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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東方留學生她只想種田/留學後和魔藥教授he了》作者:糖百萬【完結】

第241章 打起來打起來!
  鄧布利多說完,和姜靈沐交換了下眼神,姜靈沐立刻明白了什麼。
  霍格沃茨和周圍的場地都有非常強力的反幻影顯形咒,想要快速趕到只能通過門鑰匙。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直接從假克魯姆的身上扒下了一只靴子,他把靴子拿在手裡,嘴裡沉聲念叨著:「門托斯。」
  他環顧四周。
  「小天狼星,盧平,亞瑟,還有你,比爾,阿拉斯托!金斯萊……」
  福吉激動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我想,鄧布利多,你沒有資格調遣魔法部的傲羅!」
  鄧布利多皺了皺眉,懶得和他廢話。
  「那就請傲羅們守好學校!」
  幾個被點到名字的人快速朝鄧布利多聚攏過去,姜靈沐用不了門鑰匙,於是遞給鄧布利多一只千紙鶴。
  「丟在外面,我會找到的。」她說。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米勒娃,看好這個人,波莫娜,菲利烏斯,西弗勒斯,學校就交給你們了,在我帶著失蹤的勇士們回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被允許離開學校!」
  他的身上再次散發出了那種熾熱的、不容質疑的強大氣場。
  「米勒娃,如果有人一定要離開,你知道應該怎麼做。」
  麥格教授震驚地抬起頭,姜靈沐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仿佛躍躍欲試的光芒。
  「哦,當然,阿不思,交給我吧。」
  斯內普明顯對這樣的安排不大滿意,但鄧布利多用警告般的眼神看著他。
  斯內普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鄧布利多:「來吧,所有人都拿好魔杖——」
  所有人圍成一個圈,一只手緊握著魔杖,另一只手靠近那只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的、亂糟糟的靴子。
  下一秒,所有人的身影都扭曲了——在他們徹底消失之前,姜靈沐看到阿莫斯·迪戈裡咬牙靠近,撲了上去,和鄧布利多他們一起消失在場地上。
  韋斯萊夫人張開雙臂,緊緊摟著她的孩子們,臉上滿是緊張的神色。
  羅恩被她強硬地半攬在懷裡,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們擠在一起,另一只手用力抓著赫敏的手腕。
  赫敏:「靈沐……」
  姜靈沐對著她點了點頭,視線從韋斯萊一家上劃過,和斯內普的目光相撞。
  「沒關系,等我回來,我會把他們帶回來的。」
  斯內普抬起手,又放了下去。
  姜靈沐感知到鄧布利多身上那枚千紙鶴沒有繼續移動的跡像,毫不猶豫地打開鬼門,消失在場地上。
  姜靈沐幾乎和鄧布利多一行人前後腳抵達這個名叫小漢格頓的村莊,一邁出鬼門,姜靈沐就察覺了這個小小村莊裡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裡的魔法痕跡比起霍格沃茨也不遑多讓——村莊不大,一些低矮的房子坐落在村子裡,明亮的燈光從窗子裡透出來。
  他們正站在村莊的外圍,姜靈沐順著鄧布利多的視線看過去——村子後面是一座不高的山崗,借著月光,能清晰地看到坐落在山坡上的那座荒廢的大房子。
  鄧布利多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朝著山崗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鄧布利多的破解咒就沒有停過,連姜靈沐都能感受到那股熾熱的能量。
  誰都沒有說話,悶頭大步往前走去——隨著他們深入村莊,屏蔽咒被鄧布利多魔杖裡湧出的魔法火焰破壞殆盡。
  姜靈沐:「糟了!」
  小天狼星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怎麼?」
  「保命符被用掉了,快走!」
  姜靈沐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鄧布利多看了山坡上的老房子一眼,隨後跟上了姜靈沐的腳步。
  他們來到了一片雜草叢生的墓園前,這次不用鄧布利多出手,姜靈沐直接破解了墓園周圍的機關——一個「掘進三尺」推平一切,不少墓碑被連根拔起。
  現在墓園深處的打鬥聲變得清晰可聞。
  姜靈沐第一個趕到,被眼前的場景驚了一下——幾個全身漆黑、戴著兜帽和面具的人圍著一座被打開的墳墓——其中一個過於矮小的身影十分眼熟。
  墓碑後面躺著生死不知的塞德裡克,姜靈沐一眼就確定了他還活著,她給哈利的那枚保命符用在了他的身上,三強爭霸賽的獎杯就歪在塞德裡克手邊不遠處。
  墓碑下面散落著一堆被掙斷的繩索,繩索上沾染了新鮮的血跡,現場安靜得要命,只剩下打鬥的聲音。
  沒錯,哈利正和一個高大枯瘦的光頭扭打在一起,他握緊了拳頭,緊咬著牙關,一拳接一拳地落在光頭男人的臉上。
  姜靈沐「嘖」了一聲,覺得有點爽。
  「哈利!」
  哈利聽到十七的聲音,那雙綠色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他抬高了膝蓋,對著光頭的腹部狠狠一頂,隨後迅速拉開距離。
  姜靈沐對著掉落在地上的魔杖用了個驅逐咒,哈利精准地接住——鄧布利多帶著一行人終於趕到,現場一下子炸了鍋,戰鬥瞬間爆發。
  姜靈沐也終於看清了光頭男的長相——那是一張扁平的、沒有鼻梁的、蛇類一樣的臉。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惡心、光滑的、泛著青的慘白色,露在袍子外的部位消瘦如骷髏,鼻孔是兩條細細的縫隙,兩只猩紅的眼睛是獸類似的豎瞳,他死死瞪著哈利,好像承受了不能容忍的恥辱。
  姜靈沐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好醜,他就是伏地魔?」
  見過湯姆·裡德爾版本的姜靈沐表示無法接受眼前這個醜東西。
  哈利握緊魔杖,眼裡閃爍著仇恨的光芒,擺出戰鬥的姿勢。
  「哦,我不想說什麼,但這還算好的了。」
  「他一開始出來的時候,簡直像一團活著的爛肉……」
  「鑽心剜骨!」
  一道綠色的光芒朝姜靈沐射過來,姜靈沐根本來不及躲避——她得承認,伏地魔確實很強。
  咒語發動的時間極短,准頭極好,速度極快,她目前見識過的所有巫師都無法和他相提並論。
  姜靈沐掂量了下自己的魔法實力,直接丟出符箓抵擋。
  一聲清越的嗡鳴,靈劍出現在她身後,一分二,二分四……眨眼間劍陣已成。
  與此同時,一株扭曲的暗綠色的藤蔓悄悄鑽出土壤,在伏地魔的身後猛烈、無聲地暴漲。
  哈利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姜靈沐劍指與鼻尖齊平:「去。」
  墓園被無數利劍的靈光照得如同白晝。


第242章 厲火
  無數墓碑拔地而起,帶著破空聲朝姜靈沐砸過來,被靈劍一一擊碎。
  碎裂的墓碑沒有落地,碎石被風卷裹挾,繼續朝姜靈沐和哈利的方向砸過來——
  靈劍沒有停止,徑直射向伏地魔,姜靈沐雙手結印,由尖銳碎石組成的風卷被一道透明卻堅韌的屏障擋在外面。
  與此同時,藤蔓也發動了攻擊,無數藤蔓朝伏地魔激射而去,封鎖了他的行動範圍——一道幽綠的火焰從伏地魔的杖尖迸發出來,先是細細的一條,很快就漲成了一條巨大的火蛇,與藤蔓相撞。
  空氣裡全是什麼東西被燒焦的刺鼻氣味,靈劍將伏地魔釘死在燃燒藤蔓上的前一秒,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砰」的一聲巨響,燒成焦炭的藤蔓被巨大的衝擊力摧毀成齏粉。
  藤蔓生生不息,一擊不中的靈劍流在空中拐了個彎,繼續朝另一個方向追擊。
  伏地魔不斷進行著短距離的幻影顯形,他蛇一樣的瞳孔裡滿是驚慌,震驚地盯著姜靈沐。
  藤蔓又來了——靈劍接踵而至——食死徒們的戰鬥也進入到白熱化的狀態,又鄧布利多坐鎮,他那些僕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哈利激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翠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狂熱——他想,復活之後的伏地魔其實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十七一個人就能輕輕松松使他潰不成軍。
  他看著伏地魔在姜靈沐的攻勢下狼狽逃竄,看著他所有的反擊都被姜靈沐抵擋或摧毀。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宏大的戰鬥場面,碎石聚成的巨大風卷、幽綠的火蛇、墳墓裂開,從裡面爬出一具具殘缺不全的骷髏、數不清次數的不可饒恕咒……
  靈劍和藤蔓所向披靡,伏地魔再次消失不見——這一次他直接出現在了距離他們很近很近的地方。
  他沒有嘴唇的嘴巴咧開一個陰冷的笑意,一道慘綠的光柱從杖尖射出,哈利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提醒十七小心,但一切都太快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飛撲過來,直直地撲向那道綠光。
  哈利像是一下子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小天狼星!!!」
  姜靈沐一腳把擋路的黑狗踢開,一連甩出十幾道符箓才擋下近在咫尺的殺戮咒。
  她瞥了黑狗一眼:「你瘋了?」
  緊接著,所有靈劍合為一體,化作一道靈光飛回她的手中,姜靈沐一手掐訣,數不清的藤蔓鑽出土壤,把靠近的骷髏全部絞成碎塊。
  藤蔓還在瘋長、空間越來越狹小,這次伏地魔主動送上來,姜靈沐沒有給他繼續幻影顯形逃脫的機會。
  她一手執劍,朝著被藤蔓重重包裹的伏地魔的心口刺去。
  「不——你到底是什麼人?!」
  伏地魔下意識抬起魔杖抵擋,劍尖穿透了鐵甲咒形成的護盾,將他的魔杖直接斬斷,魔杖斷裂的地方爆出無力的火花。
  姜靈沐的劍尖停在了距離他心口幾毫米的位置,再難寸進,一股強大的斥力爆發出來,姜靈沐擰眉,被這股力量撞得倒飛出去。
  哈利:「十七!」
  下一瞬,衝天的火舌在墓地周圍燃起,姜靈沐聽到了刺耳的慘叫聲,兩道高大的黑影瞬間被鮮紅的火舌吞沒。
  鄧布利多:「厲火!」
  「所有人做好准備!」
  姜靈沐穩住身形,差點被火焰燎到,她一手抓住哈利的後衣領,一手抽出魔杖——「統統石化!石塊飛來!」
  被石化咒擊中的塞德裡克被姜靈沐用漂浮咒控制住,姜靈沐踩著靈劍直入高空,堪堪躲開洶湧的火舌。
  地面上,鄧布利多他們也快速做出了應對,隨著一聲聲「萬咒皆終」,金色的網絡籠罩住洶湧的厲火,火焰在囚籠中掙扎,困獸般發出無聲的嘶吼,最終熄滅。
  整個墓園在短短十幾秒內已經化作一片焦土,藤蔓、骷髏、墓碑,全都被厲火吞噬殆盡。
  鄧布利多等人站在僅存的幾塊斑駁的草地上,所有人臉上都是劫後余生的恐懼。
  伏地魔再次消失了,食死徒們也不見了蹤影,周圍一片死寂。
  「兒子!我的兒子!」
  阿莫斯·迪戈裡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姜靈沐踩著飛劍落下,順手給了塞德裡克一個咒立停。
  迪戈裡半長的頭發被火燎得焦糊卷曲,整個人看上去既悲傷又狼狽,他站在距離塞德裡克幾步遠的位置,根本不敢上前確認他的兒子是否還活著。
  姜靈沐:「他還活著,昏迷了而已。」
  迪戈裡踉蹌著上前死死抱住塞德裡克,喉嚨裡擠出嘶啞難聽的哭聲。
  韋斯萊先生狠狠松了口氣,小天狼星大步朝哈利走過來,把人死死抱在懷裡。
  比爾像是終於回過了神:「他瘋了……居然用厲火咒脫身!」
  韋斯萊先生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我想他並不在乎……克拉布和高爾,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他們兩個已經被燒成飛灰了。」
  穆迪的假肢被燒毀,拐杖也被燒掉了一半,他艱難地靠著半截拐杖挪過來,殘缺不全的臉上全是濃烈的厭惡。
  「你指望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計較後果嗎,小子!」
  他的魔眼鎖定在姜靈沐身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熱和贊賞。
  「你干得很好,梅林啊,我敢打賭連阿不思都不是你的對手!」
  鄧布利多沒有反駁自己的老朋友。
  姜靈沐收起靈劍,聳了聳肩。
  「我殺不了他。」
  她已經快要殺死他了——但沒成功。
  姜靈沐想到那股阻止她下死手的斥力,忍不住抬頭看向綴滿星輝的天際。
  很快她就收回了視線,掃了眼四周荒蕪的焦土。
  「所有證據都消失了,校長先生,克拉布和高爾也沒留下什麼東西,是不是?下一步要怎麼做?」
  鄧布利多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環顧四周,快速在周圍布置了麻瓜屏蔽咒。
  「我想,我們該回去了,還有一百件事等我們去解決呢。」
  周圍甚至沒有一件能拿來制作門鑰匙的雜物,阿莫斯·迪戈裡做主,貢獻出了塞德裡克的一只球鞋。
  哈利、小天狼星和盧平選擇搭姜靈沐的便車,很快,戰損感滿滿的一行人再次回到霍格沃茨的魁地奇場地上。


第243章 你們都瘋了
  場地上也相當熱鬧,姜靈沐剛從鬼門邁出來,鬧哄哄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所有視線都定格在了他們這一行人身上,隨著迪戈裡夫人的驚呼和哭泣聲,死一般的寂靜才被打破。
  羅恩、赫敏和韋斯萊夫人快步跑過來確認家人、哈利和姜靈沐的安全,麥格教授帶著教授們朝鄧布利多走來。
  姜靈沐還在想剛才發生的事,有點走神,等回過神來,就看到斯內普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看向姜靈沐的眼神裡有震顫的碎光。
  「有沒有受傷?」
  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場地上七嘴八舌地談論、交流著,沒有人注意他們。
  姜靈沐搖了搖頭:「我沒有受傷。」
  斯內普低頭看著姜靈沐,伸手握住了自己左臂。
  「他回來了,是不是?我感覺到了……他在召喚我們。」
  姜靈沐:「是的,他復活了,而且再次逃走了。」
  那柄日日夜夜懸在頭頂的利劍終於落下,斯內普覺得心口刺痛,但又有種奇異的、塵埃落定的感覺。
  他等到其中一個審判的結果了,他想。
  另一道審判,又會是什麼結局?
  鄧布利多伸出手,緊緊攬住哈利的肩膀,像是要給他力量和支持,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康奈利·福吉一臉魂不守舍,邁著小碎步,像幽靈似的飄了過來,今天在學校裡值班的傲羅緊緊跟在他身後——姜靈沐看到金斯萊和鄧布利多用眼神交流了片刻。
  鄧布利多:「哈利,我知道你在今晚承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折磨和恐懼,我理應讓你好好休息,但是,抱歉,哈利,我需要知道,在我們趕到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恩和赫敏站在哈利身邊,默默地、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哈利的狀態還算不錯,他定了定神,開始一五一十地講述——馬克西姆夫人和德拉庫爾也走了過來,高大的身軀在人堆裡投下一大片陰影。
  克魯姆也走了過來,總是跟在他身邊的卡卡洛夫卻沒有動作,他失魂落魄地委頓在裁判席後面的椅子上。
  巴格曼也來了,就站在福吉部長身後,臉上是一種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神情,目光灼灼地盯著哈利。
  「十七先找到了三強杯,」哈利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我和塞德裡克差不多同時趕到,我們到的時候,十七已經在三強杯旁邊了——還有那個假冒克魯姆身份的人。」
  「十七在拿獎杯的時候,獎杯從她手裡逃脫了,或者說炸開了,獎杯朝我和塞德裡克砸過來——我想那個時候十七就已經知道獎杯變成了門鑰匙,她讓我們躲開,我們躲開了——」
  「但是彼得·佩迪魯從我們身後撲了過來,我們跌倒在獎杯上,被傳送到了一片墓地。」
  「我知道出事了,我知道蟲尾巴在為伏地魔做事……」
  哈利說到這裡,人群裡傳來了不少倒抽冷氣的聲音,但哈利不想照顧他們的恐懼,他拒絕使用「神秘人」這個代稱。
  「伏地魔回來了,」哈利咽了下口水,「……塞德裡克一開始認為墓地也是比賽的一個環節,但我不這麼想,我想蟲尾巴廢了這麼大力氣把我帶到那裡,應該不會立刻殺死我,我把十七送給我的保命符咒給了塞德裡克。」
  「蟲尾巴對塞德裡克用了殺戮咒,因為伏地魔命令他處理掉礙事的東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七的符咒很有用,塞德裡克沒死,他昏迷了……蟲尾巴把我綁了起來,開始熬制一副魔藥,能讓伏地魔真正復活的魔藥。」
  「父親的骨,無意間捐出;僕人的肉,自願獻出;還有仇敵的血,被迫獻出……在被扔進坩堝之前,伏地魔只是一灘爛肉,一個醜陋的、奄奄一息的嬰兒,但是他在那鍋魔藥裡重生了……」
  「他擁有了新的身體,然後開始召喚食死徒,我趁機掙脫了繩子,和他扭打在一起……然後你們就來了,這就是今晚發生的事。」
  哈利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臉色平靜得有些瘆人,人群中一片死寂。
  「這不可能!神秘人有的是仇敵,是不是?如果他想復活早就復活了,為什麼一定要選你?!」
  福吉看上去有些氣急敗壞,他似乎認定哈利正在說一個荒謬的、拙劣的謊言,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出他話裡的漏洞。
  哈利並沒有憤怒。
  「……因為我曾經毀了他,因為他對我恨之入骨,所以非我不可,伏地魔不僅要用我的血液復活,還要殺了我報仇,就是這樣!」
  姜靈沐直覺哈利並沒有說實話,但是用來應付福吉已經足夠了,剩下的就是他們內部人才能知道的消息了。
  福吉微微噘起的嘴唇可笑地顫抖著,他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鄧布利多和他身邊的所有人。
  「瘋了,你們都瘋了……有什麼證據?!」
  鄧布利多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我們趕到之後和伏地魔、食死徒戰鬥過,康奈利。」
  「伏地魔利用厲火脫身,克拉布和高爾已經葬身厲火,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查證!」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我會查證的,我當然會查證!現在我就回魔法部調派人手!」
  「德力士,帶上麥克尼爾!」
  姜靈沐這才注意到,麥克尼爾喝下的復方湯劑已經失效了,現在的他仍舊昏迷著倒在一邊,無人問津。
  福吉轉身想要離開,金斯萊對著鄧布利多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鄧布利多皺起了眉頭——
  姜靈沐抬起了魔杖,對准了福吉他們的背影。
  「校長先生,誰是最後一個接觸三強杯的人?」
  鄧布利多:「盧多·巴格曼。」
  姜靈沐的魔杖射出一道紅光,直奔巴格曼後背,巴格曼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機敏,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和姜靈沐已經交上手了,還打得有來有回——
  福吉部長被傲羅們護在中間,揮舞著魔杖,嘴裡不停地發出尖叫:「瘋了,都瘋了!襲擊魔法部官員……」
  姜靈沐沒搭理他,提醒鄧布利多:「小心門鑰匙。」
  鄧布利多已經抬起了魔杖,口中念念有詞,那是一個長而復雜的咒語,姜靈沐感覺周圍的空氣裡好像多了一層看不見的禁錮。
  鄧布利多放下了魔杖:「抓住他。」
  小天狼星和盧平一擁而上。


第244章 強效吐真劑
  很快,垂死掙扎的巴格曼被繳了魔杖,捆得結結實實。
  小天狼星用漂浮咒控制著一枚獎章——那應該是一枚魁地奇賽事相關的獎章。
  「門鑰匙。」
  小天狼星把獎牌交給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伸出修長的手指,把閃閃發亮的金屬獎章捏在了手裡,沒錯,確實是門鑰匙。
  他大步走上前,無視了臉色慘白的康奈利·福吉,用一種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盯著被盧平控制起來的盧多·巴格曼。
  巴格曼那張天生就帶著和善和笑意的圓臉變得扭曲,一雙藍眼睛裡迸發出了瘋狂的寒光。
  「你……你是小巴蒂·克勞奇。」
  福吉推開傲羅,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巴格曼面前——他聽過老克勞奇的「瘋話」,但是並沒有放在心上,這段時間以來魔法部也沒有下達對小巴蒂·克勞奇的通緝令。
  「是你?你真的沒死?你父親把你救了出來?!」
  巴格曼的臉更加扭曲了。
  「他應該救我!他為了名聲和地位冤枉了他唯一的兒子!」
  福吉還想說些什麼,鄧布利多已經先一步開口。
  「阿拉斯托,把他帶到城堡裡去,帶到我的辦公室,和麥克尼爾一起嚴密看守——西弗勒斯,帶上你最強效的吐真劑。」
  「米勒娃,讓學生們回到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波莫娜,菲利烏斯,照顧好我們的客人……」
  「哈利,十七,你們跟我過來。」
  姜靈沐看了眼福吉,他還在小幅度地顫抖著,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兩個犯人和鄧布利多身上來回跳躍。
  「康奈利,我想你最好一起過來。」
  福吉的步子頓住。
  「作為部長,我得確保自己的安全,這個學校裡到底藏了多少……」福吉停頓了下,似乎接下來的話令他難以啟齒,「多少食死徒?!」
  「我不得不提醒你,這是嚴重失職,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皺著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勢。
  「伏地魔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康奈利,只有這兩個人,難道你不想從他們的嘴裡知道真相?」
  福吉踮起了腳,表情因為恐懼而扭曲——他睜大了眼睛,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要、說、那個名字!神秘人早就已經完了!一切都是小克勞奇的惡意報復!」
  「他恨自己的父親,也恨魔法部!這都是他搞的鬼!」
  被綁住的巴格曼發出一聲嗤笑,他像是再也憋不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不斷發出神經質的笑聲。
  「沒錯,就是這樣!我恨我父親,我恨魔法部!」
  「我恨哈利·波特!一個微不足道的,愚蠢的孩子,毀了我的主人!」
  姜靈沐:……
  她轉頭看向福吉,果然,這貨已經是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了。
  「金斯萊,你留下,」福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冷冷地看著鄧布利多,「我明天會盡早過來,現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鄧布利多,我要回部裡去了。」
  「韋斯萊!我想你是有自己工作的,是不是?」
  韋斯萊先生一言不發,他給了妻子一個安撫的眼神,低頭跟上福吉的腳步。
  學生們在級長、學生會長的帶領下排成一排,被教授們帶回城堡,弗雷德喬治和金妮他們也只好從母親身邊離開,赫敏和羅恩對視了一眼,繼續面無表情地跟在哈利和姜靈沐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遭受的衝擊太多,麥格教授居然忽略了他們。
  很快,看台上的觀眾被疏散得差不多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疑和明顯的焦慮,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鄧布利多一行人。
  馬克西姆夫人清點好了學生們的數量,憂心忡忡地帶著布斯巴頓的學生走了,卡卡洛夫顯然沒有她那樣負責,克魯姆替他組織了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卡卡洛夫渾渾噩噩地跟在學生們身後。
  在經過「巴格曼」的時候,「巴格曼」對著卡卡洛夫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卡卡洛夫像是被燙到似的跳了起來,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偌大的場地很快安靜下來,學生們走後,場地上剩下的人才行動起來,金斯萊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押送兩個食死徒的隊伍。
  沒人還有心思去管一片狼藉的魁地奇場地了,除了海格——姜靈沐看到海格帶著牙牙慢吞吞地走進了破損的迷宮。
  校長辦公室,這次鄧布利多沒有拿出美味的茶來招待所有人,所有人都表情凝重,焦灼地等待著真正的審問。
  羅恩正為他和赫敏沒有遭遇到任何驅逐而驚喜,不斷用余光瞥著韋斯萊夫人和比爾,盡可能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辦公室裡一片沉寂,誰都沒有說話。
  很快,斯內普推開櫟木門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是一瓶澄澈的液體,鄧布利多對著他點了點頭,斯內普抽出魔杖,走到了麥克尼爾面前。
  「巴格曼」死死盯著他,眼神陰狠冷厲。
  「快快復蘇。」
  昏迷的麥克尼爾倒抽一口冷氣,胸膛快速起伏——他醒了。
  斯內普沒有給他觀察周圍環境的機會,在他徹底清醒過來之前就掰開了他的嘴巴,滴了幾滴吐真劑進去。
  麥克尼爾那張瘦削的臉上出現了迷茫的表情,他半睜著眼睛,臉上肌肉松弛。
  鄧布利多開始詢問問題。
  麥克尼爾行動的過程姜靈沐已經「看」過一遍,他先是利用魔法部職員的身份得到了來學校裡觀看三強爭霸賽決賽的機會,帶著變形後的蟲尾巴一同入場。
  蟲尾巴提供給他一幅奇妙的地圖,讓他能輕松確定所有勇士的位置,在比賽開始之前,他披上了隱形衣,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或許是剛被搜魂術摧殘過的緣故,麥克尼爾的講述斷斷續續,沒有章法,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他並沒有親眼見過伏地魔——和埃弗裡差不多,蟲尾巴和「巴格曼」找上了他,連恐嚇帶威脅地讓他做事。
  為了讓哈利贏得獎杯,他們簡直煞費苦心,可惜碰上了姜靈沐這個極不確定的因素,中間好幾次都差點崩盤。
  在說到他在迷宮裡假冒克魯姆,試圖給姜靈沐制造障礙的時候,盡管麥克尼爾在吐真劑的作用下基本沒有了反應能力,但他的眼神裡依舊帶著深深的恐懼和掙扎。
  姜靈沐感覺到了好幾股意味不明的視線。


第245章 真相
  麥克尼爾完事兒了,還剩下一個「巴格曼」。
  距離他上次服用復方湯劑顯然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他正在「縮水」,原本在巴格曼身上緊繃繃的長袍逐漸變得松垮。
  姜靈沐聽到身邊的三小只倒抽了幾口冷氣。
  姜靈沐則是感興趣地睜大了眼睛——至少在巫師們的行列裡,小巴蒂·克勞奇的謹慎和狡猾簡直獨樹一幟,她對他感興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巴格曼那張圓潤的臉逐漸干癟下來,金黃的短發也變成了稻草黃的半長發,最後呈現出來的是一張即使瘦削也掩蓋不了俊秀的臉。
  和十幾年前相比,小巴蒂·克勞奇的容貌變化並不大,氣質卻是天差地別。
  姜靈沐想到那個在審判庭上掙扎求助的無措的男孩,很難和現在滾刀肉一樣的人聯系起來。
  小克勞奇察覺了姜靈沐的視線,他轉過頭,和姜靈沐對上了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勝利的笑意。
  他們已經成功了,主人真正回來了——就算他被抓住又能怎麼樣?
  以主人的實力,很快他就能再次回到主人的身邊。
  主人不會放棄他,絕對不會。
  姜靈沐「嘖」了一聲,冷不丁地開口。
  「你不大喜歡攝魂怪吧?」
  小克勞奇在聽到「攝魂怪」這個詞時明顯瑟縮了一下,眼底漫上深深的恐懼。
  阿茲卡班是他的噩夢,他再也不想回到那個鬼地方……
  姜靈沐笑眯眯的,每個字都扎在小克勞奇的心上。
  「是不是很後悔留了下來?」
  如果在哈利剛出事的時候小克勞奇就果斷選擇撤退,那麼誰都奈何不了他。
  巴格曼的殼子確實好用,一個在魔法部沒什麼存在感卻能接收到全部內部消息的殼子,他不舍得也很正常。
  藝高人膽大也避免不了陰溝裡翻船。
  「該死……」
  小克勞奇還沒說完,斯內普就掐住了他的下巴。
  「哢噠」一聲脆響,小克勞奇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痛呼,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往他嘴裡滴入吐真劑,隨後又面無表情地把下巴接了回去。
  吐真劑很快起效,小克勞奇雙目無神,渾身無力地靠在了麥克尼爾身上。
  鄧布利多:「你是誰?」
  「巴蒂·克勞奇。」
  比起麥克尼爾,小克勞奇的回答就有條理多了。
  他詳細地描述了自己如何被救——母親的自我犧牲把他從阿茲卡班換了出來,從此之後他在克勞奇家的房子裡披著隱形衣生活。
  在閃閃的精心護理下,小克勞奇慢慢恢復了健康,然而他賊心不死,還想繼續自己的食死徒大業,不得已之下,老克勞奇對他用了奪魂咒,使他只能渾渾噩噩地生活。
  這樣的生活一過就是十多年,直到——
  「去年聖誕節之後,我開始時不時恢復清醒。」
  小巴蒂·克勞奇用一種毫無感情的平板語調述說著。
  「像是大夢初醒,我很快恢復了原本的理智,奪魂咒並不真正保險,我開始有意識地對抗……有一個人幫助了我。」
  鄧布利多:「是誰?」
  「姜靈沐,無名農場的主人。」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姜靈沐。
  姜靈沐:???
  她干啥了?去年聖誕節,三年級的聖誕節……她正懷疑那只死耗子的真實身份呢。
  鄧布利多:「說清楚。」
  小克勞奇:「那些食材,閃閃很喜歡從無名農場采購食材,我清醒時就發現了,那些產自無名農場的食材有種神奇的能量,奪魂咒能控制我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短。」
  姜靈沐翻了個白眼。
  東西太好怪她嘍?
  鄧布利多:「說說蟲尾巴的事,蟲尾巴逃脫是不是和你有關?」
  「沒錯,父親篤信我仍舊在奪魂咒的控制中,仍然按照之前的頻率對我使用奪魂咒,他不知道這期間我大半時間都是清醒的……我接觸到了內部消息,看到了彼得·佩迪魯被抓捕。」
  「我利用閃閃不注意的時間勉強熬煮了一些復方湯劑,找到了我母親的魔杖,我假扮我的父親,利用家裡的壁爐來到我他的辦公室,我要趕在魔法部行刑之前親手殺了他——如果不是他,我的主人不會失敗。」
  鄧布利多:「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魔法部失蹤的那個職員和你有什麼關系?」
  「他說他知道主人的下落,他跪在我的腳邊祈求,保證他能重新找回主人。」
  「我改變了主意,我隨便叫來一個職員,他自作聰明地認為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看中了他的能力,他很積極地想要幫我做事……」
  「我用奪魂咒控制了他,命令他喝下了大量復方湯劑,於是他代替蟲尾巴被攝魂怪親吻,蟲尾巴逃走了。」
  「我這次冒險行動很快被我父親發現,盡管我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但他仍舊懷疑我……他縮短了奪魂咒的施咒時間,我被嚴密地管束了一陣子——蟲尾巴沒有讓我失望,他帶著主人回來了。」
  「主人他很虛弱,他命令我暗中行動,把哈利·波特帶給他,但是我失敗了。」
  鄧布利多眯起眼睛:「魁地奇世界杯?」
  「是的,閃閃發現了我不對勁,但我威脅了她,如果她不聽我的命令,我就會解放她。」
  姜靈沐聽到赫敏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小聲地罵了一句「混蛋」。
  小克勞奇繼續說下去:「我命令她隱瞞我清醒的事實,命令她勸告我父親允許我去看魁地奇比賽,那段時間我盡可能地表現良好。閃閃很聰明,她對我父親說,母親犧牲自己救出我不是為了讓我終身軟禁,我父親他很愛我的母親,盡管他並不愛我,他最終答應了閃閃的請求。」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想起了那天魁地奇決賽時頂級包廂裡那個始終空著的座位。
  閃閃聲稱為她的主人老克勞奇占座,但老克勞奇自始至終都沒有到包廂裡來觀看比賽。
  「魁地奇決賽那天,我穿著隱形衣坐在閃閃旁邊的位置,我提前聯系了一些曾經的食死徒,我給了他們一大筆金加隆,命令他們在決賽那天晚上鬧事。」
  「我偷走了哈利·波特的魔杖,在樹林裡放出了黑魔標記,想趁亂把哈利·波特帶給我的主人,但他身邊一直有人,我的計劃失敗了。」
  「父親很快想明白了一切,他驅逐了閃閃,把我帶回家裡,用石化咒繼續控制我……但是我的主人親自來找我了,他對我父親下了奪魂咒……」
  鄧布利多:「也就是說,魁地奇決賽之後,老克勞奇就被你們控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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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最大的冤種
  鄧布利多的眼睛裡噴射著怒火,但他的語調仍舊平靜。
  再之後,小巴蒂·克勞奇交代了他如何同蟲尾巴聯手襲擊了阿拉斯托·穆迪,代替穆迪堂而皇之地來到霍格沃茨教學。
  他頂著穆迪的身份對火焰杯動了手腳——一個強大的混淆咒。
  利用奪魂咒輕松控制了德姆斯特朗的一名學生代表,讓他把寫有哈利名字的紙條投入火焰杯,順手把屎盆子扣在卡卡洛夫頭上。
  姜靈沐:……
  果然,她的直覺沒有錯,卡卡洛夫才是那個最大的冤種。
  鄧布利多:「是什麼讓你放棄了繼續假扮穆迪?」
  小克勞奇臉上浮現出掙扎的神色,可惜斯內普提供的吐真劑足夠有效,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因為那個該死的女學生,她發明的那個咒語,發現了我父親身上的奪魂咒!但是沒有關系,蟲尾巴會幫忙掩蓋,魔法部的草包也不會查出什麼……我父親清醒過來之後什麼也沒說,他選擇了繼續隱瞞。」
  「該死的女學生」忍不住插了句嘴:「看來你父親還想繼續包庇你。」
  「他不是為了包庇我,他是在包庇他自己,想想看,他努力了十多年才好不容易挽回了聲譽,他對魔法部部長的位置志在必得。」
  「他不可能讓別人知道他曾經幫助自己的食死徒兒子逃出阿茲卡班,還對這個食死徒兒子失去了控制。」
  姜靈沐聳肩——算了,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鄧布利多:「繼續說下去。」
  「我父親選擇繼續隱瞞,控制他就變得很簡單……但我察覺到那個女學生在懷疑我……我時刻小心偽裝,我害怕身上的黑魔標記被她發現,每天,我都會在自己身上施加幾道黑魔法,這很痛苦,但我必須忍耐。」
  「我定做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弧形酒瓶,在其中一個酒瓶裡裝滿了治療骨痛的魔藥,另一個酒瓶才是復方湯劑。」
  「我意識到不能再這麼下去,所以我找上了埃弗裡,並且重新挑選新的身份——這個人必須看上去完全無害,還能全程參加三強爭霸賽。我無意間聽到巴格曼那個蠢貨的打算……」
  「他欠了妖精們一大筆債務,想要通過三強爭霸賽的賭局來翻身……他一直試圖給哈利·波特提供幫助,這正和我的目標一致。」
  「第一個項目結束之後,我和蟲尾巴安排埃弗裡進入學校,頂替了阿拉斯托·穆迪的身份,我借機脫身,開始跟蹤巴格曼。」
  「巴格曼警惕性很低,我很快就得手了,唯一的麻煩是他身上理不清楚的爛賬,許多人找我討債……」
  姜靈沐眯起眼睛——怪不得,她還記得弗雷德和喬治成功從「巴格曼」手裡拿到了一筆錢。
  鄧布利多沉聲:「繼續說下去。」
  「我潛伏著,期間,我的父親掙扎過,他也像我一樣開始反抗奪魂咒,所以我建議蟲尾巴直接頂替他的身份……我們需要大量的復方湯劑,蟲尾巴頂替我父親的身份,利用他的權利搜集購買復方湯劑的原料……」
  姜靈沐和斯內普交換了下眼神——這些和他們知道的差不多。
  鄧布利多:「埃弗裡暴露又怎麼說?」
  「他只是一個保險,那些材料被搜刮走,我手裡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復方湯劑,我和蟲尾巴不會冒險給他送魔藥,也不會在他身上浪費魔藥。」
  鄧布利多:「你的父親精神失常了,你知情嗎?」
  小克勞奇又開始掙扎起來,他的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露出一種夾雜著暢快的變態笑容。
  「我知道,他被蟲尾巴關在地牢裡,他喊著我的名字,但我沒有回應他,我對他用了強力的遺忘咒,就像他對伯莎·喬金斯那樣……」
  辦公室裡一片沉默,鄧布利多嘆了口氣。
  他說:「那麼,今天晚上你都做了什麼?」
  「晚飯之後,我把獎杯變成了門鑰匙,蟲尾巴和麥克尼爾進入迷宮,處理掉那些競爭者,確保哈利·波特第一個接觸獎杯……那個該死的女學生,我們差點失敗了,但是主人想做的事沒人能夠阻止……」
  「我們的計劃最終成功了,他回來了,重新變得強大,東山再起,而我會得到所有巫師做夢都無法想像的獎賞,我會成為他的接班人,我會繼承他偉大的目標……」
  接下來是小巴蒂·克勞奇對伏地魔長達五分鐘的彩虹屁,姜靈沐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穆迪一瘸一拐地上前反復問了幾個細節問題,吐真劑的作用下小克勞奇知無不言。
  但是一切都沒什麼意義了,伏地魔已經成功了。
  突然,哈利想到了什麼。
  「活點地圖呢?!」
  小克勞奇:「是啊,那張地圖幫了我們大忙,蟲尾巴自告奮勇把它偷了出來,我們不用再擔心會輕易暴露身份,還能通過它掌握整個學校所有人的動向。」
  「活點地圖,它現在在哪裡?」
  「麥克尼爾身上,他需要用這張地圖尋找勇士們的下落。」
  哈利轉頭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二話不說,俯身在麥克尼爾身上翻找了一會兒,在他的長袍口袋裡翻出了那張陳舊的羊皮紙。
  哈利接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任何損傷後松了口氣。
  這也是他爸爸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鄧布利多看著委頓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小巴蒂·克勞奇,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
  鄧布利多:「你們還有沒有同伙?還有誰的身份被你們替代了?」
  小克勞奇:「主人很虛弱,他只信任我和別無選擇的蟲尾巴,他拒絕在埃弗裡和麥克尼爾面前露面。」
  鄧布利多:「今天的事情成功後,你會去哪裡找他?你們還有沒有其他隱藏地點?」
  「沒有,我不確定主人會在什麼地方,如果他需要,他會召喚我們,我們只需要跟隨。」
  鄧布利多直起身體。
  「我想,事情已經很清楚了。米勒娃,你留在這裡看著他們,行嗎?我送哈利上樓。」
  「當然。」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她看上去有些惡心,看小克勞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但她握著魔杖的手非常平穩。


