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黑魔法防御術
　　等姜靈沐在自己家裡匆匆吃完午飯，開鬼門回到有求必應屋的時候，下午第一節課的鈴聲剛好響完最後一下。
　　完蛋！
　　姜靈沐衝出有求必應屋，往黑魔法防御術教室跑去。
　　這也不能怪她，畢竟上個學年洛哈特負責這門課的時候她基本沒有上過。
　　姜靈沐狂奔到黑魔法防御術教室外，輕輕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她傻眼了，不是，人呢？
　　這節課換地方上了？
　　那她還要不要上呢？
　　姜靈沐想起盧平那張憔悴卻溫和的面容，以及他身上和外表不是很相符的強勢的能量波動，覺得有再努力一下的價值。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烏黑的瞳孔中流光湧動，視野裡多出了許多細細的金線，每一條金線的兩端都連接著一枚她藏在城堡中的千紙鶴。
　　她藏得並不是很多，但也能穿過大多數走廊、樓梯和教室，其中一道正好斜著穿過黑魔法防御術教室外的走廊。
　　很快，金線上出現了波動，像是一個接一個看不見的人在不停地撞擊這條纖細、柔韌的線似的。
　　金線上的波動數量剛好對應她的同學和教授加起來的人數。
　　姜靈沐快速通過這條走廊，拐過一道彎，又在第二條走廊的分岔上犯了難，這條走廊上剛好沒有金線穿過。
　　她結束了尋蹤術，准備挨個教室找過去——她還是藏少了。
　　回頭就把千紙鶴塞到每個走廊的牆縫裡，記錄蹤影的波動也得繼續精進。
　　姜靈沐推開的第一間教室就中獎了——不是盧平教授他們，而是皮皮鬼。
　　皮皮鬼正在空教室裡一通亂躥，把灰塵揚得到處都是，它的鼻子裡像是卡著什麼白色的東西，不斷地尖聲咒罵。
　　「又笨又糊塗，惡毒的盧平！」
　　姜靈沐撤離的腳步頓住：？
　　看來她不用挨個教室找了。
　　「盧平教授和同學們去哪兒了？」
　　皮皮鬼扭頭看到姜靈沐，尖叫一聲就想跑，結果毫無意外地被姜靈沐甩出的符箓給死死地砸在了牆上。
　　它居然沒能從牆裡鑽過去！
　　皮皮鬼發出尖利的慘叫。
　　姜靈沐伸手揉了揉耳朵，她就沒見過這麼不長記性的鬼。
　　「我趕時間，皮皮鬼，我只問最後一遍，盧平教授在哪兒？別想騙我，不然你知道後果。」
　　「在教員休息室！他們到教員休息室去了！」
　　這還差不多，姜靈沐劍指一彎，困住皮皮鬼的符箓重新回到她的手上，收回納戒。
　　還能再用幾次呢，別浪費。
　　她沿著走廊往教員休息室走去，她記得這個地方，去年聖誕節前她在這裡參加過跳級考試。
　　然後她就在距離休息室不遠的地方碰到了斯內普。
　　「教授？」
　　姜靈沐停下腳步，總覺得斯內普身上氣壓更低了，像是剛受過什麼氣似的。
　　「您怎麼會在這裡？」
　　斯內普沒理會姜靈沐的問題。
　　「上課遲到？」他問。
　　姜靈沐很坦誠地點了點頭。
　　「中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耽誤了一些時間。」
　　姜靈沐完全不擔心斯內普會扣她的學院分，說實在的，他現在的表情更像是樂見其成。
　　他翹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希望公平公正的盧平能教一點實際的本事，而不是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
　　姜靈沐立刻秒懂——斯內普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偶然，他剛才很有可能已經找過盧平教授的茬兒了。
　　但是，這話她該怎麼接？
　　好在斯內普也不需要她接話，他已經快步離開了。
　　姜靈沐聳了聳肩，剛走到教員休息室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同學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她抬手敲了敲門，這才推開，休息室裡那些不成套的桌椅已經被堆到了角落，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盧平教授依然穿著他那身寒酸破舊的巫師長袍，正帶著學生們站在一個舊衣櫃前。
　　看到門口的姜靈沐，他驚訝地挑了下眉毛。
　　「哦，你就是遠東來的留學生，是不是？姜小姐，對吧？」
　　「是的，盧平教授。」
　　姜靈沐乖乖站在門口。
　　「對不起，我遲到了。」
　　盧平教授笑了笑。
　　「我在上一位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的教學手冊上看過你的情況，你上個學年一節黑魔法防御術課都沒有上過，是嗎？」
　　哈利三人明顯緊張起來，不斷地對姜靈沐擠眉弄眼使著眼色。
　　「盧平教授，」赫敏站了出來，「是這樣的，教授，靈沐她……」
　　姜靈沐給了赫敏一個安撫的神色。
　　「我認為黑魔法防御術這門課非常重要，教授，我寧願自己學，也不想上一個騙子的課。」
　　姜靈沐表情真摯，她覺得斯內普說得對，盧平教授最好能教些實用的東西，不然這個學年的黑魔法防御術她仍舊不會上。
　　羅恩在盧平教授的身後，眼珠子都快擠出來了。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盧平要發火、或者給姜靈沐扣分的時候，他的臉上卻出現了一抹堪稱溫和的笑容。
　　「哦，原來是這樣，那希望我的課能讓你滿意，快進來。」
　　姜靈沐關好教員休息室的門，快步走進教室，和三小只他們站在一起。
　　她這才發現休息室裡的氣氛有些不大對勁，納威正局促地站在盧平教授身邊，不斷用求救般的眼神看著同學們。
　　姜靈沐扯了扯赫敏的袖口，赫敏立刻會意，湊近姜靈沐的耳朵。
　　「教授帶我們來學習怎麼對付博格特，你知道它是什麼，是不是？」
　　姜靈沐點頭。
　　她不光知道，她還能在城堡裡再抓一個出來。
　　赫敏繼續說道：「教授想讓納威來做示範。」
　　姜靈沐覺得盧平教授沒准兒還真是個大好人。
　　「納威會做好的。」
　　只要他能克服緊張過度的毛病。
　　突然，立在前面的舊衣櫃猛烈地搖晃起來，發出巨大的「砰砰」的響聲，同學們都被嚇了一跳。
　　納威差點跳起來逃走。
　　「哦，不用擔心，孩子們，尤其是你，納威。」
　　盧平教授神色輕松，他伸手按住納威的肩膀。
　　「就像剛才格蘭傑小姐回答的，它是變形的東西，能看透你內心的恐懼，從而變成你最害怕的事物，動搖你的心智。」


第032章 博格特
　　盧平教授用鼓勵的目光看著納威，納威在他的目光裡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擊退博格特並不困難，但是需要一定的意志力，真正能嚇退它們的人們的笑聲。」
　　「你們可以用咒語和魔杖把它們變成你們心裡認為的最可笑的樣子。」
　　「我們先練習一下咒語，注意，先不要使用魔杖——滑稽滑稽！」
　　學生們一起跟著盧平教授念出咒語。
　　「滑稽滑稽！」
　　姜靈沐覺得這位新黑魔法防御術教授還是挺有意思的。
　　「好，很好，接下來就看你的了，納威。」
　　衣櫃裡的那個東西還在狂躁地撞著櫃子，姜靈沐看著納威鐵青的臉色，好像他不是去做示範的，而是去赴死。
　　盧平教授一直在試圖安撫和引導他。
　　「納威，想一想，在這個世界上，你最害怕的東西是什麼？」
　　納威怔了怔，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一張圓臉白得不像話。
　　半晌，他的聲音才順利從嘴巴裡發了出來。
　　「是……斯、斯內普教授。」
　　休息室裡安靜了片刻，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悶笑，緊接著像是點燃了炮仗的引線，笑聲逐漸放肆起來。
　　盧平教授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他想了想。
　　「哦，斯內普教授，他的確很嚴苛。」
　　緊接著，他話頭一轉。
　　「納威，我記得你和你的祖母一起生活？」
　　納威被剛才的笑聲感染，沒有那麼緊張了。
　　「哦，當然，但是我也不想博格特變成奶奶的樣子。」
　　「你想錯了，納威，」盧平教授循循善誘，「不過，現在還是請你仔細回想一下，你祖母平時的衣著打扮，好嗎？」
　　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
　　納威不是很理解為什麼話題跳躍到了這裡，他老實地回答著盧平教授的問題。
　　「我奶奶她，她總是戴著一頂很高的帽子，帽子上還有個鷹雕標本，那是一頭真正的鷹雕做成的……」
　　「還有長長的鮮綠色的女巫長袍，布料上有銀閃閃的花紋，還有狐狸皮的圍巾，她總是圍著那條圍巾……」
　　姜靈沐順著納威的話稍微想像了下——嗯，這位老夫人審美倒是挺硬核的。
　　盧平教授到底想做什麼？
　　他為什麼引導納威在對付博格特之前回想這些細節？
　　盧平教授的眼睛裡滿是笑意，他繼續鼓勵納威，又問出了尖頭高跟靴子和紅色大手袋的細節，並且讓納威集中精神牢牢記住這些。
　　然後他走到了關著博格特的衣櫃前。
　　「好了，我想你已經准備好了，納威，舉起你的魔杖。」
　　納威猶猶豫豫地抬起魔杖。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衣櫃打開，博格特在面對你時就會變成斯內普教授的樣子。」
　　納威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我要你集中精力，對它用出咒語，你最好想著那些衣服細節，想像一下博格特變的斯內普教授打扮成這樣的樣子……」
　　學生們顯然已經猜到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他們幾乎要笑瘋了，嘈雜的笑聲刺激到了衣櫃裡的博格特，「砰砰」的撞擊聲越發密集。
　　姜靈沐沒有笑，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盧平教授。
　　赫敏也沒有笑，她在看著姜靈沐。
　　「好了，好了。」
　　盧平教授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學生們的哄笑聲這才停了下來。
　　「你們最好都好好想想自己害怕的是什麼，再想想怎麼把你們害怕的東西變成一個笑話，好嗎？」
　　學生們不再笑了，他們臉上帶上了認真的神色，
　　「好了，納威，准備好……」
　　盧平教授開始後退，好給納威留出更多場地發揮，納威看上去緊張極了，嘴唇翕動，不斷反復念叨著什麼……
　　姜靈沐舉起了手。
　　盧平教授一頓：「好吧，姜小姐，你有什麼問題？」
　　赫敏一臉擔憂地看著她，似乎已經提前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
　　「對不起，教授，請問您現在是在引導一個學生不尊重其他教授嗎？」
　　休息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鴉雀無聲，格蘭芬多的同學們直勾勾地盯著姜靈沐，好像第一天認識她似的。
　　姜靈沐無所謂。
　　納威害怕斯內普，這件事無法控制，但盧平教授說了太多引導的話，這就不大妙了。
　　盧平教授似乎完全愣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或是解釋，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哈利和羅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好在他們也不是什麼笨蛋，多少也看出了盧平教授引導納威時故意的成分，但是……那又怎麼樣？
　　哈利皺著眉頭：「十七，你來晚了，不知道剛上課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是斯內普先不尊重盧平教授和納威！」
　　羅恩：「他說了很多貶低納威的話，十七。」
　　姜靈沐有點尷尬。
　　好吧，人家有來有回，她確實不好插手。
　　「原來是這樣，那您繼續吧，盧平教授。」
　　既然是斯內普先出手的，那她也不好說什麼了，盡管盧平教授的招數損了一點兒。
　　姜靈沐感覺自己身上那些灼熱的視線消失了。
　　盧平教授也回過神來——大家都沒意識到的時候開個玩笑確實無傷大雅，但一旦被點破，他的目的就顯得格外刻意了。
　　「哦，是我沒有想到……」
　　姜靈沐目光清明，神色坦蕩。
　　「是我想多了，盧平教授，很抱歉。」
　　「不過我依舊不建議納威再嘗試……想想看吧，教授，納威還要上好幾年的魔藥課呢。」
　　納威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他的臉色更加可怕了。
　　他放下了魔杖，他簡直不敢想，要是他真的成功了，以後該怎麼在魔藥課上活下去。
　　「盧、盧平教授……怎麼辦？我現在腦子裡全是我奶奶的那些衣服……」
　　盧平嘆了口氣，他擺了擺手。
　　「好吧，納威，都是我的錯，你可以排到他們後面去，好嗎？」
　　「我到時候可以引導你再想點兒別的。」
　　納威如釋重負，轉身迅速回到學生們中去。
　　盧平教授的視線落在了姜靈沐身上。
　　「姜小姐，你願意第一個來試試嗎？」
　　姜靈沐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教授。」
　　她也很好奇，她到底會害怕什麼。


第033章 夢幻的恐懼
　　姜靈沐站在了之前納威的位置上，看著被撞擊得「砰砰」作響的衣櫃門，心緒十分平靜。
　　盧平教授對她做了個抬手的動作，姜靈沐立刻舉起魔杖。
　　她的博格特會變成什麼呢？
　　「准備好了嗎，姜？」
　　「是的，教授。」
　　盧平揮動魔杖，一道耀眼的火花從杖尖射出，打在衣櫃門的拉手上。
　　衣櫃門「啪」的一下被一道看不見的、強有力的氣流推開，然而姜靈沐的面前空空如也。
　　學生們面面相覷，盧平教授皺起了眉頭——他轉頭深深地看著姜靈沐，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麼堅定的人。
　　無所畏懼？
　　就當盧平以為第一次嘗試失敗了的時候，那道無形的風終於有了顏色，濃黑的霧氣在衣櫃前的空地上迅速蔓延開，幾張青灰色的人臉出現在了黑霧中。
　　人臉有男有女，發型各異，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的眼睛，黑色鋪滿了整個眼睛，沒有眼白，陰森恐怖。
　　身後的學生們嚇得慘叫連連，姜靈沐用力眨了下眼睛。
　　這不是她在玄門的時候搞死的幾只惡鬼嗎？
　　搞笑呢？她會害怕這玩意兒？
　　幾張人臉上瘆人的笑容一頓，濃黑的霧氣瞬間消失，霧氣在半空中高速旋轉，轉眼間又換了個模樣。
　　博格特變成了一條像樹一樣粗壯的巨蛇，綠瑩瑩的蛇鱗在粗糙的地板上摩擦著，發出簌簌的聲響。
　　姜靈沐聽到哈利他們倒抽冷氣的聲音——眼前分明是沒有受過任何傷的蛇怪。
　　姜靈沐抿了抿唇，抬著魔杖的手臂都垂落下去。
　　「你能不能行了？」
　　下一秒，蛇怪消失不見。
　　一片粉白色的細小花瓣突然出現在姜靈沐面前，花瓣打著旋兒飄落，她抬起頭，更多的花瓣洋洋灑灑地飛舞在空中。
　　花瓣互相交織，遮天蔽日，夢幻又美好。
　　「梅林啊，好多花瓣！」
　　「可是十七為什麼會害怕花瓣雨？」
　　「你們瞧！」
　　「那是誰？」
　　「她好美……是十七認識的人嗎？」
　　「……」
　　一道人影從飛舞的花瓣間緩步走出，姜靈沐看著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心口一窒。
　　來人幾乎要和花瓣融為一體，雪白的發絲在風中散開，那張臉卻格外年輕。
　　她站在漫天的花瓣中，淺灰的、輕軟的、重重疊疊的袍袖被風拂起，她側過臉，清冷的神色在看到姜靈沐時徹底碎裂，眼神無比柔軟。
　　她對姜靈沐輕輕招手，明明沒有說任何話，她的聲音卻已經在姜靈沐的腦子裡響過千萬遍。
　　她說——
　　「小十七，過來。」
　　「小靈兒，到師父這裡來。」
　　姜靈沐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濕重的棉花，哽得發疼。
　　「……師父？」
　　姜靈沐好像知道博格特要做什麼了……
　　「不，不要，師父……」
　　姜靈沐向前邁出一步，像是驚擾了什麼似的，師父的身體從朝她伸出的指尖開始崩壞碎裂，變成無數細碎的光點，消彌於天地之間。
　　「姜，姜？！」
　　「鎮定一些，這些都是假的！好吧……滑……」
　　姜靈沐猛地回神，盧平教授正抓著她的肩膀想讓她退後，她眨了眨眼睛，淚水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布滿臉頰。
　　花瓣被颶風卷起又衝散，像是在嘲笑她的脆弱，不等盧平教授出手，姜靈沐抬起魔杖，眼神裡滿是殺意。
　　「滑稽滑稽。」
　　花瓣轟然爆炸，一切都消失了，歸於平靜。
　　「抱歉，盧平教授。」
　　姜靈沐這一下直接把盧平教授找到的教具給徹底送走了。
　　「請稍等，我知道哪裡還有一只博格特。」
　　姜靈沐說完，不等盧平教授和同學們有什麼反應，飛快地跑出休息室，直奔不遠處的費爾奇辦公室。
　　兩分鐘後，她拿著一只竹制的茶葉罐子跑了回來，打開罐子封口，把裡面的東西往衣櫃裡一倒，然後迅速關上櫃門。
　　「這節課我想請假，行嗎，教授？」
　　盧平教授有點呆愣地點了點頭：「哦，當然……」
　　姜靈沐轉身離開。
　　……………
　　姜靈沐失蹤了。
　　這是晚餐時候哈利、羅恩和赫敏推測出的結果。
　　三小只兵分三路，各自去姜靈沐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尋找，趕在晚餐時間到禮堂彙合。
　　哈利氣喘吁吁：「八樓沒有，不在我們的那個屋子，但也有可能在她自己的秘密基地，我去塔樓找過了，也不在。」
　　羅恩：「哦，五樓也沒有人影，裡面的東西都落灰了。」
　　他的表情隱隱有些失望。
　　兩個人轉頭看向赫敏。
　　赫敏搖了搖頭。
　　「也不在場地，我找海格問過了，靈沐已經把菜地還給學校了。」
　　赫敏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也不在禁林，今天一天海格和牙牙都在禁林裡巡邏。」
　　哈利：「或許在農場，或者霍格莫德？可是我們現在出不去……弗雷德和喬治呢？」
　　羅恩：「對！他們兩個應該知道不用通過攝魂怪出學校的密道什麼的……」
　　赫敏當機立斷。
　　「我們去找他們，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靈沐哭……下午上課的時候她太不對勁了，我……」
　　三個人逆著人流擠出禮堂。
　　赫敏還要說些什麼，她的胳膊被哈利用力握住了。
　　「怎麼……」
　　眼前地板上出現了漆黑的鬥篷衣擺，赫敏的疑問瞬間咽回了肚子裡。
　　「如果我沒有記錯，現在是晚餐時間，你們似乎是想……離開禮堂？」
　　冰冷的、低沉的聲線從他們頭頂上傾倒下來，三小只如臨大敵般，謹慎地退後了一步。
　　斯內普板著臉，語氣譏諷。
　　「波特，和他的兩位優秀的朋友，你們又想干點兒什麼大出風頭的、不一般的大事？」
　　哈利抬起頭，冷冷地盯著他。
　　「我忘了一件東西，他們陪我去取。」
　　末了，在斯內普懷疑的視線裡又加了一句：「斯內普教授。」
　　「我很好奇，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需要犧牲用餐時間去取？」
　　哈利覺得他簡直有些莫名其妙，學校可沒規定學生們必須在禮堂裡用三餐，斯內普為什麼要和他們糾纏這些浪費時間的問題？！
　　羅恩大聲道：「我們就是不想吃晚飯，我們不餓！」
　　緊接著，他的肚子就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
　　在場幾人：……
　　斯內普撇撇嘴，懶得搭理他們，轉而盯住了赫敏的眼睛。
　　「那麼，格蘭傑小姐，相信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說吧，你們要去做什麼？」


第034章 師父
　　赫敏在斯內普頗具壓迫感的注視中勉強保持住鎮定，腦子裡的念頭飛快旋轉。
　　她應該怎麼做？是找個理由糊弄過去，還是實話實說？
　　至少斯內普教授對靈沐還是不一般的……而且他是教授，是斯萊特林的院長，如果他肯出面，找到靈沐的可能性會更大……
　　斯內普冷冰冰的黑眼睛裡閃過一道流光。
　　「斯內普教授，我們……」
　　斯內普露出不耐的神色。
　　「我不管你們要做什麼，你們最好祈禱不要被我抓住，否則……」
　　他留下了一句飽含威脅的話，轉過身快步離開走廊。
　　斯內普黑漆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三小只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羅恩伸手揉了揉不爭氣的肚子。
　　「我說，他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哈利和赫敏都沒回答他的問題。
　　羅恩：「我覺得咱們還是去拿點食物再繼續行動得好……」
　　……………
　　姜靈沐失蹤了？
　　斯內普快步穿行在走廊中，利用「攝神取念」從格蘭傑那裡得到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在腦子裡回放。
　　盧平的小花招……呵，時至今日，盧平以為他還會在乎這種東西嗎？
　　可笑。
　　這個幼稚、自大的可憐蟲，似乎沒有意識到到底誰才是掌握主動權的那方。
　　回頭就把給他的魔藥弄得更難以下咽一些。
　　這個念頭在斯內普腦子裡盤踞了幾秒，就被丟到了一邊。
　　然後只剩下那只在姜靈沐面前再三變化的博格特，以及臉頰上的淚水。
　　在花瓣雨中的那位白發女士到底是誰？
　　為什麼她消失之後姜靈沐會如此失控？
　　在他的認知中，姜靈沐的實力遠勝於大多數成年巫師，一只小小的博格特，不至於給她造成什麼困擾。
　　她只是接受不了白發女人的消失，那個人對她非常重要……難道是把她撫養長大的「老師」？
　　斯內普推開城堡前廳的大門，身影消失在城堡外黑暗的場地上。
　　穿過令人不快的攝魂怪，斯內普快步走在通往霍格莫德的路上，農場的大門還沒落鎖，牧場那邊的油燈還亮著。
　　他進入農場，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桃杏林的邊緣，之前姜靈沐給他的通行「鑰匙」還能使用，他順利穿過樹林，來到院子裡。
　　院子裡十分安靜，只有一個穿著考究到不太正常的家養小精靈，正在葡萄架下獨自用餐，小樓裡一片黑暗，沒有任何光亮。
　　「你的主人呢？」
　　多比看到突然出現的斯內普，尖叫聲差點掀翻葡萄架，慌亂中他打翻了桌子上的餐具，整個人也鑽到了桌子底下，場面一片混亂。
　　斯內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暴躁的情緒，再次開口問道。
　　「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她在哪裡？」
　　多比從桌子下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老、老板不在，教授先生，老板沒有回來過！」
　　斯內普皺緊了眉頭，二話不說轉身離開。
　　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他看到了那家還沒開張的、掛著「無名農場」的店面，裡面同樣空無一人。
　　那就只剩下一個地方——禁林。
　　巨蛛巢穴？或者是比它更危險的地方？
　　斯內普在黑湖邊繞了一圈，走到禁林邊緣，剛想進入，余光卻捕捉到了一抹一閃而逝的銀色光芒。
　　他猛地轉過身，身後、天空上空無一物。
　　這道光暈有點像姜靈沐靈劍的光芒，但很是微弱。
　　又一道銀光打在他面前的草地上，這次斯內普終於確定了光線的源頭——城堡，天文台。
　　他沒有猶豫，快步回到城堡，踏上樓梯。
　　斯內普走在天文塔的旋轉樓梯上，聽到了從天文台上傳來的、像是利器破空的風聲。
　　登上最後一個台階，斯內普看到姜靈沐的黑色巫師袍就這麼隨意地丟在台階旁邊的地上。
　　他皺了皺眉，抽出魔杖揮了一下，長袍被無形的衣架撐了起來。
　　姜靈沐正在天文台上練劍。
　　他在禁林邊緣看到的銀光是劍刃反射出的光線。
　　斯內普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姜靈沐的身影，那把質地看上去十分柔軟的銀色長劍像是一條銀蛇，在姜靈沐手中如臂指使，無比靈活，且殺氣十足。
　　這又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姜靈沐，強大、凜然到讓人不敢直視。
　　姜靈沐收勢，靈劍背在身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糟糕的情緒也發泄得差不多了。
　　她看到了天文台入口處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的斯內普。
　　「教授？」
　　「您怎麼過來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斯內普邁步走了過來，姜靈沐眼神清明，心緒平穩。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課上，發生了什麼？」
　　姜靈沐並無意外，對斯內普和鄧布利多而言，想知道一些事情太簡單了，他們甚至都不需要特地開口詢問。
　　「教授不是都知道了嗎？」
　　又是一陣沉默，姜靈沐走到天文台邊緣，伸手往矮牆上一撐一跳就坐了上去。
　　她悠閑地晃蕩著腿：「我還以為教授您對別人的事情沒什麼好奇心呢。」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
　　天氣很不錯，即使天空上只有一道彎彎的上弦月，月光也依舊明亮。
　　天文台上風景闊朗，夜風習習，很適合交談。
　　「她是你的老師？」
　　姜靈沐看了斯內普一眼，眼神裡帶著探究，似乎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對這些事情產生興趣。
　　果然是個人就逃不過八卦嗎？
　　「看來您的華夏文學得不怎麼樣，『師父』和『老師』可不是一個概念。」
　　「在華夏文中，『師父』兩個字拆開，一半是『老師』，一半是『父親』。」
　　「師父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被親生父母丟在山上，是師父發現了我，把我撿了回去。」
　　「我不知道我的生母生父是誰，只知道他們應該也是長生道的人。」
　　「我的情況很特殊，與其說他們把我丟掉，不如說是想讓我活下去。」
　　不然怎麼會想方設法地穿過大衍宗的護山大陣，弄得傷痕累累，特意把她丟在山門的範圍內。
　　師父到現在都還留著她最初用的襁褓，鮮嫩的顏色、精美的刺繡，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跡。


第035章 斷掉後路
　　天文台上一片靜謐，斯內普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實在缺乏安慰人的經驗。
　　心緒翻湧，嘴裡卻一個字都沒有。
　　半晌——「你恨你的父母嗎？」
　　話說出口，斯內普就後悔了——這是什麼見鬼的問題？
　　姜靈沐一臉的莫名其妙。
　　「恨？為什麼要恨他們？我並不恨他們，不過我也沒想過去找他們就是了。」
　　「在我心裡，師父和師兄師姐們就是我的父母家人。」
　　她仰頭看著天際的弦月，像是在和斯內普說話，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教授，你知道嗎？我的天賦即使在長生道也非常罕見，除了頭三位師兄，其他的師兄師姐的實力都比不過我。」
　　「而他們中年紀最大的已經超過六百歲了。」
　　斯內普眉心一跳，他想到了去年在辦公室裡和姜靈沐的某次吵架。
　　現在看來，那很有可能不是玩笑，長生道的壽命確實名副其實，如字面上一般漫長。
　　「可就是因為天賦太好，所以才活不了，我們修煉所需要的靈氣……也就是能量所剩無幾，而沒有靈氣，我就會死。」
　　她不該出生在末法時代，師父曾經說過，以她的天資，若是提前個幾百年出生，說不定整個長生道就是另一個局面。
　　可惜天意弄人。
　　在她入道自己修煉之前，她需要大量純淨的靈氣才能存活，她的成長幾乎掏空了大衍宗的家底。
　　師父和師兄師姐們積累下的天地靈寶全都堆在了她的身上，勉強撐了兩年。
　　到了第三年，她依舊沉睡不醒……那一年，她靠「吃」師父的修為活了下來。
　　再然後她醒了過來，師父指導她修煉，帶她入門。
　　她的天賦極為特殊，一旦入道，她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靈海。
　　修煉循環、呼吸吐納之間，她的靈根會將大量的靈氣反饋到天地之間，擁有這種能力的，從古至今也只有傳說中的那位神農氏。
　　於是大衍宗有救了，宗門從靈氣枯竭的結局中掙扎出來，師兄師姐們得以繼續修煉。
　　但師父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原本，以師父化神期的修為，就算靈氣微弱她也還能活很久很久……」
　　「但她為了讓我活下去傷了根本，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的天賦說到底只能算意外之喜，不管是師父還是師兄師姐都沒有提前料到。
　　也就是說，為了讓她活著，他們幾乎斷絕了所有後路。
　　她什麼都不怕，但她始終都無法面對師父會在不久的將來羽化仙逝的事實，她接受不了。
　　師父之所以讓她下山，大約也有這個原因在。
　　天文台上一時間只剩下風聲。
　　姜靈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矮牆上跳下來。
　　「好了，教授，謝謝您來安慰我，我已經沒事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先回去了，教授晚安。」
　　姜靈沐走到天文台的台階處，伸手拿走被斯內普從地上架起來的長袍，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她不是傷春悲秋的性子，既然事實已經無法改變，就只能把眼下過好。
　　師父在乎大衍宗，那她就努力重建宗門、將大衍宗延續下去。
　　師父放心不下他們這些弟子，那她就好好活，照顧好師兄師姐們。
　　姜靈沐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斯內普獨自在天文台上站了許久。
　　在他三十幾年的人生中，幾乎未曾受到什麼來自長輩、朋友的貼心的關照，他無法設身處地。
　　他的母親頹喪麻木、逆來順受，托比亞狂飲濫賭，是個暴戾的瘋子。
　　他的魔藥天賦得以展現後，格拉斯霍恩教授曾對他伸出過橄欖枝，可惜他並沒有從格拉斯霍恩的身上體會到什麼美好的情感。
　　這個狡猾的老人看中了他的天賦，卻也因他的家世而屢屢將他邊緣化、無視他在學校尷尬的處境。
　　還有盧修斯……也沒什麼不同。
　　這個世界上，對他而言的唯一一點兒真心，也因為他的錯誤決定而與他分道揚鑣，最後徹底消失。
　　他本來以為他以後的人生只剩下痛苦和悔恨……但姜靈沐的出現打破了漆黑的殼子。
　　姜讓他看到了希望，給了他不依附鄧布利多也依舊能完成目標的底氣，她的一次次要求、信任甚至是試探都是那麼難得可貴。
　　姜就像可貴的、只集中出現幾個月的太陽，溫暖、灼熱、明亮得刺眼。
　　而太陽，只要永遠都在天上就好了。
　　……………
　　寶貴的周末終於來了。
　　一大早，姜靈沐從有求必應屋跑到農場一通收拾，早飯時間才利用鬼門回到城堡，在禮堂裡找到三小只。
　　之前在黑魔法防御術課上的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似的，三小只誰也沒有再提起，生怕刺激到姜靈沐會讓她再次失蹤。
　　「哦，我今天可太忙了。」
　　姜靈沐從納戒裡掏出油條豆漿小鹹菜，又拿出一蒸屜的燒麥，和朋友們分了分。
　　「上午我要在農場裡接待藥房的老板們，下午去新店面試員工。」
　　姜靈沐轉頭看向羅恩，羅恩一臉的躍躍欲試。
　　「羅恩，你下午是有空的，對吧？」
　　「當然！一整天都有空！」
　　「很好，午餐之後我來接你，咱們直接到霍格莫德的店裡去。」
　　赫敏依舊邊看書邊吃飯，哈利低著頭，不停地用手裡的勺子搗著碗裡泡開的燕麥粥。
　　羅恩拿肩膀碰了碰他。
　　「別這樣，伙計，你忘了你得去訓練，訓練一整天呢。」
　　「而且你也聽到了，我不能到除了農場店之外的其他地方，一步都不行。」
　　「當然。」哈利悶悶地說，「我沒有因為這個不高興，羅恩。」
　　羅恩遲疑地放下叉子。
　　「我只是在想，如果布萊克一直沒有被抓到，我難道要在學校裡待一輩子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姜靈沐鼓勵地看了哈利一眼。
　　「總會抓住他的，上次不就有麻瓜發現了他的線索嗎？」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魔法部的「警員」大體上也是靠譜的吧……比如上次那位金斯萊先生，看起來又強大又負責。
　　「別想太多，哈利，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學習，當然了，還有和斯萊特林的魁地奇比賽。」

第036章 糟心的面試
　　吃過早飯，姜靈沐回到農場換了身衣服，九點鐘一到，通往霍格莫德的路上就出現了四五個人。
　　正是前來赴約的藥房老板們。
　　姜靈沐和多比按照定好的計劃招待了他們，帶他們參觀了農場的藥田。
　　原本對一個小孩子獨自經營一家農場而猶豫不決的幾人在實地觀察完農場後也徹底放心，對姜靈沐的種植能力相當好奇。
　　「你居然能這麼頻繁地在神奇草藥身上使用植物生長咒？」
　　「要知道，神奇草藥的種植和生長過程中充滿了不確定性，植物生長咒也是一樣。」
　　在場的都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姜靈沐在種植神奇草藥上很有一手。
　　姜靈沐始終保持微笑，對答如流。
　　「我做過很長時間的實驗，植物生長咒只要使用得恰當，反而能夠提升草藥的品質。」
　　「像是兩耳草，一周使用兩次最佳，而獨活草和烏頭就需要一周3-4次才有顯著作用，流液草的生長情況和月時息息相關，有月亮的晚上對它們施咒效果最好……」
　　姜靈沐指了指靠近路邊的幾間庫房，繼續給他們畫大餅，哦，是展現農場的發展前景。
　　「我打算把那裡的庫房用來專門種植蕈類……」
　　一趟參觀下來，所有人都滿載而歸，手裡提著各種農場出產的新鮮果蔬。
　　姜靈沐早就把要賣出的貨品准備好了，各種炮制過後的神奇草藥、香精和浸液整齊地擺放在庫房裡。
　　幾家藥房老板把所有貨物都包圓了——總共賣出了900多加隆。
　　他們離開之前又塞給了姜靈沐一張清單。
　　「這上面全是冬季稀缺的神奇草藥，如果你能在冬季也保持供貨，那就再好不過了。」
　　姜靈沐順勢提出想讓老板們幫她留意草藥種子的要求，幾個人欣然答應，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農場。
　　成了！
　　姜靈沐站在農場門口目送了一會兒，轉頭和多比興奮地擊了個掌。
　　這些藥房老板以後不會再越過她去聯系斯內普了，她才是農場的主人，是他們的合作方。
　　緊趕慢趕地吃完午飯，姜靈沐返回學校，在五樓的空教室裡和羅恩碰面，又馬不停蹄地帶著他來到農場店面。
　　他們的落腳點是店面的二樓，在這裡開鬼門不會引起什麼不必要的注意或是恐慌。
　　姜靈沐看了羅恩一眼，羅恩臉色嚴肅地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下樓，來到店裡。
　　姜靈沐抽出魔杖在門鎖上點了點，纏繞在門外的鐵鏈鎖應聲落下。
　　幾位求職者都很守時，一早就等在了店外。
　　看到姜靈沐和羅恩，除了一位穿著樸素的、神色和藹的中年夫人——杜蘭特夫人，其他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姜靈沐打開店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 你們好，我就是無名農場的主人，也是這家店面的老板。」
　　幾個人面面相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進店裡。
　　姜靈沐端端正正地坐在櫃台前的椅子上，求職者們也在對面的椅子上落座。
　　姜靈沐笑了笑。
　　「你們似乎很驚訝？怎麼，你們在寫信之前沒有提前了解一下我的農場嗎？」
　　好吧，她開心得有點早。
　　農場裡的果蔬種類一天比一天多，其中很多種類在英國並不常見，如果沒有提前了解，打包上貨的工作一開始會進展很慢。
　　杜蘭特夫人臉上帶著微笑。
　　「姜小姐，我和我的巫師鄰居們都很喜歡無名農場的商品。」
　　姜靈沐點點頭：「那您可以說說具體喜歡哪幾種商品嗎？蔬菜的種類您記得多少？」
　　杜蘭特夫人沒有說謊，她的確是無名農場的忠實用戶，還經常幫鄰居們代買，因此幾種蔬果種類記得格外清楚。
　　姜靈沐聽到這裡已經挺滿意了。
　　哪怕她要求的幾種魔法用不太熟練也沒什麼關系——就憑這位夫人認真對待的態度，姜靈沐就相信她能很快上手。
　　「那您應該看過報紙上的招聘廣告，我想稍微測試一下您對打包類魔法的熟練程度。」
　　「我之後准備在店裡增加郵購業務，因此縮小咒、冰凍咒和保溫咒也是必須的。」
　　杜蘭特夫人看上去信心滿滿。
　　「哦，當然，姜小姐。」
　　「雖然您的招聘要求裡沒有要求什麼O.W.L證書，但我不得不說，當年我在霍格沃茨讀書的時候拿了5個O（優秀）呢。」
　　「而且這幾天我在家裡一直有在練習。」
　　羅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上去和他.媽媽差不多的夫人成績這麼優秀。
　　姜靈沐則是若有所思。
　　所以……她在招聘要求上沒要求O.W.L證書反而耽誤事。
　　求職信裡的自我介紹難免會有誇大的成分，但證書數量做不了假。
　　是她想的太簡單了，應該直接寫明O.W.L證書要求來進行初步篩選的。
　　姜靈沐的目光從其他幾位求職的男巫和女巫臉上劃過，果然從他們的神情裡看到了心虛和焦急。
　　這幾個魔法說難也不難，說簡單……確實也不大簡單，只要能通過普通巫師考試的，應該基本沒什麼問題。
　　所以，除了杜蘭特夫人之外，其他幾個人在上學的時候很有可能都是學渣。
　　杜蘭特夫人很順利地完成了姜靈沐的小測試，姜靈沐趕緊把人定下來，等面試全部完成後再統一布置工作。
　　剩下的幾個人都不怎麼樣，顯然是衝著她招聘廣告裡的空子來撿漏的，羅恩上手指導了半天，幾個人還是手忙腳亂，看得姜靈沐腦子疼。
　　也是，她的招聘廣告確實不夠嚴謹，而且無名農場也還沒發展到人盡皆知的地步，有水平的巫師在哪兒工作都一樣賺錢，吸引不到人才也是正常現像。
　　是她太想當然了。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後，姜靈沐客客氣氣地把沒通過的求職者送走。
　　她看著唯一通過面試的杜蘭特夫人，忍不住發愁——杜蘭特夫人再優秀，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啊。
　　她還想明天或者後天就開業呢，重新在報紙上登招聘廣告和面試也需要時間，難道還要再耽誤幾天才行？
　　姜靈沐忍不住轉頭看了羅恩一眼，看來這段時間得「壓榨」一下羅恩……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羅恩！韋斯萊夫人現在有別的工作嗎？」


