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午飯的時候，姜靈沐又收到了四五封信——全是道歉信。
幾十封吼叫信威名遠揚，姜靈沐一戰成名，再也沒有學生用異樣的目光再打量她，騷擾信件直接絕跡。
當晚，姜靈沐剛回到家就收到了應無為的回信，一張宣紙上只有兩個字——放心。
姜靈沐放心之余，又覺得不爽——她合理懷疑這小老頭兒是害怕她又問之前的問題才回信如此簡短。
這都過去大半年了，應無為是不是偷懶壓根兒就沒上山？也不對，他不敢耽誤她托「底下人脈」帶回去的金條。
那就是師父她老人家不同意？
盡管她已經提前做好了師父不同意外國佬修行的心理准備，但還是替斯內普覺得有些可惜。
幸虧她沒有一時嘴快把他有修煉資質的事情說出來，至少不會影響他的心態。
想到這裡，姜靈沐的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斯內普那張冷肅的臉。
從昨天出事，到今天爆發，斯內普並沒有和她說過什麼。
姜靈沐想到兩篇文章的內容，躺在搖椅上晃來晃去。
怎麼說呢，有關斯內普和她之間的往來，麗塔·斯基特不算說謊，只是她選錯了方向——
如果改成「教授和學生之間不為人知的交易」，自己說不定還能再放她一馬。
話說回來，她沒想到斯內普的消息那麼靈通。
或許她應該主動和斯內普交流一下這件事——盡管有點尷尬。
想到這裡，姜靈沐把手伸進口袋，在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那面精致的雙面鏡。
「教授？斯內普教授？教授？」
鏡子很快發熱，光亮的鏡面變成一片漆黑，姜靈沐側耳聽了聽，有衣料摩擦的聲響，還有類似心跳的聲音。
說明鏡子就在斯內普身上。
是「不方便接聽」，還是不想接聽？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依舊沒有回應，姜靈沐不信這個邪，把鏡子捏在手裡，一邊品茶吃點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叫著教授。
五分鐘後，鏡子的溫度已經開始發燙了，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嗡鳴——姜靈沐越叫越氣。
很好，故意的是吧？
她敢肯定，就算斯內普把鏡子放在錢包裡，也不會察覺不到鏡子的動靜，如果真有什麼不方便，他完全可以通過敲擊鏡面來提醒她……
他就是不想接！
今天早上剛干完大事的姜靈沐只覺得心頭無名火起。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本還想上前討點心吃的狗蛋兒嚇得立刻扭頭調屁.股消失不見。
姜靈沐感應了下斯內普身上那塊玉符的位置，掐了個指抉直接打開鬼門。
一步，就從搖椅邁入了漫天的風雪。
眼前並不是斯內普的地窖辦公室，甚至不是學校城堡外的場地，狹窄的街道、造型古樸的路燈、街道一側的柵欄和茂密的灌木叢……
這不是馬爾福莊園外面嗎？
漆黑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在街道上，已經快要走到前面的路口，斯內普戴著兜帽，風雪吹得鬥篷獵獵作響。
姜靈沐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擅自離開學校範圍了，二話不說追了上去。
「教授！」
斯內普腳步一頓，表情裡帶著遲疑，他好像聽到了姜的聲音。
他下意識伸手按了按正在持續發出灼燙溫度的胸口，他已經充分感覺到她的不滿了，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或許再過幾分鐘她就會放棄……
下一秒，姜靈沐陰惻惻的聲音就在他背後響起。
「正忙著呢，是不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
他猛地轉過身，就看到姜靈沐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後，臉上是……是早上他在禮堂裡見過的恐怖笑容。