第247章 局外人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轉身看向斯內普,「我需要你留意學校的場地,如果康奈利·福吉回來,想要進行審問,就把他帶來。」
  斯內普沉默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校長辦公室。
  「我想,我得去醫療翼看一看迪戈裡的情況,他看上去可不大好。」
  哈利立刻站出來。
  「鄧布利多教授,我也想去看看他,行嗎?」
  赫敏:「教授,我想哈利也需要去醫療翼,他受傷,流血了。」
  鄧布利多的視線落在哈利沾著血跡的破損的袖子上,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些什麼。
  「哦,我有點事想和你單獨談談,走吧,我們總能在路上找到一兩間空教室,是不是?」
  金斯萊和麥格教授留在校長辦公室,其他人跟在鄧布利多身後離開,小天狼星一刻都不想哈利離開他的視線,盧平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滿臉的欲言又止。
  姜靈沐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溜了。
  小天狼星似有所感地扭過頭,視線掃了一圈。
  「她人呢?」
  盧平推著他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西裡斯。」
  另一邊,姜靈沐穿過幾條黑漆漆的走廊,來到另一個樓梯口,順著樓梯腳步輕快地跑了下去。
  路過禮堂,來到門廳,門廳的橡木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姜靈沐順著縫隙走出來,在城堡的台階下看到了斯內普的背影。
  他孤零零地站在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身形幾乎同黑暗融為一體。
  姜靈沐心裡一動,不由得想起那天赫敏對她說過的話。
  現在的斯內普確實有些惹人憐愛。
  「教授。」
  姜靈沐走下台階,在最後一層台階上坐了下來,夜裡起了風,溫度適宜,空氣裡全是青草的香氣和似有若無的苦艾味道。
  斯內普一怔,轉身,低頭看著姜靈沐,目光閃動。
  「或許,現在你需要休息了。」
  姜靈沐手托著下巴,表情有些懶洋洋的。
  「我還好。」
  「你知道嗎,教授,我今天和他交手了。」
  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瞬間緊握起來。
  姜靈沐沒有發現,繼續說道:「你猜猜看,結果怎麼樣?」
  斯內普:「你贏了,是不是?」
  姜靈沐點點頭:「那當然。」
  「他在魔法方面的確很強,非常強,同樣的殺戮咒,他的咒語威力是魁地奇決賽時我見識過的幾十倍、上百倍。」
  這麼說吧,對付那些鬧事的食死徒的殺戮咒,一張驅邪符她都恨不得撕成兩半用,而對上伏地魔的殺戮咒,她得一沓一沓地往外扔。
  「我只在鄧布利多身上感受過這麼深厚、恐怖的魔法波動。」
  說到這裡,姜靈沐話頭一轉。
  「但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我差一點就殺了他,但是沒有成功,殺不了他。」
  斯內普神色一頓,眉頭深深蹙起。
  「因為那個可笑的預言?」
  姜靈沐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也不是,我不相信一個預言能產生這麼強大的干擾……」
  「或許,這件事本來就應該由魔法界內部解決,它在拒絕我這樣的外人插手干預。」
  這也就意味著,她即將脫離所謂的鄧布利多派系,成為一個局外人。
  姜靈沐:「你呢,教授?你有什麼打算?之後要做什麼?」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回答姜靈沐的問題。
  「……很多年前,在我再次回到霍格沃茨成為魔藥學教授之前,我答應了校長一件事,現在,到了我該履行承諾的時候。」
  姜靈沐抿了抿唇,沒再多問什麼,她換了個話題。
  「其實福吉的那個問題很有道理,伏地魔的仇敵那麼多,他為什麼執著於哈利呢?」
  如果他沒有執著於哈利,早在去年暑假他就可以順利復活了。
  哈利的血液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值得他為此精心謀劃蟄伏了一年之久?
  「還有哈利身上那片殘缺不全的靈魂,又代表著什麼?」
  「我想,今晚校長先生應該會給哈利一點兒答案。」
  「如果我知道了什麼,會告訴你的,教授。」
  斯內普深深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
  之後就是長時間的安靜。
  斯內普伸手進口袋,用力握緊了一只玻璃瓶,眼底情緒翻湧。
  姜靈沐也沒什麼事要做,又不想到城堡裡去面對一堆人的嘰嘰喳喳和問題,干脆就陪斯內普一起留意著場地上的動靜。
  凌晨四點,黎明前的黑暗,除了身後橡木門的門縫裡漏出的一點光線,周圍一片黑暗,連風聲都停滯了。
  姜靈沐都忍不住要佩服康奈利·福吉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還坐得住,這麼長時間過去,再長的會議也應該開完了吧?
  突然,一抹銀光直直地穿過了橡木門,帶來一陣溫和的暖意,一只銀白色的、身形苗條的貓落在姜靈沐面前。
  是麥格教授的守護神。
  貓咪張開嘴巴,是麥格教授的聲音。
  「出事了,請速到醫療翼!」
  說完,守護神的銀光消散在空氣裡,姜靈沐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起身就往城堡裡跑去。
  一拐進通往醫療翼的走廊,姜靈沐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陰冷感,走廊深處的地面上甚至結了一層慘白的冰霜,姜靈沐眼神一黯,直接抽出了魔杖。
  「呼神護衛。」
  強烈的銀色光芒從她的杖尖迸射出來,凝聚成一只小貓,走廊上的寒冷和冰霜被瞬間驅散。
  阿熊守護神在前面的空氣裡奔跑,醫療翼大門敞開著,一個黑色的、高大的影子漂浮在半空中,緊緊貼著走廊的天花板——是攝魂怪。
  福吉就站在攝魂怪的下面,還穿著昨天夜裡那套衣服,一張胖胖的、有些松弛的臉上氣急敗壞。
  他轉過頭,警告地看著姜靈沐:「把這玩意兒收起來,你在妨礙公……」
  福吉的話還沒說完,阿熊的身形瞬間暴漲,眨眼間,一頭威風凜凜的巨大白虎直接穿過了福吉的身體。
  白虎有力的後肢屈起,猛地撲向想要逃離的那頭攝魂怪,誰都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攝魂怪被撕扯成了煙霧似的碎片,被白虎身上的銀色光芒灼燒殆盡。
  福吉目瞪口呆地看著姜靈沐,下一秒,白虎消失在空氣中。
  「抱歉,部長先生,我還以為您被攝魂怪威脅了,畢竟這玩意兒不大適合出現在學校裡,是不是?」


第248章 裝睡的人
  福吉盯著姜靈沐,雙眼冒火。
  「那是阿茲卡班的看守!如果我沒有記錯,去年你就……」
  他看上去像個即將平地起跳的陀螺——姜靈沐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這位身材矮胖的部長每次激動的時候都會下意識踮腳,越發顯得頭重腳輕。
  總讓她想起小時候師姐給她雕的陀螺。
  要擱以前姜靈沐還會忌憚一下英國魔法部,現在應無為立起來了,她的農場和種植場也發展得很好——完全沒在怕的。
  她直接攤手聳肩。
  「我又不知道,我只是自保而已,沒辦法,我看到攝魂怪就害怕。」
  福吉:「你——!」
  他沒能繼續說什麼,斯內普就出現在了姜靈沐身後,他皺著眉,目光越過福吉,沉聲打斷了他的話。
  「請問——發生什麼了,麥格教授?」
  醫療翼裡有不少人,最裡面的病床上坐著已經清醒過來的塞德裡克,他的病床邊站著守了他一整夜的迪戈裡夫婦和秋。
  夫婦兩個人看上去臉色憔悴,但精神不錯,秋眼眶通紅。
  中間的床位上是剛剛醒過來、頭發亂翹、一臉懵逼正在到處找眼鏡的哈利,赫敏和羅恩以及韋斯萊夫人、比爾都坐在他附近的病床上,看上去也都一.夜未眠。
  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就站在中間的空地上,麥格教授表情氣憤,手死死握著魔杖。
  「已經沒必要看守他們了,校長,福吉部長確保了這一點!」
  姜靈沐從來沒見過麥格教授像現在這樣怒氣騰騰,干瘦的面頰上泛起憤怒的紅暈,氣得肩膀都在顫抖。
  鄧布利多冷冷地看著福吉:「說下去,米勒娃。」
  麥格教授提高了聲調,聲音都尖利了起來。
  「我和金斯萊在你的辦公室看守他們,這位福吉部長沒有從場地上過來!他用了壁爐,帶著一個攝魂怪,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你的辦公室!」
  姜靈沐扭頭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怪不得他們在樓下沒蹲到人。
  之後的事情就很明確了,福吉帶來的攝魂怪二話不說就給了小巴蒂·克勞奇一個要命的麼麼,直接把小克勞奇的靈魂吸走,它吃上癮了,還想接著對麥克尼爾動手——
  但麥格教授反應及時,用守護神咒把攝魂怪趕了出去。
  姜靈沐:……
  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在阿茲卡班蹲大牢的一年顯然是小克勞奇的終身陰影,十幾年前他逃過了攝魂怪的懲罰,在折騰完這麼多事情之後,最終被攝魂怪帶走。
  繼承黑魔王偉大事業的夢想戛然而止。
  麥格教授說完,醫療翼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赫敏發出了一聲尖叫。
  「你怎麼能這樣做!」她看上去比麥格教授還要氣憤,「這是違法的,不合規矩的!你甚至略過了審判的過程,這是動用私刑,你簡直是個殺人凶手!」
  福吉的臉在赫敏的控訴下扭曲起來。
  「那是他罪有應得!他似乎造成了好幾個人的死亡,這是你們告訴我的,鄧布利多!」
  赫敏氣勢洶洶:「你也說了是似乎,難道身為部長就能無視巫師的法律?!你沒有直接處決他的權利!」
  福吉冷冷地看著她。
  「孩子,身為魔法部部長,我當然有權處理一些緊急事件。」
  赫敏還想再說什麼,但羅恩握住了她的手,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她用力咬住嘴唇,坐在哈利的病床上生悶氣。
  「但是他現在無法出面作證了,康奈利。」
  鄧布利多一針見血,他眼神犀利,定定地看著福吉,似乎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他。
  「小克勞奇無法再提供任何證詞,說明他為什麼做出那些可怕的事……最重要的,他無法證明伏地魔已經回來了。」
  姜靈沐聽到迪戈裡夫人發出了很大的抽冷氣的聲音,她伸手死死攬住塞德裡克的肩膀,塞德裡克陰沉著臉。
  「神秘人回來了?胡說八道!你們真的相信一個瘋子的話?!別開玩笑了,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步步緊逼:「難道金斯萊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昨晚上發生的一切?他親眼見證了小巴蒂·克勞奇和麥克尼爾在吐真劑作用下提供的准確無誤的證詞!」
  「他是怎麼被老克勞奇救出阿茲卡班,又是怎麼樣脫離了老克勞奇的掌控,他在去年就假冒過他父親的身份,把彼得·佩迪魯放了出去,你們看到的佩迪魯的屍體不過就是復方湯劑制造的把戲!」
  「佩迪魯在阿爾巴尼亞找到了伏地魔的蹤跡,他們折磨碰巧遇到的伯莎·喬金斯,從她那裡得到了魁地奇世界杯和三強爭霸賽的情報。」
  福吉睜大了眼睛,呆愣愣地聽著鄧布利多說話。
  「世界杯決賽那天他們沒有成功,經過整整一年的謀劃,小克勞奇終於在昨天夜裡,把哈利·波特帶到了伏地魔面前。這個計劃已經成功了,伏地魔恢復了肉身,他要卷土重來……」
  福吉眉頭越皺越深,他好像遭受了巨大的震驚,有些精神失常了,他臉上甚至擠出了一抹苦笑。
  「你,你不可能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吧,鄧布利多?吐真劑在瘋子身上是沒用的,它確實會讓人說出事實——人們篤信的事實也算。」
  「小克勞奇是個真正的瘋子,他已經瘋了,他說的都是他幻想裡的瘋話!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神秘人他回來了!」
  鄧布利多神色冷漠。
  「很多人都看到了,康奈利,就算你處理了小克勞奇,但是你不能把所有見證人都處理掉。」
  「塞德裡克·迪戈裡被佩迪魯施了殺戮咒……」
  福吉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但是他還活著!」
  「那是因為姜小姐的符咒救了他……」
  福吉:「沒有什麼能阻擋殺戮咒!」
  塞德裡克捏緊了拳頭:「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哈利把一張符咒塞給我,我早就被佩迪魯殺死……」
  福吉警告地看了阿莫斯·迪戈裡一眼。
  「孩子,我原諒你,你昨天被小克勞奇和他食死徒朋友們折騰了一通,你現在神志不清……」
  哈利:「我們很清醒,不清醒的是你!」
  「他們當著我的面熬制了一鍋藥劑,取了我的血做材料……」
  福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看向鄧布利多。
  「聽聽,聽聽……我想他們或許需要更專業的治療師的幫助,幫助他們早點清醒過來,認清現實世界……」
  姜靈沐只覺得心累。


第249章 陰謀與謊言
  反正一時半會兒這場辯論也不會結束,姜靈沐直接找了個凳子穩穩當當地坐下繼續聽。
  要不是麥格教授和斯內普一個比一個臉黑,氣氛太過沉重,她甚至想搞點瓜子出來嗑一下。
  現在的局面確實無解——福吉擺明了不信任鄧布利多,當然,鄧布利多這邊提供的見證人他也不會相信。
  現在唯一見過伏地魔的小巴蒂·克勞奇已經被攝魂怪抽走了靈魂,變成了一具真正意義上的行屍走肉,不能再提供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麥克尼爾倒是保了下來,但他從頭到尾接觸的人只有小克勞奇和蟲尾巴,這更加佐證了福吉的猜想——一切都是小克勞奇在背後搞事,伏地魔復活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現在福吉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瘋子,頗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豪氣。
  「聽我說,康奈利。」
  鄧布利多朝福吉的方向邁了一步,他的身上又開始放射那壓迫力十足的、不容置疑的熾熱的能量,他像一只正在燃燒的蠟燭,熠熠生輝。
  福吉後退了幾步,姜靈沐清楚地看到他吞咽口水的動作。
  「聽著,哈利、塞德裡克像你我一樣清醒,昨天的折磨並沒有把他們搞糊塗,他們能夠提供完整的、條理清晰的證據。」
  「康奈利,不要讓恐懼蒙住你的眼睛。」
  福吉後退了,但並沒有屈服,他的表情依舊固執。
  「請原諒……我是清醒的沒錯,但你真的也清醒嗎?」
  姜靈沐抿住嘴唇,沒好意思笑出來。
  哈利緊握著拳頭,從病床上翻身下地,直視著福吉的眼睛。
  「你為什麼不能去現場看看?!伏地魔復活的地方就在小漢格頓村莊,那片裡德爾家的墓地已經被厲火焚燒殆盡!」
  福吉面對哈利就沒有那麼客氣了,他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哦,孩子,我們會去查看的,說實在的,厲火可不會留下什麼東西。」
  哈利:「我甚至可以提供回應了伏地魔召喚的食死徒名單!盧修斯·馬爾福!」
  福吉再次踮起腳尖。
  「馬爾福已經被宣告無罪了!一個非常古老的家族,為了美好的事業慷慨捐贈……」
  哈利:「諾特!克拉布!高爾!」
  福吉:「夠了!你只是在重復十幾年前魔法部審判為無辜的人的名字!」
  哈利:「克拉布和高爾被厲火燒得屍骨無存!」
  福吉:「我們會去找他們,他們絕不會無緣無故失蹤!」
  他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醫療翼裡的所有人。
  「在我看來,你們倒像是商量好了,決意制造不必要的恐慌,破壞魔法部、破壞我十三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
  哈利他們看上去氣得要死,但又毫無辦法。
  鄧布利多情緒還算穩定。
  「他回來了,伏地魔東山再起,這是不能否認的事實。」
  「福吉,我希望你能盡快接受這一事實,及時應對,采取措施,我們或許還能挽回局面。」
  「首先就是讓阿茲卡班脫離攝魂怪的控制……」
  福吉跳腳:「不可能!荒謬的想法!我要是敢提出這個可笑的建議,准會被趕出辦公室!」
  「所有人都知道,正是因為有攝魂怪,他們才能在晚上睡一個好覺!」
  鄧布利多:「攝魂怪不是忠誠於你,福吉,它們只忠誠於自己的欲.望,假如伏地魔給它們提供更多的權利和樂趣,它們會立刻叛變……」
  「一旦他得到攝魂怪的追隨,那些十幾年前沒被抓完的黑巫師會立刻回到他身邊!到時候我們又該拿什麼去阻止……」
  福吉嘴唇翕動,整張臉漲得通紅,似乎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鄧布利多:「第二個措施,必須立刻動手,派人去給巨人送信……」
  福吉繼續跳腳。
  姜靈沐眉頭蹙起——鄧布利多給出建議的行為太順手了,給她一種不是一次兩次這麼干的感覺。
  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據傳言,福吉正是因為得到了鄧布利多的支持才上位成功。
  或許他在上位之前,甚至是上位的前幾年都很聽鄧布利多的話,把鄧布利多的建議奉為圭臬,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或許是品嘗到了權力的滋味——鄧布利多的建議逐漸失去了權威和力量。
  比起相信伏地魔卷土重來,現在的福吉更相信這一切都是鄧布利多的陰謀——或許他當校長當膩了,想要魔法部部長的職位,或者,他想要一個更加聽話的傀儡。
  福吉滿心恐慌。
  「我絕對不能和巨人有什麼牽扯,人們恨透了他們,要是他們知道我拉攏巨人,我的事業就毀於一旦了!」
  鄧布利多步步緊逼。
  「聽取我的建議吧,福吉,我請求你。只要你及時做出反應,就算他們一時之間不能理解,但這會讓你青史留名,整個魔法部和魔法界都會記住你的名字。反之,你將會成為推動伏地魔再次摧毀我們的罪人。」
  福吉緊咬著牙關,他拒絕說任何話,也拒絕相信鄧布利多所說的一切。
  鄧布利多徹底失望。
  「如果你繼續堅持自己的念頭,拒絕接受事實,那麼,我想,我們只能分道揚鑣了。」
  「我將按照我自己的意志行動。」
  鄧布利多語氣沉重,沒有絲毫威脅的成分,但福吉看上去就像是被鄧布利多舉著魔杖正面威脅了似的。
  他怒氣衝衝。
  「鄧布利多,我一直給你充分的自由,也給你足夠的尊重,我從來不贊成你的一些決定,但我也從來沒有反對過!」
  「聘請狼人,留用海格,不請示魔法部就擅自改動教學的內容,收容其他神秘力量組織的學生!」
  姜靈沐一愣,沒想到吃瓜還吃到自己身上了。
  「甚至越過魔法部和華夏玄門來往!」
  「現在,既然你打算和我對著干——」
  鄧布利多看上去情緒穩定得可怕,他已經看穿了福吉的面目,對他徹底不抱希望了。
  「我唯一反對的只有伏地魔,如果你也這麼想,那麼我們立場相同。」
  「不可能……他不會回來……絕對不會。」
  斯內普快步走到他面前,他露出了左臂上完全變黑的黑魔標記。
  「這就是最好的證據,福吉部長,你不會連黑魔標記代表什麼都不清楚吧?!」


第250章 如果你准備好了
  斯內普緊盯著福吉的眼睛。
  「就在昨天夜裡,波特和迪戈裡失蹤的那段時間,這個印記徹底清晰起來——卡卡洛夫也能證明這一點——如果他現在還在學校裡的話。」
  「這是伏地魔親手打下的烙印,是食死徒互相確認彼此身份的標記,更是他召集手下的暗號。」
  「伏地魔只要觸摸到某個食死徒的標記,所有食死徒就必須幻影顯形到他身邊去……而這一年以來,這個標記越來越明顯,今天,它徹底顯現了。」
  福吉被他胳膊上的圖案嚇了一跳,他深吸一口氣,移開視線,強行鎮定下來。
  「夠了,我受夠了你的把戲,鄧布利多。」
  「我已經命令金斯萊帶麥克尼爾回到魔法部,我會親自審問!現在我要走了,或許我們之後有必要好好談談這所學校的教學問題。」
  福吉豁然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處他又停住了,扭頭怒氣衝衝地又走了回來,手裡拎著一只布袋。
  他把布袋扔進姜靈沐的懷裡,布袋裡的加隆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姜靈沐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沒有當場把袋子丟到福吉的臉上,全看在一千個金加隆的面子。
  「你的獎金,」福吉陰沉沉地說道,「本來應該有個頒獎儀式……但現在的局面……」
  他盯著姜靈沐的臉,姜靈沐挑了挑眉:「哦,謝謝。」
  福吉:……
  他用力壓了一下圓頂高帽的帽檐,這次是真的離開了醫療翼,門重重關閉。
  姜靈沐把一千個金加隆丟進戒指,醫療翼氣氛沉重。
  斯內普臉色鐵青地整理著衣袖,重新遮住左手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好在沒有一個人在意他手臂上的標記,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福吉的態度上。
  鄧布利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朋友們,看來之後有的忙了。」
  說著,他看向哈利病床邊的一些人,目光從小天狼星和盧平臉上掠過,最後停留在韋斯萊夫人身上。
  「莫莉,我是可以指望你和亞瑟的,是不是?」
  「當然。」
  韋斯萊夫人的聲音有些發顫,臉色蒼白,但她的眼神十分堅決。
  「我們知道福吉部長是個什麼樣的人,就因為亞瑟對麻瓜友好,這些年他在魔法部幾乎沒什麼發展……盡管福吉不承認,但他骨子裡是個徹頭徹尾的純血主義者!」
  鄧布利多的眼神溫和下來。
  「謝謝。我需要亞瑟做一件事,我需要他去聯絡當下能相信我們、認清局勢並且決心反抗的人……另外,他必須謹慎行事,以防針對。」
  比爾伸手抱了抱自己的母親,站出來說道。
  「我去找爸爸,現在就去。」
  鄧布利多點點頭。
  「米勒娃,讓海格到我的辦公室來……還有馬克西姆夫人,如果她願意見我的話。」
  麥格教授緊繃的肩膀松了一些,她沉默地離開了。
  「塞德裡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塞德裡克點點頭:「很好,教授。」
  「我需要你們對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保密,塞德裡克,秋。」
  秋被剛才的事情嚇得臉色蒼白,但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該怎麼做,教授。」
  「如果沒有什麼不舒服,我想你們可以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去了,塞德裡克,斯普勞特教授很擔心你。」
  塞德裡克和秋離開。
  「阿莫斯,昨天你都看到了,和我需要亞瑟一樣,我也同樣需要你,你能明白嗎?」
  阿莫斯·迪戈裡:「當然,鄧布利多,我會做好的。」
  迪戈裡夫婦在經過姜靈沐身邊時向她鄭重地道了謝。
  迪戈裡夫人再次湧出眼淚。
  「謝謝,謝謝,謝謝你,還有波特先生,我都知道了,如果不是你們……」
  姜靈沐也不是鐵石心腸,拍了拍對方的手以示安慰。
  「小天狼星,萊姆斯,你們和我一起到校長辦公室,孩子們,如果你們想留在醫療翼,我不會反對,但我更建議你們到寢室裡好好睡上一覺。」
  「最後……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轉頭看向斯內普,湛藍的眼睛裡神色復雜。
  「你知道我想要你做什麼——如果你沒有意見,如果你准備好了……」
  斯內普依舊沒什麼表情,他的手在長袍口袋裡緊緊地攥住了什麼,或許是因為太用力了——姜靈沐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當然,沒問題。」
  「……祝你好運。」
  三小只面面相覷,韋斯萊夫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小天狼星和盧平交換著眼神。
  過了足足幾分鐘,鄧布利多才再次開口。
  「十七,你是怎麼想的呢?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姜靈沐沒什麼表情:「我的意見是……你不該放走福吉,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說實在的,他的反應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姜靈沐勾起唇角。
  「他相不相信其實並不重要,但他能做的事有很多,你今天放他離開,就等同於給未來設置了重重障礙。」
  「留下他,威逼,或者利誘,把他掌握在手裡,才是最好的選擇。這就是我的意見,而且一切還來得及。」
  成大事者何拘小節,歷史由勝利者書寫,這個世界上不光彩的事情多了去了——又不是真要福吉的命,暫時借他和他屁.股下的椅子用一用而已。
  姜靈沐看著鄧布利多不贊同的眼神,聳了聳肩。
  「好吧,看來校長先生有自己的堅持。」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對姜靈沐笑了笑,轉身朝門外走去,盧平和小天狼星跟上,赫敏小聲催促哈利穿上鞋子。
  赫敏:「快點兒——我困得要命,只想回去睡覺,或許,韋斯萊夫人,您想不想到我的寢室裡休息一會兒?」
  羅恩和哈利對她的催促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照做。
  哈利還想和姜靈沐說點兒什麼,被赫敏硬拖著快步離開了。
  關門聲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裡,偌大的醫療翼只剩下姜靈沐和斯內普兩個人。
  姜靈沐從椅子上站起身。
  「你要去找他們了,對嗎?你知道去哪裡找他們?」
  斯內普沒有回答姜靈沐的問題,他用一種深深的、悲傷的、又帶著祈求的眼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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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未兌現的獎勵
  姜靈沐抬頭對上斯內普的眼神,心口泛起悶悶的痛感。
  說實在的,她看不太懂他現在的眼神。
  他要去履行自己的承諾了。
  姜靈沐心裡很清楚——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不管他曾經是否承諾過什麼,都無法獨善其身。
  除非他現在離開魔法界。
  斯內普干巴巴地開口:「我要走了,我得回到他們中間去……馬上就是暑假,或許很長時間不能再見面。」
  姜靈沐點了點頭:「不管怎麼樣,保重自己。」
  其實她還想說一句最好也不要落下修煉,但現在的氣氛……很難形容,姜靈沐機智地選擇閉嘴。
  斯內普嘴唇翕動,他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支水晶質地的魔藥瓶。
  銀白色的「蛛絲」在水晶瓶子裡發出微弱的光線,姜靈沐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用「攝神取念」從腦子裡抽取出的記憶。
  她發現斯內普的手指在顫.抖,甚至連呼吸都在顫.抖,她下意識想要躲開這種莫名而濃烈的氛圍,但斯內普不容拒絕地拉起了她的手。
  他帶著薄繭的手指慢慢地撐開她的掌心,把魔藥瓶放了上去。
  魔藥瓶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這裡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姜,我不想你從別人那裡聽到這些。」
  昨晚的事情他聽說了一些——比如那條蠢狗的舉動。
  對於過去,布萊克和他彼此之間似乎已經達成了一種可笑的默契——誰都沒有在姜靈沐的面前提過從前的那些事。
  或許那條蠢狗也明白自己以前的行為並不光彩,但斯內普心裡的恐懼更甚。
  他害怕布萊克不管不顧地說出一些什麼……
  「帶著它,去找鄧布利多。」
  姜靈沐張了張嘴,她想說些什麼,但她好像失去了表達能力,只是呆愣在原地。
  斯內普:「那個獎勵,我現在想要兌現,可以嗎?」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視線從手裡的藥劑瓶轉移到斯內普的臉上。
  「什麼獎勵?」
  斯內普的聲音柔和得不可思議:「去年暑假的獎勵,還記得嗎?」
  姜靈沐想起了開學之前斯內普贏下的那場比賽。
  她確實欠他一個待兌現的獎品。
  「當然可以,」姜靈沐說,「你想要什麼?」
  斯內普頓了頓。
  「等你看完這些……你可以生氣,可以憤怒,你可以用你能想到的所有話質疑和質問……但是,不要厭棄我,好嗎?」
  「這就是我想要的獎勵,姜。」
  姜靈沐記得她應該是點了頭的,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離開,水晶質地的魔藥瓶冷冰冰地硌著她的手心。
  ……………
  不知道鄧布利多和海格、小天狼星他們都商量了什麼,反正姜靈沐蹲了好久才等到他們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她在八樓走廊裡擺了個躺椅,坐在上面和滴水石獸面對面,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天光大亮,已經是上午時分了。
  滴水石獸突然有了動靜,跳到旁邊,身後的牆壁裂開,露出旋轉樓梯。
  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沉默地走了出來,兩個人表情都有些凝重,看到姜靈沐在也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
  馬克西姆夫人看到姜靈沐,略微點頭致意便離開了。
  海格抬手和姜靈沐打了個招呼。
  「哦,十七!」
  「怎麼樣,海格?」
  海格對了對手指,表情有些猶豫。
  「哦,我不能說,不過我暑假恐怕不能到你的農場做客了,十七。」
  姜靈沐差不多猜到鄧布利多讓他和馬克西姆夫人去做些什麼了,他們身上都有巨人的血脈,估計要派他們去提前接觸巨人一族。
  她點點頭表示理解。
  「好的,注意安全,海格。」
  海格對她露出一個微笑,跟上了馬克西姆夫人的腳步。
  姜靈沐又等了幾分鐘——小天狼星和盧平才出現,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也不咋好看。
  「老板?!」
  盧平看到姜靈沐,快步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姜靈沐懶得說口令,趕緊走上去。
  「我找鄧布利多有點事情。」
  盧平點點頭,有些欲言又止。
  「抱歉,老板,我想這個夏天我可能得請一段時間的假……」
  姜靈沐已經猜到了,鄧布利多大概率會派盧平去接觸狼人——十幾年前,不管是巨人、攝魂怪還是狼人都是伏地魔的麾下。
  顯然,鄧布利多想提前斬斷他的羽翼,盡管姜靈沐覺得成功率不大。
  「當然可以,種植場的事情不用擔心,盧平。」
  海蒂今年畢業,已經提前向她提交了工作申請,經過近一年的鍛煉,海蒂對種植場的業務往來已經很熟悉了。
  回頭她再爭取一下納威,盡量讓他在暑假期間也能留在種植場工作,海蒂和納威一個負責業務,一個負責種植技術,完美。
  盧平:「好的,老板,在我請假之前,我會提前做好工作交接。」
  盧平的工作態度姜靈沐一直很放心,反正之後幾天都沒有課,看盧平的意思也不會立刻出發,時間還很寬裕。
  在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小天狼星一腳踩在樓梯上,一腳踩著走廊的地面,旋轉樓梯這才一直沒有上升的動作,牆壁也沒合攏。
  小天狼星:「說完了?」
  盧平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西裡斯……好吧,我在樓下門廳等你。」
  盧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姜靈沐站在樓梯上,想了想,又往上邁了幾階,很好,她可以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天狼星了。
  「有事?」
  小天狼星現在已經對姜靈沐不太友好的態度免疫了。
  「黑蝙蝠呢?他離開學校了?」
  姜靈沐眯起眼睛:「他的事你問我?」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下。
  「……好吧,昨天晚上的事情多謝……等暑假的時候,我就把之前說好的店面騰出來,行嗎?」
  說到對角巷的店鋪,姜靈沐的心情好了一點。
  「不著急,你可以提前調查一下店鋪買賣的事情,還有價格。」
  小天狼星無所謂地說道:「你不需要付錢,我可以直接贈送給你。」
  姜靈沐不想貪這種說不清楚的便宜,沒搭理這茬兒。
  「這個夏天我可能會很忙,哈利的事情可能還需要拜托你……或者他會選擇住在韋斯萊家,這樣也不錯。」
  「我這邊沒有問題。」
  如果哈利要住到農場來,無非是添雙筷子的事,但她卻能得到一個業務熟練的暑假工,怎麼算都不虧。
  「你還真在乎哈利。」
  姜靈沐心想,又搭錢又拼命的,親爹也不過如此了。
  小天狼星看了她一會兒。
  「我願意為我在乎的人和事付出一切。」
  —————
  第四學年很快就要結束啦~~~


第252章 遙遠的記憶
  姜靈沐覺得小天狼星的眼神有些怪異,但是她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是擺了擺手。
  「店鋪的事暑假再聊。」
  小天狼星一滯,老老實實抬起了踩在樓梯上的腳,退後幾步。
  旋轉樓梯開始上升,牆壁合攏,滴水石獸又跳回到原來的位置。
  小天狼星最後看了空無一物的牆壁一眼,轉身離開。
  另一邊,姜靈沐看著眼前閃亮、厚實的櫟木門,手伸進口袋,摸到了冷冰冰的魔藥瓶。
  吐出一口氣,姜靈沐伸手扣動門環。
  辦公室裡傳來鄧布利多低沉的聲音:「請進。」
  姜靈沐推門走了進去,鄧布利多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整個人顯得疲倦又蒼老。
  「哦,十七,你有什麼事?」
  姜靈沐開門見山:「我想借用一下冥想盆。」
  鄧布利多那雙湛藍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他認真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目光充滿了穿透力,好像能一下子看到對方的心底。
  只不過這對姜靈沐沒什麼用,她板著臉,面無表情地任由鄧布利多打量。
  「……哦,當然可以。」
  鄧布利多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抽出魔杖揮動了一下,那個熟悉的黑色立櫃就從書架後面「跳」了出來。
  櫃門打開,露出裡面刻有如尼文的沉重的石頭盆。
  「我想,你應該不喜歡思考的時候旁邊有其他人打擾……」
  鄧布利多非常識趣地准備離開。
  「我得到樓下去一趟。」
  姜靈沐點點頭:「謝謝您,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把辦公室的空間暫時讓給了姜靈沐,姜靈沐從口袋裡拿出那支魔藥瓶。
  那團銀色的、奇異的液體在冥想盆中翻滾個不停,姜靈沐盯著它不斷變幻的表面,拔開了魔藥瓶的瓶塞,把裡面的銀白色蛛絲一股腦倒了進去。
  記憶很快和冥想盆的液體融為一體,姜靈沐俯下身,奇異的液體漫過了她的臉頰。
  天地倒轉,姜靈沐急速下落,面前是一片幽靜的樹林,一條溪流彎彎繞繞地流過樹叢,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姜靈沐轉過頭,在一棵茂盛大樹下的樹蔭裡、柔軟的草地上,面對面地坐著兩個看上去十來歲的小孩子,一男一女。
  兩個孩子的對比有些過於明顯了——女孩子有一頭濃密的深紅色頭發,一雙清澈明亮的綠色眼睛——她的眼睛和哈利一模一樣。
  女孩子穿著干淨漂亮的碎花裙子,腳下踩著一雙亮閃閃的皮鞋。
  在她的對比下,男孩顯得尤其落魄而潦草,體型干瘦、臉色灰黃,參差不齊的頭發看上去有點髒。
  身上穿著一件古怪的、寬大的圓領長袖衫,有點兒像孕婦穿的款式,腹部特別寬松。
  姜靈沐抿了抿唇,她知道斯內普的童年或許不大富足,但沒想到會這麼慘。
  斯內普:「如果你在校外使用魔法,就會收到魔法部的警告和懲罰……」
  女孩害怕地眨了眨眼睛:「可是,可是我已經用過魔法了!」
  小小的斯內普臉上帶著一種別樣的神氣,他看著女孩的眼神十分專注。
  「沒關系,我們還沒有自己的魔杖,他們不管,一旦我們入學,就得小心了。」
  他們說起霍格沃茨,說起由貓頭鷹送到的入學通知。
  女孩問:「真的嗎?我真的能收到貓頭鷹的信?」
  斯內普點點頭。
  「巫師家庭會是這樣,但你的家人們都是麻瓜,學校會安排人到你家和你父母商量。」
  「麻瓜……麻瓜家庭會怎麼樣呢?」
  斯內普的表情有些遲疑,但他還是認真地回答了女孩的問題。
  「不會怎麼樣,我們沒有什麼不同。」
  女孩松了一口氣,兩個人的交談聲慢慢隱沒在樹葉沙沙的摩擦聲裡。
  「……你家裡怎麼樣啦?他們還是吵架嗎?」
  「吵的,但是無所謂,反正就快要離開了……」
  「你爸爸不喜歡魔法?」
  「除了酒精,他什麼都不喜歡。」
  「……」
  畫面一晃,姜靈沐先聽到了火車悠長的汽笛聲,她站在其中一個包廂裡,包廂裡還全是熟人。
  莉莉看上去不大高興,神色懨懨地靠著火車的窗子,斯內普沉默地坐在她對面。
  車廂裡還有兩個孩子,姜靈沐一眼就認出了棕色眼睛版本的「哈利」,以及同樣滿臉不高興的幼年版小天狼星。
  詹姆·波特看上去很興奮,除了一雙眼睛,他和姜靈沐記憶裡幾年前的哈利幾乎一模一樣,在同齡人中個頭兒稍顯瘦小,但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被家人寵愛的嬌氣。
  詹姆·波特:「呵,誰想去斯萊特林?我可不樂意!」
  小天狼星有些忐忑:「我全家都是斯萊特林。」
  波特:「怎麼會?我還覺得你挺好呢!」
  斯內普發出了一聲冷笑。
  這聲冷笑像是一個開關,直接引發了幾個人對選擇學院的激烈爭議,同樣的,長達二十多年的針鋒相對也就此拉開帷幕。
  眼前一晃,姜靈沐發現自己來到了城堡的禮堂。
  禮堂的教授席上全是熟人——看上去稍顯年輕的麥格教授,和二十年後相比幾乎沒什麼變化的鄧布利多……
  分院帽:「格蘭芬多!」
  姜靈沐看著有著深紅頭發的女孩兒在熱烈的掌聲中走向格蘭芬多的長桌。
  很快她就在人堆裡找到了斯內普的身影,他看著女孩越來越遠的背影,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西弗勒斯·斯內普!」
  姜靈沐和斯內普一起走向高腳凳,看著他穩穩當當地把帽子扣在腦袋上。
  「斯萊特林!」
  再之後,姜靈沐很難再看到一段完整的記憶了,都是很快就會結束的零星碎片。
  莉莉和斯內普因為「朋友」的事情爭吵,幾年時間過去,她出落成了美麗的姑娘,懇切地勸說斯內普遠離埃弗裡一黨。
  斯內普的學生時期,伏地魔正當道,哪怕是在學校裡,敵對的氛圍都十分濃厚。
  一些早早就做好打算的斯萊特林學生簡直無法無天,用玩笑的名義惡意折磨一些弱勢的、麻瓜出身的學生。
  姜靈沐不覺得莉莉的勸說有錯,但那時的斯內普又確實別無選擇。
  她在這些碎片式的記憶裡看到了他無法言說的困頓,陳舊的長袍、永遠不合身的衣服、永遠都不夠用的魔藥材料……
  她看到斯內普同盧修斯·馬爾福交好,刻意地展露出在魔藥學方面的天賦,終於成為了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助手。
  在布置得富麗堂皇的鼻涕蟲俱樂部活動室裡,斯內普總是以侍者的身份出現。