第037章 開業大吉
　　姜靈沐靈機一動，瞄上了韋斯萊夫人。
　　據她所知，韋斯萊夫人一直都在照料家庭，沒辦法，孩子們實在太多了。
　　但從去年開始，韋斯萊家最小的女兒金妮已經入學，韋斯萊夫人不必再天天圍著孩子們打轉，如果她現在沒有別的工作，應當是有空閑的。
　　而且她曾經見過韋斯萊夫人不只一面，她也是個強大的女巫，又精通家務和縫紉編織等魔法，絕對高於她的招聘標准。
　　羅恩愣了一下。
　　「哦……沒有，媽媽最大的工作就是照顧我們……」
　　姜靈沐雙眼發亮。
　　「那你介意我請韋斯萊夫人到店裡來工作嗎？」
　　「當然不介意！」
　　羅恩急切地說道。
　　「說實在的，自從金妮開始上學之後，媽媽就閑下來了，爸爸說她好像有些不適應……」
　　姜靈沐挑了挑眉，多少有些驚訝，羅恩還是很細膩的……雖然不多。
　　「那我馬上給她寫信，正好旁邊就是郵局。」
　　她快速寫完信件，讓羅恩繼續「培訓」杜蘭特夫人。
　　這位夫人看上去比韋斯萊夫人還要溫和好脾氣，而且充滿耐心，絲毫沒有因為他們年紀小而產生輕視。
　　等姜靈沐寄完信回來，她已經基本掌握店裡的工作了。
　　「二樓有員工宿舍，員工可以免費居住，餐食自己負責，您的工資暫時定在75加隆，月結，只要經營狀況好，每個月還會有獎金。」
　　「如果不住員工宿舍，店裡也有壁爐，上下班都很方便，但飛路粉需要自備。」
　　「還有什麼問題嗎？」
　　杜蘭特夫人到二樓看了一圈，姜靈沐已經把暗沉的地板、木質家具和地毯的顏色換了個遍。
　　她想得很簡單，本來這天氣和光照就有夠陰暗的，屋子裡再黑漆漆的還得了？沒病也要搞出病來。
　　杜蘭特夫人看上去很喜歡這種風格明亮的房子。
　　「哦，親愛的，我想住在員工宿舍，可以嗎？」
　　「當然可以。」
　　這樣晚上還有人看店，最好不過了。
　　如果韋斯萊夫人答應來工作的話，估計她更想在陋居和店面之間來回跑，姜靈沐看得出來，她和韋斯萊先生的感情很好。
　　從樓梯一上來有一片空地，算是二樓的客餐廳，只放了一套簡單的餐桌餐椅。
　　姜靈沐准備在客餐廳牆邊准備一個簡單的公共廚房，杜蘭特夫人對居住環境十分滿意。
　　暮色西斜，該安排的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姜靈沐准備在晚餐之前帶羅恩回學校去。
　　「開業時間就定在下周一，明天是周日，您可以利用上午時間整理宿舍，下午我會帶貨物過來，咱們就正式開始。」
　　告別了杜蘭特夫人，姜靈沐帶著羅恩回到學校，晚餐已經開始一陣子了，兩個人快速跑下樓梯來到禮堂。
　　羅恩迫不及待地和哈利、赫敏分享了韋斯萊夫人可能會到姜靈沐新店裡工作的好消息。
　　他急匆匆地塞了點吃的，在長桌上尋找弗雷德、喬治、珀西和金妮的身影，韋斯萊家的孩子們聽到這個消息都挺高興的。
　　尤其是弗雷德、喬治和金妮，兄妹三個連晚飯都顧不上吃了，跑過來連連道謝。
　　珀西就內斂多了，他臉上帶著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謝謝你，願意給媽媽這個機會，姜。」
　　姜靈沐搖了搖頭。
　　「韋斯萊夫人很厲害，她完全符合我的招聘要求，如果她願意來工作就太好了，應該是我感謝她給我機會才對。」
　　珀西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韋斯萊夫人第二天一早就給了姜靈沐回信。
　　於是周日的下午，姜靈沐帶著羅恩以及想見母親一面的金妮，一起來到霍格莫德新店。
　　和姜靈沐預想的一樣，韋斯萊夫人更希望在陋居和店裡來回跑，於是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韋斯萊夫人的月薪和杜蘭特夫人一樣。
　　姜靈沐拿出提前擬好的合同，順利簽約。
　　農場的門店和攤位停業了整整一周，農場積存下了不少存貨，在羅恩的帶領下，兩位精通家務等精細魔法的夫人上手很快。
　　姜靈沐專門做了一本有圖畫的員工手冊，上面有果蔬的打包規格和定價，一目了然。
　　她在庫房角落裡貼了一張寒冰符，保證存貨新鮮度，又忙著寫信給預言家日報，最後確定好登新店廣告的時間的版面。
　　天色剛剛擦黑的時候，姜靈沐和羅恩、金妮抱著滿懷的糖果和禮物順利回到學校。
　　轉過天來，農場的新店正式開張。
　　姜靈沐在午餐時間悄悄到霍格莫德看了一眼，這幾天積攢下來的鮮牛奶和剛上新的雞蛋鴨蛋已經售賣一空，果蔬存貨也消耗了許多。
　　兩位夫人不停地上貨、切一些水果用來試吃等，忙得團團轉。
　　短短一上午時間，三台自動收銀機器裡就積累了上百金加隆，開業第一天，這個額度很可以了。
　　姜靈沐心滿意足。
　　現在沒解決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件——那封送到法國煉金術大師手裡的信還沒有回音。
　　而開學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陰天的時候也多了起來，暴風和冷雨隨時都有可能會來……
　　可惜她不能直接殺到法國那個地址去，心急也沒用，只能等待。
　　終於，周三的時候，姜靈沐期盼的信件姍姍來遲。
　　姜靈沐按捺著激動的心情，乖乖熬到下課放學，和小伙伴們打了個招呼，一頭扎進有求必應屋。
　　寄來的信件也收攏在了一個小小的布袋裡，裡面有兩顆形狀不規則的水晶，還有一封看起來就沒什麼重量的信。
　　布袋裡的兩枚水晶並不是她寄出去的那幾塊失敗品，姜靈沐抽出魔杖，用現形咒等魔法仔細查看水晶的情況。
　　水晶中蘊含的魔法能量正以「平安鎮守」的咒語原理緩慢流動，姜靈沐睜大了眼睛。
　　她的想法沒有問題，那位法國的煉金術大師做出了魔法符咒！
　　她急忙帶著水晶走到魔法練習的區域，把水晶放在地上，後退幾步，對著水晶分別使用窺探、攻擊類的魔法。
　　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姜靈沐的魔法擋了下來，水晶完好如初不說，連裡面的能量消耗都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姜靈沐一蹦三尺高，趕緊回到煉金術的圓桌旁拆開信封，一字一句認真地讀下去。


第038章 你快試一試
　　信件的內容很簡潔，因為困擾姜靈沐小半年的問題其實本質上就沒有多難。
　　姜靈沐看完信件之後就笑了，一半是高興，一半是被自己氣笑的。
　　這麼簡單的問題她居然浪費了這麼多時間！
　　這位神秘的煉金大師兩三句話就說明了她一直以來的錯誤操作。
　　水晶寶石等礦石中本就含有豐富的魔法能量，想要成功制作出魔法符咒，要做的不是把魔法「刻錄」進礦石材料，而是引導礦石中的能量完成「刻錄」。
　　就好像一顆水晶裡原本就存在著一條「繩子」，煉金術師要做的是控制這根繩子，打出漂亮的「繩結」，而不是再另外做一個繩結塞進去。
　　這位煉金術大師還說道：
　　「我知道這是很難的，要做到這點需要很高的天賦，要求制作者對魔法能量極其敏銳……
　　「魔法符咒的原理十分簡單，然而原理簡單往往意味著它對煉金術師的能力有更高的要求……
　　「但不得不說，你寄過來的幾個作品已經很不錯了，希望你能繼續下去。
　　「另，十分感謝你寄來的果籃，我和妻子都非常喜歡，有什麼問題請繼續寫信到這個地址。」
　　姜靈沐看完之後，把信件珍而重之地疊好，准備明天一早就給這位「便宜老師」多寄點學費。
　　經過一個暑假的無用功，她手裡的水晶存貨只剩下三塊，姜靈沐從納戒中取出最後三塊水晶和郵購目錄，准備多多采購。
　　引導水晶中的魔法能量……
　　姜靈沐一手握著水晶，一手握著魔杖——這對她來說並不難，她連人身上的魔法能量都能摸個八.九不離十，更別提一塊水晶了。
　　幾分鐘過去，姜靈沐就把水晶裡的魔法能量估摸得七七八八了，她抬高了魔杖，杖尖對准水晶，試圖控制水晶中的魔法能量。
　　這一步就比較難了，她不僅要掌控水晶中的魔力，還要確保自己不會習慣性地用使用自身的魔力。
　　很快，第一塊和第二塊水晶都碎成了一地渣渣。
　　最後一塊存貨，姜靈沐小心翼翼地摸索，足足一刻鐘過去——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用水晶裡的魔力完成了「平安鎮守」！
　　姜靈沐不敢耽誤，趕緊拿著新出爐的魔法符咒到練習室實驗，效果和煉金大師寄給她的那一枚水晶一模一樣。
　　這次姜靈沐是真的沒有忍住，原地蹦高，好一會兒才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
　　有一就會有二，有了「平安鎮守」，就會有保溫咒、有抗擾咒、有「雲咒撤回」等干預天氣的咒語！
　　這些不同作用的魔法符咒用陣法的方式布滿整個農場……將會是一個巨大的、無形的魔法溫室！
　　這麼大的好消息怎麼能不和人分享呢？
　　姜靈沐在煉金材料商店的郵購目錄上一口氣買了五百顆不同顏色的水晶——好歹也是幾十畝地，再減去制作過程中的正常損耗，這個數量只能算勉強夠用。
　　她沒再耽誤，離開有求必應屋，來到學校的貓頭鷹棚寄了出去。
　　然後直奔斯內普辦公室。
　　距離晚餐結束已經有一會兒了，這個時間還在城堡裡到處游蕩的學生並不多，姜靈沐一路飛奔下樓梯，暢通無阻地來到魔藥教授辦公室外。
　　敲門的節奏都快了不少。
　　很快，櫟木門彈開一條縫隙，門縫裡傳來斯內普悶悶的低音。
　　「進來。」
　　姜靈沐推門而入，舉起手裡的透明水晶，表情那叫一個興奮。
　　「教授，教授！快看！我成功了！」
　　「我成功做出魔法符咒了！」
　　斯內普還沒反應過來，姜靈沐已經風一樣地卷到了他的辦公桌前，手裡的水晶塊「砰」的一下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斯內普直起腰，謹慎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勉強和桌子上的水晶拉開了一些距離。
　　他很難不聯想到炸了辦公室門的那塊礦石。
　　想到這裡，斯內普的目光下意識地在嶄新的櫟木門上掃過——這扇門花了大價錢，可以抵御一部分魔法爆炸帶來的危害。
　　但考慮到姜靈沐的實力不能用尋常的標准去衡量，斯內普多少有點提心吊膽——
　　當然了，他的臉依舊板得比棺材板還硬，還沉浸在成功興奮中的姜靈沐對他的擔憂毫無察覺。
　　「您要不要試一試？我在這顆水晶裡用了『平安鎮守』，您用魔法攻擊它試一試！」
　　斯內普頂著姜靈沐亮閃閃的、帶著期盼的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在姜靈沐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比鄧布利多更甚。
　　斯內普把批改論文用的羽毛筆放回墨水瓶，順手按了按眉心。
　　「你怎麼保證它不會像上次一樣爆炸？」
　　「放心吧，教授，絕對不會爆炸，我已經在實驗室裡試過了！」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實驗室？
　　煉金術實驗室？
　　農場裡可沒單獨建造煉金術實驗室，她從哪兒找到的實驗室？
　　難道是之前用作煉金術課的教室？
　　幾個疑問在斯內普腦子裡轉了一圈，好在他只是好奇，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直接警告姜靈沐不許以個人名義獨占空教室。
　　姜靈沐把水晶從斯內普的辦公桌上拿下來，放在地面上，對斯內普做了個「請」的手勢。
　　斯內普：……
　　他不耐煩地站起身，抬高魔杖，猶豫了一下。
　　「神鋒無影。」
　　空氣中傳來了明顯的破風聲，像是有幾道看不見的利刃急速飛過去似的。
　　姜靈沐目光灼灼——這招有點像劍氣外放，好東西！
　　然而利刃並沒有攻擊到水晶，在即將碰到水晶的時候，像是被一道極其柔韌的、看不見的牆壁阻擋了下來。
　　施咒的斯內普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這股溫和卻強大的阻力。
　　他驚訝地看著姜靈沐，沒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他不是沒見過有防護功能的煉金制品，但一般這類煉金制品用料復雜、使用壽命短，抵抗不住太強的魔法攻擊。
　　姜靈沐的水晶顯然不在這類煉金制品之列，用料單一——就是水晶的碎礦，卻比復雜高級的防護煉金制品更加耐用。
　　「神鋒無影」是強大且實用的黑魔法，一般的煉金制品根本抵擋不住。


第039章 神鋒無影
　　「怎麼樣，教授？效果很不錯吧？」
　　姜靈沐驕傲叉腰。
　　「我打算做一批防御咒、天氣干擾咒，在我的農場範圍內做一個巨大的魔法溫室！」
　　饒是斯內普也被姜靈沐的大手筆嚇了一跳。
　　作為魔藥教授，他對神奇草藥也很有研究，霍格沃茨的溫室的規模已經很大了，且造價十分昂貴。
　　他之前也好奇過姜靈沐要怎麼保證秋冬季節神奇草藥的種植和生產，還以為最多也就多搭建幾個玻璃溫室，沒想到她的動作這麼大。
　　怪不得她一直在鑽研煉金術。
　　斯內普從辦公桌後面走了出來，伸手撿起地上的水晶塊，仔細查看了半天。
　　倒也可行——畢竟別人做不到，不代表姜靈沐做不到。
　　「對了，教授，您剛才用的是什麼魔法？」
　　斯內普皺了皺眉，低頭看向姜靈沐，姜靈沐兩只眼睛裡寫滿了「教我」。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想做成魔法符咒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麼長時間過去，他沒聽到姜靈沐的任何改良生發藥劑的後續，估計她的學習重心都挪到了煉金術上，更不用說《高級魔藥制作》。
　　而「神鋒無影」就記在那本《高級魔藥制作》後面的某一頁上。
　　斯內普抬起了魔杖，對准了辦公室一小片空白的牆壁。
　　「神鋒無影。」
　　幾道無形的利刃打在了長條石堆砌的牆壁上，在石頭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他演示完後，並沒有收起魔杖，繼續用出了「恢復如初」，然而牆壁上的痕跡沒有絲毫變化。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這個魔法有點東西！
　　「這個咒語造成的傷害不能用恢復魔法復原，同理，治療類魔法甚至魔藥都對它無效。」
　　斯內普說著，手指用力握緊了魔杖。
　　「如果把它用在人身上，除非知道它的反咒，否則造成的傷口很難短時間內復原。」
　　「如果是大面積的傷害……那麼對方只有死路一條。」
　　不需要斯內普再進一步說明，姜靈沐也猜到了。
　　這麼強力的攻擊魔法，已經超出了「惡咒」甚至「詛咒」的範圍，再加上施咒過程中魔杖幾乎沒有任何「發光」等肉眼可見的痕跡……
　　如果搭配無聲咒使用，簡直防不勝防，這是毋庸置疑的黑魔法。
　　斯內普轉性了？
　　他之前不是還對教她黑魔法這件事很是抵觸嗎？
　　斯內普垂下眼睛，遮掩下波動的情緒。
　　「這是黑魔法。」
　　一年前，初到魔法界的姜靈沐還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說出「想學習黑魔法」，「錯的不是魔法，而是使用魔法的巫師」之類的、在他看來無比幼稚天真的話。
　　那麼，在對魔法界了解頗深的現在，她又會怎麼選擇？
　　斯內普並不擔心分道揚鑣，他清楚地知道，在姜靈沐拿到足夠的好處的之前，兩人之間互通的協議不會有變動。
　　他只是突然有點好奇。
　　斯內普鑽牛角尖的時候，姜靈沐已經抬起了魔杖。
　　「神鋒無影。」
　　「嗖嗖」的破空聲傳來，無形的利刃在牆壁上鑿出了三四道深深的痕跡，碎裂的石塊炸得到處都是。
　　姜靈沐縮了縮脖子。
　　她小心翼翼地斜眼瞅了斯內普一眼。
　　「哈哈，第一次用，沒把握好力道……」
　　好吧，她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再算上之前兩次的炸門事件，姜靈沐自己都懷疑她是不是故意來拆斯內普辦公室的了。
　　「教授，這個咒語的反咒是什麼？」
　　斯內普盯著姜靈沐求知欲旺盛的臉，黑色的眼睛裡閃過相當復雜的情緒。
　　就當姜靈沐以為他會因為「拆牆」而發火的時候，斯內普卻移開了視線，他的語氣很平靜，語調甚至有些輕快。
　　他抬起魔杖：「速速愈合。」
　　散落得到處都是的碎石頭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紛紛滾動著彙合到一起，填滿牆壁上被砍出來的痕跡。
　　斯內普連用了數個「速速愈合」，這才把牆面修復得差不多。
　　姜靈沐懂了——反咒比單純的攻擊性「神鋒無影」更難。
　　本來她只是想過來和斯內普分享一下成功的喜悅……她不覺得哈利和羅恩能明白魔法符咒對她的意義和重要性，赫敏倒是能明白，但她實在是太忙了。
　　能學到黑魔法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教授，您怎麼突然想到要教我黑魔法了？還有沒有別的？」
　　她可不信斯內普會隨手用「神鋒無影」來攻擊水晶，攻擊類的魔法那麼多，為什麼偏偏就用她沒接觸過的、還屬於黑魔法的那個？
　　但姜靈沐更清楚，斯內普大概率不會承認。
　　果不其然——「收起你過頭的想像力。」
　　「不會再有其他。」
　　姜靈沐撇撇嘴。
　　「好吧，」她實在是懶得戳穿，「我來還有兩件事。」
　　「第一，我交給您的縮身藥劑賣得怎麼樣了？下周我能拿到縮身藥劑的訂單嗎？」
　　「第二，我得查看一下您現在的進度，萬一有什麼變動，好及時調整。」
　　構建魔法脈絡和長生道的開拓經脈差不多，區別是經脈雖然有個體差異，但卻是身體本來就有的，修士能做的開拓也只不過是在強韌和寬闊上下功夫。
　　魔法脈絡不一樣，它建立在靈魂的基礎上從零開始創建，更加「自由」，也更不可控。
　　就連「平衡」也是姜靈沐憑借感覺現摸索出來的。
　　所以，為了協議的長效性，即魔藥教授的生命安全，定時檢查決不能省。
　　斯內普將魔杖放回口袋。
　　「下周增加十瓶縮身藥劑。」
　　姜靈沐眼睛一亮：「真的？」
　　「我還以為沒有經過異火改造的藥劑很難賣出呢。」
　　是的，她沒有用異火去濃縮縮身藥劑，考慮到這種藥劑的作用，還是液體狀態的藥水使用起來更加方便，也好掌握藥劑用量。
　　斯內普斜了她一眼，微微抬起下巴。
　　「不管是什麼種類的魔藥，既然被發明出來，就說明它們有用。」
　　「只要有用，品質合格，就能創造價值。」
　　姜靈沐受教。
　　挺好，既然斯內普都這麼說了，那回頭她就多做點實用性強的魔藥，拜托斯內普代賣。
　　她揮動魔杖，兩把椅子從辦公室的角落裡輕快地滑了過來。
　　「請坐，教授，現在開始檢查了。」


第040章 卷起來卷起來！
　　魔藥教授辦公室裡，姜靈沐和斯內普相對而坐，斯內普伸出一只手，姜靈沐抓著他的手腕。
　　單純的檢查比「共振」簡單多了，只要斯內普克制住下意識的警戒和反抗，姜靈沐的神識就能快速且清楚地看到他體內魔力的分布情況。
　　不檢查不知道，一檢查嚇一跳。
　　姜靈沐松開斯內普的手腕，斯內普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把解開的扣子一顆一顆重新扣好。
　　姜靈沐用一種震驚又意外的眼神看著斯內普。
　　「教授，你這段時間進度怎麼這麼快？！」
　　根據她提出的「三魂七魄」理論，魔法脈絡差不多有十個關鍵的「點」，點與點之間相互連接，最終會在人體內形成一棵倒著生長的「大樹」。
　　她對斯內普的認知還停留在二年級暑假前寸步難行的階段，沒想到斯內普已經完成十分之二了！
　　密密麻麻的淺灰色脈絡從眉心輪起，像是倒過來的大樹的根系，占據整個大腦。
　　然後所有樹根形狀的脈絡彙聚成「樹干」，粗壯的樹干通往心輪，並且已經「生長」出了無數粗細不一的枝丫。
　　像一只籠子，將心髒護得嚴嚴實實。
　　斯內普「嗯」了一聲算作回答，似乎是覺得姜靈沐大驚小怪，當然，很快他就傲嬌不起來了。
　　只見姜靈沐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喜笑顏開。
　　「我就知道帶您出去玩兒是對的！您看吧，效果斐然！」
　　斯內普：……
　　姜靈沐：「不愧是我！」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有種想把人拎起來丟出去的衝動。
　　好在姜靈沐還沒有完全的不要臉。
　　「當然啦，這和教授您自身的努力也有很大關系！」
　　「提升實力的感覺怎麼樣？吊墜還在正常工作，在沒有接觸的狀態下，我沒感覺到您身上的魔力波動有什麼不同。」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想該如何措辭形容。
　　「相當不錯，」一向嚴肅冷厲的臉色都有些放松了，「最明顯的感覺是對魔力的掌控感增強，能用最少的魔力，恰到好處地發揮出魔法的作用……」
　　「魔力十分活躍……且深厚，雖然缺乏具體實驗，但能確定的是，如果遭遇不得不戰鬥的情況能堅持的時間更長，動用殺傷力更大的魔法。」
　　姜靈沐很滿意。
　　她終於不用再擔心斯內普因為進展不順而動搖協議了，現在魔法溫室的問題解決，農場經營也很穩定，她要正式把學習提上日程。
　　到時候就需要大量的請教，想必得到這麼大好處的斯內普不會再給她太多臉色看。
　　完美，這才是雙贏！
　　「不過，我還是有點好奇，您的進度為什麼一下子加快了？」
　　她得意歸得意，倒也沒真的相信帶斯內普出去「玩兒」會有這麼顯著的效果。
　　斯內普的問題不在自身天賦條件，更多來自於心理層面。
　　封閉、束縛、處處擔憂的心境下，別說是大的進展了，能守成都是意外之喜。
　　所以，他到底想通了什麼呢？
　　他不裝了，攤牌了？不想當棋子，不想當槍了？
　　姜靈沐好奇地抓心撓肝，得到的只有斯內普格外冷冰冰的一句：「不知道。」
　　「好吧，那您和盧平教授之間又是怎麼一回事？您上次熬制的魔藥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你不需要知道。」
　　姜靈沐翻著白眼離開了斯內普的辦公室。
　　好一個一問三不知。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天文台上的事情，總覺得自己吃虧了。
　　瞞吧，誰能瞞過你啊，憋死拉倒。
　　……………
　　之後的兩周時間，姜靈沐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課要上，作業要寫，農場要照料，店裡的賬要算，貓頭鷹郵局的合作要去談，魔法符咒還要接著做，魔藥訂單得完成，神奇草藥的炮制也不能落下……
　　甚至連中秋節都沒好好過，抽空烤了幾百個月餅當禮物分發給教授、合作伙伴、職工和朋友們，就算是過節了。
　　哈利和羅恩發現只要一下課姜靈沐就直接沒了人影兒，赫敏更是神出鬼沒，這成功讓他們產生了一些緊迫的危機感。
　　尤其是哈利，他總有種再不努力學習就會和十七、和赫敏越來越遠，再也做不成朋友的錯覺，也開始不自覺地卷起來了。
　　除了必要的魁地奇訓練外，他放棄了在公共休息室烤火發呆的舒適，他開始泡圖書館，認真完成一項又一項家庭作業。
　　論文成績的【O】逐漸多了起來。
　　有時候還能碰上赫敏請教個問題什麼的，赫敏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欣慰」來形容。
　　而羅恩頂著身邊三個卷王的高壓，連三天都沒能熬過，也老老實實地認真學習。
　　羅恩寫作業的認真程度不可同日而語，錯別字數量銳減，一連得到了數位教授的誇獎。
　　然後……他學得更加賣力了。
　　俗話說得好，快樂不一定能傳染，但焦慮一定能。
　　哈利和羅恩的變化讓舍友們瞠目結舌，然後擴散到同班同學，一股難以形容的緊張感在班級裡蔓延開來……
　　再之後，焦慮逐漸輻射到格蘭芬多學院其他年級，變化最大的就是弗雷德和喬治兄弟兩個，再由格蘭芬多輻射到另外三個學院。
　　城堡裡的教授們猛然間發現，最近學生們的論文作業質量有了普遍的、明顯的提升，學習態度積極，城堡裡的吵鬧聲都小了許多。
　　孩子們突然變得彬彬有禮起來——他們總是按時出現在禮堂和課堂，抱著書本匆匆通過走廊，整個城堡裡充滿了平和、積極的學習氛圍。
　　周一的教員休息室裡，一場不定時召開的教學交流會議正在展開，所有教授看上去都心情愉悅，就連一向厭惡這種場合的斯內普神態都是放松的……
　　總算不用再面對錯漏百出的魔藥論文和顏色各異的魔藥作品，雖然少了一些針對格蘭芬多的樂趣，但至少收獲了省心和輕松。
　　尤其是隆巴頓，他猜測或許是姜做了什麼，隆巴頓在魔藥課上的狀態又像上個學年的第二學期一樣好了。
　　盡管還是達不到他對學生的最低標准，但至少不會在課上創造層不出窮的意外和麻煩，斯內普覺得其中的好處遠大於找茬扣分的愉悅。
　　然而，他的好心情在看到盧平那張蒼白的臉時戛然而止。

第041章 神奇生物助教
　　盧平像是毫無察覺，不緊不慢地走進教員休息室，麥格教授用魔法拽過來一把椅子，讓他坐在長桌邊上。
　　「謝謝您，麥格教授。」
　　盧平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看起來謙遜有禮。
　　麥格教授看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復雜。
　　「哦，聽說你現在很受學生們歡迎，看來你在教學上有一手。」
　　斯內普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他說，略微拉長了音調，「誰不喜歡帶著學生們積極實踐的盧平教授呢？」
　　「真希望盧平教授能長長久久地、不間斷地給學生上課。」
　　盧平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本來就帶著病容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他好脾氣地朝斯內普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謝謝，西弗勒斯，上次的事，我該和你說聲抱歉……抱歉，我不該……」
　　斯內普冷嗤一聲，打斷了盧平的話。
　　「別這樣，盧平，你做錯了什麼呢？」
　　教員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鄧布利多背著手大步走了進來，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臉上樂呵呵的。
　　「哦，大家好，看見你們可真高興。」
　　鄧布利多在留出的空位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包裝各異的糖果，笑呵呵地遞給所有教授。
　　「哦，你們說到哪裡了？」
　　「沒什麼，」斯內普把糖推到一邊，語氣冷冰冰的，「請校長開始會議吧，我還有一大堆論文要看。」
　　鄧布利多用了然的眼神看了斯內普和盧平一眼，他清了清嗓子，快速把一顆糖塞進嘴裡。
　　「哦，當然。」
　　「這次會議主要是為了O.W.L和N.E.W.T考試，在座的都是執教多年的教授，相信以你們的教學經驗能夠和往年一樣處理好學生們的問題……」
　　說著，鄧布利多看向盧平和一直沒說話、顯得有些局促的海格，顯然，所有教授中只有他們兩個是新手。
　　「我相信萊姆斯可以根據考試範圍合理安排5年級學生和7年級學生的學習進度，畢竟黑魔法防御術這門課非常重要……說實在的，這門課難得找到靠譜的教授……」
　　鄧布利多接下來的話在斯內普的眼神中消音。
　　「好吧，就是這樣。」
　　他干巴巴地結束了話題，轉而看向海格。
　　「海格，我相信你是能把控教學內容的，是不是？你得多注意注意考試範圍再備課，好嗎？」
　　海格用力地點著頭。
　　三年級的第一節課後他謹慎了不少，接受姜靈沐的建議、重新評估了下神奇動物的危險程度，現在課上得還算順利。
　　「好了，大家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鄧布利多往椅背上一靠，接下來就是難得的教學交流時間了。
　　麥格教授的臉上帶著笑容。
　　「我發現最近學生們都非常自覺，我沒有什麼好補充的……或許你們知道學生們自覺起來的原因？」
　　教授們互相交換著疑惑的目光，顯然他們也不知道內情，好像一.夜之間孩子們就突然懂事了。
　　他們欣慰之余，還有種毛骨悚然的不適。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看著斯內普，斯內普神色如常，沉默不語。
　　「哦，鄧布利多教授，我可能有一點要說。」
　　海格默默舉起了手。
　　「我想申請一個學生助教，行嗎？」
　　所有教授都朝他看了過來，海格顯得有些局促，他低頭擺弄著那雙蒲扇似的大手。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
　　「哦……保護神奇生物的課時雖然沒有別的科目那麼多，但是需要的備課功夫可真不少……你們也知道，我還需要巡視禁林什麼的……」
　　「老實說，我可不是抱怨，但我真有點兒忙不過來了，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他想了想，眼神裡帶著了然。
　　「海格，你應該已經確定好人選了，是不是？」
　　「當然！」海格猛地抬起頭，「我想讓十七……姜靈沐同學，做我的學生助教，行嗎？」
　　「她可幫我解決了不少麻煩……」
　　麥格教授皺起眉頭，眼睛裡滿是不贊同。
　　「不是我說，學生們是不能靠近禁林的。」
　　「哦，別這麼嚴格，米勒娃，」鄧布利多笑著，「學生也不能離開學校，更不能到霍格莫德開店，但是……」
　　麥格教授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哦，我倒是很好奇，是誰允許學生這麼做的呢，阿不思？」
　　鄧布利多不說話了。
　　海格看看鄧布利多，又看看麥格教授，低頭裝死。
　　半晌，鄧布利多頂著麥格教授不贊同的神色硬著頭皮開口。
　　「大家呢？你們都有什麼意見？既然米勒娃和我產生了意見分歧，那麼我覺得還是一起表決比較好。」
　　「好吧，同意十七成為海格教授學生助教的請舉手。」
　　這時候就體現出姜靈沐有事兒沒事兒分享美味的重要性了，除了麥格教授和斯內普之外，所有教授都舉起了手表示同意。
　　鄧布利多挑了挑眉。
　　「你們瞧，她總是能得到想要的。」
　　說著，他話頭一轉。
　　「西弗勒斯，你沒有同意，是不是有別的意見或是顧慮？」
　　斯內普皺起眉頭，似乎想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多此一問。
　　「我沒有任何意見，我認為這和我沒關系。」
　　鄧布利多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但他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
　　「萊姆斯，你似乎有話要說？」
　　「是的，」盧平點了點頭，「我想多收取一些黑暗生物，我抓到一些，現在還差欣克龐克和格林迪洛。」
　　「我准備用它們做教具，讓學生們學習如何對付他們，不得不說，博格特和紅帽子的效果就很不錯。」
　　鄧布利多看起來很高興。
　　「當然，這是個好主意，學校的黑湖裡就生存著一群格林迪洛，相信以你的實力抓一只並不難，至於欣克龐克，我可以幫忙想想辦法。」
　　鄧布利多看著桌子上其他教授們。
　　「這樣很好，實踐教學總是比課本上的知識更加有趣一些。」
　　斯內普冷冷地看了盧平一眼。
　　「我可不這麼想，校長。」
　　「欣克龐克、格林迪洛只是黑暗生物中最好對付的那批，等學生們學到狼人或是吸血鬼的時候，盧平教授又該怎麼辦？」
　　盧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鄧布利多警告地看了斯內普一眼。
　　「好了，如果大家沒有別的事要說，這場會議就該結束了。」


第042章 溫室大成功
　　九月的最後一周過得飛快，一眨眼，時間到了十月初。
　　十月的第一個周六，姜靈沐帶著陣圖和一大堆魔法符咒回到農場。
　　昨天下了一場大雨，天氣陡然轉涼，農場裡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泥濘，姜靈沐換好雨靴行走在田間地頭，直奔藥田仔細查看。
　　好在沒有大風，雖然溫度下降得厲害，但藥田裡的神奇草藥狀態還算不錯，除了流液草的小球被雨滴砸落進泥土裡之外，其他的損失可以忽略不計。
　　農場的普通作物更不用擔心，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木系法術就能救回來，姜靈沐操控著二虎把被雨淋倒的幾株豇豆、西紅柿扶起來，就沒再管了。
　　她打開陣圖，沿著農場周圍轉了一個大圈，將不同作用的水晶塊深埋在農場周圍的不同位置，連同牧場一起包含在內。
　　小半年的努力，今天就是見證成果的時候。
　　姜靈沐仔細測算，布置完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從中午一直折騰到天完全黑透。
　　她站在農場中央的位置，深吸一口氣，准備起陣。
　　理論上來說，魔法符咒應該可以用陣法的邏輯組合起來，進而發揮出比單個咒語更加強大的效果。
　　但她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沒有任何經驗可借鑒，實際上的效果如何姜靈沐心裡完全沒底。
　　雖說春夏兩季農場的收入就已經很可觀了，但她貪心，這麼好的地閑著她心裡就不舒服。
　　姜靈沐定了定神，沉心靜氣，抽出魔杖，小心翼翼地激活了深埋在農場中央的那枚水晶。
　　這顆水晶個頭兒最大，裡面有一道強力的恆溫咒，也是整個「陣法」的中心。
　　一道明黃色的光線穿透土地，形成一道光柱，姜靈沐用魔杖牽引著水晶裡的魔法能量，依次快速走遍整個陣法。
　　不同於上次她用棋子和桃杏樹在院子周圍布下的陣法，那副棋子本就是一個法器，只要激活其中一枚，就能相互連接，從而形成陣紋。
　　水晶符咒不一樣，需要姜靈沐自己動手將它們完整地串聯起來才行。
　　姜靈沐所到之處，一道道不同顏色的光柱升起，將整個農場籠罩其中。
　　一刻鐘後，姜靈沐再次回到農場中央的位置，水晶裡不同咒語的光芒慢慢淡去、熄滅。
　　姜靈沐按了按怦怦直跳的心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周圍好像暖和了些，風也沒有那麼大了。
　　她丟出靈劍，跳上去飛快地離開了農場，站在農場大門外，姜靈沐抬高魔杖，小心翼翼地用出一個攻擊性咒語。
　　「四分五裂！」
　　魔法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了下來，她的農場大門沒事！
　　「霹靂爆炸！」
　　「火焰熊熊！」
　　「……」
　　姜靈沐站在靈劍上，從不同角度不同位置測試著「魔法大陣」的效果，效果和她最理想的設想差不多。
　　她的超大號、防御效果點滿的魔法溫室成功了！
　　至少今天是成功了。
　　姜靈沐回到農場，在溫室裡面的時候感覺不太明顯，但從外面一進來，就能明顯察覺到上升的氣溫和減緩的風速。
　　至於對大雨、凍雨和落雪的抵御效果，目前還無從得知，只能等。
　　她決定今晚就住在農場進一步觀察，只要今晚沒什麼變動，就說明魔法溫室的效果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布置一次用個小半年應該沒問題。
　　唯一無法解決的就是糟糕的光照，但是問題不大，農場普通作物這塊有她的法術頂著。
　　而神奇草藥顯然比作物更能適應本土環境，缺少光照頂多是生長得緩慢一些，姜靈沐完全可以接受。
　　折騰了一天，她在依舊綠意茵茵的葡萄架下擺出了一堆十六師兄的手藝，把多比叫了過來一起慶祝。
　　一.夜無話。
　　轉過天，農場裡溫度上升後的效果更加明顯，效果十分恆定，姜靈沐徹底放心。
　　干完活兒，去霍格莫德收了昨天沒來得及收的賬，姜靈沐打開鬼門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學校。
　　最大的難題解決，她現在要做的就只剩下學習和經營農場，順便給海格當當助教，正大光明地去禁林裡溜達、找小黑玩兒，日子不要太愜意。
　　……………
　　忙完溫室之後的姜靈沐又回到朋友們中間，然後她驚奇地發現哈利和羅恩進步飛快。
　　早餐的長桌上，姜靈沐看著一邊吃早飯一邊預習看書的兩個男生，震驚到差點把牛奶燕麥當成她的八寶粥給炫了。
　　「這是什麼情況？我記得我只不過忙了兩個星期多一點，你們吃錯藥了？」
　　赫敏在一旁忍俊不禁，哈利和羅恩從書裡抬起頭來，用幽怨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羅恩還好，畢竟他隔三差五就要到霍格莫德打工，姜靈沐至少會按時接送他，但哈利除了上課時間，其他時候根本連姜靈沐的影子都看不到。
　　哈利撇了撇嘴，手一松，勺子重重地磕在碗邊。
　　「哦，你當然不知道。」
　　姜靈沐一臉無辜。
　　好吧，她承認最近是有些忽略朋友們了，但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羅恩猶豫了一下，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念叨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於——哈利如何突然用功、作為好哥們兒的他也不得不用功。
　　然後壓力給到同個寢室的納威、西莫和迪安，三個男生也不自覺地加入刻苦學習的隊伍。
　　然後是同班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種氣氛蔓延到了整個學院、再到赫奇帕奇、拉文克勞、斯萊特林……
　　總而言之，等哈利和羅恩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比起因為不努力被教授責怪，他們更怕被教授用失望的眼神盯著看，尤其是麥格教授，她通常還伴有搖頭皺眉等動作，一句話都不用說，光是想想就要開始愧疚了。
　　姜靈沐笑到咳嗽。
　　「我覺得這是好事，現在你們也嘗試刻苦學習了，說實在的，真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累嗎？」
　　哈利和羅恩對視了一眼。
　　其實……這麼搞下來，他們非但沒有犧牲多少娛樂時間，正相反，他們稍微適應之後，時間反而變多了。
　　認真狀態下寫論文的速度和論文質量都拔高了一大截，原本用來做作業的時間還能預習或者看拓展書。
　　吃飯的時候再看一眼待會兒課上要學的內容，真正上課時就能理解得又好又快，然後再和作業良性循環……
　　除了多用一些精力，多約束一下自己之外，他們沒有任何損失，還收獲了很多誇獎。
　　當然了，魔藥課除外。
　　哈利皺著眉頭：「不管我們怎麼努力，在斯內普眼裡，我們也只不過是從懶散的鼻涕蟲，變成了勤奮的鼻涕蟲而已。」


第043章 你牙上有紫皮洋蔥
　　有關於斯內普的部分姜靈沐實在是不好發表評價。
　　哈利他們、她自己和斯內普之間的關系就像個大三角。
　　作為唯一一個得到魔藥教授特殊優待的格蘭芬多學生，姜靈沐通常會在這種話題上選擇閉嘴，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她誰也不維護。
　　畢竟哈利他們討厭斯內普是真的，斯內普刻意針對他們也是事實。
　　盡管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
　　禮堂的天花板上傳來隆隆的雷聲，幾道閃電出現在濃重的雲層裡，吃早飯的學生們都被嚇了一跳。
　　「哦，又要下雨……」羅恩把嘴裡的香腸咽下去，他看了哈利一眼，「最艱難的訓練時刻到了。」
　　姜靈沐這才想起來十一月初要舉行魁地奇季節賽。
　　「伍德這個學年畢業，是不是？他得參加N.E.W.T考試，弗雷德和喬治也得參加O.W.L考試……訓練時間能安排好嗎？」
　　從姜靈沐的慣性思維出發，這兩場考試可比魁地奇重要多了。
　　哈利看了姜靈沐一眼：「十七，你完全小看了伍德對魁地奇的狂熱。」
　　羅恩深以為然。
　　「放心吧，十七，就算天上往下掉不可饒恕咒，伍德也不會放棄訓練的。」
　　「不如說，正因為他馬上要畢業了，才會更加著急。」
　　「格蘭芬多已經整整七年沒拿到學院杯了，上個學年本來是很有希望的……結果斯萊特林……總之，伍德就跟瘋了似的，今年是他在學校的最後一年，他發誓一定要拿到一次學院杯。」
　　姜靈沐不是很理解，但她選擇尊重。
　　「加油，哈利。」
　　四人組沒再說什麼，各自低頭干飯，今天是周一，頭一節課就是令人痛苦不已的占蔔課。
　　他們得爬上長長的看不到頭的樓梯，到一個昏暗的、燃燒著大量草藥的閣樓裡去，然後忍受神神叨叨的教授……
　　尤其是哈利，占蔔課的特裡勞妮教授每次都用憐憫的目光注視他一會兒，好像他已經跨越人生大部分階段，提前進入到臨終關懷環節了似的。
　　這段時間他努力學習裡顯然不包含占蔔。
　　姜靈沐表示理解，要不是她對特裡勞妮教授身體裡的那道光芒感興趣，早就想辦法退掉占蔔課了。
　　這位傳說中的預言家、「天目」擁有者，直接粉碎了她對西方占蔔文化的那點為數不多的濾鏡。
　　「我真不想上占蔔課，老實說，我後悔了。」
　　哈利合上變形術課本，一臉沉重地收拾書包。
　　時間還早，但他們得盡量早點出發前往北塔樓，省得累死在半路上。
　　姜靈沐收好自己的碗筷，四人組才剛走到禮堂門口，就被馬爾福的兩個大塊頭跟班堵住了去路。
　　「別這樣，」羅恩哀嚎一聲，「請你們盡量像個正常人似的，行嗎？」
　　克拉布和高爾顯然沒聽懂，但是他們讓出了一點空隙，不是讓他們通過，而是方便馬爾福過來。
　　「瞧瞧這是誰？哈利·暈倒·波特！」
　　馬爾福帶著他獨有的特意拉長的調子，蒼白的尖臉上掛著刻薄的笑容。
　　姜靈沐注意到哈利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哈利暈倒過？因為什麼？
　　她第一次感覺前段時間全心全意撲在魔法溫室上的做法有點極端，她好像漏掉了一些很重要的情報。
　　「哦，閉嘴吧，馬爾福！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羅恩拉住哈利的手肘，惡狠狠地瞪著馬爾福。
　　馬爾福繼續開炮：「看來你.媽媽找到新工作讓你硬氣了不少，聽說你們全家都在給某個人打工，是不是？」
　　「可憐蟲韋斯萊……」
　　羅恩一點兒都不生氣，更不覺得難堪，他喜歡媽媽在無名農場店裡工作得游刃有余的樣子，看上去就像個親切版的女強人。
　　「至少我不欠別人的錢，或者命。」
　　「還有，魁地奇季節賽要開始了，希望某個人不要像上個學年似的跑沒了影子。」
　　羅恩繼續開大：「你在家裡做什麼呢，馬爾福？躲在媽媽懷裡哭嗎？」
　　赫敏用力抿住嘴唇。
　　馬爾福的眼神沉下來，他冷冰冰地瞪了羅恩一眼，沒再繼續找他的不痛快，他看向姜靈沐。
　　「哦，還有你，姜，聽說你在可笑的黑魔法防御術課上哭了？我還以為你滿腦子只有地裡那點事兒呢。」
　　「你說說看，你為什麼要為一個女人哭？」
　　姜靈沐微微一笑：「你牙上有一小片紫皮洋蔥。」
　　招數在精不在多，馬爾福臉上嘲諷的笑意飛快消失。
　　「還有，既然你這麼閑，不如把欠我的錢還了。」
　　「我想尊貴的馬爾福少爺應該不會做欠錢不還這麼沒品的事吧？」
　　馬爾福自信滿滿地來，成功吃下一肚子悶氣，他氣得掏錢袋的手都在顫抖。
　　姜靈沐看著他漲得通紅的臉，有點兒擔心他一口氣上不來真厥過去。
　　好吧，問題不在於馬爾福是否厥過去，她主要是怕被碰瓷。
　　馬爾福把錢袋丟進姜靈沐懷裡，像是和姜靈沐有任何軀體接觸都是對他的玷污似的。
　　姜靈沐打開制作明顯比風雅牌要精良得多的錢袋，果然，這也是個無痕伸展咒魔法制品。
　　錢袋裡全是金加隆，姜靈沐掏出自己的錢袋快速倒騰清點——五百金加隆。
　　「五百？剩下的四千五呢？」
　　姜靈沐不是很滿意。
　　「嘖嘖，看來馬爾福家唯一的少爺的經濟情況也不怎麼樣嘛，我還以為你一個月至少得有上千加隆的零花錢呢。」
　　「醜話說在前頭，」姜靈沐把空得徹底的錢袋丟回給馬爾福，「如果你還錢的時間超過一年，我是要收利息的。」
　　馬爾福死死攥著錢袋，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姜靈沐威脅他不許把事情告訴家裡，他怎麼可能會欠她的錢！
　　再說了，就算他是馬爾福家唯一的繼承人，也不可能每個月有上千的零花錢！這五百加隆已經把他小金庫掏空了！
　　「等聖誕節的時候我就能一次性還清！」
　　馬爾福成功忘記了自己找茬的初衷，氣哼哼地丟下這麼句話，扭頭就走。
　　四人組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忍不住大笑起來。
　　「哦，我想我們得快一些了，」赫敏伸手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我可不想在她的課上遲到。」
　　四個人在看不到盡頭的樓梯上一路小跑，姜靈沐氣息一點兒沒亂。
　　「不過，暈倒是怎麼回事，哈利？」