斯內普瞳孔驟縮。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讓他在此後數年每想起一次就後悔、羞恥且匪夷所思的舉動——他快速在雪地裡轉了半圈，身影開始扭曲。
就在他幻影顯形逃走的時候，姜靈沐薅住了他的鬥篷，幻影顯形被迫戛然而止。
姜靈沐笑意盈盈：「准備去哪兒呀，教授，不如帶我一起？」
斯內普僵硬地站在雪地上，場面十分尷尬。
姜靈沐：「速速禁錮。」
直到被姜靈沐綁成個粽子、用漂浮咒控制住進入了鬼門，斯內普的腦子還有點懵。
回來的時候姜靈沐開鬼門的位置有一點點的偏移，再出來時是農場的柵欄門內。
姜靈沐也不在意，一手拿著魔杖控制著斯內普，一邊轉過身准備走回院子。
正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小天狼星和盧平瞠目結舌地把這詭異的一幕盡收眼底。
斯內普：……
「梅林——啊！唔唔唔唔！」
盧平死死捂住小天狼星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姜靈沐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小天狼星在盧平的臂彎裡不停地掙扎，盧平沒有撒手，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家老板和……仿佛是被自家老板劫持回來的斯內普。
幻覺，一定是幻覺……
或許只是一頭和西弗勒斯長得很像的神奇生物……盧平想到這裡，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兒離譜。
姜靈沐淡淡地看著他們兩個：「有什麼事嗎？」
本來是想彙報工作並對老板這兩天的醜聞風波表達一下關切的盧平瘋狂搖頭。
「沒，沒什麼事，老板，我和西裡斯只是路過，路過……」
姜靈沐點了點頭，轉身正要離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重新回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說說看，你們今晚散步都看到了什麼？」
盧平咽了下口水——現在他完全不懷疑哈利他們信中內容的真實性了——「沒有，我們什麼都沒看到，老板！」
姜靈沐滿意地挑眉。
不愧是種植場主管，她果然慧眼識人。
她轉過身，帶著已經生無可戀的斯內普往農場內部走去，這次她的腳步沒有再停頓。
小天狼星「啪啪」地拍著盧平的手背，盧平的手背上已經通紅一片，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放開了好友。
「西裡斯……」
小天狼星俯身干嘔：「萊姆斯！！！」
「你的手剛碰過什麼！」
盧平沉默了一瞬，心虛地想起在和西裡斯彙合之前自己剛整理和檢查過進貨的糞肥。
盧平：「沒什麼，西裡斯，你想多了，我的手很干淨。」
「那些糞肥都經過嚴格的發酵，發酵產生的高溫足以把蟲卵和細菌殺死……」
小天狼星：「嘔——」
半晌，他終於從惡心感裡緩過來。
「你也看到了，是不是？那個黑蝙蝠……」
盧平：「看到了什麼？我們有看到什麼嗎，西裡斯？」
小天狼星：……
這日子他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第192章 十萬個為什麼
回到院子後，姜靈沐沒有第一時間收回魔法繩子。
她輕輕揮動魔杖，漂浮著的、已經失去掙扎信念的斯內普被放在了葡萄架下的椅子上。
姜靈沐坐在他對面，手裡把玩著雙面鏡，一雙貓兒似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斯內普。
斯內普面無表情，背在身後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你為什麼會在馬爾福莊園？」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大概覺得隱瞞也沒有太大意義，開口回答。
「去見盧修斯，他在魔法界有很多人脈。」
姜靈沐懂了：「是為了雜志的事情？」
斯內普：「沒錯。」
她眨了眨眼睛：「你為什麼不先問問我呢？我也能解決。」
「這難道不是兩個人的事嗎？」
「還有，」姜靈沐拿起手裡的雙面鏡，「為什麼不回應？如果不是為了聯系，那教授你送我這面鏡子的意義是什麼？」
