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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都市] 《狼》<寵物系列>作者:緒慈 (出書版)(完結)

《狼》<寵物系列>作者:緒慈 (出書版)(完結)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leungmon 您是第108035個瀏覽者


  書名:寵物系列之狼
  作者:緒慈
  繪者:玖泱
  出版日期:2009/7/18


  文案:
  啊咧?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狼人?

  林臨原以為那樣的故事只發生在Discovery堙A可現在跳進自己懷媗S出野獸般尖銳敵意的男孩……又是怎麼回事?

  喂喂!不是吧,他堂堂大設計師,竟然要充當馴狼者兼保姆?

  看在託付的人是他暗戀的那個人的份上,勉強答應吧!

  可是為什麼看到守在自己房前寸步不離,滿眼依賴的被馴化了的小狼人時竟然會滿心溫柔,這是怎麼回事?

  要他接受一段人“獸”戀,那就訂立生死約吧!

  狼的一生只選擇一個伴侶

  當旭飛從草原被帶回人類世界,而那個強大又溫柔的男人為自己打開通向外界之門時,旭飛已經認定,這個人會是自己唯一的主人和愛人

  可是為什麼林臨要把自己拋進陌生人群堶情H

  不要啊!對我而言,你是我的所有!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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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接到電話的時候,林臨剛喝下他的第二杯酒,並且和兩個才認識的男孩在酒吧堛接蛜N來摸去的遊戲。

  他眯著眼看著手機來電顯示上那個名字,有些奇怪為什麼這個人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他。雖然可以選擇不接,但林臨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喂?」林臨開口。

  「林臨?」

  「嗯。」林臨應了聲,聲調有種天生帶來的冷淡。

  對方頓了一下說道:「……是我,晉懷,這麼晚打電話給你,應該沒打擾到你吧?」說這話的原因是因為,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多,平常人應該上床休息的時候。

  「沒有。」林臨笑了聲。

  兩個小男孩東說一句西扯一句,差點在他懷堨敦_來,林臨壓低聲音對他們說了句:「別鬧!」才再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找我什麼事?」

  懷堛漕潃茪p男孩,一個表情無辜像個鄰家清秀少年,另一個長了對貓兒眼拉著林臨的領帶正對另一個男孩齜牙咧嘴。

  林臨伸出手指撓了撓那個小貓似的男孩。

  電話那頭的晉懷大概明白他身邊還有人,頓了一下才說道:「就是有點事想找你商量,想你過來一下……」

  那個貓兒眼的男孩被林臨撓得氣息有點急促,原本銳利上揚的眼睛蒙上一層薄霧,好像被欺負似了般微微不滿地看著林臨。

  林臨修長的食指撫過男孩的耳後,那似乎是男孩的敏感處,惹得對方一陣輕顫。林臨心媕Y正想著今晚該吃哪道菜,鄰家少年不錯,可他對馴服小貓特別有興趣。正琢磨著,電話那頭的晉懷又歎了口氣,愣是把林臨的心思拉了回去。

  「林臨,要不是沒了辦法,我也不想麻煩你。」

  「……」林臨輕輕地皺了一下眉,心媟Q這人到底是遇著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最後,他拍拍那兩個男孩的臉龐,讓他們離開,並問電話那頭的人:「你在哪里?」


  坐在計程車上,林臨拿出西裝口袋堛熊珩陛A抽了根菸點上。

  計程車後照鏡上映著林臨俊朗的面容,那是一種不屬於尋常人的沈穩與貴氣,他渾身上下像打了光似讓人移不開眼,計程車司機以為載到了那個大戶人家的少爺,不免多看了幾眼。

  林臨察覺了,也沒什麼反應。他只是想著晉懷為什麼這麼晚打電話給他,那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到了定點,林臨下了車之後打量了眼前地方。

  這堿O空曠無人的工業區,地方挺荒涼的。但卻也讓林臨更納悶。

  晉懷姓溫,大林臨幾歲,林臨是溫家女傭的兒子,從小和晉懷一起長大,溫家一路栽培他,溫老爺子曾經一度想將他培養成晉懷的左右手,可惜林臨志向不在此,大學時得了個留學的機會便出了國去,離了溫家。

  只是溫家孫少爺溫晉懷,斷斷續續還是有和他聯絡。

  位於郊區的工廠商業區,大約兩層樓高的巨大倉庫並排著,一旁葉子乾得差不多的樹木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幾盞路燈照不清楚偌大園區,下班後便少了人氣的地方陰森而荒涼。

  林臨循著路標往媕Y走。

  漆黑寒冷的夜堙A突然傳來一陣幽長的狗兒嚎叫聲,這原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人手不足的郊區倉庫,養幾隻狗幫忙巡邏本就正常,然而,那聲音太過接近,近得淒涼悠遠的叫聲彷佛就在耳邊。

  嚎叫聲停歇以後,一陣細碎聲響傳來。

  林臨眼角瞟見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扔下菸蒂抬頭,而在看清楚那東西之後,猛地愣了一下。

  月光正在頭頂上,銀色的光芒照映著對方。

  林臨依稀看得出那是個人,只是那人四肢著地,匍匐著身子趴在二樓高度的倉庫頂上惡狠狠地盯著他。

  淩厲刺人的眼神,有著野獸般尖銳直接的敵意。

  對方什麼也沒穿,裸露著手腳和肩膀,一頭骯髒糾結的亂髮,就這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臨。

  林臨張大了嘴,心媟Q這是遊民還是乞丐,這麼冷的天居然光著身體!

  沒讓林臨想多久,遠處便傳來喧嘩的聲音。

  「在那堙I快點,別讓他跑走了!」

  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黑夜堣漡q筒映照的光芒晃動著,當下林臨便明白遠處的混亂起因該是倉庫頂上趴著的那傢伙。

  目光才從遠方移回倉庫頂上,忽地便見著倉庫上那傢伙猛然一躍,竟往自己撲了過來。

  林臨心中一驚,閃避不及,整個人被撲倒在地上。背部重重撞擊地面,林臨悶哼了聲,但對方動作完全沒有停頓,兇猛地張開了嘴,便往林臨的脖子咬下去。

  林臨嚇得用力舉起手臂往對方嘴巴撞去,結果第一次撞倒對方,第二次對方又咬了過來,牙齒深深陷進了他的肌肉堙C

  林臨疼得皺了下眉,急忙抬起腳往那人腹部踢去,對方松了口,但立刻又咬了上來。

  「先生你屬狗的嗎?」林臨火大吼了一句,曲起腳再度狠狠踢去。

  那人被他一腳踢了出去摔在地上,但沒一下子便翻身爬了起來。對方雙手放得極低,和腳掌一樣貼在地上,目光兇狠地盯著他,姿勢像野獸一般,嘴堣ㄟ接o著「嗚嗚」的低吼聲。

  林臨見著這樣詭異的情況不禁愣了一下,心想「見鬼了,這傢伙做什麼?」可便在這時,那人又迅速發動第二次攻擊,朝林臨撲了過來,森白的牙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目標依舊是他的脖子。

  林臨在對方撲過來的那一刹那斜斜閃過身去,對著對方的側腹就是一拳。可沒想到明明打中了,那個人卻好像完全沒痛覺一樣,落了地後又回頭迅速朝林臨撲了過來。

  幾分鐘的纏鬥後,在那傢伙不知第幾度撲過來,像是想撕裂他咽喉般張大嘴往他咬下時,林臨一拳猛力打在那個人的太陽穴上,令得對方一陣暈眩。在這同時,林臨扣住那個人的肩膀,一個翻身將人壓在地上。

  本來在遠方搜索的聲音也近了,手電筒的光芒在黑夜堮怜畬怴A晃到了林臨與那簡直像是野獸的傢伙身上。

  「啊——」有人叫了出來。

  被壓制在地上的人很快就清醒過來,發現被箝制以後,憤怒地吼著要翻過身繼續咬人,林臨冷笑一聲,將那個人的手臂往上一扳,而後聽到後頭一聲熟悉的聲音急急叫道:「林臨,不可以傷他!」

  林臨稍微遲疑了一下,骨頭錯位的悶響響起,底下人不像人的傢伙哀嚎了聲,叫了出來。

  「林臨!」幾個人急忙靠近,而走在前頭滿頭大汗的青年則是大喊著別傷人的人。

  林臨外表有些狼狽,他慢慢地從那傢伙身上退開。

  手骨被硬生生扯脫臼,那種痛不是誰都受得了的。林臨看著身下的傢伙冒出冷汗,整個人縮成一團,再也沒了方才的狠勁。

  再看看急急跑來的青年一眼。青年立刻蹲下檢查那個渾身髒汙的人的傷勢,一時間也沒心思搭理林臨。

  把對方脫臼的手骨推回原位後,青年擦了擦冷汗,對旁邊的幾個壯漢說:「先把他抬回倉庫堙A小心別碰到他的手。」

  林臨摸摸自己差點被撕開的脖子,在等待的時間媞C條斯理地拿出根菸來抽,直到青年終於回過頭來看他了,他笑著,在冷冷的寒風天堙A用一種比冬風還涼的聲音陰森森說道:「溫晉懷,你養那什麼東西,差點把老子的脖子都給咬斷了!」

  被林臨這麼說的青年只得苦笑,苦笑、苦笑、還是苦笑。

  「那不是什麼東西。」晉懷說:「林臨,你還記不記得溫旭飛,我的表弟?」

  林臨吸了一口菸,緩緩吐出。人在煙霧繚繞的後頭,一張俊臉配上怎麼淩亂都不失有形的短髮,愣是出身比不上眼前這位溫式企業的孫少爺,神色態度卻比對方高貴得更像個正統的王子。

  「不記得。」林臨說。

  那回答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有些不在乎。就像林臨本身這人的個性,對溫家的一切事物,他向來愛理不理的。

  ---

  一群人將那只痛到一路嗚嗚咽咽、偶爾咆哮幾聲的野獸抬回倉庫堙A關進一個特別訂做的大鐵籠,晉懷替對方包紮好傷勢之後,拿著止痛劑與鎮定劑兩針下去,聲音慢慢止了,但那傢伙一對灰色的眼眸卻硬撐著不肯閉上,死死盯著差點沒把他打殘的林臨不放。