第044章 生病的盧平
　　等四個人來到北塔樓閣樓的平台，姜靈沐也基本了解完「哈利·暈倒·波特」這個外號的前因後果了。
　　這事兒得追溯回第一節黑魔法防御術課的時候，姜靈沐離開之後，盧平教授繼續組織學生們對付博格特。
　　而哈利的博格特變成了攝魂怪，盡管是假的，但這玩意兒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復刻攝魂怪的特性，於是……哈利在用出「滑稽滑稽」之前暈倒了。
　　誰都沒有當回事，除了哈利本人和馬爾福。
　　「事情就是這樣，」赫敏說，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靠在樓梯扶手上，「因為那天……總之，我們就沒有告訴你。」
　　姜靈沐面對博格特的時候情況也不怎麼樣，三小只怕她想起傷心事再「失蹤」一次，因此什麼都沒說。
　　姜靈沐轉頭看向哈利，早在農場的時候他就遭遇過攝魂怪，症狀很嚴重，這次幸虧是假的。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彼此都知道的眼神，他們順著閣樓的銀色梯子爬上去。
　　外面雨勢漸大，在閣樓裡能清楚地聽到密集的雨點砸在頂棚上的聲響，擾得人心煩意亂。
　　閣樓還是老樣子，昏暗、沉悶，雨天潮濕的水汽無孔不入，被火焰炙烤後也沒有變得干燥，混著濃郁的鼠尾草煙霧，包裹著每個人的感官。
　　更糟糕的是特裡勞妮教授本人，她顯然沒有絲毫改進教學環境和教學方式的意思，就算沒人喜歡。
　　她的說話方式要麼讓人覺得莫名其妙，要麼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除了帕瓦蒂和拉文德，幾乎沒有學生想和她面對面。
　　她每一堂課都要提醒學生們記住哈利「命不久矣」，哈利不得不頂著同學們憐憫同情的眼神，不得不接受他們像是對待易碎瓷器似的小心翼翼的態度，有好幾次他都差點忍不住要發飆。
　　而特裡勞妮教授一廂情願地認為這是對哈利的仁慈。
　　一節課上完，姜靈沐感覺三小只的能量瞬間消耗一空。
　　「我受夠了！」
　　哈利惡狠狠地把《撥開迷霧看未來》砸在樓梯扶手上。
　　「我該怎麼做才能換掉這門課？！」
　　「很遺憾，哈利，」赫敏把書本塞回書包，「就算要換課，也得等新學年才行。」
　　哈利消停了。
　　羅恩：「我們這節課學什麼呢，十七？我真是受夠那些毛蟲了。」
　　姜靈沐作為神奇生物保護課的學生助教，可以提前知道海格的教學內容。
　　上次教員會議之後，海格老大不情願地采用了較為傳統的教學進度。
　　於是在見識了罕見且具有一定危險性的鷹首馬身有翼獸之後，學生們花了兩周多去學習如何正確飼養弗洛伯毛蟲。
　　羅恩的問題姜靈沐還真知道，而且馬上就要上課了，於是她選擇小小地預告一下。
　　「這節課我們應該會學習護樹羅鍋，我和海格在禁林外圍找到了一棵能用來制作魔杖的樹。」
　　羅恩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
　　「真的嗎？護樹羅鍋？」
　　哈利也睜大了眼睛：「制作魔杖的樹？」
　　赫敏已經在翻書了。
　　「是的，它們會守護那些能用來制作魔杖的樹木，外表看起來像是用樹皮和小樹枝組成的……」
　　羅恩顯得很興奮。
　　「哦，多虧了你，十七。我的意思是，你能當上海格的助教實在是太好了。」
　　羅恩想的很簡單，有一個學生助教在，至少能讓海格明白哪種神奇動物對學生們來說是危險的。
　　既能讓他們少遭些罪，也能避免上次那樣的危險事件再次發生。
　　羅恩：「我感覺這門課會越來越好的，說不定馬上就能趕上盧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術了。」
　　姜靈沐點了點頭，盧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術課確實很有意思，他弄來了很多黑暗生物來讓他們練手，在他的課上實踐比看書更重要。
　　不到一個月時間，盧平教授就贏得了絕大多數的學生們的尊重，沒人在意他寒酸落魄的穿著和他蒼白的病容。
　　但其實……好吧，其實斯內普的魔藥課也是這樣，實踐多過看書，但呈現出的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斯內普真得到了黑魔法防御術的職位，他會怎麼給學生們上課呢？
　　姜靈沐正出神呢，就聽到哈利嘆了口氣。
　　「要是盧平教授的身體再好些就更好了，是不是？」
　　……………
　　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的那句念叨起了作用，這一周學生們沒能上成盧平教授的課。
　　他病得嚴重，請了整整一周的假，等他再出現在學生們面前時，原本就寬大的舊袍子顯得更空蕩了，顯然被病痛折磨得不輕。
　　不過他的心情還不錯，上課的時候臉上始終帶著笑容，盡管看上去像是風一吹就會暈倒，臉色也差勁得要命，但教導起魔法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含糊。
　　天上的太陽像是突然間消失了似的，有時連著好幾天都見不到陽光的影子。
　　與之相反的，狂風、暴雨和降溫卻越來越頻繁。
　　姜靈沐依舊在城堡、農場和霍格莫德間三點一線，魔法溫室的效果好得出奇，農場和外面仿佛兩個世界。
　　作物在姜靈沐的「人工輔助」下欣欣向榮，一茬一茬地產出著新鮮的瓜果蔬菜，神奇草藥沒有受到絲毫惡劣天氣的影響，持續穩定地生長著。
　　在多比的精心照料下，豬圈的兩頭母豬成功懷上了崽崽，算算時間，兩個多月後就能分娩。
　　姜靈沐計劃新一批的豬崽留下兩只品相好的種公，母豬一概不閹割，全都留下，爭取用最短的時間填滿在無痕伸展咒作用下空間巨大的豬圈。
　　雞鴨們更不用說，姜靈沐從家裡帶來的幾個品種正在茁壯成長，再有一個多月公雞就能出欄，母雞留著下蛋，鴨子們也是一樣。
　　綿羊和肉牛的種公已經篩選了出來，很快綿羊就能貢獻出第一批羊毛。
　　奶牛和山羊也揣上了崽崽，鮮奶產量穩步增加，一切都很順利。
　　多比獨自照料牧場的動物們十分辛苦，因為私下使用了無痕伸展咒，農場招人不是很方便。
　　不然前腳招到人，後腳被舉報，那就搞笑了。
　　好在姜靈沐經常到牧場幫忙干活，短時間內還能湊合下去。
　　姜靈沐恨不得能再遇到一個像多比這樣熱愛自由的家養小精靈。


第045章 平平無奇的天才教授
　　霍格莫德的店面正式開啟了郵購業務。
　　姜靈沐又在預言家日報上投了一次廣告，並且給那幾位希望農場開設郵購業務的老客戶們寫了通知信、送了試吃禮盒。
　　店裡的生意變得比之前還要忙碌，好在韋斯萊夫人和杜蘭特夫人都是魔法好手，完全能忙得過來。
　　姜靈沐算了一筆賬目，發現光是靠農場的產出她每天的收入就高達上百加隆。
　　每個月給藥房供一次貨，收入600-1000加隆不等；藥劑訂單數量也有所上漲，每周也能有200加隆左右的收入。
　　這麼算下來，她一個月就能到手4,500-4,800加隆。
　　除去員工工資等必要開支，也還能剩下4,000多加隆，直接把領工資的巫師們和同規模的農場甩開一大截，完全算得上是大戶了。
　　這還是在很多肉類產品和水果沒有上架的情況下，姜靈沐已然心滿意足。
　　她把每個月收入的三分之二直接換成金子，准備攢個半年就弄回宗門，剩下的三分之一留在手裡，當做流動資金和個人儲蓄……
　　沒有比努力得到回報更快樂的事了。
　　斯內普辦公室裡，姜靈沐坐在用來制作藥劑的桌子前，把她的小金算盤撥弄得劈啪作響。
　　值得一提的是，姜靈沐和斯內普又回到了上個學年的相處方式。
　　當斯內普遇到魔法脈絡方面的問題依舊會在魔藥課上找茬兒關押姜靈沐禁閉，但不會規定禁閉的具體時間。
　　於是姜靈沐接收信號後，會在忙完農場的工作後老老實實到斯內普的辦公室來。
　　雙方互相解決對方的疑問後就各干各的，就比如現在——姜靈沐在算賬，斯內普還在應付那沒完沒了的論文作業和學生們制作的五花八門的魔藥。
　　姜靈沐算完最後一筆，心滿意足地收了算盤，到現在為止，不算那些已經換好的黃金，她的手上和古靈閣賬戶中已經積攢了3萬多加隆。
　　而且可以確定的是，未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像是建設農場這樣的大筆支出，可以說是實打實的小富婆了。
　　她收起賬本，從納戒裡拿出了《高級魔藥制作》和坩堝、魔藥材料等，准備好好突擊一下魔藥學習的進度。
　　雖說農場已經很賺錢了，但她也不想放棄魔藥帶來的長久穩定的收益，凡事搞個兩手准備總沒錯。
　　姜靈沐翻開高級魔藥，翻到她上次學習的頁數，今天她准備嘗試一下熬制補血劑。
　　補血劑也是剛需，不知道用異火處理過後效果會不會更好一點。
　　她對著書上的內容檢查准備好的魔藥材料，非常熟練地打開斯內普辦公室的儲存櫃，取走兩瓶蒸餾水。
　　斯內普對此視而不見。
　　突然，姜靈沐翻書的動作一頓，補血劑這一頁的空白處有兩行筆記。
　　——「神鋒無影」
　　——「對敵人使用。」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
　　「教授？！」
　　斯內普手裡的羽毛筆停了下來，抬眼看著姜靈沐，他皺著眉頭，眼睛裡全是被打擾到的不悅。
　　姜靈沐快步走到他的辦公桌前，指著筆記的內容。
　　「教授，所以這個咒語是您自己發明的？！」
　　斯內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在嘲笑她的大驚小怪。
　　姜靈沐很激動。
　　「《高級魔藥制作》是提高班的學習內容，是不是？六年級？教授，您十六歲的時候就發明了這麼多咒語！」
　　「而且每一個都很實用！」
　　姜靈沐看著斯內普的眼睛都要發光了——她知道斯內普是個天才，但沒想到他這麼天才！
　　她為自己選老師的毒辣眼光小小地驕傲了一下。
　　另外，她雖然在新的學年選修了如尼文，但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靈感——她也想發明一些能更好輔助神奇草藥生長的咒語。
　　斯內普被姜靈沐盯得渾身不自在，他捏緊了羽毛筆，低頭繼續批改論文，順便也遮擋住了有一點點弧度的唇角。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把語調壓得像往常一般平穩冷淡。
　　「我把這本書給你是為了讓你學習魔藥，而不是什麼旁門左道的……」
　　「這怎麼是旁門左道呢？」
　　姜靈沐不假思索地反駁。
　　「難道發明新咒語是什麼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嗎？」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把書從辦公桌上拿起來，她決定了，暫時不管這本書裡記載的魔藥制作，先把整本書翻完再說！
　　她溜溜達達回到放坩堝的桌子旁，翻著陳舊泛黃的書頁，訂裝線都有些松散了。
　　斯內普給她的書裡絕大多數都是舊書，不是指他一個人使用之後的「舊」，而是他買來使用的時候，這些書就已經是二手書了。
　　如果斯內普出身在一個比較富庶的家庭，不，都不用富庶，只要稍微有點兒養孩子的實力，那他的成長高度將遠不止於此。
　　姜靈沐一頁一頁地翻閱著，又找到了兩個咒語——「倒掛金鐘」和它的反咒「金鐘落地」，上面備注了「無聲咒」。
　　顯然，這也是個適合陰人的魔法，姜靈沐聯想到「神鋒無影」下面的「敵人」備注。
　　或許是斯內普覺得「神鋒無影」傷害性太大，所以又發明了「倒掛金鐘」？
　　十六歲的斯內普想用這兩個咒語去對付誰呢？
　　姜靈沐腦子裡突然出現了哈利的臉——斯內普對待哈利的態度太過矛盾，她很難不產生類似的聯想。
　　其實這件事也不是不能查……畢竟斯內普的學生時代就在十幾年前，並不遙遠。
　　和他同級的、或者差不多的學生有很多，就算那是由伏地魔主導的黑暗時代。
　　只要她想，總有辦法能打聽到。
　　可是……她要查嗎？她為什麼要查？單單只是為了自己的好奇心，去刺探一個人不怎麼美好的、大概率是想要隱藏的過去和隱私？
　　這個念頭在姜靈沐腦子裡轉了一圈，那點兒好奇心就被她摁死在了搖籃裡。
　　她不想破壞和斯內普的和平相處，和過去的秘密相比，她的學習顯然更加重要。
　　姜靈沐歇了心思，她繼續往下翻看，再次一頓。
　　「烏頭、流液草汁液、新鮮嚏根草和纈草……」
　　這個藥劑的配方和那天她在斯內普辦公室裡聞到的「十全大補毒」的配方簡直一模一樣。
　　姜靈沐趕緊往前翻了一頁：「狼毒藥劑？」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沒問題，狼毒藥劑唯一的用途就是遏制狼人的攻擊性、使其在月圓期間虛弱並保持人類理智。
　　怪不得裡面有毒的成分那麼多，姜靈沐覺得這個毒量完全是為了把狼人撂倒。
　　不過……斯內普熬制狼毒藥劑做什麼？

第046章 克魯克山
　　姜靈沐還在繼續翻書，心思卻已經不在書上了。
　　或許有人找斯內普訂購了狼毒藥劑？
　　好像不太通，狼毒藥劑的材料和人工是很昂貴的，而狼人在巫師圈層裡地位低下，沒有人願意雇佣他們，就像沒有巫師願意支付家養小精靈報酬一樣。
　　說句難聽的，他們根本負擔不起昂貴的狼毒藥劑。
　　或者是為了做研究？
　　還是說鄧布利多的命令？
　　姜靈沐更傾向於後者。
　　但很顯然，就算她問斯內普也未必會說。
　　姜靈沐收了心，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熬制補血劑上。
　　一個多小時後，品相上乘的補血劑出爐，她照常盛出兩支魔藥瓶的量，然後往坩堝裡丟了個幽藍色的火星子。
　　一股鐵鏽色的濃煙從她的坩堝裡滾滾地冒了出來，姜靈沐及時補上一道消失咒，濃煙瞬間消失。
　　坩堝裡一滴液態的藥劑都沒有，只剩下二十多顆紅色的、綠豆大小的藥丸。
　　成功了！
　　斯內普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來，姜靈沐見狀主動捧上坩堝——畢竟改良版補血劑能不能賣出還得看斯內普的鑒定情況。
　　「補血劑？」
　　斯內普用魔杖在坩堝邊緣點了點，一顆紅色藥丸從鍋底漂浮出來。
　　他盯著藥丸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來一把鋒利的小刀，藥丸被一切兩半，藥丸內部也是同樣的鮮艷的紅色。
　　斯內普把其中一半碾碎成粉末，指尖蘸取了一點，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正准備嘗一下，冷不丁和姜靈沐滿是期待的目光對上。
　　斯內普：……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你還不回去？」
　　姜靈沐：……
　　行，這天兒算是聊死了。
　　「我想留下來看看您怎麼檢驗藥劑效果，行嗎教授？」
　　斯內普控制著坩堝裡的藥丸，藥丸自動飛出，依次落進魔藥瓶裡。
　　原本能盛滿至少四支小魔藥瓶的藥劑，變成藥丸之後也只填滿了一支藥瓶。
　　他無視掉姜靈沐期待的小眼神：「不行。」
　　……………
　　萬聖節快要到了。
　　姜靈沐除了增加了南瓜的存貨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商業打算，弗雷德和喬治也沒有太多賺錢的欲.望——
　　現在家裡很寬裕，他們在上個學年就賺到了不少零花錢，再加上韋斯萊先生的贊助，他們在新學年開學的時候就擁有了嶄新的光輪系列掃帚。
　　擁有新掃帚的他們在魁地奇場地上簡直如虎添翼。
　　哈利很興奮，整個格蘭芬多學院都很振奮，弗雷德和喬治在訓練中就像兩顆大號的、更加難纏的、捉摸不定的游走球。
　　就連一直沉浸在焦慮中的伍德都輕松了不少。
　　「要是這樣今年還拿不下銀杯，那只能說明我沒那個命。」
　　晚餐時的禮堂中，他這麼說道。
　　姜靈沐對魁地奇不感興趣，但她完全能理解伍德的執念。
　　吃過晚飯，姜靈沐跟上朋友們的腳步，准備和三小只一起完成家庭作業。
　　哈利把書包甩到肩膀上：「圖書館怎麼樣？」
　　羅恩：「我想公共休息室更好。」
　　赫敏和姜靈沐想到一起去了。
　　「咱們很長時間沒去有求必應屋了，是不是？我覺得那邊就不錯，還有很多參考書。」
　　「好吧，」她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帕瓦蒂、拉文德說什麼，她們兩個最近總是神秘兮兮的。」
　　「她們老是去找特裡勞妮教授。」
　　姜靈沐懂了，她有點擔憂地看著赫敏。
　　「赫敏，你在寢室裡還好嗎？」
　　新學期開始之後姜靈沐幾乎就沒怎麼在寢室睡過。
　　赫敏握了握她的手：「哦，別擔心我，我很好，而且我也很忙。」
　　「我想我得先回寢室一趟，找兩本參考書。」
　　羅恩和哈利也要回去拿書，三個人約好一會兒在幾個人共有的有求必應屋見面。
　　姜靈沐先一步去了有求必應屋，准備了幾個果盤，泡好了清心明目的菊花決明子茶，拿出書本和紙筆，等著三小只過來集合。
　　誰知道一等就將近一個小時。
　　有求必應屋的門被推開，三個人別別扭扭地走了進來——羅恩冷著臉，赫敏欲言又止，哈利正對著姜靈沐拼命眨眼睛使眼色。
　　姜靈沐一頭霧水，不久前分開的時候還挺和諧的，這是咋了？
　　「發生什麼事了，羅恩，赫敏？」
　　羅恩氣哼哼地走到桌子邊坐下，打開書包往外掏還沒完成的星像圖。
　　「斑斑！」
　　羅恩惡聲惡氣的。
　　「斑斑差點被那只邪門的貓咬死！」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轉頭看向哈利，哈利對她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赫敏在新學年開始前買了一只貓，取名克魯克山，而且根據哈利和羅恩的描述來看，那只貓長得不怎麼好看。
　　克魯克山比她的阿熊更熱愛自由，剛開學就跑得不見貓影，之後姜靈沐沒在寢室睡過，一直沒有機會瞻仰這只傳說中長相奇怪、脾氣更怪的貓。
　　「說實在的，十七也養了一只貓，但她的貓就對斑斑沒有什麼威脅，赫敏，你應該管理好自己的寵物！」
　　「斑斑年紀已經很大了，這次在埃及它又遭了罪生了病，梅林知道它還能陪我多久！」
　　「你是知道的，在對角巷的時候，你看著我給它買藥！」
　　赫敏抿著唇，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惑和難受，她想說點兒什麼，可是哈利拽了拽她的袖子。
　　姜靈沐猜測，赫敏應該想申辯一下貓的天性問題。
　　這的確是事實，但並不適合在羅恩氣頭上進行討論。
　　「對不起，羅恩，好吧，我管不住克魯克山，它很自由……但我保證，只要它回寢室，我就會看好它！」
　　羅恩的臉色好了一點，他來回翻著星像圖。
　　「請你說到做到。」
　　氣氛尷尬又沉悶，哈利有點兒坐立不安，姜靈沐在想羅恩的那只老鼠。
　　「斑斑生病了嗎？他……它要不要緊？」
　　羅恩還以為是姜靈沐口誤。
　　「是的，它從暑假開始就一直沒什麼精神，一直在掉毛……寵物店的人說它被嚇壞了……」
　　姜靈沐成功捕捉到其中的關鍵詞——寵物店？
　　斑斑生病不應該去聖芒戈嗎？羅恩為什麼帶他去寵物店？
　　姜靈沐覺得事情有點兒不對勁。
　　阿尼馬格斯再喜歡用動物的狀態存活，本質上也是個人吧？
　　難道斑斑已經打心眼裡認定自己就是一只老鼠了？或者說他的魔法出了什麼問題，導致他沒辦法再變成人了？


第047章 囚禁斑斑
　　姜靈沐一臉若有所思，忍不住看了羅恩一眼又一眼。
　　羅恩在姜靈沐的打量下成功忘記了之前和赫敏的不愉快。
　　「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十七？」
　　姜靈沐有點懷疑羅恩根本不知道他疼愛的老鼠斑斑其實是個中年男人。
　　如果羅恩並不知情，斑斑也不是她之前先入為主認為的「陪讀親戚」，那事情就有點大條了。
　　姜靈沐想到羅恩和這只老鼠形影不離，看向他的目光難免帶了一點點同情。
　　隨後，更多問題湧了出來。
　　斑斑為什麼要隱藏自己人類的身份？他是逃避追捕的罪犯，或者說有強大的仇敵？
　　他一直住在韋斯萊家……這是隨機挑選，還是說有什麼目的？
　　姜靈沐覺得矛盾——斑斑是個巫師，如果變成老鼠是為了躲避追捕和仇家，那他為什麼又冒險留在韋斯萊家？
　　畢竟韋斯萊一家子都是巫師，而且還是十分優秀的巫師，他就不怕一個不小心反而暴露了自己身份嗎？
　　他留在韋斯萊家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姜靈沐想到了兩種可能，第一，斑斑就是和韋斯萊家有仇。
　　第二，他需要經常獲取魔法界的信息。
　　以老鼠的身份生活雖然隱蔽，但也危險，阿尼馬格斯變成動物形態的時候一般不具有特殊能力，也不能在動物形態下施展魔法。
　　就像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只貓，一條小蛇就有可能要了斑斑的命。
　　作為寵物，有善良的主人保護，才能避免此類風險。
　　羅恩看姜靈沐沒有反應，忍不住再次出聲提醒：「十七？」
　　姜靈沐回過神來。
　　「斑斑現在在哪裡？它一直在你寢室養病嗎？」
　　羅恩點了點頭：「開學之後他就很少離開寢室，今天我換了袍子，沒注意到口袋裡的它。」
　　姜靈沐覺得不能放任羅恩和哈利和不確定的危險源待在同一個地方。
　　「或許我可以治好它，你知道的，我對華夏的古醫術很精通。」
　　三小只想到上個學年姜靈沐對哈利手臂骨折的處理，都很信服。
　　「而且你不用擔心阿熊，羅恩，阿熊一直在禁林裡，我們可以把斑斑養在有求必應屋，我的那個秘密基地，你隨時可以去看望它。」
　　羅恩的眼睛裡冒出期待的光。
　　「你真的能夠治好它嗎？其實我已經做好心理准備了，斑斑太老了，它已經十多歲了，寵物店的人也說老鼠能活這麼久已經是個奇跡……」
　　姜靈沐心說這算哪門子的奇跡，人家又不是真老鼠。
　　「我向你保證，羅恩。」
　　三小只對姜靈沐的信任度都很高，不僅是她的性格，更是因為她的能力。
　　「等會兒做完論文作業，我就跟你們回寢室接斑斑，你有老鼠籠子嗎，羅恩？」
　　「為了讓它好好養病，我建議它在籠子裡靜養。」
　　她絕不允許一只老鼠在她的地盤上到處亂竄——人變的也不行。
　　於是斑斑的去處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一個多小時過去，除了赫敏之外，其他三人都完成了各自的作業。
　　赫敏埋頭在算數占蔔的書裡，神色帶著明顯的焦躁。
　　「哦，我先不和你們一起去了，我得在明天上課之前把這篇論文寫完。」
　　姜靈沐給她留下了一大壺去火的菊花茶和一些點心。
　　「隨時補充能量，動腦子消耗很大的。」
　　姜靈沐和羅恩、哈利快步回到格蘭芬多塔樓，進入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裡十分安靜，幾位高年級的學生在壁爐旁的桌子上伏案學習。
　　姜靈沐在扶手椅上坐下來，看著哈利和羅恩輕手輕腳地上了男生寢室那邊的樓梯。
　　沒多久，羅恩就拎著一只和老鼠個頭兒相比十分寬敞的大籠子走了下來，哈利也跟在他身後。
　　「你瞧，」羅恩把籠子遞過來，「它今天被嚇壞了。」
　　姜靈沐看著蜷縮在籠子角落裡的黃老鼠，它看上去憔悴極了，姜靈沐還記得上個學年時斑斑那油光水滑的樣子，和現在簡直是天壤之別。
　　「它看上去確實不太好。」
　　姜靈沐順著羅恩的話頭說道，語氣關切，黑沉沉的眼睛卻冷冰冰的。
　　「天氣冷了，它卻還在掉毛，它很焦躁，精神不濟。」
　　羅恩神色緊張。
　　「我想我最好先給它配一些舒緩情緒的藥物，讓它好好休息，然後多補充一些營養。」
　　姜靈沐很快給出了令人信服的方案。
　　「放心吧，羅恩，斑斑會好起來的，如果沒有問題，它還能陪伴你很多很多年呢。」
　　到時候就怕羅恩自己接受不了。
　　羅恩明顯松了口氣，他感激地看著姜靈沐。
　　「那就拜托你了，十七。」
　　姜靈沐拎著老鼠籠子獨自回到八樓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有求必應屋裡去，立刻把籠子放到了距離休息區最遠的、魔法練習室的牆角。
　　斑斑已經醒了，一睜眼就看到自己已經不在小主人的寢室，姜靈沐甚至能從它尖尖的、毛茸茸的老鼠臉上看到一絲驚恐。
　　可別真給嚇死了，那她怎麼向羅恩交代？
　　姜靈沐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不動聲色地在籠子上貼了一張符紙。
　　「別害怕，斑斑，羅恩拜托我照顧你幾天，我知道你身體不大舒服，我會治好你的，好嗎？」
　　在這方面姜靈沐沒打算含糊，她想暫時把斑斑囚禁在自己的地盤上，就得讓羅恩看到斑斑好起來的樣子。
　　但也不能太好，這個恢復期得盡量拉長一點兒。
　　斑斑警惕地看著她，發出急切的「吱吱」聲，不斷用身體撞擊籠子邊緣，似乎是想跑出去。
　　「別這樣，斑斑，羅恩明天就會來看你。」
　　這句話成功安撫了斑斑，他不再自傷式地撞擊籠子了，但依舊顫抖著縮在角落裡。
　　姜靈沐不再管他，她回到熬制藥劑的桌子旁，從納戒裡扒拉出幾種能舒緩情緒、安眠定神的中藥材，用陶罐快速煎煮出來。
　　先用中藥湯劑試試，要是這只老鼠還戰戰兢兢的話，她就只能用魔藥裡的緩和劑了。
　　湯藥晾涼，姜靈沐往裡面摻入了大量的蜂蜜，這碗藥只要喝下去就會陷入沉睡，而蜂蜜能提供沉睡期間的能量，除了味道奇怪了一點，其他的沒毛病。
　　姜靈沐把藥碗放進籠子，斑斑顯然不敢碰這碗黑乎乎、散發出甜膩怪味兒的藥水，他拼命把自己往籠子角上擠，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
　　姜靈沐沒那個耐心和他耗著，從納戒裡取出一副貼合的龍皮手套戴好，直接下手把斑斑從籠子裡薅了出來。
　　臉上溫柔的笑容和干脆利落的動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生病了怎麼能不吃藥呢，斑斑？」


第048章 豬食被偷
　　耗子驚恐地在姜靈沐手裡尖叫掙扎。
　　姜靈沐稍微用了點巧勁兒，捏開了老鼠嘴巴，另一只手端著湯藥，毫不留情地全灌了下去。
　　斑斑的肚皮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喝完藥之後連一分鐘都不到就沉沉睡去。
　　姜靈沐把它往籠子裡一扔，想了想，還是從納戒裡扒拉出幾塊碎布頭，勉強算是墊了個窩，戴著手套把耗子扔到窩裡去。
　　得讓羅恩看見他的耗子被妥善照顧。
　　接下來，她該從哪裡下手呢？
　　不得不說，姜靈沐有種要搞事的興奮。
　　農場和生意都很順利，魔法溫室也建造起來了……說實在的，她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無聊。
　　或者她應該查一查能讓阿尼馬格斯強行變回人類的魔藥或是咒語？
　　只要這貨能變成人，事情就好辦多了——不管是直接讓羅恩死心，還是拷打審問。
　　有沒有這種效果的藥劑呢？
　　姜靈沐決定回頭去請教一下斯內普。
　　凡事兩手准備，這只是其中一條，如果這條道兒走不通，那她該怎麼得知斑斑的真實身份和目的呢？
　　姜靈沐在搖椅上晃來晃去，慢悠悠地琢磨著。
　　首先，她可以去查查魔法部的合法登記的阿尼馬格斯名單，當然了，她覺得斑斑九成九屬於非法未登記那批，這只是初步排查。
　　其次，估計要在韋斯萊家的關系網上下點關系，這也好辦，韋斯萊夫人現在就是她的員工，她可以適當地套一點話。
　　姜靈沐琢磨完，伸手捏了顆碩大飽滿的葡萄，甜美水潤的果肉擠進嘴巴裡，她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腦子裡靈光一閃。
　　窺鏡，她想起了開學那天的窺鏡。
　　羅恩說過，他送給哈利的窺鏡從買到手之後就一直「瘋瘋癲癲」，開學那天的馬車上，窺鏡的動靜就沒停下過。
　　之前姜靈沐沒把這個當回事，她覺得或許是窺鏡質量有問題、不好用，但她已經成功做出了魔法溫室，算是在煉金術上有點心得了，現在想想，裡面的蹊蹺就很明顯了。
　　煉金術是很嚴謹的學科，能夠流入市場的成品不會有這麼明顯的錯漏。
　　窺鏡是羅恩送給哈利的生日禮物，他不會隨隨便便在沒有任何質量保障的小攤上購買。
　　那個窺鏡大概率是好用的——不管是羅恩寄出之前的「瘋瘋癲癲」，還是在馬車上的示警，估計都是因為斑斑。
　　而驗證這個推斷的方法也很簡單，斑斑在她手裡，她只需要問問哈利窺鏡是否還在示警就行。
　　打定主意之後，姜靈沐在搖晃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突然，一聲空氣爆裂的聲響從房間角落傳出，姜靈沐驀地睜開眼睛，多比出現在房間裡，腳上還穿著干活兒時的靴子，滿臉驚惶。
　　「多比？怎麼了？」
　　「老板！農場！農場出大事了！」
　　姜靈沐甚至來不及穿上外套就伸手打開了鬼門。
　　下一秒，姜靈沐站在農場的田地間，多比也緊跟過來，連說帶比劃地拉著姜靈沐悶頭朝牧場走去。
　　牧場很是平靜，姜靈沐人還沒到，她的神識已經告訴她無事發生。
　　好吧，她早該想到多比的「大事」裡摻著水分。
　　「老板，你看！！！」
　　多比伸手指著幾個大鍋台邊的地面，用來盛放豬食的木桶亂七八糟地倒在地上，一片狼藉。
　　自從牧場的豬牛羊揣上崽子之後，多比每天晚上都會給有崽子的動物搞一頓加餐。
　　所以……
　　「老板，有東西偷走了莉亞的食物！」
　　姜靈沐：……
　　莉亞就是那頭揣了崽崽的母豬，多比給它取了名字。
　　這事兒說大吧實在是不大，但說小也不小，至少能說明有外來的人或是動物進入了她的農場。
　　「你看到是誰做的了嗎？是人，還是動物？」
　　姜靈沐轉了轉手腕，暗袋裡的魔杖滑落到她手上，杖尖散發出明亮的銀光。
　　「多比沒有看到，多比在羊圈給安妮添草料，聽到木桶倒地聲音才出來。」
　　多比垂下腦袋，寬大的耳朵軟榻榻地搭在他的臉上。
　　姜靈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多比，不管是什麼，總會留下痕跡的，我們找找看。」
　　姜靈沐借著光芒在周圍尋找，果然在距離灶台大鍋的不遠處看到了一串奇怪的腳印。
　　多比也湊了過來，大大的眼睛裡是更大的疑惑。
　　「這是……熊嗎？」
　　姜靈沐輕輕抖動魔杖，一顆顆銀色小球從杖尖抖落下來，沿著腳印的方向飛去。
　　「不是熊，地上只有四足腳印。」
　　熊是會站起來走動的，哪怕是跑路的時候，它們也會時不時站直身體觀察周圍的情況。
　　而這串腳印受力非常均勻。
　　「我覺得應該是體型很大的狼或者狗。」
　　「多比，牧場損失了什麼動物嗎？」
　　多比發現不對勁第一時間就跑去通知姜靈沐了，還沒有檢查過，於是兩人分頭行動。
　　「老板，牛圈和羊圈沒事，豬窩也沒事！」
　　姜靈沐點點頭，結果和她預料的差不多。
　　「雞鴨們也沒事。」
　　如果那個入侵者襲擊了牧場的動物，就會激發魔法溫室的防御功能，現場不可能這麼平靜。
　　所以，它只是禍禍了多比給莉亞的加餐？
　　禁林裡的動物要麼捕獵要麼被捕，前者不會挨餓，後者根本沒有走出禁林的機會。
　　所以……農場周圍有一匹落單的狼，或者流浪的狗？
　　……………
　　第二天一早，姜靈沐從納戒裡拿出早點存貨——葷、素餡兒包子、粽子、粥和餛飩，早早來到格蘭芬多休息室。
　　幾分鐘後她就蹲到了三小只。
　　「靈沐？你怎麼……」
　　赫敏想問姜靈沐怎麼會這個點在休息室，余光看到珀西從男生寢室的樓梯上走下來，及時收聲。
　　「我准備了點早飯，要一起吃嗎？我們就不去禮堂了。」
　　哈利和羅恩發出一聲歡呼。
　　吃飯期間，姜靈沐狀似無意地開口。
　　「我最近在研究制作有示警作用的煉金制品……哈利，我記得你是有一個窺鏡的吧？羅恩送你的生日禮物，能借給我看看嗎？」
　　「當然，稍等一下，十七。」


第049章 強力恢復劑
　　哈利嘴裡叼著肉包兩三步跑上樓梯，隔了好幾分鐘才跑下來。
　　「哦，它一直在我的錢袋裡，錢袋被我放進行李箱了，我翻了一會兒。」
　　說著，哈利把手伸進錢袋，掏出玻璃陀螺似的窺鏡。
　　姜靈沐挑了挑眉毛，窺鏡果然安安靜靜地歪倒在桌面上，既沒有發光，也沒有旋轉。
　　「它一直都這麼安靜嗎？」
　　姜靈沐裝模作樣地把窺鏡拿在手裡仔細查看起來。
　　哈利皺了皺眉：「哦，抱歉，我一直沒怎麼注意……或許它現在好了。」
　　姜靈沐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轉頭看向羅恩。
　　「羅恩，你是在哪裡買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郵購一個。」
　　能開通郵購業務的都是比較正規的店面。
　　「當然，不過那家店的名字很奇怪，你知道的，它在埃及。」
　　「我應該還留著窺鏡原來的包裝什麼的，不過在家裡，我可以拜托爸爸幫我找一找。」
　　姜靈沐安心了：「不著急。」
　　果然不是窺鏡的問題，是那只死耗子的問題。
　　吃完早飯，四人組參與到緊張的課業中去，午餐的時候羅恩抽空跟著姜靈沐去看了眼斑斑。
　　藥效還沒過去，斑斑正在碎布墊出的窩裡呼呼大睡，碎布窩旁邊還放著一只小碗，裡面是黃油餅干和花生等堅果。
　　「我給它喂了舒緩情緒的藥，它會一邊睡覺一邊恢復身體，放心吧羅恩。」
　　羅恩感激地看著姜靈沐：「真是太謝謝你了，十七！」
　　周二的下午只有一節占蔔課。
　　下課後，哈利要去魁地奇場地訓練，赫敏接下來還有算數占蔔課和麻瓜研究課要上——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同時上兩節課的，她和朋友們打了個招呼後匆匆離開。
　　姜靈沐和羅恩一起回她的個人秘密基地完成論文作業，斑斑還在昏睡，但窩旁邊的小碗裡食物在減少，羅恩越發放心。
　　其實碗裡的堅果是姜靈沐特意收起來的，稍微細心點就看得出來，剩下的那些餅干和堅果上一個牙印都沒有。
　　論文作業完成後，姜靈沐把羅恩送到霍格莫德店面裡去，兩個小時之後再接他回學校。
　　她自己則收了收銀機的錢，直接閃現到斯內普辦公室門外。
　　斯內普很不耐煩地給她開了門，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似乎對姜靈沐頻繁來打擾他的行為很是不悅。
　　「什麼事？」
　　姜靈沐已經想好了完美借口，她順著門縫溜進辦公室，又聞到了那股怪異的酸苦氣味。
　　是狼毒藥劑。
　　姜靈沐努力壓下沒必要的好奇心。
　　「教授，補血劑的藥效您確定了嗎，怎麼樣？」
　　斯內普轉身走到正在加熱的坩堝邊，捏起一支藥瓶，慢而穩地將藥瓶裡的汁液一滴一滴加入坩堝。
　　坩堝中冒出的煙霧一點點變色，直到煙霧變成一種面包發霉似的灰綠色，斯內普恰到好處地停下動作，只留下一支細長勺在鍋裡慢慢攪拌。
　　姜靈沐全程沒出聲。
　　斯內普低頭觀察了一下坩堝裡藥液的顏色，似乎對藥液的狀態很是滿意，緊皺的眉頭都松了一些，他這才有功夫搭理姜靈沐。
　　「藥效沒問題，做兩瓶試用的藥丸，這個周末之前交給我。」
　　姜靈沐眼睛一亮，周末之前交給他，那就說明最快下周她就能拿到改良補血劑的訂單！
　　不過這不是她今天過來打擾的重點。
　　「我現在就可以做，教授！」
　　不等斯內普拒絕，姜靈沐已經先斬後奏地擺出了坩堝和魔藥材料，非常自覺地白嫖儲存櫃裡的蒸餾水，點燃了坩堝下的火焰。
　　斯內普：……
　　之後的半個小時裡兩人各自盯著自己的坩堝，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姜靈沐看到斯內普往他的坩堝裡加入了最後一次烏頭——狼毒藥劑的制作過程中，根據藥液狀態不同，需要分三次加入烏頭。
　　同時，第三次加入烏頭也是這劑魔藥添加材料的最後一個步驟，之後就是漫長的小火熬煮，不用再緊繃著精神盯著。
　　姜靈沐小心翼翼地開口。
　　「教授，我最近在變形術課上學到了阿尼馬格斯，一種高級變形術，為什麼書裡沒有提到怎麼學會這種變形術呢？」
　　「麥格教授就是個阿尼馬格斯，是不是？」
　　斯內普狐疑地看著她。
　　「你想成為阿尼馬格斯？」
　　姜靈沐搖搖頭：「不，我對變成動物沒有任何興趣，我只是好奇。」
　　「請您解答。」
　　斯內普沒有在她臉上看出任何不對勁，就像之前無數次問問題一樣平常。
　　「學會阿尼馬格斯需要數年時間，過程非常繁瑣……」
　　斯內普轉身快步走到他的書架邊，抽出魔杖點了點其中一個書架，一本厚實的皮裝書從書架上退了出來，一路飛到姜靈沐手邊。
　　顯然，斯內普認為比起一字一句地給姜靈沐仔細講解，不如直接讓她看書。
　　「這種高級變形術的最終效果不可控制，你不能自己選擇變成什麼動物，而且十分危險，失敗了的巫師大多會以半人半獸的形態悲慘地度過余生。」
　　說著，斯內普向姜靈沐甩了個警告的眼神。
　　然而姜靈沐在翻書，完全沒接收到。
　　這本書記載了很多深奧的變形術，姜靈沐敢肯定這些魔法不在霍格沃茨的教學範圍內，甚至連提高班的學生都不會涉獵。
　　很快，她根據索引目錄找到了阿尼馬格斯有關的章節，翻開仔細閱讀起來。
　　果然夠繁瑣……不僅繁瑣，還要湊巧。
　　需要含著一片曼德拉草葉子整整一個月……不管是用餐還是睡眠，光是這一項就足以讓姜靈沐敬而遠之。
　　她才不要含著一片草葉子吃飯，萬一隨著飯菜一起嚼碎咽了怎麼辦？
　　含滿一個月後將葉子和唾液封存在水晶藥瓶裡，還要立刻吸收純淨的月光……
　　姜靈沐的眉毛皺起來——萬一是個陰天，一切白玩兒，還得從頭來過。
　　搜集無人經過且沒有被陽光照耀的露水，收集整整七天，取用一小茶匙、自己的頭發、鬼臉天蛾的蛹……然後等待一場會降下雷電的暴風雨，在暴風雨來臨前的每個日出日落都要念誦咒語……
　　姜靈沐還沒看完全過程，頭就已經先大了，她直接跳過去讀後面的內容。
　　她發現曼德拉草根還真是個好東西，這玩意兒好像專管變形。
　　她讀到一句：【曼德拉草根制作成的強力恢復劑，可以強行解除已變形的阿尼馬格斯。】
　　強力恢復劑……這不是上個學年用來救治石化後的洛麗絲夫人的藥劑嗎？
　　得來全不費工夫！