「最後，你剛才為什麼要跑？」
斯內普的眉頭習慣性地皺起，這些問題……他一個都回答不了。
姜靈沐是真的不明白斯內普心裡在想些什麼。
別說姜靈沐了，斯內普自己也不明白。
但有一點格外清晰——他絕對不允許姜的名譽有損，尤其還是因為他。
「保護學生的名譽……也是教授的責任，或許你並不在意這些……」
從出事之後，姜的表現一直很強硬，那是一種摻雜著不在乎的、高高在上的強硬。
斯內普很難形容自己心裡的感受，或許她在憤怒，就像今天早上，她把所有無聊的來信都罵了回去。
思路清晰，用詞准確，連他也自愧不如。
但除了憤怒呢？
他並沒有看到別的……她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人心冷。
姜靈沐：「這是什麼話？我當然在意。」
「但我為什麼要向一個謊言屈服？我為什麼要被一個謊言影響？」
「有麻煩就解決麻煩，只不過這個麻煩正好涉及到我們兩個人而已，這不是很簡單嗎？」
姜靈沐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斯內普。
「你想保護我的名譽，難道我會不在乎你的名譽？」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在加速——盡管清楚姜沒有任何意思。
謊言……
如果這一切不是謊言呢？
如果他並不坦蕩呢？
他該怎麼告訴她，在看到那些文章時他的心裡不是憤怒，而是心虛、慌亂和後悔？
他什麼都不能說，也無從說起。
「你不明白，這種事情非常敏.感……」
姜靈沐不依不饒：「所以呢？就因為一個謠言，我們之間的協議和交情就要作廢？」
「就因為斯基特的幾句話，一篇亂七八糟的文章，你就要和我斷絕往來？」
斯內普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不是。」
魔法繩索已經徹底松散，斯內普得到了自由，但他沒有動作，沒有離開。
一陣沉默之後，姜靈沐突然想到了什麼，原本理直氣壯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教授，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好像更大吧？」
斯內普再一次脫口而出：「我從不在乎這些。」
他聽過更肮髒的謾罵，這種謠言他確實不在意——只是因為她。
又是一陣沉默。
斯內普看著姜靈沐略帶糾結的表情，腦子裡靈光一閃。
不對勁，很不對勁——他再一次被姜靈沐牽著鼻子走了。
斯內普黑漆漆的瞳孔裡劃過一抹亮光，語氣平淡而篤定。
「我的確不在意這種無聊的流言，但牽扯到學生，我必須進行處理。」
「我今晚本來打算去見盧修斯，我們是多年好友，而他有能力解決這件事，我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有什麼錯誤。」
「姜，你能解決，我也能解決。」
「所以……」
斯內普平靜地看著姜靈沐。
「所以，你為什麼生氣？」
姜靈沐愣了一下，她伸手點了點桌子上的雙面鏡。
「因為……」
斯內普：「因為我沒有回應你，是嗎？」
說完，斯內普把雙手放在了桌面上，蒼白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叉，他看著姜靈沐，似乎要一路看到她的心底。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必須要立刻回應你，姜？」
「我只是沒有立刻用鏡子和你聯系，為什麼你會聯想到協議作廢？為什麼會覺得這是斷絕往來的信號？」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對哦，為什麼？
她的確下意識地認為斯內普必須立刻回應她，可是——憑什麼？
就因為他送了這面鏡子？
她什麼時候這麼沒有耐心了？
姜靈沐的眉頭輕輕蹙起——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兒不對勁，但一時又想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勁。