  寬闊挑高的倉庫堙A兩張簡陋的布沙發上,林臨占了一張,而對面那一張則坐著晉懷。

  晉懷臉上戴著付金邊眼鏡,長得俊秀斯文,身形修長,林臨盯著他看了一眼,但發覺晉懷將目光移到他身上了,便把視線輕輕帶開,彷佛方才沒瞧過這人一樣。

  晉懷整理了一下思緒,喝了口咖啡穩定情緒,才望著神情淡定的林臨,緩緩說道:「旭飛……是珍珠阿姨的兒子……珍珠阿姨你該有印象了吧?」

  林臨兩手自然張開搭在沙發上,蹺著腳的他說:「沒印象。」

  晉懷笑了笑,無奈地繼續解釋:「你怎麼會沒印象?珍珠阿姨當年和個外國人私奔,事情鬧得多大。他們後來跑去非洲當了野生動物的保育員,家堣H個個是都還清楚記得的。旭飛七歲的時候珍珠阿姨帶著他回來過,和你見過幾面。那時你也十四歲了,旭飛還和你很親近,老是跟在你身後跑的。」

  「是嗎?」林臨隨便應了聲。

  他轉頭望向倒在鐵籠子堳o仍死死盯著他看,一樣有著一頭紅發的傢伙,撇了撇嘴,對媕Y的人露出挑釁的笑容。

  媕Y的人收到他的挑釁,低吼聲又加大了起來。

  晉懷搖頭說道:「後來他們回到非洲沒多久,就傳出姨丈因為得罪了當地的盜獵者,妨礙別人的財路,被盜獵者槍殺了,旭飛從此也下落不明。」

  林臨愣了一下,回頭看看晉懷,又看看旭飛,似乎想起真有這麼一樁事。

  晉懷說:「外公收到消息就和我媽一起去了非洲。我聽我媽那時說,小姨的朋友是在隔天到草原上交接時發現他們的屍體的,帳棚堨是血,對方應該是趁夜堣U的手。外公到時只看了一眼,當場昏了過去。

  聽說屍體只有兩具,小阿姨和小姨丈的,旭飛的屍體那時沒被發現,所有人都認為是被獅子或野狼之類的野獸叼走了,畢竟那地方是非洲,肉食性野獸多。但是外公沒見到旭飛的屍體,不承認旭飛死了,這幾年來,他從來沒放棄過尋找旭飛。」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啊……」林臨點頭。老爺子是那種人沒錯,超級固執的。

  晉懷說:「這事外公本是讓我媽負責,但這幾年溫氏的公司越來越大,我媽也越來越忙,她顧不了這些事,便交代給我。」

  「然後你竟然就這麼厲害,找到這傢伙?」林臨驚訝地笑了笑,「不過,你怎麼能確定這東西是你表弟?」

  晉懷像是早知道林臨會有這樣的疑問般,下一刻便說:「我用外公的檢體和他的做過DNA鑒定了,是旭飛沒錯。你看看他的頭髮,小時候的旭飛就是紅頭髮的。從他到我眼前開始,我就沒懷疑過他是我要找的人。」

  林臨打趣地凝視著旭飛,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把這傢伙關在這堸竣偵礡H趕快把他帶到老爺子跟前不就得了?你剛才電話媕Y語氣那麼悲慘,搞得我都以為你遇上什麼事了!」

  晉懷又揉了揉太陽穴,說:「林臨,你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

  「啊?」

  「你剛剛和旭飛打了一架。」

  「噢……」林臨語氣媯歇@不見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把你表弟給打趴了,他那麼猛,還想咬死我,我這也是很正當的自我防衛。」而且,如果沒有晉懷的當場制止,這傢伙很可能不會只有手臂脫臼這麼簡單。

  「難道你沒發現他有什麼不一樣?」晉懷問。

  林臨看了籠子堛漲鬼舅@眼,那傢伙顯然敵不過鎮定劑,已經開始暈了。只是兩片眼皮快垂下去時又拼盡了全力要撐起來,髒汙到幾乎要看不清楚五官的臉上還留有兇狠的神情,怎麼看……就不像個正常人……

  林臨將視線轉回晉懷身上。

  晉懷知道再不切入主題肯定會惹得人不耐煩,便直接說了:「發現旭飛的時候,旭飛是混在狼群之中,和狼群一起生活的。沒人知道他為什麼會和狼群在一起,只知道當地的人發現狼群時,旭飛已經在堶情C」

  林臨愣了很大一下。「接下來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這傢伙當年失蹤以後,被野狼撿回去養了……」

  晉懷面色有些難看。「很顯然就是這樣。你瞧他現在這樣,用四肢走路,不會說話,完全就像一頭野獸……我問過專家了,他出事的時候頂多就七歲,七歲的孩子不像成人對事情已經有一定的認知,他極可能為了適應狼群並且活下去,認同那些狼,也以為自己是頭狼,這才在狼群中活了下來。」

  林臨靜了半晌沒說話,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要是十幾二十年前聽到這樣的事情,林臨還可能會信,可現在是什麼時代?衛星都上太空,人類已經都報名旅行社要參加月球旅行了,哪還可能出現小孩子被野狼養大的事情出來。

  晉懷看著林臨一直沒說話,也知道他心堛疑h疑。「我知道你不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林臨用力吸了一口菸,然後靜了一下,再彈了彈菸灰。「要我過來就為了商量這事?我說,找人來慢慢的教,讓他知道自己是個人而不是匹狼就成了,簡單吧!」

  「你以為我沒想過?」晉懷捏了捏鼻樑,說道:「我已經找過兩批人了,現在這是第三批。前面兩批有心理醫生也有護士,可旭飛一再地逃跑,還把人給咬傷嚇得沒人敢再來,我才換了現在這批人,並且把他關在籠子塈K得他咬傷人。可是旭飛最近卻越來越暴躁,剛剛餵他吃東西的時候他趁機跑了出來,不只咬人,都差點殺人了……」

  林臨看了那個大鐵籠一眼。長寬高不過一公尺多,人在堶悼u能蜷曲身子不能躺直,林臨直接說道:「要你把我當狗一樣,關在這種地方,連睡覺手腳也只能蜷著,我也會發瘋。」

  晉懷被林臨這麼一說,有些尷尬地道:「找不到更大的籠子了。」

  林臨「呿」了一聲。

  晉懷神情無奈。「林臨,家堳雂[你沒回去了,所以你不知道,外公近來身體很差,我媽和二姨又為了公司的董事職位爭得不可開交。我找到旭飛之前,外公才因為被媽和二姨氣得血壓升高入了醫院……要讓外公知道他找了那麼久的孫子變成這副模樣,老人家絕對受不了……所以我才把他關在這堙K…」

  「林臨……」晉懷抬起頭看著林臨,語氣誠懇地說:「你是我最信得過的人,我只能找你。你從小打架就沒輸過,連剛剛那麼突然的情況,都能三兩下就把旭飛制服,這更加讓我相信你的能耐。外公八十大壽快到了,那天我打算帶旭飛回去,讓他和旭飛見面。我不敢要求什麼,只希望你能讓旭飛開口喊他一聲外公,讓外公知道他的孫子回來了,那就好了。」

  林臨愣了一下,菸灰就這麼掉在他鐵灰色的亮面西裝褲上。

  他半晌沒動盯著晉懷,片刻之後才緩緩拂去那截菸灰,吸了口菸慢慢吐出來,語調輕緩地說:「你當你在演不可能的任務第四集嗎?你以為你是湯姆克魯斯還是我是湯姆克魯斯?你口中的旭飛可是被狼群養大的,橫看豎看都已經不像個人,早就是只匹狼了,要我教一頭狼喊「外公」,我哪有這能耐!」

  「林臨,看在外公的份上!」晉懷懇切地說:「外公等這個孫子已經等了十一年了,我們別讓他失望!」

  晉懷見林臨用力把臉撇了過去,還想說話勸林臨,突然,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晉懷看了來電顯示的號碼:「抱歉,我接個電話!」接著拿起電話,走到倉庫角落去講了。

  林臨撚熄了菸,沒考慮太多,就決定立刻走人。他看了晉懷的背影一眼,也沒同那人打聲招呼,便起身往外頭跨步走出去。

  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表明過不再涉入與溫家有關的事情中。

  溫老爺子七十九歲了,手底下的溫氏企業橫跨各行各業,在政商金融界勢力都不容小覷。

  溫老爺子這輩子就三個女兒,自三女兒溫珍珠走後,那個家,便剩大女兒溫琥珀跟二女兒溫翡翠爭。

  大女兒溫琥珀只一個兒子,便是在場的溫晉懷;二女兒溫翡翠也只一個女兒,叫溫盛珍。如今多了個三女兒溫珍珠的兒子溫旭飛,本來只需分成兩份的一瓢水如今得分成三份,在林臨看來,溫家要亂了。

  ---

  守著倉庫的一共有六個人,都是粗手粗腳的大漢,其中還有一個嚼檳榔的。

  「……」林臨不知道晉懷打哪里找來這些人,他不得不說,晉懷的眼光的確有些糟。

  那幾個人這幾天顯然被會咬人的旭飛整得有些嗆,有的手上綁著繃帶,有的臉上不是瘀青就是擦傷。

  林臨本來真的打算走了,不過這時一個拿著水要去餵旭飛的壯漢被旭飛打翻的水盆淋得全身濕,那個人忍耐了許久的怒氣一下子破表,加上晉懷又在角落沒見著他那邊的景象,手堛煽狺l拿著便要朝旭飛腹部捅去。

  林臨眼睛眯了眯,重重咳嗽了一聲,對方轉頭見著他正看著,這才訕訕收了棍子,走到一旁去。

  這些人就是這樣,雇主沒看著,便私下動起手腳來了。

  林臨冷冷哼了一聲。

  晉懷打完電話,面色蒼白地朝著林臨走了過來。「林臨,外公出事了。他剛剛昏倒被送到醫院去。」

  林臨臉色一變,本來要走人的,那腳也不得不縮了回來。

  「我要回醫院看外公。」晉懷腳步加快,便走邊說。

  林臨立刻說道:「你開車來的?」

  「嗯。」晉懷點頭。

  「我載你過去。」林臨心想自己開車快,能早點到醫院。他也擔心溫老爺子。

  結果到了醫院,病房前亂成了一團,所有人都在,溫家的大女兒還是一樣強勢,二女兒依然蠻橫,當場吵得不可開交。

  晉懷急忙調停,而林臨則是在一旁靜靜等著。

  一直等到醫生看完溫老爺子,宣佈病人只是血壓太高並且已經穩定下來後,林臨才松了一口氣。

  離開醫院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林臨載著晉懷回到倉庫外,性能高級的車子幾乎是無聲無息地停了下來,晉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了過去,他的眼眶下是淡淡的一層青,想必這陣子都沒睡好過。