第050章 掠奪者
　　然而事情遠沒有姜靈沐想像中那麼順利和簡單。
　　熬制強效恢復劑需要大量的成熟曼德拉草根，而且制作過程十分復雜，堪比去年赫敏熬制的復方湯劑。
　　這種用來恢復阿尼馬格斯高級變形術的魔藥必須選取新鮮的剛成熟的根莖，藥房裡的存貨顯然不行，於是姜靈沐把目光放到了學校裡的溫室上。
　　和去年一樣，二年級的學生們也在學習如何種植曼德拉草，姜靈沐找金妮打聽了一下，然後不得不暫時放棄這個方案。
　　學校溫室裡的曼德拉草成熟期太長了，從開學種到一學年結束，她實在等不起。
　　姜靈沐只好寫信給幾位合作的藥房老板，讓他們幫忙留意大量新鮮成熟曼德拉草根的消息。
　　唯一的收獲就是斯普勞特教授以為她想大批量種植曼德拉草，於是樂呵呵地送了她一大堆曼德拉草種子。
　　周末很快來臨，同萬聖節一樣，三年級學生的霍格莫德周末也近在眼前。
　　哈利肉眼可見地萎靡失落起來，他總是用那雙格外漂亮的綠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姜靈沐。
　　姜靈沐很硬心腸地選擇無視。
　　別的不說，要是被斯內普知道她帶著哈利在布萊克還沒落網之前到處瞎跑……那還得了？！
　　所以，別看她，靠自己吧。
　　有能耐就去，沒辦法就老老實實在學校待著好了。
　　她絕對不能成為幫凶。
　　於是哈利更失落了。
　　與此同時，每天雷打不動被灌下一碗蒙汗藥和蜂蜜混合物的斑斑肉眼可見地胖了一點兒。
　　從頭到尾這只耗子都沒有清醒過來向羅恩求助的機會，相反的，他的身體變化讓羅恩對姜靈沐越發感激。
　　毛不掉了——天天昏睡，根本沒有壓力。
　　長胖了——足量的糖分和蜂蜜灌下去，又沒有活動量，它不胖誰胖。
　　姜靈沐對著羅恩胡謅：「它得多恢復些日子，病愈不難，難的是把它的身體調理回最好的狀態，不影響它之後的壽命。」
　　於是羅恩斷絕了把斑斑接走的想法。
　　「那就拜托你了，十七，斑斑還得麻煩你多照顧一段時間。」
　　姜靈沐欣然應允。
　　這段時間她查閱了魔法部登記在冊的阿尼馬格斯——只有七人，麥格教授就在其中。
　　這七個人裡面沒有一個是老鼠。
　　這點和姜靈沐設想的差不多，她並沒有失望，轉而在韋斯萊夫人身上下功夫。
　　然後她見識到了巫師們之間復雜的親戚關系。
　　韋斯萊夫人來自普威特家族，而她的上一輩，有個布萊克嫁給了普威特，馬爾福家的夫人也是個布萊克，羅恩和他最討厭的馬爾福之間甚至有著七拐八繞的親戚關系。
　　唯一有用的消息是，韋斯萊夫人確定她知道的親戚們中並沒有阿尼馬格斯。
　　排除了親戚圈，還有韋斯萊先生的交際圈——
　　姜靈沐想過了，斑斑在韋斯萊家生存了十多年，那時候韋斯萊家的大兒子比爾和二兒子查理還都是小豆丁，應該和他們沒有關系。
　　而珀西往下的兄弟姐妹都在霍格沃茨讀書，交際圈比較簡單，也不會是他們。
　　所以她只需要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下韋斯萊先生的交際圈。
　　但這也不容易，韋斯萊先生是禁止麻瓜物品濫用辦公室的領導，他的同事、他接觸過的巫師不計其數。
　　除了去年陰損惡毒的大馬爾福之外，幾乎挑不出什麼重點。
　　姜靈沐忙了大半個星期都沒得到什麼頭緒，於是靈機一動，把視線放到了哈利身上。
　　誰說斑斑只對韋斯萊家有惡意呢？
　　比起韋斯萊一家，哈利吸引仇恨的可能性顯然更高。
　　於是姜靈沐果斷換了個方向，開始頻繁跑圖書館翻找往年的報紙和校志。
　　沒辦法，哈利不是在魔法界長大的，他父母有什麼關系網他自己都不知道。
　　這麼一扒，姜靈沐還真找到了不少「好東西」。
　　哈利的父親詹姆·波特，母親莉莉·波特，和盧平教授是同級同班的學生。
　　緊接著，更勁爆的消息出現了——那個臭名昭著的逃犯小天狼星·布萊克也和他們同班同級。
　　但更具體的姜靈沐就扒不出來了，她只在校志上看到盧平教授曾經在格蘭芬多學院擔任過級長。
　　天色漸晚，原本就昏暗的圖書館亮起了沒什麼大用的燭火，姜靈沐把借閱的報紙和校志放回原位。
　　除了報紙和校志、獎杯陳列室……姜靈沐在圖書館外面的走廊上慢慢走著，表情糾結。
　　她和盧平教授不熟悉，去問斯內普也未必能得到答案，還有什麼途徑可以讓她接觸到十幾年前發生過的事情？
　　走廊盡頭快速劃過一道黑影，姜靈沐一怔，趕緊從納戒裡往外掏小魚干。
　　「洛麗絲夫人？是你嗎？」
　　一只看起來瘦巴巴的、毛色有些雜亂的貓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正是洛麗絲夫人。
　　它慢悠悠地走到姜靈沐身邊，姜靈沐蹲下，熟練地投喂小魚干。
　　沒錯，她想到了費爾奇的文件櫃。
　　哈利和她在農場閑聊的時候也提起過詹姆和莉莉，他們應該是70年入學，而費爾奇大概在73年左右來到霍格沃茨城堡工作。
　　中間有整整四年的重疊，她就不信哈利他爸和盧平教授一次校規都沒犯過。
　　姜靈沐想到這裡，只覺得豁然開朗，她耐心地等著洛麗絲夫人吃完小魚干，伸手把這只可憐的瘦貓撈起來抱著，直奔費爾奇辦公室。
　　她知道費爾奇不會魔法，是個啞炮，但神奇的是他似乎真的和洛麗絲夫人有什麼「精神連接」。
　　姜靈沐抱著洛麗絲夫人在辦公室門外站了沒兩分鐘，就聽到走廊另一頭傳來了沉重但飛快的腳步聲，像是有個腿腳不靈便的人在勉強自己奔跑似的。
　　很快，費爾奇的身影出現在燈光能照耀的地方，他手裡還拎著一盞滅了的油燈，那雙鼓鼓的、怪異的眼睛在看到姜靈沐的時候怔了怔。
　　「學生在這裡干什麼？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依舊冷著臉，目光狐疑，但比起對待其他學生，態度甚至可以說是溫和了。
　　「晚上好，費爾奇先生，」姜靈沐開門見山，「我想看一看您手裡保存的、大概20年前的檔案記錄，可以嗎？」
　　說著，姜靈沐把洛麗絲夫人放到地上，變戲法似的從納戒裡取出了一支細長的白色瓷瓶。
　　「這是一瓶藥酒，先生，治療風濕的效果很好，每天在關節處揉搓塗抹開就好了。」

第051章 好兄弟？
　　費爾奇看上去有些歪斜的嘴唇蠕動了幾下，但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也沒接過姜靈沐遞過來的藥酒。
　　他默默地從口袋裡拿出一長串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鎖。
　　他走進了辦公室，卻沒有隨手把門帶上。
　　姜靈沐知道這就是允許她進去的意思了。
　　或許他很長時間都沒有和人正常地、心平氣和地交流過，因此也忘了客氣些的話怎麼說，姜靈沐並不介意。
　　費爾奇徑直走向牆邊那個巨大而沉重的文件櫃，哪怕文件的數量極為龐大，他依舊對所有文件都了如指掌。
　　沒多久，他吃力地抱著五個活動抽屜走了過來，把抽屜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檔案記錄，」費爾奇干巴巴地開口，「學生，我不管你要做什麼，不要弄亂我的文件，也不許把它們帶出我的辦公室！」
　　費爾奇丟下這麼句話，轉身離開辦公室，完全沒有不放心姜靈沐待在他私人領地的意思。
　　姜靈沐把藥酒放在桌子上，抓緊時間開始翻找——整整五個抽屜，姜靈沐一連打開兩個，裡面都被四、五英寸厚的羊皮紙填得滿滿當當。
　　再加上費爾奇的字跡有些潦草，姜靈沐已經做好了長期戰鬥的准備，直到——
　　直到她發現其中一個抽屜上沒有標注學院，而是直接標注了「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大名。
　　姜靈沐：……
　　好吧，據她所知，整個學校裡擁有名字標記文件抽屜之殊榮的也就弗雷德和喬治兩個人。
　　看來哈利他爸的學生生涯很是精彩。
　　然而這還不是最炸裂的，姜靈沐把標注了名字的抽屜單獨拿出來，小心翼翼地翻動著陳舊的羊皮紙，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事實。
　　哈利他爸和小天狼星·布萊克關系匪淺，不，姜靈沐甚至覺得「關系匪淺」這四個字完全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志同道合和親密。
　　一整摞「罪行記錄」中，哈利他爸和布萊克合作搞事至少占了九成，這些記錄中還有兩個出現頻次很高的名字——萊姆斯·盧平，和彼得·佩迪魯。
　　盧平教授她知道，說實在的，姜靈沐很難想像溫和、好脾氣的盧平教授超級熊孩子的狀態。
　　那這個彼得·佩迪魯又是誰？和他們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姜靈沐快速翻完哈利他爸從3年級一直到畢業的所有罪行記錄，把羊皮紙重新整理好放了回去。
　　所以，詹姆和布萊克曾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兄弟，就像哈利和羅恩，然而他們兩人在面臨黑白陣營時產生了分歧。
　　布萊克選擇了追隨伏地魔，昔日好友分道揚鑣。
　　而就在十多年後的現在，布萊克甚至不願意放過曾經好友唯一的兒子，想盡辦法越獄來對哈利趕盡殺絕？
　　姜靈沐抿了抿唇，雖然這樣捋下來也沒有什麼邏輯上的硬傷，但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盧平教授在其中又充當了什麼角色？
　　彼得·佩迪魯又是誰？
　　波特夫婦的死亡是否和布萊克的「背叛」有關？
　　姜靈沐舒了口氣，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雖然沒什麼太清晰的頭緒，但她感覺自己吃到了大瓜！
　　她看著另外四個抽屜，上面才是對應學院的標簽，姜靈沐的目光停留在斯萊特林的抽屜上。
　　她有點好奇斯內普上學期間有沒有闖過禍、或者作過什麼么蛾子。
　　人總不能一直一本正經的吧？
　　盧平教授都有「用學校馬桶練習爆炸咒」的黑歷史呢。
　　猶豫了幾秒，姜靈沐最終朝斯萊特林的文件抽屜伸出了罪惡之手。
　　這個抽屜中的羊皮紙只有薄薄的一摞，還沒有哈利他爸的四分之一多，姜靈沐翻開羊皮紙，裡面記錄的也是一些雞毛蒜皮、不痛不癢的小事。
　　也是，那個時候伏地魔正得勢，而他恰好又出身斯萊特林，自然對學弟學妹們另有優待。
　　就算是費爾奇，也不大敢得罪這些受黑魔王庇護的純血統們。
　　姜靈沐一直翻到最後一頁，也沒看到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名字，她整理好文件，退出了費爾奇辦公室。
　　所以斯內普上學的時候真的是乖巧好學生？
　　姜靈沐不是很相信，她更傾向於斯內普回學校教書後，利用職位之便把費爾奇這裡留存的「罪證」、黑歷史給處理掉了。
　　畢竟費爾奇和斯內普關系還可以，雖然他們兩個表面上並沒有什麼來往。
　　目的沒有達成，姜靈沐也沒多失落，明天就是周末，她打算回農場住，好讓神經過度緊張的多比放松一些。
　　這一周以來，多比加強了警惕，想要抓住那個偷走豬食的壞家伙，然而對方比他還要機警，豬食還是每晚都丟。
　　多比連著盯了三四天，只收獲了一撮純黑色的、毫無光澤的、不知名的動物毛發。
　　於是多比越挫越勇，從前天開始他就全天24小時守在牧場，煮好豬食之後就用魔法隨身漂浮，總算沒有再失竊。
　　姜靈沐覺得這不是個辦法，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這樣下去她的五好員工都要累傻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她得想個辦法把這個偷吃的家伙抓出來才行。
　　機會很快就來了——
　　周六一早，姜靈沐在自己的院子裡醒來，換好衣服到農場裡工作。
　　多比把新鮮的雞蛋和鴨蛋撿出來，棕紅的臉上滿是樸素的、豐收的喜悅。
　　他揮動修長的手指，蛋殼上沾到的羽毛和髒污全部脫落，雞蛋鴨蛋整整齊齊地自動擺放到墊著稻草麥秸的籃子裡。
　　姜靈沐操控著二虎忙完地裡的活兒，趕緊過來把蛋和新鮮的牛羊奶收入納戒。
　　受精蛋多比已經篩選過一輪，直接送到牧場旁邊的孵化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守住了莉亞的加餐，多比看上去很高興。
　　「老板，您看，雞棚裡的公雞已經到標准重量了！」
　　姜靈沐眼睛一亮：「真的嗎？」
　　她跟著多比來到雞棚，隨手從納戒裡掏出杆秤，抓了幾只雞過來稱了下，確實可以出欄宰殺了。
　　一般肉雞的出欄時間是40天到三個月不等，尤其是她帶來的清遠雞，需要的時間更長。
　　可能是喂得足夠好，這些雞鴨都很爭氣，店裡又能上新了！
　　「辛苦了，多比，等這批雞肉賣出去，我給你發獎金！」


第052章 大黑狗
　　魔法就是方便，姜靈沐和多比挑了二十只雞，二十只鴨，宰殺、褪毛、處理內髒一氣呵成。
　　雞雜、鴨雜、雞爪、鴨掌和鴨頭姜靈沐自己留了下來，只剩下處理後的雞鴨肉。
　　這些內髒和腳爪大概率是賣不出去的，但正合姜靈沐的意，她正好留下來自己吃，酸辣雞雜、虎皮鳳爪、酸辣無骨雞爪、糟鴨掌鹵鴨頭鴨舌麻辣鴨腸……美滋滋！
　　後期量大還能嘗試賣加工後的鹵味成品。
　　剩下的羽毛內髒也沒有亂丟，扔進堆肥池。
　　一切處理好後，姜靈沐馬不停蹄地趕到霍格莫德，把宰殺好的雞鴨上架。
　　忙忙碌碌一天，夜色降臨，姜靈沐帶著一只活雞走到牧場邊緣。
　　她今天宰殺雞鴨的時候突發奇想，准備用手裡的活雞做個實驗。
　　姜靈沐松開手，小公雞完全沒察覺到危險，在快要枯萎的草地上走來走去，時不時低頭啄向地面找蟲子吃。
　　姜靈沐抬高了魔杖，對著小公雞來了個生長咒。
　　小公雞仰頭發出急躁的鳴叫聲，身體就跟吹氣球似的快速膨脹起來，短短幾分鐘就長到了綿羊大小。
　　這個體型已經是它的極限了，姜靈沐又嘗試了一次生長咒，雞的體型沒有再變大。
　　姜靈沐興奮地蒼蠅搓手。
　　要是施過生長咒的家禽牲畜肉質、味道沒有變化的話，她豈不是分分鐘賺翻？！
　　快速宰殺處理，不到一刻鐘時間，這只綿羊大小的公雞已經架到了火上。
　　火焰炙烤下雞皮很快緊縮，姜靈沐只薄薄地刷了一層油，灑了一點點鹽，盡可能地保住雞肉的原味，方便她進行對比。
　　姜靈沐一點兒都不著急，烤雞的香味順著風飄散開。
　　時間差不多了，她在雞腿上扎了一刀，沒有血水冒出，已經熟了。
　　烤熟的後雞肉在火光下閃著油脂的光澤，姜靈沐把雞腿拽下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有點腥味。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覺得自己的偉大理想可能沒辦法實現了。
　　切下一片雞肉，姜靈沐塞進嘴裡，下一秒就吐了出來——腥味有點重，肉質粗糙，和中午吃的正常雞肉完全不是一個味道。
　　果然就算魔法也沒辦法投機取巧，姜靈沐撇了撇嘴，隨手把雞腿一丟，熄滅火堆，轉身離開。
　　一刻鐘過去，牧場邊緣的灌木叢傳來了枝葉互相摩擦的、悉悉索索的聲響。
　　一條骨架巨大的純黑色大狗從灌木叢裡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一雙淡色的眼睛在黑暗裡發著光，死死盯著空地上烤雞。
　　它警覺地嗅著空氣中烤肉的香氣，支著耳朵，又在灌木旁邊蟄伏了一會兒，確定周圍什麼動靜都沒有，這才一個猛撲跑到烤雞旁邊，張嘴撕咬已經徹底涼透的雞肉。
　　忽然，它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渾身上下的毛瞬間炸開，還沒等它扭過頭，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就摁在了碩大的狗頭上。
　　「抓到你了哦。」
　　黑狗張大嘴巴，呲出滿嘴的獠牙，喉嚨裡發出威脅似的低吼，渾身肌肉緊繃，調頭就要撲向姜靈沐。
　　姜靈沐冷笑一聲，一把薅住它後脖子上的皮毛，一人一狗現在面對面了，隨後，她另一只空著的手抬起來，一巴掌抽在狗臉上。
　　這一巴掌完全沒有收斂力道，狗頭都被打歪了，黑狗一臉驚訝，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膽子不小，偷我的食物還敢咬我？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咦？」
　　姜靈沐看著黑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好家伙，又一個中年男人，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麼黑狗，而是一個阿尼馬格斯！
　　她是捅了阿尼馬格斯的窩了嗎？說好的這種高級變形術很難練成的呢？
　　姜靈沐想了想，從納戒裡掏出一根鐵鏈，用粗紅繩做了個脖圈，好歹把大黑狗給拴了起來。
　　她在黑狗背上拍了兩下，黑色的略長的狗毛都打結了，背上瘦骨嶙峋，整一個頭大身子細，嚴重營養不.良。
　　怪不得連豬食都偷，這是餓了多久了？
　　姜靈沐一手拽著鐵鏈，順手把烤雞扔給它。
　　「吃吧，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話。」
　　黑狗依舊警惕地盯著她，口水順著嘴角一直往下掉，愣是一口都沒吃。
　　姜靈沐不慣著他，管他是人是狗，反正她只會把他當狗。
　　她又一巴掌蓋上狗頭。
　　「吃！我要是想殺你，你現在早就死了。」
　　黑狗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估計是想通了，反正也跑不了，干脆趴在地上狂炫烤雞。
　　姜靈沐就蹲在旁邊看著，腦子裡兩個想法在博弈。
　　其中一個告訴她趕緊把這個未登記的阿尼馬格斯交給魔法部，不管他為什麼以一條狗的身份存活，總歸背後都是麻煩。
　　另一個想法告訴她，她完全可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把這條狗留下來。
　　牧場缺一頭得力的牧犬，而且比起不太靠譜的魔法部，把不確定性的源頭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最保險的，就像斑斑一樣。
　　這人也沒干什麼壞事，頂多就是禍禍了一點豬食，沒有攻擊農場的動物，也沒造成什麼損失，至少不用擔心他對農場有什麼危害。
　　等大黑狗把那只羊一樣大的烤雞啃得只剩下一堆骨頭，姜靈沐心裡也有了決斷。
　　她拽了拽鐵鏈子，把吃飽了趴在地上的黑狗硬生生拽了起來。
　　黑狗的眼睛都快瞪裂了，她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不過眼前的小姑娘應該對他沒什麼惡意……他已經多久沒有吃飽過了？
　　胃裡填滿了食物，農場裡又很安全，數月奔波的疲倦一下子湧了上來，他腦子像是發酵過頭的面團，有點轉不動了。
　　「前幾天偷我家豬食的，就是你吧？」
　　黑狗歪頭。
　　姜靈沐又是一巴掌。
　　「別裝無辜，我知道是你，欺負我家小精靈員工很有意思？」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項，第一，我殺掉你，至少你身上這層皮毛還有點價值。」
　　「第二，留在我的農場裡工作，放牛放羊。選一個吧。」
　　十分鐘後，姜靈沐牽著大黑狗回到院子，多比聽到動靜出來，嚇得尖叫連連。
　　姜靈沐：「前幾天偷莉亞食物的就是它。」
　　多比的尖叫戛然而止，他扭頭走進廚房，然後拎著一把菜刀走了出來。
　　「老板，您需要多比做什麼？要宰了它嗎？」


第053章 全剃了！
　　多比當然沒能宰掉黑狗，不僅沒能「報仇雪恨」，他還多了個「同事」。
　　「老板，您確定要這麼做嗎？一條野狗，它真的能勝任農場的工作？」
　　多比仰著頭，小心翼翼地瞅著姜靈沐。
　　姜靈沐身邊漂浮著幾個木頭水桶，裡面裝滿了熱水。
　　「別擔心，多比，它會做好的，如果它做不好，到時候再殺掉也不晚。」
　　趴在院子角落的黑狗抖了抖身體。
　　「而且你一個人照看牧場太辛苦了，有它幫忙放牧，你至少可以多休息一會兒，不是嗎？」
　　多比睜大了眼睛：「老板，多比不怕辛苦，多比喜歡在農場工作！」
　　姜靈沐伸手拍了拍多比的腦袋。
　　「我知道你喜歡現在的工作，但工作是為了更好的生活，不是生活的全部。」
　　「現在我們得把它洗干淨，萬一它身上有蟲子，會傳染給牧場裡的動物們。」
　　大黑狗就被拴在院子邊緣的一棵樹旁邊，鑒於這條狗實際上還是個人，姜靈沐沒有親自上手，只是在旁邊用漂浮咒操控著木桶往下淋熱水。
　　多比拿著姜靈沐給的澡豆動作粗暴地揉搓著長長的打結的狗毛，幾分鐘後它發出一聲驚呼。
　　「有跳蚤！老板，好多跳蚤！」
　　姜靈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直接一個清潔術丟過去，黑狗仰著脖子發出痛苦的哀嚎。
　　它身上的毛全都打結了，清潔術可不管這個，主打一個硬來，這也是姜靈沐一開始沒用清潔術的原因。
　　現場一片混亂，黑狗一邊咆哮一邊亂跳，多比完全摁不住它。
　　那棵可憐的桃樹在劇烈的搖晃下樹葉和桃子掉了滿地，地上被踩得一片狼藉。
　　姜靈沐：……
　　她能怎麼辦，只能把清潔術撤了回來，好在跳蚤已經清理干淨了，毛發也干干淨淨，就是依舊打結。
　　姜靈沐大手一揮：「給它全剃了！」
　　她和多比忙得很，哪有時間去打理這些？反正都當牧犬了，干淨就行唄，毛又不是再也長不出來了！
　　「吼！！！」
　　不等黑狗抗議，姜靈沐已經從納戒裡取出了一柄薄刃匕首，正好還有熱水。
　　水一澆，姜靈沐親自操刀，欻欻幾下，原本黑熊似的一頭狗就變成了細溜溜的一條狗。
　　多比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想說他其實還會一種專門梳理毛發的魔法，這種魔法通常用來給主人做發型或是打理主人養的寵物，只需要一個咒語，就能讓毛發變得順滑。
　　現在他一般用在農場的牛羊們身上。
　　不過他已經沒機會了，狗已經被剃光了。
　　黑狗不斷扭頭去看自己的身子，原本略長的、打結的黑毛全都沒了，姜靈沐的手又快又穩，現在它身上只剩下一層短短的毛茬。
　　能清晰地看到瘦到凸起的脊椎和根根分明的肋骨。
　　黑狗還想再嚎兩嗓子，另一邊已經用消失咒處理完滿地黑毛的姜靈沐默默地舉起了巴掌。
　　黑狗：……
　　「好了，多比，把它牽到葡萄架下面去，給它拿幾個坐墊當窩。」
　　現在氣溫已經很冷了，但農場和牧場都在魔法溫室的籠罩下，依舊溫暖舒適，把狗剃光，姜靈沐毫無心理負擔。
　　只要他不離開農場範圍，就不會有事。
　　「晚安，多比，明天記得帶……額，帶大黑熟悉工作。」
　　多比歪了歪腦袋，模仿著姜靈沐的發音：「大黑？」
　　「老板，『大黑』是它的名字嗎？」
　　姜靈沐點頭：「沒錯，這兩個字在華夏語中的意思是『big』、『black』，很貼切吧？」
　　多比向來對姜靈沐無腦擁護：「是的，很貼切，老板真厲害！」
　　兩人都沒注意到，姜靈沐說到布萊克時黑狗顫動的目光。
　　大黑就這麼在農場裡安頓了下來，他適應得非常快，不到兩天時間就學會了如何和多比配合將牛羊從棚裡驅趕到草場上去。
　　而且足夠盡忠職守，一整天都和牛羊們待在草場裡。
　　多比原本對這條神秘的大狗頗有怨言，後來發現它確實很有用，才沒了意見。
　　不愧是老板！眼光毒辣，慧眼識狗！
　　姜靈沐倒是沒怎麼意外，她心裡清楚黑狗不過是阿尼馬格斯變形後的形像，人家本質上還是個人。
　　最起碼的智商還是有的。
　　她現在懷疑大黑要麼做過放牛牧羊的工作，要麼就是阿尼馬格斯變形後會自動匹配動物們身上的某些特性。
　　比如變成老鼠後就對打洞無師自通，變成狗就自動領悟放牧技能。
　　總之，大黑確實幫了農場不少忙，姜靈沐覺得如果這人想以狗的形態永遠生活下去，那她完全可以把他養在農場裡。
　　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
　　學校的生活還在繼續。
　　斑斑在有求必應屋渾渾噩噩地不斷長胖，哈利每隔一天都要冒著大雨或寒風在魁地奇場地上訓練，赫敏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課和寫不完的論文作業。
　　而羅恩獲得了應付占蔔課作業的珍貴心得。
　　午餐的時候，他得意洋洋地向他們展示拿到了O（優秀）的占蔔課論文，論文的內容是通過觀察自己手相來推測未來一個月的命運。
　　羅恩在論文裡寫著，他會因為迷路而遲到至少三次，被教授懲罰，連累學院扣至少五十分，吃飯噎到兩次，並在萬聖節到來之前滾下一道長長的樓梯，進而摔斷自己的胳膊。
　　姜靈沐：……
　　狠人啊。
　　不過羅恩之前不還挺信這些的嗎？上次還因為哈利的「黑狗」不祥和赫敏起了爭執。
　　「我已經知道了，伙計們！」羅恩呲著大白牙，「她可不喜歡走運的人，我建議你們在論文裡多做點自己會倒霉的預言，教授她會高興的！」
　　哈利看完了羅恩的論文，表情有些緊張。
　　「這些都是你分析出來的嗎？這些倒霉事真的會發生？」
　　羅恩搖搖頭。
　　「哦，得了吧，當然不會，這都是我編的。」
　　「我的意思是，你們以後在論文裡多寫點倒霉事，她才會給高分……」
　　羅恩的話還沒說完，這段日子一直刻意離他遠遠的帕瓦蒂忍不住了，她對羅恩怒目而視。
　　「閉嘴吧，韋斯萊！如果你真的足夠聰明的話，就應該相信特裡勞妮教授！」
　　長桌上安靜了一瞬，羅恩有些尷尬，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哦，你現在不用提防紅頭發的男子了？」


第054章 霍格莫德日
　　羅恩的陰陽怪氣殺傷力還是很大的。
　　帕瓦蒂臉上露出一種惱怒混合著尷尬的神色，她沒好氣地看了赫敏和姜靈沐一眼，似乎在確認自己另外兩個室友是不是也和羅恩一樣藐視占蔔學。
　　「難道拉文德的事情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教授她准確地預言了拉文德的一件事，你們還記得嗎？」
　　「教授在第一節課時就說，十月十六日星期五，拉文德最擔心的事情會實現，結果那天拉文德的兔子賓基就被狐狸咬死了！」
　　赫敏嘆了口氣，她合上了書。
　　「你確定那是拉文德最害怕的事情嗎，帕瓦蒂？」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認為占蔔學不大嚴謹……」
　　帕瓦蒂沒有再聽赫敏說話的意思，她忿忿地轉過了身子。
　　赫敏有些尷尬，姜靈沐握了握她的手。
　　她現在有些擔心赫敏在寢室裡的處境了。
　　姜靈沐壓低了聲音：「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在秘密基地得了，赫敏。」
　　赫敏笑了笑。
　　「還沒到那個地步呢，靈沐，如果我覺得不舒服，我會告訴你的，好嗎？」
　　姜靈沐沒有再勸。
　　……………
　　一直到麥格教授收取學生們的允許訪問霍格莫德同意書的時候，哈利還在垂死掙扎。
　　變形術課上，麥格教授開始收取大家的表格，所有人都很興奮，只有哈利顯得坐立不安。
　　姜靈沐看他一直用眼睛看著麥格教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麼主意。
　　當然了，這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還是想試試，你們覺得呢？」
　　赫敏欲言又止，但羅恩的心態很積極。
　　「哈利，去試試吧，麥格教授能理解的！」
　　赫敏和姜靈沐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哈利站起來朝講台上走去，很顯然，麥格教授不會破例在他的同意書上簽字，尤其還是現在這種危險關頭。
　　哈利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哦，麥格教授不同意。」
　　羅恩壓低了聲音：「或許你該把你爸爸的那件隱形衣……」
　　「羅恩！」赫敏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麼能……你忘了鄧布利多說過什麼了嗎？」
　　赫敏的話成功澆滅了哈利和羅恩升起的希望，是啊，他們想起來了，鄧布利多在開學宴會那天強調過，任何偽裝都瞞不過攝魂怪。
　　「好吧，我想我應該接受現實。」
　　哈利低著頭。
　　羅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有點干巴巴的。
　　「至少還有一場節日盛宴，哥們兒，城堡的萬聖節宴會很棒，不是嗎？」
　　哈利沒有說話。
　　萬聖節宴會的確值得期待，如果能和朋友們一起在霍格莫德玩兒個痛快，宴會的滋味兒會好上加好。
　　赫敏收起桌子上的書本，語氣輕柔。
　　「別這樣，哈利，我相信魔法部的人很快就能抓住他了，到時候麥格教授肯定願意為你簽字的。」
　　……………
　　萬聖節前夕的早晨，禮堂裡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除了已經不再感到新鮮的高年級學生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霍格莫德。
　　姜靈沐能看得出來哈利情緒很差，但他不得不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擔心會影響朋友們去游玩的心情。
　　她從蒸屜上拿了一只燒麥，放到哈利面前的盤子裡。
　　「你今天有什麼計劃嗎，哈利？」
　　哈利回過神來：「什麼？」
　　「我今天留在學校，哪兒也不去，要是你能和我一起行動的話就再好不過了，你打算做什麼？」
　　哈利眼睛亮了。
　　「真的嗎，十七？我的意思是，你不去霍格莫德了？」
　　姜靈沐點頭：「當然了，別忘了，我也沒有同意書。」
　　「可是你不需要同意書，不是嗎？」
　　「好吧，我懶得去，我看外頭快要下雪了。」
　　哈利兩三口吃完了燒麥，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
　　羅恩和赫敏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上的表情沒那麼緊張了。
　　「哈利，十七，我們會給你們帶很多神奇的糖果回來的，我保證！」
　　赫敏：「帶非常多！」
　　現在他們誰都不差錢，別說帶許多糖果，就算是把蜂蜜公爵糖果店買空都不是問題。
　　吃完早飯之後，姜靈沐和哈利陪著他們到了前廳，前廳的門大開，陰冷的寒風倒灌進來，但這絲毫澆不滅學生們的熱情。
　　費爾奇對著一張長長的名單核對每一個要去霍格莫德的人，很快羅恩和赫敏也去排隊了，姜靈沐和哈利站在隊伍外，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
　　「我可想像不到還有誰連同意書都拿不到！」
　　馬爾福特有的、自帶陰陽怪氣效果的長調子響了起來。
　　「我也想像不到居然還有人會被攝魂怪嚇暈過去。」
　　或許是因為姜靈沐在，馬爾福沒敢指名道姓地說什麼，他只是抬高了聲音，假裝在和他的兩個跟班說話。
　　七八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圍著他們三個，嘴裡發出嗤嗤的笑聲。
　　姜靈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也想像不到，純血的富家少爺居然還欠我一大筆金加隆。」
　　笑聲成功從小蛇們的臉上轉移到哈利臉上。
　　「我也想像不到，十七，我的意思是，怎麼會有人這麼無恥？」
　　不等馬爾福想出什麼嘲諷的好詞兒，姜靈沐和哈利已經抬腳離開了前廳。
　　他們決定到姜靈沐的有求必應屋寫完論文作業，這樣中午或者下午的時候他們還能到禁林邊緣去拜訪一下海格。
　　自從海格成為教授之後，就很少有空能招待他們喝茶聊天了。
　　兩個人沿著長長的樓梯腳步輕快地往上爬，突然，一道聲音叫住了他們。
　　「哈利，姜？你們怎麼在這裡？赫敏他們呢？」
　　是盧平教授，他正站在樓梯口的拐角處，姜靈沐往樓梯旁邊的走廊裡掃了一眼，盧平教授的辦公室就在那裡。
　　「他們去了霍格莫德，教授。」
　　哈利的心情好多了，朋友願意在這種時候留下來陪他，在他看來這比能去霍格莫德玩耍要珍貴得多。
　　「哦……」
　　盧平教授停頓了一下，那雙溫和的棕眼睛裡流露出復雜的情緒，但很快就收斂了起來。
　　姜靈沐默默吃瓜。
　　她敢肯定，盧平此時此刻的心理活動肯定相當復雜。


第055章 盧平與魔藥
　　昔日的好友要追殺另一個好友唯一的遺孤，姜靈沐代入了一下，覺得盧平教授的情緒已經算是很穩定了。
　　「姜也不去嗎？上次教員會議上，我知道了有關你的許多事。」
　　盧平教授的視線落在了姜靈沐身上。
　　姜靈沐點點頭：「是的，我留下來陪哈利。」
　　霍格莫德對她來說實在是沒什麼吸引力，拜托，誰會覺得自己上班的地方好玩兒啊？
　　好吧，除了羅恩。
　　「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們要來我辦公室坐坐嗎？」
　　「我剛從黑湖裡抓住了一只格林迪洛，作為我們下一節課的教具……」
　　哈利已經習慣提前預習功課了，他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姜靈沐，眼神裡帶著詢問。
　　很顯然，他想去看看。
　　「是水怪嗎，教授？」
　　姜靈沐當然沒有異議，正好她可以多觀察一下盧平教授對待哈利的態度。
　　兩個人跟著盧平教授走進了他的辦公室，一進門他們就看到了牆角的一個巨大的、完全密封的魚缸。
　　格林迪洛水怪就關在魚缸裡，它有著水藻似的綠色皮膚、細長卻有力的爪子。
　　據說這玩意兒一旦抓住人就不會放手，會拼命把人往水底拖拽，姜靈沐覺得格林迪洛應該就是國外版的水猴子。
　　盧平教授饒有興致地給他們講了講有關格林迪洛的知識點。
　　「你們要不要喝杯茶？」
　　盧平教授說著，他在壁爐旁邊找到了一個半舊不新的茶壺，用魔杖輕輕敲了敲壺身，茶壺嘴裡升騰起一股白色的水蒸氣。
　　他從抽屜裡拿出三個茶包，分別放進杯子裡，茶壺自動飛了起來，在三只茶杯中衝入熱水。
　　一股暖烘烘的紅茶香氣在辦公室裡飄散開，大概過了一分多鐘，杯子裡的茶包自動擠壓過濾掉吸收的茶湯，飛向垃圾桶。
　　盧平教授把茶杯遞給哈利和姜靈沐。
　　「很抱歉，我這裡只有袋泡茶，不過，我想你們最近應該不想再看到鋪滿杯底的茶葉渣了，是不是？」
　　哈利說了聲謝謝，然後不斷用余光看向神色平靜的姜靈沐，很顯然，他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尷尬。
　　姜靈沐不動如山。
　　她知道恐怕盧平教授更希望能和哈利單獨聊聊，但她假裝沒看出來。
　　姜靈沐：「唔，教授，如您所見，占蔔課確實不好學。」
　　盧平教授笑著點頭：「不是我偏袒同事，這門課還是能學到一些東西的，預測未來什麼的不是瘋話，只是每個人能看到的都不同而已。」
　　姜靈沐一臉受教的表情。
　　「你在想什麼，哈利？」
　　盧平教授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哈利轉頭看向他。
　　「哦，沒什麼……教授。」
　　盧平臉上始終掛著好脾氣的笑容，他的態度自然又輕松，哈利的那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尷尬慢慢消失了。
　　「或許你有什麼問題想問我，或者有什麼煩惱要說。」
　　盧平看了姜靈沐一眼，視線在她和哈利之間游走。
　　「好吧，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和我商量，哈利。」
　　「當然，所有學生都是這樣……」
　　哈利放下了茶杯，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教授，您好像很相信占蔔學？」
　　盧平的目光有些詫異。
　　好吧，是他想錯了，他本來以為哈利是礙於姜靈沐在場所以不大想談論這個話題。
　　這個年紀的男生的確很難在同齡異性面前承認自己的恐懼。
　　但他沒想到哈利顧忌的人是他。
　　想到這裡，盧平忍不住再次看向姜靈沐。
　　姜靈沐默默喝茶。
　　她很好奇盧平教授為什麼要提出茶葉和不詳的問題，是想試探哈利，還是單純想開解哈利的煩惱？
　　作為哈利他爸和布萊克的共同好友，他又是什麼立場？
　　「不能說十分相信，但有時候面對未知，我認為能有個參考也不錯。」
　　盧平態度輕松地說。
　　這正和姜靈沐之前勸哈利的差不多，哈利松了口氣。
　　「我也這麼想，教授。」
　　「比起死亡預兆，我覺得那些攝魂怪更煩人。」
　　哈利打開了話匣子。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在面對攝魂怪的時候反應會這麼大，我已經暈倒兩次了，可我並不是一個……」
　　盧平用安撫似的目光看著他。
　　「哦，哈利，你當然不軟弱，這是有原因的。」
　　哈利在他的目光中鎮定下來。
　　「攝魂怪是一種非常強大、邪惡的黑暗生物，以人類的快樂為食，當一個人沒那麼快樂的時候，或者說，當一個人心裡有太多不好的回憶的時候，攝魂怪對他造成的傷害很可能會致命。」
　　哈利眼睛先是發亮，然後他似乎反應了過來，神色逐漸沉寂。
　　這個真相讓他既高興，又深深難過。
　　「那麼，教授，或許您可以對付攝魂怪？就像之前在火車上那樣，羅恩和赫敏都告訴我了……」
　　「他們說您用一個魔法把攝魂怪從車廂裡趕跑了，是不是？」
　　盧平點了點頭：「是的，是有這麼一個魔法。」
　　哈利急切地問道：「是什麼魔法？」
　　姜靈沐終於把茶水喝得差不多了：「守護神咒。」
　　盧平驚訝地看著姜靈沐。
　　「沒錯，『守護神咒』，這是一個相當難的高級防御咒，也是目前唯一一個能夠驅逐攝魂怪的魔法。」
　　哈利也看著姜靈沐。
　　「十七，你會這個咒語。」
　　他用了肯定的語氣。
　　姜靈沐沒有隱瞞的意思：「是的，偶然學到的，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無法指導你更多，哈利。」
　　「或許你應該向盧平教授請教。」
　　哈利想了想，覺得是這麼個道理，越是高級的魔法越需要細致的指導，一個小小的錯誤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預計的後果。
　　十七和赫敏總是能夠快速掌握任何魔法，尤其是十七，她的天賦對大多數人來說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盧平教授，或許您可以教我……」
　　哈利接下來的話被一陣不大客氣的敲門聲打斷。
　　「請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斯內普就站在盧平辦公室門外，手上拿著一只冒著滾滾熱氣的高腳杯。
　　姜靈沐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酸苦味道，而那味道正好是從斯內普的杯子裡散發出來的。
　　狼毒藥劑？！
　　盧平教授為什麼需要狼毒藥劑？