沒錯，她的確有點兒嬌慣霸道，但那也是在師兄師姐們面前，或許她已經把斯內普也看得這麼重要了？
想不明白，她回答不了斯內普的問題，於是姜靈沐選擇反擊。
「那教授你看到我為什麼要逃跑？」
斯內普壓下想要上揚的唇角，聲音卻不自覺地溫和下來。
「你為什麼認為那是……『逃跑』？」
「或者說，姜，你為什麼在意我『逃跑』？」
姜靈沐：……
她眯起了眼睛，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這人學壞了。
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古人誠不欺她。
然後她滿腦子都是無數個「為什麼」。
斯內普看著陷入沉思的姜靈沐，心髒在胸腔裡愉悅地、快速跳動起來。
既有隱秘的期待，又有終於扳回一局的微妙的愉快。
他離開時的腳步格外輕松。
走出農場，斯內普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農場，看向那片再次結出累累碩果的樹林。
他突然意識到，這片守護那座房子的樹林也有他的功勞。
斯內普忍不住勾起唇角——直到身後傳來清脆的踩雪聲。
他沉下臉，抽出魔杖，轉身二話不說發動了攻擊。
雪地光線柔和，刺眼的火花劃破夜色，斯內普一步一步朝著小天狼星逼近，嘴角的笑容變得冷冽——十分享受這種實力上的碾壓。
「你這個瘋子！」
小天狼星氣急敗壞。
「你這個卑劣的……看來你完全忘記她了，是不是？」
斯內普沒有被激怒，語氣不急不慢。
「我要提醒你，布萊克，如果你的腦子還正常，那你應該不會忘記，莉莉有自己的家庭。」
「卑劣？我差點忘了你們是多麼正義……蠢狗，你敢發誓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教子嗎？」
第193章 徹底完了
小天狼星立刻回擊：「你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冷笑：「你自己心裡難道不清楚？蠢狗！」
小天狼星心神大亂，他的反擊越來越沒章法，最後一塌糊塗，斯內普忍著怒意，把人虐了個痛快。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雪地裡、傷痕累累的小天狼星，看著鮮紅的血液在純白的雪地上一點一點蔓延開。
小天狼星笑得很惡劣。
「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訴她呢？」
斯內普的魔杖指著他那張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臉，語氣愉悅。
「我勸你不要這麼干，布萊克。」
「首先，我能輕而易舉地殺死你。」
「如你所見，我深得鄧布利多校長的信任，還是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你的教子，偉大的救世之星——波特，每天都生活在我的眼皮底下……」
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臉上的驚愕一點兒都不比剛才看到姜靈沐綁回斯內普時少。
「你用他威脅我？」
「我得提醒你，蠢狗，是你一直在利用你深愛的教子對我發難。」
小天狼星不說話了，他頹然地倒在雪地裡，怔怔地看著陰沉沉的夜空。
斯內普丟下一聲冷笑，轉身大步離開。
……………
夜色靜謐，姜靈沐翻來覆去一晚上都沒能睡著，腦子裡全是斯內普的「十萬個為什麼」，後半夜干脆打坐度過。
又是兩天過去，還沒等她想明白，應無為已經把事情解決了。
期間，潘西·帕金森被魔法部的人以配合調查的名義帶走，整整一天時間，直到晚上才被魔法部職員送回——這嚇壞了不少斯萊特林的學生。
周五一早，姜靈沐穿過人群，上次的吼叫信事件「余威尚存」，學生們硬是給她擠出了一條通道，她面無表情實則暗爽地大搖大擺通過，進入禮堂，找到了三小只。
他們下午有一節魔藥課，姜靈沐看著赫敏正在翻閱的《高級藥劑》，那一連串的「為什麼」再次浮現。
早餐吃到一半，送信的貓頭鷹飛入禮堂，姜靈沐打開報紙，被頭條頭版吸引了視線。
報紙上印著麗塔·斯基特的大幅照片，照片裡的她對著鏡頭露出大大的笑容，身邊是漂浮的羊皮紙和一根長長的速記羽毛筆，顯得意氣風發。