  林臨下車抽了一口菸,望著車堛漱H一眼,忍不住多注視了一會兒,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接著,便慢慢踱步朝倉庫媕Y走去。

  林臨故意將車停得有些遠,以確保堶惆漕リH不會知道他們已經回來。

  時間大概是七點多一些,倉庫奡X個人正在聊天,幾個人則在小瓦斯爐上架了個鍋子正在煎肉弄早餐。

  鐵籠子堛漲鬼虜g過一夜,身體內的藥效早散了。

  旭飛和昨夜一樣四肢著地,髒亂的紅發糾結成一團,咧著嘴發出嗚嗚的低吼聲,對著那幾個正在煎肉的人發出威脅的聲音。

  骯髒的身體,仔細看依稀能看到傷痕,那樣赤裸裸毫不隱藏兇狠的眼神,是在蠻荒中盡力生存下來的證明。

  林臨並不覺得可怕。

  都市叢林埵Y人不吐骨頭的人不計其數,個個可都比眼前這頭小狼狠多了。

  那些人煎好了厚肉塊,先自己吃飽了,而後才將剩下的肉塊倒進一個鐵盆子堙A由一個人拿著,晃到旭飛籠子前面。

  「想吃嗎?」那個壯漢故意把盆子湊到旭飛跟前,等旭飛撲上來要搶食,又立刻將盆子往後移。

  「偏不讓你吃!」一來一回地,幾個人瞧旭飛流著口水卻氣得在籠子婺鶢虒鶗h的模樣,大笑了起來。

  「玩一下就算了,老陳你還是趕快把他餵飽算了。要不這傢伙發起瘋來又逃出去,到時候我們這份工作可就保不住了!」其中一個男人說。

  「媽的,這怪物也不曉得打哪來的,有錢人家就喜歡買這種東西,害我昨天為了要抓他,脖子差點沒被咬下來!」那個叫老陳的壯漢隨口吐了口痰。「反正老闆也不知道,這種又肥又嫩的上等牛肉乾脆我們分一分吃掉好了,讓這人不像人的東西吃了,簡直浪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多好的東西!」

  林臨眯了眯眼睛。

  這時旭飛撲上來要搶肉,老陳趁機一把拉住旭飛的頭髮往外扯,算給他一點小教訓。老陳說:「關在籠子媮暀ˇ撅o安分點,我看不打打你你真不曉得誰是老大了!」

  「噢——是嗎?原來這塈A是老大啊!」林臨慢慢地從倉庫入口走了進來。

  他來到那幾個人面前,神情陰鬱,看起來非常的不高興。

  雖然沒了人性,可籠子媕Y的畢竟是個人。昨晚聽完晉懷的事情之後,慢慢地他也想起旭飛的事情來了。

  少年時期那個才在他身邊待了幾天的孩子,有著一雙漂亮而天真的眼睛。那孩子現在已經十八歲了,雖然早已長成自己不認識的模樣,但沖著當年被叫了幾聲「哥哥」,他無法袖手旁觀。

  林臨一把火全在肚子媬N,他的聲音悶悶的,不太愉快地開口:「除了不給他東西吃,釣他胃口之外,你們肯定也暗地教訓過這傢伙了,是吧!」

  林臨外表雖然像個富家公子,可不知那個人說過,他那身西裝底下的,根本就是個流氓。

  不等對方開口辯解,反正辯解無效,他該看的都看到了。

  林臨左右看了看,拿起被隨意扔在地上的短棍,然後朝著那些人便走了過去。

  那六個人瞧林臨一臉就是要幹架的模樣,大吼道:「老闆請我們來就是要看住這傢伙的,這傢伙是個瘋子,不打他,難道還讓他打讓他咬了嗎?」

  「打都打了,不然你還想怎樣?」又一個吼得大聲。

  林臨突然笑了一下。「也不怎麼樣,幫他打回來而已。」

  然後……

  籠子媕Y那個髒兮兮的野人睜大眼睛,看著倉庫媕Y六個孔武有力的大男人被一個體格也沒他們壯碩的男子,打得雞飛狗跳、哭爹喊娘。


  晉懷在副駕駛座驚醒,正當他納悶自己怎麼會睡得這麼沈,左右又看不到林臨的時候,便下車往倉庫媕Y去。

  哪知還沒進到倉庫,就聽見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接著便見到林臨好整以暇地走到倉庫門口,扔下手中的短棍,跟著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晉懷走了過來。

  頭髮有些淩亂,額頭還帶著一層薄汗,這個今年已經二十五歲的男子帶著一抹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笑意,對晉懷說:「有人欺負你表弟,我閑著沒事就順手幫你欺負了回去。我已經交代過了,他們離開以後應該不會亂說話。人你該換新的了,找些比我還流氓的流氓來,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啊?」晉懷愣了一下。

  「我走了,剩下的你收拾。」林臨拍拍晉懷的肩,錯過他離開。

  ---

  林臨回到位於市中心的家後,泡了杯略帶酸味的藍山咖啡,坐在灑滿陽光的窗邊,慢慢品嘗優雅而誘人的咖啡味道。

  冬天堸蛹衙S出頭的太陽總是曬得人很舒服,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從十九樓的大廈往下看,看著早起上班的人在馬路兩旁走來走去,看著汽車機車來來去去,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是神情卻是極為放鬆的。

  看了好一會兒樓下的景色之後,林臨終於把咖啡杯放下,走進書房媗u開書桌上的圖紙,拿著筆和紙,開始一點一點專注畫起。

  林臨是一個不算太有名、但也不是沒沒無名的室內設計師。他在美國進修時得過幾個獎,回臺灣後便被招攬入一間大型的設計師事務所工作,偶爾接一些案子,生活過得還算過得去。

  林臨沒有在溫家底下工作,溫家人多嘴雜,人人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林臨不想混到那堶悼h,他只希望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偶爾去酒吧釣釣幾個小零廝混廝混,輕鬆自在。

  林臨手頭上的案子在忙了幾天後,終於交出去。而這幾天堙A晉懷那頭也沒再來消息。林臨手堮陬萓瘞妏q話,翻來覆去看了看,最後還是把電源切掉,爬回床上倒頭就睡。

  有些人註定了不會是自己的,來找你也是因為你還有用處罷了。再多想,通通都是白想而已。

  然而睡著睡著,正是舒服的時候,早上九點整,管理室的管理員按了他家的電鈴。

  電鈴「啾啾啾」地響了半天,林臨好一會兒才從睡夢中醒過來,又發了一會兒愣想起那是電鈴響了,這才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披著被子去開門。

  「林先生!」管理員笑著說:「早安,貨運行寄了件大型貨物來,看來就是挺重的,我讓他們直接搬上來,放哪里你交代他們吧!」

  林臨的事務所常常寄一些樣品過來讓林臨看,所以林臨也沒想太多,閃開身,叫人把東西放到一旁和室的木質地板上。

  林臨還沒完全醒,送貨員拆貨時他還一邊點頭一邊打瞌睡。

  「這個要先拼裝,我們會幫林先生裝好……放這埵瘨隉H……挺大……」

  「噢……」林臨應了聲。

  幾個沈重的箱子被拆開來,一根一根的鐵條被拿出來,然後鎖上螺絲。

  還有另一包一直在蠕動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林臨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和室,等著那些鐵條被安裝好,他才昏昏地想,鐵籠子?為什麼事務所送鐵籠子來?下一個客人有特殊喜好嗎?

  長寬高將近兩百公分,十分占地方的籠子組裝好了。幸好家堸髐j。

  然後他又想,什麼時候這些人才會走,他實在困得不得了。

  然而等到送貨員關上大門離開以後,大門被籉a一聲帶上的聲響,讓他整個人清醒過來。

  和室那個突兀的大籠子堙A有一個抓著鐵籠「禲v猛烈搖晃著的紅發野人,林臨嘴巴微張和那個野人對峙。半分鐘之後,林臨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他立刻打了個電話。

  「溫晉懷,你搞什麼?」電話一通,林臨揉著發疼的太陽穴,沈聲說著。

  「……林臨。」晉懷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把人塞到我這堥茯O什麼意思?」林臨問。如果對方不是晉懷,他早就發脾氣吼人了。

  「我想了幾天,旭飛還是放在你身邊我最放心。」晉懷說。「幫幫我,幫我教他。」

  「溫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沒那麼大能耐!」林臨很想摔手機。

  「林臨,旭飛不讓任何人靠近,不管是我還是任何人。這樣的情況,我又怎麼能期望他能慢慢像個正常人?但是你不同,至少你制得住他。如果你多點耐心,肯定……」

  「我也被他咬過。」林臨冷冷地說。

  晉懷說:「林臨,外公已經快八十歲,醫生說他的身體狀況並不好,八十歲的老人家,也沒有幾年了。外公等著個孫子回來等很久了,林臨,你要我怎麼跟外公說他的孫子變成了頭野獸,誰靠近便咬誰?」

  晉懷左一聲林臨,右一聲林臨,讓林臨整個人煩躁了起來。「找別人,別找我!你塞我這堣]沒用,我不會教,也沒耐心。」

  晉懷那端沈默了好一陣子,才說道:「……看在外公的份上……」

  「……」這句話一整個戳在林臨的死穴上。林臨這個人性格雖然糟糕,也不認為受人家多少恩情便得還多少給人,但溫老爺子畢竟是看著他長大的,老人家最大的心願,讓林臨一下子沒辦法拒絕晉懷。

  「你也許不記得了,」晉懷的聲音輕軟起來,聽起來也變得溫柔。「旭飛七歲那年回來見外公,我們所有的人之中,他最黏的就是你了。他小時候就很喜歡你的……」

  晉懷軟軟地說上了半個小時,最後,林臨按掉通話鍵,確定自己以後一段時間內,得當奶媽幫人帶小孩了。

  原本在林臨講電話時安靜地聽著的的紅發野人在看見林臨回過頭來望向他時,又猛力地搖起鐵欄,嘴媮棫o出:「吼、吼、吼!」的威嚇聲。

  「吼吼吼,吼你媽啦——」林臨冷著張臉走過去,直接把手機敲在那個小鬼的鼻子上。什麼貴族公子的氣質在此時此刻全部消滅殆盡。

  旭飛「嗷嗚——」一聲,跳開鐵欄,蹲在後頭摸著鼻子,眼睛堻ㄛO淚水。

  林臨那氣憤的一擊,差點沒把旭飛鼻子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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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林臨看著和室,先是覺得和室堛瘍═l十分礙眼,他林大設計師的屋子堳蝏禰i以有這麼沒品又破壞屋內設計的東西。

  接著再看看旭飛,這髒兮兮的傢伙從七歲失蹤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洗過澡,渾身上下除了那對眼睛乾淨以外,真沒一處是能看的。

  看不順眼的東西,就該除去,林臨這麼想。

  只是籠子是關這匹小狼的,要把籠子扔掉,就得讓旭飛出來,旭飛一出來,那他家媮暀變戰場?