第056章 下毒？！
　　斯內普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哈利和姜靈沐，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哦，西弗勒斯。」
　　盧平站起身走到門口，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
　　「謝謝。」他伸手接過斯內普手裡的杯子，伸手指著辦公室的角落，「瞧，剛抓到的格林迪洛，我正讓學生們看呢。」
　　斯內普的視線落在姜靈沐的身上。
　　「非常有趣。」
　　他冷冰冰地說道，眼珠子卻一動不動。
　　姜靈沐一臉無辜，斯內普收回了視線。
　　「我想你該趁熱喝完，這樣才有效果，盧平。」
　　盧平教授看著高腳杯裡灰綠色的粘稠液體，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姜靈沐覺得他的臉都快被魔藥給熏綠了。
　　哈利看上去有些驚慌，他看看盧平手裡的杯子，又轉頭看向姜靈沐。
　　「好的，」盧平說，臉上的表情跟上刑沒什麼兩樣，「我這就喝下去，西弗勒斯。」
　　斯內普微微抬著下巴，姜靈沐在他臉上看到了輕松愉快的神情。
　　「魔藥還有很多，盧平。」
　　盧平皺著眉頭，艱難地把杯子湊近嘴唇，仰頭喝下了一大口。
　　不知道是味道太難喝還是藥劑本身的作用，盧平喝下第一口之後手指就開始顫抖了。
　　姜靈沐看了眼哈利，發現他正死死握著椅子的扶手，臉上是一種戒備混合著擔憂的神情，眼睛用力瞪著盧平手裡的杯子。
　　盧平艱難地把杯子裡的魔藥喝得一滴不剩，他高大瘦削的身子微微佝僂起來，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蒼白。
　　「多謝，西弗勒斯，我想我明天可能還要再喝一些。」
　　斯內普接過杯子，唇角勾起一抹輕微的弧度：「不客氣。」
　　在轉身離開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姜靈沐。
　　盧平的狀態看上去不大妙，他用力關上辦公室的門，盡可能地挺直了脊背，走到辦公桌後面坐著。
　　「教授？你沒事吧？你為什麼……」
　　盧平長舒了一口氣，拿起茶杯急切地灌了兩口茶水。
　　「哦，我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如你所見，哈利，斯內普教授出於好心為我提供了藥劑上的幫助。」
　　姜靈沐垂下眼睛，斂下意味不明的眼神。
　　哈利依舊沒有放棄。
　　「可是……教授，斯內普教授好像對黑魔法很感興趣……」
　　姜靈沐眉心一跳，巧了，她對黑魔法也很感興趣，她看著盧平，好奇他怎麼回應哈利的話。
　　「哦，都是些無聊的傳言，這種魔藥雖然難喝，但效果非常好，只有這種魔藥才對我有用，哈利。」
　　「好了，哈利，姜，我想我還是休息一下的好，待會兒宴會上見。」
　　「『守護神咒』我會教你的，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不成，等我身體好一些，行嗎？」
　　「當然，盧平教授。」
　　哈利和姜靈沐離開了盧平教授的辦公室，兩個人沉默地走在走廊上，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現在誰也沒心思繼續去完成論文作業了，哈利滿腦子都是盧平喝下的那杯比毒藥好不了多少的灰綠色玩意兒，而姜靈沐還沉浸在發現盧平是狼人的震驚裡。
　　話說回來，鄧布利多寧願要一個狼人到學校教黑魔法防御術，也堅決不把這個職位交給斯內普……
　　到底是這個職位本身有問題，還是說鄧布利多只是單純的強？
　　半晌，他們快要爬到八樓了，哈利終於開口。
　　「十七，你覺得那是什麼魔藥呢？」
　　姜靈沐知道他想說什麼，但她給不了答案。
　　「盧平教授不是說了嗎？那是能治療他身體的魔藥。」
　　「可是……」
　　「可是什麼？」
　　姜靈沐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想說，斯內普教授給盧平教授下毒？」
　　哈利的嘴唇囁喏了兩下，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別忘了，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斯內普教授在農場裡住了半個月，不是嗎？」
　　「你為什麼總是把他想得那麼壞？」
　　哈利眼神變了，十七似乎在指責他是個不知感恩的人。
　　他沒好氣地說道：「你應該問問他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壞！」
　　「或者再問問羅恩、納威、赫敏……還有除了你之外所有格蘭芬多的學生。」
　　姜靈沐無話可說，因為好像……哈利說得也沒毛病。
　　「好吧好吧，我想咱們的處境是不同的，就事論事，我只是單純認為斯內普教授不至於當著你和我的面給盧平教授下毒。」
　　「這不是他壞不壞的問題，這是蠢不蠢的問題，你覺得呢？」
　　哈利撓了撓頭，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姜靈沐一句話給抽散了。
　　他覺得十七的話很有道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斯內普對他這麼厭惡，但十七是不一樣的，城堡裡幾乎沒有人不喜歡她。
　　或許她面前的斯內普，和他眼裡的斯內普壓根就不是一個人，他們沒有必要在這種問題上鬧不愉快。
　　「你說的也對，我只是……好吧，我只是覺得那副魔藥很嚇人……」
　　姜靈沐戲謔地瞥了他一眼：「比復方湯劑還嚇人嗎？」
　　哈利一愣，隨即忍不住笑起來。
　　下午的時候下起了大雪，姜靈沐和哈利來到海格的小木屋外，結果卻撲了個空。
　　雪越來越大，兩個人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干脆去觀看弗立維教授用魔法裝飾禮堂。
　　海格又提供了一大批大得嚇人的南瓜，弗立維教授在刻有鬼臉的南瓜裡用魔法變出藍色的火焰，做成一盞盞不會熄滅的南瓜燈。
　　又用魔法讓南瓜燈漂浮在陰沉沉的天花板上。
　　彩紙變成的蝙蝠成群結隊地在南瓜們之間穿梭，姜靈沐也好奇嘗試了一下，並且得到了弗立維教授熱情仔細的指導。
　　結果她變出的一小群蝙蝠差點把漂浮的南瓜燈啃光，變出的橘色飄帶蛇還和弗立維教授的蝙蝠群干了起來。
　　漫天都是紙片和南瓜碎屑，天花板一片狼藉，弗立維教授一邊喊著梅林的名字一邊上躥下跳地補救。
　　哈利呲著大牙笑個不停。
　　在霍格莫德瘋了一天的學生們也回到了城堡裡，羅恩和赫敏直奔禮堂。
　　赫敏打開她的無痕伸展咒書包，無數糖果比外頭的雪花還密集，劈裡啪啦地落了滿滿一桌子，一、二年級的學生們用艷羨的目光看著這座糖果山。
　　羅恩彎腰抱了滿懷，然後全都塞給金妮，又給其他小學弟學妹分了些，這才有空坐下來。


第057章 消失的胖夫人
　　「我說，幸虧赫敏帶了她的書包過去，不然我們可沒辦法給你們帶這麼多糖果。」
　　羅恩很是興奮，他扒拉著糖堆，興致勃勃地給他們介紹神奇的巫師糖果。
　　姜靈沐拿起一只透明的玻璃瓶，隨手扯開外面的包裝紙，然後看到了抱成一團的栩栩如生的蟑螂。
　　姜靈沐：……
　　「哦，十七，那是蟑螂堆，是用巧克力和奶油做的，把它們放出來它們還會跑一段呢，和巧克力蛙一樣！」
　　姜靈沐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羅恩又補充道：「本來赫敏不讓我買這個的，但蜂蜜公爵的老板說鄧布利多特別喜歡它。」
　　姜靈沐默默把玻璃瓶子又放了回去，她還是吃樸素的超級吹寶泡泡糖好了。
　　誰家好人能想出這麼膈應人的點子？！
　　她嚴重懷疑設計這種糖果的巫師的精神狀態！
　　結果沒有最癲只有更癲，羅恩在糖果堆裡又翻找了一會兒，他再次舉起一包糖果。
　　「鼻涕蟲流心糖！新品！」
　　「外面是軟糖做成的殼，裡面有各種味道的流心夾心，雖然有點惡心，但在嘴裡爆開的時候超級過癮！」
　　「十七，你要不要嘗嘗？真的很好吃！」
　　姜靈沐盯著羅恩手裡的糖果包裝，上面印了一只半鼻涕蟲，一只是完整的，另一只是被咬開的，糖果的截斷面留出了翠綠色濃稠的夾心。
　　姜靈沐：！！！
　　好吧，和這些一比，那種能把人舌頭燒穿的酸糖確實不值一提。
　　「好了，羅恩。」
　　赫敏把羅恩手裡的糖果一把奪過來，連同蟑螂堆一起塞進書包。
　　「差不多得了，你不要太過分。」
　　羅恩撓了撓頭，嘴裡咕噥了幾句。
　　「好吧，對不起，十七，我太興奮了。」
　　赫敏：「你們呢？今天在學校裡做了什麼？有沒有什麼新鮮事？」
　　哈利剛吃完一小包胡椒小頑童，帶著辛辣氣味的濃煙和火焰正源源不斷地從他的鼻孔噴出來，差點燒到其他糖果的包裝。
　　他抬起手示意赫敏稍等，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幾口冷水。
　　「哦，這可真帶勁……我和十七還真碰到了奇怪的事。」
　　哈利把他們如何碰到盧平教授、斯內普給盧平送藥的事情小聲說了出來。
　　羅恩的反應和哈利差不多，他十分震驚：「盧平他瘋了嗎？！」
　　赫敏皺著眉頭，表情還算鎮定。
　　「說實在的，如果斯內普要對盧平教授下毒，他不需要當著你和靈沐的面這麼做。」
　　哈利：「你說的對，赫敏，十七也是這麼說的。」
　　羅恩：「可是……盧平到底怎麼了？」
　　禮堂裡的學生越來越多，教授們也陸陸續續到齊了，盧平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此時他正面帶笑容地和身邊的弗立維教授交談，看上去也沒什麼不對勁。
　　或許那劑魔藥只是比較難入口，效果比較強，哈利心想。
　　「不知道……或許是一些和魔法有關的疑難雜症？」
　　鄧布利多站起來宣布宴會開始，他們顧不上繼續猜測了，慌忙把桌子上的糖果全掃進赫敏的書包，長桌上被各種節日食物填滿。
　　學生們對精致的節日盛宴很是滿意，姜靈沐只拿了幾塊烤得焦脆干巴的面包，一小塊黃油，還有一片少糖南瓜派。
　　說實在的，她實在是無法理解他們對「精致」食物的定義，就算炸魚做成了骷髏形狀、薯條上澆了許多通紅的、鮮血似的番茄醬，它們也還是炸魚薯條啊！
　　姜靈沐只感覺到了一種花裡胡哨的用心的敷衍。
　　好在宴會的氛圍不錯。
　　城堡的幽靈們貢獻了不少有趣的節目，差點沒頭的尼克自從開創自己的「差點沒頭騎士俱樂部」之後就一直意氣風發，他帶頭排練了一場話劇，再現了他被砍頭時的場面。
　　姜靈沐稍微吃了一點兒墊了下肚子，准備等宴會結束自己再回秘密基地吃好的。
　　宴會結束，學生們玩了一整天，吃到最後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低年級的學生在級長和學生會長的帶領下前往寢室。
　　姜靈沐和赫敏他們一起往樓上走去，准備等上了八樓再分開，結果剛登上八樓的樓梯平台，他們就看到了幾個神色驚惶的格蘭芬多低年級學生。
　　「發生什麼事了？」
　　「哦，哈利！」一個瘦小的男生高高舉起了手。
　　姜靈沐認識他，他們還做過將近一個學期的同班同學，是科林·克裡維，麻瓜相機男孩。
　　「科林，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們准備去找教授！胖夫人出事了！」
　　科林沒有和他們說得太明白，他帶著幾個學生腳步匆匆地往樓下跑去。
　　四人組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姜靈沐沒有和他們分開，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朝公共休息室跑去。
　　胖夫人出事了？
　　可是胖夫人是一幅畫像啊！
　　姜靈沐心想，一幅畫像能出什麼事呢？被調皮的學生撕掉了、塗花了？
　　他們跑上塔樓的旋轉樓梯，來到通往休息室入口的走廊，走廊裡幾乎塞滿了學生。
　　靠近走廊這頭的學生們臉上的表情比他們這四個後來的還要迷茫，根本不知道前頭發生了什麼事。
　　走廊裡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四個人掙扎努力了一會兒，誰也沒能往裡挪動一寸。
　　好在科林他們動作很快，姜靈沐聽到了來自身後樓梯的重重的腳步聲，她轉過頭去，鄧布利多白色的發絲在火把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麥格教授緊跟在他身後，她臉上的線條緊繃著，神色比平常時候還要嚴肅。
　　鄧布利多抽出魔杖，杖尖抵住喉嚨，姜靈沐連忙用神識封住自己的耳朵，抬手把赫敏的耳朵捂得嚴嚴實實。
　　「安靜——！」
　　學生們被擴音咒嚇了一跳，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好了，孩子們，現在請讓開，我要過去。」
　　走廊裡的學生擠擠挨挨地讓出一條通道，姜靈沐四個人差點被擠回到樓梯上。
　　姜靈沐壓低了聲音：「我跟進去看看。」
　　說完，她靈活地鑽入即將合攏的人群，跟在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的身後一路來到走廊盡頭。
　　「怎麼回事，韋斯萊先生？」
　　珀西就站在入口旁，他已經等待多時了，聽到鄧布利多的問話，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鄧布利多教授，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們上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姜靈沐回到學生們中間去，好在前頭全是一、二年級的學生，她的視線沒有絲毫阻礙。
　　她看著公共休息室入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第058章 興師問罪
　　胖夫人的畫布遭到了破壞，畫布被某種利器劃開了一個大口子，下半張畫布就這麼軟塌塌地耷拉下來，而原本應該在畫布裡的胖夫人則消失無蹤。
　　鄧布利多用魔杖挑起劃開的畫布看了一眼。
　　「米勒娃，請你立刻通知費爾奇，讓他在城堡的畫像中尋找胖夫人。」
　　麥格教授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快步離開。
　　「韋斯萊先生，我需要你管理好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帶他們到禮堂裡集合。」
　　珀西挺起了胸膛，大聲回答了個「好的，先生」。
　　鄧布利多的視線掃過擠擠挨挨的學生們，很快他就對上了姜靈沐的視線。
　　姜靈沐：！
　　不好，要糟！
　　「十七，請你去通知城堡裡的其他教授，讓他們在前廳等我，好嗎？」
　　姜靈沐能說什麼？她只能說「好的，先生」。
　　沒想到湊個熱鬧還能被抓壯丁。
　　姜靈沐擠出人挨著人的走廊，剛到樓梯口就被赫敏抓住了手臂。
　　「發生什麼事情了，靈沐？」
　　「有人毀掉了胖夫人的肖像，珀西會安排你們的，我現在要去通知教授們，待會兒禮堂見，不要亂跑。」
　　姜靈沐丟下這句話，腳步輕快地跑下樓梯。
　　城堡很大，好在教授辦公室距離他們給學生上課的教室都不遠，而只要是教室，就有她提前藏好的千紙鶴。
　　姜靈沐一拐進七樓的走廊就打開了鬼門，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盧平教授……
　　值得一提的是，盧平在得知胖夫人畫像被毀掉之後，神色有些怪異。
　　姜靈沐瞬間懂了，恐怕這位強闖格蘭芬多休息室失敗了的人和盧平是舊相識。
　　「事情就是這樣，我還要去通知其他教授。」
　　姜靈沐打開鬼門，在盧平驚訝的目光中消失不見。
　　她最後一個通知的人是斯內普。
　　鬼門開啟，地下教室的走廊裡的火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熄滅了，姜靈沐的鬼門完美地和漆黑的走廊融為一體。
　　姜靈沐准確地在黑暗中走到斯內普辦公室門前，抬手敲門，門立刻彈開一條縫隙，一絲昏暗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來。
　　「教授，校長……」
　　姜靈沐推開門，話還沒說完，就被斯內普打斷。
　　「你今天為什麼會去盧平的辦公室？」
　　姜靈沐一呆：「啊？」
　　「哦，我和哈利准備找地方做作業，路過盧平教授的辦公室，被他叫進去喝茶。」
　　姜靈沐說完，斯內普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蒼白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中多少有點瘆人。
　　但更瘆人的是他的表情。
　　「教授？你還稱呼他『教授』？」他動了動嘴唇，聲音像是從牙縫兒裡擠出來的，「別說你沒認出那是什麼藥劑。」
　　「狼毒藥劑，教授，我在魔藥書上看到了。」
　　「所以，有什麼不對嗎？」
　　姜靈沐心說幸虧她最後才來通知斯內普，本來想著可以在集合之前交流一下信息，沒想到他會在這種事情上大做文章。
　　而且看他這興師問罪的架勢，倒像是專門在等她似的。
　　「你難道覺得讓一個狼人來教黑魔法防御術很合理？」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這是求職失敗後遺症。
　　「原本是不合理的，教授。」
　　斯內普盯著她，看上去並不怎麼相信她的話。
　　「但是看到您為他提供狼毒藥劑之後，我覺得還是可以合理的，只要他按時服用您的藥劑，他就不可能再變成失去理智的野獸，學生們也會很安全，不是嗎？」
　　斯內普的眉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他想說些什麼，但又完全找不到話頭。
　　「好了，教授，這件事情以後再討論。」
　　「城堡裡出事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胖夫人肖像被毀，校長先生讓我通知所有教授到前廳集合。」
　　姜靈沐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順便一提，您是我通知到的最後一位教授。」
　　斯內普：……
　　他從桌子上拿起魔杖，快步走到門邊，順手拽下衣帽架上的長鬥篷，大步離開辦公室。
　　姜靈沐趕緊跟上。
　　等他們來到前廳時，姜靈沐通知到的教授們都已經到齊了。
　　高高的牆壁上火把熊熊燃燒，鄧布利多站在教員們中間，費爾奇正在他身邊說著什麼。
　　「……她在三樓的一幅安吉爾郡地圖裡，她嚇壞了。」
　　「那個逃犯，小天狼星·布萊克想通過她，但他沒有口令，她說他氣急了，所以對畫布下手。」
　　教員們面面相覷，看得出來他們都很震驚——但也有幾個例外。
　　麥格教授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她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用力到嘴唇周圍的紋路都緊繃起來，但她的眼睛卻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姜靈沐發誓，她在麥格教授的眼睛裡看到了疑似淚水的光亮。
　　另一個不對勁的是盧平教授，盡管他在努力掩飾、保持平靜，但他緊握住魔杖的手上青筋暴起。
　　最後一個，就是姜靈沐身邊的斯內普了。
　　那雙冷冰冰的、空洞的黑眼睛裡映著前廳的火光，像是有一朵火焰也燃燒到了他的眼瞳中。
　　她看到了嘲諷、不屑、快意，以及懷疑。
　　「抱歉，我來晚了，校長，」斯內普快步走到教員們之中，「所以，逃犯布萊克混進了城堡，是嗎？」
　　鄧布利多抬眼，臉上罕見地沒有任何表情。
　　「我想是的，」他的語調也沒什麼起伏，聲音干巴巴的，更像一個老人了，「我需要你們在城堡裡仔細地巡查，半個小時後在這裡集合。」
　　麥格教授：「學生們呢？」
　　「他們都在禮堂，哦，院長們不用擔心，其他學院的學生也到禮堂集合了，今晚他們恐怕要睡在那裡。」
　　接著，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他面前的空氣中出現了整個城堡的虛影，他的魔杖指向哪片位置，哪片位置都會亮起來。
　　「波莫娜，你負責……」
　　「菲利烏斯，你負責……」
　　「城堡外的場地和禁林海格已經先一步去搜查了，大家動作快一點。」
　　除了四個學院的院長之外，其他教授都是兩兩一組，姜靈沐突然意識到她忘記去通知占蔔課的特裡勞妮教授了。
　　又或者她壓根沒想過去通知這位教授。


第059章 掩飾就是事實
　　教授們陸陸續續離開前廳，麥格教授正要往外走，突然發現姜靈沐還站在原地。
　　「姜，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可不建議學生再參與到巡邏中去，讓她在城堡裡通知教授就已經很危險了。」
　　麥格教授扭頭看著鄧布利多，眼神很強硬。
　　鄧布利多抬手摸了摸扭曲的鼻子。
　　「別擔心，米勒娃，我想還是尊重十七自己的意願比較好。」
　　姜靈沐仰頭看著麥格教授，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見底。
　　「您不要擔心，麥格教授，我只是不想朋友遇到危險。」
　　麥格教授慈愛地看著她，語氣緩和不少。
　　「哦，好吧，親愛的，你最好還是和教授一起，別落單。」
　　斯內普負責巡查主樓的一、二樓和地下教室，姜靈沐沒有猶豫，扭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離開前廳，拐進一道走廊，身後一直盯著他們的目光才消失不見。
　　斯內普的魔杖尖湧出無數發光的小球，走廊上的房間門一扇接一扇自動彈開，發光的小球隨著斯內普揮動魔杖的動作不斷湧入空房間又飄出來。
　　一條走廊幾分鐘就能檢查一遍。
　　他們拐上另一條走廊，這條走廊裡沒有畫像。
　　斯內普冷不丁地開口：「你不該跟著我。」
　　姜靈沐聳聳肩。
　　「那又怎麼樣？距離您實力突然提升的事被發現已經過去很久了。」
　　斯內普冷笑一聲：「過去很久，不代表沒有發生過，更不代表鄧布利多能忘記。」
　　姜靈沐對此的看法則完全不同。
　　「教授，太小心也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沒有問題，又怎麼會需要掩飾？」
　　「越刻意，越顯得其中有鬼，校長先生是知道您還在幫我出售魔藥的吧？他更清楚暑假裡您在農場住了十多天。」
　　斯內普領會了姜靈沐的意思——有魔藥在，他的避嫌反而顯得格外不自然。
　　他沒有再說什麼，算是認可了姜靈沐的說法。
　　「好了，教授，我們現在該做正事了……我可不認為布萊克失敗之後還會留在城堡裡等著被抓，巡查是沒有意義的。」
　　「反正巡查後的結果就是什麼都沒有。」
　　斯內普剛查完一間巨大的空房間，聽到姜靈沐的話，他皺起了眉頭。
　　「你想做什麼？」
　　姜靈沐手成劍指，指尖帶著一抹不甚明顯的靈光。
　　「低頭，然後閉上眼睛，教授。」
　　斯內普沒有動作，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戒備。
　　「我確實有辦法，但得用特殊方法才能看見，如果您不想知道更多，那就繼續拒絕。」
　　斯內普沒有再猶豫，他彎下腰，閉上眼睛，姜靈沐劍指上的靈光快速抹過他的眼睛。
　　「可以了，教授。」
　　斯內普直起腰，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他看到姜靈沐雙手抬起，手指靈活快速地做出各種形狀。
　　緊接著，他的耳邊似乎響起了一聲嗡鳴，原本漆黑的空蕩蕩的走廊裡突然浮現出了一抹金光。
　　金光像是一顆線團，正在不斷往兩頭延伸，最終鑽進牆體裡，不知道盡頭在什麼地方。
　　「您看到了？」
　　斯內普點了點頭，只見姜靈沐走到金線旁邊，伸手點了點金線。
　　金線產生了一道波紋，波紋越來越大，扭曲出一個個不太規則的圓形，扭曲的金線也變成了一種淡淡的白金色。
　　姜靈沐摸了摸下巴：「這個高度……應該是一年級的學生們，金線波動的形狀是他們的腦袋。」
　　斯內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從金線產生波動的顏色來看，這群學生應該是結伴參加萬聖節晚宴時從這條走廊上路過。」
　　斯內普顯然已經明白了這些金絲的作用機制。
　　「去樓梯口。」
　　姜靈沐也是這麼想的，他們加快了腳步，前往一樓通往樓上的各個樓梯口。
　　很顯然，布萊克就是衝著格蘭芬多塔樓，或者說衝著哈利來的，他不會去地下。
　　金絲在走廊、教室的半空中交織，像是有個看不見的蜘蛛無視了城堡結實厚重的長條石牆，在這裡布下了不規則的網。
　　斯內普越看越覺得不大對勁。
　　在查過兩個樓梯口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在城堡裡布置這些做什麼？你在監視什麼人？」
　　姜靈沐翻了個白眼。
　　「這些金絲連接的是千紙鶴，金絲只是附屬，我的目的是通過千紙鶴定位到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說著，姜靈沐眯起眼睛。
　　「教授，你不會想說在城堡裡放置千紙鶴也違反校規吧？」
　　斯內普想到上次訓斥姜靈沐占用五樓空教室而產生的一系列後果，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們來到第三個樓梯口，這是一個活動樓梯口，連接它的樓梯每隔半小時就會升起一段時間。
　　這個樓梯距離禮堂和前廳都非常近，因此有不少學生會專門掐點來通過它。
　　姜靈沐和斯內普也終於有所發現。
　　姜靈沐比對了下金線產生波動的高度，波動的金線顏色介於白金色和金色之間。
　　「波動金線的顏色越淡，說明通過金線的時間點距離查看金線的時間點越久，這個顏色……」
　　斯內普接上了姜靈沐的話。
　　「說明這人通過樓梯的時間在萬聖節晚宴途中。」
　　「沒錯，教授，不愧是您！」
　　姜靈沐表情真摯，態度敷衍。
　　金線斜穿過樓梯口，看波動的形狀，姜靈沐確認了通過金線的人的肩膀高度。
　　「哇，好高。」
　　這身高怕是和鄧布利多差不多了，至少也有一米九。
　　這就說明很多問題了，學生們之中暫時還沒有這麼高的，而符合這個身高的教授……都沒有缺席這次萬聖節晚宴。
　　「看來布萊克確實從這條樓梯上經過了。」
　　姜靈沐轉頭看向禮堂的方向，臉上浮現出敬佩的表情。
　　「這裡距離前廳和禮堂都很近，所有師生都在禮堂，他怎麼敢？」
　　一聲冷哼從斯內普的大鼻子裡發出來。
　　「他向來喜歡這種刺激又無意義的冒險。」
　　姜靈沐捕捉到關鍵詞：「向來？」
　　「教授，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您其實和布萊克、盧平教授還有哈利的爸爸是同一屆的學生，對吧？」
　　「那您應該知道他們幾個人原本是關系很好的朋友？」
　　姜靈沐沒再說下去，因為她在斯內普的臉上看到了非常可怕的表情。


第060章 秘密與密道
　　「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斯內普微微低著頭盯著姜靈沐的臉，眼睛裡仿佛湧起驚濤駭浪，但不過幾秒鐘功夫，那些復雜的、強烈的情緒就通通消失不見了。
　　黑色的眼珠裡只剩下詭異的空洞。
　　姜靈沐不動聲色，心裡暗暗點頭。
　　看來她猜測的沒錯，斯內普之所以討厭哈利，裡面絕對有哈利他爹小團隊的功勞。
　　她沒有說實話，不是她不相信斯內普，而是這件事牽扯到羅恩、牽扯到韋斯萊一家。
　　想到去年金妮的遭遇，姜靈沐認為，在她確定斑斑真實身份之前，這件事還是不要大肆宣揚的好。
　　「我只是覺得盧平教授對哈利的態度很奇怪，似乎有些和藹過頭了，所以稍微查了一下。」
　　斯內普並沒有輕輕放過的意思，這種感覺讓姜靈沐覺得違和……好像她查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禁.忌似的。
　　「你都調查了什麼？」
　　「也沒有什麼啊，我只是去費爾奇先生那兒看了一些盧平教授上學時候的工作記錄。」
　　「結果卻發現哈利的爸爸、盧平教授和逃犯布萊克曾經是相當要好的朋友。」
　　從費爾奇的角度來看，詹姆和布萊克犯下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他記錄得越是詳細，就越容易推斷出他們當時的關系。
　　斯內普緊抿的唇角一點點放松下來，此時他們也走到了前廳，一條金線斜著擋在前廳厚重的橡木門前。
　　姜靈沐很有眼色地沒再提問，即使她十分好奇。
　　鄧布利多和其他教授們還在巡查城堡，前廳空無一人，姜靈沐走到金線的位置，伸手觸動金線。
　　天黑之後的幾個小時內沒有人通過前廳的大門，但金線還是產生了波動，姜靈沐根據金線波動的形狀對照走路姿勢確定了這人的身高，果然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還真是超出人意料的大膽，從正門進入城堡……這和騎在福吉部長和鄧布利多頭上拉屎有什麼區別？！
　　在姜靈沐忙活的過程中，斯內普的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必須得承認，剛才那一瞬間的驚恐和慌亂險些讓他心髒驟停。
　　姜靈沐無疑是聰明的、機敏的，她總是能通過一點小小痕跡拽出背後隱藏的東西。
　　只不過是盧平看波特的眼神不對，她就能查出將近二十年前在這座城堡裡發生的事，還是通過根本沒有人會去注意的費爾奇工作記錄！
　　這樣的敏銳、這樣的行動力……震驚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了。
　　但這並不是他失態的原因。
　　他無法接受曾經那個懦弱、陰暗、無力、卑微、困頓的自己被姜靈沐看見。
　　至少在姜靈沐眼裡，他應該是魔藥教授，是精通魔藥的大師，是可以指導她魔法學習的有天賦的巫師，是有用的盟友……而不是陰沉的可憐蟲。
　　斯內普在想什麼姜靈沐並不知道，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小天狼星·布萊克詭異又奇怪的行蹤吸引了。
　　「教授，如果是你，你會通過什麼方法進入城堡？」
　　斯內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沒得到回答的姜靈沐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城堡到處都有保護魔法的痕跡，防止潛入，潛行類的魔法和幻影移形都不行，他只能『走』進來。」
　　「而現在學校外面有攝魂怪把守，布萊克正在逃亡，他應該是沒有魔杖的，再加上攝魂怪離開阿茲卡班就是為了抓捕他，必定會小心謹慎，不會允許他再逃第二次。」
　　——那就只剩下城堡的密道。
　　姜靈沐知道密道的存在，從上個學年開始，弗雷德和喬治都毫不避諱地展現了通過密道偷偷在城堡和霍格莫德之間往返的本事。
　　她確信弗雷德和喬治用的密道是直接通往城堡內部的，如果布萊克也知道這條密道，那他不該出現在前廳和一樓的活動樓梯口。
　　除非還有一條密道，出入口在學校的場地，才能同時滿足「避開攝魂怪」和「從前廳進入城堡」這兩個條件。
　　「教授，你對學校的密道了解多少？」
　　斯內普一直沉默地聽著姜靈沐抽絲剝繭的分析，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到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姜靈沐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不得不終止談話。
　　教授們很快聚齊，鄧布利多也按時趕來，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找到。
　　鄧布利多沉吟了一會兒，安排麥格教授去禮堂安撫學生們的情緒，安排教授們排班輪值，每隔一小時就到禮堂巡邏查看。
　　「今晚只能先這樣，我會盡快找到格蘭芬多塔樓的新守衛，等明天再讓學生們回各自的休息室去。」
　　「現在，我該去見那些攝魂怪了，得把我們搜查的結果告訴它們。」
　　弗立維教授厭惡地皺了皺眉頭。
　　「它們？恕我直言，鄧布利多，它們如果真的有用，今晚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鄧布利多沒有反駁，顯然，他也同意弗立維教授的觀點。
　　「我並不信任它們，」他說著，湛藍的眼睛裡是堅定的光彩，「配合魔法部的公務是一回事，但只要我還是校長，就絕不允許它們踏入學校裡來。」
　　教授們紛紛點頭，他們離開前廳，到禮堂執勤。
　　麥格教授離開前，再次注意到了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姜靈沐。
　　「姜，我想你應該到禮堂裡和朋友們一起休息了。」
　　「米勒娃，我會看好她的，」鄧布利多說，他找了個完美的借口，「攝魂怪在外面活動，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農場。」
　　姜靈沐用祈求的小眼神看著麥格教授，麥格教授再一次妥協了。
　　前廳裡只剩下鄧布利多、斯內普和姜靈沐。
　　「我希望你們和我一起過去，十七，你發現了什麼呢？」
　　說著，鄧布利多打開了前廳的橡木門，姜靈沐跟在他身後離開了城堡，一起踏上外面濕漉漉的草坪。
　　姜靈沐沒有回答鄧布利多的問題，她發現的線索到底要不要告訴他，斯內普自己決定就好。
　　「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校長，您有什麼見解？」
　　斯內普沒有直接告訴鄧布利多他們查到了什麼，而是選擇了試探。
　　說實在的，姜靈沐有些驚訝。
　　他為什麼要試探？難道斯內普懷疑布萊克成功進入城堡有鄧布利多的原因？
　　這很難不讓她聯想到去年的考驗，但又覺得沒什麼道理，日記和逃犯的性質完全不同，鄧布利多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我假設了許多條途徑，可惜每一種都幾乎不可能。」
　　「但他就是進來了，不僅進來，還完好無損地離開了。」
　　斯內普把聲音放得很輕。
　　「我倒是有幾個猜想，校長，您應該沒有忘記學校場地裡的那條密道吧？」
　　姜靈沐支棱起耳朵——好家伙，她就是瞎猜猜，還真有密道哇！
　　鄧布利多：「不可能，霍格莫德那邊也有攝魂怪把守，尤其是沒什麼人煙的地方。」
　　斯內普用一種圓滑的聲音說道：「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了，校長。」
　　「我認為有人在幫助他進來，至於這個人是誰……」
　　鄧布利多停下了腳步，他的語氣十分強硬。
　　「不可能，我不相信城堡裡的哪一個人會幫他進來，西弗勒斯，不要讓往事蒙蔽了你的眼睛。」
　　姜靈沐：往事？到底是什麼往事！
　　鄧布利多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先是看了姜靈沐一眼，又看向斯內普。
　　「我記得，開學的時候，我們嚴肅地討論過某個需要保密的問題，西弗勒斯。」
　　「是啊，而我也一直在嚴格遵守，校長。」
　　「可惜凡事都有意外，」斯內普勾起唇角，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快意，「很不幸，今天我給盧平送藥劑的時候，姜正好在盧平的辦公室。」
　　「盧平當著她的面喝光了藥劑。」
　　鄧布利多臉上出現詫異的神色，他低頭看向姜靈沐。
　　「十七……」
　　姜靈沐沒有掩飾的意思：「是的，校長，我已經學到高級魔藥制作了。」

第061章 你到底是誰
　　鄧布利多欲言又止，沉默在他們周圍尷尬地蔓延。
　　姜靈沐並不是很想和他們討論聘請一個狼人來教學到底正不正確的問題。
　　她認為這和她沒什麼太大關系。
　　而且一旦牽扯到這個問題，斯內普會應激，鄧布利多的態度也同樣強硬，不管最後是什麼結果，大家都不會滿意。
　　「有一個問題，我想不明白，校長先生。」
　　「布萊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斯內普擰起眉毛：「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表情好像在說她在問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於是，姜靈沐換了個問法：「他為什麼選擇萬聖節前夕這天闖進城堡？」
　　「他曾經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難道不知道萬聖節前夕的宴會嗎？」
　　斯內普：「也許，正是因為有宴會，他才有機會闖入。」
　　「那他的目標可能根本不是哈利，所有人都參加宴會，哈利也不會例外。」
　　「他為什麼想進入一個人都沒有的格蘭芬多塔樓？」
　　這個問題成功把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都搞沉默了。
　　「很奇怪，對吧？或許他是想趁沒人的時候潛藏在寢室，然後給哈利致命一擊。」
　　「可這也說不通，他難道不知道沒有口令是無法進入塔樓的嗎？他為什麼要對胖夫人出手，毫不掩飾自己的行蹤？難道一次失敗就能讓他放棄嗎？」
　　不論是鄧布利多還是斯內普都回答不了這些問題，經過姜靈沐的提醒，一次簡單粗暴的闖入突然就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姜靈沐沒有跟隨他們去和攝魂怪交涉，那玩意兒她看一眼都覺得膈應，在征得同意之後，她打開鬼門，回到了農場。
　　這個時間，多比正好在牧場忙著給有崽崽的動物們加餐，姜靈沐遠遠地就看到一條骨骼粗壯的短毛黑狗懶洋洋地趴在牛羊圈的外面。
　　姜靈沐掃了大黑一眼，上前幫多比干活。
　　大鍋底下燃燒著魔法火焰，一小袋麥麩和玉米面正漂浮在大鍋上空，麥麩和細膩的面粉勻速往鍋裡傾倒，多比站在鍋台上，用力攪動著大馬勺。
　　鍋台旁邊放了一只不大的切菜板，一把鋒利的菜刀噠噠噠噠地把蔬菜和土豆切碎，推進鍋裡。
　　姜靈沐走上前，從多比手裡接過馬勺。
　　「辛苦了，多比。」
　　「老板！您怎麼沒在城堡裡和朋友們一起過萬聖節？」
　　多比從鍋台上跳下來。
　　「哦，城堡裡出了一點事，有個意想不到的人闖進了城堡。」
　　多比歪頭等著姜靈沐回答——他知道老板會說明的，不然她根本就不會向他提起這件事。
　　「鄧布利多說，逃犯小天狼星·布萊克想要進入格蘭芬多塔樓……」
　　多比的眼睛都快瞪得凸出來了，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叫。
　　「那個壞人！小天狼星·布萊克！他為什麼要進入格蘭芬多塔樓？！他要傷害哈利？！」
　　「老板，哈利·波特有沒有受傷？」
　　姜靈沐分明看到蜷縮在干草上的大黑哆嗦了一下。
　　「放心吧多比，他和教授們在一起，連逃犯的面都沒見到，布萊克沒能成功。」
　　「現在他很安全。」
　　多比長長地松了口氣，表情有些難過。
　　「什麼時候哈利·波特才能完全擺脫危險呢？」
　　「是啊……」
　　姜靈沐繼續說道：「今天農場裡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多比想了想。
　　「沒發生什麼事，老板，農場一切都很好！」
　　姜靈沐點點頭，狀似無意：「大黑今天有好好工作嗎？」
　　「當然！」多比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非人類的工作伙伴，比和巫師一起工作更讓他放松，「它今天也有好好工作，很負責地在草場裡看守牛羊們！」
　　姜靈沐沒再往下問。
　　如果是在草場裡放牧，那就不可能一直在多比的視線內，問了也沒用。
　　大鍋裡很快飄出了谷物和蔬菜煮熟的香味，姜靈沐用魔法幫忙把豬媽的加餐盛出來放涼，多比帶著兩個木桶腳步輕快地進了豬窩。
　　姜靈沐走到大黑面前。
　　大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轉動腦袋，一雙淡色的眼睛看向姜靈沐。
　　姜靈沐一言不發，隨手從納戒裡掏出了鐵鏈子，扣住大黑脖子上的頸圈，一路把不大情願的狗子拖進桃杏林。
　　桃杏林只有一條正確的出入路線，想通過這片樹林至少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走正確的出入口，第二，身上帶著「鑰匙」。
　　大黑頸圈上掛著一把臨時「鑰匙」，但今天姜靈沐拽著他隨便找了個方向進入樹林，一進到樹林中，大黑就成功迷失了方向。
　　他震驚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不明白明明是一片不算大的樹林，為什麼現在卻顯得無邊無際。
　　姜靈沐上來就扔了個炸彈：「我都知道了。」
　　大黑愣了一下，似乎聽不懂人話，只是焦急地在原地打轉，想離開這片詭異的樹林。
　　姜靈沐拽緊手裡的鐵鏈，強迫對方的狗臉面對著她。
　　「我說，我都知道了，別裝傻，我知道你聽得懂，你到底是誰？」
　　小天狼星·布萊克既然能摸進學校裡去，就說明他潛藏的位置距離學校並不遠。
　　學校周圍就這麼點兒地方，霍格莫德又待不住，布萊克總要吃喝休息，這個黑狗形態的阿尼馬格斯實在是非常顯眼。
　　「我知道你是個阿尼馬格斯，我對你不想做人的故事不感興趣，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有什麼難搞的仇家，我可以不向魔法部舉報，也可以讓你繼續留在農場。」
　　姜靈沐松開了鐵鏈。
　　「但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或者說，我得確定你不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黑狗後退了幾步，一雙淡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姜靈沐。
　　姜靈沐試圖從他的狗眼裡分析點什麼出來，很可惜，失敗了。
　　「你可以不回答，不過我可不喜歡不確定因素在我的農場裡亂跑。」
　　「我勸你主動一點，不然就只能等我做出強效恢復劑……這種藥劑灌下去滋味兒可不大好受。」
　　「在你想明白之前，就在這裡待著吧。」
　　姜靈沐說完，轉身離開，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重重疊疊無邊無際的樹影裡。
　　黑狗慌了，他顧不上沉重的長長的鐵鏈，想要追著姜靈沐的腳步離開樹林，但不管他怎麼努力、跑得多快，面前永遠是差不多的樹。


