務回高專,學校大概率會安排他們參與這件事,但虎杖從未想過會從有霧有的口中得知疑似那個人的存在。

  「友夏的……母親?」

  虎杖悠仁仿佛聽到世界崩塌的聲音,他聲音不受控的拔高,瞳孔震顫,「母親?!」

  兩面宿儺在他腦海中饒有興味的笑:「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勸說今川友夏跟你一起回東京,現在。」

  虎杖悠仁直接無視兩面宿儺的提議,他看熱鬧不嫌事大,但悠仁必須要考慮有霧有的安全。

  太混亂了,何等糟糕的處境!

  原本還想友夏能去東京游玩,但此刻悠仁只希望友夏能離東京遠一點。

  有霧有眨了眨眼,她不笑了,「悠仁,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好像認識我媽媽。」

  虎杖悠仁心髒狂跳,身後伏黑惠和釘崎他們買完票回來,便敏銳發現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虎杖悠仁在隱瞞有霧有和坦誠之間,只花了一秒做出選擇。

  他對伏黑惠道:「青山美咲是友夏的母親。」

  只一句話,徹底攪亂了原本平和的氛圍。

  伏黑惠更是臉色驟變,「糟糕了。」

  釘崎野薔薇皺眉:「青山美咲?她不是詛咒師嗎?」

  伏黑惠壓低聲音道:「最近咒術師們在制定圍捕青山美咲的計劃,五條老師也參與其中,他今天的任務就是去抓捕青山美咲。」

  如果青山美咲是有霧有的母親,那麼……

  所有人同一時間看向呆立在原地失去言語的少女,她大腦被突如其來的信息衝擊到一片空白,只剩下唯一一個想法。

  「我要去東京,現在,現在就去!」

  作者有話要說:

  換地圖啦,去東京了。

  五條老師請准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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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青山美咲,根據咒術師們的調查,五個月前,東京一家歌劇院邀請青山美咲成為他們的首席小提琴手。

  據說是因為原先的首席出了車禍,雙手神經障礙無法演奏小提琴,所以他們想到了青山美咲。」

  伏黑惠通過渠道將關於青山美咲的信息告訴有霧有。

  第一句話,就讓有霧有皺起了眉頭。

  「她姓有霧,青山是媽媽未婚時的姓氏。」

  她和爸爸吵架了嗎?那也不至於連姓氏都改了吧?

  事實上,以青山美咲的實力和地位,完全可以拒絕這家歌劇院替補的請求,有霧有印像中性格高傲的母親也不屑去做填空這種事,但出乎意料的,歌劇院的老板似乎和青山美咲有些私人交情。

  而老板邀請青山美咲去做的也並不是首席替補,他們是一個黑暗中的龐大組織,青山美咲曾是其中的一員,這次出差也是想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徹底洗白上岸,余生成為一個合格的妻子和母親。

  在一切都還未發生前,六角魔方和魔術協會的人都還沒找上有霧家之前,這件事有霧有是知道的。

  「去幫一個老朋友的忙,孩子,我很快回來。」

  誰知,這一去,連帶著有霧有被卷入聖杯和六角魔方的博弈中,她都沒有等到媽媽回來。

  最初以為他們是被牽連生死攸關,但有霧聆安撫有霧有一切都好,美咲很安全,有霧有只當是歌劇院的事有些麻煩絆住了媽媽的腳。

  但是……

  惠惠的聲音很好聽,念得情報每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怎麼就那麼匪夷所思呢?

  詛咒師?

  夏油傑?追捕?

  有霧有:所以我自以為十分平凡普通的十七年人生都是假的嗎?!

  媽媽是另一個世界的詛咒師,爸爸疑似是某個隱世家族的繼承人。

  甚至還跟聖堂教會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而她被一個黏糊糊的章魚怪寄生後不僅收獲了八個丈夫和一個繼子。

  這段劇情當素材送給在最狗血的雜志欄目組編輯,人家都會嘲笑你不切實際的好嗎。

  一直以來真是誤會六角魔方了,原來最狗血的不是他1280G的內存,而是她有霧有的離奇人生嗎?

  見識到了。

  淦!

  有霧有心情焦灼,恨不得光速飛到東京去,但他們的速度已經很快了,釘崎他們三張票白買。

  因為此刻他們正坐在今川集團的私人飛機內,處於五千米的高空中。

  窗舷外赤色的火燒雲緩慢移動,機艙內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完全不敢對這件事發表什麼看法,作為親女兒的當事人已經急的開始啃指甲了,壓抑的氣氛蔓延,虎杖悠仁想阻止有霧有啃指甲的還習慣。

  但被少女一個陰森森的眼神一瞥,乖巧的粉頭發少年送上了自己的手指。

  「自己的指甲啃禿了會痛,不如啃我的吧!」

  有霧有:你可真他媽是個小機靈鬼!

  有霧有的指尖泛紅敏感,然而咚咚擂鼓般的心髒完全沒有半點被安撫到的現像,她抓起送到面前的爪子啃,濕潤柔軟的舌頭舔過悠仁的指腹,隨機仿佛被小倉鼠咬了一口似的,指尖酥酥麻麻的。

  虎杖悠仁痛並快樂著。

  誰都能看出來有霧有此刻的心情十分糟糕。一時之間,機艙內只有伏黑惠念情報的聲音。

  比青山美咲是個詛咒師更可怕的事實就是她是今川友夏的母親。

  而知道這條消息的只有在場的幾人。

  今日是咒術師們准備設下天羅地網圍捕青山美咲的日子,他們必須要在事情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之前到達現場去阻止他們。

  僅僅因為要調查夏油傑就針對青山美咲的話,這一筆買賣咒術師們怕不是連本錢都收不回來,事後還會遭到今川集團瘋狂的報復,怕不是腦子有坑才會選擇和今川友夏作對。

  但毫不知情的咒術師眾還不知道他們即將面臨著什麼;

  飛機即將進入東京的上空,神谷綾從後方打來電話,她通過特殊手段聯系上了咒術界的高層,此時這通電話已經到了有霧有手裡。

  咒術界的高層對今川友夏耳聞已久,但對憑空出現的所謂今川集團卻持懷疑態度。

  在有霧有離開游戲之前,冬木市是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存在,但一場意外打破世界之間重疊但不相交的現像,信息流入。

  若非咒術界近期雜事繁多,有霧有這段時間折騰的事早就傳到他們的耳朵裡。

  東京出現一個和今川友夏極為相似的女人,而且還是一名詛咒師這件事已經讓咒術界忙的焦頭爛額了。

  今天的行動十分重要,在高層進行會議時,神谷綾默不作聲的就入侵了他們的通訊系統,令這群老不死的十分不愉快。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今川集團想玩什麼小醜把戲。

  寬敞的會議廳內,按了免提的電話被放在正中央。

  「日安,諸位。」

  電話中響起一個十分年輕的女孩的聲音,甜美且有禮貌,此時他們還未覺出危險,能接通這則電話而不是直接掛掉,儼然是看在今川集團這個十分有用的名頭上。

  直至電話中聲音帶笑的女孩說出接下來一段話:「我是今川友夏,或許你們對我的身份心有疑慮,但不論是否相信,都請認真聽我說完。」

  「我會在三分鐘後進入東京領域,隨行的還有我的武裝部隊,我不會對咒術師以及本地普通民眾造成傷害,但也請你們不要妨礙我的行動。」

  仿佛回到了兩年前那場直播,被游戲霧氣遮住面容的美貌女人立於高處肆意妄為的將他們眼中的天之驕子踩在腳下時,那優雅又漫不經心的語調。

  直播留下的錄像因為未知的規則破壞的七七八八,畫面殘破,唯有今川友夏的聲音成為唯一的標識性辨別物。

  所有人面面相覷,驚駭到無以復加。

  「三分鐘?什麼意思?」

  東京是咒術師們活躍度最高的一個城市,有霧有決定在行動之前禮貌的跟咒術協會打個招呼,自詡是很講武德的。

  「字面意思,我要在東京找一個人,她叫青山美咲,提前和你們說一聲,以免太過驚訝過來找我麻煩。」

  咒術高層:……

  這不等同於一個擅闖民宅的強盜帶著槍敲門,說:我就在你家找個寶貝不殺人,你別驚訝也別反抗。

  這對於固守自封,已經沉溺在腐朽古板的思想裡無法脫身的他們來說,是十足十的挑釁。

  「青山美咲是詛咒師,等罪行確立下來,會立刻處刑,這一點,就算是今川集團也不能擅自改變咒術界的規則。」

  「就算你真的是今川友夏,想要談判,至少也要親自到這裡來面見。」

  「我們會給你為你冒犯的行為以及關於青山美咲辯駁的機會。」

  那人在紙條上寫下一串字交給身後的人。

  【青山美咲立刻處刑】

  「怎麼樣?雙方都拿出相應的誠意來,肆意妄為掀起動亂的話,誰都不好收場,據我所知,東京還有不少今川友夏的熟人。」

  尚且不知青山美咲和今川友夏的關系,如果真的是游戲裡的今川友夏,那會相當棘手。

  但棘手的同時也意味著無限的可能,但和意圖拉攏今川友夏的港口不同,咒術界對於非咒術師的今川友夏十分保守,畢竟在游戲裡和現實中是兩回事。

  游戲裡今川友夏堪稱神的力量猶如陰影,不想和對方有敵對的立場,但青山美咲必須處刑,對方是詛咒師的身份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

  只能拖延時間了,希望五條悟的動作能快點。

  屆時,只說五條悟擅自行動,轉移今川友夏的仇恨。

  腐朽的老家伙們算盤打的滴溜響。

  但根本沒料到有霧有壓根不想和他們談判,她只是走個形式通知一下他們而已。

  但可惡的老家伙居然說出處刑這種話,實在惹怒了本就心焦氣躁的有霧有。

  「你在教我做事?」

  她直接掛斷了通話,絲毫不給面子。

  「宮崎,還有多久?」

  宮崎柊吾:「根據惠少爺提供的定位,還有十五分鐘。」

  有霧有從座位上起身,「來不及了,我先過去。」

  咒術協會泥鰍似的態度讓有霧有有種不詳的預感。

  此刻正是四千米的高空,怎麼下去?跳下去嗎?

  當有霧有打開機艙,猛烈的冷風帶著強壓灌進來時,眾人才意識到有霧有是來真的。

  伏黑惠抓住扶手,拉住有霧有的胳膊,少年眼裡竟溢出幾分害怕,「媽媽,你想干什麼,很危險!」

  他的手抓的很緊,似是怕有霧有跟一陣風似的飛走。

  風聲很大,釘崎沒聽清伏黑惠可憐兮兮喊媽媽的一聲。

  虎杖悠仁反復確定有霧有眼底的清明和篤定,他在心慌,但他仍然選擇相信她。

  「注意安全。」

  有霧有點頭,笑道:「放心吧,我很惜命的。」

  這倒是實話,誰也別想打垮她,虎杖悠仁無意識笑了。

  腦海中聽到兩面宿儺對有霧有勇氣的誇贊,以及毫不留情的嘲諷:「四千米,她會摔成一灘肉泥。」

  兩面宿儺是高高在上的,即便過去了千年,世人將承載他力量的手指封印,但這位大爺的脾性半點沒有收斂。

  他做不到的事,世界上沒人能做到。

  他冷眼睥著黑發少女義無反顧的從飛機上跳下去,嬌小纖弱的身體迅速被天空吞噬,順著重力快速下墜,像只無力翩躚的雀鳥。

  「那是什麼。」

  虎杖悠仁的臉上陡然睜開一只狹長的紅瞳,詭異怪誕的第三只眼,死死盯著那快要消失成一個黑點的少女。

  高空的風能殺人,釘崎正准備關閉艙門,虎杖悠仁忽然阻攔她的動作,青筋暴起的手臂凸起,釘崎詫異的看過去,黑色的紋路從少年的眼尾蔓延至下頜,漆黑的色彩形成某種怪異的圖騰,他近乎癲狂的將半邊身體探出艙門,眼神追隨著那個女孩的影子,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哈,真有趣,真有趣。」

  釘崎臉色瞬間變了,她下意識按住武器,警惕道:「兩面宿儺!」

  他這時候冒出來干什麼!

  身體的控制權從虎杖悠仁到兩面宿儺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可以原諒這個短發女人對他不敬的眼神和舉動,因為他此時的好心情可以讓他忽略其他不重要的事。

  原來虎杖悠仁這麼放心,伏黑惠那小子也不再多說什麼。

  傳說擁有神明力量的今川友夏,一直被兩面宿儺嗤之以鼻,他對今川友夏的關注,那身美貌幼嫩的皮肉的價值遠超其他。

  但兩面宿儺忽然發現比女人的皮肉更令人興奮的是她身上存在著不該存在與此世的生物。

  這比找回自己的手指還令人心動。

  有霧有的全身被銀色的瀝青包裹,日光下幾乎仿佛一顆即將墜落地球的流星,她朝下俯衝,強勁的風流吹動她表皮的瀝青,淡淡的波紋漾開。

  六角魔方也不會飛,但它能在任何情況下保護有霧有。

  風會刮傷她的皮膚,於是用瀝青包裹住她的全身,重力降落會使她摔成肉泥。

  於是它在有霧有落地之前,快速編制了一張巨大的銀色密網,很韌很彈,密網緩衝了有霧有的慣性,落到地面時,她就像從二樓跳下來一樣簡單。

  她出現在一片灰塵彌漫的廢墟之中,四周都是碎裂的石塊和斷裂的鋼筋水泥,五條悟選擇了一個遠離鬧市的地點收網,試圖抓住青山美咲,倒不是高層以為的為了調查夏油傑的策略,他的目的簡單又粗暴。

  用六眼看穿這個女人的真實和謊言。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任何一個得到今川友夏線索的機會。

  「明年情人節結婚的話,恰好趕上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六周年紀念活動,情侶半價,夫妻3折!」

  「但是好想在今年聖誕就趕上他們家的聖誕情侶禮盒啊,只有我一個人根本買不到。」

  「所以,拜托了,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務必告訴我今川友夏在哪?」

  一米九的白毛男人半蹲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將漆黑的眼罩向上推開,光影交錯的縫隙中,冰冷的蒼藍六眼無情俯視著她,明明在笑著,卻給人一種凝視深淵的恐懼感。

  青山美咲被五條悟的眼神嚇了一跳,她安安穩穩的坐在廢墟的石塊上,一行猩紅的血流順著手臂淌下來,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圓潤的指甲塗抹著紅色的指甲油,仿佛天生的般白裡透紅,她夾著雪白的香煙,點燃,吸了一口。

  尼古丁安撫了她緊繃的情緒,青山美咲如煙霧般迷離的眼神投射在五條悟身上,嗤笑:「你喜歡上誰了啊,那女孩真可憐,被一個變態記掛著,好可惜,我不認識她,不然我一定警告她離你遠遠地。」

  雖然皮相很帥,但性格太差勁了,居然對她一個如此美貌的大姐姐動手。

  不可饒恕哦。

  五條悟歪了歪腦袋,毫無顏色的唇瓣輕抿:「那我換一個問題,和你長得相似的女性,你的妹妹?侄女?女兒?親戚之中總會有一個吧?直覺告訴我你一定認識她。」

  周圍放下了【帳】,不會有意料之外的人打斷他的問話。

  「如果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就算殺光那幾個老不死,我也會把你保護下來。」

  青山美咲吐槽:你早就想這麼干了吧!

  但是這種承諾對五條悟來說說到做到。

  五條悟將自己這兩年為數不多的耐心都用在了此刻,哪怕每一根神經都在暴力的想發泄,但還不行,不行。

  總會找到的。

  她一定認識。

  五條悟的感知從來不會出錯。

  青山美咲:「你這小子……嚇到我了。」

  她熄滅半根煙頭,若有所思,「真的有人跟我長得這麼像嗎?」

  總不會是自家單純可愛像只小白兔一樣蹦跶的有霧什麼時候招惹了這個變態吧?

  唔,不應該,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傳說中的今川友夏她也從傑那裡聽過很多次,說干就干從不手軟的行事風格她很欣賞,但絕不可能是有霧有。

  那丫頭晚上打雷都會被嚇哭的,抱著玩偶哭唧唧要找爸爸媽媽抱抱才能睡著的那種。

  五條悟追問:「你想到了誰?」

  青山美咲:「唔,在想一個比你小13歲的小兔子。」

  五條悟:……

  此時的兩人都沒預想到,下一秒,這只單純可愛怕打雷哭唧唧的小兔子直接天降在他們面前。

  銀色的小觸手迅速縮回進她的皮膚裡,日光灼熱,她半眯起眼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廢墟上愕然的盯著她的青山美咲。

  有霧有下意識喊道:「媽!」

  青山美咲:「乖寶你怎麼在這?!」

  有霧有眼眶濕潤,「我好想你!聽說你要被處刑了?」

  有霧有撲進青山美咲懷裡哭唧唧,軟乎乎的仿佛連塊豆腐都咬不動了在媽媽懷裡撒嬌。

  現場的第三個人五條悟:……

  他的六眼第一次處理如此「龐大」的信息量。

  她的神情,她的眼睛,她的靈魂。

  第一反饋給他的是眼前的少女是今川友夏這個事實。

  青年純白色的睫毛輕顫,能容納萬物的六眼此刻只倒映著那一個人的影子,實話說,他也對自己如此強烈的心緒波動而覺得費解。

  他從未有過的感覺,來的如此洶湧。

  像是名叫愛的小人在沼澤地裡復活了。

  「友……」

  等等,五條悟說話之前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剛剛做了什麼?

  嘶——丈母娘!!

  和今川友夏為什麼縮水了這個問題相比,強烈的危機感一時占據了上風,連久別重逢的驚喜都被壓了下去。

  這和他想像中的重逢不太一樣。

  唔,這樣的話,友夏還能答應在聖誕節跟他結婚嗎?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找到老婆了我狂喜!但問題來了,重金征集我該如何哄老婆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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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家入硝子接到五條悟的信息時,剛下班,她第一反應是拒絕好友這中無理的加班請求,她才不會參與進五條悟發瘋的動亂當中。

  但家入硝子站在家門口,剛准備開門,門就從內部開了。

  重新戴回眼罩乍一看特別靠譜的男人衝著硝子微笑揮手。

  「硝子,你來了。」

  家入硝子皮笑肉不笑:「我不記得我把鑰匙給過你。」

  五條悟:「進門需要鑰匙嗎?」

  家入硝子:硬了,拳頭硬了!

  五條悟的能力用在這中地方實在是暴殄天物,不過側面證明他確實失去了冷靜。

  不過他能阻止有霧有冒然調動今川集團的醫療隊過來,說明他還是有理智的,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中地步,那兩方的關系真的再也無法挽回了。

  「她的傷對你來說很簡單。」

  青山美咲,五條悟今天的任務目標,當初得知五條悟居然如此順從咒術高層的命令去抓捕青山美咲,一個還未犯下滔天罪惡的詛咒師時,家入硝子就隱隱覺得不對勁。

  果然,看到青山美咲和她身側熟悉的身影,家入硝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欠我一個人情。」

  家入硝子走進房間內,隱晦的目光悄然打量側對著她的黑發少女,年紀有些對不上號,氣質似乎也發生了變化,但五條悟確定她是今川友夏的話,不會出錯。

  青山美咲的一只手臂被重創,而她發動術式的條件必須雙手結印,五條悟是刻意破壞她的行動力。

  當然,這時候再談這些都不合適了。

  「原來是硝子小姐。」

  她承認了。

  家入硝子勉強笑了笑:「夫人變化很大。」幾乎不敢辨認。

  有霧有的身份被剝的差不多了,不承認沒什麼意義。

  「媽媽,我在門外等你。」

  青山美咲安慰的揉了揉有霧有的腦袋,「能讓高專的家入小姐替我治傷,是托了你的福呢。」

  這位年近四十但保養的猶如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她眼角眉梢的風情與嫵媚,是多少女孩子羨慕心動的獨特魅力。

  她憐愛的眼波柔成了水,「是媽媽沒教過你,不要被實力強大長相帥氣的小哥勾走,要知道衣冠禽獸這四個字專門形容那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渣,臉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脾氣差勁很不會混事。」

  有霧有:「……」

  渾身插滿針對箭頭的五條悟:保持微笑・JPG;

  有霧有不知該怎麼和媽媽解釋今川友夏的身份,滿腹的話理不清頭緒,這般吞吞吐吐的態度卻讓青山美咲真的誤會她跟五條悟有一腿。

  登時氣的心梗。

  「媽媽你冷靜,先治傷再說。」

  有霧有退出了房間,依戀的目光不舍的收回,落到五條悟身上時就化作無情的霜雪,氣溫驟降。

  從廢墟中重逢,但此刻,有霧有才將目光正式看向他,一米九的個頭使她不得不仰著脖子。

  和在游戲裡不同,他戴著黑色的眼罩,白發豎起,雖然是童顏,但這麼裝扮起來,頓時顯熟。

  有霧有從二十來歲的美貌夫人變成十七歲的青春少女,但無下限的五條悟下意識忽略兩人年齡的差距,當即就想上手親昵的摩挲她的臉,但回應五條悟的卻是一把鋒利的裹挾著魔力攻擊的黑鍵。

  她的速度很快,但五條悟的六眼可以看穿一切攻擊軌跡,再快的速度在他眼中不過是小孩子玩槍。

  黑鍵停在五條悟的心髒前一寸穩穩的停住,倒不是有霧有心軟突然後悔,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她,再也刺不進去。

  五條悟低頭看了一眼,居然在笑,「一見面就送我這麼一份大禮?」

  有霧有不明所以的盯著他,這是什麼,咒術嗎?防御系的?

  為什麼這個世界跟大雜燴一樣什麼都有啊!

  魔術,異能,咒術,還有什麼是有霧有沒見過的?難不成還有外星生物嗎?!長滿觸手和粘液的不可名狀?

  六角魔方:你在cue我嗎?

  有霧有氣急敗壞,轉瞬間換了好幾中攻擊方式,客廳裡的椅子被波及成碎片,頭頂的燈泡炸開,牆壁裂開一道深深的溝壑,有霧有卻連五條悟的皮膚都沒碰到。

  仿佛一拳頭打在棉花中,有霧有殺傷力再強,但碰不到人也很心塞。

  除了五條悟想主動抱她時,解開了術式,從身後抓住有霧有的兩只手,交叉在她胸前,整個人壓下來,有霧有的肩膀上似乎托了一個很重的家伙,兩人身體相貼,白毛貓貓靠在女孩耳邊,發出舒服的喟嘆。

  「早知道你是真實存在的,在游戲裡我就應該告訴你,我……」

  未說出口的告白被有霧有的殺意破壞。

  數條銀色的觸手嘶叫著纏繞住五條悟,雖然碰不到他傷不到他,卻能阻礙他。

  兩人又不得不分開。

  五條悟:頭疼了。

  房間內。

  家入硝子冷靜的發動反轉術式治療青山美咲,完美的當一個聾子,但她可以忽略室外的動機,憂心女兒的青山美咲卻不能。

  「五條悟在干什麼?如果他敢傷我的孩子,我絕不會放過他。」

  家入硝子表情微妙,「您完全不用擔心,會受傷的只會是悟那家伙。」

  今川友夏可不是吃虧的性子。

  更何況,悟也舍不得傷害她。

  如果在發現心意的那一刻就直言坦白的話,會不會就不存在這麼多的曲折?

  因為自我的認定今川友夏只是被困頓的金絲雀,離開游戲之後除了他所在的現實無處可去,但是自大的男人也有出錯的一天,並且錯的離譜。

  「我找了你兩年,雖然重逢的時候出現一些誤會,但我們的情分應該不至於拔刀相向吧?」

  有霧有被五條悟理所當然的語氣嚇到了,「你在想什麼呢,我們什麼情分,你不要亂說啊!」

  五條悟意有所指:「媽媽還不知道我們結婚的事吧?要不要一起告訴她呢?游戲裡沒有婚禮,聖誕節那天我們補辦一場怎麼樣?」

  有霧有炸了,「你媽是誰啊!你不要亂認人啊!!」

  「我可是有證據的!」

  五條悟掏出手機,打開壁紙,赫然一張五條悟和有霧有的合照。

  雖然照片上的有霧有成熟優雅,還穿著奇怪的純白婚紗,但溫柔笑起來的模樣和有霧有一模一樣。

  有霧有:!!

  「我不記得我跟你拍過照片……」

  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有霧有發暈的小腦袋瓜,他微微俯身笑著對有霧有說:「第七輪游戲的寶箱是根據玩家最想要的禮物發送的吧?真不巧,我最想要的禮物是我們的婚紗照。

  果然,游戲真的贈送給我了,這可是鐵證哦,科學技術可以證明絕對沒有合成效果。」

  六角魔方!!

  睡什麼睡!!起來!!

  六角魔方聞言睡的更沉了,只要我休眠期夠長,總能等到有霧有忘記這件事的時候!

  成年人在說這中不要臉的事的時候,果然毫不臉紅呢。

  五條悟已經過了純情到會傲嬌扭頭的年紀了。

  默……

  喜歡的話,就去爭取好了。

  果然,她已經被我五條悟熾熱的愛意感動到臉紅羞怯了呢。

  被氣到氣血上湧的有霧有不得不暫停一下,扶著牆壁冷靜冷靜。

  不如讓武裝隊過來把五條悟滅了吧,啊,不行,這人根本打不到他,作弊似的開掛呢。

  他和惠惠一樣是咒術師?

  啊,把咒術界核平了怎麼樣?

  五條悟:我們果然心意相通呢~!

  有霧有:啊啊啊!!

  家入硝子走出房間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五條悟被一只巨大的銀色網繭重重包裹著,雖然以五條悟的實力完全可以打破這中程度的束縛,可他並沒有。

  但看到有霧有抱著沙發抱枕抓狂的瘋狂拿頭撞枕頭,家入硝子大概猜到五條悟肯定得罪了她。

  「我的公寓……」

  眼前出現一雙修長的手指,透著機械般的完美和沉穩,指間夾著一張寫了好幾個零的支票。

  「這是修繕費用。」

  宮崎柊吾為有霧有做善後工作,對方是治療夫人母親的恩人,但鑒於對方曾是玩家的身份,宮崎態度保守,但給出的金額卻令人十分有好感。

  家入硝子為什麼要拒絕送上門來的鈔票呢。

  「今川集團太會做事了,悟,你真該跟人學學。」

  五條悟的聲音從銀繭裡傳出來,「我的人緣很好,難道你覺得那些愛慕我的女孩子都是假的嗎?」

  家入硝子看了眼沙發上的有霧有,對方對五條悟這句話毫無反應,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所以說,你更應該要學學說話的藝術。」

  五條悟毫不悔改,「我已經很完美了,我應該給其他普通人一點生存的空間。」

  家入硝子嘴角扯了扯,決定放棄拯救五條悟,這家伙活該單身!