但報道的內容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赫敏發出一聲驚呼：「麗塔·斯基特被捕了！」
報道譴責斯基特「撒謊成性」「沒有任何職業道德可言」，以侵犯名譽罪和破壞國際魔法合作罪逮捕。
姜靈沐：「你沒有看完，赫敏。」
說著，姜靈沐指向最後一段：「她跑了。」
【數名傲羅和法律執行司職員同時出動，他們包圍了麗塔·斯基特的房子，據傲羅透露，她的桌子上放著熱騰騰的罐頭燉菜，壁爐也沒有使用的痕跡，提前布下的反幻影顯形咒也沒有遭到破壞……麗塔·斯基特畏罪潛逃，現在下落不明……】
哈利和羅恩一臉不可置信。
羅恩：「她還有這個本事？在那麼多傲羅的圍攻下逃走？」
哈利皺起眉頭上：「我想，報道上的意思是，他們去晚了一步。」
赫敏：「這不對，你們看到了嗎？熱騰騰的罐頭燉菜，沒有使用痕跡的壁爐……還有反幻影顯形咒，說明她在自己房子裡正要吃晚飯。」
「她不是通過壁爐或者幻影顯形逃走，她直接消失了……她是怎麼做到的？」
姜靈沐繼續往後翻閱報紙。
「誰知道……她能混進霍格沃茨，就說明她有點兒本事。」
後面還有幾篇相關報道，《女巫周刊》和《巫師周刊》將召回本期賣出的所有雜志，潘西·帕金森的證詞和道歉聲明……
「靈沐，你有兩封信，是兩本周刊的編輯部寄過來的。」
姜靈沐差不多猜到信件的內容了，她拆開信封，果然——先是道歉，然後是賠償，兩家周刊加起來總共有一萬金加隆的賠償款。
還行，姜靈沐打算把這一萬加隆全部換成金條，寄給應無為，讓他改善改善玄門總部的環境什麼的。
斯基特淪為通緝犯，她以前的文章也被全部推翻，姜靈沐已經在報紙的後面幾版上看到了不少抨擊她的文章。
嘖嘖，平時不行善，出門大雨灌，看來斯基特得罪的人還真不少。
早飯結束，哈利長出了一口氣：「她徹底完了，是不是？」
羅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撒謊精……我們應該帶著這份報紙去看看海格。」
幾個人都沒有異議，姜靈沐心情好，願意提供一頓午飯——於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他們准備利用午休時間去拜訪海格。
更搞笑的是——姜靈沐盤賬發現，這次輿論危機並沒有她的生意產生任何影響，甚至姜氏古方的銷量不降反增。
那些女巫大概真的認為姜靈沐是什麼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十足的天仙，對姜氏古方的護膚系列產品更加狂熱。
魔咒課結束，四人組離開教室匆匆下樓，准備離開城堡去找海格。
結果經過禮堂時，就看到鄧布利多匆匆帶著教授們離開了禮堂，兩撥人在空曠的門廳相遇。
鄧布利多快步朝姜靈沐走過來：「哦，太好了，十七，你在這裡，跟我到外面去，好嗎？」
姜靈沐一愣，三小只也面面相覷，但還是跟上了鄧布利多的腳步。
姜靈沐看向鄧布利多身後的斯內普，斯內普也在看她，他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知情。
大雪停了，城堡外是難得的晴朗天氣，風也不大。
他們一路走下門廳前面的台階，來到白雪皚皚的場地上，姜靈沐皺起了眉頭，視線緊盯著場地中間的位置——下一秒，雪地上驟然出現一枚小小的黑點。
黑點迅速擴大，兩扇高大厚重、布滿浮雕、漆黑厚重的門就這麼矗立在白皚皚的雪地中。
斯內普瞳孔一縮，這兩扇門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姜此時此刻就在這裡……是華夏玄門的人？
姜靈沐已經開始激動了。
應無為來了？！
鬼門被推開，走出一個清瘦的身影，灰白相間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頭戴玄冠、身著法袍，蓄著長髯——正是應無為。
緊跟著走出一位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容貌端正的青年，同樣是玄師打扮，穿一身青色法衣。
姜靈沐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上前：「應無為？」
應無為和青衣玄師看到姜靈沐，手掐子午訣，躬身行禮：「小前輩，有禮了。」
姜靈沐趕緊回禮。
「你們怎麼來啦？」