第062章 神奇耗子藥
　　姜靈沐回到院子裡，坐在葡萄架下泡了壺茶，從納戒裡拿出十六師兄制作的點心存貨慢悠悠地吃起來。
　　本來宴會上就沒吃多少東西，又被抓了一晚上壯丁，餓死她了。
　　至於大黑狗，她一點兒都不擔心，桃杏林裡有果子，反正餓不死人，就看他能堅持多久了。
　　這片桃杏林最可怕的不是無邊無際的果樹，也不是怎麼走都走不出去的恐慌，而是靜。
　　安靜到只有風聲，就算幾棵樹之外就是她的農場或者院子，樹林裡面也安靜的毫無人氣，連個蟲兒聲都沒有。
　　當初她修煉時無法靜心，就被師父丟進類似的林子裡待了整整一個月來磨煉心性，裡面的可怕之處她深有體會。
　　如果大黑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說不定堅持的時間還能長一點，再怎麼說也有十多年的坐牢經驗。
　　如果不是的話，估計最多一周，她就能知道結果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姜靈沐遺憾地告訴多比大黑跑了，又承諾一定會帶新的小狗崽回來，多比這才多雲轉晴。
　　姜靈沐確實打算養幾條牧犬，真正的牧犬。
　　她已經體會到農場裡有條聰明牧犬的好處了，回頭就找海格打聽打聽，最好能有點神奇生物的血統，這樣的動物似乎更聰明一些，更加容易訓練。
　　做好兩手准備，總不至於全部落空。
　　姜靈沐覺得還是真狗比較靠譜，人變的狗就是容易出問題。
　　等她回到學校來到禮堂的時候，禮堂裡的長桌消失不見，滿地都是亂七八糟的紫色睡袋和睡得昏天黑地的學生。
　　從現場混亂的狀態來看，她的校友們昨天應該熬得挺晚。
　　姜靈沐放輕腳步退出了禮堂，今天是周日，也沒課，她還是等午餐時間再來找赫敏他們好了。
　　姜靈沐離開城堡，沿著黑湖邊溜達了一圈，離開湖邊的時候手裡還提著一串小雜魚，到禁林邊上投喂了打人柳，她順著禁林邊緣往海格的小屋走去。
　　海格的木屋上炊煙裊裊，姜靈沐上前敲了敲門，屋子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門開了，海格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胡子出現在姜靈沐面前，他看上去也熬了一.夜，眼睛通紅通紅的。
　　「哦，十七，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海格退回木屋裡，姜靈沐跟著他走進去，桌子上放著一盤子復烤過的岩皮餅、一盤子紅褐色的、不知道什麼種類的烤肉，還有玻璃牛奶瓶。
　　姜靈沐一眼就看出這是她的農場產出的牛奶。
　　「我正打算吃早飯，要不要一起吃點？」
　　姜靈沐連忙搖頭。
　　就算她牙口很好，也不是很想挑戰海格的岩皮餅。
　　「紅茶就行了，海格，謝謝你。」
　　「昨晚在禁林裡有什麼發現嗎？」
　　海格用一根長長的鐵棍捅了捅爐子裡的木柴，水壺沸騰起來，他用一只罐子給姜靈沐泡了大半杯紅茶。
　　「別提了，我和牙牙在禁林裡找了一.夜，什麼都沒發現……」
　　海格說著，眼神有些渙散，他呆呆地看著木屋的那扇小窗子，似乎忘記了說話。
　　姜靈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海格看的位置停放了一輛帶車鬥的摩托車。
　　他直愣愣地看著那輛摩托車，眼底閃爍著復雜的情緒，看上去不大好受。
　　姜靈沐把牛奶倒進紅茶罐子裡：「鄧布利多總會有辦法的，是不是？」
　　海格這才回過神來。
　　「哦，可不是，他總會有辦法的……」
　　他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姜靈沐也沒再問什麼，轉而提起想養兩條牧犬的話題。
　　提到神奇生物，海格立刻就精神了。
　　「哦，當然，當然可以，這事兒拜托我絕對沒錯，我正打算去看望一些老朋友呢。」
　　「牧犬是吧？都交給我吧。」
　　姜靈沐喝完紅茶，給海格留下了一大桶她用院子裡產出的葡萄新做的葡萄釀，這才告辭。
　　等她再次回到城堡時，學生們正打著哈欠、成群結隊地離開禮堂，禮堂裡的紫色睡袋已經消失，長桌又重新出現。
　　「靈沐！」赫敏穿過人群朝她跑過來，哈利和羅恩跟在赫敏身後，「你……」
　　姜靈沐捏了捏她的手臂：「我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上樓？」
　　半個小時後，姜靈沐在她秘密基地的休息區桌子上擺滿了華夏式早餐，三小只用盥洗室排隊洗漱完，清清爽爽地坐到桌子邊。
　　姜靈沐非常嚴肅地拒絕了羅恩要帶著好不容易清醒的斑斑一起吃早飯的請求。
　　至於斑斑為什麼在今天醒了過來，當然是因為昨天晚上姜靈沐太忙了，她忘了給斑斑喂耗子藥。
　　「哦，好吧，它看上去可好多了，是不是？它簡直像兩年前一樣胖！」
　　那只耗子被「養」得油光水滑，一眼就能看出狀態比之前好太多了，但姜靈沐依舊沒有松口。
　　「它還需要一些時間，羅恩。」
　　姜靈沐忍著膈應直接把斑斑抓在手裡，然後迅速塞進籠子，也顧不上吃早飯，從納戒裡取出耗子藥存貨。
　　斑斑或許是知道求助羅恩也沒什麼用，而且不想再被姜靈沐強行灌藥，非常自覺地走到藥碗邊喝了個干干淨淨。
　　姜靈沐獎勵了它一小塊糕點，它幾口啃完，然後舒舒服服地窩到碎布窩上又睡著了。
　　羅恩看著看著，表情甚至有點羨慕。
　　「哦，多麼無憂無慮。」
　　姜靈沐剛從盥洗室洗了手出來，聞言頓了頓，可不是無憂無慮麼，再搞不到新鮮的曼德拉草根她都怕斑斑真的被藥傻。
　　不過現在她有新思路了，如果大黑的實驗成功了，回頭她就把斑斑也丟進桃杏林。
　　「說說，昨晚你們在禮堂睡得怎麼樣？」
　　在三小只的敘述中，姜靈沐總算知道了他們昨晚的經歷，以及學生們對於布萊克怎麼進入城堡的各種各樣的離譜猜測。
　　總而言之，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哈利：「你呢，十七？你昨晚去哪兒了？」
　　姜靈沐沒有隱瞞：「我和教授們一起在城堡裡巡查來著。」
　　三小只眼睛一亮。
　　姜靈沐攤手：「可惜，什麼都沒發現，鄧布利多說攝魂怪們在抗議，它們想進入學校，但被鄧布利多嚴詞拒絕。」
　　哈利臉上的緊張神色這才消失不見。
　　之後幾天，學校裡有關布萊克的傳聞越發離譜。
　　而隨著新學年第一場魁地奇比賽的臨近，格蘭芬多學院的氛圍越發緊張起來。


第063章 斯內普代課
　　值得一提的是，胖夫人的肖像畫已經從牆上取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曾經為姜靈沐他們帶路前往北塔樓的卡多根爵士肖像。
　　這位矮子爵士和他的胖矮種馬顯然都不在沉穩的範疇內，短短兩天過去，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就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卡多根爵士似乎並不在意「說出正確口令就放人」那一套，他總是吵吵鬧鬧地向學生們不斷發起毫無意義的挑戰和決鬥。
　　可能就是為了多幾個找茬挑戰的機會，他一天至少要改兩次口令。
　　「我看費爾奇是瘋了，珀西，說實在的，就不能換一幅畫嗎？！」
　　羅恩一連說了3個口令都沒能進門，卡多根爵士還在畫像裡挑釁似的蹦蹦跳跳，盔甲摩擦碰撞的聲響叫人煩躁，他的脾氣瞬間被點燃了。
　　珀西也覺得很煩。
　　「決鬥勝利！」他說道，轉頭看向羅恩，「沒辦法，別的畫像都不樂意干這份兒工作，只有他挺身而出。」
　　卡多根爵士罵罵咧咧、不情不願地打開了公共休息室入口。
　　「我真希望胖夫人快些好起來。」
　　羅恩彎腰通過洞口。
　　「我想沒有人喜歡回寢室之前還要吵上一架。」
　　珀西沒有反駁，他深以為然。
　　哈利也是諸事不順，不僅僅是因為他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有時是教員們，更多的時候是珀西，好像小天狼星·布萊克隨時都有可能從牆角陰影裡跳出來往他脖子上捅一刀似的。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個周六就是魁地奇比賽，然而麥格教授卻話裡話外想要他停止訓練，為了他的安全。
　　經過哈利據理力爭，他們采取了個折中的法子——可以訓練，但必須有教授陪同。
　　在緊張的訓練中，比賽日期一天天臨近。
　　天氣越來越壞，幾乎每天都有大風和暴雨，烏沉沉的雲層裡時不時就落下一道閃電，有好幾次，哈利都覺得閃電緊挨著他劈下來，他的頭發都炸了。
　　即便是這樣也沒有人退縮，大家反而比之前更加刻苦，所有人都希望能在第一場比賽力挫斯萊特林。
　　然而事與願違，比賽前最後一次訓練的時候，伍德隊長帶給他們一個巨大的壞消息。
　　斯萊特林臨時申請延期比賽，調整了對陣順序，這一次他們的對手變成了赫奇帕奇。
　　哈利在午餐時說起的時候，雙手緊握，翠綠的眼睛裡像是冒著實質般的火焰。
　　格蘭芬多的所有學生都在討論這件事，甚至蓋過了他們每天都必須討論一遍的逃犯布萊克闖入事件。
　　「他們有什麼權利申請延期？！」
　　羅恩氣得雞腿都啃不下去了，他惡狠狠地轉頭看向禮堂另一邊的斯萊特林長桌，正好對上馬爾福那得意洋洋的眼神。
　　哈利握緊了拳頭，恨不得立刻衝到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對著馬爾福那張蒼白的尖臉來上一拳。
　　「他們是有權利申請延期的，比賽前一周申請，他們沒有露出一點風聲，我們還傻乎乎地做針對他們的戰術訓練！」
　　「伍德說他們的目的很明顯……現在天氣太壞了，他們可不願意在這麼惡劣的天氣裡比賽。」
　　羅恩忿忿磨牙，嘴裡咕咕噥噥的，姜靈沐聽到了幾個刺耳的粗話。
　　赫敏：「羅恩！」
　　羅恩不甘不願地閉上了嘴。
　　赫敏：「那現在該怎麼辦？伍德怎麼說？」
　　「伍德說赫奇帕奇今年選出了新的隊長和找球手，塞德裡克·迪戈裡……」
　　赫敏和姜靈沐對視了一眼——唔，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們兩個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塞德裡克那張俊美的臉。
　　「哦，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羅恩撇了撇嘴。
　　赫敏清了清嗓子。
　　「我倒覺得問題不大，你們想一想，赫奇帕奇的作風和斯萊特林可不一樣，天氣這麼惡劣，至少和赫奇帕奇對戰我們不至於被暗算。」
　　哈利顯然沒有領會到羅恩質問裡的含義，他一心都撲在即將到來的比賽上。
　　「伍德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迪戈裡很強，我們又來不及做什麼針對性訓練……優勢很小，明天就要比賽了。」
　　「說實在的，他快瘋了。」
　　伍德確實快瘋了，哈利的午飯還沒吃完就被他拽了出去。
　　「我想我得再給你們強調一下迪戈裡擅長的招數和特性。」
　　伍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和靈魂出竅沒什麼兩樣。
　　姜靈沐看了哈利一眼，提醒了他一句。
　　「記得看好上課時間，別遲到了。」
　　午飯過後，姜靈沐和赫敏一起在長桌上看了會兒書，下一節就是黑魔法防御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這節課就能見到真正的欣克龐克。
　　外面依舊是狂風暴雨，今年的氣候比去年還要嚇人，姜靈沐無比慶幸自己提前做好了魔法溫室。
　　她的農場基本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不管是作物、神奇草藥還是動物們都沒有被天氣打倒。
　　時間一到，他們收了書本，往黑魔法防御術的教室走去，推開門，坐在講台上的人卻不是盧平。
　　除了姜靈沐之外，所有的格蘭芬多學生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是斯內普。
　　斯內普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
　　「如果鐘表沒錯，馬上就要開始上課了，你們為什麼還不坐下？」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不敢多說什麼，他們揣著滿肚子的疑問，走到教室裡坐好。
　　羅恩瞬間就聯想到了萬聖節前夕那天的、哈利說的可怕藥劑，就連一向冷靜聰明的赫敏也忍不住懷疑——她不斷地看向姜靈沐，似乎確信姜靈沐一定知道什麼內情。
　　姜靈沐湊近赫敏的耳朵：「生病。」
　　明天是十五，這一周盧平都得躲藏起來。
　　赫敏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她的眉頭皺起來。
　　「可是，為什麼是斯內普教授來代課呢？上次咱們就是自習的……」
　　這點姜靈沐還真不知道，或許斯內普執著於過一把光明正大教黑魔法防御術的癮。
　　上課鈴聲響起，教室裡鴉雀無聲，斯內普沒有說話，只是不斷翻閱著盧平教授的教學記錄，時不時用冷笑聲發表一下不屑的態度。
　　這一翻就將近十分鐘，羅恩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蒼白起來。
　　他湊近姜靈沐和赫敏的桌子，壓低了聲音。
　　「完了，哈利遲到了！」


第064章 清醒一點
　　姜靈沐聳了聳肩。
　　沒辦法，她提醒過了。
　　如果這節課是由盧平來上，哈利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這很正常，就像斯內普不會怪罪在魔藥課上遲到或是失誤的馬爾福一樣。
　　赫敏看上去坐立不安，神色焦急。
　　教室裡安靜得嚇人，就顯得一門之隔的走廊裡的腳步聲尤為清晰。
　　教室門被推開了，哈利氣喘吁吁。
　　「盧平教授，對不起，我遲到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呆呆地看著講台上的斯內普。
　　斯內普終於看完了教學記錄，他「啪」得一下闔上了文件，冷冰冰的黑眼睛嫌棄地看著哈利亂糟糟的頭發和汗濕漲紅的臉。
　　「你遲到了，波特，整整十分鐘。」
　　「格蘭芬多因為你扣去10分，現在，立刻到座位上坐好。」
　　哈利走進教室，但並沒有聽話坐下。
　　「為什麼不是盧平教授給我們上課？」
　　姜靈沐扶額。
　　斯內普勾起唇角：「令人感動的師生情誼。」
　　「他病得不能上課，我說，坐下，立刻。」
　　哈利依舊沒有動作，即使羅恩已經在偷偷拽他的長袍來提醒了。
　　「他為什麼生病？他生了什麼病呢？」
　　斯內普沒有耐心繼續回答他的問題了。
　　「格蘭芬多再扣5分，」他威脅道，「如果你再站著擾亂我的課堂，就再扣50分。」
　　哈利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可能是「50分」的威脅起了作用，他慢吞吞地在羅恩旁邊坐了下來。
　　斯內普收回視線，目光從所有學生的臉上劃過。
　　「我看了盧平留下的教學記錄，這倒叫我意外，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沒有章法的、緩慢的教學進度和教學方式……看來不是什麼人都適合做教授。」
　　姜靈沐的余光瞥見不少學生都暗暗捏緊了拳頭，顯然，斯內普對盧平的這番批評和攻擊已經惹了眾怒。
　　「盧平教授教得很好，他是最好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
　　說這話的是迪安·托馬斯，姜靈沐記得他是哈利和羅恩的室友之一。
　　「多麼容易滿足，」斯內普冷冷地說，「三年級的學生才剛開始學對付格林迪洛，按照這個進度，我敢打賭，你們的O.W.L甚至拿不到一個A（及格）。」
　　「可這不是盧平教授的錯，」赫敏的衝動戰勝了理智，「是之前的教授沒有教，盧平教授只能從頭開始……」
　　「夠了，」斯內普用魔杖點了點課本，課本書頁嘩啦啦地快速翻著，停在最後一章，「第394頁，我們這節課要學習狼人。」
　　姜靈沐眉毛一跳，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她不緊不慢地翻著課本，眼睛看向講台上的斯內普，不知道他這麼做是報復多一些，還是想讓學生們提前掌握對付狼人的辦法、關鍵時刻保命多一些。
　　「斯內普教授，」赫敏幾乎無法控制自己，「按照進度，我們接下來應該學欣克……」
　　「我想我才是教授，格蘭傑小姐。」
　　斯內普直接打斷了赫敏的話，他用平靜卻極有壓迫力的目光看著教室裡的每一個人。
　　「現在，把課本翻到394頁，別讓我重復第二遍。」
　　教室裡響起嘩啦啦翻書的聲音，學生們低著頭，表情扭曲地交換著眼神，斯內普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樣，幾乎在用一種強硬的態度把這節課硬講下去。
　　「狼和狼人有什麼區別？」
　　斯內普提出了問題，然而所有人臉上都是迷茫不解的神情，只有赫敏高高地舉起了手。
　　斯內普故意忽略了她，看著忿忿的學生們，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姜靈沐：……
　　他到底想干啥啊？
　　姜靈沐舉起了手。
　　斯內普一怔。
　　姜靈沐從座位上站起來。
　　「斯內普教授，我們確實還沒有學到這裡，只有赫敏提前做了預習，如果您需要學生回答問題，為什麼不叫赫敏回答呢？」
　　「如果您對盧平教授的教學進度有更好的建議，我記得學校的教員們是會定期開會討論的。」
　　就是說能不能別鬧了，這麼做除了更加惹人討厭之外毫無意義。
　　斯內普的臉色沉了下來，他避開了姜靈沐的視線，冷笑了一聲。
　　「我沒有叫你回答任何問題，姜，格蘭芬多扣5分。」
　　姜靈沐松了口氣，很好，這是清醒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教課十分順利。
　　斯內普沒有再叫任何一個學生起來回答問題，也沒有再批判盧平的教學方式，他打開了幻燈片，仔細地把有關狼人的知識點講了一遍。
　　學生們從一開始的抵觸，到沉下心聽講，當斯內普不再夾帶個人情緒上課的時候，他的確是一位兼具威懾力和個人魅力的優秀教授。
　　學生們漸入佳境，教室裡只剩下認真記錄筆記時羽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
　　下課鈴聲突兀地響起，這節課就這麼結束了，不管是教課的還是聽課的都覺得過去的一個多小時就跟做夢似的。
　　斯內普擰著眉頭，似乎對這種和諧的場面感到極大的不適。
　　「課後作業，」他冷冰冰地說，「寫一篇一英尺長的論文，內容是分辨狼人和殺死狼人，星期一上交。」
　　融洽的氛圍瞬間消失，學生們又憋屈，又有種回到了現實世界的踏實感，沒人敢反駁斯內普留下的作業，即使是一英尺長的論文。
　　學生們收拾書本准備離開，惡魔的低語聲再次響起。
　　「至於你，姜，不尊重教授，我看你需要一次禁閉來醒醒腦子。」
　　「今天放學之後，到我辦公室來。」
　　哈利剛想說什麼，姜靈沐拽了拽他的長袍，搖了搖頭。
　　或許斯內普遇到了什麼問題，或許他有新的消息和她交流，總而言之，這禁閉她非去不可。


第065章 刺激的比賽
　　到放學的時候，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寒冷的濕氣在城堡裡蔓延開來，姜靈沐走在通往地下的樓梯上，耳邊似乎能聽到黑湖激蕩的浪潮聲。
　　斯內普的辦公室就有一面牆臨著黑湖，透過一扇高高的小小的窗子，能看到黑湖下有些偏綠色的水體。
　　她記得斯萊特林的寢室也在黑湖下面，不知道這種天氣他們是怎麼適應的，她連連續幾個月都沒有太陽的日子都忍不了，更不用說住在水下。
　　姜靈沐來到魔藥教室的走廊，走到辦公室門前，敲門。
　　厚重的櫟木門彈開一條縫隙，裡面飄出了熱騰騰的酸苦味道，斯內普又在熬制狼毒藥劑。
　　唔，難道盧平教授還沒被「藥倒」？
　　「教授？」姜靈沐推開門走進來，「您找我有什麼事？」
　　難道是萬聖節那天的事情有什麼新進展？
　　他們找到逃犯布萊克的蹤跡了？
　　姜靈沐在實驗桌旁邊又看到了熟悉的大桶，大桶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不知道裡面又是什麼動物。
　　但她沒往自己身上想，她已經很久沒有幫斯內普處理動物性魔藥材料了。
　　「處理掉那些蟾蜍，」斯內普冷冰冰地開口，「卵囊、精.巢和肝髒。」
　　姜靈沐一愣。
　　不是，合著今天的禁閉是真禁閉啊？！
　　「教授？」
　　斯內普轉過頭：「你有什麼問題？」
　　說實在的，姜靈沐有點不服。
　　「我當然有問題，請問教授，我做錯了什麼事情？」
　　斯內普：「我想在課上我說得很清楚了。」
　　什麼很清楚，不尊重教授？
　　「我是為了什麼，您自己心裡清楚。」
　　好好上課不好嗎？為什麼非得作一下惹人厭惡？
　　他平時不是最講究效率和目的的嗎？為什麼要做這種毫無意義還要惹人誤會的事情？
　　斯內普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麼，他冷冷地勾起嘴角。
　　「我不需要別人來評判我的行為。」
　　姜靈沐盯著他，分毫不讓。
　　「我認為這並不是我的個人標准，而是普遍性的常識。」
　　「不過，」她話頭一轉，「既然教授您都這麼說了，我認罰，以後我不會再對您的行為發表任何意見。」
　　斯內普的嘴唇幾乎繃成了一條線。
　　說完，姜靈沐非常自覺地搬了小板凳，走到那兩大桶蟾蜍邊上，戴好手套拿起小刀開始解剖蟾蜍。
　　鋒利的刀片劃開蟾蜍鼓脹、黏滑的肚皮，姜靈沐挖出肝髒和卵囊精巢，動作非常利索。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而後又覺得莫名其妙，就在她以為她已經很了解斯內普的時候，這人總能再別扭出新高度，刷新她的認知。
　　說到底，他和盧平他們的矛盾關她什麼事？他被學生討厭又關她什麼事？
　　既然他對此無所謂，並且固執地認為這就是正確，那她還能說什麼？
　　多管閑事也不是這麼個管法。
　　姜靈沐用了半個小時處理完所有蟾蜍，把拆解下來的材料裝瓶放好，收拾好殘局，丟下手套離開了斯內普辦公室。
　　全程，她和斯內普都沒再有任何交流。
　　……………
　　星期六的上午，天氣沒有絲毫改善，依舊是狂風驟雨，呼嘯的風聲即使在禮堂內也能聽得一清二楚，一種焦灼的氛圍籠罩著整個格蘭芬多長桌。
　　哈利和魁地奇的隊員們坐在一起，他們完全沒有即將開始比賽的興奮，赫敏向哈利提供了防水防濕咒，這個咒語能夠很好地保護哈利的眼鏡，在大雨中保持他的視野。
　　哈利重新戴上圓框眼鏡，看上去好了一點。
　　「我們該出發了！」
　　弗雷德興奮的音調在此刻顯得有點突兀，但並不討厭。
　　「走吧，伙計們，這又不是咱們一個隊伍的大雨，快點結束比賽，我還想回公共休息室烤火慶祝呢！」
　　在弗雷德的催促下，大家勉強有了笑容，隊員們帶著各自的掃帚離開了禮堂。
　　羅恩衝著哈利大聲喊：「加油，哥們兒，我們都去看比賽！」
　　外面的風大得有點兒嚇人，遠處傳來黑湖浪潮激蕩的水聲，許多一二年級的學生被風吹得甚至有些走不動路。
　　他們想了個辦法，一個拉一個，共同抵抗大風，什麼都影響不了他們去看魁地奇比賽的決心。
　　姜靈沐左手一個赫敏，右手一個羅恩，她力氣大，下盤穩，沒怎麼受狂風的影響。
　　等他們在看台上坐好，姜靈沐隨手撐起一道靈力屏障，把大雨隔絕在外。
　　比賽終於開始了，隨著霍琦夫人一聲哨響，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隊員全都飛上天空。
　　這可不容易——風太大了，高年級的學生還好點，哈利本來就瘦，掃帚動不動就被大風吹得歪斜。
　　戴著護目鏡、披著黃灰色披風的迪戈裡像利劍似的穿透風雨，在空中靈活地快速穿梭。
　　他飛得實在漂亮，就連一心只想給哈利加油的羅恩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好吧，格蘭芬多領先五十分，希望哈利能趕緊抓到飛賊……他好像發現飛賊了！」
　　羅恩扯著嗓子在姜靈沐和赫敏的耳邊喊，她們仰起頭，哈利幾乎是以一個垂直的角度快速衝上高空，追尋著金色飛賊。
　　迪戈裡從場地另一側加速朝哈利的方向飛去，看台上的學生們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看著哈利幾乎衝入雲層。
　　閃電的光芒下，那抹金色尤其亮眼——
　　突然，一陣洶湧的寒意籠罩住了整個場地，學生們發起了抖，看台的欄杆上迅速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怎麼，怎麼回事？」
　　羅恩忍不住抱緊雙臂。
　　赫敏臉色難看：「這種感覺，好像是開學那天的火車上……靈沐！」
　　姜靈沐丟出靈劍跳上去，一路加速往天上衝，靈劍的劍氣衝散了低層的雲霧，一百多個黑影暴露出來，看台上傳來了學生們驚恐的尖叫聲。
　　迪戈裡及時改變飛行方向，他幾乎和攝魂怪們擦肩而過，他看到了姜靈沐，對著快要衝進攝魂怪堆裡的姜靈沐大喊。
　　「姜！小心！！！」
　　一道人影從更高的雲層中墜.落下來——是哈利！姜靈沐沒再往攝魂怪堆裡扎，她踩著靈劍往下衝去，一把撈起已經陷入昏迷的波特。
　　她迅速調整了姿勢，把哈利的胳膊架在脖子上，期間靈劍還在快速飛行，拉開了和攝魂怪的距離。

第066章 攝魂怪失控
　　攝魂怪們像是發現了極其誘人的獵物，它們似乎全然忘了鄧布利多的禁令，朝著姜靈沐和哈利的方向緊追過來。
　　姜靈沐抽出魔杖，一道微弱的銀色光芒打在了距離她最近的攝魂怪身上——是迪戈裡。
　　他顯然也受到了攝魂怪的影響，面色蒼白，嘴唇發青，握著魔杖的手都有些不穩當。
　　他會守護神咒，但這種場景下效果實在不怎麼樣，就在這時，一道耀眼銀色的光罩像是倒過來的巨傘，熾熱的溫暖包裹住了他們，寒意被驅散，攝魂怪打著旋兒地被推上高空，徹底遠離了魁地奇場地。
　　姜靈沐往下看去，剛好看到鄧布利多放下魔杖的一幕。
　　她轉頭看向迪戈裡：「多謝！」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兩人中間劃過，迪戈裡不愧是赫奇帕奇最好的追球手，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金色飛賊就已經被他抓在了手裡。
　　他也愣了，握著飛賊，顯得有點兒不知所措。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波特顯然是被襲擊昏迷了，這場比賽……」
　　姜靈沐打斷了他。
　　「我想我應該先帶哈利下去，至於比賽，還是交給霍琦夫人去裁奪吧。」
　　靈劍在空中一路盤旋，很快就從五十多英尺的高空降落到地面，姜靈沐身上已經濕透了。
　　地面上已經亂成了一團，教授們紛紛從看台上走下來，所有人都站在暴雨中。
　　鄧布利多快步穿過泥濘的場地，低頭看向姜靈沐和昏迷的哈利，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是實質般的怒火。
　　姜靈沐還是第一次看到鄧布利多這麼憤怒的樣子，他身上魔力湧動，熾熱的、不容忽視的氣勢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校長先生，哈利昏過去了。」
　　「請你送他到龐弗雷夫人那兒去，好嗎？」
　　姜靈沐點了點頭，她覺得老頭兒下一秒就會拿起魔杖去和那幫攝魂怪火拼。
　　「當然。」
　　姜靈沐架著哈利離開，弗雷德和羅恩他們也很快擠了過來，從姜靈沐手上接過哈利，連伍德都沒有說什麼，一群人匆匆往城堡裡趕去。
　　哈利昏迷了一個多小時，他發出了一聲驚叫，額頭上全是冷汗。
　　姜靈沐看了羅恩一眼，羅恩走到病床邊，往哈利背後塞了個枕頭，倒了一杯濃濃的熱氣騰騰的紅糖水。
　　「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應該在……」
　　「哥們兒，你最好先把這個喝了。」
　　羅恩不由分說地把杯子塞到哈利手裡，哈利聞到了熟悉的甜香和生姜的味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沒再問下去，一口一口地喝下糖水。
　　又甜又辣又暖和的糖水順著食道落進胃裡，哈利舒了一口氣，終於不再發抖了。
　　「我又暈過去了，是不是？還是在比賽的時候？」
　　羅恩接過他手裡的杯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求助地看了姜靈沐和赫敏一眼。
　　好在關鍵時刻，格蘭芬多的隊員們換好了干爽的衣服，他們頂著龐弗雷夫人不贊同的目光硬是來到了醫療翼，所有人都神色沉重。
　　哈利看著他們，心狠狠地沉了下去：「比賽怎麼樣了？」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了一眼。
　　「好吧。」
　　喬治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迪戈裡認為這場比賽不公平，他向霍琦夫人提出再比一次。」
　　「但霍琦夫人認為迪戈裡得分是有效的，伍德也沒有異議，他是正大光明贏得了比賽……哦，哈利，別這樣。」
　　「格蘭芬多還有機會，這次只是有特殊情況。」
　　哈利沒有說話，他的手緊緊攥著被子。
　　弗雷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伙計，你總是能抓到飛賊，所以才不允許自己失手，事實上，是個人就有失手的時候，而且這次真的不怪你。」
　　哈利被他拍得直咳嗽，他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看了一圈。
　　「伍德呢？」
　　弗雷德：「哦，他還在外頭呢，他大概是想把自己淹死。」
　　姜靈沐：……
　　隊員們沒能在醫療翼待很久，十分鐘一到，他們就被鐵面無私的龐弗雷夫人給趕了出去。
　　剩下的三個人帶一個病號相顧無言。
　　半晌，哈利才開口。
　　「謝謝你，十七，你又救了我一次。」
　　姜靈沐沒覺得有什麼，就算沒有她，教授們也不會看著學生出事。
　　只不過她反應更快一點，著急去天上看看情況，那麼多教授，一人一個軟墊咒，哈利想出事都難。
　　「這沒什麼，哈利，你沒事就好。」
　　「教授們怎麼說呢？我記得鄧布利多說過，他禁止攝魂怪到學校裡來……」
　　哈利想到自己昏迷之前看到的場景，眉頭擰起來。
　　「至少有一百個攝魂怪在場地上空……它們藏在雲裡……」
　　赫敏用一種安撫似的聲音回答了哈利的問題。
　　「我們都看到了，很多攝魂怪，你不知道，鄧布利多真的發怒了，他用一種魔法趕走了攝魂怪，說要和魔法部重新談論這件事……」
　　「它們太危險了，鄧布利多明令禁止它們進入學校，但它們還是受不了誘.惑，學生們的激動和快樂讓它們忘記了禁令。」
　　羅恩惡狠狠地攥緊了拳頭。
　　「一群卑鄙的怪物！」
　　幾人再次陷入沉默，哈利似乎有些受不了朋友們過於關懷的眼神，看上去赫敏和羅恩比他自己還需要人安慰。
　　他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一件事。
　　「我的掃帚呢？我掉下來之後，有人把它撿回來了嗎？」
　　他這句話像是觸動了另一個可怕的開關。
　　姜靈沐斟酌了下用詞。
　　「哈利，你掉下來之後它被風吹走了……很不幸，它撞在了學校的打人柳身上。」
　　「打人柳認為自己被攻擊了，所以它反擊了回去……」
　　姜靈沐從納戒裡取出一個桌布的包裹，哈利的光輪2000已經變成了一堆碎片。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哈利死死盯著掃帚碎片，看上去快要喘不過氣了。
　　姜靈沐也沒有辦法，掃帚對哈利來說，就像靈劍之於她，不僅是武器或者用品，而是伙伴。
　　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就能安慰的，他們勉強在龐弗雷夫人的監視下又陪著哈利待了半個小時，最後她忍無可忍過來轟人。
　　「你們先回去吧，我真的沒事，」哈利勉強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他祈求似的看向龐弗雷夫人，「能讓十七留下來一會兒嗎？一小會兒就好。」


第067章 「熬狗」
　　羅恩和赫敏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醫療翼。
　　「發生什麼事情了，哈利？」
　　姜靈沐知道哈利單獨留下她肯定有事情要說，很顯然，這件事他不打算告訴羅恩和赫敏……
　　「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麼？比如……不祥？」
　　她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件事哈利不會告訴羅恩和赫敏了，他們兩個人對不祥征兆的看法是兩個極端。
　　一個嚇得不行，一個覺得是無稽之談。
　　哈利這才把視線從光輪2000的碎片上收回來，他點了點頭。
　　「十七，我在天上的時候，一道閃電在我面前炸開了，我在雲層裡看到了一只……一只巨大的黑狗。」
　　「就像那天我離開女貞路的時候看到的那樣，還有占蔔課上的茶葉渣……」
　　姜靈沐眯起了眼睛：「女貞路？你是說你離家出走那天，你在現實世界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黑狗？」
　　「對！」
　　哈利看上去上放松了一些，他的決定是對的，或許只有十七才會心平氣和地和他討論這些問題。
　　「我確信我沒看錯，那雙眼睛在黑暗裡發光，但只有一眼，然後它就消失了，所以我也不能確定它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
　　「我倒覺得很可能是真的。」
　　姜靈沐平靜地說。
　　如果說之前她只是有所懷疑，想要驗證，那現在她的懷疑又多了一項重要證據。
　　「不祥的預兆只是一個像征，比如茶葉渣，和你在天上看到的黑狗似的雲，說實在的，我現在覺得這些不祥的征兆指向的其實是攝魂怪。」
　　其實姜靈沐更傾向於布萊克，但是沒辦法，在這種時候，她不能讓哈利再繼續瞎想下去。
　　「哈利，等你好了就去找盧平教授吧，顯然，攝魂怪對你的影響很大，你必須盡快學會對付它們。」
　　姜靈沐及時給哈利定下了目標和方向，哈利用力點頭，緊繃的肩膀徹底放松下來。
　　「你說的對，十七，我必須盡快學會那個魔法。」
　　姜靈沐離開醫療翼，拐過一道走廊，直接打開鬼門回到農場。
　　外面狂風暴雨，農場這塊地方像是在另一個世界，唯一的缺點是空氣裡水汽太重，再加上溫度比外界高，就有些悶悶的。
　　不過問題不大，她可以在魔法溫室的基礎上再增加通風的功能，逐步優化。
　　多比忙完了上午的工作，正在自己房間裡休息，姜靈沐在地頭轉了一圈，進入桃杏林。
　　姜靈沐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一棵樹上，低頭俯視著趴在樹下幾乎有些奄奄一息的黑狗。
　　桃杏林裡不缺吃的，這些果實可以提供足夠的熱量和水分，但黑狗還是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原本在農場裡養得稍微有些光澤度的黑色短毛再次變得黯淡毛糙，上面滾滿了塵土和草葉，長長的鐵鏈就這麼拖在地上，看上去無比狼狽。
　　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星期了，大黑還沒有屈服，不愧是坐過十多年牢的人，就是穩得住。
　　反正跑是跑不出去，他能忍，姜靈沐的耐心只會比他更充足。
　　只是姜靈沐沒想到，這個「熬狗」的過程會這麼漫長。
　　哈利從醫療翼出院，盧平教授也終於結束了他的病假，從斯內普手上接過上課接力棒。
　　哈利惦記著姜靈沐和他商量的事，幾乎是急不可待地想讓盧平教他「守護神咒」，他們單獨談了很久。
　　從黑魔法防御術教授辦公室離開之後，盡管沒能立刻得到魔法指導，但哈利的精神狀態卻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大家都回歸到了正常的校園生活，上課完成作業吃飯睡覺，好像布萊克的闖入和攝魂怪失控從未發生過。
　　姜靈沐用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將魔法溫室進一步改善，重新調節了天氣系統，農場的整體環境越發舒適。
　　店裡的肉類商品不斷上新，第一批雞鴨的售賣回饋特別好，價格也慢慢升了上去。
　　姜靈沐每天數錢數到手軟。
　　十一月底，魁地奇比賽再次開啟，赫奇帕奇隊輸給了拉文克勞隊。
　　不知道上次之後鄧布利多做了什麼，反正這一次魁地奇比賽非常順利，攝魂怪們完全不敢越過學校外圍。
　　格蘭芬多隊的情緒越發振奮，在伍德的帶領下無視了越發惡劣寒冷的環境，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沒命訓練。
　　哈利幾乎每天都要說一遍他們還有希望奪得魁地奇銀杯的話。
　　值得一提的是，斯內普的情緒從盧平回來正常執教後變得更加糟糕，幾乎所有事情都能踩到他的爆點上。
　　別說格蘭芬多，就連向來在魔藥課上備受關照的斯萊特林都神經緊繃，大氣不敢喘。
　　但他再也沒罰過姜靈沐禁閉，不如說，他們之間又陷入了一種冷戰似的狀態，只不過這次有所區別——上次是斯內普單方面絕交，這次是兩個人互相不搭理。
　　誰也不肯改變自己的想法。
　　姜靈沐堅持認為自己沒錯，而斯內普顯然已經錯過了最佳的談話交流機會，就這麼一直僵持。
　　就連因為課業而格外忙碌的赫敏都察覺了一點點不對勁——雖然斯內普對他們又苛刻又刻薄，但對姜靈沐，好吧，雖然表面上也差不多……但她總覺得是不一樣的。
　　她發現姜靈沐已經很久不寫問題集了，她知道這些問題靈沐通常會去請教斯內普，不過她誰也沒告訴。
　　但姜靈沐又每周按時熬制大量的魔藥，且每個周五都能收到古靈閣的一筆零散賬單，這又使她疑惑……
　　終於，在某個收到賬單的早上，赫敏忍不住對姜靈沐開口。
　　「哦，我還以為你已經不能再繼續賣魔藥了呢，你知道的，上次黑魔法防御術課之後……」
　　姜靈沐沒聽出赫敏的言外八卦之意。
　　「唔，賺錢是賺錢，有分歧也不能不賺錢呀。」
　　赫敏眯起眼睛，她想了想，抽出魔杖，低聲用了好幾個「閉耳塞聽」。
　　「所以分歧是真的？」
　　她忍不住抬頭往教授席的方向看去，斯內普正和往常一樣守著報紙吃早飯。
　　「到底是什麼分歧？我只是有點好奇，畢竟你不管和誰都能相處得很好。」
　　姜靈沐挑眉：「是嗎？赫敏，你好像算漏了馬爾福。」
　　「馬爾福也是一樣。」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
　　「哪裡一樣？」
　　她難道和馬爾福相處得很好？！
　　赫敏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我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雖然馬爾福總是抓緊一切機會針對我們幾個，但他針對你的時候……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們是不一樣的。」


第068章 girl talk
　　赫敏這話說了比不說還要讓姜靈沐摸不著頭腦。
　　什麼叫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姜靈沐福至心靈。
　　「赫敏，有沒有一種可能，因為我是他的債主？」
　　赫敏瞥了她一眼。
　　「或許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姜靈沐：？？？
　　不是，你想啥了？
　　難道那些選修課真的那麼有用，這才過去一個學期而已，她就覺得自己已經聽不懂赫敏的話了！
　　赫敏非常有預見性地嘆了口氣，而有了學習危機感的姜靈沐還在糾結要不要試著拓展一下知識面。
　　雖然但是，她對另外幾門選修課真的沒什麼興趣啊！
　　赫敏拿起牛奶壺，往燕麥碗裡倒了一些。
　　「咱們還是說說分歧的事吧，當然，前提是你願意告訴我。」
　　姜靈沐猶豫了一會兒，她當然是信任赫敏的，在她看來，赫敏比羅恩和哈利加起來再翻三倍還要靠譜。
　　她認真地措辭。
　　「你說，有沒有這麼一類人，他們明知道自己的言行有問題，還是要故意討人嫌？」
　　「他們是怎麼想的呢，我總是想不明白。」
　　赫敏用勺子攪動著燕麥。
　　「或許他討厭別人，或許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不過這種人也不會對所有人都態度惡劣，是不是？」
　　姜靈沐皺起眉毛：「可是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呢？」
　　反正她是看不到有什麼好處，短暫的「享受」之後是更多的憋氣。
　　不管斯內普再怎麼討厭、訓斥哈利，過後還不是要為了保護他而殫精竭慮？
　　哈利對斯內普信任不了一點兒，於是斯內普的保護工作的難度和糟心程度更上一層樓。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真那麼討厭一個人，可以偷偷報復嘛，沒必要……」
　　姜靈沐之後的話消失在赫敏驚詫的目光中。
　　半晌，赫敏才開口：「好吧，現在我覺得斯內普可能是個好教授了。」
　　至少斯內普不會像姜靈沐說的那樣在背後「偷偷報復」，他的討厭直白得不加掩飾。
　　赫敏稍微想像了下斯內普做一些小動作來針對哈利、羅恩和她自己的場景，簡直毛骨悚然，一個精通魔藥的巫師能做的事情不要太多！
　　赫敏搓了搓汗毛直立的手臂。
　　「不是所有行為都必須得到好處，靈沐，你和我們成為朋友，也會考慮到『好處』嗎？」
　　姜靈沐非常坦蕩地點頭：「會啊。」
　　赫敏：……
　　「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東西都能用價值來衡量，朋友也是一種價值交換，比如和你們相處我很開心，『開心』對我來說就很有價值。」
　　赫敏松了口氣。
　　「好吧，我有點懂你的意思了。」
　　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種「好處」就好。
　　「現在，我們說回分歧的事，」赫敏棕色的眼睛閃著光芒，「我覺得其實很多時候分歧並不是真的觀點相悖，而是沒有互相說清楚。」
　　「作為朋友來說，就算對方有什麼缺點，也需要改正的過程呀，不是嗎？」
　　赫敏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姜靈沐更是一肚子氣。
　　「我說過了，我說這種行為沒有意義，你猜對方的回答是什麼？」
　　赫敏忍不住用余光掃了眼教授席，好吧，想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猜不出來。」
　　「人家說，我沒有資格評判人家的行為。」
　　赫敏：……
　　怪不得連好脾氣的靈沐都被氣成這樣。
　　她抿了抿唇：「哦，那就別管了，這種人沒救了。」
　　「很明顯，你把對方當朋友，當然就會考慮得更多一些，但如果對方覺得你是在多管閑事，那就沒有什麼必要了。」
　　「靈沐，你自己的事情才最重要。」
　　姜靈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謝謝你，赫敏。」
　　聊完之後她心裡敞亮多了。
　　長桌對面，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
　　哈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衝羅恩挑了挑眉。
　　羅恩點頭之後，兩個人同時攤手——行吧，人家又在交流秘密了。
　　因為耳朵裡滿是嗡嗡的聲響，他們兩個人不得不湊近一些說話。
　　羅恩：「你覺得她們在聊些什麼？」
　　哈利：「不知道，但我總覺得有人要倒霉了。」
　　……………
　　時間來到十二月，隨著一場大雪，聖誕節的氣氛開始在城堡裡蔓延。
　　黑狗還是沒什麼動靜，依舊堅強地在桃杏林裡活著，姜靈沐都有點佩服他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阿尼馬格斯變成狗之後，情感不像人類那麼豐富，反正她是沒辦法忍受這麼長時間。
　　幾位合作的藥房老板這段時間陸陸續續幫她收了一點新鮮的曼德拉草根，但數量上遠遠不夠熬制一份強效恢復劑，所以姜靈沐只能陪著黑狗硬熬。
　　黑狗沒有進展，斑斑那邊就更沒有什麼進展了，不光沒什麼進展，姜靈沐還遇到了一點點來自羅恩的阻礙。
　　畢竟現在斑斑看上去健康得很，再不出院多少有點說不過去，羅恩非常在乎這只耗子，隔一天就要來看看，甚至還為了讓斑斑生活得舒服些給它換了個更大更舒服的籠子。
　　姜靈沐有很多次都想直接把耗子的靈魂拽出來直接搜魂，但最後還是壓下了衝動。
　　不管是離魂還是搜魂，都對靈魂有不可逆的傷害，在沒有百分百確定黑狗和耗子的身份、罪名之前，她不能用這種法術。
　　她不能確定這種玄術對阿尼馬格斯有沒有額外的負面作用，同理，也不能確定對巫師有沒有負面作用。
　　巫師的魔法來源於靈魂，萬一她出手之後人死了、變啞炮了怎麼辦？
　　或者把燙手山芋直接扔給鄧布利多或者斯內普？
　　也不行，誰知道鄧布利多又會派給她什麼活兒。
　　至於斯內普……呵呵。
　　但說一千道一萬，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中途放耗子回家。
　　姜靈沐覺得羅恩可能是太閑了，所以她想了個辦法，給羅恩找點事情做。
　　「真的嗎，十七？你真的想讓我負責今年的糖葫蘆攤位？」
　　羅恩剛從場地上回來，他和哈利以及室友們跑出去打了一場痛快的雪仗，幾個男生身上都濕漉漉的。
　　姜靈沐：「當然！弗雷德和喬治太忙了，既要訓練又要為明年的考試做准備，我還要管理農場，沒有那麼多時間。」