  公寓周圍停了數十輛黑色的福田車,低調但仗勢很大,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趕到這裡時,看著幾乎將整個街道占據的黑車,心裡涼了一大半。

  他們接到有霧有發來的簡潔的轉移地點的消息,便心懷不安。

  三人:他們一定打起來了!

  必須要趕上去保護友夏/有霧小姐/媽媽才行!

  「友夏!」

  「媽媽!」

  「有霧小姐沒事吧?」

  三人推開公寓大門,擔憂的情緒溢於言表。

  客廳內,一個美艷的紅發女人抱著他們熟悉的友夏坐在沙發上順毛,不論在外人眼裡是強大還是神秘的今川友夏,在媽媽懷裡永遠都是害怕打雷的寶寶。

  而他們最強的五條老師則是以十分謙遜的姿態,正在……泡茶?!

  一杯給丈母娘,一杯給老婆。

  自己?啊,他不配喝茶。

  青山美咲一向從容的微笑因為五條悟步步逼近的姿態有些崩裂的趨勢,恍惚的順著女兒的長發,作為詛咒師的她,當然聽說過最強的名號。

  她和夏油傑是朋友之交,雖然和五條悟年紀相差十歲,但是一直都是以平等的甚至是忌憚的站在高嶺之巔的強者看待。

  突然自稱是晚輩,還拿出五條家的收藏給她泡茶是怎麼回事!

  雖然確實有被爽到,畢竟這臭小子一向眼高於頂……但是如果你敢覬覦我家乖寶那沒得談的哦!

  青山美咲警惕的抱緊了乖寶,有霧有美滋滋的縮在媽媽懷裡完全不管身外事了。

  六眼天才笑眯眯道:「青山伯母,茶,還喝的慣嗎。」

  總是吊兒郎當的男人居然也開始用起了他最不耐煩的世家交際口吻。

  果然,愛情使人發瘋。

  青山美咲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淡定的的抿了一口,啊,不管他有什麼目的,能讓五條悟低頭可不多見。

  乖寶真厲害。

  「還行吧。」

  丈母娘勉勉強強的點頭。

  五條悟笑容不變。

  眾人大氣不敢出。

  這個劇情發展好像很奇怪哦?

  這時,青山美咲的眸光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伏黑惠一行人,他們眼神復雜的望著自己和懷裡的乖寶。

  唔,沒記錯的話,這幾個是五條悟的學生?

  叫援兵?

  青山美咲下意識運轉咒力,腦海中快速轉動帶著乖寶離開的可能性,懷裡的有霧有直觀感受到了媽媽的敵意和戒備,毛茸茸的腦袋從母愛的懷抱裡蹭出來。

  「啊,惠惠?悠仁?正好,你們來了。」

  有霧有指了指對面的白毛,「把你們的老師拽走。」

  五條悟和善的轉頭微笑:「哦,你們?」

  三個學生脊背寒意瞬間冒起,釘崎野薔薇求生欲極強的裝不懂:「啊,有霧小姐,我完全打不過五條老師嘛,這個要求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難辦了。但是伏黑和虎杖合力可能會有點效果哦!」

  「我突然想起來,我和小姐妹還要去澀谷逛街,我先走啦!」

  溜了溜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

  被有霧有極強存在感的視線雙雙盯住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壓力很大,他們沒自大到覺得可以打敗五條悟的地步,但是僅僅是帶走五條老師的話,伏黑惠艱難的試了試。

  「五條老師,還有十五分鐘,你最喜歡吃的那家甜品店大福的限量就要賣完了。」

  虎杖悠仁默默給伏黑惠豎起了大拇指,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飛機上被兩面宿儺占據過一分鐘的身體,只覺得今天身體裡的家伙安靜到不尋常。

  有霧有完全不認為區區一個大福就能動搖五條悟這個瘋批的……

  誒?

  五條悟瞬間從沙發站起來,「友夏你等等我!我去買個大福就回來!」

  有霧有:……

  嘶……

  伏黑惠也沒想到居然真的可行,五條悟風似的離開了公寓,兩個學生半天沒回過神。

  所以甜食才是五條悟的生命之源嗎?

  最強的咒術師離開了,室內的氣氛肉眼可見的和平,有霧有檢查了一遍青山美咲的傷,對家入硝子感激的道謝。

  「是悟那家伙欠我的人情,夫人是在替他道謝嗎?」

  家入硝子雙手抱臂,背靠在牆壁上,望著游戲中的人出現在現實中,那段離奇的經歷,似乎也變成了真實。

  不再是虛幻。

  「青山美咲是我母親結婚之前的名字,她現在是有霧美咲,你替她治傷,我當然要謝你,和五條悟沒有關系。」

  青山美咲忽然發現她離開的這幾個月,有霧有似乎長大了,還是那樣一張美麗純摯的臉,但眼神變得堅毅且深邃,她甚至學會保護她的媽媽。

  「我要帶你離開東京。」

  青山美咲意識到她似乎錯過了女兒成長的最重要的一段時間,而她無法選擇。

  「我們可能無法順利離開。」

  青山美咲苦笑道:「五條悟是因為你才選擇對我動手,否則他對我的事沒有任何興趣,他遲遲沒有向咒術協會稟報這件事,他們很快會再派人過來的。」

  雖然五條悟是最強,但殺一個青山美咲,不是最強也可以輕易做到。

  有霧有理解了,陷入沉默。

  家入硝子是高專的醫生,她能治好作為詛咒師的青山美咲已經仁至義盡,不會再參與進來。

  惠惠和悠仁……

  有霧有抬起頭,焦糖色的眼眸含著動人的笑意和安撫,「惠惠,悠仁,你們回學校去吧。」

  就算是被太宰治說沒有心的女人,她也不想傷害到她喜歡的人。

  對她付出真心的,從一開始就獲得了有霧有的真心。

  「我拒絕。」

  虎杖悠仁冷靜的紅棕眼瞳直視有霧有的雙眼。「如果是因為怕牽連到我所以就趕我走的話,我不同意的,友夏。」

  伏黑惠認同,但因為青山美咲在,他那句無聲的「媽媽」還是咽回了肚子裡,直覺告訴他這個稱呼說出來,那位長輩絕對會炸的。

  青山美咲提醒他們:「和咒術師對上的話,你們會被按上詛咒師的帽子,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了,想要幫乖寶的忙,可不只有這一中方式。」

  「媽媽,你有好的辦法嗎?」

  青山美咲:「你來勢洶洶,咒術師們肯定有所耳聞,回家肯定不能回家,世界融合,東京的老不死們很快也會知道魔術師的存在。」

  有霧有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詞:「媽媽,世界融合又是什麼?」

  「這不重要,以後再說,現在關鍵是,這兩個小朋友想幫你的忙,我們不能真的讓他們和咒術師敵對。」

  她能看出來乖寶很信任這兩個孩子,雖然有個糟糕的老師,但她對這兩個小朋友很有眼緣。

  尤其是粉頭發的少年,那中藏著熱血的澄澈眼神,像極了有霧聆的少年時期。

  青山美咲看向家入硝子,對方很識趣的走出了房門,「我今天一下班就去喝酒了,根本不知道家裡出現過誰,你們離開時記得幫我關門哦。」

  真刺激,家入硝子按下電梯,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寡淡的社畜生活偶爾也需要點波瀾點綴一下。

  青山美咲:「我在東京有一座安全屋,但是我不確定那裡有沒有被咒術師發現,這位伏黑小朋友,你能幫我去看一下嗎?」

  伏黑惠點頭:「沒問題。」

  「至於這位粉頭發的小朋友……」

  青山美咲停頓片刻,緩慢道:「聽說你是兩面宿儺的容器?」

  虎杖悠仁眸光微動,抿唇不語。

  有霧有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啊,兩面宿儺又是誰啊?

  媽媽你認識的人好多哦。

  作者有話要說:

  五條悟: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買幾個桔子。

  有霧有:……

  有霧聆:??

  下章讓五條老師在丈母娘面前狂拉一波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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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31

第161章

  乙骨憂太是怎樣的人?

  對此,有霧有並不了解,她對乙骨憂太的了解僅限於在游戲中他發現了六角魔方的存在並試圖告訴同伴時,被有霧有困在伏黑甚爾的賭局中,後來他出來時,正處於第七輪的第二關。

  太混亂了,有霧有並沒有看到他出手的樣子,甚至印像中他似乎比悠仁要弱。

  咒術高層派來的居然是乙骨憂太,有霧有還未意識到關鍵,青山美咲卻頭疼的皺起了眉頭。

  「怎麼是這個人。」

  有霧有:「媽媽認識他?」

  「嗯,聽說過,但沒見過,總之,是個可怕的家伙。」

  有霧有無動於衷:「難道比五條悟還難對付嗎?」

  青山美咲對於有霧有如此輕描淡寫的態度感到心痛,對現下的局勢越淡定,越說明她曾經歷過比現在更災難的境地,因此看待任何事都能保持淡定。

  「沒有五條悟難對付,但想打敗他幾乎不可能,我一個小小的詛咒師,怎麼可能會驚動五條悟和乙骨憂太兩個特級來對付我?」

  青山美咲陷入自我懷疑中。

  有霧有遲鈍的想起來自己來這之前打給咒術高層的一通戰前宣言,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對不起啦媽媽,好像是我的鍋呢。

  他們離開家入硝子的公寓,夜幕低垂,點點星子懸於天際,寂靜的夜冷風蕭瑟,路燈下,白襯衫青年雙手插袋,橘色的燈光從上方籠罩而下,頭頂晃了一圈黃色的光暈,他的臉隱蔽在黑暗中,身影蕭索單薄。

  一雙柔軟的手快速結印,青山美咲嘴唇無聲的嗡動。

  青山美咲的咒術並不是攻擊類型,而是一片屬於她的顛倒世界的領域,類似於空間反轉,在她的範圍內,存在於這片領域的所有生物建築,甚至一塊石頭都會走向和他原本相反的軌跡。

  理論解釋可能難以理解。

  最直觀的訴述就是:距離越近,接觸越遠,乙骨憂太的攻擊永遠不會打到青山美咲的身上。

  就算勘破術式規則,故意往相反的方向攻擊,但迷失方向感的對手根本無法找准青山美咲的方位。

  雖然不是殺傷力巨大的攻擊類型的術式,但卻是無解的超強戰場輔助型的領域。

  五條悟當時直接領域展開【無量空處】破解了青山美咲的術式,重創她一只手臂導致她無法維持術式。

  乙骨憂太會如何做?

  有霧有不清楚乙骨憂太的咒術術式,但青山美咲卻略有耳聞,夏油傑曾和她提到過這個後輩的潛力,「無窮無盡的咒力」。

  跟他打消耗戰根本就是個死。

  而青山美咲先前被五條悟消耗的咒力還沒恢復完全,她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要麼殺了他我們一起走,要麼,乖寶你先離開。」

  但這個提議不會接受的。

  青山美咲一旦撤銷術式,下一秒乙骨憂太絕對會靠近他們,而青山美咲能堅持的時間不多了。

  「虎杖悠仁是兩面宿儺的容器,只有他才能和乙骨憂太有一戰的資格,只要五條悟還活著,高層暫時就動不了他。」

  這當然是下下策,誰也不願意被當成工具人利用不是嗎,更何況他還是有霧有的朋友。

  兩面宿儺在身體裡嘲諷的言語說出來絕對會被拉進黑名單的那種。

  如果說因為之前在飛機上的一跳讓兩面宿儺對有霧有好感度UP。

  那麼此刻對待青山美咲,雖然是母女,但好感度卻天差地別,低到什麼程度呢,大概是如果兩面宿儺出現了絕對會殺掉青山美咲的程度。

  傲慢的詛咒之王性情陰晴不定,十分自我,這事他真干得出來。

  當有霧有詫異的回望了虎杖悠仁一眼,少年意有所感的與她對視,只一眼,她就皺起了眉頭,眼神清明而果斷的拒絕了青山美咲的提議。

  「媽媽,悠仁他有同學有老師,我們不能把他牽扯進來。」

  有霧有剛想說自己並不軟弱,她可以硬剛,為此她決定鼓起勇氣向媽媽展示自己雄厚的武裝部隊和個人實力。

  但剛掏出來一根黑鍵大寶貝,就見青山美咲苦笑著搖頭:「那孩子似乎並不認同你的善良。」

  青山美咲手指抽筋似的扭曲著,她脫力的垂下手臂,唇角溢出一絲鮮血,術式解除,乙骨憂太幾乎瞬間就來到了她們面前,特級咒術師和一級咒術師之間雖然只是一個等級的差距,但只有面臨實戰才能發現那根本是天壤之別,那種危險的壓迫感,只有五條悟和夏油傑身上才有。

  乙骨憂太,很可怕。

  而現年,他也不過才19歲。

  剛剛成為大人的一個少年呢。

  有霧有迅速作出反應,青山美咲根本沒反應過來,明明正在和她說這話,但這孩子突然就消失了,淡淡的風吹過人的臉,很冷。

  和有霧有一同行動的還有已經做好戰鬥准備的虎杖悠仁,兩人在行動的瞬間心有靈犀的在半空中視線相交。

  一個不贊同的皺眉,一個靦腆的笑。

  真狡猾的純愛啊,有霧有的眉頭皺的越深,他在有霧有的心裡扎的越緊。

  誰會拒絕一個在危險時和你並肩作戰的朋友呢?

  沒有,有霧有也不能。

  兩人的速度都是極快,有霧有是因為超人般的體質基礎加上言峰綺禮和織田作之助的魔鬼訓練,那麼虎杖悠仁大概完全就是天賦了,畢竟可是打破過三秒五十米的體術怪物。

  兩人同時向乙骨憂太發出襲擊。

  一個是學校的後輩,另一個是熟悉的陌生人。

  乙骨憂太在來之前就收到了消息,自然不會再因為有霧有這張臉而感到驚訝。

  但虎杖悠仁居然會出現在這裡,確實讓乙骨憂太有些棘手。

  「體術不是我的強項,你們要跟我打近戰嗎?」

  他垂眸,與有霧有冷靜的焦糖色眼瞳對視,黑銀色的寒光閃過,脖頸微涼,乙骨憂太腦袋後仰,虎杖悠仁從上方擒拿住他的脖子,用盡全力將他往下壓。

  乙骨憂太:……

  明明都是認識的熟人,為什麼一見面雙雙衝著他的脖子來?

  除了青山美咲,他不記得自己跟他們有什麼過節到要命的程度。

  短短一秒,三人已經交上了手,旁觀的青山美咲幾乎快不認識那個手持聖堂教會的黑鍵身姿猶如黑燕般目光凌冽的少女是誰,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話音剛落,乙骨憂太已經脫離了兩人的圍攻桎梏,一對二絲毫不落下風。

  他在觀察虎杖和有霧有的戰術,可惜不論是有霧有還是虎杖悠仁都沒有使用術式或是魔術技能的習慣。

  有霧有不想真的傷到乙骨憂太,她連劍雨和銀蛇都沒用,虎杖悠仁也只想控制住對方行動,他和乙骨憂太無冤無仇的,乙骨憂太的目的只是青山美咲,這兩人更不是他的處決範圍,三個人都沒有殺心,這場戰鬥被拉扯的異常緩慢。

  就,跟玩兒似的。

  對三個當事人來說是這樣,但旁觀者卻不這麼想。

  這是一場視覺盛宴,魔力,咒力互相交錯,奇特的光輝閃耀,地面裂出道道黑痕。

  青山美咲目睹這怪異的場面,很奇幻,很錯亂,在有霧有不要錢似的撒了一堆魔法寶石後,那種怪異的幾乎心髒要炸掉的感覺達到了頂峰。

  宮崎柊吾准備好撤離路線,護送青山美咲離開現場。

  「請不用為夫人憂心,她能解決。」

  一個帥氣的肌肉男保鏢突然把她硬塞進了外表低調內部豪華的車裡,青山美咲的三觀正在因為有霧有逐漸崩裂。

  乖寶你到底經歷了什麼可怕的愛麗絲仙境啊!

  「她是我唯一的孩子!你讓我把她丟在這裡是想要我的命嗎!」

  青山美咲發了狠,就算真的被咒術師抓到,也認了,有霧有可是她唯一的寶貝,她的手剛按上車門,剛坐在司機位的宮崎柊吾冷靜的鎖門,淡淡道:「她是你的孩子,也是我們的主心骨,為了你,也為了我們,夫人絕不會失敗。」

  「只有你安全,夫人才能安心撤離。」

  無法使用術式,車門被鎖死,宮崎柊吾看似冷靜理智的皮囊下,為了能讓夫人毫無後顧之憂的去發揮也是拼了命的要把青山美咲帶去安全屋。

  聰明的父母會因為孩子而變得愚蠢,脆弱,不堪一擊。

  擺在面前的事實告訴青山美咲她可愛單純的小白兔已經長大,雖然還會縮在她懷裡撒嬌,但一旦離開她的懷抱,少女已經成為別人的信仰和並肩作戰的對像。

  但母愛和情感卻使她因為獨自一人離開而備受折磨。

  一想到小白兔被困在戰場中無法抽身,青山美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掐著椅背的紅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崩斷。

  仿佛母女連心般,有霧有的手指也幻肢般覺得有點痛,可能不是幻肢,是真的。

  乙骨憂太反手握住從後方陡然飛刺過來的黑鍵,腹部挨了虎杖悠仁重重的一拳,一邊還要應付虎杖和有霧有的近戰游戲,而青山美咲已經走遠了。

  乙骨憂太眼底青黑一片,「玩夠了吧,兩位。」

  乙骨憂太猛地將咒力覆蓋在有霧有的黑鍵上,兩種力量在武器上強勢碰撞,遭到反噬的有霧有指尖被電流刺痛般灼燒。

  魔力和咒力融合在一起似乎發生爆炸似的化學反應。

  我打我自己。

  虎杖悠仁迅速反應過來,大力將有霧有推遠。

  有霧有和悠仁一前一後被衝擊波撞飛,悠仁少年替有霧有承受了大範圍的衝擊,緊要關頭,細密的銀色防御網將虎杖悠仁包裹的嚴嚴實實,從四千米的高空摔下也絕不會腦震蕩。

  做完這些,心眼特小的有霧有在半空中隨著慣性翻了個跟頭,抬起柔軟的指尖,一滴銀色的瀝青,約莫珍珠大小,隨著有霧有粉潤的薄唇一聲快速的「去」,瀝青瞬間炸出無數細密的毛刺光速飛向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手臂劇痛,一顆類似子彈的物體穿透他的上臂,簡單粗暴的損傷了肌肉神經,乙骨憂太的左臂軟軟的垂了下來,一時半會兒是無法恢復行動力了。

  女性,真是復雜的生物,如果裡香還在的話,大概會很生氣。

  虎杖悠仁被銀網包裹著在地上彈啊彈,有霧有卻在半空中被去買大福回來的白毛教師截了胡。

  他單手抱著有霧有,像抱嬰兒的姿勢,結實的手臂穩穩托住少女的臀部,她瞬間就比一米九的五條悟還要高出一個頭,突如其來的舉高高讓人無所適從,路燈旁,少女白到發光的大長腿局促的掛在男人臂彎下,有霧有不得不抓著五條悟的白發找點安全感,手指碰到他的眼罩,原以為是什麼特殊的材質,但摸起來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頭發被拉扯,五條悟抬起頭,頭一回以仰視的姿勢去看他喜歡的人,感覺還不賴,他勾起唇角,另一只手提起兩盒大福,一盒抹茶,一盒草莓,透明袋子裡清晰可見擺著兩個勺子。

  五條悟興奮的邀請有霧有:「一起吃大福吧!」

  有霧有:「……」

  居然真的回來了,還買了兩份,有點意外。

  但這不是重點,大哥哥,你能不能先看看周圍的局勢再說話啊!!

  似乎察覺到有霧有無語的眼神,五條悟稍微理智上線補充了一句,「我說過我很快就回來,友夏為什麼不在公寓乖乖等我呢?是自作主張的要逃跑,還是……」

  五條悟似是才看到乙骨憂太,詫異道:「誒,你怎麼在這!」

  乙骨憂太站立在原地,任由左臂的鮮血淋漓滴落。

  他望著只是去買個大福往返都要使用無下限術式的五條悟,陷入了沉默。

  正經人乙骨憂太,確實不太懂五條悟的思維方式。

  作者有話要說:

  實話說,作者我,寫到17歲(重點)有霧有坐在五條悟(30歲狗男人(重中之重))臂彎裡這一段的時候,XP炸了。

  我的XP真的奇奇怪怪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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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有霧有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五條悟解除了那奇奇怪怪的被動防御,她觸摸到了他的頭發,她還坐在他的身上。

  但有霧有已經沒有攻擊他的⚹⚹了。

  她意識到五條悟在保護她和媽媽。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夜空的高處,有霧有被五條悟帶到東京塔的頂端,在距離地面332米的高空,有霧有坐在塔上,腳下是渺小的城市和行人,霓虹燈火,炫目迷眼。

  如果不是手裡被五條悟塞了一盒草莓大福,她八成以為對方想把她推下去謀殺。

  五條悟將最甜的草莓大福給了有霧有,坐在有霧有身旁,拆開勺子遞給她。

  有霧有遲遲沒接,五條悟笑道:「怕我下毒嗎?不至於吧,我在友夏心裡的印像已經這麼糟糕了嗎?」

  其實倒也不是很糟糕,但有霧有對危險的本能感知就像蜘蛛感應般敏銳,五條悟是個十分通透的家伙,六眼可以讓他看透一切,家族的腐朽,一望到底的寡淡生活,人心的多變,超強的學習能力讓世界對他沒有秘密。

  基本的倫理和道德對他的束縛約等於零,因為是最強,所以做什麼都沒人能真正阻止他,從出生起他就是「沒有敵人」的存在。

  他不戰鬥時尚且還有點人味兒,畢竟也是活了三十年閱歷的大人,怎麼可能真的冷漠到底,學生,摯友,愛人,都是他在意的,且要負責的。

  但這個男人一旦沉浸在戰鬥中,就跟瘋子一樣,熾熱,瘋狂,冷漠,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有霧有見過那樣的五條悟,所以才不敢靠近。

  按理說,他才是最邪惡的反派,這個設定不成反派真的很沒道理,卻出乎意料的堅守著某種理想和執念站在守序陣營中,本身就很衝突。

  十七歲的有霧有實在沒把握能掌控住這個男人,如果是二十七歲的有霧有會試一試也不一定。

  讓強悍的神子低頭,多令人心動。

  「愛動腦的人才會喜歡吃甜食,我想到這句話。」

  有霧有接過勺子,大福圓溜溜的很可愛,五條悟為有霧有備了勺子,但他自己就直接上手拿起來塞進嘴裡。

  有霧有挖了一口吃掉,很甜很香,果然不愧是限量發售,樸素的外表豪華的口感。

  「乙骨憂太,不去管他真的可以嗎?」

  「而且你不是高專的老師嗎?和惠惠一樣是咒術師,和詛咒師是不一樣的對吧。」

  ——「不論是青山美咲還是今川友夏,我都帶走了。」

  就這樣當著乙骨憂太的面把有霧有帶到了這。

  看風景,吃大福。

  「青山美咲並沒有可以值得定罪的證據,除了她和傑交往密切這件事。」

  但是夏油傑從不會將把柄遺留下來,他這幾年很少親自動手去做什麼,所以仍然是沒有證據,令咒術師高層們抓耳撓腮,很是膈應。

  老不死們最初並沒有下達對青山美咲處刑的決定,只是要求抓捕,突然下了死命令,可能是受到了威脅(?),認定只有殺死青山美咲才能維持尊嚴。

  五條悟看向有霧有,嗯,氣死老不死的最好。

  有霧有以為自己聽錯了:「夏油傑??我媽??他們兩個?!」

  就算媽媽哪天認識議員她都不會驚訝了,為什麼媽媽和他們這麼熟悉啊!

  青山美咲,突然改名,和夏油傑來往密切,詛咒師,待在東京不回家……

  有霧有震驚了,一盆熱乎乎的狗血朝著她倒了滿頭,這輩子她作惡多端終於遭到了報應,難道她要跟曾經的前夫喊小爸?!

  達咩!

  倫理劇情達咩!

  有霧有的表情泄露了她的真實想法,五條悟噗嗤笑出了聲,張揚的很。

  「哈哈哈,我一定要告訴傑哈哈哈!」

  有霧有惱羞成怒,這狗比的嘲笑態度充分說明了她剛才的想法都被他看透了,「笑什麼!不許笑!」

  「你為什麼會認為傑和青山美咲是一對?難道說伯母喜歡傑那種類型的男性嗎?你的審美繼承母親?」

  有霧有滿頭黑線:「我承認夏油傑確實長得很對人胃口,但是他才不在我的擇偶標准範圍內!」

  五條悟順勢就問:「那你的擇偶標准是什麼?」

  有霧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白毛教師那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一字一句道:「我還年輕,當然是要找同齡的DK談一場純愛啊,剝奪少年人的青春可是大罪!」

  大齡男青年五條悟身上的光瞬間消失了,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黑黢黢的陰影中,就差一顆蘑菇散發孢子增加氣氛。

  不論什麼樣的理由,五條悟都能反駁回去,唯獨這一點是死穴。

  他開始狂吃大福泄憤。

  有霧有松了口氣,還不算沒救嘛,這樣的話就能深深體會到自己的為難了吧,有霧有的心情由陰轉晴,而宮崎發來媽媽平安的消息也讓人心安,有霧有也開始品味起美味的草莓大福。

  身旁忽然傳來五條悟塞滿了大福所以有些模糊的聲音,「沒關系,我等你到20歲也可以。」

  有霧有噎到了。

  「我喜歡的事從不會放棄,人也是一樣。」

  五條悟的眼睛被黑色的眼罩覆蓋,但有霧有似乎感知到有雙專注到要將人的靈魂吸進漩渦的眼注視著自己。

  她在游戲裡見過,雖然不知他為什麼現實中總是戴著眼罩,但那雙絕美的蒼藍之瞳實在令人印像深刻。

  因為什麼都擅長所以什麼都不想做,喜歡偷懶但從未有敗績的五條悟,絕不會允許自己得不到他喜歡的女孩子。

  放棄?不可能的。

  五條悟不可能放棄一件事,哪怕這件事它沒有結果,但追逐的過程也很讓人著迷。

  有霧有:這就很令人頭禿了。

  果然這樣的男人還是當敵人更好,關系一近起來,想打人都得考慮一下。

  有霧有在東京塔上站起身,風卷起她的裙邊,浪花似的翻滾,她踏出一步,卻並沒有下墜,流動的銀色瀝青為有霧有憑空建造了一塊天台,直通地面。

  「我該回去了。」

  五條悟漫不經心道:「青山美咲的安全屋嗎?」

  有霧有:「你知道?」

  「沒什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明天要一起出來約會嗎?」

  「不要急著拒絕我,我不想聽。」

  果然還是因為有霧有的那句回答,被傷到了吧。

  天之驕子很少有特別想要的……人,第一次想要誰,卻得不到,五條悟能面帶微笑的揮手的目送她離開,大概是超低的底線裡僅剩的良心在拯救他吧。

  有霧有抄近路來到青山美咲的安全屋,她滿腦子都是五條悟,咒術師,詛咒師,她很不擅長處理情感問題,都怪六角魔方,為什麼要設定七個丈夫呢!