  但媕Y那個是個人,晉懷要他把這頭小狼教好,他就不能一直把這個人鎖在籠子堙C

  林臨走到外頭去泡了一杯咖啡喝了,讓自己清醒一點。接著又走進來看看旭飛,然後在走出去,然後再走進來。

  籠子堛漲鬼舅]奇怪地看著他,林臨望著旭飛看著看著,覺得那雙深灰色的眼睛還挺是漂亮只是身上髒得礙眼。

  林臨等了好一下子,開口,對著籠子堛漱H說道:「我知道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麼,你不見的時候已經七歲,七歲的小孩子什麼都明白,更何況你現在都十八歲,也算是個大人了。我不會再關著你,我現在要放你出來,不過你最好記著一點,在這個家堙A我最大,你必須聽我的話,要想能自由活動,就給我乖一點。」

  旭飛還是盯著林臨瞧,然後視線小小瞥了一下加了鎖的籠子大門。

  林臨拿著鑰匙開鎖,他心埵郎酗F些底,所以當旭飛一下子從打開的籠子縫隙竄出來時,他一下子就伸出腳絆了旭飛的腳一下。

  旭飛一個不穩,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滾了兩圈,但是他很快就站了起來,對著林臨齜牙咧嘴地,低吼威嚇個不停。

  林臨把手中的鎖頭和鑰匙往旁邊一丟,旭飛立刻就撲了上來和他扭打。

  林臨別的不會,就打架最厲害。

  旭飛才撲上來,他輕輕一閃身抓住對方的頭髮一扯,膝蓋曲起往旭飛小腹一撞,旭飛就悶哼了聲滾到一邊去。

  第二次旭飛再撲向前來,林臨一個過肩摔把人重重摔了出去。和室地板被旭飛砰的一下差點沒砸出個大洞來。旭飛動了動,掙扎了幾下跳起來,又往林臨咬去。

  狼是一種固執頑強的動物,想要馴服他讓他像狗一樣溫順那是不可能的。

  林臨也記得自己曾在探索頻道曾經看過介紹非洲草原狼的節目。那媕Y說,狼和狗一樣是具有階級意識,只服從比他強大的領袖。

  所以林臨知道要旭飛聽自己的話很簡單,只要讓旭飛知道他是老大就可以。

  旭飛最後發起狂來,對著林臨就是一陣猛咬,只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林臨也有些招架不住,更何況在體格上,旭飛明顯就勝過林臨一些。

  從上午十點打到下午三點,兩個人都又餓又渴又累,最後林臨大喊了聲:「暫停!」

  還想跳過來的旭飛就這麼定格在另一頭的沙發上,氣喘吁吁地,依舊眼露凶光。

  林臨看了牆上的時鐘,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說:「我快餓死了,等我吃完飯再和你打。」

  跟著他也不管旭飛就走到了另一頭的廚房堙A打開冰箱拿出冷凍白飯,隨便加了幾樣東西還有肉丁,就開火炒了起來。

  抽油煙機的聲音嗡嗡地響,那讓旭飛皺緊眉頭,可是廚房媕Y慢慢地飄起一股味道出來,那味道好香好香,讓他猛流口水。

  林臨家堿O開放式的廚房,只用了一個黑色的矮櫃隔開廚房與客廳的空間。

  旭飛慢慢來到廚房前,趴在矮櫃旁埋伏,等抽油煙機的聲音停下來,林臨端著一盤炒飯走過來,他立刻用力朝林臨一跳,奮力搶奪林臨手中的食物。

  林臨哪是那麼容易就被搶到手的,他抬起腳往旭飛腦袋一踢,踢得旭飛「該」了一聲,滾了兩圈滾到沙發旁邊。

  林臨哼哼兩聲:「想吃東西可不是用搶的,你想吃,還得我肯給你吃才行!在我的房子媕Y別給我四肢著地,你是個人,不是匹狼,最好給我認清楚。」

  旭飛腦袋還在暈,林臨把炒飯往桌上一放,跟著來到旭飛面前,一把將還在暈眩的他抓了起來。

  「站好!」林臨說:「記不記得怎麼說話?肚子餓不餓?」

  旭飛縮了一下脖子,但接著又低低狠狠嗚了幾聲。他想朝林臨咆哮,但卻也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人。不過他還不想認輸,他想打贏林臨。

  「過來!」林臨抓著旭飛往餐桌旁走。

  旭飛蹲下去想用以前的姿勢走路,林臨便說:「不許用四隻腳走路!」

  林臨的聲音淡淡的,有些冰冷,而且充滿威嚴。旭飛蹲下的動作才做到一半,光光的屁股就被狠狠打了一下,然後那只打他的手按著他的腰往前一推,就把他整個人帶直了。

  他又威脅性地低嗚了幾聲,可林臨好像完全不怕他似的,一下子就把他推到了餐桌旁。

  這真是讓旭飛疑惑。明明之前那些人被他這麼「嗚」幾下,就會很害怕的!

  不過旭飛的心思沒在林臨身上停留多久,等他看到一盤亮晶晶的炒飯,眼睛就是一亮。他撲到飯桌上,頭低下來張口就咬,嘴唇和舌頭都被燙到了也不管,就張著燙出淚水的眼睛,拼命的把頭埋在餐盤上猛吃猛咬猛舔。

  林臨給自己盛了另一盤炒飯,慢條斯理的用銀湯匙送進嘴堙C

  他吃飯的樣子跟旭飛比起來可以說是天差地遠,一個是貴族,一個是野人。

  林臨知道面對旭飛,很多事情記急不得,必須慢慢來,目前首要條件,就是把人先給收服了。

  旭飛吃完自己盤子媕Y的,又往林臨那盤炒飯看去,林臨知道旭飛想搶他的飯,但旭飛才一動,林臨鍋鏟就朝旭飛的鼻子打去。

  被擊中鼻子的旭飛「嗷」的一聲蹲到地上,眼淚汪汪地,痛得不得了。

  「如果沒吃飽,那就要開口說。」林臨不鹹不淡的開口,仿佛剛才打人的都不是他一樣。「一盤炒飯不夠嗎?你肚子還會餓?」

  旭飛不回答,就是呲牙咧嘴的朝林臨低吼。

  「沒聽見我正問你話嗎?」林臨的鍋鏟在桌上敲了一下,敲得旭飛驚悚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那個東西打到鼻子,會很痛很痛!

  林臨耐著性子繼續再問:「餓不餓?張開你的嘴巴,告訴我。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還是你已經忘記怎麼說話了?」

  旭飛緊盯著鍋鏟,在確定它不會又打過來的時候,才眨了眨眼,困難而緩慢的張開口,「……肚子餓……」

  在聽到旭飛帶了些沙啞而且不太標準的發音後,林臨揚了一下眉,露出很滿意的神情「坐好!」林臨說:「在椅子上坐好,我就盛一大碗炒飯給你。」

  「……大碗……炒……飯?」旭飛咽了一口口水,在食物的引誘下,慢慢地站起來。跟著捂著可憐的鼻子,爬到椅子上坐下。

  旭飛所謂的「坐下」,其實只是蹲在椅子上,林臨瞧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頭。

  「要坐好。」林臨說。

  旭飛瞧了瞧林臨,又瞧了瞧自己,旭飛覺得自己已經坐好了,可是林臨還是不肯動。最後兩個人僵持了很久,中間還一度差點又打起來,直到天黑了,餓得慌的旭飛肚子又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打鼓聲,他才不悅的抓了抓頭髮,一邊看著林臨的坐姿,一邊調整著慢慢將

  腿放到椅子下,學著林臨,坐好了。

  林臨點點頭,嘴角揚起了一個小角度。他接著很快地盛了一盤滿滿的肉丁炒飯給旭飛,算是獎賞他的聽話。

  旭飛雙手握住盤子,把臉砸進大盤炒飯堙A埋頭猛吃起來。

  林臨則是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吃完飯,林臨也不同旭飛打了,只是自個兒走到客廳把翻過去的沙發扶起來,推回原來的位置,打開電視看起晚間新聞。


  旭飛從飯桌上爬下來以後就死死盯著林臨瞧,但瞧了大半個鐘頭都沒見到林臨來理自己,有些驚訝、有些無趣,便開始打量起這個屋子來。

  他東翻翻、西嗅嗅,對四周充滿好奇。

  旭飛以前是生活在草原上的,身旁只有一群同伴,每天除了肚子餓時區覓食外,便什麼也不用理、什麼都不用做。

  他以為他天生就和同伴們都是一樣的,但是從被人用網子撲捉住,他的世界就開始不一樣了。

  客廳那個發出聲音還有人在走動的東西旭飛記得,那是電視。腦海堹B現幾個景象,他突然想起以前電視是一個厚厚的方盒子,可是現在變得薄薄的,很奇怪。

  那些早已被他所遺忘的記憶慢慢浮現,只是摸著摸著,有時耳朵旁就會突然響過幾個聲音,說出這個東西的名字。可是有時候卻也不會,而且有的,一直想不起來。

  這個叫林臨的人說,他是人。

  旭飛很疑惑,他應該跟他的同伴一樣,是一種叫做狼的動物啊,可是他好像又真的是人……

  旭飛想得腦袋一片錯亂。

  就在旭飛正在錯亂的時候,後面突然有聲音響起。

  「你擋住了,我怎麼看電視!」

  旭飛驚得立即一下子遠遠跳開,戒備地看了那個人一眼,只是那個人嘴角帶著笑也不理他。

  旭飛又打量了他一下。他聽過別人叫他林臨,所以林臨應該是這個人的名字。

  林臨和其他人不一樣,很厲害,可以從自己嘴巴下逃開,怎麼咬都咬不到他,也會對他笑,雖然只有小小的一點笑容,可是很好看。

  旭飛又在旁邊摸了一會兒,四處嗅嗅聞聞,不過要是沙發媕Y的人動一下,他就會立刻警覺地跳開來往那邊的人戒備地看過去。

  只是那個人似乎吃飽了,沒有敵意,隨便自己在他的地盤上走來走去也不過來趕。

  「好奇怪……」旭飛心媕Y不禁這麼想。

  接近九點的時候,林臨看完了今天的新聞,還看了個連續劇,在沙發上優雅地伸了個懶腰。

  他站起來想去廚房清洗剛才留下的那些碗盤,卻見旭飛不知什麼時候趴在沙發不遠處的地板上,睜大著眼睛盯著電視一直看。

  播到正精彩,壞人被逼得要跳樓的時候,連續劇突然就卡進了節目預告和片尾曲,這時旭飛那兩條濃濃的紅眉毛居然就往上揚了起來,一臉的驚訝。

  林臨看著他表情十足的臉,差點沒笑出來。這小傢伙該不會是在想,「明明那麼好看,怎麼就沒了呢」吧!