第069章 最後一個霍格莫德日
　　羅恩眼神灼灼。
　　姜靈沐把他單獨拽到一邊，繼續說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做老板，從我的農場進貨，搞定商品和出售，如果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可以考慮多找幾個人一起干活。」
　　羅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自己做老板？！」
　　「要對自己有信心，羅恩，而且我記得你手裡是有啟動資金的，是不是？」
　　「你還可以和農場店面『合作』，把一部分商品放在店裡售賣，總之，加油！」
　　「我可以教你配方什麼的，利潤三七分，我三你七，怎麼樣？」
　　羅恩的眉毛都糾結成一團，不得不說，姜靈沐的提議相當有誘.惑力，但是……他真的能做好嗎？
　　他之前一直覺得給十七、給弗雷德和喬治幫幫忙賺點零花錢就已經很棒了。
　　姜靈沐也不著急催他，就在旁邊安靜地等著。
　　她有自己的考慮，首先，她是真的很忙，糖葫蘆雖然賺，但也折騰，她已經看不上了。
　　其次，羅恩自己當老板就意味著他得自己把控成本、請人、生產、售賣……不管是哪個步驟都能讓他忙到飛起。
　　一舉兩得，錢賺了，耗子她也留下了。
　　「距離聖誕節還有三個星期多呢，你好好考慮一下，羅恩。」
　　羅恩還是決定接下這個機會，不管是哈利還是赫敏都表示支持，姜靈沐鼓勵的話更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很快，羅恩就擺脫了緊張兮兮不斷找姜靈沐、雙胞胎哥哥們請教的狀態，變得自信起來。
　　他開始嘗試自己算賬，制定商業計劃，預定了好幾個勞動力，跟著姜靈沐學會了幾種糖葫蘆的制作方法，並且搞定了進貨。
　　姜靈沐適當提供完幫助之後就不管了，聖誕節快到了，她也面臨著一大堆工作。
　　雖然和斯內普之間還是很僵硬，但魔藥的需求量每周都在上漲，她的農場門店也需要推出應對大型節日的銷售策略，存貨也得跟上……
　　最重要的是，去年她毫無准備，今年她得送出一大批聖誕節禮物——朋友們的禮物，教員們的禮物，合作伙伴，員工福利……
　　她只要有時間就會掏出一大堆各種商店的郵購目錄來研究。
　　除此之外，農場的「寶媽」們順利分娩，第一批肉豬、山羊、綿羊和肉牛也能正式出欄宰殺。
　　在距離聖誕節還有一周的時候，姜靈沐在店裡上新了豬牛羊肉。
　　閹割過的豬羊腥膻味小了很多，再加上喂養得好、宰殺手法合理，難聞的腥臊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簡單的烹飪就能成為美味。
　　這些肉類和鮮奶一樣，往往開店不到兩個小時就會被搶購一空，無名農場每天都能收到顧客意見信，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建議她提高商品數量。
　　姜靈沐一邊高興，一邊心有余而力不足。
　　農場裡出生的禽畜二代們質量實在是好，這讓她絕了從外面牧場購買禽畜幼崽回來養的心思，想要提高商品量，只能等她的牧場發展起來了。
　　天氣這麼冷，她還得抽空到禁林裡用保暖符和巨蛛們交換毒液。
　　另外，在第二場大雪落下後，海格給她帶來了兩只壯實的狗崽。
　　兩只小狗看上去也就兩三個月大，眼睛明亮，腿腳粗壯，被海格暖烘烘地包裹在鼴鼠皮大衣裡，一來到暖和的農場，小狗們活力十足地追逐打鬧。
　　多比高興地抱著它們，姜靈沐請海格進院子喝茶休息。
　　「這是德國那邊的牧犬，混了一些神奇生物的血脈……哦，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大清楚。」
　　海格有點支支吾吾的，姜靈沐心領神會，完全沒問他是怎麼搞到手的。
　　「兩個大膽的小家伙，我敢說它們肯定比牙牙強多了……」
　　姜靈沐想支付一些報酬，被海格拒絕。
　　「好了，十七，你幫我還不夠多嗎？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吧，感謝你這個學期做我的助教。」
　　姜靈沐沒有拒絕，只是送了海格一大桶葡萄釀。
　　……………
　　距離聖誕節還有一周的時候，姜靈沐總算解決了大部分工作。
　　宰殺工作完成、農場存貨完成、節日促銷活動正在進行中，禮物也選得七七八八了，大量的貓頭鷹快遞正在路上。
　　過完聖誕節之後就是新年，姜靈沐提前算好了日子，今年她絕對不能再錯過春節。
　　或許她可以趁著聖誕節後的兩個星期假期做新年准備，然後好好休息一下，農場建好到現在整整半年時間給她忙得夠嗆。
　　於是，和去年不一樣，姜靈沐今年是真的很期盼聖誕節來臨。
　　星期六，所有學生都起得很早，嘰嘰喳喳地在禮堂裡享用早飯。
　　今天是這個學期最後一個霍格莫德日，羅恩尤其興奮。
　　早在一周前他就開啟了糖葫蘆攤位，雖然沒有去年那麼火爆，但生意還算不錯。
　　還沒正式到聖誕節，他就已經賺回了本錢，今天更是有兩筆大生意——向農場店面和蜂蜜公爵糖果店提供上千個糖葫蘆。
　　羅恩臉上還掛著明顯的黑眼圈，他快速往嘴裡塞著食物，准備盡早趕到霍格莫德。
　　哈利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分類飛天掃帚》，准備把今天的時間都用在選購新的飛天掃帚上。
　　「或許我該直接再買一把光輪2000，幸虧十七找馬爾福爸爸要了錢，不然我還不敢這麼花……」
　　羅恩忙裡偷閑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哈利的長袍上留下了一個不大明顯的油印。
　　姜靈沐：……
　　算了，眼不見為淨。
　　「聽我的，直接買光輪2001，你看到費雷德和喬治他們的掃帚了，確實比光輪2000要強一些。」
　　「要是你手裡的錢不夠，我還能借你一些。」
　　赫敏也跟著開口：「我也是，爸爸媽媽還是像去年似的一直給我零花錢，那一筆金加隆我基本上沒有動。」
　　哈利朝他們露出一個微笑。
　　「你們說的對，不過我的錢應該夠了，光輪2001的價格是1600加隆。」
　　吃完早飯，他們和哈利分開，去往前廳。
　　這次姜靈沐沒有和哈利一起留在學校，她要去店裡看一眼，還想去看看霍格莫德其他店面有沒有什麼聖誕節促銷活動。
　　而且，羅恩的糖葫蘆存貨還在她的納戒裡，作為一個移動倉庫，她不去不行。


第070章 活點地圖
　　和之前的每個霍格莫德日一樣，費爾奇仔細核對著同意書上的學生名單。
　　同意書這種東西姜靈沐自然是沒有的，但費爾奇並沒有為難她，他抬起那雙鼓鼓的渾濁的眼睛看了姜靈沐一眼，然後直接略過。
　　姜靈沐還是第一次腿著去霍格莫德，走到學校門口還看到了守在那裡的兩只攝魂怪。
　　它們因為鄧布利多的禁令不敢靠近學生，但頭巾下卻時不時發出似有若無的、綿長又沉醉的吸氣聲。
　　它大爺的，這幫醜東西居然還撿漏打野食！
　　經過門口的學生們紛紛加快了腳步，飛快逃離這片格外冰冷的區域，姜靈沐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眼攝魂怪頭巾下的嘴巴的位置。
　　惡心玩意兒，早晚撕了它們。
　　雪還在下，風也不小，姜靈沐在周身的一小片區域撐起一道靈力屏障，這樣她和羅恩、赫敏就能偶爾說說話，不用擔心一張嘴就被灌一肚子寒風。
　　沒有大風的干擾，他們的腳程很快，大概用了四十來分鐘就到了霍格莫德。
　　第一站先去了農場門店，自從攝魂怪在日落之後在霍格莫德街道上巡查之後，姜靈沐也調整了營業時間。
　　早上提前開業，日落之前就打烊，現在距離開業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店裡采買的人沒有那麼多了，貨架上空了許多。
　　姜靈沐數了五百根各種口味的糖葫蘆出來，上架到緊挨著櫥窗的位置，給羅恩結算了錢。
　　至於三七分的部分，等聖誕節過去再一起算賬。
　　店裡沒什麼事，三個人又去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姜靈沐依舊是移動倉庫，羅恩有些生疏地和店長談著生意。
　　赫敏則是采買了一大堆毛毛牙薄荷糖，她的父母很喜歡這種糖果。
　　交易完成之後，三個人顧不上買東西，又重新回到霍格莫德的入口處的路邊，支起了一個小攤位。
　　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姜靈沐給羅恩和赫敏一人塞了一張保暖符。
　　好在他們也不需要擺很久的攤，羅恩的生意頭腦進步飛快，大批的糖葫蘆都到了農場店面和蜂蜜公爵，他自己手裡只留了一百根。
　　今天的擺攤不是為了零賣，而是想辦法宣傳並且統計聖誕節糖葫蘆禮盒。
　　事實證明羅恩的思路沒有錯，一個多小時過去，他就已經接到了上百個禮盒訂單和定金，這些訂單全部來自趁著聖誕節出來采購的陌生巫師。
　　學生們需要的禮盒早在兩天前就統計好了。
　　「我覺得差不多了。」
　　羅恩把定金和寫有數量、郵寄地址的訂單小心翼翼地放進錢袋裡，他的臉被寒風吹得通紅。
　　「再多我們也做不過來……你們還有要買的東西嗎？」
　　姜靈沐剛要說「沒有」，就看到遠處的雪地上突兀地出現了幾個腳印，像是有個隱形的人走在雪地上似的。
　　隱形人一路上撞到了幾個學生，順著街道走出霍格莫德，一路來到他們的攤位後面。
　　姜靈沐皺起眉頭：「哈利？」
　　身後的空地上果然傳來了哈利的聲音：「你怎麼知道是我？！」
　　羅恩和赫敏嚇了一大跳，然後他們很快反應了過來，赫敏緊張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然後用不贊同的目光盯著有腳印的空地。
　　「哈利！你不該到這裡來這兒，你怎麼……？！」
　　羅恩笑得沒心沒肺：「哥們兒，你找到混過攝魂怪的方法了？！」
　　姜靈沐只是盯著那片空地，一臉的若有所思。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哈利他爸留給他的隱形衣了——不愧是傳家寶，果然很高級，和那些用隱形獸獸毛編織的隱形衣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這件隱形衣似乎還能隔絕探查，她的神識都穿不過，頂多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一團有些扭曲的空氣。
　　普通的隱形衣可做不到這點。
　　「這多虧了弗雷德和喬治！」
　　哈利努力壓著聲音，和他們說了一遍雙胞胎是如何把「活點地圖」送給他的。
　　能看到城堡所有人活動軌跡的地圖？！
　　姜靈沐看著哈利，有點想見識見識。
　　「他們有這樣的好東西？！」
　　羅恩破防了。
　　「我可一點兒沒聽說過，他們居然就這麼送給了你，我可是他們的親弟弟！」
　　哈利對他說了句「抱歉」，但姜靈沐沒在他的語氣裡聽出任何抱歉的意味。
　　赫敏皺著眉頭。
　　「可是……哈利，你不會把它一直留在手裡的，是不是？」
　　「我覺得最好還是上交給麥格教授……」
　　赫敏的聲音越來越輕，顯然，她也清楚男孩們是不會聽的，但她還是要說。
　　果然——
　　哈利：「我可不干！」
　　羅恩：「你瘋啦，赫敏？」
　　赫敏求助地看了姜靈沐一眼。
　　姜靈沐攤了攤手——其實她倒覺得無所謂，她從一開始就沒反對過哈利到霍格莫德來玩兒，她只是不會幫忙而已。
　　還是那句話，有本事就來唄，大不了她跟著。
　　「可是……你們別忘了布萊克……」
　　哈利：「不會有事的，赫敏，聽著，地圖上一共有7條密道，弗雷德斷定費爾奇只知道4條。」
　　赫敏：「那也還剩下3條，不是嗎？！」
　　「你聽我說完，赫敏，剩下的3條裡有一條已經倒塌，不能用了，還有一條在場地裡，就在那棵打人柳下面，沒人能通過它。」
　　「我用的是最後一條，通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倉庫，有攝魂怪和店長幫忙『守著』呢。」
　　一旁的姜靈沐在聽到場地密道後就覺得有意思了。
　　原來場地裡的密道就在那棵打人柳底下？
　　看來上回布萊克走的就是這條密道了，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通過打人柳的。
　　赫敏顯然沒有被說服，她還想再爭辯兩句，但哈利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哦，我沒穿鬥篷，真冷！」
　　羅恩從口袋裡掏出保暖符，摸索著塞了過去。
　　空地上傳來哈利新奇的聲音：「哦！現在不冷了，真神奇！」
　　糖葫蘆還剩下幾根，羅恩干脆不賣了，快速收攤。
　　他笑容燦爛地看著朋友們。
　　「可真冷啊，赫敏，別這樣，哈利已經來了，也不能讓他現在就回去，是不是？」
　　「咱們去三把掃帚喝點黃油啤酒怎麼樣？我請客！」

第071章 偷聽
　　大家一致贊成羅恩的主意。
　　他們三個把隱身的哈利圍在中間，這樣他看上去像是憑空出現的腳印就能被掩蓋了。
　　哈利很興奮，他好奇地問著他們路過的每一家店鋪，中間他們又拐去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哈利借著朋友們的掩護買了個痛快。
　　然後他們又走了一段距離，終於來到三把掃帚的門前——是一家不大的、看上去很陳舊的小旅館。
　　他們推門走進去，屋子裡擁擠嘈雜，但是非常暖和，這裡似乎也供應一些熱飲，吧台的邊緣，幾只巨大的「坩堝」正往外冒著白色熱氣。
　　朦朧的霧氣中，一位身材婀娜、長相姣好的女巫一邊和客人們說笑一邊忙碌。
　　「哦，那是羅斯默塔女士，三把掃帚的主人。」
　　羅恩說著，長著雀斑的臉頰不知道什麼時候漲紅了。
　　「那什麼……伙計們，我去點單，好嗎？」
　　姜靈沐和赫敏對視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了然，姜靈沐聽到了哈利發出的悶笑聲，三個人誰都沒有戳破。
　　他們在滿是客人的店裡擠來擠去，終於在最裡面找到了一個空桌，哈利坐到了裡側，姜靈沐坐在他身邊，赫敏則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他們打量著這家酒館和酒館裡形形色.色的客人們，幾分鐘後，羅恩端著一只托盤過來了，托盤上是四只冒著熱氣的黃油啤酒。
　　「這可真不錯，羅斯默塔女士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多，我告訴她我要喝兩大杯。」
　　姜靈沐看著冒著大量泡沫的黃油啤酒，謹慎地聞了聞，完全沒有酒的香氣，只有濃郁的奶油香。
　　也是，他們這些學生是不能喝酒的，聽說啤酒的度數不怎麼高，僅剩的酒精估計已經在加熱中揮發掉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有些甜，奶油味很重，說不上好喝還是不好喝，但喝下去確實很暖和。
　　至少沒有踩雷，姜靈沐已經挺高興的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話聊天，酒館的門再次被推開，吹進來一陣風雪。
　　羅恩和赫敏好奇地扭頭去看，卻看到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就站在酒館的門口。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哈利緊張地攥緊了他的黃油啤酒，姜靈沐當機立斷，把哈利的啤酒往他隱形衣裡一塞，自己則飛快地從桌子底下鑽到了羅恩和赫敏的那排位置上。
　　三個人擠在兩個位置上，卡座的椅背成功把他們遮擋得嚴嚴實實。
　　赫敏盡可能地往窗子上靠，好給姜靈沐多騰點地方，擠著擠著她突然一愣，然後壓低了聲音。
　　「我說，我們為什麼要躲？」
　　「校規可沒說不允許學生到三把掃帚來，哈利還穿了隱形衣！」
　　姜靈沐：……
　　羅恩：……
　　看不見的哈利：……
　　羅恩撓了撓頭：「好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躲一躲……」
　　姜靈沐豎起一根手指：「噓——」
　　很快羅恩和赫敏就知道姜靈沐為什麼讓他們噤聲了，他們聽到了海格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有點耳熟，但……
　　赫敏：「是康奈利·福吉，魔法部部長。」
　　姜靈沐從納戒裡掏出一個小鏡子，用漂浮咒控制著，安放在了對面座位的椅背上，這樣他們就能清晰地看到身後的場景了。
　　海格正和康奈利·福吉聊得火熱，這位福吉部長穿著一身細條紋的鬥篷，手裡拿著一頂黃綠相間的圓形禮帽，暗綠色的長袍裡還有一身深棕色的西裝。
　　姜靈沐閉了閉眼，這位福吉部長好像對這種看著就很「鬧人」的穿搭方式情有獨鐘。
　　緊接著，他們看到麥格教授他們坐在了一張剛空出來的桌子邊，麥格教授要了一杯峽谷水，海格點了四品脫蜂蜜酒，而弗立維教授……
　　「雪利果汁蘇打水加傘螺？」
　　他們聽到弗立維教授的聲音，語調輕快：「哦，謝謝。」
　　姜靈沐：……
　　傘螺……
　　好吧，她的見識還是太少了。
　　哈利悄悄把黃油啤酒的杯子放在了地上，四個人就這麼一聲不吭，紛紛豎起耳朵，希望教授們能趕快喝完酒離開。
　　很快他們就不覺得這是什麼煎熬的事情了，三位教授和福吉部長開始談論起逃犯小天狼星·布萊克，酒館老板羅斯默塔女士很自然地加入到了他們的談話中。
　　她說：「我到現在也不相信，我的意思是，布萊克他會犯下這樣嚴重的罪行……我到現在還記得他學生時候的樣子，那麼漂亮、活躍又有趣。」
　　羅斯默塔女士柔和好聽的聲線帶著點懷念的味道，但很快，她的語調就降了下來。
　　「如果有人在那時候告訴我他未來是個臭名昭著的殺人犯，哦，福吉先生，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福吉部長開口，他的語氣聽起來高高在上。
　　「我只能說，羅斯默塔，關於布萊克真正的罪行，你知道的還不到一半。」
　　「真正的罪行？」
　　椅背後面，姜靈沐他們三個都快滑到桌子底下去了，他們對視了一眼，堅定了繼續偷聽的決心。
　　之後的十幾分鐘裡，他們聽到了一個接一個堪稱猛烈的爆料。
　　大人們聊起了布萊克的學生時代，順理成章地牽扯出了哈利的父親——詹姆·波特。
　　在教授們和羅斯默塔女士的口中，學生時期，波特和布萊克都是聰明又有天賦的學生，他們無比投契，兩個人都是小團體的頭子，是不折不扣的至交好友。
　　弗立維教授：「那時候學校裡很多人都認為他們是親兄弟呢，總是形影不離！」
　　麥格教授也說：「我記得布萊克很多個暑假和聖誕節都是在波特家裡度過的，他們和真正的兄弟也沒什麼兩樣……」
　　姜靈沐似乎看到桌子對面的那團扭曲的空氣正在顫抖，羅恩和赫敏表情震驚又緊張，他們都盯著對面座椅的一片虛空。
　　海格的聲音傳了過來。
　　「當然啦，我還記得詹姆和莉莉結婚時的場景呢，布萊克可是伴郎啊……哈利出生之後，他們毫不猶豫地讓他成為了哈利的教父……」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第072章 隱藏的真相（已修）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四人組耐心地等著後續。
　　姜靈沐早就通過費爾奇的工作記錄知道了哈利他爸和布萊克的關系，但也只限於他們一起合作搞事，更具體的、和他們畢業之後的事就無從得知了。
　　從麥格教授和海格的話來看，他們的關系只怕比姜靈沐以為的更加親密。
　　另一邊，海格像是已經喝高了似的，他嗓音哽咽，姜靈沐從鏡子裡看到他正用一張髒兮兮的手帕抹著眼淚。
　　海格：「哦，誰也沒有想到之後的事情……他怎麼能那麼做？！」
　　在海格抽抽噎噎的哭聲裡，真相無比殘酷地展現在了四個組面前。
　　神秘人的追殺、赤膽忠心咒、保密人、可恥的背叛、假惺惺的托孤……
　　以及那個在小團體裡沒什麼存在感的彼得·佩迪魯的死亡。
　　彼得·佩迪魯在得知波特夫婦被神秘人殺死後怒不可遏，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布萊克的背叛。
　　於是他單槍匹馬地去追布萊克，最終卻被布萊克用殘忍的手段殺死。
　　用福吉的話說，彼得·佩迪魯幾乎屍骨無存，現場一片混亂，他們抓住了放棄抵抗、看上去像是已經瘋了的布萊克，收拾好那些麻瓜的屍體，搜尋整片區域，也只找到了屬於彼得·佩迪魯的一根手指。
　　角落裡安靜得要命，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姜靈沐聽到了哈利攥緊雙手、骨節發出的脆響。
　　教授們的談話還在繼續，海格這次是真的喝高了，他絮絮叨叨地把哈利父母死亡那天的場景說了一遍，還提到布萊克把飛行摩托送給了他。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對布萊克的恨意，海格語氣衝得要命，他想親自扭斷布萊克的四肢。
　　福吉部長嚴厲地反駁了他，姜靈沐總覺得福吉在說起布萊克時語氣裡總是帶著一絲恐懼。
　　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福吉部長：「所有人都認為他瘋了，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畫面，屍體、鮮血、混亂和尖叫，布萊克就站在原地狂笑。」
　　「我原本以為他會在阿茲卡班很快喪失意識和理智，可惜並沒有，事實上，他越獄之前我還視察過阿茲卡班，他看上去出奇的冷靜，說話也很有條理……」
　　「攝魂怪守衛都沒能讓他屈服，或許是他的主子教了他一些『好東西』……」
　　他們就這個話題又談論了幾句，時間已經不早了，麥格教授結束了這場小聚。
　　「我想我們該回到城堡去了，」麥格教授說，語調無力，「康奈利，如果你要和鄧布利多一起用晚飯，現在出發正好。」
　　羅斯默塔女士和他們告別，酒館的門打開，鈴鐺聲響起，一股雪花飄了進來，教授們和福吉部長離開了酒館。
　　姜靈沐收回了鏡子，皺眉思索著剛才談話中的所有細節，而羅恩和赫敏盯著對面的座位。
　　除了叫一聲哈利的名字，他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離開三把掃帚的時候，所有人都很沉默，哈利直接不見了蹤影，他們三人也沒心情繼續停留，急匆匆地回到城堡裡，直奔格蘭芬多塔樓。
　　姜靈沐和赫敏在公共休息室裡等著，羅恩很快從男生寢室那邊的樓梯上走了下來。
　　「放心吧，他就在寢室裡。」
　　羅恩走到她們身邊坐下，表情沮喪。
　　「我看到哈利翻出了一張照片，是他父母結婚時候的照片……他就躲在床上，床帳嚴嚴實實的，一聲不吭。」
　　「我在那張照片上看到布萊克了，說實在的……和通緝令上他很不一樣……」
　　姜靈沐和赫敏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哈利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才出現在公共休息室裡，臉上帶著熬夜的憔悴。
　　假期開始了，休息室裡空蕩蕩的，羅恩單獨占了一張桌子抓耳撓腮地算賬，姜靈沐拒絕給他提供幫助。
　　她正和赫敏一起寫論文作業，當然了，在相鄰的兩張桌子上——光是赫敏自己的家庭作業和參考書就占了一張桌子，甚至桌子底下都摞著書。
　　看到哈利下樓後，他們三個人默契地停下了手裡的事情。
　　姜靈沐率先開口：「你醒了，哈利。」
　　哈利機械般的點了點頭，慢吞吞地走到壁爐邊的位置上坐下，看起來魂不守舍。
　　羅恩走到他跟前：「差不多快吃午飯了，一起去禮堂嗎？」
　　哈利點了點頭，他勉強露出一點兒笑容。
　　「哦，你們不用這樣，我好好的，不是嗎？」
　　羅恩面露難色：「哥們兒……」
　　赫敏也走到了壁爐邊，她和羅恩交換了下眼神，有些艱難地開口。
　　「哈利……我想說，我們都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混亂，但是……好吧，你一定不要去做傻事……」
　　「什麼傻事？」
　　哈利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他盯著壁爐裡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也倒映進他翠綠的眼睛裡。
　　「你指的是去殺死布萊克嗎，赫敏？」
　　赫敏提高了聲調：「哈利！」
　　哈利沒有回應赫敏，他突然另起了一個話頭。
　　「馬爾福知道這件事，」他篤定地說，「還記得那次魔藥課上嗎？他說了『復仇』，他早就知道布萊克和我父母的事。」
　　赫敏表情緊張：「可你不會這麼做的，對嗎？那太危險了……」
　　羅恩也在旁邊幫腔。
　　「你不能按照馬爾福的想法行動，不是嗎？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讓你去送死，想想看彼得是個什麼下場，你難道想被布萊克炸成碎片？」
　　「哈利，這件事必須聽我們的，你的父母肯定也不想讓你再受到什麼傷害……」
　　姜靈沐沒有開口，她總覺得有點怪異——好像有不止一個布萊克似的。
　　學生時代的布萊克英俊帥氣、聰明活躍、調皮搗蛋但也討人喜歡，畢業後的布萊克卻又立刻轉投了伏地魔陣營，並且出賣了至交好友。
　　殺人時他瘋狂又偏執，卻反而在攝魂怪的摧殘下保持了理智，對了，他和福吉部長說過什麼來著……他說他太無聊了，問福吉能不能給他帶填字游戲的報紙……
　　說實在的，福吉部長對布萊克的形容，讓她這個知道點兒內情的都覺得精神分裂。
　　一個人再怎麼變化也不至於這麼極端，除非精神本來就有問題。
　　另一邊，哈利被羅恩提到的「父母」引爆了壓抑的情緒，他似乎不大願意讓朋友們看到他猙獰的神色，於是扭過頭去面對著爐火。
　　他的聲音平靜而顫抖。
　　「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在攝魂怪面前暈倒嗎？」
　　「因為只要一接近它們，我就能感受到我爸爸媽媽死亡時的場景，我聽到她在尖叫，她懇求伏地魔放過我……」
　　「羅恩，你說他們不想我再受到傷害，可是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的想法了。」
　　「因為布萊克，我再也沒有和他們說話的機會。」


第073章 彼得·佩迪魯
　　哈利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
　　「如果阿茲卡班對他有用，能讓他永遠痛苦，我當然願意他活著被抓回去！」
　　「可是你們也聽到福吉的話了！他在阿茲卡班待了整整十二年！而就在他越獄之前，他的頭腦還是清醒的！」
　　突然，他的語氣變得飄忽和無力。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能做什麼……我只知道，現在布萊克就在外面，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個認知讓他難以忍受。
　　羅恩和赫敏面面相覷，他們也說不出什麼來了，只好轉頭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姜靈沐。
　　姜靈沐在他們充滿希望的目光中開了口。
　　她語氣十分平靜：「哈利……我能不能借用一下活點地圖？晚餐之前我就還給你，好嗎？」
　　赫敏睜大了眼睛，羅恩目瞪口呆。
　　哈利也愣了一下，然後他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哦，當然，我這就上去給你拿，你還記得那兩句咒語吧？」
　　姜靈沐：「謝謝你，哈利。」
　　哈利三步並作兩步上了男生寢室的樓梯，羅恩看向姜靈沐的目光滿是不解。
　　「十七，為什麼？你怎麼不勸勸他呢？」
　　姜靈沐攤手。
　　「別傻了，羅恩，勸有用嗎？」
　　他們是朋友，他們能理解，但也就到此為止，誰都無法切身體會哈利的痛苦。
　　「而且我覺得其實不用擔心，哈利短時間內不會接觸到布萊克，我們多盯著他好了。」
　　說著，哈利從樓梯上跑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張看上去十分陳舊的羊皮紙。
　　羅恩和赫敏也還沒見過活點地圖的真容，好奇地湊了上來。
　　哈利抽出魔杖，在羊皮紙上點了點：「我莊嚴宣誓我沒干好事。」
　　墨色從他杖尖接觸的位置快速蔓延開來，線條延伸、交叉，組成一張詳細的城堡地圖。
　　羊皮紙上方開始出現字跡——月亮臉、蟲尾巴、大腳板和尖頭叉子諸位先生自豪地獻上活點地圖。
　　羅恩指著其中一條走廊的位置：「看吶！它真的會標記出名字！而且還會動！」
　　姜靈沐順著羅恩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費爾奇和他的洛麗絲夫人正在三樓的走廊中徘徊。
　　越是仔細看，這張地圖的細節就越讓他們感到驚奇。
　　鄧布利多在校長室來回踱步，麥格教授在她的辦公室一動不動——姜靈沐猜測她應該在辦公……
　　「看！我們在這兒！」
　　赫敏指著格蘭芬多塔樓的位置，他們三個人的名字交疊在一起，有些看不清楚。
　　羅恩感嘆道：「這可真是個好東西，怪不得弗雷德和喬治很少被抓！月亮臉、蟲尾巴？這是什麼代號嗎？他們可真行！」
　　姜靈沐的視線從格蘭芬多塔樓上挪開，放在了城堡的八樓，找到了有求必應屋所在的那段走廊。
　　「咱們的秘密基地在這裡。」
　　姜靈沐的手指在走廊的位置點了點。
　　哈利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能是因為我們現在都在這裡，所以地圖上才沒有顯示？」
　　「我的意思是，平時有求必應屋也是隱藏起來的，不是嗎？」
　　姜靈沐點了點頭。
　　其實她覺得不對，這張地圖上並沒有標記出有求必應屋，因為她知道有求必應屋裡是有「人」在的——斑斑。
　　姜靈沐想到了很有意思的一點，月亮臉他們能探索出城堡所有的密道，制作出這麼實用神奇的地圖，但他們卻不知道有求必應屋的存在。
　　只是因為這個秘密掌握在家養小精靈手中。
　　所以，不能忽視任何一個人，很多時候，破局的關鍵反而就在不起眼的人和物身上，這點師父和師兄師姐們不止一次地教過她。
　　「說起秘密基地，我得去看看斑斑，哈利，地圖我就先拿走了。」
　　哈利點點頭，魔杖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惡作劇完畢！」
　　地圖上復雜的線條迅速消失，重新變成一張陳舊的空白羊皮紙。
　　「好的，我記住了，我們先去禮堂吃午飯？」
　　姜靈沐把活點地圖放進口袋——這張地圖上魔力波動很強，納戒很排斥，好在她的長袍口袋用了無痕伸展咒，什麼都放得下。
　　四個人到禮堂吃午飯，學生們大多都回家過聖誕節假期了，以往熱鬧的長桌上只有小貓兩三只，禮堂裡安靜得不像話。
　　教授席上也空了許多，鄧布利多不在，只有四位院長和盧平教授。
　　姜靈沐看了眼和往常沒什麼兩樣的斯內普，平靜地移開視線。
　　哈利看了一圈，表情有點莫名：「哦，海格不在。」
　　羅恩和赫敏瞬間提心吊膽。
　　哈利繼續說道：「或許我們該去看看他。」
　　赫敏：「哈利，我不覺得……」
　　「那我就自己去吧。」
　　赫敏閉緊嘴巴，她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心裡很清楚哈利為什麼要去拜訪海格。
　　他想知道更多消息。
　　他們兩個都覺得放任哈利一個人離開城堡不是什麼好事，只能陪同。
　　午飯過後，姜靈沐和三小只分開，直奔八樓的有求必應屋。
　　姜靈沐剛進入秘密基地，二話不說就開始熬耗子藥，斑斑對這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了，老老實實喝下所有摻蜂蜜的藥水，一歪腦袋睡了過去。
　　姜靈沐用力晃了晃籠子，確定它不會再醒來，這才從口袋裡拿出活點地圖。
　　「我莊嚴宣誓我沒干好事。」
　　地圖很快顯現出來，她盯著八樓空走廊的位置，果然，這裡依舊空蕩蕩的一片，她明明就在這裡，地圖上卻沒有任何顯示。
　　制作這張地圖的人果然不知道有求必應屋的秘密。
　　姜靈沐一手拿著地圖，一手拎著斑斑的豪華老鼠籠子，推開有求必應屋的門來到走廊上。
　　原本空蕩蕩的走廊位置出現了兩個墨點，一個墨點上方寫著「姜·靈沐」，另一個墨點上方寫著「彼得·佩迪魯」。
　　姜靈沐睜大了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之後，拿著籠子和地圖重新回到有求必應屋。
　　老鼠籠子丟到牆角，姜靈沐坐在圓桌前，盯著活點地圖，無數問題湧上腦海。
　　彼得·佩迪魯？他不是在十二年前就被布萊克殺死了嗎？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幾步走到籠子前，抽出魔杖對熟睡的胖老鼠用了個漂浮咒。
　　姜靈沐仔細觀察了半天——沒錯，斑斑的前爪缺了一根「手指」。
　　他就是彼得·佩迪魯，他沒有死，他為什麼要躲起來？


第074章 大變活人
　　姜靈沐回憶著昨天在三把掃帚聽到的消息。
　　彼得·佩迪魯是哈利他爸小團體裡最不起眼的那個，有點膽小，而且笨手笨腳——麥格教授說這些的時候，姜靈沐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納威。
　　但現在看來，他一點兒都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無害，比納威差遠了。
　　福吉部長說彼得·佩迪魯死後，魔法部給他頒發了梅林爵士一級勛章。
　　要知道，二級勛章就夠吉德羅·洛哈特滿世界嘚瑟了。
　　所以——他有了榮譽，想害他的人也被關進了阿茲卡班，他到底為什麼要躲？
　　姜靈沐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哈利他爸的小團體裡，連最不起眼的彼得·佩迪魯都學會了阿尼馬吉，那麼布萊克能變成大黑、盧平是狼人也就不奇怪了。
　　就是不知道哈利他爸的阿尼馬吉是個什麼動物。
　　好吧，這並不重要。
　　姜靈沐起身，謹慎地在斑斑的老鼠籠子外又貼了幾張限制他活動的符箓，打開鬼門回到農場。
　　想搞清楚真相也很簡單，至關重要的人都在她的「手上」，她完全可以直接去問呀！
　　桃杏林一如往常，這裡的桃杏樹和外面不一樣，它們的生長周期在靈氣的影響下縮短了時間。
　　現在果子成熟的階段即將過去，樹葉開始凋零，很快，它們就會再次迎來盛大美好的花期。
　　姜靈沐在一片落葉堆裡找到了睡得昏天黑地的大黑，他依舊拖著那條鐵鏈，身上的毛長長了些，甚至還比上次胖了一點兒。
　　姜靈沐沒忍住嘖了一聲，這是擺爛了？不愧是能在阿茲卡班坐十二年牢的人，心態是真好。
　　姜靈沐在落葉堆前蹲下，伸手拍了拍睡得香甜的大黑狗。
　　「嘿，醒醒！別睡了！」
　　那雙淡色的眼睛驟然睜開，黑狗瞬間暴起，朝姜靈沐撲了過來。
　　姜靈沐撇了撇嘴，幾道綠色的藤蔓鑽出地面，瞬間暴長，把黑狗結結實實地捆綁在了半空中。
　　藤蔓收緊，黑狗仰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那雙淡色的眼睛裡既有驚訝，又有恐懼。
　　「嚇唬人很好玩兒嗎，大黑？或者我該叫你另一個名字，小天狼星·布萊克？」
　　藤蔓分出了兩根，在姜靈沐身後迅速扭曲編織成一把舒適的椅子，她在椅子上坐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再次開始裝死的黑狗。
　　她不准備多說廢話。
　　「我知道彼得·佩迪魯的下落，你是來找他的，是不是？」
　　姜靈沐猜測的沒錯，黑狗在聽到這個名字後先是愣了一會兒，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劇烈掙扎起來。
　　「十二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真的背叛了哈利的父母？」
　　「告訴我，我可以考慮放你離開。」
　　黑狗依舊掙扎，但一點兒變回人的意思都沒有，姜靈沐觀察了他一會兒，確定他只是在表演。
　　於是她繼續加大籌碼。
　　「他在我手裡，難以想像一個偉大的犧牲者、一級梅林爵士勛章獲得者……居然變成一只髒兮兮的耗子生活了整整十二年。」
　　黑狗不再掙扎了，他看著姜靈沐，眼睛裡只剩下驚訝。
　　姜靈沐：「只要你不傷害哈利，我們之間就沒有利益衝突。」
　　周圍安靜得要命，姜靈沐的耐心一點一點告罄。
　　知情.人就在眼前，再讓她拐彎抹角去查什麼……她是不樂意的。
　　如果布萊克不說，那她就只有選擇搜魂了，至於先搞布萊克還是佩迪魯……公平一些，她可以幫他們抽簽。
　　黑狗衝姜靈沐嚎叫了一聲，他沒有再劇烈掙扎，只是張嘴用牙齒輕輕咬了咬捆住他的藤蔓。
　　姜靈沐挑眉，她隨手撤走藤蔓，順便解開了鐵鏈子。
　　「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黑狗一落到地上身形就開始變化，影子快速拉長，一個瘦削的、臉頰微微凹陷、頂著一頭黑色短卷發的高大男人站在那裡。
　　他有一雙淡色的眼睛，眼神看上去很清明，至少要比通緝令的照片要好得多。
　　只是身上的衣服比通緝令照片裡更加破舊，外套甚至都成條了，布條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利器切割過似的。
　　姜靈沐抿了抿唇，想到了剃狗毛那天的事情。
　　麥格教授說什麼來著？好像阿尼馬吉變身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和裝飾也會變成動物身體的一部分。
　　麥格教授變成貓的時候，貓咪眼睛周圍的紋路就和她的眼鏡一模一樣。
　　所以……布萊克的衣服……姜靈沐覺得這件事還是過去比較好。
　　布萊克張了張嘴，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一樣，用了點兒時間才適應。
　　「……他在哪裡？」
　　「城堡，我把他關在了一個無法逃走的籠子裡。」
　　布萊克明顯急躁起來：「帶我去找他！或者把他帶來！」
　　姜靈沐不緊不慢：「你想做什麼？」
　　「我要殺了他！」
　　姜靈沐：……
　　該說不說，挺搞笑的。
　　盡管在她的農場裡算是靜養了一些日子，布萊克的精神狀態還是這麼不穩定。
　　「布萊克，你覺得在一個判斷力正常的人眼裡，是你這個逃犯可信，還是梅林爵士勛章獲得者可信？」
　　布萊克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她。
　　「你不相信我？」
　　「為什麼？你不相信我，為什麼還要把我關在樹林裡？你沒有把我交給魔法部！」
　　姜靈沐只是用平靜的目光看著他。
　　「我的農場前景很好，我不能給自己找麻煩，我有我的考量和處理方式。」
　　布萊克盯著姜靈沐稍顯稚嫩的臉龐，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而冷漠。
　　「布萊克，你沒有別的選擇，告訴我十二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布萊克語氣有些遲疑：「我說了你就相信？」
　　「那就是我的事了。」
　　布萊克垂下頭，驅使不怎麼靈光腦袋權衡利弊——除了把他關在樹林裡，這個女孩並沒有傷害他，多虧了她，他才能混上幾頓飽飯，能好好睡上一覺。
　　她說只要他不傷害哈利，他們之間就沒有衝突，至少能說明她是哈利的朋友。
　　他之前聽那個名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說起過，她是格蘭芬多的學生，和哈利是同班同學。
　　哈利離家出走之後，就在她的農場裡度過了剩下的暑假。
　　布萊克做好了決定，確定了姜靈沐的立場確實和他沒有衝突，他不再硬繃著了，干脆席地而坐。
　　姜靈沐看著他散漫的姿態，勉強能看到一點兒肆意又優雅的影子，這是他家世優渥的證明。