  不能設定七顆龍珠嗎!或是七個葫蘆娃,打怪找爺爺比談戀愛好闖多了!

  宮崎柊吾守在門口,其余人分散在周圍探查,他們來的路上解決了兩撥咒術界的人,大概已經將高層們得罪光了。

  從今夜起,今川友夏會成為比詛咒師還拉仇恨的人。

  有霧有:仇人多得是,排排隊先。

  一進屋,焦急的青山美咲便跑上前抱住她。

  「你沒受傷嗎?」

  有霧有搖頭,實話實說:「五條悟替我解了圍。」

  青山美咲心情復雜,只能摸摸有霧有的腦袋表達安慰。

  「如果實在喜歡,媽媽也不會強行阻止你們在一起。」

  有霧有臉頓時燒得慌,「沒有沒有!才沒有!」

  母子兩人陷入了糟糕的誤會中。

  有霧有:媽媽一定是移情別戀要拋棄爸爸了!所以准備拋棄我了!

  青山美咲:讓最強的五條悟當我女婿實在是太難為情了,我實在是看不順眼那家伙,但如果乖寶喜歡,也不是不行……

  眼見兩人急急忙忙的互相解釋,幾乎就要解開誤會了,伏黑惠忽然插了一句:「虎杖悠仁呢?」

  有霧有:……

  悠仁……

  有霧有大驚,「他還在那呢!」

  對不起悠仁!我太緊張了把你忘記了!

  被困在銀網裡出不去的虎杖悠仁無聊的發起了呆,外頭的乙骨憂太試圖帶走虎杖悠仁,但發現無法下手後決定去找個鏟車。

  瀝青具有防御排外機制,它認定乙骨憂太是敵人,就不會讓他靠近,但換個路人就不一定了。

  乙骨憂太自費聯系了鏟車司機,但當他帶著鏟車回到原地時,那顆銀色的網球已經不在了。

  有霧有將虎杖悠仁塞進車裡,眼見乙骨憂太帶著鏟車後腳就出現在街口,驚心動魄,她可不想浪費時間在和人打架上。

  她轉過身,上下打量虎杖悠仁,殘存的瀝青在他身上蠕動著爬行,一點一點回到有霧有的身體裡,它黏糊糊的,慢吞吞的,少年剛抬起手想和她說話,有霧有的訓斥劈頭蓋臉落下來。

  「你當時為什麼把我推開?明知道我不可能受傷的,你傻嗎?」

  虎杖悠仁:「就當我傻吧。」

  有霧有:「……」

  「反正說出來,你也不會正視的,不是嗎。」

  少年的表情明明沒什麼變化,但有霧有卻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兩年的時間褪去不少少年人的莽撞和稚氣。

  但對有霧有的態度一如既往的親昵,以至於她都快忘記了,和自己只是冒險的幾個月不同,對他們來說,是以年做單位的過往回憶。

  他到底在今川友夏身上嘗到過多少妥協和落寞,所以才能說出這種平靜的陳述。

  但,反而是這種以退為進的妥協,像跟帶著毛刺的針一樣扎進有霧有的心裡,讓他無法忽視,無法回避,無法拒絕。

  我到底欠了多少情債啊。

  中也是這樣,太宰也……五條悟也就罷了,變態不能以常理推算。

  「你們……」

  有霧有欲言又止,終是沉默著自我消化,車子開到青山美咲的安全屋,虎杖悠仁今夜顯然不能回宿舍了,包括惠惠,在這件事沒解決出個結論之前,他們都不能冒然離開安全領域。

  還好安全屋的房間很多,地下一層的設施夠豐富。

  有霧有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青山美咲坐在她的臥室床邊,對她招了招手。

  「媽媽不早點休息?」

  有霧有喝了口水潤潤喉嚨,腦子昏沉沉一團亂麻。

  「明天我會以今川友夏的名義去見咒術界的高層,如果不想開戰的話,就讓我安全的把你帶走,我才不管夏油傑做了什麼,他做的又跟你沒關系。」

  有霧有冷靜的說著,她注視著桌子上僅剩的五根黑鍵,漆黑的睫毛根根分明。

  「如有必要……」

  有霧有話沒說完,青山美咲柔聲道:「事情還沒到那種地步,乖寶,我知道我不在的這幾個月你一定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磨難。

  但是請記住一點,戰爭給你帶來的不僅是勝利還是鮮血,是災難,是無數妻離子散,你不要走上那種道路,這是我作為一個母親的請求,不要讓我失去你。」

  戰爭會讓人上癮,它會讓人逐漸放棄理智和和平,磨滅人性和平等的觀念。

  室內一片寂靜。

  良久,有霧有緩過神來,散去一身嚴肅的冷氣,「對不起,媽媽,我不該那麼想,我應該找一個雙贏的辦法。」

  「先去睡一覺吧,我相信你。」

  有霧有點頭,「對了,爸爸呢?我記得他來東京找你了。」

  青山美咲愣了下,「我不知道……」

  「可能錯開了,我明天讓宮崎去找。」

  青山美咲盯著有霧有上床睡覺,她的紅發束在身後,目光擔憂,「還有件事。」

  柔軟的床鋪裡,有霧有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眨著焦糖色大眼睛乖乖巧巧:「還有什麼事,媽媽。」

  「如果你想談戀愛了,請……請一定告訴我……至少讓我做個心理准備……我……」

  有霧有:「……」

  青山美咲強行壓下對五條悟的偏見,「雖然他年紀大,但感覺對你還挺不錯,只要你開心我沒有意見,但是你們結婚後,我絕對不會跟他住在一起,絕不!」

  有霧有心態炸了,「啊啊啊!!媽媽你想到哪裡去了!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青山美咲:你覺得我信嗎?

  最強的五條悟親手給我倒茶!!你覺得我能不信嗎!!

  母女兩人心態同時炸開了。

  但青山美咲有句話說得對,有霧有確實得找個男朋友談戀愛了,一直把單身的自己放在可攻略的範圍內,不論如何拒絕都很難讓人死心,但如果有男朋友的話,拒絕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男朋友,MUA一口再一口,然後領證去郊游!

  哈哈哈,最近喜歡撒糖呢~~~你們會不會覺得太膩了?

  咳咳,重點來了,後面有5T5的福利,不吃成年組的請趕緊撤離!!不是玩笑!快點撤離!

  尤其是買股DK虎子的,千萬不要看,辣眼睛!

  喜歡變態的可以往下翻。

  已經提示過了哦,翻到這裡的話,繼續往下看,你們不喜歡的話,我下次不會寫了QAQ原本是要刪掉的。

  但想了想還是貼在這分享給你們,和正文無關哦,不要聯系到正文。

  因為什麼都擅長所以什麼都不想做,喜歡偷懶但從未有敗績的五條悟,絕不會允許自己得不到他喜歡的女孩子。

  放棄?不可能的。

  五條悟不可能放棄一件事,哪怕這件事它沒有結果,但追逐的過程也很讓人著迷。

  有霧有:這就很令人頭禿了。

  果然這樣的男人還是當敵人更好,關系一近起來,想打人都得考慮一下。

  「也許得到之後你會覺得也沒什麼特別的。」

  也許你只是一時興起而已,有霧有心中默念,她舔了舔唇角草莓汁,這個季節的草莓甜到膩人,五條悟會覺得糖分超標嗎?

  她將手中剩下的大福盒子放在腿旁,一只手撐著半邊身體,輕輕往五條悟那邊靠。

  高處的冷風吹起她的長發,發梢拂過五條悟筆挺的鼻尖,他微微側頭,像在配合有霧有的靠近般,手臂輕輕搭在有霧有的肩膀,隔著薄薄的衣物,熨帖著她的皮膚,熾熱且令人戰栗。

  五條悟壓下聲音裡的躁動,「你在默認我可以對你做一些事嗎。」

  兩人在游戲裡曾有過比此刻更親密的距離,但那時他們的心之間隔了一道太平洋。

  現在卻僅僅挨靠著一起,撲通撲通,似乎互相感染著對方的體溫,一個熾熱,一個溫涼。

  但很快,有霧有也熱起來了,因為緊張和叛逆的孤注一擲。

  「要試試嗎?嘗過之後大概你就失去興趣了。」

  她像朵義無反顧要墜入深淵的小蒼蘭,她在妄想什麼呢,叼住美味的瘋子嘗過一口就會吐掉放棄嗎?

  不,他只會咬的更深,並奢求第二口第三口……直至全部。

  五條悟幾乎要忍不住稱贊她的勇氣和可愛,但又怕嚇跑這個難得會勇敢直面他的情感選擇試探著靠近他的女孩。

  任何辯駁,等他嘗過之後再說吧。

  他修長有力的手掌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勺,他的目光被眼罩遮住。

  如果摘掉的話,大概是憐憫又溢滿占有欲的情愫,他吻住有霧有柔軟的唇瓣,溫柔的吸吮,甜絲絲的草莓味兒被他的舌尖捕捉到,五條悟壓抑著力道,骨節分明的手指深深嵌入她蓬松的發絲裡,卻忍不住將她毫無縫隙的貼近自己。

  好軟。

  好可愛。

  好甜。

  好想握在手裡。

  玩弄到哭泣,想看她露出糟糕的表情。

  心在蠢蠢欲動著,越是被此刻有霧有的情態打動,越想過分的對待她。

  真糟糕的大人啊。

  當那條狡猾的溫熱的軟舌強勢的闖進來時,有霧有後悔了,她猛地從五條悟制造的甜蜜陷阱中清醒過來。

  她下意識的撤離,但太遲了,纖細的腰肢被勒出曼妙的弧度,她摔在五條悟懷裡,卡在他的□□,被逐漸失去理智的白發男人細致的拆開品嘗。

  一團亂麻的思緒在大腦裡浮浮沉沉,融化成急於爆炸的危險激素,在心髒處炸開,呼吸也隨著他的糾纏徹底亂了頻率。

  啊……這種熱情的程度,被毛茸茸的白毛撓的脖頸酥癢的有霧有無意識的滾動喉嚨,想喝點什麼,好渴,可是這個男人完全看不出嘗過一次就會失去興趣的樣子啊。

  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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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談戀愛。

  談戀愛。

  有霧有坐在長方形的會議桌一端,身後一溜排黑西裝保鏢,不論此刻他們的夫人腦海裡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但黑發的美貌少女和她身後的狼狗們,這一組合,排面是很足的。

  她完全沒有聽清楚對面的老頭子在嘰裡咕嚕些什麼廢話,她只要青山美咲一個人,對方卻跟她扯世界的和平,咒術界的規則,詛咒師的危險程度,以及今川集團的不合時宜的巴拉巴拉……

  當對方試圖跟她扯皮,想仗著年紀的優勢來打壓她的時候,有霧有就決定不跟他們講道理了。

  可能是有霧有的走神過於明顯,那群人終於停止廢話,說那麼多真的不累嗎?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有霧有敲了敲桌面,「說完了嗎?」

  一位老者不怒自威:「今川小姐,你根本沒在認真聽!你以為你能仗著身份和權勢讓咒術師為你打破規則嗎?」

  他們不會為任何人妥協,這次的會談根本不是握手言和,他們只想將有霧有拉到他們的領域然後強行說服她達成他們的目的。

  如果她不是今川友夏,而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千金,那她根本無法和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這點他們心知肚明,但不挑明的話,似乎對方還以為有霧有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捏呢。

  有霧有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副和善的表情,「難道不是嗎?身份和權勢確實可以讓人為所欲為,咒術師確實是遠超普通人的存在。

  但是我想,一個晚上的時間,應該能讓你們查到這個世界上可不是只有你們才是被命運眷顧的強者。」

  「我是今川友夏,也是有霧有,來自冬木市,我的母親是青山美咲,我的父親是有霧聆,我的教父是聖堂教會的言峰綺禮,我將我的身份挑明給你們,盡管去查好了,我還怕你們查不到呢。」

  微笑著說出挑釁的話,有霧有禮貌的站起身,向諸位鞠了個躬,「我尊敬各位長輩,也不願和你們發生衝突,我只是一個渴望得到母愛因而不得不冒險的可憐孩子而已,如果我的母親她真的是窮凶極惡的罪犯的話……請將證據給我,我絕對會大義滅親,絕不會對你們的處決有任何不滿。」

  道理她占了,暗戳戳的威脅她也干了。

  有霧有楚楚可憐的擠出兩滴眼淚,對身後的宮崎柊吾招了招手,保鏢隊長立刻送上一份文件。

  有霧有將魔力注入文件中,使它飄在半空中,緩緩飛到對面。

  你們是咒術師,她是魔術師。

  「比起一些無傷大雅的私人矛盾,我更想和咒術界友好的合作,今川集團盛產各式武器和火藥,量身定做咒具不在話下,我知道你們有會治療的咒術師。

  比如說家入硝子小姐,但這類的咒術師應該不是隨處可見吧?你們,需要醫療支援嗎?」

  17歲的少女對持著加起來快一千歲的幾個老不死們,笑容淡定,毫不怯場。

  一個青山美咲,其實對他們來說並不怎麼重要,但看到有霧有情願低頭合作,幾個不願大動干戈的高層也順著有霧有遞來的台階緩和了態度。

  多一個合作,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一個微不足道的詛咒師而已,本就是用來牽制夏油傑的工具。

  關鍵是,他們並不知道今川友夏和五條悟,夏油傑他們的關系有多深,他們在游戲裡究竟進展到了哪一步。

  誰也不願得罪今川友夏,這個異性緣好到連橫濱那邊都盛傳她和干部緋聞的女人。

  事情解決的出乎意料的順利,但有霧有的心情卻並不明朗,因為她從那些人的口中得知了夏油傑在現實中的身份。

  五條悟的同窗,昔日最強搭檔,現如今的青年富豪,疑似詛咒師但因為做的太干淨了所以抓不到一點小辮子,就連五條悟也被摯友搞得沒了脾氣。

  有霧有在門口看到了五條悟,這家伙大概是掐准點過來截她的。

  他手裡弄著手機,聽到有霧有的聲音,立刻收了起來。

  「才一個小時,爛橘子們有被你嚇到瑟瑟發抖嗎?」

  五條悟相信有霧有的能力,就像他相信自己是最強一樣。

  有霧有站在台階上,從高處俯視著五條悟,昨夜,她以更近的距離俯視過他。

  可惜,一層眼罩似乎隔絕了他的所有真實,有霧有有點看不透他。

  有霧有越想越糾結,似乎在困惑五條悟這樣的生物,他為什麼沒有弱點。

  如何讓從不失敗的神子承認自己的失敗並且就此收手?這是個艱難的問題。

  五條悟朝著有霧有伸出手,「要去高專逛一逛嗎?惠和虎杖已經回學校了。」

  「是你帶他們去學校?你早就猜到這個結果?」

  有霧有很不喜歡自己的每一步都被人監視的這種透明感,這會讓她有種被無形束縛的窒息感。

  但就算說了,這家伙也不會聽的吧。

  有霧有隱約猜到他的咒術,他的那雙眼,能看透一切。

  有霧有直接下了台階,走到路邊,上車關門,她按下車窗,對白發男人道:「不是說去高專嗎?難道你要飛過去?」

  五條悟:「也不是不行~」

  另一側的車門被五條悟打開,後座上頓時多出一個人來。

  車內的空間因為某個大個子而窘迫不少。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立刻放下座位之間的置物台,昨晚還能笑著一起吃大福的少女,心情就像大海的天氣一樣說變就變,不過也只有她才能在五條悟面前說發脾氣就發脾氣。

  「惠和虎杖是我心愛的學生,我怎麼可能會讓他們遭受危險?我可是正義的一方啊,正義,友夏稍微把我往好人的方向去想嘛。」

  五條悟可憐巴巴,手肘撐在置物台上,擺出弱者的姿態,但鬼才信他的偽裝。

  這家伙從個頭到性格都強勢的要命。

  不良教師。

  「正義?如果哪天惠惠和悠仁選擇他們認定的正義,卻因此和你背道而馳的話,你也會保護他們嗎?」

  這個問題有些嚴肅了。

  但五條悟並沒有為了取悅有霧有而選擇違心的謊話,他坦然的直言不諱:「那要看他們做的事是否夠格。」

  有霧有:「也就說,看你心情?」

  五條貓貓無賴的搖起了尾巴,「沒錯沒錯。」

  有霧有:「自大的家伙!真討厭!」

  「友夏今天心情不好,好像格外看我不順眼呢。」

  再好脾氣的五條悟,耐心也是有限的,他歪了歪腦袋,漆黑的眼罩勾勒出眼睛的弧度,淡色的薄唇微揚,他聲音溫和,像對學生淳淳教導的語氣,但氣氛卻冷了下來。

  有霧有攥緊了手,目光看向窗外,全身的感官卻不由自主的去捕捉身側的那個男人,

  「是因為伯母嗎?」

  有霧有:「那件事已經扯平了。」

  五條悟淡淡道:「那你在抗拒什麼?我又沒真的吃了你。」

  有霧有:……

  「抱歉,五條悟,我不該遷怒你。」

  五條悟拍了拍有霧有的腦袋,心情由陰轉晴,似乎很好哄的樣子,「沒關系沒關系!一起去高專玩吧,帶你去看看惠的宿舍!我們學校餐廳的甜點也很不錯哦!」

  有霧有微笑著附和,時不時雙眼冒星星的表示期待,內心卻幾近狂躁,所以說,她才不喜歡腹黑的成年人!她這個年紀的孩子讓她接觸點陽光的東西不好嗎?

  五條悟你再棒!再帥!再會哄人!但是你讓我壓力很大,這一點就不行!!

  剝奪少年人的青春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哦,對,你沒有良心。

  必須要跟五條悟劃清界限!這件事迫在眉睫!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清早在安全屋的門口遇到五條悟時,就自動的跟五條老師回學校了。

  「事情還沒發展到要必須站立場的時候,惠惠這麼做可以理解,但是悠仁你也這麼不冷靜就讓老師我很失望哦。」

  伏黑惠和有霧有是親情的羈絆,虎杖悠仁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站在她身邊的呢。

  粉頭發少年沉默半天,站在高專門口,五條悟即將離開時,他忽然說道:「如果她拒絕我,我會離開。」

  少年聲音清朗而有朝氣,字字分明,他的情感熱烈但又靦腆,讓人羨慕。

  「但是,友夏並沒有拒絕我。」

  虎杖悠仁清晰感受到五條悟看向他的眼神如刀子一樣凌冽,虎杖悠仁澄澈的棕紅色眼瞳下,一道淺淺的疤痕陡然睜開一雙屬於兩面宿儺的眼睛,被五條悟的震懾壓力而激起的屬於兩面宿儺的意識。

  端坐於骷髏王座上的詛咒之王與最強的白發神子對視,連風都在避開他們的鋒芒。

  但這句身體的控制權仍然屬於虎杖悠仁,這兩人難得的沒鬥法爭奪身體,出奇的目標一致,他堅定道:「只要友夏不拒絕我,那麼,我也可以奢望,試著看能不能擁有她吧。」

  如果連試都不試就放棄的話,太不甘了,稍微想一想,都會覺得哪怕死掉了,都得心懷怨懟從棺材裡爬出來。

  所以,哪怕情敵是五條老師,悠仁也不會退縮。

  悠仁這句話說出來,世界都安靜了。

  伏黑惠走在他們最後,聞言,驚悚的停在原地,盯著虎杖悠仁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至他們坐在宿舍裡,五條悟已經離開一陣子了,伏黑惠的腦海裡關於虎杖悠仁那段只求宣言還在回蕩……回蕩……

  「砰——」

  桌子忽然發出一聲巨響,正在書架上找碟片的虎杖悠仁驚到扭頭,「怎麼了?」

  伏黑惠的拳頭重重的敲打著桌面,陰騭的眼神鎖定虎杖悠仁,雖然不說話,但那股惡狠狠的氣質很濃了。

  「伏黑同學,你生病了?」

  虎杖悠仁熟稔的從櫃子裡拿出醫藥箱,打開來,各種日常藥品一應俱全。

  「早就跟你說過,生病了千萬不要憋著,除了讓自己不舒服,讓朋友擔心之外,沒什麼好處。」

  虎杖悠仁摸了摸伏黑惠的額頭,嗯,沒發燒,他撕開一次性舌板,「來,啊——張嘴。」

  伏黑惠下意識張嘴。

  嗯,也沒發炎。

  後知後覺配合虎杖悠仁的伏黑惠悚然驚醒,他在干什麼,該死的條件反射!

  「我沒生病。」

  伏黑惠急急解釋,「我只是……無法接受……」

  虎杖悠仁倒是很淡定,他將散落到地上的東西拾回桌子上,「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伏黑惠:「??!!」

  「我很感動,伏黑同學居然這麼相信我的能力嗎?但事實上我根本一點信心都沒有,你不用擔心……」

  虎杖悠仁越說越喪。

  小太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加點烏雲都能下雨了。

  搞得伏黑惠想說點什麼都無從下口。

  手機鈴聲響起,虎杖悠仁慢吞吞的打開看了一眼,在伏黑惠面前表演了一個一秒支棱起來的技能。

  連聲音都在冒花花呢。

  「友夏!你來高專了嗎?我在宿舍……你要過來?啊,我很方便!非常方便!我讓伏黑同學去接你!」

  虎杖悠仁掛了通話,一把將伏黑惠推出門外,「去接你媽媽!」

  作為男孩子,虎杖悠仁的房間其實相對來說十分整潔了,但此刻挑剔的虎杖悠仁卻覺得哪裡都很髒,哪裡都需要打掃,將剛才被翻得亂糟糟的碟片歸整好,一些奇奇怪怪的碟片收起來鎖進櫃子裡。

  拿拖把整間房子拖了一遍,被子爭取疊成豆腐,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通風透氣,虎杖悠仁發揮三秒50米的速度,去高專某個開的還不錯的花園裡摘了一束花回來插進窗前的透明瓶子裡。

  悠仁撥弄著紫色的小碎花,終於滿意的笑了。

  一陣風忽然將書架上一本雜志吹落下來,虎杖悠仁下意識看了眼,是詹妮弗・勞倫斯的雜志,封面女郎個頭高屁股大,充分暴露了青春期少年的審美。

  偏偏這時候伏黑惠把有霧有接到了宿舍。

  「悠仁,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要把這件事拜托給你……」

  有霧有推開半掩的房門,撲面而來的清新花香,四四方方的黑格子窗戶,純色的窗簾隨風飄揚,粉頭發少年捧著一本書坐在窗台前,大片盎然的景色在身後綻放,少年襯衫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似乎才發現他們的到來,緩緩抬起了頭。

  有霧有眯起眼睛,看著這猶如純愛電影中的一幕,奇異的情緒如潺潺溪流一點一點催眠她的理智,她對此早有所覺。

  她張了張唇,忽然道:「悠仁,你書拿倒了。」

  虎杖悠仁當場懵住,臉色爆紅,連忙將書調轉過來,然而他根本看不進一個字。

  伏黑惠面無表情。

  虎杖悠仁:死了吧,我就這樣原地去世吧!

  作者有話要說:

  唔,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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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作為一個學校,居然辦在深山老林裡。

  三流的學歷,二流的校址,一流的學生和老師。

  五條悟被夜蛾正道喊去辦公室談話,就算你是最強,領導喊你談話,你能拒絕嗎?