第253章 不堪
  姜靈沐看到詹姆·波特小團隊和斯內普之間無休止的爭鬥,雙方互相看不過眼。
  波特他們不遺余力地給斯內普制造麻煩,斯內普也拼了命地想抓住他們幾個的把柄。
  跟蹤,盧平,月圓之夜的驚險……以及那個憋屈的「救命之恩」。
  這些碎片的順序並不清晰,甚至有一些混亂,姜靈沐能看懂——更能察覺出斯內普抽取這些記憶時,不得不重溫一遍的痛苦和不安。
  斯內普開始偷偷鑽研黑魔法,姜靈沐發現,他在黑魔法上的天賦甚至比魔藥還要好——他足夠冷漠,也足夠狠心。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魔法的緣故,之後一些莉莉存在的片段中,兩個人幾乎沒什麼交流,即便交流,也是不歡而散。
  直到兩個人徹底決裂。
  姜靈沐直覺中間缺少了一段很重要的東西,斯內普並沒有把這段記憶放出來。
  她看到斯內普和莉莉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外面爭吵。
  斯內普在道歉,而莉莉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
  「我絕對不是故意叫你……那個稱呼,我只是——」
  莉莉皺眉打斷了他的話。
  「只是什麼?說漏了嘴?」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一直以各種借口原諒你的一些行為。但事實證明,我錯了。」
  「你已經擁有很多新朋友了,是不是?那些親愛的食死徒朋友。」
  「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為那個人效力,你甚至從不否認和反駁!」
  斯內普無力地張了張嘴,臉色蒼白。
  莉莉果斷地說道:「我不能再騙自己了——西弗勒斯,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自己的選擇。」
  斯內普:「不……莉莉,我不是故意——」
  「故意什麼?故意叫我『泥巴種』?」
  「你和你的朋友們把麻瓜出身的巫師都叫做『泥巴種』,我又有什麼不同?」
  莉莉轉身進入了公共休息室的洞口,眼前的場景徹底消散。
  豬頭酒吧——姜靈沐看著鬼鬼祟祟站在門口偷聽的斯內普,表情有些復雜。
  行吧,他也是蠻拼的。
  他在偷聽什麼?
  姜靈沐干脆也趴到了門上,或許是因為斯內普已經偷聽到了的緣故,在他的記憶裡,房間裡的交談聲音並不小。
  其中一道聲音是鄧布利多,另一個聲音嘶啞難聽,姜靈沐豎起耳朵分辨了好一會兒,終於確定那是特裡勞妮做出真正預言時的聲音。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王的家庭……出生於七月的月末……」
  姜靈沐挑眉——這是哈利的那個預言?
  那個導致他在一歲時就失去父母的預言,讓伏地魔失去力量的預言。
  已經成為食死徒一員的斯內普聽到了它,然後呢?
  鄧布利多很快發現了在門外偷聽的斯內普,斯內普倉皇逃離。
  姜靈沐眼前一花,她來到了一間裝飾華麗、光線陰暗的大廳。
  大廳的正中間是一道長桌,長桌兩邊坐滿了渾身漆黑、戴著兜帽和面具的身影。
  在長桌的盡頭,姜靈沐見到了勉強還有點人樣兒的伏地魔,十幾年的伏地魔。
  他雙眼猩紅,面容已經扭曲,皮膚上覆蓋著大片大片的傷疤,原本優越的五官也有些變形。
  很醜,醜得姜靈沐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斯內普腳步踉蹌地走了進來。
  「主人,」姜靈沐聽到他這麼說,「我得到了一個消息……一個預言……」
  記憶裡並沒有斯內普向伏地魔傳達那個預言的具體場面,中間又缺失了一段。
  姜靈沐再看的時候,發現斯內普已經坐在了長桌上中間的位置,他左手臂的袖子破破爛爛,露出燒紅的皮膚和漆黑的黑魔標記。
  眼前的場景再次消散,姜靈沐回過神,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荒涼、寒冷的山頂上。
  斯內普好像在等什麼人,他在光禿禿的山頂上焦急地徘徊、神色焦灼。
  姜靈沐安靜地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或許……這時候伏地魔已經鎖定了預言中的目標——那個七月末出生的男孩兒,正是哈利。
  姜靈沐想到了美麗的、正直善良的、無可挑剔的莉莉,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好像已經知道斯內普「承諾」的具體內容了。
  突然,漆黑的夜空中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像是一道閃電。
  斯內普一下子跪倒在地,手裡的魔杖飛了出去,緊接著,鄧布利多出現在了山頂上。
  斯內普倉皇地請求,他請求鄧布利多把莉莉一家人隱藏起來。
  姜靈沐想起了赤膽忠心咒。
  鄧布利多神色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那你給我什麼作為回報,西弗勒斯?」
  「……回報?」
  斯內普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鄧布利多會說這種話,沉默和寂靜在空氣中蔓延,很久之後,他重新抬起了頭。
  「什麼都行。」
  山頂的場景消失了。
  姜靈沐站在校長辦公室裡,身邊就是坐在椅子上的斯內普,他身體前傾,臉埋在手心裡。
  鄧布利多站在他面前不遠處,神色冷峻。
  斯內普抬起頭,臉色蒼白得有點瘆人,那雙黑色的眼睛黯淡無光,滿是痛苦。
  「你保證過,藏起他們,你保證過她的安全……」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他。
  「他們信錯了人,和你一樣,西弗勒斯,你也曾經希望伏地魔會放過她,不是嗎?」
  斯內普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她的兒子,活下來了。他有一雙和他母親一模一樣的眼睛,你應該還記得那雙眼睛吧,西弗勒斯。」
  姜靈沐眯起了眼睛。
  鄧布利多還在繼續說著什麼——伏地魔還會回來,到時候莉莉的兒子會遇到致命的危險;如果真心愛她,就別讓她白白犧牲。
  而斯內普再一次妥協了,他唯一的要求是讓鄧布利多起誓——永遠不把這件事透露給第三個人。
  之後,姜靈沐看到鄧布利多在魔法部法庭上幫斯內普脫罪,看到了斯內普拎著一只箱子走進學校門口的背影。
  他成為了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好像又過了一陣子,斯拉格霍恩教授退休,他成為了最年輕的魔藥大師、斯萊特林院長。
  回憶戛然而止。


第254章 糟糕的報道
  天旋地轉,姜靈沐依舊站在黑色的立櫃旁邊。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拿起放在一旁的魔藥瓶,手腕一轉,魔杖從袖子的暗袋裡滑落到手心。
  「攝神取念。」
  銀色的蛛絲在液體中重新彙聚、凝結、被抽出,被姜靈沐重新放回魔藥瓶。
  姜靈沐怔怔地看著手裡的魔藥瓶——她現在知道斯內普那句「這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的分量了。
  但真正知道之後,她心裡卻只剩下沉重。
  現在斯內普應該已經回到伏地魔身邊了吧?
  他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他該用什麼樣的情報,用什麼樣的代價重新換取伏地魔的信任?
  姜靈沐不得而知,她收好魔藥瓶,關上黑色立櫃的櫃門,轉身離開校長辦公室。
  ……………
  三強爭霸賽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沒人在意誰才是冠軍,所有學生的注意力都在比賽之後發生的插曲上。
  假扮成克魯姆的麥克尼爾、失蹤的哈利和塞德裡克、最重要的——伏地魔卷土重來的傳言。
  哈利、姜靈沐和塞德裡克再次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但現在情況稍微好一些,因為鄧布利多再三強調過不允許任何人對他們提問題,或者纏著他們講述那天晚上在迷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靈沐對此倒是無所謂,哈利和塞德裡克看上去像是狠狠松了一口氣。
  之後幾天,塞德裡克和秋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而哈利對此視而不見,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出師未捷的初戀身上了。
  他開始頻繁地噩夢,一閉上眼就是那天晚上的場景,不得不借助姜靈沐的安神香來保證基本的睡眠。
  赫敏和羅恩總是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即使他們兩個人心裡積攢了一大堆問題想問,但也硬生生憋住了。
  六月的最後幾天,天氣格外好,早餐吃到一半,貓頭鷹們送來了信件和當天的報紙。
  家長們顯然都很擔心孩子們在學校的情況,幾乎每個人都收到了家裡寫來的信,無數貓頭鷹從他們頭頂上飛過,禮堂亂糟糟的一片。
  姜靈沐照例掃了一眼古靈閣的信件,丟到一邊,打開了報紙。
  視線落到教授席上——斯內普的位置上空空蕩蕩。
  「這簡直……簡直……」
  赫敏把手裡的報紙翻得「嘩啦啦」作響,眼睛裡冒著火光。
  「我簡直不敢相信!」
  羅恩剛被金妮叫走一起讀家裡來的信,一回來就看到赫敏火冒三丈的樣子。
  而哈利正在神游。
  羅恩:「發生什麼事了?」
  赫敏干脆把手裡的報紙塞給他和哈利。
  「你們自己看看吧。」
  姜靈沐也看到了——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上赫然寫著:《陰謀還是事實?鄧布利多、哈利·波特聲稱神秘人卷土重來》。
  標題很有衝擊性,但這篇稿子其實更像是在「辟謠」。
  記者詳細地描述了麥克尼爾審訊的全過程,包括他吐出的證詞——所有證詞都和他服用吐真劑後的差不多,除了替自己辯解的那部分。
  但這顯然沒什麼用,反而更加佐證了福吉的想法——一切都是小巴蒂·克勞奇的陰謀,一切都是老克勞奇的錯。
  【克勞奇先生已經完全失去了正常神志,聖芒戈的治療師認為他的腦子遭遇了永久性咒語傷害,終身無法痊愈。魔法部一直將他視作受害者,但事實證明,他並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正是因為他的一己私欲,放出了神秘人的狂熱支持者小巴蒂·克勞奇,事情才會發展到現在不受控制的地步。
  【…………
  【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認為神秘人已經復活,即將卷土重來。魔法部經過嚴謹調查,並沒有找到任何能夠證明他這一說法的蛛絲馬跡。部裡猜測,或許是三強爭霸賽總決賽賽場中放出的迷霧太過濃郁,這才導致他和另外一個勇士產生了離奇的錯覺和幻想……
  【盡管鄧布利多再三表示了對哈利·波特的信任,但魔法部依舊認為,盲目相信一個心理不在健康狀態的青少年是危險的、不合理的……】
  羅恩和哈利的臉色越來越黑。
  哈利:「鄧布利多教授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姜靈沐看了他一眼:「我倒不這麼認為……這還算不上是校長先生『最擔心的事情』。」
  哈利:……
  很有道理,但是聽起來更糟了。
  哈利丟下報紙。
  「到外頭走走嗎?今天天氣真不錯。」
  「我也有點事情想和你說,十七。」
  姜靈沐點點頭,快速解決掉剩下的幾個小餛飩,清理好餐具,和三小只一起離開了禮堂,到陽光燦爛的院子裡去。
  他們走到黑湖邊的山毛櫸下,在草地上坐下來,看著波光粼粼的湖水和依舊停泊在黑湖上的德姆斯特朗大船。
  赫敏冷不丁地開口:「卡卡洛夫失蹤了。」
  羅恩:「什麼?」
  「哦,克魯姆告訴我的,到處都找不到卡卡洛夫的身影……你們說……」
  「他是到那邊去了,還是逃跑了?」
  哈利:「應該是逃跑了,食死徒可不會歡迎他,我看過卡卡洛夫被審判時的場景,他為了脫罪把『前同事們』都得罪光了。」
  羅恩的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他轉頭認真地看著赫敏,赫敏抿了抿唇,瞪了他一眼。
  姜靈沐和哈利對視,交換了個眼色,彼此心照不宣——他們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很隱蔽吧?
  姜靈沐:「你想說什麼,哈利?」
  哈利也收回視線。
  「那天晚上,在你和鄧布利多趕到之前,伏地魔說了一些話。」
  哈利說著,勉強把伏地魔說過的垃圾話復述了一遍——他的想法很簡單,說不定十七就能有更多發現呢?
  姜靈沐聽完了,赫敏和羅恩表情不變,很顯然,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了。
  「附身?黑影?死去的動物?」
  「你的意思是說,伏地魔躲在阿爾巴尼亞的這些年,一直靠附身在蛇類身上生存?」
  哈利點點頭:「我不清楚原因……反正他是這麼說的。」
  姜靈沐的視線從哈利額頭傷疤的位置掠過。
  鬼魂、幽靈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一股沒有實體的能量。
  伏地魔自稱是最偉大的黑巫師、黑魔王,他的靈魂怎麼會這麼脆弱?
  就算他失去了兩片靈魂碎片——哈利身上和湯姆·裡德爾的日記的兩片,也不應該虛弱到不附身就會消失的地步。


第255章 暑假開始
  除非——伏地魔靈魂的受損程度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姜靈沐先是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不靠譜,至少在她的認知裡,就沒見過作死到對自己靈魂下手的人。
  包括那些狗膽包天的玄門邪修。
  但轉念一想,如果伏地魔不作死,那麼湯姆·裡德爾的日記壓根就不會存在。
  哈利傷疤裡的靈魂碎片還有可能是意外,但那本日記絕對是伏地魔故意為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姜靈沐想到了他一直執著的「復活」。
  如果是為了所謂的復活才制作了那本日記,那按照伏地魔之前在阿爾巴尼亞艱難求生的情況……
  那本日記絕對不是唯一一個承載他靈魂碎片的煉金制品。
  姜靈沐一直沒有說話,哈利心裡有點沒底了。
  「怎,怎麼了嗎,十七?」
  姜靈沐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麼,哈利,你說伏地魔盯上你的原因是為了能夠得到你血液裡的保護?」
  姜靈沐倒不是想隱瞞,只是覺得這件事和鄧布利多說更有用,或許鄧布利多已經察覺了什麼也說不定。
  唔,還是等她見到斯內普再說吧。
  哈利:「沒錯,他說用我的血液復活比其他人的更加管用,能使他更加強壯……」
  「一年級的時候,我在四樓走廊的下面遭遇過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教授,當時伏地魔命令奇洛殺死我,但被他附身的奇洛不能碰觸我。」
  「只要一碰到我,他的皮膚就會燒灼起來。」
  「那就是我血液裡的保護,我媽媽留給我的保護……伏地魔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因素,他想殺死我,來證明我身上沒有什麼值得他忌憚的強大力量。」
  「為了能親手殺死我,他必須使用我的血液復活。」
  姜靈沐的眉頭隨著哈利的講述越來越深。
  她想到了特裡勞妮有關哈利的那一則預言——一個必須殺死另外一個。
  冥冥之中,哈利正在一步步加深他和伏地魔之間的聯系。
  這種聯系最終會走向何處,誰都不知道。
  姜靈沐:「我想,他的想法已經實現了,是不是?」
  哈利點點頭:「是的,他可以觸碰我了,他碰了我的傷疤,那種感覺非常……非常不好受。」
  赫敏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給他無聲的安慰。
  羅恩臉色有些白。
  「所以,他真的回來了。」
  說完,他像是才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擺手。
  「我不是不相信你,哈利,還有十七,還有鄧布利多、爸爸和比爾……我只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他回來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沒有人細究羅恩的口誤。
  哈利笑了笑,表情還算輕松。
  「是啊,十七和我還和他打了一場呢。」
  他覺得十七甚至能毫不費力地打敗伏地魔,但是……
  「十七,那天你說過,『你殺不了他』,是不是?那是什麼意思?」
  不是「不能殺他」,而是「殺不了他」,兩者的含義天差地別。
  姜靈沐想了想:「他的確很強,在魔法方面我敵不過他,但用上長生道的手段,勝負就很明顯了。」
  「我殺不了他,有什麼東西在阻止我,你可以認為是你們的世界阻止了我。」
  「伏地魔是能改變整個魔法界時局的人,雖然邪惡,但卻重要……所以我殺不了他。」
  「哈利,你們能依靠的只有你們自己。」
  黑湖邊陷入一片沉默。
  湖裡的巨烏賊又到水面上來曬太陽了,龐大的、滑溜溜的身軀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赫敏顯得憂心忡忡:「希望鄧布利多教授能成功。」
  「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是不是?」
  於是又是一陣沉默。
  姜靈沐伸了個懶腰:「好了,開心點,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
  「你們暑假裡都有什麼安排?」
  哈利很配合。
  「不管怎麼樣,我都得先回德思禮家待滿一個月……確保伏地魔在新的一個學年裡仍然找不到我。」
  羅恩:「等你住滿一個月,剩下的假期你都可以在我家裡度過!」
  「如果小天狼星沒有及時回來的話,你覺得呢?」
  「當然,我家也同樣歡迎赫敏和十七,我家裡現在很寬敞了!」
  赫敏露出了微笑。
  6月的最後一天,他們約著一起去了海格的小屋。
  海格對伏地魔回來這件事表現得並沒有那麼恐慌,他還是老樣子,給學生們上上課、履行自己獵場看守和鑰匙保管員的職責,表現出了出色的平靜和豁達。
  「好了,我早就知道他有回來的一天,他可不這麼容易被殺死,是不是?哈利,你當時還是個小毛娃呢。」
  「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哈利,我想,很多人都不想生活在神秘人當道的世界。」
  「我們都是為了這個目標努力,哈利。」
  海格出乎意料地深沉又理智,簡直讓姜靈沐和三小只刮目相看。
  哈利對他露出大大的微笑,一直壓在胸口的陰霾似乎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那麼,海格,鄧布利多教授那天給了你什麼任務?」
  說到這裡,海格臉色一變,表情變得猶豫又警惕,目光開始躲躲閃閃。
  「哦,給我這個夏天找點事情做,是保密的,除非我把這件事做成了,否則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
  「不過,哦,奧利姆可能會和我一起,你們不用擔心。」
  姜靈沐嗅到了與眾不同的味道。
  「奧利姆?是誰?」
  海格伸手撓了撓頭:「哦,就是馬克西姆夫人。」
  三小只交換了下視線,八卦的火苗在眼睛裡熊熊燃燒。
  「看來你原諒她了,是不是?」
  海格沒被大胡子遮住的臉漲得通紅。
  「哦……好吧,這和你們沒關系,不過你們猜對了,她真是一個好人。」
  羅恩:「是啊,就是有點兒不尊重事實的小毛病。」
  海格沒聽懂他的諷刺,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真好,真的,她只是太害怕了,你們知道,我們這樣的人總是被別人看不起。」
  第二天的學期末宴會上,姜靈沐就看到兩個大塊頭的、「纏綿」的視線輕松越過一堆教授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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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他回來了
  今年的學期末宴會顯然和往年不大一樣,沒有多少即將迎來暑假的歡欣氛圍。
  禮堂像往年一樣裝點起來,魔法天花板上是明亮璀璨的銀河。
  四張長桌被學生們坐滿,所有人都在低聲竊竊私語,更沒有笑聲——氣氛相當詭異。
  鄧布利多對此視而不見,他像什麼都沒察覺似的宣布宴會開始。
  長桌上很快被各種食物飲料和甜品填滿,刀叉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羅恩挺直腰背掃視了一圈,撇了撇嘴,也低頭安靜地吃著東西。
  每年的學期末宴會,哈利都很難表現出開心,對他來說霍格沃茨才更像是他的家,小天狼星的房子也是一樣。
  他對要回女貞路度過整整一個月這件事的煩躁甚至比伏地魔復活還要厲害。
  姜靈沐也有點心不在焉,她對同學們投來的探究視線一律無視,從桌子上的盤子裡拿了一些自己能吃的,目光時不時在教授席上停留。
  突然,她眼睛一亮——是斯內普。
  斯內普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教授席後面的教授通道裡,他快步走出來,走到那個屬於他的位置上坐下——就在鄧布利多旁邊。
  他的視線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姜靈沐的臉上,直到鄧布利多找他說話,他這才收回視線。
  他們不知道說了什麼,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更面無表情,姜靈沐也沒猜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低頭好好干飯。
  反正不管怎麼樣,只要斯內普在霍格沃茨,她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用餐時間結束了,鄧布利多從座位上站起身,這次學生們不需要任何提醒,大家不約而同地保持安靜。
  「又是一年過去了,今晚,我有很多話想對大家說。」
  「我知道你們其中的大多數人已經從這幾天的報紙上了解到了一些事情,有關於三強爭霸賽決賽那天的事情……我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波特和迪戈裡從迷宮裡消失了一段時間,他們被人帶走,帶到了伏地魔面前。」
  禮堂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的聲音,「伏地魔」三個字好像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巴,讓他們難以彼此低聲交流——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鄧布利多、哈利、塞德裡克和姜靈沐身上跳來跳去。
  「魔法部不希望我告訴你們這些,」鄧布利多繼續說道,「有些同學家長或許也會堅決反對我今天的行為。」
  「因為他們不相信伏地魔已經回來了,或者他們認為你們不該接觸這件事,因為你們年紀還小。」
  「但我始終相信,真話比謊言要好。」
  姜靈沐感覺赫敏輕輕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她看向赫敏,赫敏隱晦而小心地用叉子指了個方向。
  姜靈沐順著叉子的方向看過去——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氣氛更加詭異。
  馬爾福臉色蒼白、沉默地坐在那裡,他身邊的克拉布和高爾表情比他還要難看,緊握成拳的雙手放在桌面上。
  姜靈沐猜測,他們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父親死無全屍的事情了。
  鄧布利多:「我認為我必須向你們傳達這一事實,當迪戈裡和波特被帶到伏地魔的面前,他們並沒有顯露出懦弱和退縮,他們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抗爭……哪怕在優秀的成年巫師中,這種勇氣和抗爭的精神都難得可貴——為此,我向他們表示敬意。」
  鄧布利多舉起了他的高腳酒杯,教授們也這麼做了——但學生們顯然不是很買賬,舉起酒杯的人數稀稀落落。
  鄧布利多似乎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
  「三強爭霸賽的目的是增強和促進各國魔法界之間的互相了解和交流——在這樣的時刻,這一點顯得尤為重要。」
  他向教授席上的馬克西姆夫人舉杯致意,馬克西姆夫人也端起了她的酒杯,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布斯巴頓的學生代表們昂首挺胸——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就沒有這樣的自信和傲氣了,由於卡卡洛夫的消失,他們看起來惶惑不安。
  「這個禮堂裡的每一位珍貴的客人,只要願意回來,任何時候你們都將受到歡迎。」
  「伏地魔回來了——我們必須認識到,只有團結才能強大,只要我們目標一致,習慣和語言的差異都不會成為障礙。」
  晚宴結束了。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湊成一堆,嘀嘀咕咕地交流著離開,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姜靈沐坐在位置上沒有動作。
  赫敏:「靈沐?」
  姜靈沐:「我還有事,你們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我會送你們去車站的,好嗎?」
  赫敏點了點頭,和羅恩、哈利一起離開禮堂。
  鄧布利多早已經離開,教授們也陸陸續續地走了。
  空蕩蕩的禮堂只剩下姜靈沐和斯內普兩個人。
  斯內普從座位上起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姜靈沐面前,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短短幾天時間,他卻像是經歷了一輩子那麼長。
  那些壓抑、謹慎、小心……那些沉甸甸地壓在心口上的情緒,在看到姜靈沐的瞬間消失不見。
  他很想念她。
  他無時無刻不在擔憂審判的最終結果,此時此刻,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命運就握在姜的手中。
  「姜。」
  斯內普張了張嘴,緊張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姜靈沐的神色。
  「唔。」
  姜靈沐含混地應了一聲,不由得移開了視線,好吧,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的斯內普。
  不管是說她不在意那些,還是進一步地詢問那些記憶的細節……好像都有些怪異。
  她想問問斯內普這幾天經歷了什麼,事情進展是否順利,但又覺得多此一舉。
  怎麼可能順利?
  姜靈沐的視線重新回到斯內普身上,他面色正常,看上去和幾天前並沒有什麼變化,好像對一切都游刃有余。
  一片略顯尷尬的沉默中,斯內普主動遞出台階。
  「校長正在辦公室等我們。」
  姜靈沐松了一口氣,點點頭,跟上斯內普的腳步,他們穿過禮堂裡側的教授通道,往城堡樓上走去。


第257章 半個長生道
  校長辦公室還是老樣子,空氣裡飄著檸檬茶的香氣,但桌子上並沒有經常出現的甜點。
  「請坐。」
  鄧布利多揮了揮手,兩張扶手椅從書架下快速滑了過來,停在他的辦公桌對面。
  他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但願你一切順利。」
  斯內普冷淡地點了點頭。
  「他並不信任我,但除了我之外,他現在能用的人很少……他不會放棄我這樣的棋子。」
  鄧布利多修長的手指轉動著茶杯,語調低沉。
  「你得真正得到他的信任才行,西弗勒斯。」
  「他給了你什麼任務?」
  斯內普抿唇,眼裡閃過一絲防備。
  「他只是讓我提供了一些情報,繼續在霍格沃茨潛伏,監視波特……和你。」
  鄧布利多:「他都問了些什麼?」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鄧布利多的視線落在姜靈沐的臉上。
  「如果我沒有猜錯,伏地魔應該對你很感興趣,十七。」
  姜靈沐攤手。
  那又咋了?
  好像他打聽清楚之後就能對她怎麼樣似的。
  伏地魔肯定會向斯內普逼問自己的情報——這一點姜靈沐很清楚,她只是有些好奇斯內普是如何敷衍對方的。
  鄧布利多:「他們的據點在哪裡?」
  斯內普搖了搖頭。
  「他很謹慎,謹慎得過了頭——那天我離開之後,先是去了馬爾福莊園,盧修斯接待了我,他帶我幻影顯形,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只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我想他應該不會在真正的據點見我,經過今年的事情,他只會更加謹慎和多疑。」
  姜靈沐托著下巴——也就是說,帶人去圍堵抓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還有,海邊好玩兒嗎?如果今年暑假不用看娃,她是不是能去海邊轉轉?
  唔,好像出國之後還沒有認真逛過外國的景點,她有點心動了。
  姜靈沐把飛遠的思緒重新扯回來。
  現在福吉打定了主意和鄧布利多反著干,她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內,魔法部會不遺余力地繼續抹黑鄧布利多和哈利。
  沒幾個人真正相信伏地魔已經回來,就算有人相信,敢站出來奮起反抗的又有多少?
  在這樣的大前提下,伏地魔自己再苟一苟,猥瑣發育,簡直是防不勝防。
  姜靈沐能想到的,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自然也能想到。
  鄧布利多:「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讓更多人相信伏地魔已經回來的事實。」
  斯內普冷著一張臉:「這恐怕不大容易。」
  姜靈沐想笑,她戰術性低頭。
  鄧布利多倒是很樂觀,或者他已經有想法了也說不定。
  「哦,總會有辦法的。」
  說完,他看向姜靈沐。
  「十七,這個暑假哈利會在韋斯萊家度過。」
  姜靈沐無所謂地點點頭。
  韋斯萊家可以算得上絕對安全,沒什麼好擔心的。
  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至少目前來看不管是伏地魔還是鄧布利多都更趨向於暗中搞事,她的生意短時間內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等兩方真正開戰的時候……唔,姜靈沐不敢打包票,但不管是黑巫師還是白巫師,大家總是要吃飯的吧?
  在她淡出兩方陣營,以後的行動說不定會更加自由……誰耽誤她賺錢,她就干誰。
  想明白這點,姜靈沐豁然開朗。
  「我有件事要說,」她主動開口,「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接著,她把對伏地魔和日記的懷疑和盤托出。
  鄧布利多的眉頭深深皺起,表情越發沉重冷肅,他顯然已經想到了什麼。
  「十七,你確定嗎?」
  姜靈沐攤手:「如果伏地魔沒有說謊。」
  她指的是伏地魔成功復活之後在哈利面前說的那些垃圾話。
  「其實也很好驗證……只需要到阿爾巴尼亞的叢林裡看看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就好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在那裡苟延殘喘地躲了十多年,恐怕樹林裡的蛇類都要滅絕了。」
  鄧布利多:「好,我會親自去驗證這件事。」
  「至於日記的事情,十七,我希望你暫時保密,不要告訴哈利,行嗎?」
  姜靈沐挑眉:「暫時是多久?」
  鄧布利多:「如果我的猜測沒錯……我會親口告訴他的。」
  姜靈沐想了想:「我沒有異議。」
  事情說完了,姜靈沐也沒有留下喝茶的打算,她和斯內普一同離開校長辦公室。
  黑漆漆的走廊裡泛著陰冷,即使外面已經是盛夏,今年的氣溫比往年還要更高一些。
  姜靈沐停下了腳步:「教授。」
  斯內普心尖一顫。
  他好像知道她的態度了——這個認知讓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暑假,你有什麼計劃嗎?」
  斯內普剛溢出的喜悅回落了一些。
  他現在身份特殊,為了姜的安全,為了她不受打擾,他恐怕不能經常出現在農場了。
  沒等到他的回答,姜靈沐停下了腳步。
  「教授?」
  斯內普:「伏地魔並不信任我,他肯定會派人監視,暑假期間,我會留在……蜘蛛尾巷,另外,還要為他們提供一些藥劑。」
  姜靈沐:「監視而已,他不會封鎖你的行動,是不是?」
  或者說,伏地魔巴不得斯內普到處溜達,他的動作越多,就越容易分析他的行為、確定他是否真的再次獻出忠誠。
  姜靈沐沒有打開鬼門,他們兩個走下長長的樓梯,推開門廳厚重的橡木門,走到霍格沃茨的場地上去。
  月色皎皎,地上像是覆蓋了一層泛著冷光的銀紗。
  周圍空無一人,只有遠處黑湖傳來的水聲。
  「他問了你很多關於我的問題,是不是?你是如何回答的?」
  斯內普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用來搪塞伏地魔的理由……絕對不能被姜知道。
  「你該不會拼死抵抗了吧?還是用一些無足輕重的情報敷衍了他?」
  姜靈沐是真的很好奇,而且覺得沒什麼必要。
  她現在是個完完全全的「自由人」了。
  「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不會再明面上參與校長先生和伏地魔的爭鬥,他們的事情和我無關,反正明年我就要畢業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伏地魔想從你這裡得到我的情報,你可以毫無保留。」
  說到這裡,姜靈沐挑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就憑他,對玄門和長生道來說沒有絲毫威脅。」
  「你別忘了,你現在也算半個長生道的人。」
  斯內普深深地看著她,再開口時嗓音有些喑啞。
  「好,我知道了,姜。」
  她這是在保護他……他有些奢求地想,覺得今晚的月色美得醉人。


第258章 都過去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穿過場地,夏日的熏風帶來一股濃烈又復雜的植物清香。
  誰都沒有說話,等斯內普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姜靈沐的院子裡了。
  理智告訴他,他得離開。
  但他的腳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半天沒有挪動步子,明天,明天就是暑假的第一天,他也必須離開霍格沃茨。
  之後再想見到她,就不大容易了——斯內普想。
  而且他還有問題要問……
  他想知道,姜現在的態度,是因為不在意他那些糟糕的過去,還是因為要兌現那個「獎勵」。
  關於莉莉的事……她又是什麼想法?她是否介意……
  斯內普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隨後又演變成無數的預想和念頭。
  姜靈沐已經坐在了葡萄架下的桌邊,她轉頭,有些不解地看著站在院子裡不知道在想啥的斯內普。
  「喝茶嗎?」
  斯內普回過神,默默到葡萄架下坐好。
  水霧彌漫,茶香裊裊。
  斯內普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
  「……那些東西,你已經看了,是不是?」
  姜靈沐倒茶的動作一頓,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這是……在問她感想?
  她該怎麼回答?
  一瞬間,姜靈沐腦子裡閃過許多畫面——斯內普那些過去的記憶、玫瑰花園裡的快步舞、那幾個「為什麼」的問題、那個不正經的夢……
  最後,定格在斯內普的臉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
  姜靈沐突然發現,對面的斯內普似乎看起來比她還要局促不安,她那點兒不好意思瞬間煙消雲散。
  「都過去了,不是嗎?」
  她現在只能給出這個答案,她相信斯內普想要的應該也只是這個答案。
  斯內普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黑湖裡——只是這次他身上沒有姜給他的「護身符」,他在鐵灰色的湖水裡上下沉浮。
  此時此刻,在姜的面前,他沒有一丁點兒年長者的從容,只剩下一些濃烈的、被輕易牽動的情緒。
  斯內普:「是的,沒錯,都過去了。」
  那些不好的東西、那些痛苦、瘡痍和污點,使他成為他,但他早已迎來屬於自己的新生。
  一切都過去了。
  斯內普想——他不會違背自己曾經的誓言,也不想現在的魔法界因為伏地魔的存在再次天翻地覆。
  只是現在他失去了為之獻出生命的決心——他要好好活著。
  不管到最後誰是贏家,他都要活下去。
  ……………
  第二天一早,姜靈沐准時出現在禮堂,城堡的門廳已經被學生們的行李填滿,學生們吃著這個學年最後一頓早飯,興致比昨天晚上的學期末宴會高漲多了。
  姜靈沐在長桌上找到了納威——盧平的假期從今天開始,在這之前,他已經和納威、海蒂做好了工作交接。
  海蒂作為畢業生,對於能立刻投入工作這件事非常期待,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立刻上崗。
  而納威還在等他祖母的消息,不過他是管種植技術的,姜靈沐不大著急,他可以回家放松一段時間再說。
  納威往旁邊挪了挪,給姜靈沐騰出了一塊地方。
  「老板,祖母她答應了,我剛收到了她的信,不知道她為什麼拖到最後一天才給我寫信……或許是貓頭鷹迷路了。」
  納威襯衫領子下鼓起兩個小小的、圓潤的凸起。
  姜靈沐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建議你先回家,不著急來種植場工作,納威。」
  「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後你再過來。」
  姜靈沐意有所指:「另外,放假記得去聖芒戈,我想你的母親會喜歡這個新禮物的。」
  納威睜大了眼睛,激動得臉色漲紅。
  「真,真的嗎,十七?她已經好了,是嗎?」
  姜靈沐點了點頭。
  「沒錯,隆巴頓夫人恢復得很好,把珠子帶給她,三天到五天,她就能完全恢復。」
  納威熱淚盈眶,把旁邊的西莫和托馬斯嚇了一跳。
  在收獲奇怪的目光之前,姜靈沐趕緊溜了溜了。
  她回到赫敏身邊。
  「提前祝你們暑假愉快,朋友們,一會兒我陪你們一起坐馬車到車站。」
  赫敏露出一個笑容,她伸手用力擁抱了姜靈沐。
  「我會想你的,靈沐,暑假記得寫信,好嗎?」
  「當然。」
  早飯結束,學生們一股腦地往門廳湧去,等待馬車過來送他們前往霍格莫德的車站。
  德拉庫爾腳步匆匆地跑上石階,走到哈利面前,對他伸出了一只手。
  「希望我們還能見面,但願我能在這裡找一份工作,提高一下英語。」
  德拉庫爾臉上的笑容比場地上的陽光還要燦爛迷人。
  哈利呆愣愣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似乎沒想到她會特地來找他告別。
  德拉庫爾低聲補充了一句:「哦,我們都相信你們,真的,祝你好運,哈利。」
  哈利:「謝謝!你的英語已經很好了!」
  德拉庫爾轉身離開,不遠處的場地上停著布斯巴頓的馬車,海格正在幫馬克西姆夫人給高大的銀馬套上挽具。
  羅恩眯著眼睛看著德拉庫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銀色長發,他用肩膀碰了碰哈利。
  「真是個好姑娘,是不是?」
  赫敏靜靜地看著他。
  羅恩:「……不,赫敏,你聽我說,你才是那個最好的姑娘,真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克魯姆來找赫敏告別了。
  克魯姆像往常一樣陰沉著臉,他塞給赫敏一張紙條。
  「這是我的通信地址,赫-米-恩,這個夏天,你能給我寫信嗎?」
  赫敏有點愣神,姜靈沐看到羅恩的拳頭硬了。
  「今年真難忘,是不是?我很喜歡你們。」
  克魯姆操著有些生硬的口音,他看向哈利和姜靈沐,眼神真誠。
  「你們一直對我很友好,就算我來自德姆斯特朗,卡卡洛夫他……」
  哈利:「你們會擁有一個靠譜的新校長的。」
  「卡卡洛夫做錯了事情,但這和你們沒有關系。」
  克魯姆笑了:「多謝。」
  羅恩的臉皺了起來,似乎在下什麼決心——克魯姆轉身都要走了,他終於開口。
  「能,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是你的球迷。」
  克魯姆有些驚訝,他低頭在羅恩遞過來的羊皮紙上簽了名,用力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回到大船上去。
  馬車來了——哈利呆呆地看著越來越近的馬車。
  「天吶……這就是夜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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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5學年
第1章 奇怪的暑假
  這個暑假有些不同尋常。
  所有人都很忙——盧平沒有消息,韋斯萊夫人需要更多的休假,調整了工作時間。
  三小只遲遲沒有任何消息,斯內普也不見人影。
  姜靈沐足足等了一個星期,小天狼星才風塵僕僕地再次出現在霍格莫德,二話不說就和她簽署了店鋪轉讓合同。
  飛天摩托俱樂部還在正常營業,只不過白天幾乎沒什麼客人。
  姜靈沐坐在隱蔽性很好的卡座裡,看著對面正狼吞虎咽吃下第三個三明治的小天狼星,桌面上擺放著已經確定好的合同。
  「抱歉,我餓的要死。」
  最後一個三明治被解決,小天狼星端起啤酒杯,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
  他被胡茬覆蓋的臉上出現了舒適、放松的神色,一雙淡色的眼睛裡還有不少紅血絲。
  姜靈沐全程戰術後仰——她純粹是為了店面轉讓的合同才忍耐到現在,她覺得小天狼星需要好好洗個澡。
  「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字。」
  姜靈沐說著,從口袋裡取出支票簿——鑒於他們去年暑假的承諾,這間位於對角巷的二手舊物商店以市場價的半價賣給她。
  小天狼星根本沒看合同上的內容,他抓過一旁的羽毛筆,在指定的位置「唰唰」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姜靈沐把支票推了過去,收起其中一份合同。
  「那麼,我的事情辦完了,再見!」
  姜靈沐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就不想知道一些別的消息?」
  小天狼星被姜靈沐這過於干脆的動作搞懵了。
  「你就不想知道……」
  姜靈沐興致缺缺:「哦,不想。」
  她如果真想知道,大可以找斯內普問——再不濟,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鄧布利多需要她的時候也會請她出手。
  什麼都沒有,就說明沒什麼大事。
  小天狼星:……
  姜靈沐皺著眉頭:「我很忙,由於你的遲到,我的開店籌備時間也被壓縮了。」
  小天狼星在姜靈沐清凌凌的目光裡敗下陣來。
  「抱歉,但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姜靈沐對他的道歉沒有興趣,擺了擺手,拿著合同離開俱樂部。
  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比往年更加熾熱的陽光灑向地面,沒有風,天氣又悶又熱。
  姜靈沐抽出一把塗黑的油紙傘,撐開,松手,傘自動漂浮在她的頭頂。
  她照例到兩家店裡看了一圈,又到種植場晃了一圈——海蒂工作認真,納威也回來了,還有幾個員工,都是今年剛從霍格沃茨畢業的學生。
  員工們正在新搭建出的廠房裡炮制神奇草藥,一切井然有序。
  姜靈沐這才回到農場。
  牧場在多比和閃閃的共同努力下,動物的數量和去年相比足足增加了兩倍,每天產出的肉類、蛋奶數量激增,足以支撐第二家店鋪的消耗。
  值得一提的是,忙碌充實的工作果然是最佳的療傷聖藥,閃閃已經徹底投入了嶄新的農場生活,為克勞奇家服務的日子像是上輩子那樣遙遠。
  暑假剛開始的時候,閃閃從報紙上看到了小克勞奇的死訊和老克勞奇的現狀,整個人都有些崩潰。
  姜靈沐沒有拘著她,給了她選擇的機會——是繼續留在農場工作,還是回到老克勞奇身邊照料。
  多比帶著閃閃去聖芒戈醫院看望了老克勞奇,回來之後,閃閃工作起來更加賣力。
  經過這次,閃閃體會到了能夠選擇的可貴之處,對姜靈沐給她開工資的行為也不再那麼排斥了。
  她喜歡工作,也喜歡照料牧場的動物,比照料巫師還要喜歡。
  反正都要工作,為什麼不選擇更喜歡的呢?
  眼看著閃閃安定下來,克勞奇家的人死的死瘋的瘋,姜靈沐大手一揮,適當給閃閃解了禁。
  農場的廠房中,小精靈們也在按部就班地辛勤工作。
  農場沒有什麼值得操心的地方。
  事不宜遲,姜靈沐立刻寫信聯系熟悉的巫師裝修團隊,約好第二天一早一起到對角巷看新店面。
  從合同上來看,新店面面積其實不小。
  只是上一家二手商店的老板並不怎麼擅長經營,店面裡堆積了大量收來的二手商品,這才導致那家店看起來又窄又擁擠。
  姜靈沐打算把一家店面分隔成兩個店鋪,一個用來出售農場產品,另一家用來出售魔藥和姜氏古方的產品。
  7月的第二個星期,姜靈沐幾乎每天都在對角巷和農場之間來回跑。
  期間她收到了赫敏和羅恩的回信,他們兩個的信有些奇怪,像是隱瞞了許多東西——信裡只說他們過得很好,暑假很開心。
  信裡既沒有提及陋居,也沒有提到暑假的什麼具體安排。
  而根據他們信中的一些細節,姜靈沐可以肯定他們兩個肯定在一個地方。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姜靈沐在回信裡寫了一些自己的近況,就不再管了。
  倒是哈利的回信很積極。
  哈利給她寫了一封長長的信件,訴說了自己的近況。
  他每天都在擔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每天都在關注麻瓜新聞。
  但他的姨媽和姨夫認為他這樣的年輕人每天都關注新聞簡直是有病,因為他們的寶貝達力連首相的名字都不知道。
  德思禮夫婦致力於讓哈利不痛快,因此對哈利關注新聞的事情嚴防死守。
  哈利只能躺在客廳窗戶的花壇下偷聽電視裡的新聞,或是在街上游蕩——到處撿別人丟棄的報紙來看。
  然而麻瓜社會風平浪靜,他預想中的災難和死亡事件並沒有發生。
  《預言家日報》上也是一片平靜……
  姜靈沐覺得哈利肯定只看了報紙的頭版頭條,如果他再稍微往後翻一翻,就不會有這樣天真的想法了。
  現在的預言家日報時不時就把鄧布利多和哈利拎出來嘲諷兩句,認為他們一個是老糊塗,一個心理健康狀況堪憂。
  在信件的最後,哈利才簡短地寫到了他自己真正的煩惱——他總是做夢。
  要麼夢到三強爭霸賽決賽時的那片墓地,要麼就夢到一條條又長又昏暗的走廊,每一條走廊的盡頭都是封閉的、或是緊鎖的房間門。
  額頭上的傷疤也經常刺痛,不舒服,他的睡眠也糟糕極了……最關鍵的是赫敏和羅恩的來信又慢又少還支支吾吾,這讓他感覺到無比心慌。