  平常這個時間,林臨是泡在酒吧堛滿A只是現在有這個傢伙在,要去酒吧是不可能的。加上今天和這個傢伙打了一天,林臨也累了,就當他想著去洗個澡,把一身的汗味通通洗掉,再舒舒服服地躺上床睡覺之時,手背上突然地一痛,讓他舉起手來觀看。

  這不看還好,那一看簡直讓林臨臉色青了大半。

  他手背上居然停了一隻跳蚤,正陶醉地吸著他的血,連這麼大的動作也沒讓它逃開去。

  林臨再轉頭,看向那個也發覺了他的不對勁,爬起身來低伏著正警戒著的傢伙。

  旭飛渾身上下沒一處是乾淨的,那頭長髮也油得黏在一起,在非洲帶了那麼多年,還和一群野生的狼生活在一起,林臨當下就可以判斷這傢伙從失蹤起就沒洗過澡,要不然,皮膚哪可能呈現那麼恐怖的顏色,簡直就和黑人差不多。

  林臨素來有潔癖,家堛漣G置采黑白色調,但白色永遠比黑色多,裝潢上也是極致的簡潔,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風格,他幾乎有事沒事就會整理家堙A好讓他的家永遠一塵不染。

  只是自己辛苦維持的一切,如今卻要讓跳蚤大軍攻陷了。

  專家曾經說過:「當你在家媯o現一隻蟑螂,那絕對不止一隻蟑螂。」相對的,當他發現一隻跳蚤,那就絕對不止一隻跳蚤那麼簡單。

  林臨拿了鑰匙,火速到樓下隔壁的寵物店買了專門給寵物用的殺跳蚤的沐浴乳回來。

  拆了外頭的塑膠膜放進浴室堙A在浴缸中放了水以後,林臨轉身朝仍趴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旭飛語氣兇惡地說道:「過來,我幫你洗澡!」

  旭飛還是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洗澡,那是什麼?聽不懂!

  林臨走過去抓旭飛,旭飛以為這個人要和他打架,吼了一聲,也沖上前去。

  因為發覺家埵雩鶧D出沒的關係,林臨心情顯然沒有稍早那麼好,旭飛一來,就一個過肩摔,旭飛再來,他就把人攔腰抓住直接扔往浴室堨h。

  「噗通」地一聲扔進放滿了水的浴缸堙A林臨按住拼死拼活想爬起來的旭飛。

  這水溫他調得剛剛好,是最舒適的溫度,林臨不會以為這樣的溫度會燙著旭飛,所以他把人押著,擠出一堆沐浴乳胡亂就往旭飛頭上抹。

  這兩人洗起澡來就和打架一樣,林臨家的浴室不小,旭飛掙脫林臨,頂著一頭髒到沒辦法起泡的亂髮逃出浴缸,結果被林臨手快抓住小腿,整個人就往瓷磚上趴,砰地好大一聲,嚇了林臨一跳。

  林臨本來想把人扶起來看看摔倒哪里了,沒想到旭飛竟然踢開他的手,四肢並用在濕淋淋的瓷磚上滑動要逃開林臨,林臨看得直想笑,立刻又把人攔腰抓起來,扔進浴池媊~續洗。

  氤氳繚繞的浴室變成戰場,旭飛沖了兩次水之後,抹上沐浴乳的頭髮好不容易能起泡了,可沐浴乳的泡泡流到了他的眼睛堙A他「啊」地慘叫一聲,雙手往林臨臉上一陣亂抓,喊著:「啊痛、痛!」

  沙啞的聲音伴隨著真切的惶恐,林臨立刻拿起蓮蓬頭就往旭飛臉上沖去,也緊張地一起喊:「把泡泡沖掉就不會痛了,不要亂動!」

  旭飛胡抓亂抓,突然一把扯住林臨的頭髮,往旁邊一拉,側坐在浴缸邊緣的林臨一個重心不穩,竟然就往旁邊滑去,腦袋重重地撞到還在放著熱水的水龍頭,當場就聽見耳邊「空嗡嗡嗡嗡」的一聲,眼前整個發黑,往浴缸媕Y摔去。

  林臨跌進水堙A那個死小鬼旭飛並沒有來救人,昏到一半灌入幾口水的時候,林臨突然想起這是那個小鬼幾年沒洗澡搓下來的污泥水,整個人立刻就清醒過來,他急忙巴住浴缸邊緣把自己撐起來,不停地咳嗽,仿佛要把那些髒水從胃媕Y咳出來一樣。

  活過來以後,林臨喘著氣,死瞪著眼前的殺人兇手。

  旭飛則是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神情,防備地盯著林臨看。

  林臨說:「你個死小孩……要你洗澡有這麼困難嗎?居然讓老子喝你的洗澡水,而且還不知道有沒有喝進跳蚤……」說完林臨「呸呸」兩聲,神情痛苦。

  旭飛眨了眨眼,突然一個躥起,就要往浴缸外跨出。

  林臨眼明手快,在旭飛站起來的時候就立刻把他扯回,接著整個人爬到旭飛身上,用膝蓋頂住旭飛的胸口,將水開到最大,一手捉住旭飛兩手手腕,一手則拿著水力全開的蓮蓬頭,就往旭飛的臉用力沖去。

  「哇啊——噗噗噗——」水從鼻孔灌了進去,那是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感覺,旭飛連忙張開嘴,接著水也從嘴巴沖了進去。

  喝了一肚子的水,還沒辦法呼吸,旭飛正痛苦得不知如何是好,蓮蓬頭就突然被移開了。

  旭飛睜著沒水柱沖得淚眼婆娑的眼睛,往林臨看去。

  只見另類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尖尖的下巴微揚,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朝他說:「還逃不逃?還跑不跑?」

  旭飛緊張兮兮地立刻猛搖頭。不逃了、不逃了,他根本打不過這個人,這個人,好強!

  「我會放開你的手,看你別想著亂動,你還是沒我的允許就跑出浴室去,我就讓你用鼻孔喝下這整個浴缸的水。」林臨說罷,停頓一下,臉朝旭飛慢慢貼下,露出一個可怕的笑容。「我是說真的。」

  旭飛隨即點頭。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哼!」林臨又哼了一聲,這才慢慢地鬆開扣著旭飛手腕的手。

  接著下來的事情就簡單而順利了。

  旭飛不再亂動,乖乖地任由林臨將除蚤沐浴乳在他頭上洗過一次再一次,直到頭髮洗乾淨了,接著再是臉。臉林臨也洗了四五次,搓得旭飛臉皮差點都腫了。

  之後是西藏,林臨把旭飛拖出浴缸後,發現他身上卡的污泥實在太厚,拿了菜瓜布回來刷,刷了五六次以後,才漸漸看得到肉色。

  不過屁股和底下那一根,旭飛就不給刷了。

  大抵是用菜瓜布洗,真的是太痛。林臨於是開恩,讓旭飛自己用沐浴乳上上下下悹堨~外摳摳搓搓,檢查了兩次,才「嗯」了聲,點頭放人。


  旭飛洗好澡後林臨也將自己洗了三次,而後當他洗好,看見浴缸堹d下的那一層厚厚污泥,忍不住嘴角抽搐,又用刷子將浴室整個刷過兩次。

  林臨穿上浴袍,拖著乾乾淨淨但實在疲憊不堪的身體從浴室走出來。


  走到和室探了探,發現旭飛竟然窩在角落角落,整個人縮成一團,身上腰間卷著的是他幫他圍上的那條大浴巾。他頭埋在手臂堶情A濕漉漉的頭髮任它黏在身上,也沒想過要把頭髮弄幹。

  林臨頓了一下,朝那個縮得小小的,大概自尊心都被自己毀得一絲不剩的小狼喊了聲:「……旭飛。」

  旭飛沒有動靜。

  林臨又喊了兩聲「旭飛」,但突然記起那時候跟在自己身後的紅發小男孩並不是被這麼叫著,他的母親總是叫他:

  「……飛飛。」

  趴在深得近黑色的木質地板上,旭飛耳朵動了一下。

  林臨這才說道:「飛飛過來,我幫你擦頭髮。」


  冬天天氣總是特別冷,剛剛氣象又報導晚上寒流要來,雖然旭飛大冬天堥S穿衣服也仿佛不會冷一樣,但林臨不想他在自己這媟P冒。

  旭飛沒有動靜,只是低低「嗚嗚」兩聲。但堶惜w經沒有了威脅與恫嚇的意味。

  林臨感覺有點好笑,摸不著頭緒旭飛這是在幹什麼,但也耐著性子再喊:「還不快點,把我地板弄濕了,看我不再打你屁股!」

  旭飛頭轉了過來,看了林臨一眼。

  那一眼,讓林臨小小吃驚了一下。旭飛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看起來就是受了欺負後,無辜又可憐的模樣。

  林臨不禁想起曾經在公園堿搮L的那些大狗,現在的旭飛,就和那些受了主人責罰的大狗一樣。

  「……過來。」林臨的聲音放溫柔了一些。

  旭飛又在角落掙扎了兩下,這才慢慢爬到和室門口,垂著頭蹲在林臨面前。


  林臨拿著毛巾慢慢地替旭飛擦頭髮,那頭紅發在他的手下,閃著紅色耀眼的光芒。而頭髮的主人則乖乖地動也不動,一反之前的暴力,像個無助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一般。

  林臨覺得自己心堿Y處突然軟了一塊。

  他想,旭飛其實也不容易。


  那年旭飛或許目睹了父母的慘死,一夕之間失去依靠,而後狼群收養了他,他如果不讓自己成為那些野狼的同伴,擁有狼一樣的性格,像狼一樣奮力在蠻荒草原上生存,今日的他便不會在這堙A而是成為那片草原的養分了。


  林臨輕輕歎了一口氣,低聲說道:「飛飛,你表哥把你託付給我,我就會照顧你。從現在開始,我要你聽我的話,我不會像他一樣把你關在籠子堙A在這塈A可以四處走動,如果你想出去,我也會帶你出去。」