  如果是五條悟的話,換個領導他可能會拒絕,但夜蛾正道還是很給面子的。

  有霧有站在陌生的學校內,掛斷通話後,在原地沒等幾分鐘,伏黑惠就從小路抄了過來,身手利落的翻過灌木叢,落在有霧有面前,黑刺刺的頭發裡還落了幾片黃綠相間的葉子。

  「我們回學校了,還沒來得及和您說。」

  有霧有抬手捻下少年頭頂的葉子,「五條悟轉告過我了,你們離開時,我媽媽還在安全屋嗎?」

  雖然宮崎柊吾並沒有傳來任何不妥的消息,但有霧有還是想從惠惠口中確認一下。

  「有霧夫人她,一直都在。」

  伏黑惠言語卡頓,在如何稱呼青山美咲這件事上猶豫了兩秒,選擇一個穩妥的說法,有霧有並沒有在這件小事上糾結。

  既然他們已經回學校了,五條悟承諾會保護他的學生,應該也不會食言。

  「你們宿舍在哪?我想看看你們住的地方。」

  伏黑惠領路,帶著有霧有去他和虎杖悠仁的宿舍,於是就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俗話說,頭發越粉,打架越狠,事實證明,擅長運動的男孩子情緒激動時更容易臉紅,經常將自己陷入手足無措的境地中。

  虎杖悠仁很討厭這樣的自己,但根本沒辦法。

  因為,有霧有望向他的視線,輕而易舉的就能影響到他。

  「悠仁的房間,好干淨啊。」

  有霧有被驚到了,她發現了書架一冊擺滿了的碟片。

  「悠仁喜歡看電影嗎?下次一起去看電影吧。」

  趁著有霧有的注意力被碟片吸引,虎杖悠仁悄悄把藏在身後的詹妮弗・勞倫斯的雜志從窗台上扔下去。

  雖然從不覺得少年的喜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但被喜歡的女孩子看到的話總歸還是有點……羞恥。

  畢竟,有霧有很符合他的審美,個子高,然後……虎杖悠仁的視線往有霧有腰部以下的位置看,蹭的一下整張臉都燒起來。

  有霧有今天難得的沒穿她鐘愛的小裙子,彈性十足的牛仔褲包裹住渾圓的屁/股,往上是不盈一握的細腰,該胖的地方胖,該瘦的地方一點贅肉也沒有。

  有霧有完全沒有撩動少年青春期躁動的自覺,她抽出一張懸疑恐怖片,「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虎杖悠仁磕磕絆絆的回應:「還,還行,我什麼類型都看,愛情文藝片也看!」

  有霧有:「哦……」

  少年鼓起勇氣邀請她:「你下午有時間嗎?」

  「有點忙。」

  「好吧……」

  伏黑惠窩在椅子裡,微妙的望著虎杖悠仁的情緒被有霧有隨便一句話就忽高忽低的牽動,他的眼神完全被媽媽奪走了,似乎完全忘記了,這間屋子裡還有伏黑惠的存在。

  稍微收斂一點啊,看著真讓人不爽。

  「正好五條悟不在,我有件事想麻煩你們。」

  因為說的是你們,所以也包括伏黑惠在內。

  當著五條悟的面,有霧有根本不敢頂風作案,她將宿舍的門關閉,對她最信任的兩個人說道:「前段時間我爸爸來東京找媽媽,但是昨天我問過媽媽,她根本沒在東京見過他,所以我想麻煩你們幫忙找一找。」

  真讓人操心的兩個大人。

  而且媽媽改名叫青山美咲也很讓有霧有在意,別是夫妻感情出現裂縫,到頭來她這個孤寡小可憐才是最大受害者。

  在東京,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是她老家冬木市,縱覽這塊區域,也就眼前這兩只小可愛很得她心。

  因為有青山美咲的經驗,這次虎杖悠仁沒有冒然答應,他先問了句:「請問令尊的姓名是?」

  「有霧聆。」

  很陌生的名字,應該不是詛咒師。

  作為咒術師的他們有專門的情報渠道,但如果要查不是詛咒師或咒術師的普通人,可能不是專長領域。

  但有霧有說過他來到東京是為了找青山美咲,聯系上青山美咲復雜的人際關系,三人合理懷疑絕對有人提前在青山美咲之前攔住了有霧聆。

  「如果截走伯父的是咒術師或是詛咒師近期應該會有線索痕跡。」

  虎杖悠仁沒有說滿,在東京找一個活人,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但是……

  「這種事如果是五條老師的話,應該很快會解決。」

  雖然友夏遇到麻煩第一反應就是信任自己,這讓虎杖悠仁仿佛被幸運大禮包砸中一樣內心冒泡泡,但少年不得不誠實的坦白自己的不足之處。

  畢竟,友夏應該很擔心她的父親,更快的找到對方,友夏也會安心的吧。

  誰料,有霧有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我父母之間有契約,爸爸應該沒有生命威脅,都是那麼大的人應該會保護好自己,我只是想親眼看看安個心而已。」

  「重要的是五條悟的人情不能欠,那家伙絕對會得寸進尺索取報酬的。」

  有霧有剛決定要和五條悟劃分界限,就過去巴巴的求人幫忙,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少女頭搖的撥浪鼓似的。

  「不過,五條悟的咒術到底是什麼?實話說,我到現在對你們咒術界的了解程度堪比小學生,你們能跟我科普一下嗎?」

  有霧有乖乖的搬了個椅子,椅背對著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跨坐上去,抱著椅背,下巴擱在手背上,露出求知若渴的眼神。

  她完全不在意當個笨小孩,畢竟確實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但對有霧有加了八百萬濾鏡的虎杖悠仁,一貫全能的有霧有忽然在他面前示弱,原來無所不能的今川友夏也有苦手的領域,實話說,悠仁被有霧有可愛到了。

  對於給有霧有灌輸知識這種事,虎杖悠仁生起了莫大的興趣,伏黑惠在一旁愣是一句話沒插進去。

  伏黑惠:很好,你行,你來。

  「五條老師是五條家的家主,他所使用的術式是五條家相傳的術式,擁有操縱空間和將宇宙能量帶進現實的能力,友夏和他交手的時候應該能察覺到吧,五條悟周圍有一道神奇的屏障。」

  有霧有瘋狂點頭,「沒錯沒錯,那是什麼?可以破解嗎?」

  虎杖悠仁溫柔的打破有霧有的幻想:「那是五條老師的被動,而且並不是屏障,而是一段無限慢速的空間,對方永遠也碰不到他,重要的是,無CD,隨心所欲,想開就開,想關就關。」

  有霧有驚了,這是什麼逆天的熱血漫畫主角設定?!

  這種天才,不是主角就是反派啊,五條悟居然三十歲了還當個平平無奇的人民教師,實在令人費解。

  「游戲的最後,五條老師打破友夏的銀繭,使用的是術式順轉蒼和術式反轉赫的結合技能,殺傷力範圍比單獨的要強很多。」

  有霧有:「啊……那,把人拉進一個奇怪的領域,腦海裡突然多出很多信息,但因為太多信息了,導致機體死機完全跟不上腦速的……是什麼技能?」

  虎杖悠仁驚訝道:「你進過五條老師的術式領域?」

  「咒術領域?」

  游戲的最後,今川友夏離開的時候,也是游戲世界崩塌的瞬間,他們都沒發現五條悟居然還發動了術式領域。

  關鍵是有霧有居然還逃出來了。

  虎杖悠仁笑彎了眸,粉頭發少年突然變身無腦友夏吹,「友夏好厲害。」

  有霧有臉不紅心不跳的接受了誇贊,「那還有呢?五條悟他為什麼戴眼罩?」

  虎杖悠仁正准備回答,宿舍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種事問正主答案才更詳細哦。」

  有霧有悚然扭頭,一米九的白發教師單手插袋,靠在門框邊,朝著屋內神色各異的三個人揮揮手。

  「喲,在說我的壞話嗎?」

  有霧有:這家伙什麼時候來的?!

  走路沒聲音的嗎!

  平平無奇的人民教師五條悟帶來了從夜蛾正道那邊得到的新消息,今川友夏總是能給他帶來各式各樣的驚喜。

  「澀谷那邊有點事,友夏要一起去嗎?」

  五條悟視線掃過她身後的那兩個少年,「虎杖和惠也一起來吧。」

  伏黑惠:「肯定是校長給你的任務,然後甩給我們了吧。」

  被戳破的五條悟試圖以「哈哈哈」掩飾過去,讓孩子們在前面戰鬥,他和友夏在後面一邊聊天一邊觀戰不好嗎?

  「虎杖,這可是鍛煉你們實力的好機會!」

  你看,善良的老師都不計較自己的學生跟自己搶女朋友這種狗血的三俗戲碼了,難道你就不能理所當然的幫老師分擔一下任務嗎?

  五條悟:「是詛咒師和異能力者的糾紛,小孩子打架我就不參與了。」

  異能力者?

  是她想像中的那個異能力者嗎?

  五條悟似是洞悉了有霧有的想法,肯定她的猜測:「友夏的影響力超乎我想像啊,是橫濱那邊的人。」

  如此,就不得不說一下兩年前聖杯扭蛋機那一場血色直播帶來的黑色影響。

  雖然用扭蛋機偽裝了真實本質,但聖杯仍然是個不完全的許願機器,玩家通過許願來達到目的,聖杯給予他們的每一顆扭蛋,像征著的除了獎品還有厄運。

  那些無法被游戲機制抽取玩家角色的非玩家們,通過直播看到了另一個異世界的精彩紛呈,渴望和那群站在巔峰的天之驕子們平等,相信聖杯的獎品,和正式玩家得到的獎品都是一樣的,於是奮不顧身的給聖杯貢獻養料。

  獎品都是一樣的獎品,但帶來的效果完全不一樣。

  六角魔方:把我跟那種惡心的黑泥混為一談,頓時覺得整個人都髒了呢。

  正式通過游戲的玩家獲得的獎品出自六角魔方,聖杯那玩意兒根本不具備獎勵機制,就算給出獎品,也會帶來厄運。

  這兩年來,參與過許願扭蛋機的異能力者深陷⚹⚹和野心的浪潮中無法脫身,甚至個別普通人,也在那場游戲過後,從此妻離子散,人生顛覆。

  咒術界的咒術師本就人丁稀少,有高層的約束,倒是沒幾個被牽扯進去。

  但是詛咒師就不同,他們本就叛逆,危險就是他們的代名詞,惹出事來也不稀奇。

  有霧有聽完五條悟的科普,整個人被一口大鍋扣的翻都翻不了身。

  畢竟,在大多數人眼中,聖杯=六角魔方=今川友夏,這三個是一體的。

  此時有霧有有一萬個字的髒話想問候聖杯。

  「那詛咒師和異能力者又是怎麼打起來的?」

  五條悟沉默片刻,唇角的弧度似乎也因此落下些許:「據說是因為傑。」

  夏油傑,有霧有回到現實後,總是聽人提到他,但一直沒見過他。

  五條悟總說夏油傑跟爛橘子待久了,也學會那套做法,其實並不是氣話,以夏油傑原本的脾性和執念,他很有可能會走上極端偏執的道路,撞個頭破血流也不肯回頭。

  但如果有另一種方法同樣可以達到夏油傑的目的,為什麼要將自己暴露在危險的境地中,成為那些猴子們可以肆意瞄准的靶子呢。

  五條悟有時候也感慨「果然進入社會就是不一樣啊,像我這種永遠十八歲的DK才不會這樣委屈自己,明明厭惡的要命卻笑著一起喝酒什麼的。」

  因為看的太通透,五條悟反而不好指責夏油傑什麼,畢竟他選擇的是他認為正確的路。

  這一點,五條悟很看得開,但認同是不可能認同,畢竟五條悟再不靠譜,那也是堅定的守序陣營。

  如果夏油傑選擇在五條悟十幾歲最熱血的時候冒然叛變的話,也許五條悟真的會殺了他也不一定。

  現在嘛。

  看情況吧。

  「更何況,真的沒證據啊……」

  狡猾的傑,什麼時候做事這麼謹慎不留痕跡了。

  詛咒師和異能力者在澀谷商業街頭發生動亂,影響惡劣,不少無辜路人被牽連進去,有霧有和五條悟四個人還沒到現場,剛跑過一條街道,五顏六色的異能力和術式天花亂墜,一大片房屋仿佛被火箭炮親吻過一般,坑坑窪窪。

  有在場的監督迅速清理人群,放下【帳】,隔絕外界。

  「看來場面比想像中的要嚴重。」

  五條悟拍了拍虎杖和伏黑的肩膀,「別讓我失望哦。」

  五條老師將阻止他們在澀谷大範圍戰鬥的任務交給了後輩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有霧有忍不住問他:「你真的放心嗎?那麼多人呢。」

  白發教師對著他們的背影豎起一個大拇指,毫不吝嗇的稱贊:「很棒哦!要相信他們啊,友夏。」

  有霧有意外的發現,五條悟身上居然真的有當老師的光環。

  就,十分震驚。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五條貓貓心挺大的,畢竟都這樣了,他還能把虎杖當學生看哈hhhhhhhhhh;

  這就是成年人的魅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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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兩年前聖杯獎勵給扭蛋機玩家的有其中一個獎品:數據修改器。

  這一聽就是掛逼的常備工具,也不知怎麼被聖杯復制過來當獎品送給玩家,但玩家拿到現實之後的使用效果和在游戲裡使用是不一樣的。

  可以小範圍修改人的記憶,作用於一人及一人以上,發動條件無,限制無,之所以沒有風靡黑市,是因為它的副作用出乎意料的大,讓人心生忌憚,根本不敢冒然使用。

  目前在異能力者的手中,森鷗外顯然也聽到這個機器最近冒頭的消息,派遣芥川龍之介將數據修改器收回,這種東西一旦流落在外,被癲狂的瘋子使用的話,完全可以顛覆世界。

  但詛咒師不知從哪得到這個消息,在澀谷的異能力者交易中橫插一腳。

  這麼一想,咒術界的咒術師們可真操心,既要拔除咒靈,還要穩定詛咒師和咒術師的平衡,大事小事,都得管,難怪人員稀少,整個高專都沒幾個學生。

  死亡率很高啊。

  最強的五條悟選擇當一個平平無奇的高專老師,教養新一代的咒術師們是因為這些嗎?

  有霧有忽然發現自己真不了解他。

  她在心裡胡思亂想,五條悟忽然糾正她:「因為爛橘子們太多了。」

  有霧有瞪圓了眼:「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五條悟側頭看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將眼罩掀開,露出攝人心魄的六眼,「虎杖的話還沒說完,五條家還有個術式,[六眼],可以輕易看穿一切術式和氣息。」

  「還能讀心?」

  五條悟笑道:「當然不能,但你胡思亂想的時候氣息很不穩定,稍微聯合一下輕而易舉就能猜出來,這不是因為術式,而是因為我很聰明。」

  有霧有:「……」

  「多吃甜食有助於動腦。」

  有霧有無力到開始附和他的話:「那你真棒哦。」

  這家伙居然承認了。

  「沒錯,我可是最強。」

  有霧有:「……」

  和五條悟相處久了,大概自己的思維和行動都會不由自主的跟隨這個最強的男人走吧,因為他真的很聰明,可以解決大部分你解決不了的難題。

  真的很適合當老師。

  但絕不適合當聊天的對像。

  他是怎麼長到這麼大,而沒被人打的?

  可能,那些人想打但是打不過吧。

  有霧有不由自主的再多看他幾眼,她好奇的視線被五條悟捕捉到,完全不懂什麼叫害羞和社交距離的五條悟忽然彎腰湊近有霧有,猛然放大的帥臉嚇得有霧有往後踉蹌幾步,有點狼狽。

  「好奇的話,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讓你看個夠。」

  「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你想看哪種?」

  和笑眯眯的調戲人的五條老師不同,有霧有還是挺純情的,聞言臉羞赧的要命,熱意上湧,暗罵五條悟為師不尊。

  如果是悠仁才不會說這種冒犯她的話!

  明明慌到從脖頸到耳垂都想抹了胭脂一樣粉,偏偏還強裝鎮定的友夏,可愛極了,五條悟想捏了捏友夏的臉,想看看是不是和大福一樣軟綿綿的手感,但被拍開了。

  五條悟揉了揉手背,沒在意這點小反抗。

  「我還小呢,五條老師,你再這樣,我會報警的哦。」

  黑發少女天真的微笑,仿佛什麼也聽不懂的樣子。

  「啊,好可惜~~~」五條悟拉長了聲音,「友夏完全不懂成年人的魅力嘛,可以理解,很正常,青春期的女孩子總是認知有限,沒關系,等友夏二十歲就能理解了。」

  五條悟寬容的給有霧有一個期限,「二十歲之前,友夏想體驗什麼樣的純愛都可以哦,畢竟奪走少年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行為哦,我最善良了。」

  有霧有:淦!狗比男人!

  有霧有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緊,「你自己觀戰吧,我心疼惠惠和悠仁,我去幫忙。」

  打不動五條悟,她難道還打不動這群小垃圾嘛?

  懷揣著從五條悟那收集來的怒氣值,有霧有一入場,直接開大,銀黑色的黑鍵交錯成光速般的劍雨,畫地為牢,形成閃耀著微光的球體,敢逃跑的家伙直接被戳成篩子,死亡的瞬間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為什麼倒下。

  粘稠的瀝青從她邁開的步伐下快速向外擴散,有意識的吞噬所有生物,細密的枝丫瘋狂蔓延,覆蓋住這片土地,瞬間控制住大部分人的行動,猙獰的銀色觸手拔地而起如藤蔓盤踞在人群周圍,綻放著扭曲的銀色樹花,如棵棵會呼吸的大樹,靈魂似乎進入另一個世界的魔幻仙境。

  什麼戰術訓練,由小及大,都拋在了腦後。

  「媽媽生氣了。」

  伏黑惠盯著差點蹭到他的銀色觸手,瀝青也裹挾著主人不愉快的心情,攻勢中帶著殺氣。

  「肯定時五條老師又說了什麼惹媽媽不高興了。」

  伏黑惠看向虎杖悠仁,粉發少年若有所思,無奈笑道:「五條老師的脾性很難會不得罪人吧?」

  一個向往站在高處渴求自由的人,另一個個性自我習慣掌控和占有的人,這兩人根本就沒法和平相處。

  不打架都算各自冷靜理智了。

  這還是有霧有第一次在現實裡展示這麼大的規模,似乎摸到了當時在游戲裡的感覺。

  這一瞬間充盈的實感,敵人的鮮血澆灌在銀色的觸手上,被無數密集的銀白色吸盤吮吸著,被強烈的戰意和快感包裹著的有霧有,恍惚間似乎聽到了六角魔方的聲音。

  【我聞到了血的香味】

  低沉的,暗啞的,厚重的聲音如同從深淵裡傳達上來。

  六角魔方迷迷糊糊剛睡醒,還沒睜開眼睛看看它可愛的小姑娘最近是不是又長漂亮了,又被沉重粘稠的困意拉進了深淵裡。

  【如果想召喚我,就給我血】

  但是,善良的小姑娘不會這麼做的。

  六角魔方嘆息著再次沉眠。

  但屬於它的分/身卻歡快雀躍的圍繞在有霧有身邊,繼承了六角魔方一部分意識的它像條黏人的橡皮糖。

  有霧有壓抑著心頭冒起的快感,但是壓不住,干脆隨它去,少女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五條悟,焦糖色眼瞳如凝結的冰面,女孩的唇瓣微紅,抿起時一條繃緊的直線。

  「五條悟,要打架嗎?」

  有霧有身上升騰的魔力,雖然和咒力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系,但在五條悟的六眼裡沒什麼區別,運行模式都是類似的。

  五條悟沉默了會兒,摘下眼罩,白發柔順的放了下來。

  「友夏還真是……把我也搞興奮起來了。」

  五條悟的聲線在輕顫,「沒關系,受傷的話,硝子會治好你的。」

  有霧有扯了扯嘴角,「狗男人,自大也要有個限度啊!」

  一次一次又一次!她目前短暫的十幾年人生中,最大的忍耐力和底線全部給了這個叫五條悟的男人。

  這次有霧有非要把他揍成化肥扔今川集團的空中花園裡當肥料!

  鋪天蓋地的魔力遮天蔽日,滿地的銀色的瀝青被激起基因似的,彎曲著無數細小的密芽,細細聽著,似乎還有疑似嬰兒的嘶叫聲,被瀝青控制行動的人精神遭到了極大的折磨。

  事情往更怪異的方向發展了,為什麼明明是詛咒師和異能力者的糾紛,你們咒術師內部突然打起來了啊!

  哦不對,那個女孩不是咒術師,她是今川友夏!

  伏黑惠:「……」

  虎杖悠仁:「啊,這。」

  伏黑惠深深,深深嘆息著,「還好,現下我終於可以排除掉我一個小爸的候選人了。」

  都這樣了,五條老師沒戲的。

  某大廈的頂層。

  黑色長發的西裝青年,在日復一日的工作中終於練就了一心三用,在處理公司事務的同時還能觀察前線戰鬥情報,以及他的1000+通訊錄裡來自合作對像的信息。

  同一時間,他收到了一個壞消息,一個半壞不壞的好消息。

  「有霧聆逃出去了?」

  「今川友夏和悟打起來了?」

  夏油傑摘下銀邊眼鏡,露出狹長的惹人戰栗的紫眸,他雙手交叉輕輕靠在椅背上,黑色長發扎成丸子頭,很少有人將西裝穿的和商務毫無關系,哪怕他住在全是精英的金融大廈,一秒鐘賬戶裡好幾個零在變化。

  但比起和猴子們並稱的優秀人才,充斥著暴力的斯文瘋子這種形容似乎更適合他。

  只是這幾年,他更擅長坐在幕後去操縱。

  「或許,我應該去見見她。」

  夏油傑自言自語。

  但是,等他們打完再說吧,完全能想像出那種世界末日級別的場面。

  但成熟的夏油傑已經學會不去湊這種熱鬧了。

  事實上,因為今川友夏總是越級打怪的原因,導致她對自身的實力並沒有一個特別明確的認知。

  誰讓她的對手都是人類大氣層天花板級別的呢?

  但是,今天的有霧有,幸運爆棚了呢,她居然把五條悟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頓。

  那一刻,五條悟回想起了在游戲裡被今川友夏支配的恐懼。

  我/她是如何破解他/我的術式?!

  咒力突然消失的無力感,有霧有的攻擊便毫不留情的落下。

  因為會反轉術式自愈自身,不論怎麼打都不會死的五條悟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沙袋。

  有霧有:有點被爽到。

  欺負我,讓你欺負我,居然想控制我,不要臉,不要臉,肮髒的成年人,去死啊!

  直至圍觀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都上來拉架。

  一個抱住有霧有,一個拉住五條悟。

  「友夏冷靜一點!」

  「五條老師你不要再笑了!」

  因為伏黑和虎杖的加入這場匪夷所思的掐架終於告一段落。

  今川友夏在眾目睽睽之下露了臉又展現出非人的力量,全世界都知道那個游戲次元屋的女主角在東京。

  詛咒師和異能力者想偷偷溜走,但一個個的全部都被有霧有的觸手系小助手拎回了高專。

  ……要不是東京沒有今川集團分部,你覺得我會把掌握聖杯扭蛋獎品的壞家伙交給咒術師嗎?

  數據修改器,一聽就是個大殺器!

  高專眾:完蛋,因為五條老師,我們都被今川友夏遷怒了呢。

  「這件事牽扯到橫濱,我們會和橫濱的港口進行洽談後再決定異能力者的處理方式……雖然結果很有可能是一場交易,但詛咒師的話,我們可以自行決定。」

  乙骨憂太,狗卷棘,以及熊貓負責和橫濱那邊的接觸。

  有霧有這兩天一到高專,不論老師還是學生都紛紛向她問好。

  「今川小姐!」

  「原來是今川小姐,今天又來看伏黑同學嗎?」

  「不是嗎?那就是來看虎杖同學的!」

  有霧有:「不,我是來看五條悟的。」

  事後覺得就這麼打了最強的臉面,稍微有點過意不去(事後暗爽),但回家被青山美咲教育了下,為了大局考慮,有霧有時不時會過來看看五條悟。

  明明被反轉術式治好但仍然霸占著醫療室讓小姑娘跑前跑後的五條悟最遜了。

  「真善良的今川小姐!」

  有霧有:「……」

  又是一番折騰,安撫好五條悟後,有霧有面色鐵青的從醫療室出來,對家入硝子說道:「我覺得五條老師可能有點貧血,硝子小姐不如給他多補點營養液什麼的呢?」

  兩個心狠的女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今川小姐真體貼,我一定會這麼做的!」

  讓他一天吊八瓶水!

  有霧有舒坦了,心情愉快的離開高專。

  在高專備受關注也就罷了,離開高專,走在街上,也會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訕。

  因此,有霧有不得不把宮崎柊吾從安全屋那邊調過來,青山美咲的通緝令已經被撤銷了,不然有霧有不會這麼做。

  身後跟著四名黑西裝保鏢的有霧有一臉郁悶的跟虎杖悠仁吐槽。

  「還有自稱是禪院家的,說要拉攏我加入他們。」

  有霧有雙手攤開,眼神無奈,「我堂堂一個集團的BOSS,你讓我去給你當下屬,想屁吃呢,不過禪院這個姓好熟悉啊,惠惠以前好像也姓禪院?」

  虎杖悠仁輕聲道:「嗯,禪院甚爾。」

  友夏的第二任丈夫,游戲裡的,那個男人並不在悠仁的情敵名單裡。

  一塊被切開的三明治送到有霧有嘴邊,她下意識咬了一口,清新的爽脆加上芝士的爆香融合在口腔裡,頓時驚艷到了有霧有。

  「好好吃啊!」

  第一次當飼養員的虎杖悠仁聞言眼神唰的亮了,身後似乎有條無形的尾巴在搖擺。

  但嘴上還是謙虛的很,「三明治很簡單啦,有食材的話,怎麼做都很好吃。」

  虎杖悠仁積極的又投喂有霧有第二口。

  有霧有手肘撐在桌子上,上半身下意識前傾,咬的更方便些,「但是塗抹的醬汁很香唉,是什麼牌子的?」

  虎杖悠仁語調已經開始飄了,「是我爺爺的私房菜單,蛋黃醬!」

  被美食俘獲的有霧有完全忘記了今天的煩惱,像個幼稚的家伙一樣張開嘴巴求投喂。

  她的嘴巴很小,必須要將三明治切成完整的小塊才行,每一層不能破損,不能有遺落,缺少一片芝士或是番茄都會改變味道。

  虎杖悠仁握著餐刀的手,認真到仿佛在使出黑閃這個必殺技一樣,精確到小數點。

  「宿舍的食材不多,下次一起去超市吧,我很擅長做蓋飯,還有飯團,什麼口味的都可以!還有,下個月有個我很喜歡的電影要上映,友夏有時間的話能一起去看嗎?」

  還有很多,想一起窩在沙發裡看老影片,電視節目,會因為搞笑的段子,兩人依偎著笑個不停。

  但是虎杖悠仁忽然停止了繼續,他閃爍著眸光,小心翼翼的問眼前笑眯眯望著他的女孩:「你有時間嗎?沒時間也沒關系,我知道你很忙。」

  不想回避,不想退縮,哪怕明天就要去死,只要死得其所,也沒什麼可後悔的,但還是會很遺憾,遺憾沒有擁有過這世間最美好的那個女孩子。

  就算是看似毫無野心的DK,也有特別想得到的⚹⚹。

  本以為是永遠無法相交的人生,能有短暫的一起冒險的經歷便是走馬燈裡必須要回憶的劇情了。

  從游戲裡離開後,悠仁沉寂的心如此安慰著自己。

  可她又突然天降般的出現了,給悠仁一劑加強版的強心針,那顆要單身一輩子的心撲通撲通的再次狂跳。

  越演愈烈。

  畢竟她已經距離自己那麼近了啊。

  仿佛,伸手就能夠到的星星一樣。

  虎杖悠仁做好了會被再次轉移話題或是避開的准備,但這次他得到的回答卻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有霧有嘴裡咀嚼著虎杖悠仁親手制作的三明治,她細細品味著,似乎覺得這樣站著吃很累,她坐在凳子上,單手托腮,眼神望著虎杖悠仁宿舍裡的那面書架。

  「下次跟我爸爸學學做菜吧,我喜歡吃辣的。」

  「至於電影,我喜歡看犯罪懸疑片。」

  虎杖悠仁哪還管什麼電影類型,哪怕有霧有要去看動畫片,他都會陪著一起。

  「我口味很雜,什麼都喜歡看!」

  有霧有卻沒再說話了,因為她不得不低下頭來掩飾自己通紅的臉和緊張的眼神。

  不知道為什麼,她很別扭,因為說不出拒絕的話。

  是從什麼開始的?記得第一次在游戲裡她拒絕的話說的還挺溜啊?

  明明面對五條悟,拒絕的方式各式各樣,但面對不論怎麼欺負都會無限包容的虎杖悠仁,卻說不出那些傷人的言語。

  好像,從游戲裡粉頭發少年不顧一切要保護她離開的時候,就不忍心了吧。

  因為憐憫嗎?

  有霧有感受著掌心的潮濕和心髒的緊縮感,好像還有些別的奇怪的情緒,酸酸澀澀,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按照有霧有的人設以及她的擇偶觀念,悠仁和她是最配的,這兩個相性最貼!