第2章 海島和月色
  哈利並不是真的在發牢騷——他急需一個傾訴出口。
  小天狼星只會在信裡告訴他老老實實呆在姨媽家裡,不像去年夏天一樣在信裡提到一個月時間一到就來接他離開……
  哈利形容自己的感受——像是正在一個看不見的罩子裡,每天都很窒息。
  姜靈沐二話不說讓多比送了一大盒子安神香過去。
  伏地魔復活,哈利傷疤疼痛在所難免,經常性的頭痛確實很折磨人。
  多比停留的時間有些長,回來後一臉神秘兮兮。
  「老板,多比發現有人跟蹤哈利·波特!」
  姜靈沐正在書房裡看店鋪設計圖,多比和小竹子一起送果盤進來。
  姜靈沐翻設計圖的手一頓,低頭看向多比。
  「都是些什麼人?你認識他們嗎?」
  多比搖了搖頭,大耳朵「啪啪」地拍在臉頰上。
  「多比不認識他們!」
  「但是,他們應該在保護哈利·波特!多比看到他們在換班!」
  姜靈沐放下心——看來鄧布利多安排得很好。
  就是不知道哈利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之後會是什麼感想。
  唔,又是趴花壇又是從垃圾桶裡撿報紙的,十足的小可憐兒啊。
  姜靈沐決定等哈利生日的時候讓多比給他做個大蛋糕。
  「我知道了,多比,不用擔心。」
  多比點點頭,棕紅的臉上是大大的笑容,忽然,他臉上的笑容一僵,玻璃珠似的眼睛閃爍個不停。
  「哦,老板,黑漆漆的先生來了!」
  說完,多比打了個響指,隨著空氣爆裂的聲響,多比消失不見。
  姜靈沐眼睛一亮——放下圖紙,走到書房的窗邊。
  月色皎潔,斯內普就站在院子裡,手裡提著一只箱子。
  「教授?」
  斯內普微微牽起唇角,眼神溫和。
  「嗯。」
  姜靈沐走出小樓,看著他手裡的箱子。
  「事情都忙完了?」
  難道是想在農場裡住一段日子?
  斯內普:「並沒有,我只是來送一些東西。」
  姜靈沐有些好奇——斯內普走到葡萄架下,打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些牛皮紙袋、玻璃罐子和書籍資料。
  牛皮紙袋裡是一些不好買的動物性魔藥材料,牙齒骨骼獸角趾甲什麼的,有很多都是N.E.W.T考試內容範圍內的魔藥必須材料。
  玻璃罐子裡是活體的神奇草藥根系,姜靈沐拿起幾只罐子看了一眼。
  「教授,你去北邊了?」
  這些神奇草藥是挪威、冰島那邊的特有的種類。
  現在種植場已經基本發展成熟,在納威的努力下產量穩步上升。
  之前斯內普給她搜集的南美那邊的種類已經足夠賺錢,姜靈沐對繼續發展也沒那麼激進,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姜氏古方的新品研發上。
  不過她也不會拒絕斯內普的好意就是了。
  「是的,他派我去了北邊……」斯內普停頓了一下,「去接觸一群狼人。」
  「情況怎麼樣?」
  斯內普並沒有隱瞞:「鄧布利多的計劃很難展開,不管是巨人還是狼人,對巫師陣營都有很大敵意。」
  姜靈沐想到了魔法部頒布的某些法規,歧視嚴重,規定嚴苛,盧平就是受害者之一。
  「唔,如果讓我選,我也選伏地魔。」
  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與其在鄧布利多這裡處處受限,不如跟著伏地魔吃香喝辣。
  斯內普還帶來了不少古代魔文有關的資料和書籍,姜靈沐翻了翻——不得不說,非常驚喜。
  其中看起來最破舊的那本甚至記載了不少自然魔法——她記得很早之前還和塞德裡克討論過相關問題。
  「謝謝,我很喜歡!」
  姜靈沐低頭盯著書上的內容,颶風、雷電、暴雪……要不是擔心天氣驟變會影響種植場和農場的草藥作物,她都想試一試能不能成功了。
  斯內普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麼。
  「或許,你現在有出門的打算?」
  「去哪兒?」
  「一個很遠的地方。」
  斯內普說著,對姜靈沐伸出手。
  姜靈沐在戒指裡掏了一會兒,找出一只千紙鶴,放在斯內普的掌心。
  斯內普把千紙鶴放入長袍口袋,隨後幻影顯形離開。
  一分鐘後,姜靈沐感應著他的位置,打開鬼門。
  溫柔的海浪聲傳入姜靈沐的耳朵,腳下是細膩干燥的沙灘,海風有些冷,一輪明亮的上弦月靜靜地懸掛在海面上。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座遠離大陸的小海島,這片不算大的沙灘後面就是山崖,山上植被茂盛,山上有一座早已廢棄的燈塔。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類踏足過的痕跡。
  斯內普轉頭看著姜靈沐的表情,心底一片柔軟。
  他在執行任務時路過這座海島,那時他心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姜肯定會喜歡這裡。
  姜靈沐確實很喜歡,她脫掉了鞋子,被太陽曬了一天的沙灘暖暖的。
  她卷起褲腿跑到海邊去踩水,折騰了一會兒又覺得不過癮,於是斯內普眼睜睜地看著姜靈沐突然消失在了海面上。
  斯內普:!!!
  人呢???
  斯內普跑到海邊,走入及膝的海水中,一條海魚朝他拍了過來。
  斯內普下意識閃身躲開,魚掉落在沙灘上,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海魚破水而出,劈裡啪啦地朝他身後的沙灘砸過來。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果斷上岸。
  海魚像雨點似的砸了半天,斯內普揮動魔杖,把四處散落的魚收集到一起,然後從口袋裡找出了一把鋒利的小刀、戴好龍皮手套,認命地開始處理海魚。
  等姜靈沐拖著兩個巨大的、由海草編織成的、裝滿了各種蝦蟹貝殼海貨的籮筐回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把海魚處理得七七八八了。
  姜靈沐往自己身上丟了個清潔術,兩只巨大的籮筐就漂浮在她身後不遠處。
  她看了眼——不愧是魔藥大師,每條魚都處理的相當完美,內髒、魚鰓和魚肚子裡那層黑膜都清理得干干淨淨。
  嗷!她搞到海鮮了,本來就豐富的食譜更上一層樓!
  不知道是不是無人島的緣故,附近的海域海產特別豐富,她下水之後都不用專門去抓,隨手都能撿出一大堆。
  嗯,以後得常來!
  姜靈沐從籮筐裡挑出幾只海蟹,剩下的丟入戒指。
  又挑了兩條魚,剩下的也丟入戒指,沙灘上很快升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她在火上架上一層燒烤用的鐵絲網。
  姜靈沐在沙灘上坐下來,欣賞著月色下溫柔的海浪,安靜地等待烤魚和海蟹。


第3章 倫敦格裡莫廣場12號
  誘人的鮮香味從火堆上飄出來,姜靈沐想了想,悄悄從戒指裡取出一小壇黃酒,放在火堆旁邊溫著。
  魔杖點了點沙子,沙子凝固成型,一張小小的矮桌出現在了火堆旁邊。
  姜靈沐取出兩只酒杯,偷摸看了眼斯內普的表情——很好,沒有反對的意思。
  也是,去年火焰杯報名的時候她就表明自己已經成年。
  都是成年人了,喝點兒怎麼了?
  海蟹比魚熟得更快,姜靈沐用蟹鉗當餐具,吃得眯起眼睛。
  海蟹本來就有鹹淡味,直接烘烤熟透就非常美味,不需要加任何調味料。
  可惜現在季節不對,蟹黃蟹膏不多,但海蟹個頭兒很大,蟹肉也很有吃頭。
  姜靈沐啃得十分忘我,時不時再溜一口溫熱的小酒,感覺連日來的辛苦都消失不見了。
  斯內普吃得不緊不慢,溫暖的火光沉入漆黑的眼底。
  姜靈沐吃美了,這才抽出心思來關注別的。
  「赫敏和羅恩那邊是怎麼回事?哈利那邊又是什麼安排?」
  斯內普:「他們在布萊克家的老宅。」
  「布萊克把房子送給了鳳凰社做指揮部,他們現在很安全。」
  「房子被施了赤膽忠心咒,我不能告訴你具體地址。」
  「至於波特……」斯內普頓了頓,「鄧布利多的意思,如果沒有什麼事,就讓他在麻瓜家裡住到新學年開始。」
  姜靈沐聽完就沒什麼興趣了——只要知道他們平安就好。
  她對「赤膽忠心咒」更加感興趣。
  赤膽忠心咒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咒語,用魔法將某個秘密永遠藏在活人的靈魂之中。
  秘密藏在被選定的保密人心裡,除非保密人主動泄密,否則永遠不會被發現。
  姜靈沐皺起眉頭,覺得很不靠譜。
  「我一直認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隱藏所謂的秘密。」
  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誰能保證保密人永遠不會泄密?
  秘密只要透露給第二個人就不再是秘密了。
  姜靈沐的思維有些發散——假如,假如十幾年前,小天狼星將保密人的位置讓給蟲尾巴之後就立刻殺掉蟲尾巴——那才是真正的保密。
  恐怕伏地魔直到死亡都找不到哈利一家人的下落。
  斯內普對姜靈沐的看法沒有任何評價,他端起酒杯,溫熱的黃酒流入喉嚨。
  對他來說黃酒的味道有些怪異,可一旦開了頭,就很容易品味出這種酒液的美味。
  「對了,鳳凰社是什麼?」
  姜靈沐想到了鄧布利多的福克斯,這個組織估計和鄧布利多有關。
  「是由鄧布利多成立的反抗伏地魔的秘密組織。」
  斯內普回答。
  「很久之前鳳凰社就已經存在,這次布萊克的任務就是通知鳳凰社的老成員。」
  姜靈沐:「哈利身邊的人……也都是鳳凰社成員?」
  「沒錯。」
  姜靈沐點了點頭,翻動了下烤魚。
  海魚在火焰的炙烤下逼出了一些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細小的劈啪聲響,香味在空氣中爆開,又很快被海風吹走。
  她就說她不需要小天狼星的情報。
  兩人在海灘上慢悠悠地吃完燒烤夜宵,直到看完日出才離開。
  離開前,姜靈沐在海灘上留下了一枚千紙鶴。
  之後又是長達一個星期的忙碌。
  斯內普在農場裡停留了幾天,理由是借用姜靈沐的煉藥室制作一些魔藥用來交差。
  姜靈沐依舊在對角巷和農場之間來回奔波。
  她看著斯內普任勞任怨熬制魔藥的樣子,忍不住感慨——論工作,他絕對是認真的。
  之前在鄧布利多手下就忙得要命,現在「跳槽」之後也是一樣。
  充分論證了——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外國佬資本家就是厲害。
  斯內普還在的時候,姜靈沐也收到了魔法部寄來的O.W.L考試成績單。
  沒什麼懸念,她所有科目的成績都是【O】。
  為此,斯內普特地送了她一只精巧的金懷表,用來祝賀。
  ……………
  兩家店鋪徹底裝修完畢,姜靈沐上上下下仔細查驗之後,給裝修團隊結了尾款。
  至於新店的安排,她准備從霍格莫德的店裡抽調出一半人手過來工作,剩下的再招聘補足。
  她的農場和姜氏古方已經打出了一些名頭,前來應聘的人都十分靠譜。
  7月的第三個星期,兩家店面正式開業,姜靈沐又在對角巷盯了兩天,確定沒什麼問題之後就放手,只等收錢。
  忙完店鋪的事情,姜靈沐又開始留意買地,她還沒有放棄開一座神奇動物養殖場的打算。
  但神奇動物也意味著有一定危險性,至少霍格沃茨周圍不行,她只能找更加偏遠的位置。
  可這麼一來人員招聘就成了大問題……這件事急不來,姜靈沐干脆不著急了。
  還是等她畢業之後再說。
  時間一晃而過,進入八月份,盧平終於回來銷假——不光為了銷假,還為了新的工作安排,他和韋斯萊夫人一樣需要更多的假期。
  姜靈沐心裡了然,果斷批准,反正工作時間和薪資直接掛鉤,怎麼算她都不會虧。
  看盧平的態度,只怕接觸狼人的事情並不順利,就是不知道他去執行任務的時候有沒有碰上過斯內普。
  盧平重新回到種植場還不到三天——這天夜裡,小天狼星和盧平一起來到了農場。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哈利遭遇了攝魂怪襲擊。」
  小天狼星沒有廢話。
  「現在我們准備把他從小惠金區轉移出來,到鳳凰社總部去……你要不要去見見朋友們?」
  姜靈沐答應下來——怪不得,前幾天哈利生日的時候,前去送禮物的多比被攔了下來,連哈利的面都沒見到。
  小天狼星和盧平帶著姜靈沐的千紙鶴先走一步,姜靈沐打開鬼門跟上。
  他們來到一個小廣場,周圍房屋密集,住滿了麻瓜。
  這裡的房子看上去很老舊,看得出來這些建築有些年頭了,住戶似乎也不大講究,姜靈沐看到不少住戶的前門台階外堆滿了黑色的垃圾袋。
  小天狼星走在前面,帶著他們穿過一片荒蕪的草地,又穿過一條馬路。
  「就是這兒。」
  小天狼星說著,伸手進口袋掏著什麼,他的表情可沒有一點兒回家的樣子,皺著眉,滿臉都寫著煩躁。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姜靈沐。
  「記住這個地址。」
  姜靈沐低頭,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線,羊皮紙上是熟悉的細長字體。
  「倫敦格裡莫廣場12號。」


第4章 安靜點
  姜靈沐看完,把羊皮紙還給小天狼星。
  「記住了。」
  小天狼星點點頭,拿回羊皮紙,抽出魔杖在紙片上點了點,羊皮紙立刻燃燒起來。
  紙張在火焰裡卷曲,最終燒成一片薄薄的灰燼,掉落在地上碎裂成渣,風一吹徹底消失不見。
  「走吧。」
  小天狼星站在一排房子前,姜靈沐看了看,他們現在站在13號和11號單元門中間,紙條上寫的「12號」壓根就不存在。
  盧平輕聲提醒:「想想你剛才看到的。」
  姜靈沐明白了,於是在心裡默默想著12號單元——很快,一扇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門就從11號和13號中間憑空冒了出來。
  緊接著,髒兮兮的牆壁和斑駁不清的窗戶也出現了,11號和13號單元在往兩邊拉扯,12號房子就像是隱藏起來的伸縮玩具似的顯露出來。
  周圍傳來房子移動的轟隆隆的聲響,但兩邊的住戶卻毫無察覺。
  「沒錯。」
  小天狼星吊兒郎當地走到12號門外,站在油漆剝落、布滿劃痕的大門前,抬起了手裡的魔杖。
  「就是這裡,我可真是太懷念了。」
  他顯然是在說反話,反正姜靈沐在他的語氣裡聽不到任何懷念的意思。
  小天狼星的魔杖在門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門後傳來金屬摩擦的「哢噠」聲,像是開啟了一道非常復雜的機關門鎖。
  緊接著,門彈開一條細小的縫隙,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呀的聲響打開了。
  「歡迎。」
  小天狼星抬腿邁入房子,盧平在最後面,姜靈沐夾在兩人中間——房子裡的光線十分昏暗,門廳幾乎是一片漆黑。
  嘈雜的說話聲從房子深處傳出來,看樣子這裡容納了不少人,都是鳳凰社的成員。
  一股夾雜著灰塵味道的霉味撲面而來,姜靈沐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用手捂住口鼻。
  「這裡到底多久沒人住了?」
  赫敏和羅恩不會就在這裡待了一個月吧?這也能忍???
  小天狼星撇了撇嘴,沒有回答姜靈沐的問題。
  盧平:「已經十幾年了吧,是不是?西裡斯不大喜歡這裡。」
  姜靈沐實在是難受,不誇張地說,這房子她多一秒都待不下去。
  想到這裡,姜靈沐從戒指裡抽出幾張清潔符。
  「不介意我動手吧?」
  小天狼星:「哦,當然。」
  姜靈沐丟出手裡的清潔符,符紙發出微弱的光亮,貼到了門廳的幾面牆上。
  房子裡憑空吹起了一陣風——髒污的灰塵和吱哇亂叫的害蟲被這股風卷到一起。
  姜靈沐往牆邊挪了一步,盡可能靠牆站著,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小天狼星和盧平的反應也不慢,立刻讓開,這股風卷著髒東西吹到了門外。
  房子裡嘈雜的說話聲靜了幾秒,空氣也變得清新——吊燈的燈罩光潔如新,燭火得以發揮出最大的照明功能,客廳裡頓時明亮起來。
  腳下深綠色的地毯很厚實,布滿了復雜的花紋……和蟲蛀的洞眼,不過好歹是干淨了。
  門廳很長,牆紙剝落的牆壁上鑲嵌了一排老式氣燈,靠近大門的位置頂上還有一盞蛛網狀的吊燈,牆上歪七扭八地掛著一些陳舊的肖像。
  姜靈沐打量著房子裡隨處可見的蛇形燭台和裝飾,忍不住扭頭看了小天狼星一眼。
  布萊克家的老宅……看上去還挺有黑巫師風格的。
  隨著一陣匆匆的腳步聲,穿著圍裙、握著魔杖的韋斯萊夫人從房子裡快步走了出來,在看到姜靈沐的時候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老板,我就知道是你,我正愁怎麼打理這座讓人頭疼的房子呢!」
  「我正在准備晚飯……如果你願意留下來一起吃的話,哦……他們都在樓上的房間裡,哈利剛到這裡不久,二樓右邊第二道門。」
  姜靈沐點了點頭,跟著韋斯萊夫人往房子深處走去,在經過兩道長長的、厚重的、布滿蟲眼的窗簾時,韋斯萊夫人的動作可以稱得上是小心翼翼,好像生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盧平表情一如往常,倒是小天狼星,在進入這座房子之後他的臉上就再也沒有表情了。
  然後他們繞過一個巨大的傘架——看形狀似乎是用巨怪的一條腿骨做成的。
  更有衝擊性的玩意兒來了——姜靈沐看著牆上飾板上一排皺巴巴的家養小精靈腦袋,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姜靈沐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小天狼星。
  「……這是什麼風格的藝術?」
  布萊克家族果然缺乏一些正常人的特質……這麼陰間的裝飾品是誰想出來的?
  小天狼星看了她一眼,不想說話。
  盧平適時開口:「我想,我們得去開會了……老板,哈利他們就在樓上。」
  姜靈沐邁上樓梯,走上二樓,剛走到樓梯口,她就聽到了右手邊某個房間裡傳來了哈利的聲音。
  哈利像是連珠炮似的喊著什麼,語氣一句比一句憤怒。
  「是啊,你們不能參加會議,這太遺憾了,是不是?!但你們一直在這裡,和所有人在一起!而我呢?我被困在德思禮家,每天盼著有人能給我寫信,跟我說點兒真正有用的東西——」
  姜靈沐推開門,哈利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滿臉怒氣地瞪著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的赫敏和羅恩,雪白的海德薇在半空中亂飛。
  赫敏伸手快速抹掉臉頰上的淚水。
  「哦,靈沐,你來了……」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哈利。
  哈利張了張嘴,最終又閉上了,他無法朝姜靈沐發火,哪怕他認為他很有資格生氣。
  「哦,十七……」
  姜靈沐沒說話,她徑直走到哈利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哈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點上他的額心。
  「冷靜點,哈利。」
  哈利感覺額心被一種清涼的冷意包裹,那些躁動不安的情緒驟然平靜下來。
  隱隱作痛的傷疤也被這股清涼的感覺包裹住,舒適得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他閉了閉眼睛,眼皮下傳來沉重的酸澀感,他覺得頭有點暈,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單人床上。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赫敏和羅恩一臉擔憂地看著哈利。


第5章 襲擊和陰謀
  哈利坐在單人床上,胸口不停地起伏,房間裡只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姜靈沐:「冷靜下來了嗎?」
  哈利點了點頭,他抬眼看向赫敏和羅恩,表情有些沮喪。
  「抱歉,真的,我也不知道……好吧,這個月我過得太糟糕了,對不起,我不該朝你們發脾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這些事不怪你們……」
  赫敏的語氣還有點兒小心翼翼,顯然,哈利剛才的歇斯底裡把她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這不怪你,哈利,」她語氣柔和地說,「如果是我,我也會生氣的。」
  羅恩坐到哈利身邊去,姜靈沐和赫敏交換了下眼神,坐在了另一張單人床上。
  姜靈沐:「我聽說哈利出事了,就跟著小天狼星和盧平過來了……你們誰先說?」
  赫敏:「是這樣的,暑假開始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候,我收到了羅恩的信,就來到了這裡。」
  「這裡是鳳凰社的指揮部,布萊克家的老宅,小天狼星把這裡捐給了鳳凰社,你應該知道吧?」
  姜靈沐點了點頭:「剛剛知道。」
  姜靈沐的答案似乎給了哈利一點兒安慰,他的臉色總算沒有那麼沮喪了。
  羅恩:「之後我們就一直住在這裡了,媽媽不允許我們出門,鄧布利多教授……他讓我們發誓,不要把這裡的事情寫信告訴哈利,就是這樣。」
  赫敏:「很多人——那些鳳凰社的成員們,他們經常來這裡開會,但我們不被允許旁聽,我們想了很多辦法偷聽或者打探,得到的消息都不多。」
  姜靈沐看向哈利。
  「哈利,你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哈利伸手抓了抓頭發,表情有些煩躁。
  「哦,我被攝魂怪襲擊了,就在小惠金區,我和達力一起。」
  看得出來,哈利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表達更有邏輯一些。
  「攝魂怪想要親吻達力,我就用了守護神咒,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了費格太太……額,她是個啞炮,從我小時候起就和我姨媽家是鄰居,我才知道鄧布利多拜托她一直留意著我……」
  「她衝我抱怨,說蒙頓格斯·弗萊奇不應該玩忽職守,導致我被攝魂怪襲擊的時候孤立無援,只能自己出手,讓魔法部有機會發揮……」
  「等我回到佩妮姨媽家裡,就收到了魔法部的警告信,魔法部決定報廢我的魔杖,把我從霍格沃茨開除……」
  「我還發現佩妮姨媽知道很多魔法界的事情……」
  「很快,我又收到了第二封信,魔法部決定讓我接受審判,暫時收回了那些判決……」
  「直到今天,穆迪教授帶人把我從小惠金區帶了出來,我們在天上飛了好久,一直在換路線……」
  哈利一口氣說完,自己都覺得表述毫無邏輯可言,又嘆了口氣,抬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你們,能聽明白嗎?」
  他沒有力氣再好好說一遍了。
  羅恩搖頭,赫敏和姜靈沐點頭。
  羅恩:……
  針對他是吧?
  姜靈沐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攝魂怪是阿茲卡班的守衛,無緣無故的,它們怎麼可能出現在基本上全是麻瓜的小區?還對普通人下手?
  哈利這邊一反抗,魔法部就立刻給出了銷毀魔杖和從學校開除的判決,是不是太有效率了一點?
  這種騷操作,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
  赫敏:「我只知道,鄧布利多教授氣壞了,因為蒙頓格斯私自從哈利身邊離開……」
  「然後他很快就離開了,應該是去了魔法部,我想應該是在為哈利的事情周旋。」
  羅恩深以為然地用力點頭。
  姜靈沐看向哈利。
  「別擔心,這種事一看就知道有貓膩,哪怕是福吉,也不可能無視法律,參加審判對你來說是有好處的,哈利。」
  「倒是……」
  倒是哈利自己的問題,比這些亂七八糟的雜事還要嚴重。
  姜靈沐還沒說完,空氣裡傳來兩聲爆響,弗雷德和喬治突然出現在了房間裡,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是一模一樣的笑容。
  弗雷德:「嗨,十七!」
  喬治:「我們聽說你們都過來了。」
  姜靈沐挑眉:「幻影顯形?你們通過了考試?」
  弗雷德:「哦,我們成績優異!」
  喬治手裡拿著一團肉色的東西,像是一條長長的細繩。
  羅恩對兩個哥哥翻了個大白眼:「從樓上下來只需要30秒。」
  「時間就是金加隆,」弗雷德滿不在意地說,拿過喬治手裡的東西給他們看,「瞧,伸縮耳。」
  姜靈沐這才看清楚——一根細細的看上去很有彈性的繩子鏈接了兩只非常還原的肉耳朵——看上去有點兒惡心。
  「嘖,竊聽用的?」
  喬治神秘兮兮地笑了:「非常好用呢。」
  弗雷德:「他們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議,我看到斯內普過來了……」
  姜靈沐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倒是赫敏,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姜靈沐一眼。
  「所以,」弗雷德一臉壞笑,「有興趣嗎,孩子們?」
  哈利躍躍欲試,羅恩撇嘴。
  「小心點兒,如果又被媽媽發現……」
  「沒戲了,」房間門被推開,金妮大步走了進來,「媽媽在廚房門上施了抗擾咒,我丟過去的糞蛋都被彈開了。」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了一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弗雷德:「真可惜,我真想知道這幫老家伙在密謀些什麼。」
  說著,他們也在男生那張單人床上坐了下來,既然沒希望搞事了,大家就開始了閑聊。
  姜靈沐倒是無所謂——既然斯內普也在樓下開會,她完全可以直接問他。
  她感覺到喬治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臉上。
  「怎麼?」
  喬治:「我突然覺得,或許他們不會反對你參加會議,十七。」
  羅恩眼睛一亮:「是啊!十七你要不要去樓下廚房?」
  姜靈沐果斷拒絕:「不要,我拒絕。」
  她今天過來就是單純來見朋友的,對其他事沒什麼興趣。
  而且,她也摸不清楚鄧布利多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是不要主動壞規矩的好。
  有雙胞胎在,氣氛很快就輕松起來,姜靈沐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
  主要是說韋斯萊家幾個兄弟的八卦。
  比爾加入了鳳凰社,工作也從埃及調動到了英國,為了能更多參加鳳凰社的活動……
  而且他還和芙蓉·德拉庫爾走到了一起。
  還有珀西……說到珀西,房間裡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
  珀西和家裡鬧掰了,現在已經離家出走,並且被提拔成了福吉辦公室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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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美麗的精神狀態
  赫敏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很顯然,珀西把《預言家日報》上的內容當真了!」
  於是所有人的話題就轉到了報紙上——哈利顯得尤為不解。
  他一直沒關注過報紙後幾版上的內容,完全不知道他和鄧布利多的名聲已經在短短一個月時間內糟蹋得差不多了。
  總而言之,情況不容樂觀。
  樓梯上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房間裡的幾個人停止交談——很快,韋斯萊夫人推開房門。
  「好了,可以下樓吃晚飯了。」
  「還有,哈利,大家都很想見你呢……誰在廚房門口丟了糞蛋?」
  「克魯克山,媽媽,」金妮用一種天真的語氣說道,「它最喜歡玩兒那個了。」
  韋斯萊夫人顯然對小女兒非常信任,沒怎麼在意地把這件事揭過了。
  「好了,該下樓了,記住,經過門廳走廊的時候不要出聲,快來吧。」
  姜靈沐不打算留下吃晚飯,她對韋斯萊夫人的廚藝還算信任,但她不是很信任這座房子。
  她想到樓下裝飾板上的那些邪門的裝飾。
  「這座房子裡應該是有家養小精靈的吧?」
  不然哪來的那麼多小精靈腦袋標本?
  羅恩撇撇嘴:「哦,當然,有一個,叫克利切的,年紀不小了,他是個十足的瘋子……」
  他頂著赫敏不贊同的眼神,堅持了自己的看法。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像他媽媽那樣割下腦袋,掛在樓下門廳裡,這明顯不正常,赫敏。」
  赫敏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什麼。
  「好吧,我們該下樓了。」
  姜靈沐看向赫敏:「你沒有爭取過他?」
  赫敏:「哦,我努力過,但是他好像特別討厭我們……」
  「你要留下來吃晚飯嗎,靈沐?」
  姜靈沐搖搖頭:「不了,看到你們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那邊還有的忙。」
  「不過我會經常過來看你們,放心。」
  她覺得斯內普大概率也不會留在這裡用餐,甚至可能不會想在這座房子裡多停留哪怕一秒鐘,說不定她還能和他一起走。
  赫敏用力握了握姜靈沐的手。
  他們走下樓梯的時候,位於地下的廚房的門正好打開,鬧鬧哄哄的說話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一身漆黑的斯內普皺著眉、氣勢洶洶地順著樓梯走了上來,一抬眼就看到了姜靈沐。
  斯內普臉上明顯不耐煩的表情一滯,似乎也不是那麼著急離開了。
  他的身後,十幾個人一齊湧出地下廚房,邁上樓梯,在經過門廳的時候一個個自覺壓低了音量。
  很快,外頭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響,房子裡頓時安靜了很多。
  赫敏走在前面,帶著他們往廚房的樓梯方向走去。
  「哦,好了,現在一定不要說話,哈利。」
  哈利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姜靈沐就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在吃飯之前,哈利,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哈利點點頭,停下了腳步。
  姜靈沐抬頭對上了斯內普的視線,剛想說些什麼,韋斯萊夫人再次強調讓他們小心穿過門廳——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韋斯萊夫人:「唐克斯!」
  「對不起,對不起!」一頭耀眼粉色頭發的唐克斯四腳朝天倒在門廳的地上,「都怪那個傘架,我第二次被它絆倒——」
  盧平腳步匆匆地從廚房出來,動作相當迅捷地把唐克斯從地上拽起來,然後飛快從門廳撤離。
  緊接著,一陣可怕的、尖銳嘶啞的尖叫聲從兩片破舊窗簾後面傳了出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兩片窗簾「嘩啦」一聲自動打開,燈光下,一幅肖像畫露了出來。
  畫像中,一個頭戴黑帽子的老太太正在放聲尖叫,她流著口水、眼珠子在干癟的眼皮下面咕嚕嚕地轉個不停。
  「賤.貨!畜生!肮髒的雜種!……通通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姜靈沐一言難盡地看著正破口大罵的肖像畫——說真的,她還從來沒見過精神狀態這麼糟糕的畫中人物,卡多根爵士和它相比都算得上安靜從容了。
  韋斯萊夫人和盧平衝了上去,想把遮擋老婦人肖像畫的窗簾重新拉上——然而不管用。
  唐克斯還在道歉,走廊上其他肖像也被吵醒,接二連三地發出尖叫,弗雷德、羅恩和赫敏他們見怪不怪地捂住耳朵。
  小天狼星從廚房裡衝了出來,一把拽住窗簾。
  「閉嘴!我叫你閉——嘴!」
  畫像裡的老婦人大驚失色:「你,怎麼是你?!家族恥辱!我生下的孽種!」
  姜靈沐打了個響指,一顆幽蘭色的火星急速朝畫像射去,在畫像前威脅似的轉了轉。
  老婦人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懼怕地看著那一點火星,整個人都盡可能地往畫像深處縮去。
  小天狼星趁機「嘩啦」一聲拉上了窗簾,房間裡一片尷尬的寂靜。
  半晌,他才對著哈利和姜靈沐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很好,看來你們也見到我的母親了,還有,姜,多謝。」
  哈利目瞪口呆。
  姜靈沐:「不用謝。」
  她勾了勾手指,幽蘭色的火星重新飛回她的手心,消失不見。
  小天狼星死死盯著斯內普,似乎沒想到他還在這座房子裡。
  「怎麼,你也要留下來吃晚飯?」
  斯內普發出一聲冷嗤,連嘴炮都懶得打,轉身朝門外走去。
  「行了,」小天狼星的語氣有些生硬,「到樓下去吧……別等他們又醒過來。」
  哈利看看小天狼星,又轉頭看看姜靈沐。
  「等等,小天狼星,有沒有什麼空房間,我可以用的?幾分鐘就行。」
  小天狼星指了指另一邊走廊,腳步沉重地走下樓梯。
  姜靈沐和哈利拐進走廊,隨意推開一扇門——令人窒息的濕漉漉的霉味再次襲來。
  姜靈沐決定長話短說。
  「你是怎麼回事,哈利?」
  哈利那雙綠色的眼睛在昏暗裡閃著光,他睜大了眼睛。
  「什,什麼怎麼回事?」
  姜靈沐:「你的情緒變得很暴躁,你自己難道沒有察覺?你以前從來不會對赫敏和羅恩說那樣的話。」
  哈利抿唇。
  「我太生氣了——整整一個月,我都很焦慮,擔憂……但所有人都瞞著我,如果不是攝魂怪,我甚至不知道還有人監視我!」
  「我睡不好,傷疤也老是疼……我明明知道這是伏地魔力量強大的證明,沒人比我更清楚他正在壯大起來,但我除了關注麻瓜新聞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姜靈沐突然抬起手,止住了哈利的話,扭頭看向門外的位置。


第7章 計劃艱難
  姜靈沐輕輕轉動手腕,魔杖從袖子的暗袋裡滑到手心,她抬起魔杖對准了房門。
  「昏昏倒地。」
  紅色的火光穿透門板,門外傳來一聲尖利的驚叫,哈利兩三步跑到門邊,猛的把門拉開,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個矮小的、正在朝樓上狼狽逃竄的背影。
  是家養小精靈。
  姜靈沐重新收好魔杖,從戒指裡取出一枚折成三角形的符箓,裝進小紅布袋,塞給哈利。
  「靜心符,貼身待著,有助於你保持情緒冷靜。」
  哈利連忙接過來,熟練地把福袋掛在自己脖子上。
  「如果還是睡不好,記得點安神香……至於你的傷疤……」
  姜靈沐停頓了下。
  「暫時還沒有什麼辦法,覺得特別生氣、情緒失控的時候就握住符箓,明白嗎?」
  哈利連連點頭。
  「……那個家養小精靈?」
  姜靈沐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顯然是個不確定因素,你要提醒小天狼星防備克利切,如果可以,可以讓他參考去年我對閃閃下過的命令。」
  哈利再次猛猛點頭。
  克利切的行為顯然超出了他對一般家養小精靈的認知——讓他想起了曾經的多比。
  「過幾天見,在你受審之前,我還會過來找你們。」
  哈利眼巴巴地陪著姜靈沐穿過門廳,看著她推開門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他好像看到廣場對面的街上、一盞路燈底下,閃過一道漆黑的、熟悉的人影。
  「她離開了?」
  小天狼星的聲音冷不丁地在哈利身後響起,哈利被嚇得一個激靈,好懸沒叫出來。
  「小天狼星?!」
  哈利朝他身後看了一眼,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狐疑。
  「你不是在廚房嗎?」
  小天狼星抬手摸了摸鼻子,沒有回答哈利的問題。
  「她都跟你說了什麼?」
  哈利張了張嘴,緊接著他心裡就冒出了被完全隔離在外整整一個月的怨氣。
  想到整個七月——他的教父——眼前的小天狼星只給他寫過兩封信,而兩封信的內容出奇地相似,只會和他強調「聽話」、「安靜」、「不要擅自行動」,「待在麻瓜家裡」等等。
  哈利果斷放棄了和盤托出的打算——反正就算說出來,他的傷疤疼痛也無法解決。
  「沒什麼,只是一些小事。」
  哈利理直氣壯地敷衍。
  「另外,我發現克利切在偷聽我們說話,十七讓我轉告你要小心克利切……」
  小天狼星皺起眉頭,但並沒有表現出足夠的警惕,他的臉上只有顯而易見的怒氣。
  「這個卑鄙的害蟲!我去把他找出來問清楚!」
  小天狼星驟然轉身往房子裡走去,他大叫著克利切的名字,但克利切就像根本不存在似的沒有絲毫回應。
  他的動靜成功把地下廚房的人給叫了出來。
  赫敏:「克利切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小天狼星一僵,似乎才反應過來廚房裡還有很多人。
  哈利皺起眉頭,扯著小天狼星往廚房走去。
  「這並不能解決問題,小天狼星!」
  「你可以參考去年十七對閃閃下的一些命令,說實在的,現在克利切的行為和當年的多比簡直一模一樣……」
  「如果他對你並不忠誠,那就必須采取一些措施,畢竟這裡是指揮部,是不是?」
  「……」
  ……………
  房子裡的混亂都和姜靈沐無關,大門在她身後關上,外面同樣是不怎麼清新的空氣。
  垃圾的腐臭味似有若無,混合著不遠處街道飄過來的汽車尾氣的味道,身後就是破舊、壓抑的老房子。
  姜靈沐想念自己的農場了。
  她抬起頭,就看到小廣場馬路對面的路燈下站著一道黑漆漆的人影。
  姜靈沐忍不住唇角上揚,快步朝對面走了過去。
  斯內普就站在路燈下面,身後的人行道上偶爾有麻瓜路過,他們穿著短袖短褲,在夏日的熏風裡腳步匆匆,顯得一身漆黑、嚴嚴實實穿著長袍裹著鬥篷的斯內普越發怪異。
  但誰都沒有注意到他。
  倒是一身道袍的姜靈沐吸引了一些視線,但當她走近斯內普時,這種視線就徹底消失了。
  「教授。」
  「嗯。」
  斯內普低低地應了一聲,手裡的魔杖在姜靈沐肩膀上輕輕一點。
  姜靈沐試探性地問道:「回農場?」
  斯內普沒有異議。
  他們走出路燈光線的範圍,拐進一條黑暗的小巷子,姜靈沐掐訣打開鬼門。
  下一秒,姜靈沐鼻尖嗅到了濃郁的葡萄香氣,他們已經站在了院子裡。
  斯內普:「想知道會議的情況?」
  姜靈沐點了點頭,兩人在葡萄架下的桌邊坐下,小竹子捧過來一大盤洗好的、紫紅的葡萄。
  院子裡的葡萄又一次進入了成熟期,產出的葡萄光靠姜靈沐和多比、閃閃根本消耗不完。
  拿出去賣又不值當,姜靈沐就留了一半用來釀酒,剩下的當員工福利發了。
  葡萄又大又甜,汁水充足,剝開紫紅的果皮,裡面是青綠色的、泛著玉色的果肉,姜靈沐開炫就有點兒停不下來。
  斯內普今晚參加會議就是為了向其他鳳凰社成員傳達伏地魔這段時間以來的打算和動向。
  「據我所知,他派出了不少人去接觸曾經的部下……」
  姜靈沐:「什麼部下?」
  斯內普耐心充足。
  「曾經的食死徒、狼人、巨人、攝魂怪、馬人……還有一些暗黑生物,他在准備一場大戰,為了推翻魔法部。」
  姜靈沐剝葡萄的手一頓,唔,不知道福吉以後反應過來會作何感想。
  「現在看來,你們的行動應該還挺順利的吧?」
  這些族群要麼飽受正統巫師們的歧視,要麼就是天生和巫師不對盤……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巫師們和這些邊緣族群的矛盾從來沒有消解過,總有爆發的一天。
  伏地魔的再次出現不過就是個導火索。
  總之,鄧布利多的計劃展開得應該很艱難。
  「沒錯,我和另外幾個食死徒抵達北方的狼人族群時……盧平剛好被趕出來。」
  「魯伯·海格還沒有傳回任何消息。」
  院子裡,斯內普的聲音像是低緩的水流。
  「比爾·韋斯萊正在利用古靈閣解咒員的身份和妖精們接觸,但妖精們向來和巫師界限分明……再加上還是魔法部重要官員的盧多·巴格曼欠了它們一大堆金子……」
  「即便雙方開戰,妖精們大概率會保持中立。」