第194章 甲蟲沒了
姜靈沐興衝衝地看著應無為，心裡冒出無數個猜測——難道是為了麗塔·斯基特的事情？
應該不能夠，應無為也挺忙的，玄門內部百廢待興，外頭工作壓力又大，不至於為了這麼件小事兒親自跑一趟。
或者說玄門和英國魔法界有什麼合作？
姜靈沐沒猜著，用疑惑的小眼神盯著應無為。
應無為滿臉為難，不停地朝姜靈沐使眼色，姜靈沐更懵了——幾年不見，這老頭兒面部表情倒是豐富了不少。
姜靈沐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
「你這滿臉跑眉毛是幾個意思？」
應無為：……
他用下巴點了點還沒關閉的鬼門，場地上陰氣森森，姜靈沐轉頭看去，一頭霧水——咋的，需要她幫忙關門？
下一秒，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從鬼門裡走了出來——一身短衣，身材高大、微胖，一張圓潤的臉上帶著笑意。
「小十七！小阿靈！」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十六師兄！！！」
她一臉興奮地往十六師兄身上撲，十六很有默契地轉過身，等眾人回過神的時候，姜靈沐已經穩穩當當地騎在十六脖子上了。
十六聳聳肩膀掂了掂，笑出一口大白牙。
「還行，長高了，也胖了。」
姜靈沐抬著下巴一臉驕傲：「那可不，一百一十斤，高高的！」
十六激動得恨不得馱著姜靈沐上天飛一圈，應無為欲言又止——鬼門可還沒關呢。
姜靈沐後知後覺：「十六師兄，只有你來了嗎？師父她老人家好不好？師兄師姐們好不好？」
十六一僵，像是想起了什麼，猛的一彎腰，姜靈沐輕巧地跳了下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她的親親師父就站在正逐漸消失的鬼門前。
師瑜君負手而立，青灰色衣裙被寒風吹起，雪一樣的發絲用一根青玉簪子束起，臉上沒什麼表情，氣勢逼人。
「師父！！！」
姜靈沐這把是真的驚喜了，衝到師父面前一把抱住了師父的腰，抬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師父那張清冷出塵的臉。
「我好想你啊師父。」
姜靈沐把臉貼在師父手臂上，眼淚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的小模樣看得應無為後背汗毛直立——完了完了，老命休矣！
仙君回頭不得把他給活剮了？！
不管怎麼樣，場面還是要過的——那個青年玄師是應無為帶來的翻譯，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雙方互相客套了一番。
姜靈沐掉完了金豆豆，也幫忙互相介紹——
鄧布利多校長，麥格教授以及副校長，斯普勞特教授，弗立維教授，還有斯內普……最後是她的小伙伴，赫敏、哈利和羅恩。
三小只十分拘謹地和應無為他們打了個招呼。
應無為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所有人臉上一一劃過，隨即收回視線，面上風輕雲淡，內心已是千瘡百孔、淚流滿面。
還是那句話——老命休矣。
應無為：「這次前來並不是訪問，只是來探望小前輩，一切自便。」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們玄門對貴國魔法部的處理方式沒什麼意見，希望貴國魔法部能盡快將人繩之以法。」
姜靈沐抱著自家師父的手臂，小聲說話。
「師父，您能不能多住些日子？我特地給您建了一座小院兒呢，又舒服又清靜。」
師瑜君低頭看了這個最小的徒弟一眼，看著她水洗過的眼睛和紅彤彤的鼻頭，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你倒是有出息。」
姜靈沐夾著嗓子：「師父~」
師瑜君不再看她。
姜靈沐心裡一咯噔——完蛋。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師父和十六師兄是和應無為一起過來的，麗塔·斯基特的亂子他們肯定都知道了。
一想到那套「交際花」言論，姜靈沐就忍不住腳趾扣地頭皮發麻，但願其他師兄師姐們不知情，不然等她以後回家絕對會被嘲笑！