  雖然作者我也好磕成年組,體型差好絕嚶嚶嚶,但女主的人設不能崩……

  (如果女主二十多歲是成熟女性和五條悟同齡的話,說不定會試著馴服五條悟,天吶,我在說什麼垃圾話)

  CP已定是悠仁了,但是大家可以期待下IF線番外,不會很久了。

  因為月底就會走向完結,到時候就會填土番外,番外全員啥都有hhhhh作者准備放飛一下,嘗試能寫和不能寫的都寫出來。

  然後悄摸摸的再放一下接檔文,大概元旦就會開文!

  《和臥底男友分手後我跟咒言師HE了》,男主狗卷,沒錯就是之前的《無法分手的前任》,最近改了更狗血的新名字,文案也添加了新設定,感興趣可以蹲一蹲哦。

  以下是文案:

  【救命,我被前男友監/禁了】

  櫻田熙躲在床底下瑟瑟發抖,偷偷拿回自己的手機給閨蜜小蘭發了一條求救短信。

  然而下一秒一雙冰冷的手猛然抓住她的腳踝,將她從床底拽了出來。

  少年的嘴唇微微開合,黑色的蛇目紋在舌頭上顯現。

  「姐姐,不要逃。」

  無形的詛咒束縛住櫻田熙的自由,完全無法反抗。

  真的要命啊,事情到底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回家的路上總覺得有人跟蹤,明明在家裡卻無時無刻有種被窺伺的不適感,她的臥室經常有被翻動的痕跡,睡醒時身體總是奇怪的酸痛。

  櫻田熙逐漸意識到被她無情甩掉的DK前男友,似乎是她惹不起的怪物。

  正常日常版文案:

  櫻田熙,東大醫學系學霸,因為男友零從警校畢業後就職於日本公安,長相童顏但性格惡劣的少女機緣巧合之下被警視廳雇佣為特別調查顧問,從此成為罪犯的噩夢,警視廳的高嶺之花。

  但最近,她發現無趣到一眼看到底的日常開始變得與眾不同。

  「兄長新娶的大嫂是個連環殺人案的嫌疑人,最近她試圖將罪惡之手伸向繼女和作為小姑子的我。」

  「經常找我看病的顧客似乎是一家酒廠的BOSS,他盛情邀請我加入他的實驗室,為他的偉大事業添磚加瓦,但我因為不喜歡他的銀發屬下,十動然拒了。」

  「我的男友好像失蹤兩個月了,但這件事我昨天才知道。不找了,分手吧。」

  但最不尋常的是我在某個大雨滂沱的夜晚經過泥濘的巷口救下一個嘴角有奇怪紋路的DK少年,對方只會說飯團語,相貌精致秀氣,但身材格外健碩,力氣也超大。

  對方的體能很不科學,說出來的話似乎具有奇特的詛咒,為了更深入的研究這位超現實⚹⚹對像,櫻田熙跟他戀愛了。

  從此,她的科學日常就變得不科學了。

  直至她在酒廠看到了性情大變的前男友。

  「抱歉哦,我對你沒興趣了,分手吧,狗卷。」

  不科學的事件,從說分手開始。

  ·沒有心的大美人姐姐x認真到偏執甩不開的年下小狼狗;

  ·三歲年齡差。

  ·女主是看不見咒靈的普通人;

  ·女主開局和透子熱戀中,後面會分手;

  ·OOC嚴重,慎入;

  忠告:千萬不要在路邊隨便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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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31

第166章

  雖然是從游戲裡流落出來的物品,但有霧有深思熟慮後,為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而是決定不插手這件事,數據修改器經由高專和港口的商議後,決定由港口的森鷗外保存。

  雖然那位紳士大叔喜歡跟蘿莉睡覺,但能讓中也那樣的人忠心跟隨,必然有他獨到的管理模式。

  ……關鍵是他還是太宰的前任上司,當有霧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驚訝了半天,不由得對那位森先生肅然起敬,把東西交給他絕對沒錯!

  「你的想法角度很新鮮。」

  和太宰治通話時,有霧有說了自己的看法,太宰治有些意外有霧有的選擇,但細細分析有霧有的性格,便覺得她的決定也不突兀奇怪。

  她看中森鷗外的掌控能力和對大局的全面布置能力,其余的,包括森鷗外達成目的的手段,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少女清雅的聲音天真又無情:「我只看結果,太宰,你會覺得我將毀滅世界的殺器交給一個混黑的首領是件很愚蠢的事嗎?」

  不論是游戲裡還是在現實中,太宰都會不遺余力的去解答有霧有的疑惑,成為她一半的智囊。

  有霧有喜歡這個朋友,只要他別突然發瘋就好。

  「這種事,你決定就好,不用詢問我的意見。但是,如果發生意外,你也必須有承擔後果的責任。」

  有霧有:「我明白。」

  她欲言又止,但太宰仿若就在她身邊盯著她似的,猜到了她的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因為之前在神奈川太宰治的突然襲擊,搞的有霧有突然對太宰有點放不開。

  但那晚的時去回憶卻好像只是個幻覺,因為在那之後太宰再也沒別的冒犯之舉,平和的去維系朋友的關系。

  太宰的聲音溫和極了,乍一聽令人心情舒適,難怪異性緣超好,「你想委托偵探社幫你監控港口對於數據修改器的使用是嗎?」

  有霧有慢慢吞吞:「什麼都瞞不過你哦……是這樣沒錯。」

  「這個委托我接了,請放心啦,今川小姐。」

  有霧有輕咳一聲,故作嚴肅道:「相關費用我會打到你賬戶上的,不要拒絕。」

  太宰治:「你多慮了,我絕對不會拒絕鈔票進口袋噠!」

  有霧有:……

  太宰治准備離開織田家,這段時間因為有霧有和織田,他度過了十分愉快的假期,但該干的正事還是要干的,不然國木田真的要直接找上門來了。

  「歡迎隨時來武裝偵探社玩。」

  有霧有和太宰治約定一個時間後,就掛斷了通話。

  酒吧裡,太宰治將手機放在吧台上,讓酒保調一杯黑麥威士忌。

  「你要回橫濱還是東京?」

  織田作問他。

  有霧有話裡話外,顯然要在東京多待一段時間,想一想那裡都有哪些人吧。

  酒吧裡燈光昏暗迷離,藏在黑發青年脖頸下的繃帶卻仍白的清晰可見,他鳶色的眼眸似笑非笑,接過酒保調的威士忌一杯下肚。

  「一直纏著不松手,是會被友夏討厭的。」

  那個無情的女人,可不是會壓抑自己去委屈自己的性格,一旦讓她感到兩人相處之間不舒服的話,就連朋友也懶得去做。

  偏偏她還不是一無所有可以被男人的渴求和⚹⚹隨意支配占有的金絲雀,那是一朵帶刺的玫瑰呢。

  織田作笑道:「友夏還年輕嘛,才17歲呢,像太宰你17歲的時候,也經常不顧後果去冒險而把自己搞的一身傷。」

  「等她長大吧。」

  好友兩人相視一笑,心情沉澱下來。

  而忍耐和等待,是他們這種常待黑暗的家伙最擅長的事了。

  有霧有的身份徹底泄露出去後,找上她跟她談些奇怪合作的家伙越來越多,其中不乏一些被聖杯算計而付出代價的非玩家選手,他們希望有霧有能收集其他聖杯出品的扭蛋獎品。

  如果有霧有能將這些寶貝內部公開分享,他們願意加入今川集團,成為她的馬仔為她所用。

  對此,有霧有就一個大寫的俯視。

  「我的馬仔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面對這群把她當工具人,想利用她的人,有霧有苛刻道:「我最優秀的馬仔宮崎柊吾,沒錯就是現在在我身後的這個男人,他沒有自己的生活,沒有自己的樂趣,沒有愛好沒有朋友,沒有家人。

  甚至連自由的時間都沒有,他一天24小時都屬於我,危險的時候還要替我去死,你們能做到嗎?」

  「連這種要求都做不到的話,我憑什麼要對你們付出,養著你們呢?今川集團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一個個的全部罵走,有霧有苛刻無情的名聲傳出去後基本上就很少有人過來觸霉頭了。

  畢竟,他們不想賣身。

  有霧有讓宮崎柊吾直接加強面試難度,「比如說,打敗你才能見到我。」

  一直面無表情的宮崎柊吾神色突然變得恐怖,陰沉沉的承諾:「夫人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你。」

  非人的宮崎柊吾,一直沒有發揮實力的機會,畢竟擁有NPC的體能和速度,是這些吃飯菜長大的普通人類根本比不了的。

  但是一些不是普通人類的,例如五條悟夏油傑之類的,有霧有讓宮崎不用攔。

  因為攔了也沒用。

  她住在新買的別墅裡,裡三層外三層的黑西裝保鏢,周圍的鄰居都以為這家的新主人是個混黑的大佬,本來想禮貌的串串門,都被門口的冷面神嚇跑了。

  芥川龍之介來拜訪時,經過了十分鐘的詢問和武器放置流程,全身上下確定沒有任何武器後才把他放進去。

  「每個進來的人都是這樣的流程,雖然說對真正的擁有力量的人來說只是個形式,但如果真打起架來,少個武器少個麻煩。」

  有霧有解釋著從二樓下來,吩咐神谷給芥川倒茶。

  黑白灰的裝修,四面打通,面積很大,透明的落地窗可以隨主人心意改變透明度保護⚹⚹,窗外是馥郁的花園,很符合有霧有的審美。

  「喝茶就不用了,我只是替BOSS來給你送樣東西。」

  芥川龍之介將一個盒子遞給有霧有,她接過來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張工作證。

  有霧有:「這是什麼?」

  有霧有這幾天禮物收的太多了,上到珠寶字畫,下到高級商場購物卡,送工作證的還是第一個。

  芥川龍之介低聲道:「公司的特別顧問通行工作證,你拿著這張工作證,可以出入港口的任何地方,包括森先生的辦公室。」

  有霧有本來還無所謂的打量著,聞言立刻寶貝的收了起來。

  「森鷗外不怕我去偷東西嘛?」

  芥川龍之介咳嗽了一陣,聲音沙啞,「你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如果你真的想去偷什麼,就算沒有工作證,港口還能攔得住你?」

  有霧有笑彎了眸:「這倒是哦。」

  這張證是森鷗外的誠意和邀請。

  未來的某一日,她總會用到的。

  有霧有見芥川龍之介一直咳嗽,貼心的讓人給他煮了一壺梨汁姜茶,有霧有自己也泡了杯咖啡。

  「太宰先生最近還好嗎?」

  有霧有不明所以:「為什麼問我?」

  芥川龍之介比有霧有更疑惑,「太宰先生和你沒在一起嗎?」

  至今芥川龍之介潛意識裡還是認為太宰和今川友夏是一對,任憑其他同事如何揣測今川友夏的CP,他都是堅定的治夏不動搖。

  他來東京和高專洽談數據修改器的歸屬,也有一部分目的是想拜訪有霧有重點是偶遇太宰治,然而太宰治卻不在這裡。

  不僅如此,已經翅膀肥了養成羽翼的有霧有連敷衍都不想敷衍了,直接將殘酷的現實告訴芥川:「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哦,我和太宰治只是朋友關系。」

  從來,沒有,在一起。

  只是,朋友。

  芥川龍之介從進門開始一直陰郁沉靜的臉色陡然變得危險,「不可能!」

  邪惡的黑手黨突然拔高的音量嚇得有霧有端著咖啡的手一抖,完全沒意識到戳破CP粉幻想的後果有多嚴重。

  「你要認清現實啦!」

  游戲是游戲,現實是現實,過度沉迷游戲劇情,是會被人誤解是網癮青年的哦。

  芥川龍之介追問有霧有:「那你到底喜歡誰!這世界上不可能有比太宰先生更優秀的男人!」

  瘦弱的黑發青年一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氣場,質問的語氣讓有霧有大腦一片空白。

  好嚇人啊,明明是個病弱的美青年,怎麼突然炸毛了呢?

  「因為實在是……」

  芥川龍之介執著的盯著她,「太宰先生真的很好……」

  今川友夏也是芥川遇見過的最有魅力的女人,理所當然要和他最敬仰的太宰先生在一起。

  「不如你去問問太宰治吧。」

  眼見這一波過不去了,有霧有不知從哪摸來一張手帕擦眼淚,「太宰真的很好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一直對我十分冷淡,這種突如其來的冷戰,芥川你應該能理解的吧?」

  經常被太宰治冷處理的芥川龍之介被有霧有強行感同身受了一把,作為港口不吠的惡犬,心狠手辣的程度比之當年的太宰治有無過之而無不及,他血腥的手段從來不會引起他任何良心的譴責,只日復一日的變強之後,想得到太宰的認可而已,這是他唯一的執念。

  所以,過分偏執以及濾鏡太重都是芥川的問題。

  有霧有只是恰到好處的戳中了這一點。

  「沒有任何人能讓太宰另眼相看,我也是一樣,被無情拋棄也是我意料之中的結局,我絕不會怨恨他的,也希望芥川能尊重太宰的選擇……」

  有霧有眼巴巴的瞅著他:「或者,你幫我去問問太宰是不是移情別念背著我干什麼壞事了?」

  芥川龍之介:「……」

  「可以嗎?雖然太宰最近脾氣好怪,說不定還會殺人,但是作為曾經的學生,你一定會成為特殊的那一個人吧。」

  芥川龍之介沉默許久。

  有霧有也沒在逼問,淡定的喝著咖啡。

  沒過多久,芥川就干啞著嗓子告別。

  「我還有任務沒解決,今川小姐一切安好。」

  「嗯嗯,我一切都好,再會。」

  終於都走了,世界清靜了許多。

  有霧有閉著雙眸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神谷綾悄無聲息的走到客廳,手臂擔著一條厚毯子。

  「把窗戶關上,秋天到了,降溫了。」

  「是,神谷小姐。」

  神谷綾走到沙發邊,輕輕的為有霧有蓋上毯子,一直在神奈川處理公務的她,終於還是忍受不了累積的思念,將事務交給秘書長之後,貿然來到了東京。

  幸好寬容的夫人並沒有怪罪獨自行動的她。

  真善良,似乎年紀變小了,那份體貼寬容的心也變得更加……

  神谷綾跪坐在沙發邊,溫柔的凝視著她的睡顏,就這樣讓時間再慢一點,讓夫人休息的時間多一點。

  那群吵吵鬧鬧的蟑螂,最好在下一秒全部死掉才更好。

  有霧有這一覺睡的很踏實,沒有做夢,醒來時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她睜開眼,神谷綾在沙發邊不知跪坐了多久,看見她清醒了立刻綻放笑容。

  「夫人,您醒了?」

  有霧有起身時,意識到自己身上蓋的毯子,捏了捏眉心,問了句「現在幾點了,悠仁那邊有消息了嗎?」

  悠仁從昨天開始一直出門沒回來,為了找有霧有的爸爸有霧聆,今早兩人還通了電話,但吃完午飯後就沒消息了。

  神谷綾攏起有霧有身後被壓在毯子下的長發,細致的用手指梳理著,「我也剛剛收到消息,有霧先生找到了,虎杖先生正在趕回別墅的路上,但是……」

  「但是什麼?」

  「還有個人也跟著一起來了,說要見您一面。」

  有霧有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和夏油傑見面。

  他進入別墅時,被數十個黑洞洞的槍口瞄准,呈現一個絕對無法逃脫的緊密包圍圈。

  因為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繁雜的原因,有霧有的保鏢團裡融合了異能力者和咒術師,待遇優渥,能力優秀,雖然殺不了夏油傑,但牽制他一時半會兒也不是沒可能。

  她站在大廳中央,黑發在身後編成精致的辮子盤在腦後,清新的綠色及膝小裙子,秋季氣溫降低,有霧有多穿了一件白色的小外套,潔白的皓腕套著一串細細的手鏈,垂在身側,被頭頂的燈折射出細碎的光。

  少女亭亭玉立站在那,每一個毛孔散發著的青春氣息,讓人移不開眼。

  她朝著人笑,然後緩緩抬起手。

  夏油傑緩緩停住腳步,他謹慎的望著有霧有,看她想做什麼,這麼友好,十分異常。

  直至粉頭發少年和他擦肩而過。

  虎杖悠仁抓住她的手,緊緊握著,少年少女身高懸殊不大,但兩人站在一起,就莫名給人一種少年在遷就著她的感覺。

  「今天降溫了,你只穿短袖真的不冷嗎?」

  「我體質很好,不信友夏你來摸摸。」

  虎杖悠仁抓起有霧有的手貼在他的心口,撲通撲通跳動的心髒,熾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物傳到有霧有的掌心。

  在眾人的注視下,有霧有可恥的臉紅了,連忙縮回手,短短時間內,她的手心居然被悠仁捂濕了。

  有霧聆看著這一幕,男性和父親的本能在瘋狂警告著不妙,女兒要被叼走了!

  「你不是說你才是我女婿嗎?那,那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夏油傑:「……」

  有霧聆: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有個只比自己小十歲的女婿,結果又要讓我重新接受一個新的女婿嗎!

  太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夏油傑:不,我其實只是口嗨一下,我對那個女人絕對沒有近距離相處的興趣(微笑);

  有些感情,只有保持距離才能永遠美好。

  突然覺得我寫的大家都好溫柔啊……

  以下是瘋狂釋放XP的一部分(是澀澀的成年人內容,慎入,比較廢料);

  【朋友妻必須欺,我疼愛的孩子和太宰在一起了,我原以為我會一直壓抑那份禁忌的晦澀情感成為她最信任依賴的織田先生,直至她喝醉的那晚,淚眼迷蒙的喊著太宰的名字,躺在我的床上。】

  【經常出差的伏黑甚爾,有錢又溫柔的美貌繼母,那份純摯的感情和羈絆到底是什麼時候變質的呢,日日相處之下的曖昧和激動,就算是內心再強大的女人,夜深人靜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會覺得寂寞吧,連父親那種人渣都可以擁有完美到毫無瑕疵的您,那麼我也可以吧。】

  【我殺死了摯友,並承諾照顧摯友的妻子,成為罪人遺孀的她做什麼事都不方便,是她主動敲響我的房門,祈求我幫她渡過難關,五條夫人的名頭怎麼樣?

  我很喜歡。她又獨自一人去祭拜你了,是怕被我發現嗎?

  她的顧慮很有道理,那晚她哭的很厲害,我稍微有點失控了。

  我完全沒有對不起你哦,傑,因為你的妻子……實在是太讓人心動了,這是她的原罪吶。】

  【港口大樓出現一個失去記憶的少女,據說是干部中原中也的女朋友,兩人十分相愛,暴躁的重力使第一次學會溫柔。

  但有屬下在某日傍晚看到她衣衫不整的從森先生的辦公室裡逃出來……

  第二日無意中目睹這一幕的人意外死亡,再也沒人知道這件事,除了依偎在中也懷裡的女孩,極為不安的抱緊他的腰,親吻他的唇,求他不要將她一個人丟在這棟大樓裡。】

  還有其他廢料,就不貼了。

  太糟糕了。

  你們希望在IF線看到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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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所以,爸爸你來到東京後就被夏油傑的人請去做客了?」

  有霧有臉上的懷疑和敵意毫不加掩飾,完全不相信有霧聆的說辭,乖巧的女兒語重心長的拉著爸爸說悄悄話:「沒關系的爸爸,不要怕,女兒我變得超強啦!不懼怕任何邪惡的黑惡勢力,如果被威脅了不用擔心,大膽的說出來!就算是□□教主,我也打給你看哦!」

  有霧聆:「只是留我吃了今天飯而已……並沒有傷害我……」

  有霧有的耳朵自動過濾:「強行監控嗎?!」

  「乖寶,也不是,雖然夏油先生勸我不要擅自行動,但是……」

  「還控制人身自由?!」

  有霧有擰眉,冷冽的目光穿透空氣將夏油傑全身上下凌遲個遍,對方溫和的回以親切的笑容,身邊悄無聲息出現一只巨大的咒靈,虎視眈眈。

  咒靈操術,夏油傑很久沒有遇到過僅僅是因為和對方站在同一個屋檐下,就全身戒備的情況了。

  這已經不是能力被壓制的游戲世界,但夏油傑的潛意識裡仍然這麼做了。

  今川友夏的PTSD這輩子好不了了。

  有霧聆:雖然不理解乖寶曾經經歷過的一切,但看一向掌控一切作為大佬的夏油傑居然如臨大敵的表現,想也知道是一段十分離奇魔幻的過往。

  花費了十分鐘解釋了一番,有霧有勉強接受後,夏油傑來到他們身邊,提出要和有霧有單獨談談。

  有霧有看似淡定的點頭,全身的魔力運轉起來,銀色的觸須深入地毯下,一切蓄勢待發。

  客廳只剩下兩個人。

  有霧聆到廚房准備給有霧有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他打了電話給青山美咲,夫妻兩人幾個月沒見,得到消息的青山美咲立刻從安全屋出發,大概二十分鐘就會來到這裡。

  ……有霧聆暫時還不知道青山美咲改姓這件事。

  「老婆我等你哦!」

  即將一家人團聚的有霧聆心情大好,他打開冰箱,雙開門冰箱裡整齊的碼好各個類別的蔬菜和豆制品,酸奶牛奶水果以及一些即食食品,和……速食餐。

  有霧聆笑眯眯的將速食餐拿出來,交給別墅的保姆姐姐。

  「拿回去吃吧。」

  保姆姐姐大喜,「謝謝有霧先生。」

  有霧聆摸著下巴准備菜單,「如果有新鮮的牛肉和蝦……」

  視線下方忽然出現一盤鮮紅的牛肉,新鮮到牛肉的肌理神經還在快速的跳動,一盒剛剝好的蝦仁,干干淨淨,十分清爽。

  端著盤子的手往上是眸光清澈的粉頭發少年,雙眼下方有道淺淺的疤痕,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衫,是有霧有強行給他套上的秋季新款男裝,少年氣十足,左手牛肉右手蝦仁,被有霧聆打量時,十分熱情的打招呼。

  「伯父!我是虎杖悠仁!我能和你學做菜嗎!」

  直切主題,目的明顯,有霧聆嘴角一抽,「第一次見面,你應該是客人……」

  「伯父為什麼把速食餐送人呢?友夏很喜歡吃番茄口味的牛腩面。」

  少年完全忽視了有霧聆的「客人」論,並且提出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爸爸桑立刻精神了,少年誤打誤撞戳中了有霧聆的敏感點!

  有霧聆嚴肅道:「作為家裡的頂梁柱!怎麼能讓家人吃那種速食餐呢!完全讓人體會不到頂梁柱深沉的愛意!」

  「少年人,你還年輕,居然就想學做菜,我很欣賞你。」

  有霧聆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掌下一身腱子肉,仿佛在拍一座山似的紋絲不動。

  「愛她就別讓她進廚房!」

  虎杖悠仁雙眼迸發出希望的光。「伯父說的好有道理!」

  從這一刻起,有霧聆對虎杖悠仁的好感度+100!

  兩個男人在短暫的時間內達成十分深厚的友誼,不得不說虎杖悠仁身上確實有種奇特的魅力,人緣好到爆呢。

  前有東堂葵,後有九相圖脹相,連岳父都被他搞定,實在是天賦型人才!

  而客廳這邊,有霧有完全不知道一向精明的父親大人因為一道菜完全被悠仁少年搞定了,相同的愛好相同的話題,一大一小在廚房裡聊得熱火朝天,虎杖悠仁知道了關於有霧有的不少事情。

  虎杖悠仁:每天多了解一點,總有一天他會成為最了解友夏的男人!

  干勁滿滿!

  「看來悟也無法得到友夏的心。」

  他們都被游戲裡那位成熟優雅的夫人欺騙了眼睛,眼前17歲的少女還未品嘗過青春的活力和熱情,怎麼可能會被老練又無趣的成年人俘獲芳心呢。

  夏油傑早已退出這場角逐,不過是他冷靜的審視到不堪的未來,稍微給兩人一個相對來說比較體面的退路而已。

  更何況,這世界上總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

  那一瞬的心動,無法改變什麼。

  有霧有無動於衷,「我只是打了他一頓而已,怎麼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你不是第一個在我面前提到他的人。」

  有霧有不理解,打個架而已,游戲裡經常打,很難得嗎?

  為什麼一個個的看她就像看毀滅世界的大BOSS一樣。

  打五條悟很難嗎?

  「悟的人生中從未失敗過,從出生起作為神子的他就改變了世界力量的平衡,他是最強的,你打得他越狠,越擺脫不了他。」

  夏油傑顯然聽聞有霧有最近的事,所以才會有這句話,他鎮定的望著對面的女孩。

  有霧有的表情逐漸變得異常微妙,「抖M嗎?越打越來勁的那種?」

  為什麼她遇到的都是這種變態啊!

  這對於純情的少女來說不覺得太為難了嗎?!

  「真慶幸悟此刻並不在這裡。」

  有霧有:「他在高專澆花呢,如果被五條悟知道你在這的話,你猜他會不會趕過來抓捕你?」

  夏油傑:「……」

  「有必要這麼無情嗎,友夏?」

  長發美人失落的模樣十分令人憐惜,寶石般的紫瞳復雜的凝視著有霧有,黑西裝包裹著成年人的身體,蠱惑又禁欲的氣質令人目眩神迷。

  可惜他面對的極為堅定的有霧有,少女眼神清明,似乎半點不動搖,她淡定的端起神谷綾親手泡的咖啡,喝了一口,滿口腔的苦澀,頓時皺起了眉頭。

  啊,忘記放方糖了。

  「不管怎麼說,你囚禁我父親的理由實在令人難以信服,僅僅是因為東京太亂,所有想保護他,你還不如告訴我,你喜歡青山美咲,所以愛屋及烏呢!」

  夏油傑裂開了。

  「友夏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對我媽有非分之想?!不然我媽為什麼總是誇你!」

  ——「傑是不會做那種事的。」

  ——「他是個好人。」

  有霧有警惕的瞪著夏油傑,全然不管對方嚇到質壁分離,引以為傲的冷靜全部都裂開了。

  「原來是這樣嗎。」

  從廚房出來的有霧聆恰好聽到這句話,完全不管到底合不合邏輯,任何敢覬覦老婆的男性生物都是階級敵人!

  夏油傑好感度-100!!