第8章 不怎麼好吃的瓜
  姜靈沐想到了什麼。
  「金斯萊·沙克爾也是鳳凰社的人,是不是?」
  斯內普點了點頭。
  「伏地魔也在魔法部安插了一些人,他現在還沒有完全信任我,我並不知道這幾個人的具體身份。」
  姜靈沐倒覺得無所謂。
  「光是馬爾福就夠他用了,不是嗎?」
  盧修斯·馬爾福雖然沒有在魔法部任職,但經過長達數年的砸錢氪金,他和魔法部、尤其是和福吉本人關系相當密切。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道理全球通用。
  那天裡德爾家族的墓地裡,盧修斯·馬爾福是第一批回到伏地魔身邊的食死徒,有他在,伏地魔壓根不需要在魔法部安插什麼關鍵的線人。
  反倒是鄧布利多這邊安插的人——亞瑟·韋斯萊在魔法部常年沒什麼發展,阿莫斯·迪戈裡手裡也沒什麼底牌……
  兩人提供消息還成,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麼,但凡他們公開表示支持鄧布利多,下一秒就會失去魔法部的工作。
  以金斯萊·沙克爾為首的幾位傲羅倒是好用,但他和唐克斯明面上又不得不聽從魔法部調配,機動性太差,影響力也不足。
  現在的魔法部是福吉的一言堂,他的態度擺在那兒……姜靈沐都有點替鄧布利多頭疼了。
  斯內普:「沒錯。」
  「現在鳳凰社能做的其實不多,保護波特的安全,跟蹤那幾個已經暴露身份的食死徒……」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現在波特又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鄧布利多只能暫時放下手裡的事情,先和魔法部周旋。」
  姜靈沐替哈利掙扎了一下。
  「被攝魂怪襲擊又不是哈利的錯,他已經夠慘了——這難道不是蒙頓格斯的工作失誤?」
  如果出事的時候蒙頓格斯沒有因為他的那筆「大生意」離開,他完全可以幫忙驅逐攝魂怪,用不著哈利出手。
  「伏地魔復活之後,那片殘留在哈利傷疤裡的靈魂也開始異常活躍。」
  「哈利現在頻繁地做噩夢,頭痛,情緒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你最後留下,就是為了和波特說這件事?」
  姜靈沐點點頭。
  「我給了他一張靜心符,希望有點兒用處,畢竟人在憤怒的時候很難進行合理的、正確的判斷,不是嗎?」
  其實姜靈沐更傾向於直接一勞永逸——把哈利腦袋裡那縷殘魂拔除。
  可惜鄧布利多顧忌頗多,他不同意。
  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盡量讓自己的朋友能好受點兒。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姜靈沐的眼睛:「你總是很關心波特。」
  姜靈沐:「我只是覺得……他不應該吃這麼多苦。」
  哈利是個挺好的小孩兒。
  斯內普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多糾結,他另起了一個話題。
  「魔法部一直在向《預言家日報》施壓,阻止他們報道一些消息。」
  這個姜靈沐也知道。
  前段時間,鄧布利多在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上發布了一篇講話,宣布伏地魔已經回來。
  緊接著他就丟了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主席的職位,並且喜提「老瘋子」稱號。
  鄧布利多直接降級,甚至不再是威森加摩最高巫師法庭的首席魔法師。
  經過這件事,鄧布利多的影響力大大降低,這就導致情況更加嚴峻……
  斯內普的神色依舊平靜。
  「我得到了一些消息,伏地魔似乎正在尋找什麼東西,鄧布利多也知道這件事,他或許會根據這件事來進行一些部署。」
  「另外,新的學年……魔法部可能會采取一些行動,你要小心。」
  霍格沃茨從來沒有招收過來自其他神秘力量體系的「留學生」,姜靈沐還是鄧布利多費盡心力安排的學生。
  如果魔法部要出手對霍格沃茨進行干預,姜靈沐的處境恐怕不會太好。
  姜靈沐笑了笑。
  「沒關系呀,大不了就掀桌子嘛。」
  魔法部如果敢趕她走,她就讓福吉領教一下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如果敢對她用攝魂怪之類的陰招……應無為也不是吃干飯的。
  她好不了,誰也別想好。
  斯內普的視線久久停留在她的笑容上,半晌沒有說話。
  姜靈沐沒發現他的異樣。
  「不過我還真有個問題,哈利他們開學之後就是五年級的學生,我呢?」
  「我已經考過O.W.LW考試了,能不能跟著提高班上課呢?或者更自由一點兒,我自己挑選課程?」
  不說別的,魔法史她是真不想上了。
  這種臨考試前看一眼背一下就能解決的科目,每周兩節課時實在是有些浪費時間。
  斯內普:「鄧布利多會給你更大的自由。」
  姜靈沐徹底放心。
  ……………
  沒幾天,姜靈沐就收到了哈利的來信。
  為了不泄露消息,信並不是由海德薇或是其他貓頭鷹送來的。
  赫敏提供了一個思路——他們先找了克利切,然後讓克利切找到多比,再拜托多比來送信。
  為此,哈利不惜對克利切采取了一些威脅手段,他在信裡說——「我威脅了克利切,如果他拒絕幫忙,就讓小天狼星把他從房子裡趕出去。為此,赫敏和我吵了一架——可明明辦法是她想出來的。」
  姜靈沐看得出來,哈利對她十分信任,他在信裡詳細地寫了那晚她離開之後房子裡發生的事情。
  韋斯萊夫人太擔心他了,為了他的事和小天狼星大吵了一架……
  比爾和盧平認為伏地魔正在尋找一種強大的秘密武器……等等等等。
  那道靜心符很管用,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有些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為什麼而煩躁……但只要握緊符箓就好很多,也能有效地緩解傷疤疼痛問題。
  有了安神香,他和羅恩每晚都休息得很好。
  另外,他還知道了一些布萊克家族的秘辛,小天狼星並不在意他對別人談論這些——於是哈利就寫進了信裡。
  於是,姜靈沐就吃到了幾個不怎麼美味的瓜,比如小天狼星十六歲逃離家族被逐出族譜的叛逆人生,以及他還有一個親弟弟,並且還是個資深食死徒。
  雷古勒斯——獅子座,布萊克家族好像確實很喜歡用星座來給孩子命名。
  姜靈沐一掃而過,對此沒有太大興趣——雷古勒斯·布萊克早就去世了,在他還很年輕的時候。
  最後,哈利說了他受審的時間——8月12號。
  「希望你能在12號之前過來一趟,行嗎?——你忠實的哈利·波特。」
  姜靈沐懶得寫回信,就讓多比給他們帶了個口信——行。


第9章 一勞永逸
  於是,在8月11號的中午,姜靈沐估摸著哈利他們已經吃完了午飯,這才准備前往倫敦布萊克老宅。
  她准備去給即將接受魔法部審判的哈利一點精神上的支持——雖然她覺得這件事基本沒什麼懸念,無論如何,鄧布利多都不會讓哈利出事。
  但架不住哈利自己胡思亂想地陷入焦慮,他有很多論證——
  上個月,鄧布利多讓赫敏他們發誓不向他傳遞任何有用的消息。
  而等他來到布萊克老宅之後,鄧布利多也來過幾次,但他一次面都沒能碰上。
  這種被躲著感覺讓哈利忍不住地心慌,即使赫敏和羅恩一大家子人就在他身邊,房子裡每天來來往往進進出出那麼多人,也無法撫平他內心的恐懼。
  上次姜靈沐去那座房子的時候並沒有留下引路用的東西,這次依舊是多比在前面開道,姜靈沐跟上。
  布萊克家的老宅裡魔法能量十分濃郁,房子周圍布滿了各種保護、屏蔽咒,鄧布利多接手之後親自上了幾道鎖,姜靈沐的鬼門還真開不到房子裡去。
  她在格裡莫廣場對面的一條小巷子裡現身,往自己身上丟了個幻身咒,這才走出巷子直奔12號。
  和上次一樣的步驟,她站在了掉漆、布滿劃痕的大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還沒開,小天狼星氣急敗壞的抱怨聲和熟悉的尖叫謾罵聲就鑽進了姜靈沐的耳朵。
  「不、要、按、門、鈴!我提醒過……」
  小天狼星的聲音戛然而止,門口空無一人。
  姜靈沐撤掉自己身上的幻身咒,小天狼星有些呆愣地看著她。
  「怎麼是你?」
  「我不能來?」
  小天狼星往門後退了一步,姜靈沐走了進去,房子裡的霉味總算沒那麼嚴重了。
  但門廳布萊克夫人的畫像依舊很煩人——小天狼星抽出魔杖,手忙腳亂地想要把遮擋畫像的天鵝絨窗簾重新拉上。
  姜靈沐隨手帶上門,淡淡地瞥了畫像一眼,畫像裡的布萊克夫人就像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情緒一下子穩定了。
  「嘩啦」一聲,小天狼星把窗簾重新拉好,臉色有點難看。
  「哦,多謝。」
  姜靈沐:「不用客氣。」
  想了想,她又問了一句。
  「這個畫像非掛在這裡不可嗎?」
  或者這也算是一道安保措施?
  換個角度想想,確實沒有比布萊克夫人畫像更加有效的警報了。
  要不是房子有魔法保護,她一個人就能讓整個廣場的居民永無寧日。
  小天狼星:「……相信我,要不是我對付不了畫像後面的永久粘貼咒,我會毫不猶疑地處理掉它。」
  姜靈沐:「需要幫忙嗎?」
  小天狼星有些詫異地看著她:「你能解決永久粘貼咒?」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願意幫忙?
  姜靈沐表情很真誠:「我能解決畫像,比如把它燒成灰燼什麼的。」
  一勞永逸,簡單粗暴。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了抽,他扭頭看了眼再次變得安靜的窗簾,猶豫了。
  「好吧……我只想把她摘下來,放到安靜的地下室去。」
  姜靈沐對燒別人家畫像的事也沒有特別執著。
  「他們在哪兒?」
  小天狼星:「你的家養小精靈送來了一個大蛋糕,他們正在地下廚房。」
  姜靈沐:「多比是我的員工。」
  小天狼星聳了聳肩,他還想說些什麼,就被廚房的樓梯上的腳步聲打斷了。
  哈利帶著大大的笑容跑了上來。
  「十七,你來了!謝謝你的蛋糕!」
  姜靈沐笑了笑:「雖然遲了幾天,給你補過一下生日。」
  姜靈沐跟著哈利一起下了樓梯,走進地下室廚房。
  一個很大的、像洞穴般幽深的房間出現在姜靈沐眼前,周圍是粗糙的、很原生態的石頭牆壁。
  廚房沒有窗子,白天黑夜都得靠額外的照明,幾根不大顯眼的小蠟燭在灰呼呼的玻璃燈罩裡燃燒著。
  多比特地帶來的大生日蛋糕就放在長長的木頭桌子上,桌子上什麼都有——書籍、羊皮紙、高腳酒杯什麼的。
  牆上掛滿了各種廚具,但看得出來大部分都沒有再次啟用過。
  姜靈沐都擔心哈利他們一會兒把蛋糕送進鼻子裡。
  她抬起魔杖,對著天花板上垂下來的吊燈用了個清潔咒,瞬間,那些肮髒的玻璃燈罩光亮如新,屋子裡陡然明亮了幾個度。
  「嗨,十七!」
  「十七!」
  「靈沐!」
  赫敏、羅恩、雙胞胎兄弟和他們的小妹妹金妮都在,姜靈沐從長桌的雜亂程度就能看得出來,韋斯萊夫人一定不在。
  也是,她現在正在霍格莫德的店裡上班,盧平也在種植場工作,只有小天狼星這個閑人被拘在這兒看孩子。
  多比正嘟嘟囔囔地翻找著櫃子,好不容易從裡面翻找出一摞用來吃甜品的碟子。
  「天吶!」多比尖聲感嘆,「難以想像,這個房子裡還有一個家養小精靈!」
  姜靈沐只當他職業病犯了。
  多比手腳麻利地把碟子清洗干淨,又勉強找出了相同數量的銀叉,給所有人都分了蛋糕,泡了一大壺紅茶,得到一連串的「謝謝」之後快樂地回農場了。
  小天狼星有些艷羨地看著多比消失的位置。
  「我可太需要一個聽話的家養小精靈了……克利切簡直就是個災難,我可不指望他能干活。」
  赫敏:「他只是腦子不大正常,他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突然這麼多人住進來,他嚇壞了。」
  羅恩已經炫了一半兒蛋糕,他忍不住看了赫敏一眼。
  「說實在的,赫敏,我覺得腦子不大正常和惡意還是有區別的,是不是?」
  「當然了,我全心全意支持你的專欄和事業!」
  赫敏不搭理他。
  事實上,暑假以來她就沒能給預言家日報寫專欄了。
  有關於神奇生物平權的討論早就被魔法部禁止——理由是危害巫師社會穩定。
  小天狼星對蛋糕不是很感興趣,他用銀叉切下一小塊,就這麼舉著,遲遲沒往嘴裡放。
  「他獨自待的時間確實太長了……又從我母親那裡接受了一些瘋瘋癲癲的指令……不過這不是什麼理由,他從以前就是個混蛋,對我從來沒有好臉色。」
  赫敏抿了抿唇:「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你解放他呢?」
  「不可能。」


第10章 永遠純潔的布萊克家族
  小天狼星擺擺手,終於把那一小塊蛋糕放進了嘴裡——他的眼睛亮了下,然後快速叉起第二塊。
  「我不是反對你的意思,赫敏,你要知道,他知道太多秘密了,我不可能讓他離開這座房子,除非……」
  小天狼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姜靈沐抿了口紅茶。
  「看來你約束過他了,是不是?」
  哈利:「沒錯,十七,那天之後,小天狼星就給克利切下了幾道命令,讓他不許和進出這座房子之外的人接觸,也嚴禁他離開這座房子。」
  金妮:「哦,反正也不能指望他干什麼活兒,清掃房子的工作是我們的。」
  弗雷德苦著臉:「媽媽安排我們進行大掃除。」
  於是接下來的話題成功歪到了「大掃除」上面去。
  他們這幾天確實受苦了,字面意義上的受苦。
  這座房子裡到處都是奇奇怪怪的藏品和陷阱,櫃子裡藏著博格特,浴室裡藏著一只凶狠的食屍鬼。
  與其說是打掃,不如說是和這座房子開戰——這是哈利的感想。
  他們每個人都多多少少負了點傷,被稀奇古怪的煉金制品夾傷、被狐猸子咬傷、被突然發聲的什麼東西嚇得摔跤等等等等。
  最嚴重的一次,羅恩差點被衣櫃裡一件古怪的紫色長袍絞死,還是在房子裡閑逛的蒙頓格斯及時發現把他救了下來。
  這使韋斯萊夫人對蒙頓格斯的態度好了許多。
  喬治突然開口:「對了,十七,媽媽說她想申請調到倫敦來工作。」
  「她聽說你今天會過來,拜托我們和你提一下,她會單獨提交申請的。」
  弗雷德:「她說,霍格莫德那邊有小天狼星的店就夠了,她也想為鳳凰社出一份力,比如收集一些消息什麼的。」
  喬治:「自從媽媽給你工作之後,真的變了很多。」
  弗雷德:「最起碼她不反對我們開玩笑商店的想法了。」
  「以前她一直認為魔法部才是正經工作,直到有一天她拿到的工資比爸爸還高。」
  弗雷德呲著大牙笑得很開心。
  「爸爸他好長一段時間睡不好覺!」
  一整個蛋糕靠他們幾個顯然吃不完,赫敏把剩下的生日蛋糕切好,放入甜點碟子,用銀質的傳菜蓋蓋好,又在周圍放了許多冰塊。
  赫敏:「這種時候,我就很想念家裡的冰箱了。」
  羅恩:「冰箱?」
  赫敏:「一種麻瓜用的給食物保鮮的櫃子。」
  羅恩:「酷!」
  吃完蛋糕,弗雷德和喬治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勾肩搭背地離開,繼續他們的小研究,金妮打算留在廚房完成暑假作業。
  哈利和羅恩原本想拉著姜靈沐一起玩高布石,結果——
  赫敏:「羅恩,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的暑假作業才完成了一半,是不是?」
  羅恩一僵。
  赫敏雙手環胸,態度強硬。
  小天狼星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缺德的笑容。
  羅恩垮下肩膀:「……哦,沒錯,但是我認為……」
  接下來的話消失在了赫敏越來越冷厲的眼神裡。
  赫敏轉頭比羅恩更心虛的哈利。
  「哈利,你完成了多少?」
  哈利:……
  他一個字都沒動,但他不敢說。
  最終,哈利和羅恩被留在了廚房和金妮一起寫暑假作業。
  哈利原本還在為明天的受審焦慮不已,書一打開他就完全顧不上審判的焦慮了。
  他看著書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睛裡全是未經知識污染的清澈。
  「完了,」他說,「這些我上個學年都學過?!」
  姜靈沐:……
  姜靈沐走上樓梯的時候,耳邊還能聽到赫敏的罵聲。
  不得不說,哈利他們這幾天的勞動還是很有成果的——房子看上去依舊灰撲撲的、陳舊破敗,但至少氣味好了許多。
  姜靈沐帶著點兒參觀的心情在房子裡閑逛,小天狼星安靜地、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終於,在一樓的一個看上去像是會客室的房間裡,姜靈沐看到了那條哈利在信裡提到過的布萊克家族祖傳7個世紀的族譜掛毯。
  這條掛毯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壁,失去了精心維護,再加上自然損壞,掛毯的顏色已經暗淡,上面還有不少狐猸子等害蟲留下的孔洞。
  但由金線繡制的樹狀家譜依舊閃閃發亮。
  上面繡著許多名字和出生到死亡的時間,姜靈沐仰頭往上看去,最早可以追溯到中世紀。
  掛毯頂上還繡著幾個大字——「高貴的最古老的布萊克家族永遠純潔」。
  姜靈沐在掛毯上看到了不少燒焦的痕跡。
  小天狼星:「很感興趣?」
  姜靈沐很誠實地點點頭。
  「我想看看有700年歷史的掛毯長什麼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其中一處被燒焦的破口。
  「這是我,我從家裡離開之後,母親她就把我的名字從上面銷毀了。」
  他指向另一個孔洞——
  「這是安多米達,唐克斯的母親,她因為嫁給了麻瓜出身的泰迪·唐克斯而被除名。」
  說完,他又指向上一代枝蔓的孔洞。
  「這是我叔叔阿爾法德,他也被驅逐了,他知道我離開家之後,就把他的金子都留給了我。」
  小天狼星的語氣難得的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故事。
  姜靈沐的視線落在掛毯的最下面,和代表小天狼星的孔洞相連的、他的兄弟。
  「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姜靈沐說完這個名字,忍不住轉頭看了眼小天狼星的表情——說實在的,看他這副樣子,很難想像他還有手足兄弟。
  「哈利和你說過他的事,是不是?布萊克家族的驕傲,一個年紀輕輕的食死徒……」
  小天狼星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輕松柔和,但姜靈沐看到了他那雙淡色眼睛裡壓抑的悲傷。
  盡管年少離家,但他對自己弟弟還是有感情的。
  「他是我母親的驕傲,我總是被拿來和他對比,他確實很優秀,只可惜……」
  姜靈沐:「他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小天狼星嘲諷地笑了笑,「我不知道。」
  「或許是被伏地魔殺害的,或者是在伏地魔的指使下被殺害的……他還年輕,我認為他還沒有重要到需要伏地魔親自動手。」
  「他死後我了解了一些情況,那時候他已經陷得很深了……他應該也看清了食死徒行徑的真相,伏地魔命令他們做很可怕的事情,輕易地剝奪生命……」
  「他可能已經害怕,退卻了,但卻沒有退路,畢竟伏地魔可不是什麼好老板,辭職報告在他那裡可沒什麼用。」
  「要麼終身賣命,要麼就是死路一條。」
  小天狼星說完,房間外突然響起一陣壓抑的、嘶啞的詭異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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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寶貴的經驗
  姜靈沐和小天狼星對視了一眼,小天狼星一步邁出了房間。
  「克利切!!!你這個該死的……又在偷聽別人說話,是不是?!」
  小天狼星回到房間裡,手裡拎了一個矮小的身影。
  他的腰上圍了一條髒兮兮的破布,全身幾乎一絲不掛,他看上去很老了,皮膚皺皺巴巴。
  雖然他的頭頂和絕大多數小精靈一樣光禿禿的,但蝙蝠似的耳朵裡卻長了一大堆看上去灰撲撲的白毛。
  克利切兩只玻璃球似的大眼睛完全沒有多比那樣清亮,顯得灰蒙蒙的,眼圈通紅,滿臉淚水,鼻涕不斷從它那只肉乎乎的大鼻子裡滴落下來。
  姜靈沐戰術性後退了兩步。
  小天狼星松開手,他重重跌落在地上,長長的、髒兮兮的手指捂著臉,哽咽的說話聲斷斷續續。
  「沒,沒有偷聽,克利切沒有偷聽!可憐的克利切只是路過……克利切聽從少爺的命令,盡管他是家族的叛徒,老敗家子……」
  「克利切只想守護好夫人鐘愛的房子,這條掛毯!這條7個世紀的掛毯!敗家子少爺永遠不會明白……」
  小天狼星看向他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哦,現在這座房子已經不屬於布萊克家了,這條掛毯對它的新主人來說就是必須清理的垃圾。」
  克利切直接破防,他仰著頭發出尖利的哭嚎聲,拳頭不斷錘擊著地面。
  姜靈沐:……
  姜靈沐看著眼前的鬧劇,只覺得無語又好笑。
  克利切盡管令人討厭,但卻完全不像小天狼星描述裡的那樣偏執——相反,他很聰明,也很警覺。
  姜靈沐能感覺到克利切其實一直在偷偷觀察她,即使哭得倒在地上,情緒看上去完全失控,但他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依舊在透過指縫盯著她。
  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因為她提醒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臉上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意。
  姜靈沐:「他經常這樣哭嗎?」
  小天狼星冷笑一聲:「當然不,他平時好得很。」
  「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就是一個瘋子!違抗我的命令偷聽……別忘了,我完全有權利把你從這裡趕出去。」
  克利切抽抽搭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但說的內容可一點兒都不憋屈。
  「少爺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是少爺不會把克利切趕出去的……克利切知道少爺在干什麼,哦,沒錯,少爺在密謀反抗黑魔頭……帶著一群敗類、巫師的渣滓和泥巴種!」
  這次破防的換成小天狼星了,他一把抓起克利切圍在腰間的破布,看上去像是要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姜靈沐也不阻止——她只是低頭看著哭得直抽抽的克利切,覺得他的反應有些怪異。
  平時好得很……她在哈利的信裡也看到過一些,克利切最擅長的就是當著別人的面用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尖刻、侮辱的話。
  圍繞這座房子的大掃除已經搞了好幾天了,沒道理今天才破防。
  聽到動靜上來查看情況的赫敏發出一聲尖叫。
  「小天狼星!你會把他摔死的!」
  小天狼星找回了一些理智,他松開了手,克利切像一團癱軟的爛肉掉落在地上,繼續發出尖銳的哭嚎。
  赫敏皺著眉頭,想要說點兒什麼,又有些不敢靠近。
  「你,你沒事吧?」
  克利切哭得傷心欲絕,但一點也不耽誤他的攻擊力。
  「哦!泥巴種又和克利切說話了!臭烘烘的小泥巴種!」
  赫敏的眉頭皺起來,但沒有說什麼,顯然並不想和克利切計較。
  小天狼星:「閉嘴!我命令你,不許你再對這個房子裡的所有人說任何侮辱性的詞彙!」
  克利切倒在地上,扯著牛蛙般嘶啞的嗓子嗚嗚地哭泣。
  小天狼星耐心徹底告罄。
  「滾出去,立刻滾出去!」
  克利切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哭聲終於止住了,嘴裡咕咕噥噥地說著話。
  「可憐的老克利切,不得不聽從敗家子少爺的命令……」
  顯然,在克利切的詞典裡,「敗家子」並不是什麼侮辱性詞彙。
  姜靈沐:「站住。」
  克利切背影一僵,他轉過頭看向姜靈沐,哭得通紅的眼睛冷冰冰地看著她。
  「尊貴的巫師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緊接著,他把臉扭到一邊,換了個語氣。
  「又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我可憐的女主人……這座房子究竟要被糟蹋成什麼樣子?」
  「克利切!」
  小天狼星吼了他一句,然後有點兒局促地看著姜靈沐,態度突然小心翼翼起來。
  「他總是這樣……我可以為他的冒犯和你道歉,不要突然出手,行嗎?」
  赫敏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姜靈沐:……
  不是,她現在很懷疑自己在這群巫師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像。
  暴力狂?
  「小天狼星,」姜靈沐笑了,「你應該說,滾出這個房間,從你的眼前消失,但不能離開這座房子。」
  克利切的抽泣聲戛然而止,他呆愣地看著姜靈沐臉上的笑容。
  姜靈沐彎下腰,臉上的笑容逐漸缺德。
  「克利切,你現在的主人顯然沒有太多和家養小精靈打交道的經驗,但是我有。」
  「你知道嗎?我的農場裡常年生活著兩個家養小精靈,我的工廠裡還有十幾個小精靈員工……我太知道怎麼和你們打交道了。」
  「你們的規則……還有規則下面不計其數的漏洞……克利切,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很聰明的小精靈。」
  克利切咽了下口水,他細瘦的胳膊不自覺抬了起來,交叉在身前,呈現出一種戒備防御的姿勢。
  赫敏神色狐疑,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表情有些難看。
  小天狼星看看姜靈沐,又看看克利切,眼神若有所思。
  「克利切不明白巫師小姐在說什麼,家養小精靈的規則只有一個,那就是聽從主人的命令,對主人獻上全部的忠誠!」
  這話連小天狼星都不信。
  「我命令你打掃這座房子,你都做了什麼?你做的只是把一些垃圾偷走藏起來。」
  克利切:「那不是垃圾,那是女主人的寶貝!」
  小天狼星冷著臉。
  「看來咱們對『寶貝』的見解差距很大。」
  克利切凶狠地看著他。


第12章 定時炸彈
  他們的動靜太大,哈利和羅恩實在坐不住,他們悄悄順著樓梯爬上來,站在門廳裡,探出兩個腦袋往這邊的會客廳張望。
  小天狼星伸手煩躁地撓了撓黑色長發。
  「你說的對,我真搞不懂他們,從來沒搞懂過……誰整天一直想著把自己的腦袋切下來掛在牆上?!」
  他看向姜靈沐:「你到底想說什麼?」
  姜靈沐摸了摸下巴。
  「我只是在思考他的行為邏輯,小天狼星,你得改變自己的想法,克利切不是瘋子,家養小精靈也是有感情、有腦子的。」
  「有感情,就有親疏遠近,有腦子,就懂得為自己爭取利益。」
  「不要太小看他們,他們比你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就像多比,在他們上二年級的時候,多比針對哈利做了不少無釐頭的、摸不到頭腦的事情。
  他的行為確實怪異,手段也很簡單粗暴。
  但他目的明確,目標清晰……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那麼克利切的目的是什麼呢?
  他真的熱愛這座老宅嗎?
  姜靈沐一點兒都不信,家養小精靈的「愛」很純粹,他如果真的在乎這座房子,就不會任由這座房子變成現在這樣。
  多比很愛農場——即使姜靈沐不需要,他也會定期抽出時間給農場大掃除。
  姜靈沐的視線在克利切周圍打著轉,克利切在她探究的視線下瑟瑟發抖,眼裡全是恐懼。
  「你的目的是什麼呢?」
  姜靈沐說著,視線落在占了正面牆壁的掛毯上,目光在其中兩個名字上停頓了一下。
  納西莎·馬爾福,小天狼星的堂姐,布萊克家族僅剩的在家譜上的、行動自由的直系繼承人。
  雷古勒斯·布萊克,小天狼星的親弟弟,克利切情緒崩潰的導火索。
  看來克利切很愛這位少爺,對他的感情比對小天狼星深厚得多。
  姜靈沐並不覺得奇怪,家養小精靈通常為整個家族服務,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偏好。
  就像閃閃,她就非常愛自己曾經的小主人小克勞奇。
  「你有沒有去過馬爾福莊園?」
  姜靈沐冷不丁地開口,克利切打了個哆嗦,他腳步踉蹌,最終縮進了牆角,一雙眼睛閃爍個不停。
  聽到「馬爾福莊園」幾個字,哈利和羅恩也顧不上偷看了,他們對視一眼,快步走到會客廳的門口,和赫敏一起看著明顯在心虛的克利切。
  這不是一件小事,盧修斯·馬爾福是第一批回到伏地魔身邊的食死徒,如果伏地魔知道了鳳凰社的情報,後果絕對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姜靈沐繼續說道:「克利切,當你的主人對你說『滾出去』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
  「你想的是離開這個房間,在你主人眼前消失,還是離開這座房子,趁機和外界接觸?」
  克利切把臉埋在手心裡,嘴裡發出粗重的呼吸聲,對姜靈沐的問題十分抗拒。
  姜靈沐攤手,看向小天狼星。
  「現在只有你能讓他說實話,你是他的主人,你來問。」
  小天狼星的臉色難看得要命。
  「告訴我,克利切,我命令你不許說謊和隱瞞,回答姜的問題!」
  克利切發出一聲哀嚎,他拿開捂著臉的手,轉過身去面對牆壁,然後用頭撞擊牆壁。
  赫敏發出一聲驚呼。
  姜靈沐淡定地在一旁拱火:「哈利,阻止他,他在懲罰自己,因為他想違抗主人的命令。」
  哈利和羅恩立刻上前,一邊一個拉住了克利切細瘦的胳膊,硬是把它從牆角裡拖了出來。
  小天狼星:「不許懲罰自己,回答問題,克利切!」
  克利切用憎惡的目光盯著姜靈沐,他在哈利和羅恩的鉗制下用力掙扎——
  「是,是的,克利切離開過這座房子,克利切去找過茜茜小姐!」
  克利切的話像是幾滴落入滾燙油鍋的水,會客室裡瞬間炸開了。
  小天狼星一把將克利切從哈利和羅恩的手裡奪出來,他死死捏著克利切細瘦的肩膀,瞪著他的臉。
  「你有沒有向納西莎泄露鳳凰社的消息?!」
  「回答我!」
  克利切用力地搖頭。
  「沒有,克利切沒有!克利切只是去看望茜茜小姐!克利切沒有提到這座房子裡發生的任何事情!」
  小天狼星松了一口氣,他相信至少現在克利切不會說謊。
  「你為什麼要去見她?只是為了看望?你都和納西莎說了什麼?!」
  「克利切,克利切……問茜茜小姐需不需要家養小精靈……克利切不想跟著敗家子少爺一起生活!」
  或許是把明顯不符合家養小精靈「美德」的話說出了口,克利切的情緒更加激動,他劇烈掙扎,掙脫了小天狼星的鉗制,然後撲在地上,用力把額頭撞向地面。
  哈利和羅恩不得不上前用力把它壓在地板上。
  小天狼星:「只是這樣?!」
  姜靈沐:「換老板對他們來說可不容易,是不是?你又不會放他自由,他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作為家養小精靈,克利切太被動了,他能拿捏的籌碼不多,鳳凰社的消息太重要了……他不會在第一次試探的時候就用出去。」
  姜靈沐最後總結了一下:「目前這裡依舊安全,他還沒來得及采取更多行動。」
  至於克利切和納西莎·馬爾福說了什麼……或許是賣慘,鼓動她主動來找小天狼星討要自己。
  但姜靈沐相信,納西莎·馬爾福不會做這種事,馬爾福莊園又不缺小精靈。
  還有一個辦法——假如現任主人小天狼星死掉,納西莎·馬爾福也能順利繼承這座老宅和克利切。
  現階段的克利切或許還沒膽子這麼做,但難保他以後不起心思。
  想到這裡,姜靈沐轉頭看了小天狼星一眼,這對主僕顯然是相看兩厭,克利切想換老板也無可厚非。
  總而言之,對小天狼星和整個鳳凰社來說,克利切就是個定時炸彈。
  除非小天狼星事無巨細地羅列出所有能下的命令,堵住克利切能鑽的一切漏洞。
  或者提前砍下他的腦袋掛在牆上當裝飾品,否則防不勝防。
  出來溜達一趟還能解決一樁「懸案」,姜靈沐對此很是滿意。
  「好了,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哈利,好好寫暑假作業,明天的審判別緊張,明天我會讓多比過來,你可以讓他幫忙送信。」
  說完,姜靈沐直接告辭——接下來就是小天狼星的「家事」了,她懶得摻合。


第13章 老敗家子
  姜靈沐麻利地溜了。
  第二天晚飯時候,她還沒來得及讓多比往倫敦跑一趟,小天狼星就主動找上門來。
  他拎著一只麻瓜們常用的黑色行李袋,帶著三小只的信出現在了農場門口。
  盧平從種植場宿舍區趕過來,視線在行李袋上停留了很久,看向好友的目光都帶著狐疑。
  「西裡斯?」
  小天狼星:「我找姜有點事,順便幫哈利他們送信……等我談完會去找你的,好嗎?」
  盧平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好吧……作為朋友,我得提醒你,西裡斯……」
  盧平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小天狼星眯起眼睛:「你到底想說什麼,萊姆斯?」
  「……沒什麼。」盧平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莫名覺得窩火。
  他在農場門外等了一會兒,鐵柵欄門後傳來一聲空氣爆裂的響聲,多比打開柵欄門。
  「布萊克先生,請跟我來。」
  自從見過克利切之後,多比下意識對小天狼星展現出完美的禮儀。
  小天狼星看著多比身上好看整潔的小衣服,再看他彬彬有禮的態度,不由得更加氣悶。
  跟在多比身後穿過農場和桃杏林,小天狼星繞過影壁牆。
  院子裡滿是飯菜的香氣,姜靈沐正坐在葡萄架下用晚飯。
  她抬頭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不大情願地讓小竹子添了雙碗筷。
  「特地在飯點過來,有什麼事嗎?」
  小天狼星抬手摸了摸鼻尖,忽略了姜靈沐的陰陽怪氣,從口袋裡取出一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我來幫忙送信,另外……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小竹子頂著餐盤走了過來,餐盤上是幾碟菜和米飯,一雙筷子、一個勺子。
  小天狼星果斷選擇了勺子。
  「謝謝,我正覺得餓呢。」
  一頓飯時間很快過去,小竹子撤掉了餐具,姜靈沐把水壺放在泥爐上,在等待水沸騰的間隙打開了信封。
  信封裡是一張長長的羊皮紙,筆跡有點急促潦草,看得出來寫信的人很心急。
  針對哈利的指控不出預料的不成立。
  姜靈沐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哈利把受審過程事無巨細地寫了下來——
  福吉為了把他這個不安定因素叉出魔法界可謂是煞費苦心,先是打著極限時間差把審判時間提前了整整三個小時——姜靈沐猜測這一手是為了防鄧布利多。
  哈利的審判鄧布利多一定會作為重要證人出現,魔法部姜受審時間提前這麼多,等鄧布利多接到消息匆匆趕過來,哈利的罪名也已經板上釘釘。
  可惜福吉沒有成功,鄧布利多也和哈利一樣,一大早就到部裡蹲著了。
  姜靈沐忍不住挑起眉毛。
  「一個未成年巫師在校外使用魔法,目擊者還是他的表哥和一位啞炮巫師……福吉親自審問?威森加摩法庭?」
  這簡直不能用殺雞用牛刀來形容了。
  小天狼星對此也很無語。
  「福吉大概已經瘋了。」他沒什麼好氣地說。
  姜靈沐:「嘖,不知道鄧布利多會不會後悔沒有采納我的建議。」
  小克勞奇被直接處死的那天福吉的態度就已經很明確了,那天就不應該放他離開霍格沃茨。
  不管是奪魂咒還是復方湯劑,能用的都用上,現在鳳凰社也不至於這樣被動。
  姜靈沐看著信件的結尾,哈利的字裡行間都透露出輕松。
  他提到在魔法部碰到盧修斯·馬爾福和福吉相談甚歡,他簡直不敢相信盧修斯這樣的食死徒還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魔法部等等。
  【或許,盧修斯·馬爾福已經對福吉使用了奪魂咒。】
  姜靈沐並不這麼認為,福吉壓根兒不需要什麼奪魂咒,恐懼已經讓他智商為負。
  大燈泡不會在他身上多浪費一絲力氣。
  姜靈沐放下信紙,泥爐上的水壺已經微微沸騰,滾水衝入玻璃壺,普洱茶的香氣隨著水汽湧出。
  「看來事情順利解決了,你剛才說什麼事?」
  姜靈沐的視線在小天狼星帶來的黑色行李袋上停留了幾秒。
  小天狼星看了姜靈沐一眼,低頭慢吞吞地打開行李袋的拉鏈,姜靈沐瞥了一眼,險些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克利切?!
  沒錯,行李袋裡裝的就是克利切。
  克利切像屍體一樣安靜地躺在行李袋裡,茫然地睜著大大的眼睛,神色麻木。
  姜靈沐人都麻了。
  「什麼意思?」
  這是擔心擺不平克利切,所以就把麻煩的源頭轉手給她?
  小天狼星的眼神有些飄忽。
  「……一千金加隆,給你了,要不要?」
  姜靈沐想把茶杯扔他臉上。
  「你甩麻煩過來還敢收錢?!」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倒貼一千加隆,給你送一個勞動力。」
  姜靈沐捏著茶杯的手指頓時沒有那麼癢癢了。
  「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有什麼條件?」
  小天狼星心裡松了口氣。
  「我希望你像管束閃閃那樣管束克利切,他不能再留在老宅裡……但是他知道的秘密太多,我不能解放他,也不敢拜托其他人。」
  姜靈沐:「一千五。」
  小天狼星:「成交!」
  姜靈沐放下茶杯,低頭看著死屍一樣的克利切——小天狼星這麼做雖然不厚道,但也沒毛病,作為克利切的主人,他有權利直接決定克利切的「下家」。
  現在克利切不能違抗小天狼星的命令,等小天狼星把「擁有權」移交給姜靈沐之後,她就是克利切的新主人。
  姜靈沐輕輕「嘖」了一聲,等閃閃見過克利切,她才能真正明白多比追求的自由有多可貴。
  「我現在是你的新主人了哦,克利切。」
  克利切無神的、有些渾濁的大眼睛裡無聲地流下兩行眼淚。
  「敗家子……老敗家子把克利切送人了,送給一個……一個血統不明的人,女主人知道會怎麼說呢?」
  他捂住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氣氛有些尷尬,院子裡只剩下克利切牛蛙般嘶啞的、綿延不絕的哭聲。
  狗蛋兒不知道從哪兒躥了出來,被克利切的動靜吸引,跑到葡萄架下伸出蹄子扒拉著袋子裡的這只醜東西。
  克利切的哭聲更大了。
  姜靈沐淡定喝茶,小天狼星更加直接,他把克利切從行李袋裡拎了出來。
  於是克利切躺在葡萄架下的木地板上繼續哭。
  姜靈沐往空蕩蕩的行李袋看了一眼。
  「你就這麼把他送來啦?他在布萊克家待了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行李什麼的?」
  小天狼星困惑地皺起眉頭。
  「你說的是他那些破布和床單?」