  旭飛耳朵又動了一下,顯然聽明白林臨在說什麼。

  林臨把旭飛頭髮擦幹後,用手指稍微梳了一下。他沒拿出吹風機來,因為他認為旭飛也許不會喜歡那個東西發出的嗡嗡聲響。

  林臨回到房娷膝X一條運動短褲給旭飛,旭飛接過那條短褲後翻來翻去看了好一下子,又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林臨說:「把它穿起來。」


  旭飛則是像得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一樣,扯著運動褲兩邊的鬆緊帶,把褲子用力拉開來,跟著又把它套到頭上,站起來嘴媯o出「喔喔喔」意味不明的聲音,從和室跑了出去。

  林臨在旭飛身後雙手環胸覺得好笑。「溫旭飛,那是讓你穿在下半身,不是讓你戴頭上的!」

  旭飛還是一逕自我地繞著客廳跑,直到跑到電視前頭,被媕Y的鄉土劇吸引了,這才停住慢慢蹲下,一雙眼睛盯著螢幕猛看。

  『啊,火燒了,真是驚死人了!』台語演員說著誇張的對白。

  「啊……火了……驚……人……」旭飛亂七八糟地學著台語腔調,開口說著話。

  林臨愣了一下,卻也馬上反應過來旭飛這是在做什麼。這個人與文明隔絕甚久,如今只要見到什麼,很容易就會將注意力放在那些東西身上。

  林臨立刻拿起遙控器,想了想,把電視轉到幼兒台。

  幼兒台堨X現幾隻長得很奇怪的外星人,黃的、紅的、紫的,說話極為緩慢,還用圓滾滾的身體比著誇張的動作。

  旭飛疑惑地轉頭望著林臨,頭上還松垮垮地戴著那頂被當成帽子的運動褲。


  林臨朝旭飛笑了一下,說:「那些電視連續劇對你沒什麼幫助,這個『天線寶寶』就不同了,他能教你說話,嗯,好像還會教你怎麼穿衣服。依照你腦袋發育的情形還有目前狀況,看這個最適合了。」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心智都已成熟,就算像張白紙,但逼人家去看這種幼幼台頻道還是十分慘無人道的。只是林臨不會以為旭飛看其他狗血暴力的連續劇,會比幼幼台好。


  旭飛轉過頭看看電視堥煽X個長相詭異的外星人,又回頭看看林臨,但見林臨掛著一抹奇怪的笑望著他,旭飛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人在調侃自己,他嘴塈C低怒吼一聲,便朝林臨撲去。

  旭飛的目標是那個可以把詭異外星人弄不見的小盒子,於是他努力搶林臨手中的遙控器。


  而林臨則是憋著笑硬是不讓旭飛把遙控器拿到手,兩個人就這般搶了半個小時。其間旭飛又讓林臨摔倒地板上兩次,只是林臨放了水,沒使太大勁。

  後來林臨發了佛心,故意讓旭飛把遙控器拿到手,等旭飛在那娷膘蚋苭h研究怎麼弄的時候,林臨再指點一二,教會旭飛使用方法。

  只是等旭飛把遙控器轉回方才的鄉野劇場,卻只能趕上最後一幕的明日預告。

  「啊!」旭飛忍不住叫了一聲。「……沒……了……」

  林臨「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旭飛轉頭,哀怨地看了林臨一眼,接著猛地撲了過去,張開嘴又往林臨脖子撕咬。


  林臨眯了眯眼,拳頭直接就往旭飛嘴巴伸去,卡住旭飛的嘴,不但讓他兩排利齒沒有發揮作用的餘地,也連帶著讓他張到極限的嘴巴再也合不起來,就這麼大張著。

  林臨哼了一聲。「你想打贏我,再練個幾年吧!」


  說著拳頭還在嘴娷鄐F轉,然後旭飛就聽見自己的下顎傳來「喀」一聲。隨著松掉的關節,林臨縮回了拳頭。但是上面沾著滿滿的口水,讓他壓抑不住立刻跑到廚房堙A用洗潔劑又搓又洗又沖。

  旭飛則是蹲在地上,雙手托著掉下來的下巴眼巴巴地望著廚房那頭,林臨的身影。

  林臨後來慢條斯理地走回客廳沒看著旭飛又痛又可憐的模樣,兩人互看了十分鐘之後林臨才開口,悠悠地丟了一句話:

  「會痛是吧?」

  旭飛可憐兮兮地看著林臨,然後點點頭。

  「在這家堙A誰最大啊?」林臨再問。

  嘴巴合不起來而一直流著口水的旭飛糾結了好一下,才含糊不清地說:「……林……臨……」


  林臨很滿意地點頭,接著捏住旭飛的下巴,不顧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說:「那如果以後你再不聽我的話,還想挑戰我的權威,那,要怎麼懲罰你?」

  林臨說這話已經是最後通牒。他僅有的耐心已經通通用光了,如果這頭小狼再這麼不知死活,他很樂意讓他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旭飛皺著眉頭,想不出應該怎麼回答林臨的話。

  林臨心堿藒M興起一個惡劣的主意,他說:「打屁股好不好?」

  旭飛眉頭皺完皺鼻頭,末了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好。」

  最後,大發慈悲的林臨輕輕地伸出手,幫旭飛把脫臼的下顎托回原來的位置上。還對他笑了笑,把他那頭半幹的軟軟紅發弄亂,說道:

  「好乖好乖!」

  旭飛又皺皺眉頭,蹲在原地,任眼前這個男人撥亂他的頭髮。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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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清晨,林臨慢慢在陽光中醒來。


  他緩緩睜開眼,而後長長的睫毛眨了眨,腦袋依舊和往常一樣一片空白,意識機能尚未啟動,只是呆滯地眨兩下眼睛,貪心地又睡了一會兒,幾分鐘後心不甘情不願地醒來,又眨兩下眼睛,再偷睡一會兒,這樣重複了半個小時。

  林臨早上總是不容易清醒,溫暖的被窩老是叫人留戀,尤其是這種寒流來襲的天氣,正是他賴床模式開到最大的時候。

  旁邊傳來淺淺的呼吸聲,林臨緩慢轉頭,將視線放在傳出聲音的東西上。


  映入林臨眼簾的是一張完美無暇的臉。精緻的五官,有著東方人的精緻和西方血統的深邃,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嘴唇、和一對漂亮揚起的眉毛。


  林臨一時想不起來自己昨天是在哪里釣到這個小傢伙,只是覺得有些疑惑,這人的模樣稍嫌陽剛了一些,顯然不是自己以往喜歡的軟嫩少年,而自己明明從來沒帶人回家睡的,昨天是在哪間夜店喝醉,居然把人帶回來了?

  然而即便如此,林臨也沒忘記拉過對方的脖子,和正在沉睡的少年來個熱情纏綿的早安吻。

  因為睡得很熟,少年的嘴唇微微張開,林臨的舌尖很容易就鑽了進去,勾起對方那條沉睡的舌頭,摩擦吸吮起來。


  原本正在沉睡的旭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覺自己整個人被林臨給抱住,脖子還被扣著,他嚇了一大跳想要往後躲,但卻在林臨的舌頭刷過他口腔內壁時讓他整個人一陣哆嗦,而後鼻息重了起來。


  林臨喜歡深吻時那種仿佛可以觸碰到內臟的感覺,舌尖緩緩而有力道地遊動,兩條濕軟的舌頭糾纏著互相摩擦,被吻著的人笨拙地任由他擺弄,讓他一大早腦袋還沒清醒,下半身就先行開機了。


  林臨的手在對方的胸前遊移,摸過對方結實的胸膛,擰住其中一顆小紅點,他在接吻的空隙中微微喘息說:「小東西,沒想到你胸肌練得這麼結實,常上健身房嗎?」

  對方急促地喘著氣,生澀而不懂得反應的身體大大地刺激了林臨。


  情潮來得兇猛,肌膚與肌膚相碰的地方如同被點起了火,一下子就整個炸了起來,林臨陶醉在與對方的深吻中,他的舌頭引誘著,慢慢將對方勾到自己的嘴堙A讓那個人學著自己的方式,碰觸自己。


  青澀而又熱切的吻深深地進行著,好像親吻了很久,卻又好像才剛開始而已,牙齒相互斯磨齧咬,唇瓣輾轉親吻,最後林臨的舌頭模仿起交合的動作,盡情進出侵犯著對方的口腔。

  原始的律動起於天性,再怎麼不經人事的少年,一旦染上色彩, 便會懂得這樣的滋味。

  林臨的手慢慢往下,握住對方早已勃起的分身。

  只是他這一握便是有些驚訝,忍不住笑了出來。「這麼大的東西長在你身上,實在是可惜了!」

  跟著手掌上下緩緩一動,惹得對方一陣戰慄。

  林臨慢慢睜開了眼,想好好瞧瞧自己床上的這個男孩。這麼敏感,該不會是第一次吧!如果第一次的話那可就糟,他向來不上處男的。


  只是調笑的話來不及開口,林臨在睜開眼看見眼前那個眯著一對深灰色眼睛,臉上浮現著快感與性感的人時,整個人像是被雷打到一樣,頓時石化。

  分身被捋了幾下,正是舒爽得很的旭飛發覺握著他的那雙手停住了,難耐地自己動了動腰,聳了兩下。


  這兩下當下驚得林臨從淫欲天堂掉到般若地獄,他一下子從羽絨被中跳了出來,拉來床頭的睡袍蓋住下半身,指著床上一臉欲求不滿的旭飛大喊:「你怎麼會睡在我床上?!」


  回想起方才那個光是靠親吻就讓自己衝動勃起的青澀之吻,林臨那個嘔啊,簡直就像看到的明明是盤超高級的松阪牛肉,吃下口卻發現那其實是餿掉的牛排一樣。

  旭飛也從床上坐了起來,不滿地望著林臨。「……親……親親。」

  林臨打了個冷顫,連忙將睡袍穿好,站在床旁說道:「親你媽個頭!」他後天培養的氣質在此時此刻完全破功。

  林臨抓了頭髮幾下,靜下心來說:「昨晚我睡覺的時候,你不是已經在和室睡覺,為什麼會跑到我床上來?」

  旭飛想了想,很努力地用貧乏的辭彙說道:「晚上很冷,睡不著,我在客廳看電視,你上廁所……叫我一起睡……」


  原來是自己睡糊塗了,半夜起來上廁所,見旭飛在客廳奡N把人叫了一起回房睡覺,然後早上沒睡醒,又把旭飛當成常和自己一夜情的那些少年,差點把人家給吃了。

  林臨按了按太陽穴,有種想給自己一拳的衝動。

  這真是無法原諒的低級錯誤!