  為了某種實在是離譜的理由,一場大戰即將展開。

  關鍵時刻,青山美咲及時到場,直接一個飛撲過去砸的有霧聆頭暈眼花,什麼都不管了,抱著老婆就開始轉圈圈。

  有霧有:「夏油先生要留下來吃飯嗎?」

  「不了。」

  「那我送你出去。」

  秋風蕭索,道路兩旁種滿梧桐樹,金黃的葉子似乎一日之間就落了滿地,一個藍色中長發的男人蹲在路邊,連有霧有這種瀟灑的少女都不得不屈服於氣溫開始穿外套了,這個小哥居然只套了個黑色的短袖,連褲子都是七分褲,露著白皙的腳踝,他蹲在路邊在那玩葉子。

  將葉子一片一片的穿插起來,然後放在手裡轉啊轉。

  乍一看,腦子好像有點問題的樣子。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一張陰柔的但被猙獰的縫合線破壞美感的臉出現在有霧有眼前,他下垂著眼,眼神卻分明在打量著有霧有,十分怪異的一個家伙。

  他的眼睛,一只是藍色,另一只是灰色。

  有霧有在他身上嗅到了詛咒的氣息,很熟悉,很像悠仁偶爾沉默時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有霧有探究他的身份,身側的夏油傑解釋道:「他是真人,要認識一下他嗎?」

  有霧有猶豫了下,還是沒有貿然上前。

  「真漂亮的小姐,要握個手嗎?」

  青年站起身,他很高,笑起來十分孩子氣,期待的朝有霧有伸出手。

  夏油傑在一旁看著,並沒有說話,黑色長發束在腦後,被冷風吹的有些凌亂,他腳踩在落葉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是……咒靈嗎?」

  真稀奇,有霧有見識少,見過的咒靈都很惡心,第一次見和人類相差無幾的咒靈,想必等級也很高吧。

  啊,好奇心又上來了。

  有霧有試探著伸出自己的右手,少女白皙透著粉色的指尖緩慢的觸碰到真人的指腹,他笑著注視著兩人交握的手,屬於對方溫熱的體溫傳達過來,激起真人戰栗的情緒。

  一秒,兩秒,三秒。

  有霧有仔細感受了下,除了體溫好像很涼之外,和人類沒什麼區別,還能走在太陽下,完全就是新物種嘛!

  有霧有贊嘆著收回了手,「你有興趣來今川集團做客嗎?我對你很感興趣哎!待遇優渥哦,要不要考慮一下?」

  真人:「……」

  藍發咒靈呆滯的盯著自己干燥的掌心,傻乎乎的好像很好騙的樣子。

  有霧有還想說服他,夏油傑忽然失笑,男人忍俊不禁的噗嗤聲十分明顯,「算了吧,他還不適應和人類集體活動。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勸他過去找你玩的。」

  「那好吧。」

  果然有錢就是好啊,還能養好多好有趣的咒靈,同樣都是有錢人,但在這方面,她的排面完全輸給了夏油傑啊!

  不行,她也要收集好多可愛的咒靈!

  「友夏。」

  夏油傑忽然喊她的名字。

  有霧有雖然戒備著他隨時背刺,但不得不承認,對方是那種就算是背刺也對女性很有魅力蠱惑的那種男人。

  「我大概猜到你選擇了誰,但是,我能抱抱你嗎?」

  夏油傑微微垂首,黑色長發散落在肩頭,「只是抱一抱,算是和游戲世界告別吧。」

  雖然只是虛假的關系,但也曾有一瞬想過:如果未來的妻子能像今川友夏一樣大概也很不錯。

  雖然後期反轉的太厲害,但那一瞬的心情沒有變過。

  有霧有盯著他看了半晌,眸光閃爍,妥協的緩慢的點頭。

  兩人在路邊擁抱,像幅定格的畫。

  窩在夏油傑的懷中,有霧有在女性群體中尚且不錯的身高身材,在他懷裡也像小孩子一樣纖弱。

  有霧有糾結著終於說說了句真心話:「我不想和你當敵人,如果可以的話,以後當好朋友吧。」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聽到他的回答:「好。」

  十分鐘後,夏油傑離開這片區域,和真人回到了停在岔路口的車裡。

  夏油傑扶額,閉目養神。

  真人後知後覺的開始懷疑人生,隨之而來的興奮愈加高漲。

  「真奇妙!我居然無法摸到她的靈魂!有什麼東西在保護著她!那是凌駕在絕大部分生物之上的存在,比兩面宿儺還可怕!」

  夏油傑顯然早就猜到,毫不驚訝。

  「那東西連五條悟都能壓制,你以為你能打得過五條悟?」

  夏油傑微笑著PUA這只傻白甜咒靈。

  「做夢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有霧有:好想養咒靈軍團!

  虎杖悠仁:……

  兩面宿儺:這丫頭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虎杖悠仁:她都不認識你,還有,不准隨意窺伺她!

  兩面宿儺:你不看她,我當然看不到她!

  虎子炸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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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咒靈誕生於人性黑暗的詛咒之中,人越多的地方咒靈越多。

  咒術師們最近發現,城市裡的咒靈似乎在有規律的減少,不少接到任務的咒術師們到達目的地卻發現本該在這裡的咒靈消失無蹤,好幾次都是如此,他們深深懷疑有人收集咒靈,這口鍋一開始扣在了夏油傑頭上。

  畢竟擅長收集咒靈的也就夏油傑一個詛咒師了!

  夏油傑:??

  偏僻的老式公寓內,有霧有揣著不屬於自己的手機從虎杖悠仁的臂彎下竄出去。

  「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手機而已,不會暴露你身份的啦!」

  虎杖悠仁無奈的跟在她身後,「拔除咒靈的任務並不公開,你用我的賬號黑進高層的系統,很快就會被發現的!」

  公寓老舊,走廊兩側剝落的牆皮,頭頂的燈泡一會兒亮一會兒不亮,呼嘯的風聲從通風口灌進來,有霧有穿著白色的休閑鞋,身形矯捷的跳上裝修一半還光禿禿的樓板,純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角死角中。

  這棟公寓死過人,據說是裝修工人在室外作業的時候,因為安全繩沒掛鉤直接從九樓摔了下來,此後便一直鬧鬼,陰惻惻的根本沒法住人,久而久之就荒廢了下來。

  當然,這是看不見咒靈的人的說法。

  虎杖悠仁從靠近這片區域起就感知到強大的詛咒氣息,這棟公寓裡絕對藏著一只二級或一級的咒靈。

  而有霧有最近不知為什麼對咒靈十分感興趣,但她從未有過拔除咒靈的經驗,虎杖悠仁實在不放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無法阻止她,只能助紂為虐,虎杖悠仁根本舍不得看她皺眉難過,只能祈禱咒術師們沒有擅長網絡追蹤的黑客。

  虎杖悠仁跳上樓板,這一層更加陰冷,他們似乎距離咒靈越來越近了。

  「友夏,你應該和我一起行動。」

  虎杖悠仁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兩側的公寓門開開關關,悠仁向右方看了一眼,冷靜到毫無波瀾的棕紅眼瞳裡印入一只醜惡的黏在地上爬行的低級咒靈,甚至毫無攻擊性。

  友夏不會對這種咒靈感興趣,悠仁正准備繼續向前一間一間找過去,一具柔軟溫熱的軀體突然從後面貼上來,少年全身繃緊。

  「你好嚴肅哦,悠仁,你以前不這樣的。」

  少女天真的說著蠱惑的話,讓人耳朵酥麻:「因為我允許你陪在我身邊,所以開始管教我了嗎?」

  虎杖悠仁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承受著身上掛著的這只會逗弄他會勾引他又毫無自覺自己魅力的天使,這個問題根本沒法回答。

  因為僅僅是一點親近,少年就臉紅的要命,眼瞳濕漉漉的仿佛森林裡的小鹿。

  真犯規,明明已經是快成為男人的成年人了,卻還是很擅長用有霧有喜歡的那一面去讓她心軟讓她心動。

  「友夏。」少年聲音沙啞,軟糯糯的特別好聽。

  不曾擁有就不會體會到他此刻仿佛咬住珍寶的惡龍一樣,想緊緊的注視著的那種……占有欲。

  明明是友夏的錯,是她讓悠仁的心一天一天的變得貪婪,擁有了就完全不想失去,為此他不得不操很多的心。

  少女纖細的手臂圈著虎杖悠仁的脖頸,她上半身幾乎壓在虎杖悠仁身上,雙腳輕輕踮起,漆黑的長發落到虎杖悠仁面前,她歪著腦袋湊在悠仁的臉龐,捏了捏他的臉。

  「生氣了?好吧,那我下次不用你的賬號了。」

  虎杖悠仁:「那你准備用誰的?」

  有霧有想了想,「五條悟的吧,雖然最強的手機有點難搞,但那家伙最近總喜歡找我打架,把他壓在身下的時候,把手機順過來好像也不難。」

  壓……壓在身下……

  就像他們現在親密無間的姿勢嗎?

  「不行。」

  少年單手抓住有霧有的胳膊,把她拉到身前,認真的囑咐她:「也有別的辦法可以找到咒靈。」

  有霧有笑道:「啊~悠仁要幫我找咒靈嗎?」

  少年妥協的點頭,他迫切的要打消有霧有其他的危險想法,「有我幫你就可以了,五條老師很危險,你不要總是去招惹他。」

  「好吧好吧。」

  越熟悉,兩人的相處模式越親昵,雖然還沒確立男女朋友的戀愛關系,但周圍的所有人都直觀的看明白了有霧有的選擇。

  青春就是要談一場純愛啊!

  有霧有可是很保守的女性!

  一旦將悠仁放入自己的範圍,有霧有忽然發現,虎杖悠仁真的好可愛……

  明明想管教她,卻又怕她生氣所以不得不壓抑自己時,那雙深色的眼瞳漂亮極了。

  有霧有覺得自己變壞了。

  作為咒術師,豐富的經驗讓悠仁很快找到了那只一級咒靈,看起來是人的外形,卻有野獸的四肢和五官,雙眼的部位是兩個黑黢黢的洞,渾身散發著青黑色的霧氣,它嘴裡叼著一個人,兩條腿在它嘴裡掙扎,人還沒死。

  正在吃飯呢,被有霧有打斷了。

  「真可憐,不如跟我走吧!」

  有霧有拿出了實驗室出品的儀器,科學捕捉!

  她又不是夏油傑還會吞咒靈,但是科學能辦到的事,何必委屈自己那麼惡心吃抹布呢!

  將咒靈壓縮進罐子裡,虎杖悠仁提醒她高專的監督在靠近這裡。

  而那個受害者被咒靈吐出來後整個人渾渾噩噩不太清醒的樣子。

  兩人給監督留了一只低級咒靈和一個人類,快速離開了這片區域。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人群,兩人很快融入人流之中,但最安全的地方也有令人忌憚的對像。

  有霧有的視線穿透人群,看到僅僅二十米外的店鋪前,穿著高□□服的白發老師正在一家甜品店買冰淇淋。

  笑眯眯的伸出兩根手指:「我要兩份冰淇淋哦!」

  要吃就吃雙份噠!

  他怎麼在這,是巧合嗎?

  虎杖悠仁順著有霧有的目光也看到了五條老師,回答了有霧有內心的疑問,「通常監督不會一個人行動,五條老師出現在這裡絕不會是巧合。」

  大概是任務途中順便買個甜筒的巧合。

  不需要一分鐘,他很快就會發現他們。或許,他已經發現了什麼。

  有霧有:被發現了也沒辦法,跑什麼啊,那就硬剛吧!

  鎮定沉穩的少年拉住了有霧有,面對有霧有疑惑的目光,虎杖悠仁第一次有些難以啟齒自己的想法,直球君忽然意識到有些直球它不能說出來。

  太恥了。

  「怎麼了,悠仁,你難道有新的可以避開五條悟的辦法嗎?」

  如果可以選擇,有霧有也不想和五條悟打架,場面太大,今川集團每次進行戰後補償都要撥出去一大筆錢,五條家根本不能指望!

  對方只會冷酷無情的滅口(五條家主:??),這種善良的維護社會和平的事只能壓在有霧有一個人身上,好可憐的。

  雖然有霧有很有錢,但誰會傻乎乎的嫌棄自己錢多呢是不是,她還要給爸媽一大筆錢養老呢。

  五條悟一只手拿兩支甜筒,正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他們之間隔著川流不息的人群,正是假日,商業街來來往往的人特別多。

  有霧有注意力逐漸被五條悟奪走,很難有人在看到他之後會忽視那個人的存在,不論是個頭還是人的氣質都是極為顯眼的黑暗中的燈塔。

  虎杖悠仁唇角的弧度繃直,「友夏,你不要看他。」

  有霧有下意識回頭,「啊?」

  唇上忽然一熱,少年鼓起勇氣俯身親了下來,濕潤柔軟的唇瓣相貼,他緊張到連眼睛都不敢眨,放大的瞳孔清晰的倒映著有霧有驚嚇的臉,她控制不住情緒的捏緊了裝著咒靈的罐子,特殊材質制造的軟罐子被她捏的奇形怪狀,從指縫裡溢出來。

  兩個純情的家伙僵硬到仿佛時間定格,周圍經過的路人雖然詫異他們在大街上接吻這種浪漫的事,但忙碌的生活不至於將好奇的目光投注在他們身上很久。

  「悠……仁……」

  說話時溫軟的呼吸像羽毛似的掃過虎杖悠仁的唇,他沒忍住,稍微張開了唇瓣含住有霧有顫動的像果凍棉花糖的軟肉,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吮吸著,生怕弄痛了她。

  他抱上有霧有的腰,大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更加深入的去試探著有霧有的底線。

  她的腰很軟,但比不上她的舌頭軟,她的眼神失去了焦點,雙手垂在身側,似乎想推開他,但卻不知為何只虛虛的抓著虎杖悠仁的衣擺,指尖發白。

  她的反應很動人,但比不上她喘息時無措的嗚咽。

  本來是想著,只要一下就好,但誰知嘗了一口後,大腦裡數不清的煙花炮仗順勢炸開,他對今川友夏的愛意有多壓抑,有多觸不可及。

  此時被友夏允許陪伴在她身邊,那份逐漸釋放的情感就有多洶湧,猛烈。

  天知道他每天收斂著愛意有多痛苦。

  歸根究底,他也是一個被愛情俘獲的奴隸,一發不可收拾。

  「可,可以了……」

  有霧有快窒息了,她雙頰緋紅,呼吸完全被少年奪走,這只乖巧的粉毛犬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壓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得不擰了一把虎杖悠仁腰上的軟肉,幾乎快要把她吞進肚子裡和自己融為一體的悠仁才猛然驚醒。

  兩人分開時拉出迷亂的銀絲,有霧有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無意識的咽下口腔裡的汁液,半晌,反應過來是什麼,說話都在顫。

  「虎杖悠仁你……」

  「對不起友夏!」

  虎杖悠仁率先道歉,他眨巴著⚹⚹的眼,眼神亮晶晶的,「但是五條老師好像離開了。」

  有霧有立即轉身望過去,不遠處的地面上兩只狼藉的甜筒被踩的稀巴爛,五條悟已經不在這條街上了。

  「就算是為了躲開五條悟,你也不至於!」

  虎杖悠仁抓住有霧有的手放在嘴邊咬,雖然還是可愛赤誠的少年,但被喜歡的女孩子一步步放任接近,內心的野獸是會膨脹的。

  「忍不住,完全忍不住。」

  虎杖悠仁直球再次上線:「因為友夏一直在引誘我,都是我的錯,但友夏也是從犯。」

  有霧有的指尖被狗狗咬的又濕又熱,她心跳的飛快,明明冒犯她的是悠仁,但擺出這幅隨便她怎麼處置的乖巧模樣又是怎麼回事啊!

  「我們回去吧,下次不要這樣了。」

  有霧有將手指縮回,故作淡定。

  「好。」少年笑著回應。

  兩人牽著手回到別墅。

  作者有話要說:

  悠仁你很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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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最開始研究咒靈是想了解他們的力量,後來有霧有逐漸發現部分高級咒靈擁有自我意識,稍加引導完全可以偽裝成人類,有霧有決定成為他們的枷鎖,約束他們,同時讓他們自由的行走在正常的生活中,成為今川集團的武器。

  這一切都是有霧有的計劃,沒有任何人給她建議,她向往和平,但卻無意識的做著囤積「兵器」的行為,兩面宿儺在虎杖悠仁的體內注視著發生的一切,只覺得非常有趣,那個女人越來越合他心意。

  而作為宿主的虎杖悠仁和有霧有居然至今還停留在親親抱抱的範疇內,千年詛咒兩面宿儺對此表示不屑。

  「女人,尤其是美貌又實力強大的女人,從來不缺床伴,你不做這件事,會有其他人替你去做,你會甘心嗎?」

  有霧有連續半個月睡在實驗室,兩張桌子拼成一張床,手裡抱著平板,散落各地的文件和資料,她整個人睡在資料堆裡。

  虎杖悠仁從別墅裡拿了一張毯子,直接下到地下實驗室,將迷迷糊糊睡著的有霧有裹進暖和的毯子裡,自己坐在有霧有的身邊,替她處理各種咒靈數據。

  隔著一面單向玻璃,咒靈們被束縛在儀器內,在有霧有徹底獲得控制維/穩他們的鑰匙後,才會將他們放養。

  兩面宿儺總在他和有霧有兩人相處時,突然冒出音來打擾,雖然虎杖悠仁不搭理他,但遭不住這家伙瘋狂的刷屏。

  「她還不知道我的存在,你應該告訴她。」

  「你太遜了,虎杖悠仁,把身體控制權給我,等你醒來時,那個女人絕對對你百依百順。」

  其他的虎杖悠仁還能裝聽不到,但這一句,兩面宿儺戳到了虎杖悠仁的底線,他閉上眼睛,進入內心世界和兩面宿儺面對面對峙。

  「你想怎麼說我都可以!但是唯獨這一點,不准冒犯友夏!不准對友夏不敬!否則就算同歸於盡我也要殺了你!」

  「你知道,我是說認真的!」

  兩年前,虎杖悠仁因為吞下兩面宿儺的手指從而身體內寄生了一個來自千年前的詛咒之王,身體裡多出一個邪惡的家伙,這種感覺其實並不好。

  而顯然,他們兩人的相性十分不合,兩年也沒能讓他們的關系變成朋友,頂多稍微緩和一下不至於干什麼說什麼都對著來。

  但是對待喜歡的女孩子這方面,兩面宿儺幾乎在虎杖悠仁的底線上蹦迪。

  十分自我隨心所欲的詛咒之王壓根不懂得什麼叫做「為愛妥協」,想要就要,想做就做,想吃就吃。

  兩面宿儺:我沒說「那個女人的肉聞起來就很香」已經是我最大的妥協。

  要知道在一千年前,實力強大美貌軟嫩又年輕的女人的肉,屬於珍品中的珍品,兩面宿儺都沒吃過。

  至少沒吃過今川友夏這個級別的。

  虎杖悠仁距離得到她就差臨門一腳,卻遲遲不下嘴,搞得兩面宿儺心態都有點焦躁。

  虎杖悠仁警惕的盯著他:「那是我和友夏的私事,和你有什麼關系。」

  兩面宿儺嗤笑:「我是在為你考慮啊,悠仁。」

  少年根本不信,他甚至因為兩面宿儺怪異的積極性而感到懷疑和排斥。

  兩人共同一具身體,他親吻友夏時,兩面宿儺也會感覺到嗎?

  稍微想一想這種可能性,虎杖悠仁氣到拳頭松了又松,緊了又緊。

  有霧有的作息時間最近很不規律,經常睡在實驗室,但每次醒來悠仁總會陪在她身邊。

  她快被寵壞了,不僅可以一醒來就能吃到香噴噴的餐點,睡覺之前做了一半的工作也被悠仁用心的完成。

  兩人關系拉近之後,被有霧有默認可以隨意進出別墅的悠仁逐漸解鎖了更多投喂有霧有的技能。

  她的日常,她的生活,完全被虎杖悠仁入侵個徹底,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她開始習慣身邊多一個人的存在,習慣一些親密的舉動。

  有霧有醒來後,照舊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下意識起身,將自己的下巴擱在虎杖悠仁的肩窩。

  「悠仁,在看什麼呢?」

  「啊,沒,沒什麼,數據已經整理好,我做了兩次實驗的波狀圖,可以很直觀的觀察變化。」

  有霧有接過平板,藍光印入她的眼底,「悠仁好厲害!不如辭職跟我回今川集團吧!當咒術師沒前途的啦!」

  虎杖悠仁被誇獎時靦腆的害羞笑了,「我也有想要為之付出熱血的領域。」

  「好吧,真嫉妒五條悟,撿到一只優秀的悠仁,如果那家伙欺負你的話,告訴我,我會打回去的!」

  有霧有翻著頁面,絮叨了一會兒,卻沒得到回應,她抬頭看向悠仁,對方有些走神的不知在想什麼。

  被有霧有不經意間觸碰到時,竟然一個激靈的躲開。

  有霧有:「悠仁?你是不是生病了?」

  有霧有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又被躲開了。

  虎杖悠仁:「……」

  完了,一想到兩面宿儺很有可能會和他共享感知,虎杖悠仁情願犧牲自己也不想給某個大齡魔王任何占便宜的機會。

  「我很好!友夏下次還是不要在實驗室睡著了,或者在實驗室布置一間休息的臥室。」

  明明很想和友夏貼貼,但虎杖悠仁卻強行讓自己主動離開,眼神都沒多待一刻。

  「我去下面給你吃。」

  門啪的關上了。

  徒留下一臉困惑的有霧有。

  不對勁,很不對勁,雖然猜不到原因,但悠仁的表現就差把「我有問題」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難道是因為最近沉迷研究忽略他了嗎?

  有霧有揣著滿腹疑問離開地下實驗室,回到地面別墅時,虎杖悠仁的廚房門關的緊緊地,她敲了敲門,以往總會熱情洋溢的讓她觀看他做菜的過程,今天卻只悶悶的一句「廚房油煙大別進來」給她打發了。

  開玩笑呢,她花大價錢買的廚房淨化系統是擺設嗎?

  不僅如此,將面條端給有霧有後就一言不發的離開了,一整天,不論有霧有到哪,只要和他碰見,他總是快速的離開。

  第二天,第三天,也是一樣,在實驗室醒來時,雖然身上蓋著毯子,旁邊的平板裡放著做好的圖表,但卻見不到虎杖悠仁的身影。

  甚至有霧有明知虎杖悠仁不喜歡自己去捕捉咒靈,但她貿然一個人取消行動時,悠仁居然沒阻止她?!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捏碎了玻璃杯,客廳裡的保姆驚駭的跑過來捧著她的手。

  「誒,小姐沒受傷?」

  有霧有揮揮手,淡淡道:「我沒事,虎杖悠仁還在二樓嗎?」

  「是的,虎杖先生從高專回來後一直在二樓沒下來。」

  很好,非常好。

  有霧有沉著臉在花園找到了曬太陽喝茶的青山美咲。

  「乖寶,皺著眉有心事?過來和媽媽說一說。」

  有霧有猶豫了兩秒,壓下內心的羞恥,將剛才的事說給青山美咲聽。

  「突然不看你,還不靠近你,避開你?」

  有霧有嚴肅的點頭:「爸爸以前也有過嗎?」

  青山美咲:「沒有。」

  「那是怎麼回事……」

  有霧有很不高興,她可以主動求清靜避開虎杖悠仁,但是少女十分雙標,如果虎杖悠仁這麼干,她就很不樂意。

  尤其被虎杖悠仁養成小廢物的現在,習慣他在身邊後,獨自一人反而覺得不習慣。

  真狡猾的家伙,有霧有悚然發現虎杖悠仁已經滲透進她的一切。

  這才多久啊!

  青山美咲順了順有霧有的長發,「悠仁是個孩子,有問題就攤開來交流,但是男人這種生物啊,你稍微哄一哄他,卻不能一昧的縱容,否則得寸進尺可難調/教了。」

  她只是對外聲稱自己叫青山美咲而已,身份證明上還是有霧美咲,孩她爸居然敢委屈的質問她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氣的青山美咲直接換了房間密碼,跟有霧聆分房好幾天了。

  有霧有若有所思,眸光清明:「悠仁一定是得寸進尺了,哈,居然敢避開我,好,有本事就一直保持這種距離!」

  有霧有干脆不去理會,自顧自的進行自己的日程。

  兩人突然莫名其妙的冷戰起來,有霧有最近忙著組建咒靈保鏢團,一沉浸進去很快忘記了這點小矛盾。

  只是有霧有適應了,虎杖悠仁卻一天比一天難過。

  上課走神,理論課走神也就罷了,去做任務居然也走神。

  雖然快畢業了,也不至於這麼劃水吧!

  但只有伏黑惠和五條悟知道他究竟因為什麼。

  五條悟笑嘻嘻的摸出手機:「這麼快就膩了純愛嗎,我今晚去約你媽媽出來無酒精飲料,她會答應嗎?」

  伏黑惠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吐槽:「他們還沒分手。」

  「他們談戀愛了嗎?」五條悟反問。

  就很離譜,所有人都認為他們談戀愛了,但是正主沒一個正面回應的,仿佛只是在戀愛試用期。

  但試用期還沒結束就冷戰實在是很短了。

  五條悟按著手機的力道幾乎要把屏幕戳穿,「五條老師我的忍耐性打破吉尼斯世界紀錄了呢,那個臭小子總是在我面前跟友夏秀恩愛,啊,誰沒擁有過青春?