第14章 克利切(禮貌版)
  克利切哭得實在是太慘了。
  直到小天狼星留下了一千五百金加隆的支票、拎著空蕩蕩的行李袋離開,它還躺在姜靈沐的桌邊哭泣,哭得姜靈沐眼皮子直跳。
  「行了。」
  姜靈沐想伸手把克利切從地上拽起來,但看了一圈實在是沒有地方下手,只好冷冰冰地下命令。
  「我命令你,從地上站起來。」
  克利切的哭聲一頓,他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用怨恨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姜靈沐壓根不在意,叫來多比,帶著克利切往農場裡走去。
  閃閃的小木屋在她的布置下既舒適又漂亮,小木屋前鋪了她自己找來的各種形狀的石頭,通往最近的石板路。
  石頭小路兩邊的空地上同樣用碎石壘起了小小的花圃,花圃裡的鮮花正在盛開。
  閃閃的小木屋本來就是用倉庫改造隔斷出來的,倉房不小,姜靈沐抽出魔杖,按照閃閃居住的規格又隔出一間小屋。
  「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你的房間,克利切。」
  克利切的反應比當初的閃閃更激烈,他尖叫著,用力跺著地面,把姜靈沐給他一間單獨的房間看做是莫大的侮辱。
  姜靈沐懶得和他掰扯。
  「我命令你住在這裡,克利切。」
  克利切捂住臉,傷心欲絕。
  姜靈沐還沒見過這麼能哭的生物。
  不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這裡距離她的院子很遠,克利切就算在這裡把長城哭倒,也影響不到她。
  家養小精靈又不會真的哭死,姜靈沐懶得管。
  「我命令你,未經我的允許禁止離開農場範圍,禁止通過任何形式接觸農場外的人、神奇生物,其他小精靈或是幽靈。」
  其實這些東西就算姜靈沐不說,克利切也沒必要再想辦法去接觸納西莎·馬爾福。
  他被小天狼星送給了姜靈沐,已經脫離了布萊克家族,就算姜靈沐解放了他,給了他自由,高貴的馬爾福夫人也不會接受一個被放逐過的小精靈。
  所以姜靈沐完全能理解克利切的絕望。
  「從現在開始,你和閃閃一起,聽從多比的指揮,負責牧場的工作。」
  克利切:「……尊貴的主人,克利切更擅長打理房子和廚藝,而不是照料牲畜。」
  姜靈沐冷笑。
  「如果沒看到布萊克老宅的樣子,你的話還可信一些。」
  克利切:「嗚嗚嗚嗚——」
  姜靈沐掏了掏耳朵,順著石頭小路離開,把痛哭的克利切丟在後面。
  經過閃閃的安頓經驗,多比很快就把克利切安排的明明白白——工作內容、工作服、衛生標准等等等等。
  閃閃對自己時不時就制造點死動靜的新鄰居不是很滿意,姜靈沐為了自己老員工的生活不受影響,直接對克利切追加了一條命令。
  禁止他在閃閃的休息時間內哭鬧。
  克利切就這麼被迫適應著農場的生活。
  別說,雖然他哭起來很煩人,但家養小精靈仿佛天生就在工作方面帶有卷王buff,克利切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很快就適應了牧場的工作節奏。
  三天時間不到,克利切和剛送來時相比就變了個樣子。
  盡管依舊滿臉怨念,但身上干干淨淨,耳朵裡兩撮濃密的白毛白得發亮,穿著農場的工作制服,看上去順眼了很多。
  姜靈沐閑著的時候偷摸看了他的房間一眼,小房間的床上還是老樣子,根本沒有睡過的痕跡。
  比起舒適的小床,克利切更習慣蜷縮在他的衣櫃裡休息。
  為了獎勵克利切的識相,姜靈沐為他爭取了一點兒福利。
  正好她要到布萊克家老宅走一趟和朋友們見個面,她允許克利切跟隨,收拾一些屬於他的舊物。
  克利切愣住了,他站在鍋台上,大鍋裡沸騰的豬食散發出谷物和薯類甜絲絲的味道。
  用來攪拌的馬勺停住,姜靈沐第一次從克利切臉上看到了除了怨恨之外的表情。
  「尊貴的主人,克利切沒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克利切的一切都屬於主人……或者以前的主人。」
  姜靈沐不在意地擺擺手。
  「我問過小天狼星了,他不在意你拿走什麼,你不是在自己的住的櫃子裡藏了一些東西嗎?」
  克利切從出生起就服務於布萊克家族,那座房子就是他的大半生,盡管姜靈沐不怎麼喜歡克利切,倒也不會在這種瑣事上為難他。
  克利切的眼睛亮了一瞬。
  在姜靈沐帶他到布萊克家老宅之前,克利切干起活兒來那叫一個賣力。
  暑假還剩下一個星期不到。
  姜靈沐又來到了倫敦的格裡莫廣場,這次和她一起出行的不是多比,而是克利切。
  她到的時候,哈利他們還在韋斯萊夫人的組織下積極進行更細致的打掃。
  用韋斯萊夫人的話來說,既然他們這麼想為鳳凰社做貢獻,那麼把指揮部打掃得干干淨淨也是很大的貢獻。
  弗雷德和喬治顯然不太服氣,但都被韋斯萊夫人暴力鎮壓。
  比起突然拜訪的姜靈沐,克利切的變化顯然更讓眾人震驚。
  羅恩睜大了眼睛,手裡的抹布掉落進髒水桶裡,濺起一朵朵水花。
  哈利正把垃圾倒入垃圾桶的動作頓住了,垃圾桶張大了「嘴」,發出不滿的咕噥聲。
  赫敏走了過來,看了看姜靈沐,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克利切。
  「嗨,靈沐……還有克利切,你過的怎麼樣?」
  克利切對赫敏的靠近顯得十分抗拒,但姜靈沐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禮貌,克利切。」
  克利切深吸一口氣,對著赫敏敷衍地鞠了個躬。
  「……巫師小姐,克利切生活得很好,謝謝您的關心。」
  哈利和羅恩驚訝地張大嘴巴,剛從廚房樓梯走上來的小天狼星手一松,趴在他懷裡的克魯克山掉在了地上,發出不滿的低吼聲。
  「梅林啊,」小天狼星快步走過來,繞著圈地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克利切,然後對姜靈沐豎起大拇指,「果然,把克利切送到農場是正確的!」
  姜靈沐低頭看向克利切。
  「去拿東西吧。」
  克利切:「好的,主人。」
  說完,克利切轉頭離開,把一眾大驚小怪的視線丟在身後。
  克利切收拾的東西看得姜靈沐眼疼——不多,就是一卷鋪蓋,一卷髒兮兮的、黑到反光的鋪蓋。
  克利切似乎對自己的鋪蓋情有獨鐘,他再三保證會清洗干淨,姜靈沐才沒管。
  至於他的被子裡有沒有夾帶什麼,姜靈沐沒興趣翻找,小天狼星也完全不在意。


第15章 隔壁鄰居
  距離開學的日子越近,斯內普就越發忙碌。
  有好幾次,姜靈沐通過雙面鏡聯系他時,他身後都是各種各樣裝飾著華麗牆紙和畫像的牆壁或是鑲著造型精致的燭台的走廊。
  姜靈沐聽到了盧修斯·馬爾福的聲音,判斷斯內普應該正在馬爾福家的莊園,也就沒有繼續打擾,果斷切斷聯系。
  有時他也會出現在布萊克家的老宅,但停留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會離開。
  鳳凰社那邊,正式成員們終於達成一致,對哈利他們想方設法的偷聽和打探行為開始了嚴防死守,哈利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新消息。
  僅剩的假期就在這種不痛快的情緒裡飛速過去。
  假期的最後一天,姜靈沐終於收到了學校的來信,信上提醒學生們新學年要購買的書目和必需品。
  除了那本《魔法防御理論》,其他的書姜靈沐都有。
  她抓緊時間跑了一趟倫敦,先去對角巷買了新書、巡視了店面。
  兩家店面的生意都很不錯。
  比起霍格莫德,英國的巫師們更習慣到店鋪種類更加齊全的對角巷來采購,兩家店面的營業額度比霍格莫德那邊要稍微高出一些,霍格莫德的店面下降不少。
  好在不管上漲還是下降都在自家鍋裡,所有店面加起來的總利潤依舊呈上漲趨勢,姜靈沐相當滿意。
  想著來都來了,順便格裡莫廣場走一趟。
  她有點好奇為什麼今年學校的來信拖到這麼晚,想到斯內普曾經給她的提醒,她懷疑可能是學校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姜靈沐拿到《魔法防御理論》之後就大略翻了翻——怎麼說呢,她有些懷疑新學年鄧布利多請到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很有可能是個洛哈特二號。
  大概率又是一個理論王者。
  鳳凰社可能會有她想知道的消息,她聽哈利說過,麥格教授曾經出現在布萊克老宅,她也是鳳凰社的成員。
  姜靈沐到的時候,哈利他們才剛收到信件,幾個人剛討論完黑魔法防御術新教授的問題。
  姜靈沐上到二樓,男生們聚集在哈利和羅恩的房間裡,房間的門開著,幾個人臉上都帶著愁容。
  喬治:「不知道新來的教授是個什麼路數,要我說,還不如直接請個食死徒——去年我們的黑魔法防御術課是多麼充實!」
  弗雷德:「我同意,而且教這門課的教授可沒什麼好下場,讓食死徒過來最好不過了。」
  姜靈沐深以為然。
  哈利皺眉低頭看著信上的新書目,羅恩坐在自己床邊把多出的一張信紙翻得嘩啦啦作響,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弗雷德眼珠子一轉,視線停留在他最小的弟弟臉上。
  「發生什麼了小羅尼?你的信封裡多了什麼嗎?」
  羅恩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姜靈沐突然注意到他長得比他的雙胞胎哥哥還要高了——
  哈利也是,兩個男生的個頭兒在短短的暑假裡像是吃了什麼催促生長的飼料似的猛地躥了一大截。
  姜靈沐眯了眯眼睛,伸手敲了敲敞開的房門。
  「嘿,赫敏和金妮呢?」
  男生們這才發現她站在門外,還沒來得及和她打招呼,羅恩就發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呼。
  「級長!梅林啊,我成級長了!」
  像是幾滴水落入了沸騰的油鍋,房間立刻咋呼起來。
  弗雷德搶過羅恩手裡的信,喬治搶過他另一只手裡的級長徽章——兩個人直呼「不可能」。
  「肯定是弄錯了,」弗雷德誇張地舉起手裡的信,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反復確認,「哪個頭腦正常的人會選你做級長?!」
  羅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雖然我自己也挺驚訝的,但是你能不能閉嘴呢?」
  「什麼級長?哦!十七,你來了!」
  韋斯萊夫人抱著一堆清洗干淨的衣服走進了房間,丟到哈利的床上讓他們自己區分。
  經過姜靈沐的努力,韋斯萊夫人終於習慣了在店鋪除外的場合叫她「十七」,而不是老板。
  「金妮說你們的新書目到了,我打算下午去對角巷給你們采買……是的,沒錯!喬治,你們不能出門!」
  「給我乖乖留在這裡收拾行李!」
  羅恩把信件和級長徽章從雙胞胎手裡搶了回來。
  「媽媽,我被選為級長了……」
  韋斯萊夫人反應了兩秒,然後她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尖叫。
  「太棒了!我的羅恩!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家的每一個孩子都是級長!」
  弗雷德睜大了眼睛。
  喬治憤憤不平地開口:「那我和弗雷德算什麼?隔壁鄰居嗎?」
  韋斯萊夫人瞥了他們一眼:「哦,誰知道呢?」
  她懶得搭理雙胞胎,轉而詢問羅恩想要什麼禮物。
  羅恩想了想。
  「我能要一把光輪2001嗎?我知道我那把光輪2000買了還沒多久,但既然是禮物……媽媽,求你了。」
  羅恩在三年級的暑假裡用攢起來的錢給自己買了一把光輪2000,但新掃帚他也不會拒絕。
  韋斯萊夫人笑著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當然,這沒問題!你就是要火弩箭就行!」
  羅恩張了張嘴,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後悔神色。
  韋斯萊夫人拿上孩子們的新學年購物清單,快樂地、急匆匆地出了門。
  她剛離開,赫敏就激動地從樓上跑了下來。
  「哈利!我要借一下海德薇,行嗎?我要給爸媽送一封信,我當選級長了!」
  弗雷德發出一聲哀嚎:「哦,現在我們都在兩個級長的眼皮子底下了!」
  隨著兩聲響亮的空氣爆裂聲,雙胞胎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裡。
  赫敏:「哦,靈沐,你來了!我當選級長了!」
  姜靈沐:「恭喜你,赫敏,對了,羅恩也當選級長了。」
  赫敏發出了韋斯萊夫人同款尖叫。
  「真的嗎?羅恩?!」
  姜靈沐轉頭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哈利,他對著手裡的信有些發愣,察覺到姜靈沐的視線,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躲閃了下。
  羅恩臉上的紅暈終於消散了一些。
  「說實在的,」他扭頭看向哈利,「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還以為是你,哈利。」
  哈利張開嘴巴,發出了熱情得有些浮誇的聲音。
  「別這樣,這是你應得的,你們都很了不起!」
  赫敏臉上的激動也消退了一些,她看向姜靈沐。
  「我也以為會是你呢,靈沐。」
  姜靈沐不在意地擺擺手,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級長徽章,金紅相間的顏色,咆哮的獅頭,一個顯眼的、大大的【P】。
  「哦,我可不是什麼有責任感的人,能驅使我的只有金子。」
  姜靈沐把級長徽章還給赫敏。
  「至於哈利,他簡直就是個事故體質,在這種要命的時候,還是放學弟學妹們一條生路吧。」
  哈利:……
  好吧,他無法反駁,事實也的確如此。
  像是有一塊石頭從心頭被掃落,哈利頓時覺得一陣輕松。
  「是啊,」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又恢復了正常,「我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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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必要的消息和不必要的行為
  姜靈沐一直待到晚上的小慶祝宴會結束才回去。
  布萊克的老宅簡直成了鳳凰社成員們的臨時落腳點,晚飯時間一到,小天狼星、盧平就趕了回來。
  韋斯萊先生和比爾下班後也直接回到這裡。
  沒過多久,唐克斯也出現在房子裡,然後是阿拉斯托·穆迪和蒙頓格斯。
  除了韋斯萊先生和比爾,姜靈沐覺得其他人純粹就是來蹭飯的,韋斯萊夫人的廚藝相當不錯。
  韋斯萊夫人組織的慶祝宴會結束之後,姜靈沐回到院子裡,一眼就看到了葡萄架下的斯內普。
  他似乎已經等了挺長時間,碟子裡的茶點少了幾塊,院子裡全是茶香。
  「教授?」
  姜靈沐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在斯內普對面坐下來。
  斯內普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他穿著得體挺括的長袍,脖子上的那枚暗綠的寶石領扣閃閃發光。
  似乎比上次見面稍微瘦了那麼一點,並不明顯。
  「你回來了,多比說你去了倫敦。」
  姜靈沐點點頭。
  「我去買新學年要用的書了,《魔法防御理論》……你今年沒有申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職位吧?」
  斯內普倒茶的動作停頓了下,眼睛裡劃過不自在的神色。
  「沒有,」他說,「不管是鄧布利多,還是伏地魔,都希望我繼續在霍格沃茨做好魔藥學教授。」
  事實上,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他要在鳳凰社和食死徒之間小心周旋,開學之後還要兼顧教學工作,就算是這樣,每天還要抽出一些時間來煉體和熬制魔藥……
  幸好上個學年解決了工作量超標的問題,這些勉強還忙得過來。
  魔藥學現在擁有三名教授,分別負責幾個年級的學生教學,但黑魔法防御術課顯然沒有這種待遇。
  能找到一名教授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根本不可能再增加新教授和助教的崗位——鄧布利多對此非常堅持。
  斯內普也從他的堅持中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再結合他自己職業生涯中霍格沃茨每年損失一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情況……
  斯內普基本可以斷定,這個職位果然很有問題。
  他不想死、不想被囚禁、不想出任何意外,間諜的身份已經足夠危險了,現在的他拒絕一切沒有必要的風險疊加。
  他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今天過來,是想提醒你。」
  斯內普看著對面的姜靈沐。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並不是校長招聘,而是魔法部直接任命,福吉的手已經伸到了學校。」
  其實這樣的消息並沒有特地告知姜靈沐的必要——斯內普相信,等明天開學,姜看到新教授的第一眼,就能明白魔法部的用意。
  他只是想來見見她。
  其實這也沒有必要——明天就是開學日,波特也收回了那張麻煩的地圖。
  伏地魔現在忙於隱藏自己的蹤跡,食死徒裡除了他之外暫時不會有其他人進入學校。
  他們有很多機會可以見面,姜也不用像去年那樣,對他的地窖辦公室敬而遠之。
  但他還是過來了,帶著一個沒有必要的消息,做一件沒有必要的事情。
  他向來不喜歡浪費時間,卻絲毫不覺得在這裡枯等幾個小時是沒有意義的行為。
  這段時間以來,斯內普常常因為自己的改變而感到心驚,但不得不說,他並不抗拒這種變化。
  姜靈沐點了點頭——現在她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果然,去鳳凰社的效率沒有直接找斯內普來得高。
  「唔,」姜靈沐說著,把茶點掰成小塊往嘴裡塞,配著茶水,過甜的點心才恰到好處,「福吉這是想搶奪鄧布利多最後的『陣地』?」
  斯內普點點頭。
  「新教授肯定會對校長的教育理念產生質疑,福吉本來的意思,是想推薦更多教授到學校裡來,取代一些老教授的位置。」
  「但家長們不會同意,校董會也沒有通過,現在霍格沃茨只有黑魔法防御術教授這一個空缺,一開始給他們的發揮空間非常有限。」
  姜靈沐懂了——一開始有限,以後可就說不定了。
  鄧布利多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而福吉正通過控制預言家日報的筆杆子對魔法界的巫師們不遺余力地進行洗腦。
  這是一場博弈,在鄧布利多一擊破局之前,他上百年累積的聲譽每天都會損耗。
  當損耗到達一定程度,魔法部的發揮空間自然也會隨之拓寬。
  斯內普:「福吉對鄧布利多充滿了恐懼……前段時間,阿莫斯·迪戈裡從部裡帶出了一則荒謬的傳言。」
  「鄧布利多任用半巨人和狼人教授,目的是為了把魔法界新生的力量培養成自己勢力的後備軍,魔法部必須插手干預這種分裂的行為。」
  姜靈沐:……
  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加起來才多少人?
  再想想大家伙天上地下、參差不齊的成績……姜靈沐心裡湧現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不得不說,魔法界的黨派之爭多少有點寒酸了。
  不是她驕傲自大,是真的看不上啊!
  解放前兩個玄門門派之間弟子發生衝突約群架都比這個有牌面。
  想了想,姜靈沐還是問了一嘴。
  「教授,你覺得,這個會對我產生什麼影響呢?」
  斯內普挑眉。
  「如果在小惠金區襲擊波特的攝魂怪真的是魔法部的手筆,那麼會有一定影響。」
  姜靈沐暗暗「嘖」了一聲。
  她有種預感,新學年說不定會特別無聊。
  轉過天來,開學日,白天的天氣還不錯,但姜靈沐覺得再晚些時候一定會下雨。
  比起其他學生,她顯然沒有多少開學的實感,畢竟她的房子就坐落在霍格沃茨的旁邊,還是唯一一個可以無視校規走讀的學生。
  姜靈沐只是稍微檢查了下戒指裡的書本就丟開手去盤點賬目了。
  一直等到傍晚時分,突然聚攏過來的烏雲將燦爛的晚霞完全取代,天空裡響起沉悶的雷鳴,農場外起風了。
  風越來越大,吹走了夏日殘余的暖意,裹挾著冰涼的、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落了下來。
  姜靈沐從口袋裡取出一只精巧的金質懷表,看了眼時間,換好霍格沃茨的長袍走出了院子、走出了農場。


第17章 過人的智慧是人類最大的財富
  漆黑的油紙傘傘面擴張開,遠遠看去像是一頂會移動的亭子。
  姜靈沐沒費什麼力氣就讓它在狂風驟雨中自動漂浮跟隨,嚴密地擋下被風吹斜的雨水。
  腳下是霍格沃茨通往霍格莫德的泥土路,因為越來越大的雨勢而變得有些泥濘。
  其實姜靈沐不大明白,路面硬化對巫師們來說並不困難,但就是沒人想到要這麼干。
  姜靈沐把時間掐得很准,她剛走到霍格莫德又破又小的車站,和代替海格完成新生接引工作的格拉普蘭教授打了個招呼,不遠處就傳來了火車鳴笛的聲響,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緩緩入站。
  安靜的小站台頓時嘈雜起來,學生們抱怨著見鬼的天氣,搬動行李從車上下來,站外的路上停著上百輛夜騏的馬車。
  姜靈沐在人流中等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哈利和金妮的身影。
  赫敏和羅恩顯然正在履行身為級長的職責,哈利和金妮兩個人負責雙份行李,金妮懷裡還抱著扭來扭去不大配合的克魯克山,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一年級新生到這裡來!」
  格拉普蘭教授用干脆利落的聲音說道。
  哈利追問了兩句海格的下落,格拉普蘭教授沒搭理他。
  姜靈沐朝他們揮手:「嘿,這裡!」
  哈利和金妮立刻朝她的方向走過來,姜靈沐伸手在克魯克山毛烘烘的腦袋上摸了一把,這只潦草的屎黃色大貓一下子安靜下來。
  金妮松了口氣。
  「真好,十七,只有你能讓它安靜下來。」
  「赫敏和羅恩還在後面,我們得等一等他們。」
  等學生們走得差不多了,站台上安靜了一些,赫敏和羅恩快步走了過來,幾個人一起往站外走去。
  路上只剩下一輛馬車還沒動,哈利的視線在車套上停留了一會兒,幾個人鑽進散發出淡淡霉味的車廂。
  車廂裡已經有一個人了,金妮顯然和對方很是熟絡,開朗地和她打著招呼。
  「嗨,盧娜,又見面了。」
  名叫盧娜的女生有著一頭長長的、亂蓬蓬的淺色頭發,眉毛淡到幾乎看不到,一雙有著奇異的銀白色瞳仁的眼睛大大的,微微凸出,讓她安靜狀態下的神情都帶著點兒「驚訝」的感覺。
  她把魔杖別在耳後,脖子上戴著一串用黃油啤酒軟木塞做成的項鏈,手裡拿著一本顛倒過來的雜志,專心致志地看著。
  唔,《唱唱反調》?
  暑假裡,為了了解魔法界的輿論風向,姜靈沐也訂閱了不少雜志報刊,但沒有這一本。
  緊接著,姜靈沐就感覺車廂裡氣氛有點兒不大對勁,她注意到哈利他們表情有那麼一點點古怪。
  金妮熱情地為姜靈沐介紹。
  「這是盧娜·洛夫古德,和我一屆的拉文克勞學生。」
  金妮說完,盧娜·洛夫古德終於從雜志裡抬起了頭,一雙大眼睛看向姜靈沐。
  金妮:「盧娜,這是——」
  「哦,我知道你,姜。」
  她的嗓音十分輕柔縹緲,很特別。
  姜靈沐好奇地看著她,臉上露出笑容,主動伸出了手。
  「你好,我可以叫你盧娜嗎?你可以叫我十七。」
  盧娜伸出手,和姜靈沐握了握。
  「哦,當然,十七,你非常有名,我想學校裡沒有人不認識你。」
  姜靈沐挑了挑眉毛。
  「我的榮幸,你在看什麼?」
  「《唱唱反調》。」
  姜靈沐:「我能看看嗎?」
  她看到了雜志的封面——封面上是一幅有點粗制濫造的漫畫,漫畫上的主人公一看就是康奈利·福吉。
  畫裡某些特征被畫得格外誇張的福吉一手抓住一袋金加隆,另一只手掐著一個妖精的脖子。
  旁邊還有一行有點兒驚悚意味的大字:【距離福吉霸占古靈閣還有多遠?】
  盧娜沒有說話,眼神依舊有些呆呆的,但是她把雜志遞到了姜靈沐的手上。
  「多謝。」
  姜靈沐接過來,封面上的內容更加清晰。
  「福吉霸占古靈閣?我想那些妖精可能不會同意。」
  福吉也沒這個膽子,先和鄧布利多為敵,同時又跟古靈閣翻臉?除非他真不想過了。
  姜靈沐翻開雜志,看到了一連串很有意思的文章標題。
  【魁地奇俱樂部聯合會腐敗現狀】、【龍卷風如何肆虐】、【古魔文揭秘】、【鄧布利多,輝煌隕落?】
  姜靈沐果斷打開有關福吉的那篇文章,不知道是不是某種高級的反諷手法,反正……內容有些離譜。
  文章裡把福吉稱做「妖精殺手」,批判了他想接管古靈閣的野心,對妖精的金子儲備滿是貪婪……
  其他的文章也好不到哪裡去,至於鄧布利多那篇……
  姜靈沐原本以為雜志上會討論一下鄧布利多堅持伏地魔已經回來的說法是否正確,結果文章裡羅列了一大堆鄧布利多沉迷各種甜食的證據。
  【很多巫師都忽略了牙齒的健康問題,蛀牙和齲齒或許會成為鄧布利多輝煌隕落的第一步……】
  姜靈沐默默合上雜志,覺得有關鄧布利多的那篇文章離譜中又不失合理。
  這怕不是一本笑話雜志……但看盧娜一副深深著迷的樣子,姜靈沐果斷把自己的疑問咽了下去。
  她把裝訂得有些粗糙的雜志還給盧娜。
  「我不知道這裡面的內容是真還是假,但現在敢談論魔法部部長的文章可不多見。順便一提,鄧布利多教授確實有牙齒健康的煩惱。」
  盧娜臉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蒼白的臉頰漲紅了。
  「過人的智慧是人類最大的財富。」
  她用詠嘆調似的語氣說了一句,然後繼續低頭看她的雜志。
  馬車車廂裡的氣氛更加奇怪了。
  姜靈沐轉過頭,正好對上赫敏驚訝的眼神。
  姜靈沐:?
  赫敏搖搖頭,伸手打開車廂上的小窗,冰涼的雨水頓時被風吹進來。
  赫敏:「雨更大了。」
  羅恩咽了下口水:「真希望開學宴會上有番茄牛肉。」
  金妮:「閉嘴吧。」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氣氛明顯有些尷尬——姜靈沐知道這是為什麼,有盧娜在,他們不敢提到鳳凰社的事情,而哈利顯然憋了一肚子話想和她吐槽。
  良久,哈利開口:「我看到那些拉車的……馬?它們活像骷髏蒙了一層薄薄的皮,長著蝙蝠一樣的翅膀。」
  姜靈沐抬眼看向他:「恭喜你,理解了死亡的含義。」
  哈利一噎。
  「這算是什麼好事嗎?」
  「死亡只是很多自然規律的一種。」
  姜靈沐看到盧娜的那雙大眼睛正透過雜志的上方靜靜地看著自己。


第18章 烏姆裡奇
  上百輛馬車排成一列,搖搖晃晃地從狂風驟雨中駛過。
  馬車經過通往霍格沃茨大門兩邊林立的石柱,每一根石柱頂端都雕刻著帶翼的野豬。
  在經過場地的時候,哈利忍不住打開窗子往遠處看去,靠近禁林的場地上一片漆黑,海格的小木屋也淹沒在一片沉沉的黑暗裡。
  終於,馬車在城堡門廳的橡木門前停下,他們紛紛跳下馬車,姜靈沐抽出魔杖,一把巨大的傘突然在幾個人頭頂上撐開。
  姜靈沐:「走吧,我們是最後一批了。」
  他們快步邁上石階,穿過門廳,徑直走進城堡的禮堂。
  禮堂裡裝飾一新,天花板上是漆黑的陰雲密布的夜空,無數根蠟燭在雲層中沉沉浮浮。
  四張長桌上已經坐滿了學生,他們大聲交談,交換著暑假裡的見聞。
  很快,姜靈沐他們就察覺出了不對勁——這種不對勁似乎只針對哈利。
  只要哈利經過的地方,學生們就湊在一起低聲地交頭接耳,不信任的、狐疑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盧娜和他們分開了,金妮也被她的同班同學們熱情地拉走,姜靈沐四人終於找到了幾個空位,趕緊坐了下來。
  哈利一坐下就抬頭去看教授席,那個熟悉的龐大的身影也不在教授席上,嘆了口氣,表情難掩失落。
  赫敏擔憂地看著哈利:「你說過,你已經做好准備了,是不是?」
  哈利:「沒錯,是這樣的,赫敏。」
  他做好了面對質疑的准備,但海格不在——他一方面擔心海格的安全,另一方面,就像是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分量十足的盟友,覺得不安。
  姜靈沐:「很正常,他還在執行任務呢,一整個暑假都不在。」
  「我打賭他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只要不是和巨人或是伏地魔正面衝突,海格只有給別人制造危險的份兒。
  巨人最要命的並不是他們大得嚇人的個頭兒,而是幾乎能和火龍相提並論的魔法防御力。
  「那是誰?」
  赫敏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指向教授席中間的位置。
  姜靈沐的目光從正和鄧布利多交談的斯內普身上轉移開,順著赫敏手指的方向看去——
  鄧布利多身邊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身材有點矮胖,一頭卷曲的灰褐色短發——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頭發上還打著一個非常醒目的粉色大蝴蝶結。
  長袍外面疊加了一件毛絨絨的粉色毛衣開衫,看上去似乎是努力想和頭上的蝴蝶結搭配起來。
  姜靈沐覺得眼睛有些刺痛。
  這時,「蝴蝶結」抬起了頭,姜靈沐看到了一張蒼白的、寬闊的臉,松垂的眼皮下是一對凸出的眼珠,活像蛤蟆成精。
  哈利似乎認識她。
  「她!審判的時候她坐在福吉身邊,好像是叫烏……烏姆裡奇!」
  赫敏微微眯起眼睛,神色有些難看。
  「誰?好吧,她是哪邊的?」
  哈利:「她是福吉的人。」
  羅恩撇了撇嘴:「多好看的毛衣啊。」
  哈利表情有些困惑:「不過,她為福吉工作……她來學校干什麼?」
  姜靈沐:「當然是為福吉工作。」
  赫敏看向姜靈沐。
  「真的嗎?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靈沐?」
  姜靈沐沒有隱瞞。
  「我稍微提前一點兒得到了消息……還記得那本新書嗎?沒錯,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走的不是應聘渠道、或是鄧布利多的老朋友,而是由魔法部直接安排任命。」
  哈利的臉頓時皺成一團。
  「不是……她?她是我們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
  「我的意思是,我們有罪受了……各種意義上。」
  他們沒來得及追問哈利具體情況,就看到格拉普蘭教授從外面走了進來——這說明今年的新生已經完成了擺渡過湖。
  很快,麥格教授拿著高腳凳和分院帽出現,身後跟著一堆個頭小小的、看上去有些驚魂未定的新生。
  羅恩很感興趣地看著他們,伸手比了比他們的身高。
  「時間過得可真快,真不敢相信我以前也這麼矮。」
  姜靈沐:……
  麥格教授放好了高腳凳和分院帽,在新生的驚恐和老生的期待中,分院帽開始高聲歌唱。
  這首歌比姜靈沐以往聽到的任何一首都要長,歌詞雖然還是在唱霍格沃茨四個學院的來源和淵源,但時不時就蹦出幾個像是「分裂」、「爭鬥」、「夭亡」之類的詞彙。
  「知道危險,讀懂征兆,歷史的教訓給我們以警告……」
  「我已經為你們拉響警報……」
  歌詞裡充滿了不祥的暗示,但大多數學生都滿臉無聊,分院帽唱完了,禮堂裡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姜靈沐四個人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這下就連羅恩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分院儀式正式開始。
  羅恩壓低了聲音:「這不對勁,它今年有點兒跑題了,是不是?」
  哈利:「它以前唱過這樣的內容嗎?危險?警告?」
  姜靈沐:「畢竟是彙聚了四位創始人智慧的帽子,說不定它還有別的本事呢?」
  羅恩有點絕望:「連帽子都知道以後不會太平。」
  分院儀式很快結束,今年新生的數量比去年還要少。
  在鬧哄哄的說話聲中,鄧布利多從位置上站起來。
  「歡迎我們的新生!」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慈祥的、明顯的笑意,似乎對自己遭受的冷遇毫不在意,他對著學生們張開了雙臂。
  「也歡迎我們的老生!歡迎你們!現在——吃吧!」
  禮堂裡發出一陣歡呼,羅恩的絕望一掃而空,長桌上出現了滿滿當當的食物。
  經過一個暑假,城堡地下廚房的小精靈們的手藝似乎又精進了不少,就連姜靈沐都找到了不少願意入口的食物。
  等甜品時間徹底結束後,禮堂裡的所有學生看上去都有些昏昏欲睡——直到鄧布利多強調了新學年注意事項,以及介紹了教授團隊的變動。
  姜靈沐看到三小只猛地一震,不約而同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保持清醒去聽鄧布利多說話。
  首先,格拉普蘭教授暫代海格教神奇生物保護課。
  其次,烏姆裡奇教授,將在新學年裡教黑魔法防御術課。
  接著,鄧布利多似乎還想宣布新學年關於魁地奇比賽和訓練的安排,但被幾聲突兀的清嗓子的動靜打斷。
  所有人的矚目中,烏姆裡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第19章 什麼死動靜
  姜靈沐發現這人站起來和坐著也沒差多少,禮堂裡的大多數學生甚至不明白為什麼鄧布利多中斷了說話。
  緊接著,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不管是學生還是教授都對她打斷鄧布利多說話而感到不可思議。
  麥格教授的嘴巴抿得緊緊的,看上去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怒火。
  許多學生都在暗暗發笑——這個新來的居然不懂得霍格沃茨的規矩,難道她沒在這裡上過學?
  然而烏姆裡奇本人自我感覺十分良好。
  「謝謝你,校長,感謝你熱情的歡迎辭。」
  烏姆裡奇開口的瞬間,姜靈沐、羅恩和赫敏就明白了哈利的意思。
  各種意義上的折磨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烏姆裡奇的聲音被她刻意掐得十分尖細,語氣更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再配合她那張不管用什麼角度看都看不出天真和年輕的臉,違和感撲面而來。
  姜靈沐用力閉了閉眼睛——這是什麼死動靜?!
  顯然,禮堂裡的學生和她的想法也差不多,一張張呆滯的臉上都寫著一言難盡。
  在經過一些「和學生做好朋友」發言之後,烏姆裡奇開始干巴巴地宣讀一些發言稿似的內容。
  姜靈沐勉強聽了半段就失去了興趣,正好納威正在幾個座位之外和她招手,姜靈沐干脆蹲下身,挪到納威旁邊,擠開了西莫。
  「什麼事,納威?」
  納威顯得精神振奮。
  「老板,十七!昨天,我媽媽出院回家了!」
  姜靈沐笑了:「祝賀你,納威,隆巴頓夫人恢復得好嗎?」
  納威用力點頭。
  「很好,特別好!」
  暑假剛開始的一個星期,愛麗絲·隆巴頓就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下清醒了過來,當時整個聖芒戈的治療師都震驚了。
  經過治療師的再三確認之後,隆巴頓夫人從永久魔法傷害病房轉移到了一般病房。
  常年的精神失常讓她的身體虧空得很厲害,整個暑假她幾乎都在聖芒戈慢慢養病。
  這些姜靈沐都知道,畢竟每次納威在種植場和聖芒戈之間往返用的都是店裡的壁爐。
  「她現在很健康,出院回家了,我太激動了,十七。」
  納威吸了吸鼻子,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
  「祖母帶我去買了新魔杖,因為——她說,戰爭要開始了,我必須能更好地發揮出自己的本事才行。」
  「我爸爸的魔杖媽媽收著了——等爸爸也好起來,就還給他。」
  「如果可以的話,祖母她希望我能為父母報仇呢。」
  「如果不是我媽媽需要人照看,在醫院時也需要家人照看,我祖母想要來拜訪你……」
  姜靈沐難得愣住了——她沒想到納威的祖母還是個「好戰分子」。
  不過她很欣賞就是了。
  她壓低了聲音:「這麼說,你們都相信哈利和鄧布利多了?」
  納威的表情變得堅定,他用厭惡的眼神看了還在教授席上侃侃而談的烏姆裡奇一眼。
  「當然!誰會無聊到用這種事情說謊呢?祖母她都不訂《預言家日報》了!」
  姜靈沐給納威豎起大拇指。
  直到烏姆裡奇嘚嘚完,兩個人都在討論水生神奇草藥的批量種植方案。
  好在他們不是唯一溜號的,禮堂裡的絕大數學生都懶得聽烏姆裡奇的長篇大論。
  大家笑夠了她的裝扮和聲音之後就開始各干各的,一時間禮堂裡的氛圍竟然相當和諧。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姜靈沐和納威都開完一個正兒八經的商業會議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再次響起。
  姜靈沐看到赫敏正在對自己招手,這才重新挪回去。
  赫敏:「魔法部要干預霍格沃茨了。」
  姜靈沐:「是的,沒錯。」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我們的教授們也不好惹,是不是?」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但凡牽扯到「上級安排」、「領導插手」,陽奉陰違也不失為好辦法。
  鄧布利多簡單地說了魁地奇比賽恢復事宜,直接宣布解散。
  到處都是椅子滑動的聲音,學生們接二連三地從位置上站起來,姜靈沐看著憂心忡忡的赫敏和羅恩。
  「兩位級長,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赫敏如夢初醒,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
  「哦,我們得為新生們帶路!」
  赫敏立刻起身朝新生們走去,羅恩也趕緊跟上。
  姜靈沐:「好吧,晚安,哈利。」
  她從戒指裡掏出一個很大的餅干盒子,裡面全是多比捏出來的小塔香。
  「好好睡一覺。」
  哈利接過餅干盒,他已經能想像之後他要面對怎樣的質疑和議論了。
  「謝謝你,十七。」
  「你現在要回農場去,是嗎?」
  姜靈沐搖了搖頭,她轉頭看向教授席的方向。
  「我想,有關我新學年的課表,我得找鄧布利多教授談一談。」
  哈利露出恍然的表情,不過依舊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哦,我差點忘了,你已經通過O.W.L考試了,十七,還是全【O】!」
  「你要和提高班一起上課了,是不是?」
  姜靈沐:「不一定,但是我不想上黑魔法防御術課——這是一定的。」
  哈利抱著裝滿安神香的餅干盒子離開禮堂,學生們和教授們也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除了個別很有耐心的。
  鄧布利多正站在教授席的一角和麥格教授低聲交流著什麼,斯內普穩穩當當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專注地品嘗著高腳杯裡的酒液,假裝聽不到烏姆裡奇的說話聲。
  而烏姆裡奇一邊試圖和斯內普搭話,一邊努力留意著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一邊還不忘關注遲遲沒有離開禮堂的姜靈沐——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她凸出的眼珠在眼眶裡快速轉動,看上去有些惡心。
  終於,麥格教授板著臉離開了,姜靈沐趕緊起身。
  「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停下准備離開的腳步,湛藍的眼睛裡多了一些笑意。
  「哦,什麼事,十七?」
  姜靈沐:「我想和您談談我這個學年的課表安排問題……」
  「當然,孩子,」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的情況很特殊,作為教授,我非常認可你的學習能力,我想你可以自己安排好,是不是?」
  姜靈沐眼睛一亮。
  「請原諒,校長,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烏姆裡奇令人雞皮疙瘩狂冒的聲音尖銳地響了起來,她邁著粗短的腿,快步走到姜靈沐身邊,一雙凸起的眼球挑剔地上下打量著姜靈沐。
  「我想校規裡沒有哪一條說明學生可以自己安排課程,」說著,她轉頭看向鄧布利多,「校長,我想我們的教育系統應該沒有這麼隨便,是不是?」
  姜靈沐面無表情。
  「我O.W.L考試成績全【O】,這位教授,不知道你當年拿了幾個【O】?」
  烏姆裡奇用一種震驚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姜靈沐覺得她不是在為自己的成績感到震驚,更像是在為自己敢直接反駁她而震驚。
  姜靈沐決定把「囂張」進行到底。