  「……林臨?」旭飛叫了林臨一聲,聲音堣w經明顯地沒有了昨日的敵意。

  在旭飛的心堙A這個名叫林臨的人,這幾日已經在他心堻定了無法撼動的地位。這個人比他大,是他可以服從的物件。

  林臨被旭飛這麼一喊,顯然也是一愣。


  就好像昨天還在炮火肆虐的伊拉克戰場,今天已經回到安靜和平的美國本土一樣。兇狠的小狼收起了銳利的獠牙與爪子,變成了拉不拉多……還是黃金獵犬那一類……嗯……反正就是不咬人了……

  林臨也沒辦法怪旭飛,畢竟這事還是自己做錯的。


  他咳了一聲,發覺旭飛身子還是光著的,昨天扔給他的那條運動褲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林臨於是從衣櫃堮野X一套舊的運動服和沒拆封的內褲,扔到旭飛頭上。「把它穿上,這幾天寒流來襲,比平常冷很多。」

  旭飛把衣服從自己腦袋上拿下,一會兒翻來覆去看個不停,一會兒又嗅嗅聞聞。「上面有你的味道。」


  「你屬狗的嗎?不管什麼東西都要聞一聞。」林臨從床頭拿起煙盒抽起支煙,點了火,放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這衣服我去年洗過放進衣櫥奡N沒再穿過,內褲是新的,全都沒有味道,你不要神經過敏了,快穿上。」

  旭飛突然笑了一下,兩排牙齒白晃晃的。「什麼是神經過敏?」

  旭飛盤著腿坐在床上,退去敵意的臉上僅有的,是單純而天真的笑意。

  還沒有和這個光怪陸離的社會接觸太深,旭飛雖然有著十八歲的軀體,心思想法卻仍然停留在七歲那時的直接美好。


  這個人像是個大孩子,笑容純粹得像清晨明亮無污染的日光。剛剛醒來的林臨還沒有披起自己防衛的外衣,一時和這人四目相接,仿佛彼此都望進了對方內心的最深處

  晨曦在旭飛奶油色的肌膚上染了一層淡淡的光,讓林臨看晃了神。


  旭飛他結實卻不擴張的肌肉線條優美中隱含著力道,身上儘管有些大小不一的傷痕,但那戰士徽章一般的存在,配上一雙堅定清澈得叫人移不開眼的深灰色眼眸,為這個男孩增添了一股奇特魅力。

  還有那頭柔順地披在身後的長髮,漂亮而柔軟,像極了火紅色的上等絲綢。


  林臨心埵釣Ьo。如果能將手指伸入這個人的頭髮中,然後用力揉亂,那一定感覺很好。可這傢伙明明就不是他喜歡的型,況且這人還是老爺子的孫子,林臨咽了一口口水,只得強迫自己打消這個念頭。

  「神經過敏就是神經過敏,我去準備早餐了,你穿好衣服就趕快出來。」

  太危險了。林臨覺得。

  旭飛是個漂亮的小夥子。林臨所謂的「漂亮」不是女性化的那種漂亮,而是讓人看了就覺得眼前一亮那種引人讚歎的漂亮。


  溫家的人本來就個個都有一副好相貌,加上這傢伙又是中美混血,混血兒在樣貌上又比普通人好看一些,於是連平常就只愛看小零的林臨,也被這傢伙給吸引了。


  林臨叼著煙走到廚房堙A想了想,從冰箱堮野X培根和麵包一起丟進鍋子媟峞C他本來想吃稀飯,可卻覺得要是有肉的話,那匹小狼應該會比較高興。

  只是,鍋鏟在平底鍋堭N培根和麵包翻了幾遍,林臨突然停下動作,心堬r地想自己這是在幹嘛?

  他明明就是想吃稀飯配醬瓜,幹什麼要為了媕Y那個人煎培根。

  不過又想了想,算了算了,吃培根不過就膽固醇多了一點,平常他也挺愛的……

  旭飛弄了好一會兒,才從林臨房堥咱X來,當林臨將培根吐司端到桌上時,見到旭飛的模樣差點笑出來。

  旭飛身上的運動上衣是反的,而褲子也穿得一高一低,到客廳媮晹漫R地拉,怎麼也弄不好。

  「過來!」林臨放下盤子,將煙蒂撚熄。

  旭飛停下腳步看了林臨一眼,最後才慢慢往林臨走去。

  「手伸起來。」林臨一個口令,旭飛就一個動作。

  「彎腰啊!」林臨說:「你那麼高我怎麼幫你穿衣服?」

  旭飛又彎下了腰。

  林臨替旭飛脫下上衣,再翻回正面替他穿上,接著又蹲了下來,幫他把褲頭和褲腳拉平。

  「……」有點疑惑,林臨拉開旭飛的運動褲,發覺媕Y果然光光的。而且剛才被他弄得站起來的大東西依舊高高翹著,沒有平復的跡象。

  「內褲呢?怎麼沒穿?」林臨文。

  旭飛皺了皺眉頭。「不喜歡,很難過。」


  林臨低頭看著旭飛腫成一大包的褲襠,心想絕對是因為勃起了,磨蹭到敏感處讓旭飛不舒服,所以他才不想穿上。而外頭這件褲子如果不是天氣太冷,這傢伙想必也不肯穿。

  雖然覺得自己挑起的頭,卻讓這個人繼續腫著實在不人道,但林臨還是決定漠視眼前這一包。


  林臨不是什麼太有道德觀的人。如果旭飛是其他人,旭飛絕對很樂意幫對方解決這個困難。只是猜林臨眼堙A這個什麼都不懂的人單純得就像個孩子,而且這個孩子又是晉懷托給他的,所以林臨再怎麼心癢,也不許自己妄動。

  再說,這東西等一下就會自己消下去。

  林臨替旭飛拉好褲子後就把他推到餐桌前,然後將培根和吐司端到旭飛面前,旭飛肚子的確餓了,聞到香噴噴的食物埋頭就吃。

  林臨則倒了一杯黑咖啡,邊喝邊看著眼前的人,心埵釣ロx擾,然而,又有些不一樣的感覺正在滋生。

  這樣什麼也不做,把一個大男孩放在家堙C

  挺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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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個禮拜晚上沒有出門、不泡夜店,不去釣小零,起床後就開幼幼台頻道,偶爾和旭飛說說話,教他一些生活常識,譬如『如何優雅地吃飯』、『怎樣尿尿才不會尿道馬桶外』諸如此類亂七八糟的事,剛開始幾天還覺得有些悶,不過越和旭飛相處,林臨就覺得越輕鬆自在。


  好像他幾年前就考慮養一隻大型犬,卻因為大廈規章規定不能養寵物,如今卻卻一償夙願養了條人形犬一樣。再加上這條人形犬又是自家親自馴服,那成就感往上加一加,讓他滿足得不得了。

  旭飛講話越來越流利的同時,和他的感情也漸漸好了起來。

  比如說最初幾天他在看新聞的時候,旭飛原本是趴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後來不知怎麼地就爬上沙發躺在他身旁。


  接著他看到旭飛那頭紅紅軟軟的頭髮就不小心伸出手招了招,最後變成每次他看電視,旭飛的腦袋就會自動靠過來枕在他大腿上,讓他一邊看電視一邊摸,他摸得高興,旭飛也不討厭。

  好像真的養了條狗一樣。

  只是這條狗,其實是披著人皮的狼。

  可愛的小狼。


  這天晚上吃過晚飯,林臨例行又開了兒童頻道給旭飛看。

  當電視媔ヮ荂G『喔?是誰住在深海的大鳳梨堷』的片頭曲時,林臨放在桌上的手機也同時響了。

  林臨左手接起手機,右手一樣撓著旭飛的腦袋,旭飛整個人很放鬆似的,還有些昏昏欲睡。

  「喂?」林臨開口。

  『林臨啊,你跑哪去了,怎麼一個多禮拜沒見你出來?我好想你啊~』

  對方話才說完,林臨還沒開口,中間的空白時刻電視媕Y的歌又唱了一句:『方方黃黃,伸縮自如~』


  兩個人都是一愣,對方接著發出爆笑聲:「你在看『海綿寶寶』?林臨你這麼大人了還在看海綿寶寶?要是給那些仰慕你的小零們知道,他們肯定會棄你而去的!」

  林臨倒是挺自在地說:「我是看『海綿寶寶』又怎麼樣?」

  『是啊是啊,當然不會怎樣。如果他們都拋棄你了,那你就投入哥哥我的懷抱吧!』

  「你要是肯讓我壓的話,我會考慮看看。」林臨說。

  『呿!』

  趁林臨講電話分心,旭飛拿起遙控器,偷偷地轉臺要看連續劇。

  「不可以!」林臨立刻察覺。他拍了旭飛的手背一下,聲音沉了下來。

  旭飛只得乖乖又把電視機轉回原來的頻道。


  他皺著眉,天天看這樣的節目,真是好痛苦。那塊方方黃黃的海綿好難看,還有外星人寶寶也很難看,庫洛什麼什麼使的也很難看,只有一隻會放電電人的什麼丘好看一點點,其他都很難看。

  他最想看有人跳樓然後被汽車撞然後灑汽油然後放火燒的連續劇,可是林臨說那些會教壞小孩子,就是不讓他看。

  他哪是小孩子,他記得林臨明明說自己已經十八歲了。

  好痛苦、好痛苦,他如果再看黃色的海綿一定會瘋掉!