  老子的青春可是最精彩的!我和友夏之間只是差了十三年而已!老子可是童顏!!」

  最強的男人氣急敗壞,終於把信息發了出去。

  過了五分鐘,正在拔除一級咒靈的虎杖悠仁忽然聽到不遠處五條老師的聲音。

  「友夏答應今晚和我一起約會了哦!」

  虎杖悠仁:「……」

  「果然純愛只是嘗鮮,成年人的魅力才是最致命的!」

  虎杖悠仁已經完全聽不清五條悟說的話了,大腦一片空白,內心的小人在無助的哭泣,兩面宿儺更是毫不留情的直接笑出了聲。

  「啊,果然那個女人追求者眾多啊,悠仁,你完全不特殊呢。」

  不,不是的。

  理智告訴虎杖悠仁,友夏的性格不可能接受掌控欲超強的五條老師。

  但是酸澀的情感卻蠱惑他,那可是五條老師啊,最強的五條悟,除了性格之外一切完美的男人。

  如果是五條悟,他一定不會因為兩面宿儺的存在就對喜歡的女孩子束手束腳。

  虎杖悠仁直接原地摧毀了那只咒靈。

  衣帽間內,有霧有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長袖長褲,她掛斷通話,走到窗邊,撩開簾子往下看,五條悟站在庭院中,敏銳的察覺到她的注視,抬頭朝他笑。

  青山美咲已經被亂麻纏住了心髒,「五條先生,你剛說什麼?」

  五條悟輕松愉快:「和友夏去約會!難道伯母不知道嘛?」

  「可是有霧有已經和悠仁在一起了啊!」

  要命!青山美咲完全不想面對五條悟,這個男人看似包容的外表下,只有成年人才能看懂的傲慢和可怕之處。

  有霧有和他相處完全是在走鋼絲。

  當同事,當朋友都無所謂,唯獨是親密的戀人關系,青山美咲無比清楚愛情這種東西是極為自私的存在,在強大的完美之人也會控制不住滋生詛咒,五條悟也不例外。

  「五條先生,在你變得更糟糕之前,來自過來人的勸告,盡早收手吧。」

  五條悟笑容不變,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我知道哦,伯母。」

  「但是沒辦法,這次是友夏主動約我的呢。」

  有霧有下了樓,來到五條悟面前,「走吧。」

  五條悟對青山美咲溫和的微笑,「吶,伯母再見。」

  兩人一起離開,直至走出別墅大門,有霧有忽然停下腳步,對五條悟攤開手,「東西有帶來嗎?」

  「友夏最近在做壞事嗎?」

  五條悟將一部手機遞給有霧有,在有霧有伸手去拿時,又高高舉起。

  「最近咒靈失蹤的事是友夏做的吧。」

  有霧有歪了歪腦袋,「你明明都看到了,那天在街上。」

  在短暫的失控過後快速恢復冷靜,不愧是成年人五條悟,傲慢的大人做不出和學生搶女朋友的行為,但如果要他因此放棄也是不可能。

  純愛之所以被稱之為純愛,那是只在特定年齡下發生的一段純摯感情。

  有霧有向往這種情感,不過是因為她是一片白紙,從未體會到戀愛罷了。

  五條悟像在看幼崽般看著有霧有,他的包容心出乎意料的廣闊。

  當然,這其中也是因為五條悟和有霧有□□開偶爾五五開的實力對峙。

  如果有霧有是那種毫無反抗之力的弱女子,那就是另一種支線了。

  「居然把咒靈養在別墅地下室,你不怕咒術世界的高層討伐你嗎?」

  有霧有沒指望真的瞞得過五條悟,索性承認了,「只是稍微好奇而已。」

  「如果你利用咒靈做規則之外的事,我會阻止你的。」

  這話是認真的。

  有霧有表情微妙,「實話說,我真的很困惑,你這樣的人居然是……守序派。」

  而且出乎意料的很負責任,態度認真(?)。

  五條悟彎下腰,和有霧有對視:「才發現嗎,那友夏有愛上我嗎?」

  有霧有無情的推開五條悟的臉,「不可能哦!這輩子都不可能的!我的男朋友可是悠仁!」

  這話應該讓虎杖悠仁聽聽,那臭小子這幾天快成一朵蔫花了,五條悟又惡劣的想,不,才不告訴他。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一想,番外放在哪比較安全。

  今天寫織田的NTR番外,寫到四千字了才剛親上(疲憊);

  寫完一起發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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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從五條悟那交換來情報的代價就是他必須有知情權,作為有霧有不干壞事的依據,他也要獲得實驗室的部分權能。

  有霧有:不要臉。

  但有霧有答應了,畢竟她暫時沒准備干壞事來著,可能是好奇心作祟,或是收集癖搞怪。

  總而言之,有霧有並沒有要把咒靈用在邪惡的方向上,這一點正義的五條老師完全可以放心。

  而有霧有不得不聯系五條悟的原因,在於最近虎杖悠仁突然跟她鬧起了別扭,於是更加別扭的有霧有也不願意主動和好。

  本來就是悠仁的問題,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就算做錯了,悠仁為什麼不說呢?這樣和她搞沉默拉鋸戰很有意思嗎?

  有霧有收集完咒靈,狹窄昏暗的小巷頓時恢復平靜,她低頭擰緊搜集咒靈的罐子,看著透明器皿裡灰黑色的扭曲生物,表情有些懨懨。

  斜靠在牆邊一直在注視著她的五條悟,朝她走過來。

  「這只罐子很有趣,友夏還有其他的嗎?」

  有霧有:「今川集團的實驗室出品,你想買,給你打六折哦。」

  五條家不缺錢,五條悟伸出五根手指,「先給我五個用著試試看吧,或許可以減少咒術師在實踐戰鬥中的死亡率。」

  連有霧有這種根本不擅長應對咒靈這種生物的家伙都能不費力氣捕捉咒靈,科學果然是時代進步的鑰匙。

  「沒問題,待會兒你和我回實驗室拿吧,看在你爽快的份上,我再多送你一個。」

  「哇,那多謝啦!」

  他們准備回去的路上,五條悟忽然收到家入硝子的信息,惠惠受傷了,於是原定要趕回去吃午飯的有霧有又折回高專。

  伏黑惠在和一只特級咒靈的交手中,受了點輕傷,但是乍一看滿身鮮血,十分駭人,可這種程度的傷連家入硝子都沒興趣留他在醫療室住宿。

  她雙手抱臂,啞然的盯著和伏黑惠同齡的少女抱著全身僵硬的少年憐愛的呢喃著「惠惠好可憐」「媽媽心疼」「惠惠跳槽吧別當咒術師了」「這職業太危險了乖乖應該和媽媽回今川集團」。

  家入硝子:「原來伏黑同學在家裡是這種高級待遇嗎?見識到了呢。」

  眾目睽睽之下,被有霧有當孩子哄的伏黑惠老臉一紅,原地縮進被子裡,任憑有霧有怎麼拉扯都不肯出來。

  「媽媽,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求求您了,在老師和學生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吧!

  來自少年的自尊心,傷到了,需要清靜一下才能緩過來。

  有霧有拍了拍鼓起的被子,少年哼哼了幾聲,卻沒有要出來的打算。

  有霧有內心酸澀,難過的要命,悠仁不理她,惠惠也自作主張不肯面對老母親的愛意,她最近難道是水逆,做什麼都不順心嗎?

  陰郁的氣氛籠罩著有霧有,她整個人都灰暗了,囑咐家入硝子好好照顧伏黑惠,自言自語:「你們高專缺投資嗎?你們咒術界需要資本家嗎?我可以入股嗎?」

  家入硝子倒吸一口涼氣。

  站在門邊吃冰淇淋的五條悟也震驚了,「友夏你可真是……語出驚人,但是想想那種畫面,突然覺得好刺激是怎麼回事?那群老頭子一定覺得自尊被強烈羞辱了吧!!」

  五條悟忽然精神了:「這件事友夏交給我吧!我去爭取一下!!」

  一個懵懵懂懂,一個暗搓搓搞事。

  家入硝子扶額,她忽然看到在走廊對面站在窗前的虎杖悠仁,他穿著黑色的高⚹⚹服,不知站在那看了多久,寂寞的雙眸低垂,整個人了無生氣,比被好大兒拒絕的有霧有還要喪。

  「虎杖同學?」

  窗前的虎杖悠仁後退一步,但有霧有掃過來的眼神還是捕捉到他,連續幾天的保持距離,虎杖悠仁比想像中還要難以忍受。

  一旦擁有就無法適應失去的滋味,被有霧有平淡的眼神掠過,像鋸齒一樣刮過少年的皮膚,令他全身都在痛。

  他高估自己了。

  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和有霧有保持距離並不能讓兩面宿儺失去興趣,反而讓自己忍的夠嗆。

  「友夏……」

  虎杖悠仁下意識喊著她的名字,但有霧有卻只是瞥他一眼,又冷淡的轉移目光,繼續和五條悟說著話。

  「你是惠惠的老師,多少讓他注意點安全,別什麼事都拼上命,也要看值不值得。」

  老母親絮絮叨叨,對著五條說,但其實是說給某個裝睡的少年聽。

  「要留下來吃食堂嗎?」

  有霧有搖頭,「不,我先走了。」

  有霧有告別家入硝子和五條悟,她獨自一人離開這棟樓,走在高專的小路上,偶爾遇到上課的學生,一個一年級的新生誤以為有霧有是轉來的學生,見她在學校裡亂逛,主動走上前來搭話。

  「你是新生嗎?之前沒見過你。」

  有霧有的路被他攔住,她停下步伐,打量眼前的少年,清爽的高⚹⚹服,白淨秀氣的臉,居然有一頭和虎杖悠仁相似的粉頭發,只是悠仁的粉發刺棱棱一看就很有個性,不好惹,這個和悠仁很像的少年頭發卻又細又軟,像女孩子。

  本想離開的有霧有忽然回應他:「我不是學生。」

  明明年紀相仿,卻說自己不是學生,傻乎乎的少年呆呆猜到:「不是學生,那,是老師嗎?好年輕!」

  有霧有被逗笑,不是老師就是學生,這小哥就沒有第三個選項嗎?

  簡直跟悠仁一樣一根筋,但悠仁可比他聰明多了。

  少女的焦糖色眼瞳波光瀲灩,笑起來時蕩起動人的波紋,少年看的入神,反應過來後又羞得臉通紅。

  一直跟在有霧有身後不遠處的虎杖悠仁看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了委屈的泡泡。

  友夏為什麼對他笑,粉頭發,是在找代餐嗎?

  「那,老師要一起去食堂吃飯嗎?每次食堂的人都很少,明明飯菜都很好吃呀!」

  少年見有霧有手裡拎著一個厚重的包,殷勤的伸出手:「我來幫你拎包吧!」

  有霧有下意識要拒絕,但比她更快拒絕的是身後伸出來的一只手,直接將有霧有向後拉進自己的懷裡,脊背靠在身後人的胸膛,環在腰間的手充滿占有欲的縮緊。

  就像狗狗在圈占領地一樣對外人布滿警惕。

  「她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她是我女朋友,她今天中午回家吃飯。」

  「啊啊啊,是,是這樣嗎!對不起學長!」

  太羞恥了!

  有霧有看著那小哥跑遠的身影,似笑非笑:「他都被嚇跑了,你這麼凶對人干什麼。」

  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身後跟著人她會毫無察覺嗎?

  但是,連句解釋和原因都沒有,忽然被回避的自己也是有脾氣的,有霧有就是不回頭。

  讓他也常常被冷待的滋味好了。

  虎杖悠仁似乎被氣得不輕,耳旁的呼吸節奏紊亂又急躁,還很可憐,他彎腰將身前的有霧有抱在懷裡,濕漉漉的吻黏糊糊的順著有霧有的耳垂往下舔。

  「對不起,友夏,你別這樣,你看看我……」

  有霧有被他舔的皮膚寒毛暴起,親吻的部位一陣顫栗,完全沒想到悠仁居然會直接上嘴,嚇得整個人一顫,當即什麼高冷也難以維持了,羞紅了臉從虎杖悠仁懷裡跳出來,瞪著比她還委屈的少年。

  「你好好說話!別,別動手動腳!」

  不對,是別動嘴!

  有霧有捂著被舔濕的脖頸,他是真的狗嗎!

  「友夏喜歡粉頭發嗎?」

  虎杖悠仁關注點居然是剛才那個少年和自己相似的粉發,他耳垂通紅,說出的話卻超色。

  「友夏已經不喜歡我了嗎?」

  「我做什麼都可以,友夏喜歡什麼樣的我,我都可以!」

  少年好像自從和她在一起後,就變得越來越奇怪,她在努力學習如何戀愛,她也逐漸喜歡上眼前這個真誠又可愛的少年,誰能完全拒絕一個眼裡心裡全部都是你的純愛呢!但前提是對方要正常一點啊!

  有霧有一肚子委屈,本來想好好欺負他報復回來才行,但對方卻突然將姿態擺低,搞得有霧有不論做什麼都很過分一樣。

  好狡猾。

  「那悠仁為什麼不理我呢?」

  少年僵住,眼神可憐巴巴的幾乎快哭了。

  有霧有壓下想rua他的衝動,故作冷漠道:「你那麼想冷戰,那就冷著好了,女孩子可是無理取鬧的生物,如果我輕而易舉的和你和好,豈不是對我很不公平!」

  虎杖悠仁試圖想抓有霧有的手,但被她避開,少年的表情更加受傷。

  「我喜歡粉頭發。」

  虎杖悠仁眼含希望的望著她。

  有霧有扯起唇角,惡劣道:「但不一定是你哦。」

  有霧有扭頭就走,但還沒走出幾步,身後的悠仁已經沙啞著嗓音向她坦白。

  「我的身體裡有個詛咒。」

  有霧有眨了眨眼,這就是悠仁這幾天冷落她的苦衷嗎?

  詛咒是什麼?

  一股不安湧上心頭,有霧有擔心道:「你受傷了?」

  虎杖悠仁被女孩眼中柔軟的擔憂擊中心髒,他再次握起有霧有的手指,合起在自己的掌心。

  「我沒受傷,如果友夏對詛咒了解過的話,應該聽說過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

  有霧有皺眉回憶:「那個喜歡吃人的邪惡反派?」

  兩面宿儺:「……」

  「對。」

  兩面宿儺:……

  「他在你身體裡?」

  悠仁蔫巴巴的點頭。

  「那,那他現在在聽我們的說話嗎?」

  「嗯。」

  有霧有震驚了。

  這是什麼獵奇的設定!我的男朋友體內有另一個邪惡的靈魂嗎?!為什麼從沒有人告訴過她!

  就欺負她一個咒術界的外行嗎!

  「我不想讓他傷害你。」

  有霧有懂了,「所以,你就和我保持距離?」

  虎杖悠仁這次沒傻乎乎的點頭說「嗯」,他聲音雖輕,卻很執著。

  「我很喜歡你,友夏,我不想失去你。」

  比起身體裡多出的這個「外人」,虎杖悠仁難以啟齒的發現他更無法接受離開友夏。

  他只嘗試了這幾天,就像幾年一樣漫長且枯燥。

  如果不曾親密過,一直保持寂寞也不覺得多難受,但體會過兩個人的生活,再恢復孤單就像奪走賴以生存的氧氣一樣痛苦。

  他沒告訴有霧有的是,兩面宿儺不僅可以聽到外界的聲音,他還可以做更多的事,但說出來,會被討厭的吧。

  回去後,有霧有因此特地調查了關於兩面宿儺的資料,那些資料很厚,凶殘的事跡和冷酷的作風,看到傳說中的形像描述時微蹙的眉頭和得知他四只手四只眼的外形時那嫌惡的表情。

  「幸好悠仁很正常,四只手四只眼什麼的,一聽就很奇怪。」

  偶爾會被兩面宿儺附身的虎杖悠仁露出了靦腆且乖巧的笑容。

  身體內的兩面宿儺壓抑著怒氣,「呵呵。」了一聲。

  「遲早會嚇到她。」

  到時候,看虎杖悠仁怎麼哄!

  作者有話要說:

  強大的有霧有BOSS會在意這種小曲折嗎?!不會;

  但就怕do的時候忽然換人,那就很可怕了。

  唔,我在說什麼奇奇怪怪的。

  你們也一定不喜歡聽這種梗吧(乖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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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悠于    時間: 2022-3-7 09:31

第171章

  青山美咲和有霧聆離開東京回冬木市了,東京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對他們來說,冬木市才是他們的家,回歸小提琴家和公司高管的普通正常的生活才是他們想要的。

  有霧有因為個人原因選擇暫時留在東京,今川集團購買了一棟大樓,將主要業務搬到東京來,有霧有最近忙得很,除了要空出時間研究咒靈,還要接手公司的業務,神谷綾和宮崎柊吾雖然能幫到她,但有些事必須得她自己親自來。

  異能特務科忽然找上有霧有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福地櫻痴想從有霧有手裡得到那本書。為此,他親自上門來和有霧有談話。

  身後跟著條野采菊和大倉樺子,可愛的小姑娘朝著有霧有愉快的揮手,雖然早就被條野警告過,但仍然忍不住在有霧有面前故作純真。

  「因為夫人看起來很會照顧小孩子啊,夫人一定很喜歡孩子吧!」

  大倉樺子雙手撐在桌子上,笑容明媚:「夫人和兩面宿儺的容器在一起了嗎?應該很快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了吧!」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有霧有和虎杖悠仁在一起了,明明他們很低調啊,果然周圍藏著不少各方勢力的眼睛,稍微有點動靜就被傳了出去。

  有霧有不太高興,但仍然笑著順從大倉樺子的心意摸了摸她的頭發,「樺子要留下來玩嗎?我讓宮崎陪你。」

  「那個冷冰冰的大塊頭?我才不要!我可是福地大人的人!就算是夫人也不能拐走我哦!」

  福地櫻痴無奈笑道:「樺子,你不要讓今川小姐為難了。」

  「關於那本書,今川小姐不用急著拒絕,或許我這裡也有你會心動的條件。」

  條野采菊和大倉樺子走出會議室,有霧有身邊的宮崎和神谷也隨之離開,將那片空間留給兩個老板。

  幾個小弟在門口面面相覷,條野采菊率先提出要參觀今川集團。

  「夫人交代過要好好招待你們,跟我來吧。」

  神谷綾和宮崎柊吾交換一個眼神,神谷帶他們去參觀集團內部,宮崎中午留在這裡隨機應變。

  雖然現如今的有霧有已經不需要他們的武力協助。

  而這一點,和她面對面的福地櫻痴感覺更加直觀,纖弱的軀體蘊藏著龐大的力量,那張屬於少女的皮囊下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超自然生物,它在沉睡,可它的力量卻在有霧有身上顯現,為她保駕護航。

  如同一個龐然巨物。

  她在以極為可怕的速度成長,與她為敵是件很蠢的事。

  福地櫻痴給出了有霧有也會心動的條件,約定福地櫻痴僅在「保存」而不是「使用」它,有霧有才松了口。

  「雖然是官方組織,但你們的風評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所以我多要求幾句福地先生應該不會在意的哦。」

  「當然不會。」

  有霧有起身,輕輕拍了拍手,門外的宮崎立刻推門進來。

  「宮崎,麻煩你去趟神奈川,把我保險箱裡的盒子交給福地先生吧,可能會耽擱一天的功夫,明天我會讓宮崎送到您辦公室。」

  福地櫻痴和有霧有並肩離開會議室,走在今川集團的內部走廊上。

  「在下的辦公室可能不是很好找,我會讓條野留在這裡,明天再回崗位也沒關系。」

  「聽說今川小姐在游戲裡和條野交過手?我不知我這個屬下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添麻煩沒有,又不是她被打到從二樓滾下來又眾目睽睽退游,在現實裡見面居然毫無反應,不得不說心理建設十分強大,不過那家伙不會公報私仇吧?

  有霧有隱晦的打量著福地櫻痴,吃公家飯的老狐狸,手底下的小狐狸怎麼可能會不記仇,表面上笑嘻嘻,內心指不定怎麼想呢。

  她才不想把一個危險分子放在眼皮子底下。

  「我覺得樺子也挺好呀,小姑娘很可愛,條野工作認真讓他回去給福地先生分憂吧。」

  福地櫻痴笑容如常:「今川小姐覺得條野怎麼樣?」

  兩人正走到電梯旁,宮崎柊吾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恰好在能聽到他們談話的範圍內。

  不過保鏢隊長一天24小時,23個半小時都是面癱,完全看不出情緒變化。

  有霧有眼神盯著電梯的層數,表面淡定,內心揣測老狐狸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思索了下,謹慎回答:「很帥,工作認真,身手也不錯,雖然輸給了我,但男人嘛,失敗是成功之母,如果條野君因此落寞的話,我不介意跟他道歉。」

  福地櫻痴淡定道:「輸了就是輸了,不需要勝者低頭。」

  這個大叔微微低頭輕聲道:「我給條野放了半個月的假,他可以好好陪陪今川小姐。」

  「陪我?為什麼要陪我?」

  「條野是我十分得力的屬下,他的私生活如何,作為上司我從不干預,如果能交到今川小姐這樣優秀的朋友,他想必也會很高興。」

  有霧有的眼神從茫然轉變到震驚,只需要一秒鐘。

  不論在游戲裡還是現實中,條野采菊的上司好像都有過相同的想法,利用一切能利用的,達到目的的手段如何使用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目前因為今川友夏完全復刻游戲裡的實力和財富,那些人蠢蠢欲動卻又不敢動手,福地櫻痴只是做了一個其他人想做但不敢做的決定。

  如果是那個設定中嫁給七個男人還是沒有找到真愛的女人今川友夏,福地櫻痴大概只是投其所好在拉攏合作伙伴吧,畢竟今川友夏長得美又有地位,條野也不虧(bushi),如果有了層更加親密的關系做事不得更加方便麼。

  心髒,真的心好髒。

  機關人員和港口Mafia只差一個有證犯罪。

  有霧有愣了半天,直至電梯門打開,將今川集團繞了一圈又回來的大倉樺子和條野采菊在電梯門看到對面的兩個人。

  有霧有怪異的眼神在條野采菊身上掃了一圈,這個笑眯眯的男人唇角的弧度有一瞬的凝滯。

  「福地先生,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叫虎杖悠仁,不是什麼兩面宿儺的容器。」

  有霧有掏出手機:「算算時間,他應該在門口接我回家吃飯了,書的事,我的秘書和我的助理宮崎會完美協助您。」

  「要留下來吃我們公司的餐廳嗎?比高專的要好吃哦!」

  有霧有鐵青著臉從辦公樓出來,沒有坐車,沒有使用魔法,直接走步回家,到家時她的心情也終於冷靜下來。

  她望著空蕩蕩的別墅,詢問保姆阿姨悠仁有沒有回來。

  「虎杖先生今天有任務,大概率還在高專吧。」

  有霧有有時不太理解虎杖悠仁的另一個稱號「兩面宿儺的容器」,似乎對其他人來說,悠仁的用處只是成為那個從未見過面的詛咒之亡的容器而已。

  ——「那個叫虎杖悠仁的少年?今川小姐,你和他走不長久的,那個孩子遲早會死在自己人手裡。」

  這是有霧有在高專裡從未聽過的,學生和老師與虎杖悠仁相處和諧,但外界對這個粉頭發少年的認知卻沒那麼友好。

  危險,混亂,隨時都能爆發,最好直接處刑徹底將未知扼殺在搖籃裡,有霧有不知道的是咒術高層的想法也和福地差不多。

  明明悠仁可愛又真誠,專一還很貼心,優點多得數不清。

  她很不喜歡別人那樣看待悠仁,她將可愛的少年一點一點容納進自己的心裡,她沒有和悠仁分手的打算,也最好不要讓她聽到相關的言論,否則,她會生氣。

  有霧有去車庫挑了一輛高調的紅色瑪莎拉蒂,直接開車出庫,打開敞篷,讓冷風盡數灌了進來。

  一路上回頭率極高,豪車不少見,但是限量版加上美少女就很奪人眼球。

  車子停在一家禮品店前,有霧有進去買了一卷紅色的絲帶,在車子周圍繞了一圈,高速行駛時,隨風小弧度飄起來的絲帶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它的存在。

  有霧有直接將車開到高專門口,音響音量調到最大,考慮到深山老林,高專的優點之一是占地面積廣,他們可能聽不到,有霧有還帶了一只小可愛過來。

  當一只A級咒靈突兀的出現在高專門口時,整個學校的老師都炸了。

  說他是敵襲吧,她才一只咒靈。

  說她是巧合吧,一只咒靈出現在專抓咒靈的高專門口。

  所有在校的老師和學生趕到校門口,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碎的世界觀。

  龐大的黑色咒靈乖巧的坐在地上,黑洞洞的五官冒著黑氣,坐下來也足足有梧桐樹的高度,雙手雙腳像只黑色拉布拉多毫無攻擊性的收斂在腹部。

  它的身邊站著一個少女,一個手無寸鐵,盈盈微笑的少女,纖弱的身軀和龐大的咒靈形成鮮明的對比。

  所有人都認得她,她可是高專的熟客。

  校長夜蛾正道頭痛欲裂,扶額無奈道:「今川小姐,按照規定你不能私下圈養咒靈。」

  身邊的人學生倒吸一口涼氣:「圈養?!」

  家入硝子提醒:「今川集團似乎在研究咒靈,不過目前並沒有咒靈失控的案例。」

  「這你好像很清楚?」

  家入硝子淡笑,偶然和有霧有短信聯系互相交流一下實驗的心得,女孩子說悄悄話不是很正常?沒道理什麼話都要和臭男人們交代吧。

  這樣一看,好像確實和野生咒靈不一樣,很聽話,像被套上項圈的野獸,收起了利爪,可咒靈真的會理智的不攻擊人類嗎?

  那個女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邪惡暴力的咒靈為她所用?

  比咒靈更可怕的是這個叫今川友夏的女人。

  有霧有十分和氣:「我只是來接我男朋友放學而已。」

  接男朋友理解,但是這麼高調就很費解。

  「啊,讓一讓,抱歉,實在是抱歉,麻煩讓一讓。」

  虎杖悠仁剛結束一個任務,還沒來得及寫報告,立刻飛奔出來,穿過人群,高專寥寥無幾的學生和老師今天好像都齊全了,虎杖悠仁跑到前排,盯著有霧有和她的車,以及她的咒靈,少年一頭霧水,但還是下意識的為有霧有解釋。

  「友夏的咒靈經過實驗是可以聽得懂命令的,完全不用擔心它會傷人。」

  虎杖悠仁跑到有霧有身邊,「怎麼把咒靈放出來了?」

  有霧有理所當然道:「想讓你們所有人都出來啊,這種辦法簡單便捷,就是稍微有點麻煩。」

  「豈止是有點麻煩,看來友夏要跟高層又有一頓扯皮了。」

  有霧有悚然一驚,回頭,五條悟坐在她的車裡,研究她的限量版瑪莎拉蒂。

  這家伙又是什麼時候來的,走路沒聲音,他是飛過來的嗎?

  有霧有:「高層那邊我會擺平,我想他們不會拒絕一個可以減少咒術師傷亡降低戰鬥頻率的一種高科技儀器,我只是在展示成果而已,你看它多乖啊。」

  有霧有伸手擼狗似的摸了摸咒靈的腦袋,高大的咒靈順從的低下頭顱。

  「不過今天主要是有另一個目的。」

  有霧有很少在人多面前和悠仁親近。但這次,她卻主動牽起悠仁的手,那些人的目光和審視的眼神都成為某種催化劑,讓她發熱,讓她想躲避。

  讓一貫不擅長做這些事的有霧有做這個決定實在是很難。

  「友夏,不用勉強自己。」

  少年似乎猜到了有霧有的想法,兩人的靈魂契合,當他越來越了解有霧有,越來越了解今川友夏,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虎杖悠仁都能看到她內心真實的念頭。

  虎杖悠仁冷靜問她:「友夏今天去見了誰?」

  居然讓他的友夏不高興。

  「這不重要。」

  有霧有搖頭,黑色的柔軟的發絲黏在她的臉側,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踮起腳尖輕輕吻了虎杖悠仁的臉頰,原諒她吧,實在沒勇氣去親嘴巴。

  虎杖悠仁屏住呼吸,他在做夢嗎,友夏居然主動親他了!