第20章 囂張
  鄧布利多沒想到姜靈沐會這麼強硬,烏姆裡奇還在被懟的驚訝中沒回過神來,現場的安靜足足持續了兩分鐘。
  姜靈沐下巴微抬,就差把「你能拿我怎麼樣」寫在臉上了。
  她突然體會到了一點點馬爾福態度囂張時的心情——真的,還挺爽的。
  決定了,以後她面對魔法部的新人設就是「有背景有脾氣的魔法天才」。
  姜靈沐想到這裡,用同樣挑剔的目光打量著烏姆裡奇,意思很明顯——看看本事再說話。
  別拿什麼魔法部、教授的壓她,她不吃這套。
  烏姆裡奇深吸一口氣,她看向鄧布利多——看得出來是真的很生氣,連聲音都夾不住了。
  「我想,對於學校來說,魔法教育和品德教育同等重要,校長以為呢?」
  姜靈沐驚訝地發現烏姆裡奇原本的聲音其實非常低沉粗啞。
  鄧布利多的胡子跳動了兩下,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滿是真誠,臉上依舊笑呵呵的。
  「天才總是有些脾氣的,烏姆裡奇教授,我們作為年長者,應該耐心、包容。」
  烏姆裡奇皺起眉頭:「是嗎?我認為校長對學生太寬容了……尤其是對自己喜歡的學生。」
  姜靈沐很沒眼色地插話。
  「鄧布利多教授,既然您已經同意了,我就不打擾了,教授晚安。」
  「斯內普教授。」
  烏姆裡奇看向依舊坐在教授席上慢條斯理地享受著一杯酒水的斯內普,似乎打定主意為自己尋找一個盟友。
  斯內普放下酒杯站起身,臉上面無表情。
  「什麼事,烏姆裡奇教授?」
  「我聽說斯內普教授對待學生一向非常嚴格,斯萊特林學院在你的管理下十分優秀……這種特權行為——」
  斯內普:「我以為,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特例。」
  「我認為這對學校並沒有什麼損失,不是嗎?」
  烏姆裡奇的表情像是誰往她嘴裡塞了一大塊炭火,蒼白的臉漲得通紅,兩個粗圓的鼻孔裡噴著氣。
  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怪異的眼神在姜靈沐和斯內普之間來回游走。
  「哦……」她又恢復了尖細的嗓音,「我聽說過一些事情……太年輕的教授的確是學校裡的不穩定因素,我認為我有義務把這件事報告給——」
  斯內普的眼神陰沉下來。
  烏姆裡奇接下來的話被一記響亮的、像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打斷。
  姜靈沐低頭捻著自己的手指,烏姆裡奇的側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了一道明顯的通紅的痕跡。
  她睜大了眼睛——這使它們凸起得更厲害了,她寬闊的嘴巴哆嗦著,立刻抽出了魔杖——她的魔杖和她一樣短得出奇。
  幾乎在她抽出魔杖的同時,斯內普就擋在了姜靈沐的面前,同時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警告:「烏姆裡奇教授!」
  姜靈沐從斯內普身後探出圓溜溜的腦袋,臉上帶著缺德又囂張的笑容。
  「我得提醒你,烏姆裡奇教授,再多說一句,你就會成為華夏玄門和英國魔法部外交衝突的罪魁禍首。」
  烏姆裡奇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她忿忿地閉上了嘴巴,用一種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姜靈沐。
  姜靈沐挑釁似的挑了挑眉毛。
  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客氣了,烏姆裡奇簡直就是個行走的精神污染源。
  姜靈沐轉身離開,留給所有人一個「囂張」的背影。
  ……………
  轉過天來一早,姜靈沐准時出現在禮堂。
  天空上飄著濛濛細雨,禮堂的天花板上也蒙著一層厚厚的鉛灰色雲層,顯得低沉而壓抑。
  姜靈沐在長桌邊坐下沒多久,三小只就出現在了禮堂裡,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姜靈沐:「發生什麼了?」
  原本她還想「炫耀」一下自己昨天晚上的戰績,現在來看……還是回頭再說吧。
  哈利抿了抿嘴唇:「哦,很多事……」
  羅恩解釋道:「西莫認為哈利和鄧布利多教授在神秘人的事情上說了謊,顯然,學校裡這麼想的不止他一個。」
  姜靈沐了然,西莫·斐尼甘和哈利、羅恩做了好幾年的室友,地位到底不一樣。
  關系親近的人的刀子往往更痛,她理解。
  「你呢,赫敏?」
  赫敏咬牙切齒地拿出一張花花綠綠的海報似的紙拍在桌子上。
  姜靈沐探頭看了眼,上面是一則廣告。
  【大把大把金加隆!
  零花錢不夠花嗎?想多賺一些金子嗎?
  如果你想,請聯系弗雷德/喬治·韋斯萊,我們將提供報酬豐厚的有趣課外兼職!
  注:需自行承擔風險。】
  姜靈沐:「……他們不會是在招募實驗品吧?」
  赫敏:「就是這樣!什麼『速效逃課糖』、『鼻血牛軋糖』之類的玩意兒。」
  她氣呼呼地瞪著羅恩:「而你,羅恩,我認為你應該和我統一戰線!」
  羅恩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姜靈沐也沒敢說話。
  不得不說,她其實還……挺感興趣的。
  短暫的安靜過後,一個梳著長辮子的高個子、黑皮膚的女生走了過來。
  羅恩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眼睛亮起來:「哦,安吉麗娜!」
  姜靈沐也記得她,是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隊員,去年還參加過火焰杯選拔,盡管沒有選上。
  「你們好,」安吉麗娜輕快地說,臉上洋溢著笑容,「我想說,我當選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隊長了。」
  聽到「魁地奇」這個詞,哈利臉上立刻多雲轉晴。
  「這太好了!」
  「謝謝,哈利,奧利弗畢業了,咱們隊伍就需要一個新的守門員,」安吉麗娜快速說道,「星期五下午開始選拔,所有隊員都到場,行嗎?」
  哈利用力點頭:「當然!」
  安吉麗娜轉身離開,把尷尬的氣氛也帶走了。
  姜靈沐這才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三小只對此的態度各有不同,但反應一模一樣。
  他們迅速扭頭往教授席上看去,就看到烏姆裡奇頭上裹著一塊玫粉色的紗巾,紗巾把她的臉勉強遮住,臉上也塗了很重的腮紅。
  赫敏有些擔憂,哈利和羅恩就跟提前過聖誕節了似的。
  哈利:「十七,你是怎麼做到的?我的意思是,她為什麼不去找龐弗雷夫人呢?」
  姜靈沐晃了晃自己豎起的食指。
  「玄門手段,魔法治不了。」
  其實她只是用靈力「輕輕地」抽了一下而已,也就腫個十天半個月的,真的不重。
  和麗塔·斯基特的下場比起來,這種懲罰簡直就是毛毛雨嘛。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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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課串子登場
  早餐吃到一半,無數貓頭鷹穿過城堡外的雨幕飛入禮堂,給正在吃早飯的學生們下了場二手雨。
  姜靈沐淡定地抬起手指,那把熟悉的黑傘「嘩啦」一聲打開,完美避開了甩過來的水珠和掉落的羽毛。
  貓頭鷹們各找各家,把信件和包裹送到,姜靈沐也收到了不少——《預言家日報》和不少廣告,其中古靈閣占了多數。
  報紙和信件上都沾了雨水,姜靈沐甩了個烘干咒上去,收了雨傘,這才翻看報紙。
  赫敏也同樣收到了一份報紙。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顯然不是很能理解對面兩個女孩的做法。
  哈利:「你們怎麼還訂這玩意兒?」
  羅恩:「沒錯,現在的《預言家日報》簡直就是一團臭烘烘的垃圾。」
  姜靈沐點頭:「是的。」
  赫敏也沒有反駁他們,只是快速地翻看著報紙的內容。
  「我同意你的說法,羅恩,但我認為我們得掌握更多信息——有時候虛假的信息也很有用呢。」
  哈利:「……例如?」
  赫敏:「我們得知道敵人都說了些什麼……哦,就像這個——【福吉與國際魔法聯合會重要成員會談】,這說明他想代替鄧布利多教授曾經的位置。」
  羅恩:「哦,他做夢。」
  赫敏聳了聳肩:「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其他的消息來源了,是不是?」
  「好消息,這幾天的報紙都沒有再提到哈利或者鄧布利多教授……或許是因為剛開學。」
  早餐時間結束,麥格教授順著桌子給學生們分發新學年的課程表。
  姜靈沐猜測麥格教授可能已經知道了昨天晚上她離開之後禮堂裡發生的事情。
  而且麥格教授一定很討厭那個夾子蛤蟆。
  發到姜靈沐手上的時候,麥格教授不僅對她露出了微笑,更是同時給了她三張課程表。
  分別是五年級、提高班六年級和畢業班七年級。
  羅恩看著姜靈沐手裡的課程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你要同時上3個年級的課嗎,十七?」
  姜靈沐翻看著課程表,頭都沒抬。
  「怎麼可能?」
  把她劈成兩半都上不過來。
  「麥格教授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選擇課程……就比如,你們今天有魔法史,我就可以不上。」
  羅恩發出一聲羨慕的哀嚎。
  這一刻他突然間意識到——學習好是真的很有用,各種意義上的有用!
  「看看我們今天!魔法史,占蔔課,魔藥課,還有兩節黑魔法防御術!我敢打賭,上那個粉紅色玩意兒的課一定充滿了折磨。」
  「真希望弗雷德他們能快點兒把速效逃課糖搞出來……」
  在赫敏發火之前,羅恩果斷滑跪。
  「抱歉,我又忘了我現在是級長了,真的。」
  羅恩耍寶的時候,姜靈沐已經安排好了自己今天的課程。
  時間一到,姜靈沐就開始了「課串子」行為。
  在哈利和羅恩不得不迎接賓斯教授煎熬的時候,她直接混進了七年級畢業班的隊伍去上了古代魔文課。
  果然,畢業班的魔文課和低年級的課程完全不一樣。
  上個學年姜靈沐在課上學的還只是按部就班的詞彙和翻譯,教授在台上講課,他們乖乖聽講——僅此而已。
  畢業班的教學形式更像是一場研討會。
  古代魔文學起來並不輕松,芭布玲教授的提高班和畢業班只要O.W.L考試成績【E】(良好)的學生,四個學院加起來也不過十幾個人。
  因為人不多,提高班和畢業班的古代魔文課都是四個學院一起上,這樣既好安排課時,也更方便學生們互相交流。
  姜靈沐還看到了熟人——塞德裡克。
  芭布玲教授把教室多余的桌椅推到靠走廊的牆邊,用十幾張單人桌在窗邊圍成一個半圓形。
  而她就坐在半圓形的中間,背靠窗子,和學生們一起研究討論。
  姜靈沐屬於突然到訪,沒有她的座位,塞德裡克就和旁邊拉文克勞的男生擠了擠,給姜靈沐騰出了一個座位。
  姜靈沐:「多謝。」
  塞德裡克露出夏日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和她小聲交流了起來。
  「我猜這節課教授會帶我們一起討論幾個如尼文的天氣咒語。」
  塞德裡克說著,拿出夾在書裡的羊皮紙——是一篇論文作業。
  「這是芭布玲教授給我們布置的暑假作業,題目是【論證如尼文天氣魔法的真實性】。」
  姜靈沐接過他的論文作業——塞德裡克顯然也是卷王學霸,而且對古代魔文很感興趣。
  這篇論文長達兩英尺,字體非常整潔。
  姜靈沐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裡面很多內容她已經掌握了。
  暑假裡斯內普為她搜集了不少這方面的資料和書籍,裡面記載的古代魔法比塞德裡克論文裡提及的還要多。
  塞德裡克的推斷很正確,芭布玲教授讓學生們互相傳看論文,就論文題目展開討論。
  姜靈沐以聽居多,到課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學生們已經有些偏題了。
  或許是被畢業後職業選擇的煩惱支配,討論的題目從論證真實性變成了「實用性」。
  一小部分學生有點兒悲觀,覺得他們就算能證明真實性也沒什麼用,不過是為探究魔法歷史添磚加瓦,就算知道咒語的內容,也沒人能使用。
  更現實的問題是——魔法歷史不需要這麼多學者,這個教室裡能把古代魔文用於就業的學生不會超過兩個。
  芭布玲教授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聽著他們討論。
  大部分學生反對這種功利性學習的觀念,尤其是拉文克勞的學生,他們堅定地認為只要是掌握的知識肯定有用。
  姜靈沐冷不丁開了口:「你們有沒有試過使用這些流傳下來的古代魔法呢?」
  塞德裡克有些驚訝:「這麼做太危險了,十七。」
  「古代魔法需要的魔力非常龐大,沒成功的話還好,假如真的成功了,一個簡單的區域性天氣咒語就會快速抽空一個人的魔力。」
  芭布玲教授贊許地點了點頭。
  塞德裡克:「我們現在使用的天氣咒語是簡化之後的版本,能影響的範圍很小,比如你能讓這間教室下雨,或是吹上一陣大風,一旦應用到一整片區域,比如整個學校,就十分困難。」
  芭布玲教授:「沒錯,赫奇帕奇學院加十分。」


第22章 使勁兒使大了
  課程還在繼續。
  芭布玲教授:「即使是我,也只是在自己的庭院裡使用過幾次,如果你們感興趣,下節課我可以在場地裡圈出一片位置讓你們嘗試一下。」
  學生們互相交換著視線,眼底是躍躍欲試的光芒——從三年級選這門課開始,他們就沒經歷過實踐課!
  芭布玲教授嚴肅補充:「但是,只能在我在場的時候嘗試。」
  塞德裡克:「教授,十七在古代魔文方面很有研究,她曾經和我討論過一個設想,說古代魔法的思路是用個人有限的魔力和自然建立溝通……」
  芭布玲教授的眼神亮了,立刻轉頭看向姜靈沐:「是嗎?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結論的呢,姜?」
  姜靈沐一五一十地羅列了一些她閱讀過的資料,以及類比其他神秘力量邏輯的論證,比如玄術和巫術。
  芭布玲教授甚至拿出了羊皮紙和羽毛筆,用來記錄姜靈沐的想法——時不時還對姜靈沐的思路加以引導和引申。
  一邊陳述,姜靈沐腦子裡的某個念頭越發清晰。
  說完之後,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皺眉思索,不發一言。
  下課鈴聲響起,芭布玲教授揮舞魔杖整理著教室裡的桌椅,下一節課屬於四年級學生,不需要這樣的布置。
  學生們邊聊天邊收拾書本和羊皮紙,姜靈沐若有所思——
  暑假的時候,她曾經在斯內普帶她去的那個小海島上嘗試過幾次古代魔法,沒有成功。
  她也並沒有執著,她學習如尼文的初衷是創造一些自己想要的咒語,對復刻古代魔法只是有點兒興趣的程度。
  但就在剛才,她好像突然抓住了一些靈感。
  說干就干——姜靈沐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用力推開了窗子。
  冰冷的風裹挾著雨點吹進教室,靠近窗戶的幾個學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姜靈沐抽出魔杖,對准了天空——「陰雲退散!」
  芭布玲教授:!!!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束從杖尖射出直達雲霄,厚重的雲層像沸騰了似的翻滾個不停,絲絲縷縷的、金色的陽光穿過雲層的縫隙灑向大地。
  教室裡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上聲勢浩大的異像。
  雲層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燒灼——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姜靈沐輸出了相當強勁的魔力,一瞬間,她甚至有種自己連接了太陽的錯覺。
  陽光照耀的面積越來越大,短短一分鐘後,沸騰的雲層急速縮水、徹底消失,露出了雲層後湛藍的天空。
  金色的陽光灑向大地,姜靈沐魔杖裡的金光被陽光同化,基本看不出來區別。
  姜靈沐微微抿唇,收回魔杖。
  她影響到的範圍並不大,頂多也就是學校以及學校周圍一圈,遠處依舊是陰雨綿綿。
  就是不知道這個咒語的效果能堅持多久。
  魔力消耗確實有點大,至少超出了她的預計——姜靈沐覺得應該是她用來溝通自然的手法太粗糙了,如果她的控制力能再精妙一些,根本消耗不了那麼多魔力。
  一通操作之後,姜靈沐臉色有些泛白,有種奇異的「脫力感」。
  不是完全脫力——畢竟她沒有消耗靈力,就算魔力消耗一空,她的靈力也不會受影響。
  但這麼做的好處也相當明顯。
  姜靈沐從來沒有一次性消耗過這麼多魔力,她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過變化的魔法脈絡出現了更多細小的分支。
  原來是這樣!
  教室裡鴉雀無聲,幾分鐘的安靜過後,不知道誰用尾巴被踩了似的尖叫喊了句「梅林啊」,所有學生瞬間炸開。
  芭布玲教授繞著姜靈沐走了好幾圈,終於確認姜靈沐並沒有被完全抽空,很快,教授發出了一聲驚呼。
  「我得去觀測一下影響範圍有多大!」
  說完,芭布玲教授以一種大家從未見過的靈巧姿態,抓著羽毛筆和羊皮紙奪門而出。
  姜靈沐很安心——很好,不用她自己去觀察了,芭布玲教授肯定會把範圍、持續時間等等一切數據記錄好的。
  她伸進長袍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三張課程表,確認一下下一節她想上的課。
  哈利他們在上魔藥課——格林格拉斯教授的魔藥課。
  自從這位新教授替代斯內普成為四、五年級的魔藥課教授後,魔藥課對格蘭芬多來說終於不再是「痛苦的折磨」,大家的平時成績瞬間拔高了一截。
  但也沒高太多,畢竟格林格拉斯教授再厲害也不能把魔藥學這門科目變得簡單,它本身的難度就擺在那裡。
  姜靈沐收起課程表,轉身離開如尼文教室,朝樓下走去。
  下一節斯內普會給畢業班上課,她決定去串一串。
  下午的第一節課她有兩個選擇——六年級的魔咒課和七年級的變形術,姜靈沐准備去上麥格教授的魔咒課。
  然後再回歸五年級的課程,她准備和哈利他們一起去上烏姆裡奇的黑魔法防御術。
  姜靈沐不指望能從烏姆裡奇那裡學到什麼有用的玩意兒,她的目的很單純,就想看看那只夾子音蛤蟆到底怎麼給他們上課。
  另外再惡心對方一下。
  現在正是課間休息,姜靈沐前往地下教室的途中,很多學生都趴在窗戶上指著外面晴朗的天氣嘖嘖稱奇、大聲討論——連神學都快被他們扯出來了。
  姜靈沐深藏功與名,抄著手一臉淡定地從學生們身後走過。
  在如尼文課上耽誤了一點兒時間,姜靈沐來到地下教室的時候上課鈴聲已經響起。
  走廊上一個學生都沒有,大家都非常自覺地提前進入教室老老實實坐著。
  於是姜靈沐就這麼和正准備進教室的斯內普撞了個正著。
  斯內普准備用力推門的手一頓,原本緊繃的表情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姜靈沐快步走近。
  「抱歉,教授,我遲到了。」
  斯內普:「……鈴聲還沒有結束。」
  他看著姜靈沐的臉,皺起了眉頭。
  「你受傷了?」
  姜靈沐搖頭:「沒有啊。」
  她只是單純的使勁兒使大了而已。
  姜靈沐很快反應過來,斯內普的辦公室和教室都在地下,並不知道外面天氣的變化。
  「我在古代魔文的課上用了一個古代魔法,魔力消耗有點大,不過收獲很不錯,晚上再聊。」
  「教授,鈴聲要結束了。」
  斯內普推開門,這次並沒有發出「哐啷」的巨響,姜靈沐跟在他身後進入地下教室,收獲了一堆驚訝的視線。


第23章 久違的魔藥課
  弗雷德和喬治立刻對著姜靈沐小幅度地招手,用口型說著「來這裡」!
  姜靈沐腳下一拐,朝雙胞胎兄弟走過去,坐在了他們旁邊,從戒指裡拿出《高級魔藥制作》、羊皮紙和羽毛筆擺在桌面上。
  教室裡的學生少得可憐,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兩個學院加起來也就七個人,姜靈沐是第八個學生。
  斯內普的魔藥提高班對O.W.L的成績要求更加苛刻——他只要普通巫師等級考試魔藥學成績達到【O】的學生。
  到了提高班,除了變形術、魔咒課、草藥課、保護神奇生物等標准不高、普適性比較強的科目,其他科目基本上都是「小班教學」。
  除了教材上規定的學習進度之外,學生們自由度其實非常高。
  一些敏銳的、在某個方向特別有天賦的學生通常會抓緊最後兩年在校的時間,在擅長的天賦領域進行深耕。
  這也是教授們真正意義上「帶徒弟」的環節。
  姜靈沐更喜歡這種模式——她提前參加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決定果然十分正確。
  話說回來,她完全忘記關注弗雷德和喬治的0.W.L成績了。
  不過這也很正常,這對雙胞胎本來就是「搞研發」的,幾百年前煉金和魔藥還是一家,在煉金術上有天賦,魔藥成績就不可能差。
  斯內普的小班教學模式也很有意思,通常提高班學年結束之前他就會把《高級魔藥》的教學進度全部趕完。
  畢業班基本就是學生們自己發揮——純自習模式。
  隨便畢業班的學生們熬制什麼魔藥,他會給出必要的指導,學生們有什麼疑問也可以直接問。
  當然了,畢竟是斯內普,畢業班的學生們自由歸自由,毒液噴濺也少不了。
  斯內普頗具壓迫力的目光從所有人臉上劃過,姜靈沐轉頭看向過道另一邊的一位斯萊特林學生。
  她分明聽到了他因為恐懼而吞咽口水的聲音。
  斯內普:「上課。」
  話音落下,姜靈沐就看到教室裡的七個學生都忙碌了起來,連她身邊的弗雷德和喬治都不例外。
  兩個人老老實實翻開書本,從教室後面拿來一只看上去使用程度很高的坩堝,又去高年級學生儲存櫃裡扒拉魔藥材料。
  姜靈沐沒動,她掃了一眼大家伙兒用的書,都不是《高級魔藥制作》,而是《藥劑師的藥劑書》。
  藥劑師的考試非常嚴苛,畢竟只有成功考取藥劑師資格證才能以個人的名義出售魔藥,這可是關系魔法界巫師們身心健康的大事,必須嚴苛。
  不僅要考察考生對基礎魔藥配方的掌握,還會通過反復制作同一種魔藥來觀察成品之間的變化,考察成品藥劑是否足夠穩定。
  能進入斯內普的提高班學習,就說明這幾個學生通過終極巫師等級考試沒什麼問題。
  他們已經在提前為藥劑師考試做准備了。
  姜靈沐從善如流,收起《高級魔藥》,拿出一本《藥劑師》,開始挑選自己要制作的藥劑。
  正好給魔藥櫃台補補貨。
  姜靈沐正在書上打著記號,她打算熬制補血劑和緩和劑。
  沒打算使用學生儲存櫃裡的材料,她要拿去自己賣,使用學校材料的話就得上交一半。
  正往外掏材料和坩堝呢,拿好魔藥材料的弗雷德悄悄湊了過來。
  「嘿,十七。」
  弗雷德壓低了聲音:「你以後就和我們一起上課了?」
  姜靈沐戴好手套:「不一定,我也可以不來。」
  「你們的東西研究得怎麼樣了?」
  喬治嘿嘿一笑。
  「快了,『鼻血牛軋糖』的效果已經很穩定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做到自如快速地止血和補血……」
  姜靈沐低頭一看,發現雙胞胎也拿了補血劑的材料,還有幾份用來治療外傷、愈合傷口的材料。
  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記搞研究。
  弗雷德:「不過現在有個難點,怎麼才能把兩種魔藥的效果結合起來,你知道的,止血和補血的一些材料會發生一點兒不愉快的小反應……」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
  「放棄補血效果不行嗎?」
  流點鼻血而已,應該用不著特地補血吧?
  弗雷德搖搖頭,一臉「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逃課是為了干什麼呢?」
  喬治:「反正不是為了回去躺著。」
  弗雷德:「我們要把自己的品牌做大做強。」
  喬治:「信譽絕對不能出問題。」
  弗雷德:「一切都是為了給顧客們提供最完美的服務。」
  姜靈沐:……
  行叭。
  「你們加油。」
  弗雷德還想再說點什麼,突然被喬治用手肘用力捅了一下,他立刻閉上嘴巴,低頭處理材料,用余光悄悄看向講桌後面坐著的斯內普。
  正好對上斯內普冷冰冰的視線。
  弗雷德:已老實。
  他扭頭和喬治交換了個略顯古怪的眼神,兄弟兩個老老實實繼續做魔藥實驗。
  姜靈沐看著他們的神奇操作,默默把自己的坩堝搬得遠了一點。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教室裡其他五個學生選的位置都距離雙胞胎很遠……包括那個格蘭芬多。
  半個小時之後,雙胞胎的坩堝傳來了劇烈的沸騰聲,然後是他倆被到處飛濺的滾燙藥水攻擊的驚叫聲——
  一把巨大的黑傘陡然展開,把姜靈沐和她自己的坩堝牢牢地護在裡面。
  弗雷德和喬治也躲了進來,兩個人手背上、臉上都是被燙到的紅色斑點,「咝咝」地抽著冷氣。
  姜靈沐:……該。
  她就沒見過把止血藥和補血劑熬在一個坩堝裡的。
  斯內普揮舞著魔杖處理了他們造成的混亂,那只不堪重負的坩堝終於報廢,格蘭芬多在毒蛇的冷笑中失去了寶貴的三十分,弗雷德和喬治被逐出課堂。
  教室裡又恢復了安靜,同學們早已見怪不怪。
  姜靈沐聽到格蘭芬多的那位學姐輕聲嘟噥。
  「哦,下次他們就有機會問問題了。」
  姜靈沐:……
  很難評,也是蠻拼的。
  把雙胞胎從地下教室裡丟出去之後,斯內普時不時就從講台上走下來觀察學生們熬制魔藥的手法。
  在熬制魔藥的間隙,也有學生拿著羊皮紙什麼的戰戰兢兢地到斯內普面前問問題。
  「假設你的腦袋沒有遭受過坩堝的重擊,你應該就不會忘記這種簡單的問題的答案就寫在《高級魔藥》的第六章 。」
  姜靈沐有點想笑,說起來,自從新教授來了,她也很長時間沒上斯內普的課了。


第24章 她不裝了
  下課鈴聲響起,姜靈沐的兩鍋魔藥也熬制完成。
  學生很快收拾好離開教室,等所有人都離開,教室裡只剩下姜靈沐和斯內普兩個人。
  姜靈沐這才往兩只坩堝裡各彈了一枚幽蘭色的火星,隨後立刻甩出一張符箓。
  濃濃的煙霧頓時從兩只坩堝裡滾滾冒出,被漂浮在坩堝上方的符箓吸收得一干二淨。
  半分鐘之後,藥液濃縮成了紅的、紫的小藥丸。
  姜靈沐用魔杖敲了敲坩堝的邊緣,藥丸排著隊地從鍋裡飛出,精准地落入魔藥瓶。
  斯內普走到姜靈沐桌邊,視線從她的臉頰上劃過,下意識地拿起魔藥瓶查看,可他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這些藥丸上。
  「古代魔文課上發生了什麼事?」
  究竟是什麼樣的魔法,才會耗空她的魔力?
  姜靈沐沒有隱瞞,把上節課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
  「我以為你會到別的地方嘗試。」比如那座無人知曉的海島。
  學校裡人多眼雜,現在又有烏姆裡奇……
  姜靈沐開始用魔法清理坩堝。
  「唔,我覺得沒什麼必要了。」
  現在的形勢是鳳凰社和食死徒博弈,而魔法部又有自己的想法……三足沒有鼎立,反倒是鳳凰社腹背受敵。
  她和鄧布利多的牽扯太多了——不管是入學前還是入學後,那些地皮上的擔保簽字等等等等。
  鄧布利多為她提供了諸多便利,在食死徒和魔法部的眼中,她基本算是和鄧布利多綁定。
  然而事實是並沒有,她和鄧布利多的每次交換都有條件,錢貨兩清。
  是時候「獨立」一下了。
  她不裝了,她就是這麼強,總有一天福吉和伏地魔會明白她的態度。
  誰招惹她,她就干誰。
  想到這裡,姜靈沐收起思緒。
  「不過,教授,我有一個新發現。」
  姜靈沐抬起魔杖,往緊閉的教室門和靠近走廊的一側牆壁上一連丟了幾個「無聲無息」咒語。
  「那個古代魔法一次性消耗了我很多魔力。」
  說完,姜靈沐頓了頓,又強調了一下:「幾乎消耗一空。」
  然後她就趕來上課,體內的魔力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恢復,不過問題不大,有空的時候冥想一下就能恢復。
  「然後我發現,在魔力消耗一空之後,我的魔法脈絡又『生長』出了很多細小的分支。」
  她和斯內普不一樣,斯內普還在構建發展階段,而在她深挖出魔法脈絡這個概念的瞬間,她體內的魔法脈絡已經趨於完善。
  硬件已經齊備,她欠缺的是運用力量的知識。
  「我覺得教授你可以嘗試一下,說不定有驚喜。」
  自從斯內普成功入道之後,他的構建和完善速度也隨之提升,而且沒再碰到任何磕絆和瓶頸。
  坩堝已經徹底清洗干淨,姜靈沐把兩只坩堝收進戒指。
  一抬頭,直接撞入斯內普漆黑的眼底。
  在姜靈沐解讀出他眼底的神色之前,斯內普快速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好的,我會嘗試,」他說,「我搜集到了一些高等變形術的資料……或許,晚一些我可以直接送到農場。」
  姜靈沐點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順手從口袋裡取出那只精致的金懷表看時間。
  斯內普的眉毛輕微地挑了一下。
  「那我先去禮堂了。」
  姜靈沐擺擺手,轉身離開地下教室,至於那些「無聲無息」殘留,斯內普會處理好的。
  ……………
  禮堂的長桌上,只上了半天課的哈利和羅恩精神肉眼可見地萎靡起來。
  羅恩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金盤子,喃喃地問道:「這才是第一天,是不是?誰能告訴我……?」
  赫敏從書裡抬起頭,瞟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答了羅恩的問題。
  「沒錯,羅恩,今天就是新學年開學的第一天。」
  羅恩握緊了拳頭。
  「所有人都在說O.W.L考試,所有人!所有人都在提醒我們明年六月份我們要參加這麼一場考試!」
  「月長石的特性及其制藥方面的用途!一英尺長論文!星期四上交!巨人戰爭的論文,一英尺長!星期五上交!」
  「鬼知道特裡勞妮還有什麼招數等著我們!」
  「怪不得弗雷德他們說五年級很難熬……看來確實是這樣,是不是?我只希望那個姓烏姆裡奇的女人別再搞出任何意外……」
  羅恩咬牙切齒地低聲發瘋,姜靈沐看了眼那枚正在他胸前閃閃發亮的級長徽章,覺得應該是徽章限制了羅恩的發揮。
  「你去年也有這麼多作業嗎,十七?」
  羅恩再次無力地趴回到桌子上。
  姜靈沐毫不留情:「沒有啊,去年我的作業和你們是一樣的。」
  一邊上課一邊完成作業一邊還要提前學習O.W.L考試必備知識點,還得應付三強爭霸賽和做生意賺錢。
  姜靈沐嘆了口氣,忙啊,忙點好。
  現在她不需要寫任何家庭作業——這都是她應得的。
  羅恩:「五年級可真要命,我現在覺得格林格拉斯教授都沒有去年那麼美了。」
  赫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已經懶得提醒羅恩他現在是個級長了。
  哈利一直沒有說話,沉默、安靜得出奇,姜靈沐發現他的手一直按在心口的位置。
  看來控制情緒的挑戰依舊很大。
  用餐時間一到,禮堂裡鬧鬧哄哄的全是說話聲,赫敏也暫時把手裡的書放到一邊,開始往自己的盤子裡夾取食物。
  禮堂天花板上是湛藍的、晴朗的天空,赫敏輕輕碰了下姜靈沐的手肘。
  「這是你做的嗎,靈沐?」
  赫敏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碰到了芭布玲教授。」
  姜靈沐點點頭:「沒錯,突然有了點靈感。」
  赫敏沉默了下,然後豎起大拇指。
  「酷!」
  鄧布利多能不能做到這種程度?赫敏小心地壓下了自己心頭冒出的疑問。
  午飯結束,姜靈沐再次和三小只分開。
  聽了一節久違的、麥格教授的變形術之後,姜靈沐故意在變形術教室裡磨蹭了一會兒。
  請教了幾個問題並得到答案,姜靈沐這才踩點前往黑魔法防御術的教室。