第075章 十二年前的真相
　　外面開始下雪了，但鋪天蓋地的鵝毛似的雪花飄到農場上空之後就消失不見。
　　桃杏林裡溫度適宜，微風陣陣。
　　姜靈沐舒適地窩在藤椅上，從納戒裡抓出一大把鹹話梅味和五香味混合的瓜子。
　　「第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佩迪魯下落的？」
　　姜靈沐大概對整件事有了點猜測，剩下的就是她想不明白的疑點了。
　　布萊克瘦削的手伸進了袍子胸口處的內袋，從裡面掏出了一張揉皺了、又撕開了的紙。
　　是一張邊緣很不整齊的剪報。
　　姜靈沐伸出一根手指隔空一點，靈活的藤蔓捏著紙張放到了她面前，正是開學之前羅恩一家人中獎後在埃及旅游的合照。
　　而那只耗子就趴在羅恩的肩膀上，隨著羅恩的大笑，耗子緊張地伸出爪子牢牢抓住羅恩的衣服。
　　即使這張報紙已經快爛了，姜靈沐還是一眼看到了耗子前爪缺少的趾頭。
　　「你怎麼確定這就是他的？我的意思是，世界上的耗子都長得差不多吧？」
　　「還有，阿茲卡班還允許犯人們訂報紙？」
　　巫師的監獄這麼人性化的嗎？
　　布萊克沉默了幾秒。
　　「我曾經無數次見過他變形，哪怕他混進一萬只耗子堆裡，我也能一眼認出他。」
　　「你看他的趾頭，魔法部在抓捕我的現場只找到了他一根手指！」
　　「還有，阿茲卡班當然不允許犯人訂閱報紙，這張報紙是福吉帶給我的。」
　　這次輪到姜靈沐無語了。
　　所以，福吉部長知道布萊克越獄是他自己造成的嗎？
　　這位魔法部部長人還怪好的嘞，還給犯人送報紙解悶兒。
　　「好吧，」姜靈沐有點嫌棄地收起剪報，如果布萊克說的一切屬實，那這可是重要證物，「你是怎麼在攝魂怪的看守下保持理智的？」
　　布萊克皺起眉頭，他不太明白，為什麼姜靈沐不問問十二年前發生了什麼呢？
　　她肯定掌握了一定情報，她為什麼不問他是不是背叛了詹姆和莉莉，為什麼不問他是不是真的殺了那麼多麻瓜……
　　她為什麼一直在問這些沒那麼要緊的事？
　　姜靈沐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由她來提問，而不是讓布萊克自己去敘述。
　　她會打亂問題的順序，沒有確切的輕重緩急、發生先後的標准，這樣更方便她甄別謊言，提煉信息。
　　「你知道，攝魂怪的食物是人類的快樂和希望，是人類腦子裡產生的一切愉快的念頭……但我沒有這種念頭，我抱著一種固執的仇恨，我知道自己是無辜的……它們對這些不感興趣。」
　　「我也因此得以保持理智。」
　　布萊克說話的時候，姜靈沐的嘴巴就沒閑過，瓜子皮碎裂的輕輕「哢嚓哢嚓」聲變成了一種不大突兀的背景音樂。
　　姜靈沐觀察著布萊克的表情，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可能是想起了他在阿茲卡班時的狀態，臉上、眼睛裡毫無情緒。
　　淡色的眼珠像是兩團微弱的、卻永遠無法熄滅的火焰。
　　「然後你看到了報紙，變成狗，逃出了阿茲卡班，先去見了哈利，又一路跑到了霍格沃茨？」
　　攝魂怪只對人感興趣，它們沒有眼睛，一切全靠感知，而阿尼馬格斯變形成動物後又擁有明顯的動物特性。
　　換而言之，只要布萊克堅定地認為自己是一條狗，情緒波動不要太大，就能混過攝魂怪看守。
　　布萊克一愣：「你，你怎麼知道我去見過哈利？」
　　「哈利和我說過，他離家出走的時候，見過一條巨大的黑狗。」
　　姜靈沐擺了擺手。
　　「行了，說說看，你為什麼殺了那麼多無辜的麻瓜？」
　　布萊克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
　　「我沒有殺他們！這是彼得的栽贓！」
　　姜靈沐沒什麼反應，這點她已經猜到了。
　　而且剛才布萊克也親口說過，他是無辜的，看他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說謊。
　　「不是他來追我，是我在追捕他！我把他逼上了絕路，他沒有機會變形，也無處可逃，然後他反咬一口，喊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彼得說是我背叛了詹姆，他用魔法炸了一整條街，殺掉了那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麻瓜，他抓住了這個機會，丟下一根手指，變成耗子從下水道逃跑了！」
　　姜靈沐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然後你就被抓了？」
　　「是的，沒錯，我被關進了阿茲卡班。」
　　姜靈沐：「這可說不通，既然你被逮捕了，就說明佩迪魯的栽贓很成功。」
　　「他既保住了性命，又保住了名譽，又為什麼舍棄自己的身份和名字，變成一只耗子生活了十多年？」
　　布萊克的眼神變得幽暗起來，他挑起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因為他要躲的不是我，而是伏地魔的爪牙。」
　　「他的主子按照他提供的情報，殺了詹姆和莉莉，卻在剛滿一歲的哈利身上栽了大跟頭……就在那一晚，伏地魔消失了，魔法部開始清掃他殘余的勢力，無數追隨者被送上審判法庭。」
　　「我很清楚這些，他們很多人都關在離我不遠的牢房裡，他們情緒還沒完全崩潰之前，天天嚷嚷著要殺死害了他們主人的彼得。」
　　姜靈沐嗑瓜子暫停。
　　布萊克那雙淡色的眼睛亮得嚇人。
　　「然而追隨伏地魔的人太多了，有權有勢的人不在少數，他們想盡各種辦法脫罪，有相當一部分，尤其是純血統，至今還好好地活著。」
　　「這種情況下，那個膽小如鼠的家伙當然不敢露頭！」
　　姜靈沐眯起眼睛：「不對，佩迪魯怎麼能向伏地魔提供情報？」
　　她在斯內普給她的那些書上讀到過赤膽忠心咒，這是一個極其高深、實用的防御咒。
　　「你才是哈利父母的保密人，不是嗎？」
　　布萊克哆嗦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把臉埋在了髒兮兮的手掌裡。
　　「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他們……我沒有背叛他們，卻還是把他們害死了。」
　　「我覺得我太顯眼了，我總是過分張揚，給伏地魔和他的追隨者們制造了不少麻煩，他們一旦找不到詹姆一家，肯定會先想到我身上。」
　　「所以在最後關頭，我說動他們把保密人換成彼得，我以為沒有人會格外關注他……我以為，只要我活躍在外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同時保護好彼得，詹姆和莉莉就能安全。」
　　姜靈沐挑了挑眉。
　　得，又是一個因為看不起人而全面崩盤的故事。

第076章 盧平教授，您認識他嗎？
　　「我要說的就這麼多。」
　　半晌，布萊克的情緒平靜下來，他看著姜靈沐，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
　　十二年了，他第一次有機會說出真相。
　　姜靈沐雖然看上去只是個十幾歲的女孩，但不管是心智還是實力都遠超同齡人、甚至是成年巫師。
　　她會怎麼做？她會不會相信他？
　　姜靈沐不緊不慢地把吃剩下瓜子放回納戒，拍了拍手上的渣渣。
　　「你的說法沒有特別可疑的地方了，但缺少證據。」
　　「彼得就是證據！」布萊克死死盯著她，「你說過，他就在你手裡！」
　　「所以你希望我怎麼做？把他帶來，好讓你殺了他？」
　　布萊克露出野獸般危險的表情：「你要保護他？」
　　「當然不是。」
　　拜托，她保護一只耗子做什麼？！
　　「你想過殺了他之後的事嗎？殺死他之後你怎麼善後？是回阿茲卡班坐牢，還是繼續逃亡？」
　　布萊克的耐心明顯告罄了，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大聲喊了起來，十二年的監禁生涯在他身上留下的負面影響展露無遺。
　　「我管不了那麼多！！！」
　　「你說過，我說出真相，你把他帶給我！」
　　姜靈沐冷冷地說道：「我可沒做出這種承諾，我也不會允許在我的農場裡搞出命案。」
　　「現在我給你另外一種選擇——既然你是無辜的，還有佩迪魯可以對峙，我可以帶你去見鄧布利多。」
　　「如果你說的都是實情，那麼你不僅能夠報仇，還能洗清罪名。」
　　布萊克再次安靜下來，他低頭考慮了一會兒，然後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姜靈沐的眼睛。
　　姜靈沐神色坦蕩，不管布萊克說什麼，沒有證據就是沒有證據。
　　她不可能自己去費勁搜尋證據去證明布萊克的清白，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往死胡同裡鑽，那麼，把燙手山芋交出去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以鄧布利多的地位和影響力，處理好這件事並不困難。
　　姜靈沐繼續拋下誘餌。
　　「你不是哈利的教父嗎？」
　　她的表情柔和下來。
　　「哈利一直想要一個真正的家人，一個能在訪問霍格莫德同意書上簽字的家人。」
　　布萊克皺眉：「他的姨媽一家對他不好？」
　　「這是什麼廢話？如果對他好，他會半夜離家出走嗎？」
　　布萊克不說話了。
　　「這原本就是你的責任，」姜靈沐說道，「所以，你這是同意了？」
　　布萊克長出了一口氣：「我同意。」
　　他還算有些理智，在手刃仇人和哈利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姜靈沐心下一松，他既然敢去見鄧布利多，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想，既然這樣的話，我還得再帶上一個人。」
　　布萊克問道：「誰？」
　　「盧平教授。」
　　布萊克瞪大了眼睛：「萊姆斯？教授？他現在是教授了？」
　　姜靈沐又提取到了一點兒信息——布萊克不知道盧平在城堡裡。
　　也就是說，盧平教授和他之間確實沒有聯系。
　　大家好像一下子都變成好人了。
　　「是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今年才開始的，我現在回城堡把他和耗子帶過來，你最好不要亂跑。」
　　說著，姜靈沐從藤椅上站起來，抬手打開鬼門。
　　陰森森的冷氣和突然出現的黑洞似的鬼門讓布萊克打了個哆嗦，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戒備地盯著姜靈沐和她身後的「黑洞」。
　　「這是什麼鬼東西？」
　　姜靈沐從納戒裡掏出兩個肉包子丟給他，絲毫沒有解釋的欲.望：「不關你的事。」
　　她轉身踏入鬼門，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八樓的走廊上，進入有求必應屋提上老鼠籠子，姜靈沐下樓，直奔黑魔法防御術辦公室。
　　冬天天黑得特別早，再加上陰雲籠罩，現在不過才下午四點多，城堡內用來照明的火把就已經亮起。
　　城堡裡的學生們很少，姜靈沐一路上一個人都沒碰見，她站在盧平教授的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請進。」
　　辦公室門彈開，姜靈沐把門拉開，卻沒有走進去。
　　「盧平教授，我有事找您，能麻煩您和我走一趟嗎？」
　　盧平教授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那張年輕卻已經長了皺紋的臉上既疑惑又無措。
　　姜靈沐又聞到了狼毒藥劑的酸苦味道，算了算日子，確實到了盧平教授喝藥的時候。
　　幸虧她來得晚，斯內普應該剛給盧平送過魔藥。
　　「哦，好的，當然，你是碰到什麼麻煩了嗎，姜？」
　　盧平走到辦公室門口，低頭耐心地看著她。
　　姜靈沐在他的印像裡一直是從容、優秀的形像，說實在的，和城堡裡其他教授相比，盧平覺得他和姜靈沐的師生關系要疏遠得多。
　　他想不出姜靈沐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她完全可以求助於其他關系更親近的教授。
　　姜靈沐抬高了手裡的老鼠籠子。
　　「或許您認識他嗎？」
　　盧平彎下腰，眯起眼睛盯著籠子裡呼呼大睡的老鼠，他的目光從疑惑變成不可思議，最終定格在震驚和激動上。
　　他伸出手想把姜靈沐手裡的籠子接過來，被姜靈沐躲開——他更激動了。
　　盧平有些不受控制地伸手按住姜靈沐的肩膀，緊盯著她平靜的臉。
　　姜靈沐感覺到他的雙手顫抖得厲害。
　　「你是怎麼發現他……不，你知道他是誰？！」
　　盧平的反應再次給布萊克的說辭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
　　「我知道，盧平教授，請您鎮定一點兒。」
　　姜靈沐沒有廢話，直接打開了鬼門，就著被按住肩膀的姿勢，直接帶著盧平走了進去。
　　鬼門關閉之前，姜靈沐似乎聽到了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響。
　　「這裡是我的農場，盧平教授，這一位就不用我給您介紹了吧？」
　　盧平震驚地看著眼前郁郁蔥蔥的、看不到頭的樹林，還沒從穿過鬼門的震撼裡反應過來，一轉頭就看到旁邊不遠處站著一個他無比熟悉的人。
　　「小天狼星，真的是你？！我……姜她……那只老鼠……」
　　盧平激動得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姜靈沐退開幾步，看著他和布萊克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沒錯，是我，老朋友！」
　　姜靈沐拎著老鼠籠子默默坐回到藤椅上，盧平和布萊克開始交換彼此知道的信息。
　　事實證明老朋友之間的默契還在線，交流的過程也就持續了幾分鐘，盧平基本上就搞清了事情的始末。
　　「他就在這裡，我確認過了，那的確是他，我認出他了！」
　　盧平抓著布萊克的手臂，防止他朝姜靈沐的方向——准確來說應該是佩迪魯的方向爆衝。
　　「你不能這樣，小天狼星！姜說得沒錯，你現在殺了他沒有任何意義！」


第077章 一觸即發
　　布萊克逐漸冷靜下來，他的眼睛始終惡狠狠地盯著姜靈沐手裡的籠子，籠子裡那只胖耗子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依舊甜甜地昏睡著。
　　姜靈沐：「我想，校長先生現在是在學校裡的，對吧？」
　　「這件事越快解決越好，我們走吧。」
　　姜靈沐再一次打開鬼門。
　　幸虧她和地府的關系鐵，不然就這個使用頻率，絕對會被每日在忘川河之外拘魂行走的無常們瘋狂投訴。
　　「對了，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誤會……」
　　姜靈沐抽出魔杖，一條長蛇似的繩索從杖尖爆出，瞬間把正伸頭打量鬼門的布萊克捆了個結結實實。
　　「你應該沒意見吧，布萊克先生？」
　　布萊克不敢有意見。
　　於是姜靈沐一手提著老鼠籠子，盧平搭著她一邊肩膀，被捆的布萊克勉強用手指夾住了她的長袍兜帽，姜靈沐剛要踏入鬼門，突然動作一頓。
　　有人進了她的桃杏林，還是個帶鑰匙的人。
　　她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盧平。
　　「盧平教授，您今天喝過狼毒藥劑了嗎？」
　　盧平原本就憔悴的氣色瞬間更加慘白。
　　「你怎麼知道……」
　　姜靈沐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
　　「萬聖節那天我一眼就認出狼毒藥劑了，你就告訴我，你今天喝過藥了嗎？」
　　盧平搖了搖頭。
　　「哦……你放心，現在還不到月圓的時候，月圓前幾天飲用魔藥是為了更好地預防……」
　　姜靈沐皺著眉頭。
　　盧平今天還沒有喝藥，辦公室裡卻有酸苦味……行吧，她和盧平碰面的時候，斯內普大概率就在現場。
　　所以，現在怎麼辦？
　　斯內普身上雖然有進入院子的鑰匙，能夠穿過這片桃杏林，但前提是沿著她提前留出的路線走。
　　如果他偏離方向，也照樣找不著北。
　　是先把這三個帶到城堡裡去，還是帶著斯內普一起？
　　事實上，姜靈沐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將鬼門關閉了。
　　「發生什麼了，姜？」
　　盧平溫和地問道。
　　「哦，我想我們還有一個同伴，稍等，我去把他帶過來。」
　　姜靈沐順手把「拴」布萊克的繩子頭丟給盧平，轉身進入桃杏林，消失不見。
　　斯內普為什麼會跟過來？
　　姜靈沐想到一直以來他對盧平的戒備和厭惡，難道是擔心盧平會變成狼人？
　　沒道理啊，距離滿月還有三四天呢。
　　桃杏林實際上就那麼點兒大，這裡的陣法對姜靈沐來說沒什麼用，沒兩分鐘，姜靈沐就看到了已經迷失方向，正在樹林裡亂轉的斯內普。
　　一身漆黑在郁郁蔥蔥的樹林裡格外顯眼。
　　「教授？」
　　斯內普腳步一頓，轉身就看到了突然冒出來的姜靈沐。
　　他用審視的目光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視線在她手裡的籠子上停留了一會兒。
　　「盧平在哪兒？」
　　姜靈沐了然：「您果然在場。」
　　斯內普沒有否認，他盯著姜靈沐的眼睛，試圖看出點兒什麼來。
　　「你帶他到這裡來做什麼？你難道不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現在不到滿月，不是嗎？盧平教授是安全的，我帶他過來是有別的事情，現在我們要回城堡去見鄧布利多。」
　　姜靈沐沒有隱瞞的意思。
　　「既然您也來了，不如一起？」
　　「來吧，我帶您過去。」
　　姜靈沐走在前面，斯內普緊跟著她的腳步，低下頭，不去看會迷惑人的桃杏林。
　　他數著腳下的步子，不過二三十步，他就在樹林裡看到了盧平的身影。
　　緊接著，他睜大了眼睛。
　　布萊克的雙手和上半身用繩子緊緊綁在一起，沒骨頭似的倚靠在樹干上，兩條長腿一條伸直一條隨意屈起，轉頭正笑著和盧平說著什麼。
　　斯內普只覺得耳朵裡一陣嗡鳴，心髒驟然加快了跳動，一股熱血衝撞著他的鼓膜和喉嚨。
　　姜靈沐倒是聽得很清楚，布萊克正在問盧平有關哈利的事情。
　　場面失控就在一瞬間。
　　姜靈沐看到斯內普猛地加快了腳步越過了她，飄蕩的黑色鬥篷差點把她罩住——她從未見過斯內普如此憤怒的樣子，理智的弦徹底繃斷，給她一種不受控制的危險感。
　　他太生氣，太震驚——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周圍環境的變換，甚至連桃杏林的陣法對他都不起什麼作用了。
　　姜靈沐反應過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衝到了布萊克身邊，他的魔杖正抵在布萊克的喉嚨上。
　　他眯起眼睛看著這張令人厭惡的臉，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小天狼星·布萊克。」
　　「你怎麼敢到這裡來？！」
　　盧平也抽出了魔杖，但他並沒有攻擊斯內普，他只是高舉起雙手，試圖擠到兩人中間把他們隔開。
　　「西弗勒斯，」盧平用溫和的語調說著，「別做傻事，行嗎？我們可以向你解釋……」
　　斯內普並沒有理會盧平，只是用仇恨的、瘋狂的目光注視著布萊克，他的魔杖杖尖深深地陷入布萊克脖頸處的皮肉裡。
　　布萊克臉上沒有絲毫懼怕，他用一種挑釁似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乜著斯內普。
　　「現在你可威風了，是不是，鼻涕精？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厭……」
　　盧平看上去恨不得把魔杖抽在布萊克的嘴上。
　　「西裡斯！！！」
　　加快腳步趕來的姜靈沐：……
　　首先，斯內普果然和哈利他爹的小團體有仇。
　　其次，不許在她的農場裡殺人！！！
　　斯內普也不行！
　　姜靈沐上前拽住斯內普的長鬥篷，當然沒有直接拽開，她只是想讓斯內普冷靜一點。
　　他看上去已經完全被仇恨和厭惡支配了。
　　「教授，你冷靜一點……先聽完發生了什麼再決定動不動手，行嗎？」
　　姜靈沐的話像是提醒了斯內普什麼似的，他猛地轉過臉，用一種讓她感覺到無比陌生的眼神看著她。
　　那不是恨意，是另外一種很濃烈的情緒，摻雜在一起，像一把尖銳的錐子。
　　姜靈沐眨巴眨巴眼睛。
　　「姜·靈沐，你為什麼會和這種犯人攪合在一起？！你什麼時候發現他的？他又在這裡待了多久？」
　　「怎麼，你打算把這個人交給他昔日的好朋友，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
　　盧平：「不，西弗勒斯，這不關姜的事……她還是個學生……」
　　「你閉嘴！」斯內普衝盧平吼道，「讓她自己說！」


第078章 整整齊齊
　　盧平的視線在姜靈沐和斯內普身上跳來跳去，不知道是驚訝多一些，還是害怕多一些。
　　場面似乎越發不受控制了。
　　姜靈沐皺了皺眉。
　　「我怎麼可能保護一個罪犯？我准備捆了他去見校長先生的。」
　　斯內普顯然不相信這種說法。
　　「抓一個逃犯，還需要他的好朋友來陪同嗎？」
　　姜靈沐皺著的眉頭松開，這樣也行——最起碼斯內普能聽。
　　「因為他申辯了，他說他是無辜的，魔法部指控他的罪名並不是事實。」
　　「我綜合考慮了一下，覺得他說的有一定道理，所以帶他去見校長。」
　　「無辜？」
　　斯內普手上越發用力，看上去恨不得直接用魔杖在布萊克脖子上戳出一個血洞。
　　「他是什麼人？他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逃犯，殺人狂！你居然相信他無辜？！」
　　姜靈沐：……
　　不是，為什麼總揪著她不放？
　　這是問題的重點嗎？
　　「教授，他說他並沒有背叛波特夫婦，更沒有殺掉十二個麻瓜，他提供了一些證據，而我手上恰好有……」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聲音放得輕了些，像嘆氣似的說道：「夠了。」
　　他轉頭看向布萊克，幽深的黑色瞳孔像是兩條沒有亮光的隧道。
　　他的語氣沒有那麼激烈了，但聽起來卻更加危險。
　　「看來阿茲卡班的十二年監禁並不是毫無作用的，你在裡面學到了什麼好東西？你們對她做了什麼？奪魂咒？」
　　姜靈沐：？？？
　　她能被那玩意兒影響？看不起誰呢！
　　盧平：「西弗勒斯……」
　　「安靜，盧平，你，一個狼人，要不是鄧布利多，你連踏進這所學校的資格都沒有！」
　　盧平臉色慘白。
　　布萊克像是一顆被點燃的炮仗：「你這個令人惡心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腳下就踉蹌了一下——被盧平拽的。
　　「西裡斯！」
　　斯內普繼續說下去：「然而你總是學不會珍惜這樣的好機會，是不是？」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狼人的身份難道還不足以叫你警惕和小心？你和這樣的逃犯為伍，看來比起在學校教書，你更喜歡去阿茲卡班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盧平反而鎮定了下來。
　　「你怎麼說我都無所謂，西弗勒斯，看在同事一場的份兒上，別犯傻。」
　　「如果西裡斯有罪，我不會站在他這邊，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見鄧布利多……」
　　斯內普冷笑：「我看沒那個必要。」
　　「鄧布利多相信你，一個無害的狼人……簡直可笑。我看我還是直接通知攝魂怪比較好，至於你的罪行，魔法部會有定奪。」
　　他面向布萊克，眼神裡的情緒重新翻湧起來，偏執又瘋狂：「復仇的滋味兒可真甜蜜，我曾經多麼希望抓到你的人就是我！」
　　「看來那次玩笑又在對你起作用了，二十年了！你還是那個鬼鬼祟祟跟在詹姆身後窺探、嫉妒的可憐蟲！你永遠都過不去了是不是？！」
　　布萊克扯著嗓子大喊，用力掙扎，可惜姜靈沐的「速速禁錮」實在是牢固，盧平還在死死拽著他。
　　「是啊，你就這麼以為吧，布萊克，你的腦子也只配想到這些了。」
　　斯內普冷笑著，他的魔杖突然換了個方向，指向盧平——「除你武器！」
　　盧平手裡的魔杖高高飛起，掉入樹林裡不見了蹤影。
　　斯內普又揮動了一次魔杖，這下失去了武器的盧平也被捆得結結實實。
　　「現在，我要帶你們去見攝魂怪，它們對你可是期待已久了，布萊克。」
　　布萊克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懼意。
　　全程插不進一句話的姜靈沐：……
　　「不是，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容我提醒一句，沒有我帶路的話，你們誰都離不開這片樹林。」
　　姜靈沐說完，不管是被捆倒地的盧平、布萊克，還是斯內普，都安靜了。
　　尷尬的氣氛在樹林裡流淌。
　　姜靈沐微微一笑。
　　「我覺得這樣也挺好，反正現在是假期，兩位教授也不需要上課，不然你們就在這片樹林裡冷靜幾天好了。」
　　「再見！」
　　姜靈沐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布萊克：「停下！別把他帶走！」
　　盧平：「等一等，姜，十七！」
　　斯內普陰沉著臉不說話，顯然，如果姜靈沐鐵了心這麼干，他也沒什麼辦法。
　　但是……
　　他盯著布萊克的眼神驟然凶狠起來，如果他現在就把布萊克殺死，一切就會迎刃而解……
　　可這裡是農場……
　　姜靈沐驟然轉身，抽出魔杖：「除你武器。」
　　斯內普的魔杖高高飛起，被姜靈沐接在手裡，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一道「速速禁錮」就飛了過來。
　　一分鐘後，姜靈沐坐在藤椅上，老鼠籠子被她拿來墊在腳底下，面前是三個捆得結結實實的人。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是不是？」
　　她轉頭看向有點幸災樂禍的布萊克：「把你今天告訴我的事情再說一遍。」
　　布萊克十分不解：「為什麼？現在我們可以直接去見鄧布利多，不是嗎？」
　　「為什麼？很簡單，因為斯內普教授的意見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聽完所有事情他依舊堅持把你扭送給攝魂怪，那我會尊重他的意見的。」
　　布萊克瞪大了眼睛，他看看坐得舒舒服服的姜靈沐，又看看和他一樣慘兮兮被繩索捆住的斯內普，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
　　這叫很重要？！
　　姜靈沐看穿了他的想法：「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我相信教授會理解我的，對嗎，斯內普教授？」
　　總而言之——生氣可以，失控不行。
　　她不會對瘋子手軟。
　　斯內普冷著臉一聲不吭。
　　盧平：……
　　五分鐘後，布萊克申訴完畢，斯內普先是震驚，隨後又麻木下來，雙眼有些茫然地盯著姜靈沐腳下籠子裡熟睡的耗子。
　　姜靈沐心下一動，斯內普的反應有點不大對勁。
　　他確實痛恨布萊克，但絕不只是因為二十年前的所謂「玩笑」，甚至有點像是……因為布萊克「害死」了哈利的父母？
　　布萊克轉頭挑釁似的看著斯內普。
　　「你當然可以針對我，但前提是先解決掉真正的罪人！等彼得罪行被確認，我的魔杖早就被他們毀了，你大可以殺了我！」
　　「還是說，你害怕擔上殺死一個無辜人的罪名，所以才不允許我說出真相？！」
　　斯內普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兩個人相接的視線都快搓出火星子來了。
　　姜靈沐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好吧，她覺得過了今天之後，她再「暗算」斯內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教授，那個『玩笑』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079章 永遠不會
　　姜靈沐問的是斯內普，如果他依舊不說……她也沒什麼辦法。
　　她可不覺得能讓斯內普過了二十多年仍舊記憶猶新的事情是個「玩笑」，至少從她的角度來看，斯內普並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
　　布萊克出奇地安靜下來，姜靈沐看到盧平的目光有些躲閃。
　　很好，一眼就能看出誰是理虧的那一方。
　　盧平艱難地吞咽了下口水。
　　「哦，好吧，西弗勒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不如由我來說？」
　　斯內普發出一聲冷嗤。
　　「好吧……姜，我們那時候很不對付，詹姆不喜歡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也不喜歡我們，我們都是同一個年級，就像你們和馬爾福一樣，針鋒相對。」
　　姜靈沐不置可否——她可沒和馬爾福針鋒相對，這位少爺可是她的大客戶呢。
　　「有一天，西弗勒斯看到我和龐弗雷夫人走出了城堡，穿過場地，你應該知道打人柳那條密道吧？那棵打人柳就是我去上學的那年種植的。」
　　姜靈沐了然：「所以，那條密道是用來讓你度過滿月的，是嗎？」
　　盧平揚起淺淺的微笑。
　　「是的，你很聰明，姜，那條密道通往霍格莫德，你知道的，那棟沒人接近的、傳說中會鬧鬼的房子，尖叫棚屋。」
　　「每個滿月，我都在那裡度過不受控制、變形的日子。」
　　「西裡斯故意告訴西弗勒斯，只要用一根長棍碰一下打人柳上的結疤，那棵樹就會安靜下來，就能通過樹洞找到我，了解我的秘密……」
　　姜靈沐眯起了眼睛，她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布萊克。
　　唔，英俊漂亮、天賦異稟、討人喜歡……
　　「西裡斯他，他覺得這麼做……」盧平像是被人掐住了聲帶似的，半天才緩過來，「很有趣……西弗勒斯真的這麼做了，如果他走到尖叫棚屋，他就會遇到真正的、毫無理智可言的狼人。」
　　「但是詹姆聽說了這件事，他跟在後面把西弗勒斯拽了回來，我的意思是，詹姆也同樣冒了生命危險……」
　　「西弗勒斯看到了狼人形態的我，從那個時候起他就知道我是什麼了，但鄧布利多不准他說出去……」
　　姜靈沐眨了眨眼睛：「所以這件事就沒有結果了？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盧平幾乎不敢對上她的視線，那些隱秘的怯懦和愧疚似乎在姜靈沐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布萊克冷笑一聲：「斯內普，你當時是怎麼想的？你無非是想抓住我們的把柄，好讓我們都被開除！」
　　姜靈沐忍不住「嘖」了一聲，她揮了揮魔杖，解開了斯內普身上的繩索，並且把魔杖扔給他。
　　斯內普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
　　姜靈沐沒有生氣，語調平靜。
　　「所以你就認為他該死，是嗎，布萊克？你真的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事嗎？」
　　「如果哈利知道這件事，你覺得他會為你的行為感到驕傲嗎？」
　　布萊克不說話了。
　　「還有，盧平教授，哈利的父親去阻止斯內普教授，那不叫救人，那叫挽回錯誤。」
　　「讓他冒生命危險的不是斯內普教授，而是布萊克，請你不要搞錯這一點。」
　　姜靈沐轉頭看向斯內普。
　　「我說話算話，教授，現在選擇權在您手上了。」
　　盧平有些絕望地看著姜靈沐。
　　「姜，你不能……」
　　姜靈沐沒理他。
　　「我師父說過，仇恨和怨氣是不能積壓在心裡的，要麼放下，要麼報仇，教授，你應該很清楚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實力的影響。」
　　斯內普的聲音只比耳語高那麼一點點。
　　「當然……」他說著，平靜地抬起魔杖，對准了布萊克。
　　他沒有念出咒語，魔杖杖尖發出一道明亮的火花，布萊克的身體被高高彈飛，朝後飛了十幾英尺，狼狽地撞在樹干上，跌落在地。
　　只是驅逐咒。
　　斯內普看著在地上痛苦地蜷成一團的布萊克，黑色的眼睛裡無波無瀾——
　　布萊克錯了，他不會被困住，永遠不會。
　　「帶他們回城堡。」
　　……………
　　一通折騰下來，天徹底黑了。
　　姜靈沐打開鬼門，領著一「串」人走了進去。
　　再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城堡內部，就站在八樓的走廊上，不遠處就是有滴水石獸看守的校長辦公室。
　　布萊克驚訝地四處打量，他壓低了聲音和盧平耳語。
　　「你怎麼看，萊姆斯？這可比我們的地圖高明多了……」
　　姜靈沐把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我們的地圖？
　　月亮臉、大腳板、蟲尾巴、尖頭叉子……活點地圖？
　　怪不得麥格教授說哈利他爸和布萊克是天才，這麼看確實有點意思。
　　斯內普走到滴水石獸前：「桂花糖糕。」
　　石獸跳到一邊，石牆分開，露出隱藏在牆體中的旋轉樓梯。
　　姜靈沐：……
　　又是新口令。
　　一行人站在閃亮的櫟木門前，裡面傳出了鄧布利多的聲音。
　　「請進。」
　　門被推開，鄧布利多正在辦公桌後面處理什麼文件，他推了推眼鏡，在看清楚來人之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布萊克？你們？！」
　　他看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卻一臉玩世不恭的布萊克，又看看正滿含希望看著他的盧平，視線從斯內普平靜的表情上掠過……最後定格在姜靈沐身上。
　　「十七，這是怎麼一回事？」
　　「很簡單，校長先生，我和斯內普教授抓住了十二年前背叛波特夫婦和殺死無辜麻瓜的真凶，我想您可能需要多叫幾個人過來，比如福吉部長。」
　　「還有哈利、羅恩，他們兩個都和這件事有關，有知情權。」
　　姜靈沐一口氣說完，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最後，如果您允許的話，請把赫敏·格蘭傑也一起叫過來，行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需要她在場。」
　　姜靈沐的想法非常樸素，這麼大的瓜怎麼能不叫上自己的姐妹？
　　當然了，羅恩和赫敏在場，也能安撫一下哈利的情緒。
　　鄧布利多深深地看了姜靈沐一眼，轉身走到壁爐邊，他往壁爐裡先後扔了兩把飛路粉，綠油油的火焰升騰起來。
　　鄧布利多：「康奈利，到我這裡來，我們抓住了小天狼星·布萊克。」
　　第二把飛路粉被他用來通知麥格教授了，大約五六分鐘後，壁爐的火焰再次升騰起來，康奈利·福吉矮胖的身影從火焰中疾步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校長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麥格教授帶著一臉茫然的三小只出現在門口。


第080章 大變活人×2
　　就算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足夠寬敞，現在看上去也有些擁擠。
　　麥格教授和三小只顯然還在狀況外，直到福吉部長尖銳地喊了一句「小天狼星·布萊克」。
　　這聲尖叫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引發了一系列反應。
　　哈利死死瞪著被盧平拽住繩子的布萊克，羅恩和赫敏不得不用力地抱住他的胳膊，他的表情像是要把布萊克生吞活剝似的。
　　布萊克也在看他，那是一種摻雜著愧疚、懷念和愛意的明亮眼神，可惜一腔深情喂了狗。
　　姜靈沐覺得現在的哈利只想用布萊克身上的繩子把他直接勒死。
　　福吉還在繼續：「你這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他爆發出了遠超他身高的高嗓門。
　　「但願你知道你給魔法部帶來了多少麻煩！我敢說你這次落網審判會讓你得到一個攝魂怪之吻！」
　　布萊克哆嗦了一下，他扯著嗓子喊了回去。
　　「我沒有殺人！我說我沒有殺人！！！」
　　哈利：「你殺了我的父母——！羅恩，赫敏！放開我！我要親自動手，我發誓，我要親手殺了他！」
　　盧平放開了布萊克，試圖安撫哈利：「不，哈利，你不了解真相……」
　　哈利用凶狠的眼神瞪他：「什麼真相？！他害死了我的父母，這就是真相！！！」
　　麥格教授一臉驚訝地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她看向沉默的鄧布利多。
　　「阿不思，既然抓住了布萊克，為什麼不把他送到魔法部，讓學生們面對他？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哦，米勒娃，事情是這樣的……」
　　姜靈沐看了眼同樣保持沉默的斯內普，他們兩個站在辦公室的角落裡，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鬧劇。
　　足足五分鐘的你吼我我吼你之後……大家終於累了。
　　鄧布利多抓住機會控制住了場面，他揮動魔杖，辦公室的空地上出現了數把椅子，但此時此刻誰也坐不下去。
　　他走到椅子中間的空地上，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憊。
　　「康奈利，如果只是單純的移交逃犯，我沒有必要把你叫過來。」
　　「米勒娃，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請你保持鎮定，看好他們，行嗎？」
　　接著，他看向盧平。
　　「萊姆斯，我了解你，我想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你是不會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不是？」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十七？」
　　三小只這才發現和斯內普一起站在角落、遠離「戰場」的姜靈沐，羅恩也看到了她手裡的老鼠籠子。
　　「斑斑？！十七，斑斑它怎麼了？」
　　姜靈沐用憐憫的眼神看了羅恩一眼。
　　羅恩無疑會是今天最倒霉也最無辜的受害人。
　　「抱歉，羅恩，我暫時不能把斑斑交給你。」
　　隨後她轉頭看向鄧布利多。
　　「校長先生，這件事還是讓布萊克自己說比較好。」
　　布萊克今天已經把十二年前發生的一系列事說過兩遍了，現在邏輯清晰、口條利索，沒幾分鐘就表達完畢，哈利甚至沒有找到插話質問的機會。
　　羅恩：「不可能！斑斑它只是一只寵物老鼠！它在我家很多年……」
　　盧平看著他，語氣溫和而堅定。
　　「十二年了，是不是？羅恩，什麼樣的耗子能活十二年？」
　　羅恩有些底氣不足：「可是……我一直有好好照顧它！它很老了，從暑假開始，它就老是生病……」
　　盧平：「是啊，你仔細想想，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好的呢？是不是西裡斯越獄之後？」
　　「雖然這很殘酷，羅恩，他不是斑斑，他是一個阿尼馬格斯，他是彼得·佩迪魯。」
　　布萊克：「看看他的前爪！是不是缺了一根趾頭！」
　　他猛地轉頭看向福吉：「你們在現場找到的彼得唯一的『殘骸』是什麼！告訴他們！」
　　福吉部長用焦慮的眼神看著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皺著眉頭、神情嚴肅。
　　福吉似乎從鄧布利多的威嚴裡汲取到了一點兒底氣，他說道：「是一根手指。」
　　「那是因為他被炸死了，血肉模糊，現場只有一身衣服和他的一根手指！」
　　布萊克看上去才像是要炸了。
　　「所以你們就認定是我殺了他，是不是？！你們甚至都沒用閃回咒檢查我的魔杖！」
　　福吉：「你是在指責魔法部的權威嗎，布萊克？！」
　　「我們當然用閃回咒檢查了你們的魔杖！你的魔杖的確沒有用過什麼殺傷力很強的咒語，但彼得的魔杖上有！」
　　「你是為了自己脫罪，才搶奪了他的魔杖來殺人，難道彼得能用自己的魔杖把自己炸死嗎？！」
　　姜靈沐：……
　　不是，這理由他自己聽著不離譜嗎？
　　布萊克仰天大笑。
　　盧平的聲音滿含疲憊：「得了，得了！」
　　「真相到底怎麼樣，我們馬上就能知曉……只要看看那只耗子。」
　　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你們都瘋了……」
　　赫敏的視線越過一堆亂七八糟的怪東西，和姜靈沐交換了下眼神。
　　姜靈沐對她點了點頭，赫敏抿了抿唇，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哈利和羅恩。
　　就在這麼緊張刺激的氛圍中，姜靈沐手裡的斑斑終於睡醒了，他在碎布小窩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姜靈沐把籠子提高，看著他水汪汪的黑豆似的小眼睛。
　　「很好，現在就等你了，斑斑，或者我該叫你——彼得·佩迪魯？」
　　羅恩：「十七？！」
　　斑斑渾身一僵，他轉動著小小的老鼠腦袋，環顧四周，然後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
　　他開始拼命地撞擊籠子，想從籠子的縫隙裡擠出來——可惜，連續幾個月的昏睡和糖分讓他胖了兩圈，想從籠子裡擠出來，除非把自己攪碎。
　　姜靈沐這才把這個至關重要的籠子交出來，以及布萊克之前講述時提到的證物——那張破破爛爛的剪報照片。
　　盧平和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他打開了籠子，不顧斑斑的瘋狂掙扎，捏著老鼠尾巴把他從籠子裡拎了出來。
　　羅恩嗓音虛弱地說：「不，你們不能這麼對它……」
　　鄧布利多已經抬高了魔杖。
　　「放心吧，韋斯萊先生，如果斑斑只是一只無辜的老鼠，這個咒語就不會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羅恩遲疑了一下，沒有再阻攔。
　　一道藍白色的光芒從鄧布利多的杖尖湧出，斑斑的尾巴脫離了盧平的手，它被魔法懸浮在了半空，在光芒中瘋狂掙扎尖叫。
　　還沒等羅恩按捺不住衝上去施救，斑斑就已經憋不住了——
　　姜靈沐一直在旁邊仔細觀察，這和麥格教授和布萊克展示出的一秒變形很不一樣，或許是因為被迫變回原形，斑斑的變形過程要慢得多。
　　老鼠尖尖的頭顱猛地凸出來一大塊——這是他原本的腦袋，緊接著才是四肢、軀干……一道炫目的光芒之後，一個矮小的、身上只有一身髒兮兮的背心褲衩的男人站在鄧布利多面前，畏縮地絞著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