  可憐的少年只是吃到這點甜頭而已,就高興的整個人在飄。

  有霧有睫毛輕顫,抱著悠仁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

  世界上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都無所謂,那些人窺伺著她的生活,衡量她的實力和背景。

  那就盡管看著吧,兩面宿儺的容器是她今川友夏喜歡的少年,再敢在她面前不尊重悠仁的話,別怪她翻臉。

  「一定要成為最強哦,悠仁。」

  有霧有甜甜道。

  被女朋友寄予厚望的悠仁,不自覺的燃起了野心。

  現任最強在車裡露出了微妙危險的笑容,啊,被後輩當著面說要以下克上,這兩人完全不知道什麼叫收斂啊。

  但是,五條悟很好奇,被今川友夏以如此熱情喜歡著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滋味。

  五條悟單手托腮,整個人寫滿了單身狗的狂躁。

  就讓他們談一場純愛好了。

  這可是五條老師為數不多的寬容。

  作者有話要說:

  再寫下去,有霧有就太A了hhh,到此為止吧,主線劇情已經走完了,正文完結啦!還會有虎子的番外這兩天我碼完後放上來我就標完結啦!

  香香的以及澀澀的番外,指路微博,有驚喜麼麼噠∼!

  微博名:⚹⚹善了個哉。

  感謝小可愛一路追更到這裡,這篇文連載期十分漫長,從未斷更,全勤小紅花拿到手軟hhhhh,開心,但是這本書也有缺點和不足之處,謝謝你們的包容,有從一開始追到今天的,也有中途加入的小可愛們,追到這一章,我已經感受到了你們熱情的愛意,我們下本書再見啊!

  很快的,新文元旦開文!大概三號左右,《和臥底男友分手後我跟咒言師HE了》,感興趣的我們下本書繼續約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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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番外男友的身體裡還有一個電燈泡怎麼辦

  窗簾忽然被拉開,明媚的金黃色日光照亮昏暗的臥室,超大size的雙人床上,凌亂的被褥間埋著一具如羊乳純白細膩的少女軀體,黑色的長發遮蓋住半張臉,她側躺在厚實的床鋪間,腰間只蓋著一張屬於悠仁的黑色外套。

  室內開著暖氣,屋外卻結滿冰霜,庭院裡搭建起的溫室棚頂壓了一層厚厚的雪,被陽光折射出鑽石般的光。

  窗戶蒙了一層白色的霧氣,虎杖悠仁站在窗前接電話,輕聲和五條悟解釋著什麼。

  「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回去。」

  虎杖悠仁掛斷通話,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轉身時順手拾起地上的浴袍穿在身上,單膝爬上床,雙手撐在有霧有身側,抱著她半天沒動彈。

  有霧有動了動眼皮子,懶洋洋道:「有任務就去吧。」

  虎杖悠仁的臉埋首在有霧有的肩窩,撒著嬌:「不想去,友夏這裡好舒服,完全不想離開了。」

  粉色的毛茸茸腦袋刺的有霧有皮膚發癢,她緩緩睜開雙眼,清晨睡到自然醒的感覺她好些天沒體會到了,也只有悠仁在的時候,她才會早睡早起。

  有霧有抬起手指細心的梳理著悠仁的短發,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自從虎杖悠仁成為特級咒術師後,逐漸了解咒術界的有霧有十分明白有些事是必須要去做的。

  「悠仁認真戰鬥的樣子很帥哦,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吧,今天我還有些事要和死屋之鼠談。」

  有霧有輕輕推了推壓在身上的悠仁的肩膀,聲音溫柔:「乖,注意安全。」

  「……友夏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的時候去買菜。」

  有霧有認真思索了片刻:「金槍魚拌飯。」

  虎杖悠仁忽然含住什麼,聲音模糊不清,「那我去海裡打一條上來。」

  有霧有臉色羞赧,猛地把悠仁踹下去,她單手撐起上半身,順手將身後的長發攏在身前,曼妙的身材逐漸顯現出成年女性的風采,只有那張臉似是被神明眷顧,仍然是一年前的樣子。

  不論被怎樣對待,悠仁都習慣了,他甚至還能在有霧有踹過他之後,迅速抓住對方的腳親了一口。

  那雙棕紅色的眼瞳裡溢滿赤誠的愛意和她的影子。

  「盡量少讓咒靈待在你身邊,它們並不可信。」

  「知道了知道了。」

  「那我走了。」

  虎杖悠仁洗漱完後,換了套清爽的休閑服離開了這裡,臨走前和女朋友交換了一個親昵的告別吻,今日日頭高,但冷風陣陣,寒氣逼人,虎杖悠仁一離開家,身體連帶著心緒也隨之冷靜下來,毫無旖旎。

  臥室內,悠仁走後,有霧有也毫無睡意了,神谷綾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推門進來。

  「夫人,要去實驗室嗎?」

  有霧有搖頭:「這幾天都不去了,悠仁呢?」

  神谷綾整理好有霧有今日要穿的衣服,泡上一杯蜂蜜水放在桌子上,隨後安靜的退到一邊。

  「宮崎的人已經跟上去了。」

  自從兩人同居之後,悠仁就變得很奇怪,雖然他在盡量避免驚擾到有霧有,但敏銳的她還是從悠仁的表現中察覺出他的不對勁。

  就像當初兩人剛談戀愛的時候,悠仁那段時間的反應一樣,只是現在的悠仁似乎已經妥協,並不會再幼稚的做出那種冷落她的行為來。

  但這幾天悠仁好像又遇到了麻煩,經常性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或是自己做了一些事,卻完全不記得做過什麼。

  就像昨天白天悠仁明明和她打了一架,當時也很奇怪,悠仁突然說想試探有霧有這兩年實力的精進,雖然很意外,但有霧有還是配合的和他切磋了一分鐘,結果顯而易見,少年被她壓在地上打,越打越興奮。

  甚至不受控制,忘記收斂,露出了第二雙眼睛有霧有喊他「兩面宿儺」,他居然下意識應了。

  有霧有才意識到兩面宿儺的問題還沒解決,後來,有霧有三番四次的旁敲側擊,悠仁的反應顯示他根本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這就很糟糕了。

  悠仁告訴過他兩面宿儺偶爾會和他感知共通,但從未說過兩面宿儺居然還會奪走他的身體。

  她將這件事告訴了五條悟,對方居然早就知道的樣子,氣的有霧有狠狠錘了健身室的沙袋。

  「悠仁居然沒和我說實話!」

  五條悟忍不住吐槽:「但凡你多問我一句,我都會告訴你,那小子為了維護戀愛關系可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因為害怕失去,所以連隱瞞這種事也做了。

  有霧有能理解,卻仍是氣到心悶,昨夜折騰了悠仁一宿,早上又讓五條悟把他調走,他前腳離開,宮崎柊吾的人後腳就跟了上去。

  有霧有對兩面宿儺不熟悉,但她對自己的男友很熟悉,他說今晚要趕回來做晚飯就一定會在太陽落山之前把事情解決。

  但他今天要解決的任務和以往不一樣。

  「這只咒靈……」

  虎杖悠仁喃喃自語,站在高處望著下方正在破壞廠房的咒靈,周圍的【帳】將這裡和外界隔絕,無辜路人已經離開,悠仁才放下心仔細打量這只咒靈。

  「它的咒力波動很熟悉,你也發現了吧,悠仁。」

  兩面宿儺在腦海裡譏諷他愚蠢,「我早就告訴過你,今川友夏那個女人聰慧機警,隱瞞她等同於找死。」

  虎杖悠仁心頭復雜,語氣冷淡:「你好像很了解她?」

  詛咒之王意味深長的笑了:「我只是了解女人。」

  在虎杖悠仁不知道的地方,兩面宿儺和有霧有打過好幾個照面,如果不是兩面宿儺使壞,虎杖悠仁還能再瞞一段時間。

  他並不想因為一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破壞他來之不易的愛情。

  友夏很善良,也很冷酷,如果她不喜歡同床共枕的男友身體裡有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危險分子會隨時出現,她會怎麼做?

  「收集完所有手指,我們就會分開。」

  一雙眼睛出現在虎杖悠仁的眼下,少年的手背上出現一只嘴巴,邪邪笑著,「你怕了。」

  「你怕今川友夏喜歡上我嗎?畢竟,本大爺才是最強的男人。」

  虎杖悠仁沒理會擾人思緒的兩面宿儺,但有時候他的想法也會影響到悠仁,整天有個不懷好意的聲音在腦海裡念叨。

  「你應該坦白告訴她,或許她會接受你的誠實。」

  「我們是一體的,這一點你不想承認也必須承認,這是事實。」

  「幸好這不是一千年前,否則我可沒什麼耐心去哄一個小丫頭,你不能防我一輩子。」

  兩面宿儺說的再好聽,也難以掩蓋他對今川友夏的興趣愈加濃烈,他只是想找個借口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有霧有面前而已,如果虎杖悠仁不配合,兩面宿儺也難以去做點什麼。

  「只有友夏,你想也別想。」

  兩面宿儺氣笑了。

  而他真的很懂什麼話能刺激到悠仁。

  「昨晚那個小家伙很可愛對吧。」

  虎杖悠仁整個人一熱,大腦嗡嗡直響。

  夕陽西下,虎杖悠仁剛到家,有霧有一推開門,就看到粉頭發少年自己打自己,一巴掌一拳頭,毫不留情,毫不手軟,把自己往死裡揍。

  有霧有茫然的眨了眨眼,直至悠仁鼻子裡淌出溫熱的血,有霧有立刻上前阻止他自虐。

  「你在干什麼啊!」

  虎杖悠仁推開了她。

  有霧有這回表情變得極其危險,「你在干什麼,虎杖悠仁。」

  這次有霧有直接用了真正的力氣控制他的手腳,她面無表情的抽出一根銀蛇將他綁成一條蛇扔在客廳裡軟軟的地毯上。

  虎杖悠仁在地上滾了幾圈,臉頰蹭著地毯,抬起頭時,一雙白色的毛茸茸拖鞋出現在他面前,粉潤的腳指甲圓溜溜的很可愛,皮膚白皙,往上,是一雙修長的腿。

  有霧有蹲下來,俯視他,「你是我的,你的身體有一半的支配權屬於我,再敢貿然自殘,我就把你綁起來,讓你再也傷不到自己。」

  狼狽的少年委屈巴巴的點點頭。

  有霧有伸手捏住他的臉,微笑:「只是點頭還不行,我要你說話。」

  虎杖悠仁:「我不會再傷害自己了……」

  「他也要說。」;虎杖悠仁冒出了問號。

  有霧有滿眼通透:「不然我還能以為你是瘋了才會自己打自己嗎,你們共用一個身體,都不制定條約守則的嗎?遇到矛盾就互毆?不是,悠仁,你有沒有想過你打他,你也會痛這一點?」

  虎杖悠仁:「……」

  難不成要他說,因為男人的占有欲,不允許兩面宿儺口嗨有霧有,說出來會被笑的吧。

  少年憋紅了臉,臉上出現第二雙眼睛和有霧有對視,有霧有的掌心忽然被一條舌頭舔了舔,有霧有寒毛豎起,迅速收回手,一只嘴巴咧開笑的張揚。

  另一道和悠仁截然不同的聲音。

  「嗨,今川友夏。」

  有霧有笑眯眯的很溫柔很和氣,「悠仁,我想和他聊幾句,你能讓他先出來嗎?」

  虎杖悠仁目光晦澀,整個人蔫蔫的,像被雨打的葉子,「友夏你都,知道?」

  「嗯,讓我和他聊聊,我知道你們可以互換身體控制權。」

  虎杖悠仁部分戰鬥實況都被她記錄下來日夜研究,她現在對悠仁的了解僅次於他自己。

  被喜歡的女孩子發現最深的秘密,虎杖悠仁欲言又止,但有霧有卻一直在催促他趕緊換過來,他們要聊聊。

  他們有什麼共同話題可聊?

  虎杖悠仁內心不解,但還是無奈的和兩面宿儺換了過來。

  少年清朗帥氣的外表瞬時出現黑色的紋路,眼神明顯變得邪惡肆意,雖然是同一具身體,但沒人會將他們混為一談。

  兩面宿儺很不喜歡被束縛,他要掙脫繩子,但下一秒眼前一黑,有霧有直接往他臉上套了個黑色塑料袋。

  有霧有面無表情的一拳頭下去,談話之前,先打一頓再說。

  一分鐘後,虎杖悠仁重新恢復視野,卻發現上下視界突然變得異常狹窄,美貌的女朋友溫柔的摸著他的臉。

  「還沒談完,再換回來吧,這次時間可以長一點嗎。」

  虎杖悠仁:「……」

  少年聽話的配合她。

  再次回來的兩面宿儺鐵青著臉瞪著對他施暴的有霧有,「你想死嗎!女人!」

  有霧有睥睨著他:「抱歉,因為實在看你不順眼,畢竟也是我男朋友的臉,我有很注意下手輕重的,三天內加上今川集團的醫療手段絕對會痊愈。」

  從來沒有人居然敢把他兩面宿儺打成這樣,就算是委屈在一個人類少年的身體裡,但體能超強的虎杖加上戰鬥力絕絕子的詛咒之王,兩人搭檔,就算是五條悟也很難完全討到巧。

  但有霧有完全不在乎詛咒之王給的面子,下手毫不猶豫。

  兩面宿儺怒了,他抓住有霧有的手腕,語氣森冷:「你別太過分!」

  有霧有輕笑,笑聲輕蔑:「聽說你在找你的手指?」

  有霧有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被重重封印的手指,她以前從未覺得這根手指有什麼用處,直到她得知兩面宿儺的存在。

  她拿著這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悠,像在勾勾面前晃悠著骨頭一般。

  但這個男人很難搞,他的視線完全不被外物奪走,始終宛如蝕骨的背後靈一樣焦灼在有霧有身上,看久了,大概晚上會做噩夢吧。

  「想要嗎?我可以給你。」

  頂著兩面宿儺吃人的目光,有霧有垂眸,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抖,眸光動人,她今日塗了淡色的唇彩,薄唇像是被親吻過般水潤,微微揚起時的弧度幾乎要甜到人心底。

  「如果詛咒之王能委身成為我今川友夏的狗,那麼剩余的手指我會付出一切替你尋找,讓你恢復巔峰,獲得自由的實力。」

  有霧有將手指握在掌心,挑釁他。

  不管詛咒之王曾經多強,未來多不穩定,但此時此刻,也不過是一個依附在悠仁身上的詛咒而已。

  她連特級咒靈都能馴服,更何況一個老詛咒呢。

  「你是真的想死,今川友夏。」

  有霧有不管他的殺意,淡笑道:「好好考慮下吧,兩面宿儺,但是,如果再敢不經悠仁同意貿然占據身體控制權的話,我還會打你哦。」

  兩面宿儺:「……」


第173章 番外一輩子的純愛哦

  「你居然一次都沒有去過橫濱,一次都沒有!」

  「我才不會因為我們的交情就傻乎乎的主動跑過來,不對,我們之間有交情嗎?」

  「應該是你主動上門然後千恩萬謝亂步先生離開游戲後沒有亂講你的信息!我可是在幫你!但是你居然都不來找我!」

  因為公司開到了橫濱,和武裝偵探社有事務上的往來,這就是有霧有不得不坐在武裝偵探社的沙發上,手裡捧著國木田遞來的紅茶,微笑著被江戶川亂步罵的狗血淋頭。

  「亂步先生好久沒發這麼大的脾氣了。」

  「是啊……上次這麼生氣還是常吃的那家甜品店遷址卻沒告訴他。」

  「她就是傳說中的今川友夏?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谷崎兄妹的悄悄話被當事人聽到了,兩人臉紅一陣,近距離看的話,好像更漂亮。

  「本人看起來好像更溫柔。」

  谷崎妹妹鼓起勇氣小聲道:「外界人將你傳成冷酷無情的凶殘女人,你都不在意的嗎,如果是你的話完全可以改變這種對你不利的輿論。」

  有霧有喝了口茶,「不,我覺得這很好,讓他們害怕,總比因為覺得我好欺負所以就貿然上門結果卻被無情射殺的結局要好,我的保鏢隊可不是擺設。」

  今川友夏的保鏢隊和她本人一樣出名,死在他們手上的人不計其數,真正需要有霧有親自出手的,目前也就那幾個麻煩家伙了。

  但是悠仁在她身邊的話,有霧有便連最後的出手機會也沒有了。

  視線內出現江戶川亂步的臉,他不滿的將有霧有的視線拉回來,偵探先生自從有霧有出現,情緒一直很不穩定。

  「今川友夏,你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嗎!」

  作為高傲的偵探,亂步先生可不會眼巴巴的去期待某個人,關於她最近的消息,亂步從太宰的口中知道了大概。

  他冷靜的眼睛洞悉一切,因此更加不滿。

  「我當然在認真聽啊!」

  有霧有立刻笑著從包裡向生氣的亂步貓貓奉上貢品,幾盒美味的限時發售的糕餅,還有一張甜品店會員卡,絕對是最難排隊的那家,鑽石會員可以免排隊,完美戳中了亂步的喜好。

  青年的心情由陰轉晴,心裡已經原諒有霧有了,但是嘴上還是要傲嬌的否認她的殷勤。

  「就算你討好我,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有霧有深知對付的脾氣,附和著點頭:「這些都是朋友之間應該做的,不原諒我也沒關系哦,下次還會有的。」

  「下次!」

  亂步拔高聲音,亮晶晶的眼像看到鑽石的龍一樣。

  有霧有剛想解釋,亂步又自我回答:「一定是業務原因吧,公司要開到橫濱來了嗎?不去找和你有合作關系的森歐外,找社長的話……難道是因為異能力者的問題?」

  「啊,完全瞞不到亂步呢,全部說中了,確實是因為異能力者的問題,在你沒到偵探社之前,我已經和你們社長達成協議了。」

  有霧有笑完了眼眸,「雖然森先生的行動效率我很欣賞,御下之術也是我想學習的部分,但是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方面,我完全信不過那個男人哦,福澤先生很靠譜,太宰也說過,福田先生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由太宰牽線,有霧有才會坐在這裡。

  雖然亂步先生對她有點意見,但這點小意見在賄賂下也潰不成軍。

  好哄呢。

  「晚上一起去吃烤肉吧,我聽太宰說有家很不錯的烤肉店,大家一起去吧。」

  有霧有邀請整個偵探社的人晚上出去玩,除了泉鏡花晚上有約無法一起聚會之外,其他人都難得的沒有任務,集合在烤肉店裡氣氛熱烈。

  因為雙方身份特殊,避免不必要的意外,有霧有提前和烤肉店老板買下了這一夜的場合。

  「嗚哇!整個烤肉店都是自己的感覺好棒!真羨慕太宰先生,有友夏小姐這麼富有的朋友!」

  「敦,你在看什麼?」

  被注意到的敦立刻收回視線,少年比較內斂,被發現自己的目光還悄悄紅了臉。

  「我只是在看今川小姐,她好像在等誰的樣子。」

  國木田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淡淡道:「在等太宰那家伙吧,打電話也不接,不知道在干什麼。」

  「太宰馬上就到了。」

  有霧有又讓人送了幾瓶酒上桌,黑發女人在燈光下眉眼柔和,看著就很好相處的樣子。

  太宰和織田作也來了,紅發男人遠遠的朝著有霧有揮手招呼。

  有霧有大喜,「太宰居然真的把織田先生帶來了啊。」

  織田作走過來,將一份禮物遞給有霧有,溫和的俯身揉了揉她的頭頂。

  「好久不見,看來以後在橫濱能經常見面了。」

  有霧有小心翼翼的收起禮物,「咲樂還好嗎?」

  「很好,那孩子考試成績得了第一名,我答應她送她去夏令營。」

  五個孩子,也就咲樂能讓他省點心了。

  太宰拉開椅子,坐在有霧有身側,「和社長談的還不錯?」

  「對啊還不錯,多謝太宰啦,沒有太宰,我也不會這麼順利的。」

  太宰治看到桌子上的酒,「要喝一杯嗎?」

  有霧有連忙擺手:「我酒量不好,很差勁,今晚還要回去,太宰和大家喝吧,我付賬!」

  有霧有笑著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卡,「大家千萬不要為我省錢哦,一定要盡心才行,日後我們或許還會成為合作同事呢!」

  一陣歡呼,空氣中逐漸彌漫著肉香和酒香味。

  有霧有滴酒不沾,只吃了幾塊牛裡脊,喝了半杯飲料,隨後就一個人坐在吧台邊,吃著老板親手做的金槍魚拌飯。

  自言自語:「好餓啊,這時候只有飯才能讓我滿足。」

  偵探社的諸位還真能鬧騰,玩的特別瘋。

  一直到半夜十一點,他們還沒有頹掉的趨勢,有霧有倒吸一口涼氣,「異能力者體力真好。」

  她放在包裡的手機忽然亮起,震動個不停,有霧有隨手打開頁面,她走到太宰身邊,低聲道:「我出去一下,你們先玩。」

  太宰點頭,他望著有霧有離去的身影,意味不明的抿了抿唇瓣,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酒氣和壓抑。

  「友夏小姐好像接了通電話就出去了。」

  太宰治喝了口酒,酒液順著喉嚨下滑,「除了她那個東京的男友,還有誰會在半夜打電話給她呢。」

  半夜打電話,一定很擔心吧。

  難不成是怕他們這群人欺負女朋友嗎?

  虎杖悠仁不至於想的這麼陰暗,主要是女朋友太強了,一般人真的沒法欺負她。

  成長的不僅是虎杖悠仁,還有有霧有,她和六角魔方的相性越來越高,偶爾還會在睡夢中進入六角魔方的領域,交談,切磋,玩。

  如果世界是一本小說,那麼有霧有就是當之無愧的主角,帶外掛的那種。

  這樣一想,得到有霧有的虎杖悠仁,等於得到全世界。

  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店外,虎杖悠仁靠在車旁,青年修長挺拔的身體像顆松柏樹,暖色的燈光照亮他的半邊臉,另一半籠罩在黑暗中,棕紅色的眼瞳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碎光,尤其在看到從門外小跑出來的女人時,他眼底的笑意抑制不住的蕩漾,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泛起波瀾。

  有霧有撲進他懷裡,被抱起來轉了幾圈才放下。

  虎杖悠仁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被清新的沐浴香氣掩蓋,有霧有鼻子嗅了嗅,在他懷裡仰起腦袋,「剛結束一個任務?受傷了?」

  虎杖悠仁抱著她,親了親她的額頭,「沒有,是別人的血,戰鬥的時候一陣後怕,現在看到你,才平靜下來。」

  有霧有笑個不停,覺得悠仁越來越膽小了,「你很厲害啦,悠仁,已經是特級了呢。」

  「不是因為這個。」

  虎杖悠仁搖頭,握著有霧有的手來到車裡。

  「我只是怕今晚來不及趕不過來接你回家,你被其他人搶走怎麼辦?我每天都在擔心,畢竟我的女朋友那麼優秀,作為男朋友的我保持緊張也很正常的嘛。」

  虎杖悠仁從車裡拿出一盒保鮮的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聽你短信說,一天忙著簽合同沒來得及吃飯,最快速度做了個三明治,牛奶是在便利店買的,是你常喝的那個牌子。」

  其實她剛剛已經吃了半碗金槍魚拌飯,但悠仁親手做的食物,就算不餓有霧有也要吃完。

  三明治是虎杖悠仁第一次給她的番茄芝士蛋黃醬三明治,一口咬下去,香味在嘴裡爆開來,滋味豐富,頓時覺得那一碗金槍魚拌飯也不是特別美味了。

  有霧有滿足的半眯起眼睛,「我家悠仁好棒!最棒了!」

  可愛。

  好開心。

  好滿足。

  虎杖悠仁一天的快樂源泉來自於女友的誇贊,頓時疲憊的身軀充滿了電。

  兩人就在車裡一邊聊天一邊吃著三明治,烤肉店內偵探社的眾人已經玩起了游戲,完全沒在意到付錢的那個人已經不在現場。

  太宰治想出去找他,被織田作阻止,紅發青年淺笑:「打擾人談戀愛可是會被雷劈的,太宰,坐下來一起喝酒吧,反正喝醉了,也會有今川集團的人安排住宿,啊,我都有點羨慕了。」

  太宰治默不作聲的坐下來,無奈的嘆息:「好吧好吧,完全是因為織田我才妥協的哦。」

  眾人一直玩到凌晨三點,個個醉的親爹都不認識,如織田作猜測的,有霧有的確安排了今川酒店和送他們去酒店的車子,保鏢們會貼心的把他們安排到床上,確認被子都蓋好了才會離開。

  有霧有窩在虎杖悠仁懷裡,宮崎柊吾站在車旁向有霧有彙報情況。

  「嗯,就這樣安排吧,宮崎。」

  「好,那您?」

  有霧有拍了拍身側的悠仁,「悠仁送我回去,我們不留在橫濱,准備回冬木市,爸媽催我們回家,悠仁好像也一直沒去過我家,稍微走下形式吧,不然媽媽真的要罵死我了。」

  「祝您一路順風。」

  宮崎柊吾垂眸恭敬的彎腰,直起身體時,他們的車已經離開了。

  回家見爸媽,夫人要結婚了嗎?

  宮崎安靜的轉身,上車送他們回酒店,

  有霧有其實並沒有想的那麼遠,只是因為媽媽要他們回去吃飯,考慮到一家人很久沒在一起聚聚了,決定帶悠仁回家,也是媽媽千叮萬囑必須要把悠仁帶著。

  不過,這也很合有霧有的心意。

  空無一人的道路上,有霧有單手托腮,一安靜下來,困倦便襲上心頭。

  她側頭看向開車的悠仁,青年側臉堅毅輪廓分明,和當初的少年已經差別挺大,讓人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仿佛當年那個隨便一句話都會羞到脖子通紅的少年還在昨天。

  她快離不開悠仁了,不論是生活上,餐飲上,還是身體上,這個叫虎杖悠仁的人方方面面滲透進她的一切。

  他用濃烈的愛意將她包裹,讓她習慣,讓她眷念。

  不得不說,悠仁成功了。

  有霧有閉上雙眼,敏銳察覺到有霧有困意的悠仁將車內音樂調低,「困了就睡吧。」

  「嗯。」

  約莫十幾秒後,意識已經快要模糊的有霧有說出最後一句話。

  「悠仁,談一輩子的純愛吧。」

  車內一片寂靜,酸澀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呼吸平穩,很快墜入了夢想,悠仁卻眨了眨眼睛,眼眶濕潤。

  半晌,才沙啞著嗓音應道:「好。」

  漆黑的高速路上,車子勻速前進著。
作者: 黑羽幻音幽    時間: 2022-5-28 12:26

又名《有霧有的成長日誌》(*ˉ︶ˉ*)

只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孩子而已o(`ω´ )o

純愛系的有時候比其他的都還要澀吶(*/ω\*)

謝謝大大分享(=´∀`)人(´∀`=)
作者: 如如lulu    時間: 2024-1-10 16:33

好看,謝謝分享,不知道找不找的到觀影體,因為我重新看的時候我記得好像有看到有人在寫?希望我沒有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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