另一邊，應無為婉拒了鄧布利多的盛情邀請，姜靈沐也順便請了假，准備帶老家人先回家再說。
十六師兄也在！
她的大廚房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可以和師父一起吃很多很多好吃的了！！！
姜靈沐瞬間把和三小只的午飯計劃丟到腦後。
嗯，但願海格能管他們一頓飯。
一行人剛轉身准備離開，師瑜君似有所感，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雪地。
她眉頭一皺，緊接著，一道波動從她的腳下蔓延出去，像是在雪地上憑空掀起一道波浪。
一個小黑點被雪浪掀了出來，在白皚皚的雪地上格外醒目。
好像是一只蟲子。
下一秒，那只蟲子的身體像氣球似的快速膨脹起來，瞬間就從一個小黑點變成了人，這人穿著黑色的晨衣和睡袍，倒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鄧布利多皺緊眉頭，教授們也紛紛抽出魔杖，三小只驚詫不已，他們下意識的看向姜靈沐——
姜靈沐面無表情，眉目清冷，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
斯內普快步走上前，看清楚情況之後瞳孔微縮——是麗塔·斯基特。
她倒在雪地裡，四肢扭曲，眼睛在鑲嵌了寶石的鏡框後面恐懼地大睜著，眼睛、鼻孔、耳朵和嘴邊都有明顯的血跡。
斯內普不需要去探她的脈搏，就能斷定她死的不能再死了。
所以，麗塔·斯基特是一個未收錄的阿尼馬格斯？！她變形後的動物是一只不起眼的蟲子？
一瞬間，她做過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清晰明了了。
鄧布利多和教授們也已經走到斯基特的屍首旁邊，教授們面面相覷，目光復雜——
三小只驚悚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赫敏捂住嘴巴，壓下了即將出口的驚呼。
姜靈沐一行已經走遠了。
姜靈沐自己也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斯基特被通緝了還不趕緊跑路，居然又利用自己阿尼馬格斯的能力來霍格沃茨作死。
斯基特想做什麼？難道還想報復她？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人已經死了。
至於後續的麻煩，姜靈沐認為不會有什麼麻煩。
魔法部要求阿尼馬格斯必須登記的一項重要原因就是害怕他們變形成動物之後會被誤殺，這純粹是斯基特自己找死。
她的師父只是碾死了一只小蟲子而已，誰知道這只蟲子是人變的？
第195章 快樂老家
帶人回到農場之後，姜靈沐都快樂瘋了。
黏黏糊糊地挨著師父挨個介紹——神奇草藥種植場，農場，靈藥田，牧場，貓頭鷹棚子……
十六師兄在旁邊打配合：「他們用貓頭鷹送信？准嗎？」
姜靈沐：「很准的，基本不會送錯，巫師養的也不是普通貓頭鷹，其實應該歸於神奇生物一類。」
姜靈沐打開貓頭鷹棚，沒有送信任務的兩只雕鸮看起來威武雄壯，非常給主人面子地展開翅膀顯擺。
十六：「厲害！」
然後又帶他們「參觀」了一下多比和閃閃，一行人穿過果林陣法，來到了姜靈沐的院子。
應無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他知道小前輩在外國混得不錯，沒想到是這種不錯，他忐忑的心終於有了點安全感。
姜靈沐顛顛兒地帶師父去參觀東邊自建好之後一直封住的小院兒，把應無為、青衣玄師和十六師兄安頓在西邊的院子，又拉著十六師兄去大廚房參觀。
十六師兄當即祭出自己的菜刀，這就出門到農場裡去選食材了。
姜靈沐大手一揮：「雞鴨豬牛羊隨便殺！院子水池裡還養了魚蝦蟹！」
十六給姜靈沐豎起大拇指，抄著菜刀就離開了院子。
姜靈沐扭頭去伺候親親師父了。
魔法和清潔術齊齊上陣把院子和房間打掃得干干淨淨，掛好嶄新的床帳，鋪好床墊床單，放好茶具茶葉，在架子上擺滿靈酒……
然後拎著蒲團放在師父腳邊，自己在蒲團上盤膝而坐，緊緊挨著師父的腿，滿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家師父。
「師父~」
「師父你怎麼下山啦？」