第25章 夾子蛤蟆女士
  等姜靈沐走進黑魔法防御術的教室時,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已經到齊,烏姆裡奇就在講台後面正襟危坐。
  她輕輕抬著下巴,一張闊臉又恢復了蒼白的顏色,正帶著一種天真又驕矜的笑容看著教室裡的學生們。
  隔著老遠,姜靈沐都能看到她臉上快要結塊的厚粉。
  此時這些粉正隨著她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往下掉落,在昨天晚上的那件粉紅開衫毛衣上染上一層肉色的灰塵。
  上課鈴聲還在響,姜靈沐沒什麼表情地走進教室,惡趣味地欣賞著烏姆裡奇突然僵硬的笑容。
  教室的格局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些單人桌椅從來沒有排列得這樣整齊、中間距離那麼遠過,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尺子精准地規定了每張桌子之間必須保持的間隔。
  不像是平常上課的教室,更像是考場。
  下課鈴聲結束,姜靈沐在赫敏旁邊、哈利後面的位置上坐下來。
  烏姆裡奇從講台後面站起,笑容滿面地看著他們:「下午好,同學們!」
  學生們面面相覷,其中幾個嘟噥著回答了「下午好」。
  顯然,這位新來的教授對他們散漫的態度並不滿意。
  「你們應該回答『下午好,烏姆裡奇教授』,這才是正確的,是不是?請再來一遍!」
  這次的回答聲音洪亮整齊了些,烏姆裡奇滿意地點點頭。
  她繼續用尖細輕柔的嗓音對學生們下達命令。
  「好,現在請你們收起魔杖,拿出羽毛筆,拿出你們的新書——哦,沒錯,就是《魔法防御理論》。」
  學生們互相交換著不解又泄氣的眼神——除了洛哈特,沒有哪個黑魔法防御術教授提醒他們在課堂上收起魔杖。
  烏姆裡奇握著她那根短得出奇的魔杖,黑板上很快出現了一行板書。
  【黑魔法防御術回歸基本原理】。
  「你們這門課一直斷斷續續,不成系統——據我所知,有很多教授並沒有按照魔法部的標准進行授課,不幸的是,恐怕在座的很多同學都很難達到O.W.L年該有的水平。」
  「不過,這一切很快就能得到改正,我將帶領你們進行系統的、以理論為中心的標准課程。」
  然後黑板上的字跡消失了,變成了《防御理論》的章節總目錄。
  姜靈沐心想,夾子蛤蟆女士還是挺擅長摸魚的,按照她的標准,備課肯定十分輕松。
  果不其然,接下來烏姆裡奇就要求學生們翻開書,從第五頁開始自己閱讀。
  教室裡響起一陣翻書聲。
  幾分鐘過去,姜靈沐就注意到斜前方的羅恩已經在對著書點頭了。
  赫敏沒有打開書,她一直皺眉盯著烏姆裡奇,然後高高地舉起了手。
  烏姆裡奇就像完全沒有發現似的,她轉頭堅定地欣賞著板書,完全無視了赫敏的舉動。
  姜靈沐不慣她這個臭毛病,直接開口:「烏姆裡奇教授,這裡,對,就是這裡,我們有問題要問。」
  烏姆裡奇動作僵硬地轉身,冷冷地看了姜靈沐一眼,這才把視線轉移到赫敏身上。
  赫敏:「請問……」
  「我們現在正在讀書,」烏姆裡奇笑了下,露出又小又尖的牙齒,「無關的問題下課之後再……」
  赫敏放下手,眼神堅定:「不是無關的問題,我對你的課程目標有疑問。」
  烏姆裡奇揚起眉毛:「你叫什麼名字?」
  「赫敏·格蘭傑。」
  「那麼,格蘭傑小姐,我想你要問的問題黑板上已經寫得非常清楚,你可以再仔細讀上一遍。」
  烏姆裡奇用嗲嗲的語調說著,態度堅定。
  「我們難道不用學習使用防御性咒語?」
  「使用防御性咒語?」烏姆裡奇發出輕輕的笑聲,「在我的課上可不會受到什麼攻擊,格蘭傑小姐。」
  羅恩:「我們難道不能使用魔法?」
  「舉手,這位同學,你是?」
  羅恩立刻舉手:「韋斯萊。」
  「我們為什麼不能使用魔法?」
  烏姆裡奇:「因為沒有必要,孩子,我不想重復回答這種毫無存在必要的問題。」
  赫敏:「可是黑魔法防御術課的目標應該是學會和練習防御性咒語。」
  烏姆裡奇的笑容不變:「你是魔法部承認的教育專家嗎?」
  赫敏:「不是,但是——」
  烏姆裡奇:「很好,我想你沒有資格評判任何一門課的教學目標,這門課的最新計劃由教育專家精心制定,旨在用沒有風險的方式學習你所說的防御性咒語……」
  哈利直接站了起來,大聲詢問:「可是那有什麼用?如果我們受到攻擊,難道要用這本愚蠢的書來保護自己嗎?」
  「我說過了,舉手!波特先生!」
  哈利忿忿地舉起手,烏姆裡奇立刻扭頭看向別的地方——然而這次沒有用了,另外幾個學生也紛紛舉起手來。
  「迪安·托馬斯,教授,就像哈利說的那樣,如果我們受到攻擊……」
  烏姆裡奇臉上仍舊帶著令人不快的笑意,用同樣令人不快的聲音安撫地說道。
  「我的班上你不會受到任何攻擊,難道你認為我會對你動手嗎?」
  迪安張了張嘴,愣了一下:「……當然不會,可是……」
  烏姆裡奇:「沒有可是。」
  「我本來不願意提出某些質疑,你們應該能明白,這關乎鄧布利多校長的決策。」
  「但是,不幸的是,你們似乎接觸了不少不負責任的巫師,非常不穩定——」烏姆裡奇發出刺耳的笑聲,「如果你們知道某些教授的真實身份,准會嚇上一大跳。」
  教室裡陷入新一輪的爭論,羅恩和哈利都氣壞了,烏姆裡奇用威脅的目光看著他們,像是隨時會抖摟出盧平的真實身份。
  「總之,魔法部認為!」教室裡越來越亂,烏姆裡奇不得不提高音調,「理論知識已經足夠你們通過考試!你們接受教育的目的就是為了考試,難道不是嗎?」
  「真的嗎,教授?」帕瓦蒂·佩德爾也跟著高高舉起了手,「十七去年參加過O.W.L考試!」
  「單純靠理論知識可以通過這場考試嗎?」
  姜靈沐站起來:「恐怕不行,各位,我清楚地記得,我前後向監考官展示了十幾種破解咒。」
  「除非烏姆裡奇教授可以幫我們改正監考官的評分標准,否則只靠理論知識……考到【A】(及格)都很困難。」
  烏姆裡奇:「姜小姐!只要你們把理論學得足夠扎實,自然就能在監考的要求下使用魔咒!」
  帕瓦蒂:「不需要一點兒練習?」
  烏姆裡奇的臉漲紅了——盡管被厚粉遮住,看不出來。
  「當然!」
  赫敏:「我才不信!」
  「如果根據你的學習方法,導致我們所有人沒辦法在O.W.L考試中取得理想成績,你能負責嗎?!」
  羅恩:「沒錯,你拿什麼負責?!」
  哈利:「理論在面對現實危險時毫無作用!難道我們不需要做好准備,迎接外面的一切?」
  烏姆裡奇的怒氣像是被看不見的東西扼住了,姜靈沐看到她的眼裡劃過一抹詭異的神采。
  「外面的什麼?波特先生,你為什麼會覺得外面的世界有什麼危險?」
  「哦,是嗎?」哈利看著她那張討人厭的闊臉,那股熟悉的煩躁和怒火正在胸腔裡沸騰、燃燒。
  烏姆裡奇的語氣變得親昵起來,姜靈沐只覺得惡心,而且——她認為,哈利已經被烏姆裡奇選為用來立威的祭品了。
  「在你的想像裡,誰會來攻擊你們這些無辜的小孩子呢?」
  烏姆裡奇臉上帶笑,眼底惡意閃爍。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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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為什麼是我?
  姜靈沐心想——不好,要完。
  果然,哈利就順著烏姆裡奇的思路走了下去。
  「讓我想想……」哈利盯著烏姆裡奇那張惹人厭惡的臉,「也許?是伏地魔?」
  赫敏和羅恩還算鎮定,姜靈沐也沒什麼表情,教室裡其他學生就沒這麼平和了——
  拉文德·布朗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納威死死地攥緊了雙拳,西莫·斐尼甘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著哈利,呼吸聲都粗重了許多。
  烏姆裡奇卻並沒有流露出害怕、恐懼的意思,她盯著哈利,眼裡是冷冰冰的得意。
  「擾亂課堂,格蘭芬多扣去十分。」
  「波特先生,我得警告你,如果你再傳播會引起恐慌的不實消息……」
  「到底是不是不實消息,你自己心裡清楚!我親眼看到他完成了復活,我和他對上過!去問問塞德裡克,問問他遭受了什麼樣的對待!問問彼得·佩迪魯是如何對他使用殺戮咒,僅僅只是因為伏地魔覺得他礙事!」
  學生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顯然,他們只知道去年三強爭霸賽的決賽出了亂子,卻不知道更多細節,這件事一直沒有被拿出來討論過。
  一個暑假過去,他們原本已經消失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哈利。
  烏姆裡奇露出一抹冷笑。
  「那個學生還活著,不是嗎?沒有人能逃脫殺戮咒,波特,你在撒一個能被輕松戳破的謊。」
  哈利還想再說些什麼——他怒氣衝衝,雙手緊攥成拳頭,眼前的場景似乎和兩個月前發生了重疊。
  只不過烏姆裡奇的態度比固執可笑的福吉還要氣人。
  姜靈沐伸腿踢了下哈利的腳後跟,哈利閉上了嘴,猛地回過神來。
  他不能再被烏姆裡奇牽著鼻子走了,他感覺胸口悶悶地發疼,頭上的傷疤也發出陣陣不那麼明顯卻很煩人的刺痛。
  再說下去,他很有可能會說出一些需要保密的事情來……
  烏姆裡奇回到了講台上,從自己的手提包裡取出一卷粉色的羊皮紙,她拿起羽毛筆,低頭匆匆在羊皮紙上寫了什麼。
  一分鐘後,她用魔杖封住了羊皮紙卷,羊皮紙卷在魔杖的控制下朝哈利飛去,落在他的桌子上。
  「親愛的,帶著它去見麥格教授,這節課你不需要再上了。」
  烏姆裡奇用一種輕松的語調說著,揮動魔杖,教室的門猛地打開。
  哈利瞪著她,拿起羊皮紙卷,沉著臉把桌子上的書本羊皮紙墨水瓶什麼的匆匆掃進書包裡,甩到肩膀上,轉身大步離開教室。
  教室裡安靜得嚇人,烏姆裡奇用安撫的眼神看著所有人。
  「我想,我有必要代表魔法部消除不必要的恐慌,魔法部會保證你們不會遭受到任何黑巫師的威脅,如果你們聽了什麼神秘人回來的蠢話,或是仍舊心存疑惑,可以到我的辦公室來尋求幫助。」
  「我將隨時幫助你們,我是你們的朋友。好了,現在請大家繼續閱讀……」
  姜靈沐沒心思再聽她的廢話了,她把那本無聊的書丟進戒指,站起身直接離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烏姆裡奇陰冷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後背,但烏姆裡奇對她直接離開教室這件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經過這麼一鬧,距離放學時間也沒有多久了,姜靈沐直接來到禮堂。
  沒等多久,下課鈴聲響起,城堡裡傳來很多人走動的聲響。
  被烏姆裡奇提前轟出教室的哈利出現在禮堂門口,垂著肩膀,臉上滿是疲倦的神色。
  「我完了,」哈利在姜靈沐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那個陰險狡詐的女人在羊皮紙上寫了一些東西……」
  姜靈沐從戒指裡拿出了一份小竹子切好的水果,順手遞給他一根竹制的牙簽。
  「禁閉?」
  哈利悶悶地點了點頭,把蘋果當成烏姆裡奇一樣用力咀嚼。
  「從明天開始,這個星期的每天晚上我都得關禁閉。」
  姜靈沐篤定地開口:「那你肯定寫不完教授們的論文作業了。」
  哈利驚訝地看著她。
  姜靈沐攤手:「我知道你想讓更多人相信伏地魔已經回來這件事,哈利,但你得知道,連鄧布利多都很難做到這點。」
  哈利只覺得胸腔裡有一股氣體從他的身體各處泄了出去。
  「現在你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別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伏地魔又不是為了你才復活的。」
  哈利放下了牙簽。
  「可他是因為我而復活的。」
  姜靈沐:「你只是格外倒霉被他選中了,你是受害者,不管是十五年前,還是兩個月前。」
  「他用別人的鮮血也能復活……他之所以執著於你,只是貪圖你母親留給你的血緣保護。」
  「哈利,如果不是你,早在去年魁地奇世界杯的時候他就已經回來了,或者說,如果不是你,英國魔法界早就被掀翻了,福吉哪來的十幾年的好日子。」
  哈利沉默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半晌,他才開口:「可是——為什麼是我?」
  他看著姜靈沐,不知道是真的想要一個答案,還是想要一個安慰。
  姜靈沐沒有回答,她也回答不了——為什麼是他。
  因為特裡勞妮的預言,還因為斯內普偷聽並泄露了預言。
  姜靈沐其實有想過,如果斯內普沒有偷聽,沒有把預言獻給伏地魔,是不是哈利和他的父母就不會出事?
  她想不是的——特裡勞妮只要做出了預言,即使沒有斯內普,預言的內容也遲早會傳入伏地魔的耳朵。
  但……偏偏是斯內普。
  禮堂裡的學生逐漸多了起來,烏姆裡奇課上發生的事在學生們中間不脛而走,消息傳播的速度快得嚇人。
  那些如芒刺背的眼神又來了……有些學生甚至故意從哈利身邊走過去,大聲地說著話。
  「真的嗎?他真的這樣說?」
  「他真的和神秘人戰鬥過?」
  「這簡直是胡扯——」
  「可塞德裡克說過……」
  「哦,那就是他也在胡扯,他怎麼可能逃過殺戮咒?或者他身上也多出了什麼傷疤?」
  「……」
  這些人一邊說一邊觀察哈利臉上的表情,似乎十分期待哈利被激怒,進而說出更多細節。
  「走吧,回塔樓去,」姜靈沐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她總有種被蠢貨包圍的煩躁感,「晚點我會讓多比給你送吃的。」
  正說著,赫敏和羅恩沉著臉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羅恩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徽章,死死瞪著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學生。
  赫敏胸口劇烈起伏,看上去下一秒就會暴起揍人。
  很好——姜靈沐想,看來她得讓多比准備三份晚餐了。


第27章 魔力補充劑
  四個人都放棄了在禮堂用晚餐的想法,他們離開禮堂,慢慢穿過走廊。
  赫敏:「哈利……怎麼樣?」
  哈利點點頭:「沒關系,我還好。」
  他其實不太好——他確實在開學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備,但他更沒想到形勢糟糕成這樣。
  幾乎沒幾個人真正相信他們……哪怕是無可挑剔的塞德裡克也失去了他的好人緣。
  往常看起來「還好」的同學們也是一樣……
  羅恩擔憂地開口:「麥格教授怎麼說?」
  哈利:「麥格教授讓我聽從赫敏的建議。」
  赫敏悄悄挺直了腰背。
  「不要招惹烏姆裡奇,不要給她任何把柄……另外,從明天開始,這個星期的每天晚上我都得去烏姆裡奇的辦公室關禁閉。」
  羅恩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每天晚上!梅林啊,今天才只是星期一!」
  「麥格教授她……」
  哈利搖搖頭:「麥格教授說,烏姆裡奇是我們的教授,她有權利懲罰學生。」
  羅恩泄氣了。
  麥格教授一向公正嚴明,她不會幫忙求情了。
  哈利繼續說下去,他的臉上有些迷茫。
  「麥格教授還告訴我,要小心烏姆裡奇,尤其是禁閉中和她單獨在辦公室的時候……你們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赫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還敢對你用惡咒嗎?」
  羅恩的臉有點白了:「也有可能是體罰……我想起來了,她的全名是不是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爸爸曾經在餐桌上抱怨過,說她是個特別特別糟糕的人。」
  「你們知道的,我爸爸很少用這樣的詞……」
  三小只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姜靈沐:「問題不大,如果她真的敢對你做些什麼,哈利,我建議你直接去找鄧布利多。」
  以鄧布利多對哈利的重視,絕對會想辦法盡快把烏姆裡奇這個害蟲從學校裡踢出去。
  說到鄧布利多,哈利就像被抽干了力氣似的。
  「不,算了吧,我想他並不想見我。」
  「別擔心,這次是我不小心上了當,鄧布利多教授和麥格教授已經夠忙了——」
  他們一起走到通往城堡樓上的樓梯口,三小只往樓上走去,姜靈沐拐到樓梯下面,打開鬼門回家。
  多比已經下班了,自從克利切在農場裡安頓下來,多比和閃閃的工作壓力又小了一些。
  多比現在已經不用做親自照料動物的工作了,他的工作重心更多地放在送貨、清點上面,為此多比狠狠補習過巫師的數學,工作完成得很好。
  姜靈沐把給三小只做晚餐送飯的任務交給了多比,就轉身到小樓的煉藥室繼續熬制魔藥。
  依舊是緩和劑和補血劑。
  和在課堂上不一樣,姜靈沐現在可以同時照看七八個坩堝,還能在熬制的間隙翻翻別的書吃點東西什麼的,完全沒壓力。
  所以……姜靈沐攪拌坩堝的動作停頓了下,她似乎沒有必要特地去上魔藥課了。
  她今年就能畢業,也不需要什麼平時成績……
  和其他畢業生一起上課,還不如回家自己熬藥。
  但是……
  院子裡突然傳來了多比的驚叫聲,姜靈沐走到窗邊低頭掃了一眼,正好看到多比著急忙慌往廚房裡鑽的背影,身後還跟著一個大大的菜籃。
  斯內普剛繞過影壁牆。
  姜靈沐:……
  看多比那樣子,估計是摘菜的過程中碰到了斯內普,然後就被斯內普一路「攆」了過來。
  姜靈沐站在窗邊,對著斯內普招了招手。
  斯內普立刻抬腳大步朝小樓走過來,他太熟悉這裡了——他曾經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
  當然,除了客廳、書房和煉藥室之外,他並不確定小樓裡的其他房間是否和他的夢裡一模一樣。
  「教授,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姜靈沐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她剛回家也沒多久,現在霍格沃茨的晚餐時間應該還沒有結束才對。
  「你沒在學校吃晚飯?」
  斯內普剛想說他其實已經吃過了,只是離開的比較早,但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
  「是的。」
  姜靈沐不疑有他:「那我讓小竹子多准備一份晚餐。」
  斯內普覺得臉頰有點發熱,不知道是因為姜靈沐語氣中的隨意,還是為自己的謊言而感到羞恥。
  他走到煉藥室的桌邊,把帶來的資料和書本放在桌子上。
  姜靈沐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在她翻看書本和資料的時候,斯內普非常自然地接過了熬制魔藥的任務。
  姜靈沐干脆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煉藥室裡一時間十分安靜,只有魔藥在坩堝裡慢慢沸騰水泡破裂的響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
  變形術在巫師的生活、工作甚至戰鬥中都極其廣泛,自由度也高,霍格沃茨的教學內容只不過是基礎內容。
  斯內普這次給她帶來的資料就涉及到很多高深的變形術,比如沒有固定形態之間物體的轉變,霧氣、水流、雨滴、光、陰影等等等等。
  變形術不能從無到有,但它取材卻極為廣泛。
  姜靈沐曾經見過鄧布利多憑空變出扶手椅,現在想一想,那把椅子並不是憑空變出的。
  至少從斯內普帶來的資料上來看,空氣、塵埃、光線,都能作為變形術的載體——盡管難度奇高。
  姜靈沐:「我曾經見過校長先生使用這種變形術。」
  斯內普看著坩堝裡藥液的狀態,回答姜靈沐的問題。
  「他曾經是變形術教授,後來又成為黑魔法防御術教授,最後才成為校長。」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呢,教授?你會嗎?」
  斯內普攪動藥液的手微微一頓。
  「會,但並沒有那麼熟練。」
  姜靈沐想到了魔杖的發光咒,原理就是給光變形,後來斯內普還教給了她。
  斯內普的個人藏書數量和找書的能力她是服氣的。
  姜靈沐把書合上,打算回頭好好研究一下。
  她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一個魔藥專業的問題。
  「有個問題我不大明白,為什麼只有補血劑,沒有魔力補充劑?」
  斯內普:「魔力來源於靈魂,每個人的魔力都不一樣。」
  他頓了頓,似乎又覺得這種解釋有些牽強,他也意識到了姜靈沐的問題——對啊,為什麼沒有?
  他接觸魔藥學這麼多年,居然從來沒有意識到、也沒有深究過這個問題。


第28章 研究與切磋
  煉藥室裡,姜靈沐撐著下巴。
  「可是每個人的血液也不一樣,不是嗎?」
  「補血劑也不是直接補充巫師的血液,而是通過刺激巫師體內的造血功能,在短時間內提供足夠的『養料』,並且用魔藥裡蘊含的魔法加速造血的過程。」
  「那為什麼魔力不行?」
  難道又是因為「觸及到了靈魂」?
  一般情況下巫師們確實用不到魔力補充劑,累了就休息,通過休息魔力會自動一點點恢復。
  或者通過姜靈沐教過哈利他們的「冥想」,通過心理暗示、自我引導和專注,可以在短時間內補上消耗的魔力。
  但眼下不是什麼一般情況,戰爭隨時有可能打響,打架的時候萬一魔力消耗過大,敵人可不會好心到停下來讓對手恢復魔力。
  如果真有魔力補充劑,戰場上的剛需程度甚至能超過補血劑等治療類魔藥。
  很顯然,斯內普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姜靈沐繼續說道:「長生道有回靈丹,能幫助修士快速恢復靈力,甚至還有臨時提升實力的丹藥,盡管副作用很大,但卻是打架利器。」
  「魔力補充劑,魔力提升劑……」
  聽上去就前景廣闊!
  姜靈沐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斯內普。
  身高藥劑不好搞,這個總可以試著搞搞吧?
  斯內普微微挑眉:「你很感興趣?」
  姜靈沐用力點頭。
  「沒錯,教授,要不要入伙?」
  斯內普沒有絲毫猶豫:「好。」
  說干就干,在晚餐開始前,姜靈沐和斯內普已經選定了一部分用來前期實驗的魔藥材料。
  姜靈沐從煉藥室的書架上拿出數本各大藥房的郵購目錄,和斯內普一起各自勾畫填寫清單。
  對於一些動物性材料,斯內普顯然比姜靈沐更了解各家藥房的存量和價格。
  很快,幾份郵購目錄就填寫結束,晚飯後就可以陸續郵寄出去。
  小竹子跳上窗台,對著姜靈沐揮了揮手。
  正好,幾只坩堝裡的補血劑和緩和劑也熬制成功,姜靈沐往坩堝裡分別彈著火星,斯內普就負責用魔藥瓶分裝。
  很快,他們就洗好手、坐到了葡萄架下的桌子前。
  兩個人情緒都很不錯,斯內普主動提出這次研究的主導是姜靈沐,姜靈沐也沒推拒,她可以提供「實驗室」和資金。
  吃過晚飯之後,斯內普和姜靈沐打了一架。
  原因是姜靈沐想看一看斯內普這段時間以來的修煉成果。
  體修不同於其他類別,修煉方式單一,前期對靈氣和小境界的感知也並不敏銳。
  在成功築基之前,體修對煉氣期十二層每一層的區別基本沒有什麼概念,他們判斷自己是否正在進步的途徑基本都來源於切磋和自我檢驗。
  比如原本煉體術只能打兩遍,進步之後就能堅持到第三遍。
  尤其斯內普還是半路上車,身邊又沒有可供參考的師兄弟啥的,對境界的感知就更加模糊了。
  姜靈沐靈機一動,又在切磋裡加上了魔法。
  最好能把魔力消耗一空,加速魔法脈絡構建的進程。
  斯內普當然沒有意見。
  兩人離開院子,越過種滿果樹的小後山,來到一片空曠的荒地。
  為了不引起注意,斯內普現場教姜靈沐防御性咒語的幾種組合搭配——其中就有巫師決鬥場的最佳組合,目的是為了保護觀眾。
  像是做好了一片肉眼很難看到的無形的防護罩,只需要最後在外面蒙上一層偽裝咒,就是一片相當完美的比試場地。
  斯內普和姜靈沐的「決鬥」並沒有什麼賽前必須鞠躬、轉身往後走數個「三二一」再同時出手的規矩。
  一黑一藍兩道身影直接拳腳相接,伴隨著各種魔法爆發的光芒火花什麼的,空曠的場地熱鬧無比。
  姜靈沐連魔杖都沒拿,直接無聲無杖,斯內普打到一半也果斷放棄了魔杖,逼迫自己習慣無聲無杖咒——手拿魔杖真的不太方便打架。
  姜靈沐白天使用過的古代魔法的效果還在持續,月亮撒下銀輝,即使是深夜,周圍一切仍舊清晰可見。
  斯內普的魔力先一步耗盡,姜靈沐也就不留手了,一個過背摔把人放倒。
  斯內普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姜靈沐對他伸出手,他沒有猶豫,借著姜靈沐的力道從地上站了起來。
  姜靈沐估摸了下。
  「大概在煉氣五層左右吧,速度已經很快了,基本功也很扎實。」
  歸根結底,斯內普底子打得實在不錯,先是那顆還陽丹,後來又參加了她的暑假「集訓」。
  「你還能走嗎,教授?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或者留在農場休息?」
  雖然她不修煉,但農場裡的作物基本都是用靈力催生養起來的,靈氣濃度比布置過小型聚靈陣的有求必應屋還要高一些。
  斯內普能說什麼,他當然是有台階就下了。
  西邊側院的那個房間依舊是老樣子,空氣裡有種淡淡的木質香氣。
  斯內普看著窗外即將再次迎來花期的、沉浸在月光下的桃杏林,內心無比沉靜。
  ……………
  直到第二天中午,姜靈沐的天氣咒語才逐漸失效,周圍的陰雲再次朝著霍格沃茨場地上空聚攏過來,天氣重新變得陰沉沉的,好像隨時都會下雨。
  倒是有不少學生期待昨天的那樣的晴朗——姜靈沐使用古代魔法的事情不是什麼秘密,逐漸在學生們中間傳開。
  甚至還有人請求她再使用一次天氣魔法,就像現在。
  「十七,真的不能再用一次嗎?星期五的傍晚,就幾個小時,行嗎?」
  姜靈沐剛結束一天的課程,就被安吉麗娜堵在了禮堂門口,她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
  姜靈沐愣了一下,很快反應了過來。
  「是因為守門員選拔?」
  安吉麗娜笑起來,露出白到反光的牙齒。
  「沒錯!可以嗎,十七?」
  姜靈沐看了眼禮堂天花板上低垂的鉛灰色雲層。
  「當然可以,說不定星期五會是個晴天呢?」
  「啊,那就再好不過了!有興趣來看我們選拔……」
  安吉麗娜高興地說著,突然,她臉上的笑容一僵,目光越過姜靈沐看向後面。
  姜靈沐還沒轉身,就聞到了一股非常明顯的龍糞肥的味道。
  不過這味道很快就消失了,赫敏正揮舞著魔杖不斷往自己和哈利、羅恩身上丟著清潔咒。
  姜靈沐剛想和哈利他們打個招呼,安吉麗娜已經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嘿,波特!」
  「你怎麼在星期五下午給自己弄了個禁閉?你忘了球隊的安排了嗎?」
  哈利猛地想起來:「啊!對了,守門員選拔!」
  緊接著他的肩膀又垮了下去。
  「安吉麗娜,你說的就像是我故意挑星期五下午關禁閉似的……事實上,我這一個星期都要關禁閉!」


第29章 我不能說謊
  安吉麗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態度比讓哈利關禁閉的烏姆裡奇還要強硬。
  「我想,」她說,「你可以直接去找她,請她取消星期五那天的禁閉,或者挪到下個星期。」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用兩次禁閉換星期五那次,或者告訴她神秘人的事是你憑空想像出來的,只要選拔守門員的時候你能到場!」
  說完,安吉麗娜猛地轉過身,她那一頭細細的小辮子差點抽到哈利臉上。
  在他們進入禮堂的時候,哈利抱怨了幾句。
  「我覺得很有必要去找普德米爾聯隊核實一下……」
  羅恩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什麼?」
  哈利撇了撇嘴:「我懷疑奧利弗·伍德是不是在訓練的時候不幸去世了,然後他的鬼魂就附身到了安吉麗娜身上。」
  姜靈沐想笑來著,但是忍住了。
  或許魁地奇隊長這個職位也有什麼魔力,一旦成為隊長,都會在巨大的壓力下逐漸變.態。
  羅恩嘆了口氣。
  「烏姆裡奇能放你一馬嗎?」
  姜靈沐:「可能性不大。」
  哈利開始低頭猛炫羊排——再過幾分鐘他就得去關禁閉,留給他的吃飯時間不多了。
  赫敏:「可是,你的論文作業怎麼辦,哈利?」
  哈利頭也不抬:「別這樣行嗎,赫敏?求你了。」
  羅恩一反常態地沒有往自己餐盤裡劃拉食物,他只是抬頭,擔憂地看著重新變得陰沉的天花板。
  「看上去要下雨了,這場雨不會連續下個好幾天吧?」
  姜靈沐轉頭看了羅恩一眼,想到了什麼。
  「放心吧,羅恩,安吉麗娜請我幫忙來著——如果周五天氣還這麼差勁,我就用天氣魔法。」
  羅恩愣了一下,他看了姜靈沐一眼,「哦」了一聲,耳朵變得通紅。
  姜靈沐不解。
  不就是報名了守門員選拔?赫敏和哈利遲早都會知道,這有啥好瞞著的?
  晚餐時間還不到一半,哈利就拎著書包急匆匆離開了。
  姜靈沐直接回到農場,對角巷的藥房給她郵寄了大量包裹,剩下的幾家位於國外的藥房的包裹還在路上。
  沒多久,斯內普也來到了院子,和姜靈沐一起整理包裹裡的魔藥材料。
  姜靈沐學著斯內普的樣子在煉藥室裡隔出了一間小小的魔藥材料儲藏室。
  真的只有小小一間——因為房子結構的問題,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平米。
  但問題不大,姜靈沐熟練運用無痕伸展咒,現在的儲藏室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平,牆上打滿了架子和櫃子,多少材料和魔藥都放得下。
  整理完收到的魔藥材料,斯內普還貼心地把魔藥材料的種類和數量都記錄下來,方便之後的研究工作。
  然後無比耐心地指導姜靈沐寫研究記錄、計劃和報告,一直忙到夜色深了才離開。
  姜靈沐站在窗邊,看著斯內普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
  斯內普上次對她毒舌是什麼時候來著?
  現在哪怕她故意說一些垃圾話,斯內普也不會懟回來,他看向她的眼神永遠溫和,對她不合理的要求也毫不猶豫地答應。
  姜靈沐心裡癢癢的。
  她很難形容這種感覺——總覺得好像失去了很多樂趣。
  嗯,再接再厲!
  ……………
  轉過天來早上,姜靈沐在禮堂裡看到哈利的時候都震驚了。
  這才開學第三天,哈利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十分萎靡,那雙好看的翠綠色眼睛裡都沒有光了。
  或許是因為熬了夜,哈利的臉色蒼白黯淡,他安靜地坐在位置上,沉默而陰郁。
  姜靈沐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搖了搖頭,再看羅恩——好吧,羅恩也沒好到哪兒去,也是一臉勞累過度的樣子。
  姜靈沐在長桌邊坐下,從戒指裡往外取早餐。
  「你倆昨天晚上做賊去了?」
  羅恩連連搖頭,哈利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也跟著搖頭。
  羅恩:「作業實在是太多了……」
  赫敏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懷疑:「所以你為了完成論文作業熬夜了?」
  羅恩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心虛,他僵硬地換了個話題。
  「嘿,哥們兒,我昨天睡得足夠晚了,但你一直沒回來,那個女人讓你做什麼了?」
  哈利正在往嘴裡塞一塊滿是糖漿的蘋果餡餅,說話有些含糊。
  「哦,沒什麼,就是抄寫一些句子。」
  姜靈沐盯著哈利的臉,視線往桌子上一掃,發現哈利的左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
  羅恩:「那倒不算太糟糕,是不是?」
  「她准你星期五請假了嗎?」
  哈利搖了搖頭,低頭盯著餡餅,假裝在認真吃早飯。
  姜靈沐冷不丁地開口:「哈利,你臉上沾滿了牙膏,早上沒有洗臉嗎?」
  哈利右手還拿著叉子,下意識抬起左手摸了摸嘴邊:「牙膏?在哪兒?」
  姜靈沐看著他通紅的手背,眨了眨眼,這才看清楚傷口的狀況。
  「哈利,你左手怎麼了?」
  哈利想把左手重新放下去,但來不及了,羅恩也看到了——他發出一聲低呼,硬是把哈利的手拽了過來,擼起了他的袖子。
  哈利的手背上有一條手指粗的通紅的痕跡,痕跡裡皮膚被利器切開,清晰地浮現出一行字跡——【我不能說謊】。
  羅恩驚訝地說不出話,赫敏的勺子「當啷」一聲掉回燕麥碗裡,哈利用力把手抽回去——這次他成功了。
  「哦,這沒什麼。」
  赫敏拔高了音調:「這就是你說的罰寫一些句子?!」
  羅恩:「那個老母夜叉!那個歹毒的、變.態的、邪惡的賤.人!」
  哈利顯然並不想多說,他用沉默來應對朋友們的關懷。
  赫敏壓低了聲音,語氣滿是無奈:「哈利!」
  哈利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終於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吧,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們這樣……顯然,烏姆裡奇特別恨我。」
  姜靈沐快速解決完自己的早飯,拿上了貓頭鷹送來的報紙和信件,從座位上站起身。
  「走吧,帶上你們的早飯。」
  羅恩:「呃……十七?去哪兒?」
  赫敏已經展開了手帕,往手帕裡放著塗抹了果醬的面包片。
  「別傻了,羅恩,當然是找一個能說話的地方。」
  「好吧,好吧——」
  羅恩直接端起了自己的盤子,往盤子裡放了幾塊餡餅和幾根香腸,四個人快速離開禮堂,就近隨便找了間空教室。
  空教室裡,姜靈沐仔細端詳著哈利的手背。
  「我差不多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姜靈沐說,眼神有些躍躍欲試,「你再說說細節,哈利。」
  —————
  剪頭發耽誤了一會兒,先放出一更,還有第二更~


第30章 抱歉,我說了謊
  哈利手上的刻字不像是昨晚才劃出來的,反而像是反復劃開又快速愈合的陳年傷口。
  姜靈沐取出一瓶金瘡藥粉,一瓶用來外敷傷口的魔藥。
  金瘡藥沒用,至於外敷傷口的魔藥,剛倒上去哈利就發出了一聲痛苦,傷口像燒灼般疼痛難忍。
  在這個過程中,他把昨天晚上在烏姆裡奇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羅恩都快被嚇傻了,赫敏的臉色陰沉得要命。
  羅恩:「你就這麼一直寫?在紙上寫一遍,就在手上劃一遍?!」
  赫敏:「我想我們需要去找麥格教授,體罰學生是違法的,烏姆裡奇是魔法部的人,她不能……」
  哈利邊抽冷氣邊把手背上的魔藥甩掉。
  「麥格教授已經夠煩的了。」
  「她曾經出現在小天狼星的老房子,是不是?麥格教授也是……成員之一,烏姆裡奇是福吉的人。」
  「我不想因為我,讓麥格教授過分吸引烏姆裡奇的注意力,你們知道的,她實在太惡毒了。」
  赫敏氣得眼冒淚花,一眨不眨地盯著哈利手背上的傷口。
  「太過分了——她怎麼能想得出這麼惡毒的辦法?」
  姜靈沐摸了摸下巴:「這種魔法傷害應該是烏姆裡奇自己發明的,又或者她知道一些用來審訊、折磨人的辦法。」
  「我的金瘡藥對哈利的傷口沒用,你們瞧,他的傷口本來就是愈合的。」
  就算傷口愈合,對周圍皮膚的影響依然存在,所以哈利手背上才會出現一片紅腫。
  「魔藥更不好用,魔藥只會讓他的傷口更痛,哈利,如果你真的一聲不吭熬到星期五最後一次禁閉,這句話就會像紋身一樣跟你一輩子了。」
  多麼惡毒、多麼明目張膽的羞辱。
  姜靈沐想到了黥刑。
  「不過——」
  姜靈沐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正好有個小發明,目前的效果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彈一些魔法傷害,尤其是像這樣的惡咒……效果還不算特別完美,哈利,你要不要試一試?」
  羅恩:「當然要試一試!最好讓她吃些苦頭!」
  羅恩和姜靈沐無視了哈利的意見,兩人一拍即合,就連赫敏也沒說什麼反對的話。
  「她活該,是不是?」
  說干就干,為了能掌握一手數據反饋,四個人趁著早餐時間還沒結束,又若無其事地溜回了禮堂。
  果然,烏姆裡奇還在教授席上沒走,她已經吃完了早飯,正拿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閱讀,報紙遮住了她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姜靈沐對著哈利使了個眼色,桌子底下,哈利伸出了左手。
  姜靈沐抽出了魔杖,杖尖在哈利的手背上方劃出了一個略顯復雜的符號——惡咒反彈。
  哈利皺了皺眉,手指不安地動了動。
  羅恩跟做賊似的,視線不斷在哈利和教授席上來回橫跳。
  他壓低了聲音:「怎麼樣?」
  姜靈沐收起魔杖:「好了。」
  哈利把左手放到桌面上。
  「我覺得傷口有點癢,還有點發熱——」
  他不說話了,微微張開了嘴巴,赫敏和羅恩也看到了他手背的變化。
  那句話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消失不見,劃開的皮膚正在真正地愈合,恢復原樣——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橡皮擦一點點擦掉手背上的痕跡。
  很快,手背上的皮膚完全平整了,只剩下一道微微泛紅的痕跡。
  哈利伸手摸了摸:「好了?這就好了?」
  教授席上猛地響起一聲尖叫——正是烏姆裡奇。
  羅恩興奮地捂住了嘴巴:「梅林啊,這麼快?」
  姜靈沐目光灼灼地盯著烏姆裡奇,事實上,禮堂裡的學生都這麼干了。
  教授們面面相覷,鄧布利多不在,麥格教授已經站了起來,站在正縮成一團尖叫的烏姆裡奇身後,謹慎地抽出了魔杖。
  斯內普眉頭緊皺,一臉被人打擾的不悅,很快,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掃視了一圈,精准地落在姜靈沐身上。
  姜靈沐對他露出一枚乖巧又無辜的甜笑。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果斷起身,遠離現場。
  烏姆裡奇手裡的報紙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丟到了一邊,她還在哀嚎。
  哈利伸長了脖子看著,壓低了聲音。
  「怎麼回事,十七?我被懲罰的時候可沒叫成這樣。」
  姜靈沐:「唔,效果不穩定嘛,有時候只能反彈一部分惡咒的痛苦,有時候痛苦會翻倍……」
  「還有可能碰上意想不到的效果。」
  哈利看著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
  他合理懷疑——其實十七的小發明已經很成熟了。
  姜靈沐覺得光看熱鬧有點兒不過癮,她熟練地從兜裡掏出一把炒香的松子,一邊熟練地剝殼一邊把松子往嘴裡丟。
  松子又香又脆,油脂的香味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烏姆裡奇教授?!」
  烏姆裡奇終於抬起了頭,一張闊嘴不停地抽著氣,她松開捂著額頭的手,手心全是血跡。
  額頭上也糊了一些鮮血,細小的血珠正順著她的眉毛往下滴,和眼淚混合在一起,滿臉狼藉。
  連麥格教授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禮堂裡的學生們大聲議論起來。
  麥格教授死死盯著烏姆裡奇的額頭,她的眼神變得古怪。
  「唔,看樣子像是一個惡作劇,烏姆裡奇教授,我建議你盡快去找波比……」
  「我的臉怎麼了?!」
  烏姆裡奇尖聲說道。
  「我受傷了,流了血!」
  麥格教授表情很真誠。
  「是的,沒錯,我很想幫助你,烏姆裡奇教授,十分抱歉,我不擅長治療魔法。」
  烏姆裡奇:「我的臉……」
  格林格拉斯教授從桌子上拿起一只勺子,嘴裡低聲念了句什麼,然後勺子就變成了一枚銀光閃閃的小手鏡。
  她二話不說直接把鏡子塞給了烏姆裡奇。
  烏姆裡奇舉起鏡子看著自己的傷口,然後又是一聲刺耳的尖叫。
  她的額頭上出現了一行字,每個字母都深深地劃進了她的皮膚。
  【抱歉,我說了謊。】
  禮堂裡一陣兵荒馬亂,麥格教授作為副校長,不得不陪同烏姆裡奇去醫療翼找龐弗雷夫人。
  學生們議論紛紛,有驚訝的,有好奇的,就是沒人表露同情。
  開學短短三天,每個年級一節課,烏姆裡奇已經用出色的效率成功贏得了所有學生的厭惡。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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