她有記憶開始師父就沒下過山，聽師兄師姐們說她來到大衍宗之前師父下山的次數也屈指可數，這次不光下山了，還出國了，姜靈沐心裡像是藏了蜜似的甜。
不用師瑜君回答，姜靈沐已經抱著師父的膝頭自問自答了。
「肯定是師父您也想我了，我可是您最寶貝的小徒弟，嘿嘿。」
師瑜君：……
姜靈沐等了半天，感覺到師父的手落在了自己腦袋上，一雙眼睛彎成一對小月牙。
師瑜君：「沒有修煉？」
姜靈沐搖搖頭：「沒有，我最聽您的話了。」
師瑜君顯然已經習慣了姜靈沐每兩句就要賣一次乖的說話方式，她摸著姜靈沐軟軟的發絲，心裡軟得不行。
曾經那麼小一點兒的肉團，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姜靈沐是她所有徒弟中唯一一個從襁褓時養起來的，她怎麼能不疼？
師瑜君：「當初讓你下山，也不生氣了？」
「不生氣，您是為了我好，而且山下也挺好玩兒的。」
她修煉的速度太快了，不斷反饋的靈氣也讓大衍宗幾近枯竭的靈脈有了復蘇的跡像，若是繼續留在宗門，哪怕她不再刻意修煉，靈氣也會不自覺地往她身體裡鑽。
長生道的修士一旦邁入金丹期便能駐顏，再不下山，她就只能一輩子當小孩兒了。
雖然姜靈沐覺得一輩子當小孩兒也沒什麼不好，特別是當師父和師兄師姐們的小孩兒……但架不住師父替她擔心。
師瑜君確實擔心。
世界日新月異，姜靈沐雖然體質特殊，但長生道已經衰落了這麼多年，幾十年前更是連飛升通道都徹底關閉……
師瑜君不敢賭，她強行保下來的姜靈沐到底是一線生機，還是螳臂當車。
未來如何她也不能下定論，她只想這個從小養大的孩子能無憂無慮長大，接觸過更大的世界，再好好考慮最終的選擇。
之後的兩天周末，姜靈沐徹底變成了師父的小尾巴。
而十六師兄「占領」了廚房，從早到晚地忙活，盡可能在有限的時間內給小師妹留下更多好吃的。
有他在廚房坐鎮，阿熊也結束了自己長達數年放蕩不羈的半流浪生活，一心蹲在廚房外等投喂，和狗蛋兒和諧相處。
多比通過努力得到了幫廚的職位，致力於學習更多華夏菜譜。
姜靈沐也從應無為那裡搞明白了前因後果——其實應無為一直在向大衍宗傳她的消息，在玄門的時候是這樣，出國上學之後就只能多多關注英國魔法界這邊的消息，時不時派人上山送信，好讓師父掌握她的近況。
姜靈沐幸福感爆棚，基本就在廚房和東側院之間往返，睡覺都要在師父榻邊打地鋪，黏人得要命。
而應無為和他帶來的翻譯君非常識趣地自動隱身，沒有打擾姜靈沐師徒幾個相處。
要不是斯內普用雙面鏡聯系和提醒她周一到學校上課，她差點就忘了自己現在還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星期天的夜裡，師瑜君在院子的涼亭下打坐，姜靈沐原本在一旁守著小香爐，感覺到口袋裡的鏡子在發熱，把小竹子留下繼續守香爐，這才捏著鏡子悄悄溜出小院。
十六師兄還在廚房裡叮叮當當地忙活，看到她出來，立刻塞給她一碗剛炸好的香酥小肉丸。
「謝謝十六師兄！」
姜靈沐坐在葡萄架下，一邊往嘴裡丟肉丸，一邊看著鏡子，余光還不忘留意東側院的動靜——看起來很忙。
「我一定得去上課嗎，教授？我能不能多請幾天假？」
斯內普看著她鼓鼓囊囊的側臉和眼睛裡毫不掩飾的開心滿足，心裡一軟。
但——「恐怕不行。」
姜靈沐的肩膀耷拉下來——也是，好歹也是寄宿制的學校，她能走讀就已經很特殊化了。
「好吧。」
大不了她下課就往回跑。
師父也沒說能留多久，要不是在山下待太久對師父的身體不好，她就算撒潑打滾也要把師父留下來。
「另外，」斯內普說道，「鄧布利多邀請應部長給學生們講幾節國際神秘力量聯合會的課程，應部長已經答應了。」
姜靈沐點點頭，繼續往嘴裡扔小肉丸。
宣傳一下華夏玄門也不錯，巫師們不是很信占蔔、預言什麼的嗎？應無為在這方面可是大拿。
「還有什麼事嗎，教授？」
斯內普：「星期五晚上，魔法部的人帶走了麗塔·斯基特的屍體。」
姜靈沐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茬兒，說實在的，她都快忘了。
「不會有事，斯基特是非法阿尼馬格斯，她的生命不受巫師法律的保護。」
姜靈沐連連點頭。
鏡子對面，斯內普抿了抿唇。
他很想問姜靈沐有沒有想清楚那天的幾個「為什麼」，顯然，眼下並不是什麼好時機。
現在她的心思全在家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