  『你旁邊有人?』電話那頭哼哼幾聲:『原來就是有人了,才不見你出來鬼混。說,是哪個不怕死的傢伙,獨佔了我們林臨王子?』

  林臨:「……誰也不是。」

  『可你旁邊明明有人!』

  「……嗯。」總不能說自己選擇養了個人在家堙A林臨只好說:「就是剛剛養了只小狗,什麼也不懂,正慢慢教他而已。酒吧暫時我就不去了。」

  『啊,養小狗了?什麼品種、什麼品種?』對方有些興奮地問道。『你以前說過想養雪橇犬,你養雪橇犬對不對?』

  「臺灣這麼熱,養雪橇犬還不把狗給熱死。」林臨也沒正面回答。

  『欸,那你什麼時候出來玩?』

  「過陣子吧!」旭飛的耳朵動了動,林臨替他抓了抓。

  林臨又和對方聊了一下,才在對方的不甘願下掛了電話。

  「林臨。」旭飛再林臨放下電話的時候,突然開口:「我不是狗……我是……」他皺眉想了想,好不容易才想起那個字:「……狼……」


  林臨輕輕拍了拍旭飛的臉頰。「你是人。」他說:「你是用兩條腿走路、會說話,會看電視的人。我說養狗是因為不想說養了個人,那樣解釋起來很麻煩,你明白嗎?」

  有些困惑,但旭飛點了頭。只是,他說:「我是狼,也是人。」

  「好。」林臨說:「你是狼人。」


  稍晚一些,最近作息越來越健康的林臨本來想去睡了,卻又接到一通電話。

  林臨以為是剛才那個傢伙打來的,接起電話語氣本來冷了下來,但沒想到對方熟悉的聲音卻讓他一愣。

  『最近過得怎樣?』

  「嗯,還是老樣子。」林臨離開客廳走進房婸☆隉C

  被留在客廳外的旭飛好奇地在沙發上探頭,卻只看到林臨的背影,聽到一點林臨講話的聲音。

  他豎起耳朵,爬到最靠近林臨的沙發那頭,揚著眉仔細聽著。


  「……對,沒事,我去看過他了……嗯……血壓太高有些危險……沒有……沒有……嘖……你要真這麼擔心,幹什麼不親自回來看他,問得這麼仔細不嫌累?我?我有什麼立場去關心老爺子……


  早叫你答應他的求婚你不聽,還躲到美國去,你以為你在演愛情片嗎?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是是是,你有你的難處……對對對……作兒子的不應該吐槽自己的媽……」

  旭飛從來沒見過林臨這般輕聲細語說話的樣子,他好奇地從沙發上爬下來,慢慢走到林臨門口,偷偷看著這個人。


  從旁邊看過去,林臨的側臉掛著小小的笑容,表情很溫和,一點都不是平時吼他時那種冷淡又很兇狠,看起來就讓人全身汗毛都豎起來還會起雞皮疙瘩的模樣。

  溫柔的林臨看起來真的很特別,和他見過的那幾個人通通不一樣。

  他的眼睛會彎彎的、亮亮的,他的嘴角會揚起來、粉紅色的、看起來很像甜甜的模樣。


  旭飛心媊o癢的,有點想撲上去,可是心堣S刺刺的。和林臨說話的人是誰?他知道那是手機,手機可以和見不到面的人說話,林臨教過她,可是為什麼林臨和他說話的時候沒有這種甜甜的樣子,和手機堛漱H說話就會?

  真是可惡……

  旭飛皺起眉頭。


  林臨結束通話走出房門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旭飛趴在地上皺著眉頭的模樣。

  「不是叫你不准這樣趴在地上!」林臨聲音稍微低了一些。

  旭飛慢慢站了起來,看了看林臨,和他的手機。臉上的神情是不滿,不滿自己被冷落很久。

  林臨看著這樣的旭飛,不禁脫口而出說:「剛才那是我媽,她打電話過來是問一些事情。」

  「……媽?」旭飛腦袋娷鄐F轉,想起這個字代表的意思。

  他眼睛突然一亮,抓著林臨就說:「給我、給我,我也想和媽媽說話!」

  林臨愣了一下,摸摸旭飛的頭。旭飛只比他高了一點,這樣的姿勢對林臨來講還不算太吃力。

  林臨說:「你還記得你媽媽啊……」

  旭飛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直線,笑著說:「頭髮黑黑的、眼睛黑黑的,跟林臨一眼。電話電話,林臨給我好媽媽講話。」


  旭飛話說得有點顛三倒四,但林臨聽得懂。只是這孩子或許忘記、或許還不知道,他的母親已經在十一年前和他父親一起,死在非洲草原的盜獵者手堣F。

  林臨說:「飛飛,你媽媽在天堂了,電話打不到那堨h。」

  旭飛只是一愣,然後眨了眨眼睛,後來才好像想通了似的朝著林臨點點頭,接著垂頭喪氣地回到客廳堙A窩在屬於他的沙發位置上。

  林臨坐在旭飛身旁,打開電視看起深夜時段的新聞。

  林臨過了一會兒才說:「小時候的事情,你記得多少?」

  旭飛說:「很多都不記得了。」聲音無精打采地。

  「記得那時候住的地方嗎?怎麼和狼群一起生活的嗎?」林臨問。

  旭飛說:「我記得屋頂是藍色的,薄薄的,用繩子拉起來的,我住在有樹的地方,外面看出去很多草。」

  「那是帳篷。」林臨說。

  「我還記得一大片的草上面,有壞人拿著槍打瑪莉,結果瑪莉的小寶寶死掉了,我幫瑪莉換繃帶……瑪莉是……狼……」旭飛想了想。

  「你救了瑪莉嗎?就是把受傷的她帶回帳篷堙H」林臨問。

  旭飛搖頭:「不是我,她在帳篷堙C」

  「然後呢?」林臨說。

  「後來很吵很吵,有車子的聲音,還有吵架的聲音。後來瑪莉受傷好了,跑掉了,然後有一天晚上,吵得很厲害,我還聽見砰砰砰那樣的聲音。」

  「……那是槍聲。」


  「嗯,槍聲。」旭飛點頭。「後來那天晚上瑪莉跑了回來,旁邊還有很多和瑪麗一樣的狼,瑪莉要我跟他們走,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很久,一直到……」旭飛突然咬牙切齒,嘴媯o出嗚嗚的聲音。「……一直到有一天有網子,把我網起來,然後我就到這堥茪F!」

  「但你知道這堣~是你該回來的地方,對不對?」林臨問。

  旭飛又嗚了好一陣子,才洩氣地胯下肩膀,用兩隻手將自己的眼睛蒙起來,不肯講話。


  林臨大概知道為什麼旭飛會被狼群養大了。他低低的聲音有淺淺的溫柔,摸著旭飛柔弱的頭髮說:「狼是會報恩的動物,他們比人類好太多了。或許是你的媽媽還是你的爸爸救了瑪莉,所以那天瑪莉才回去救你。她帶著你走,將你養大,再等我們將你帶回這個世界來。」

  「瑪莉為什麼救我?」旭飛問。「爸爸媽媽呢?」


  林臨明白旭飛想問什麼。「你的爸爸和媽媽是很傑出的動物保育員。這個世界有很多壞人,其中一些壞人想殺害非洲的動物,你的爸爸媽媽挺身和他們對抗,因此離開了你到天堂去。瑪莉是去救你們的,或許她去得太晚,只剩下你,但她對抗了壞人的槍,把你帶了回去。」

  「瑪莉真厲害。」旭飛說:「她不怕槍。」

  「飛飛也很厲害。」林臨說:「你活了下來。」

  「林臨也很厲害。」旭飛這才露出一點笑容,他自豪地說:「你打贏飛飛。」

  林臨是旭飛所認同的人,所以旭飛很驕傲。

  林臨擼了擼旭飛的頭髮,笑了出來。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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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十一年和狼一樣的生活,讓旭飛與常人比較起來,明顯與眾不同。

  譬如他保持著狼的習性,有時候看電視看得很高興,會跑到陽臺對著月亮一陣狼嚎(大多會被林臨打屁股,因為吵到鄰居)。

  比如他睡的時候總是會在原地繞三圈用腳踱地,像是要把地板踩平一樣,之後才會趴在毯子上蜷成一圈睡覺。

  又例如他總能很敏銳地聞見空氣中的味道,知道今天太陽會露臉、天氣很冷沒有陽光、或是快下雨了。

  最後一項,林臨稱這作野性直覺。


  人類進到都市之前也是生活在叢林堙A那時的人五感比較敏銳,眼耳口鼻的功能都能發揮到極致,而旭飛不過是重回了叢林堙A將人類失去的一切重新找回來罷了。

  像現在,他們明明就在看電視,躺在他大腿上的旭飛耳朵突然就動了動,猛地爬起來,雙眼直視玄關方向,發出「嗚嗚」的警戒低吼。

  跟著下一秒,門鈴就響起了。

  林臨拍拍旭飛的頭,將他安撫下來。

  「坐在沙發上不許動,知不知道?」林臨對旭飛說。


  旭飛雙眼直視玄關,在林臨的撫摸下慢慢地蹲了下來。他屁股坐到沙發上,自己的兩隻手抓著自己的兩隻腳,雖然收起了聲音,但眼睛仍然盯著門口方向不放。

  林臨走去開門。門打開,外頭站著的是個穿著黑色小羊皮短外套的可愛少年。

  說他少年也不對,這個人才小林臨三歲,今年已經二十二,只不過那張會騙人的娃娃臉,總是容易讓人忘記他已經是個青年。

  「呦,還真的在家都不出門,我還以為你找別的地方玩了!」滿身酒氣的西西一瞧見開門的林臨,張開手臂就要往林臨身上抱去。

  林臨迅速往旁邊一側,醉醺醺的西西一個踉蹌向前跌去,一路跳了好幾步,才將身形穩住。

  「討厭,林臨你真的沒有同志愛。」西西嬌嗔一聲外加兩個踱步,模樣真的和他的名字挺搭配,CC。


  不過這傢伙明明長得這樣,名字這樣,性格也這樣,但卻是百分百的TOP。林臨會曉得這個,是因為當初回來臺灣,在朋友的介紹下去了一間酒吧,媕Y的這位西西小姐一見到他就走過來拋媚眼,開門見山地問:

  「哥哥,給不給上啊!」

  結果因為屁股同時被掐,林臨就很爽快地給了他一拳。

  從此,便正式結下了兩人的孽緣。

  「你來做什麼?」林臨站在門邊,雙手環胸,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西西。

  西西臉上兩酡紅暈,微微撅著嘴的他看起來像個天真的良家少年。但認識他稍久一點的人都知道,西西這個名字絕對不會和良家兩個字劃上等號。

  西西說:「還不是因為太久沒見到你了,人家想你嘛!你都不出來,到底是誰那麼有魅力,把你給迷住了。」

  西西說完,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四處張望,而後再見到沙發上坐著的旭飛時,忍不住尖叫起來:「啊,好帥的小帥哥!」

  說完打了個酒嗝,便朝旭飛跑了過去。


  他和方才對待林臨一樣。張開雙手就要把人抱住。一邊尖叫一邊說道:「你是混血兒對不對,好帥好帥,頭髮是天生的還是染的,唉呀,看起來發質好好,用什麼洗髮精啊帥哥——」


  他突如其來的暴衝動作一下子就被旭飛認為帶有挑釁意味,旭飛低吼一聲,猛地就從沙發上面一躍而起,用力將西西撲倒在地,狠狠地壓制住西西的四肢。

  旭飛齜牙咧嘴,深灰色的眼眸暗藏著銳利的光芒,他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結實的肌肉緊繃著,張大嘴便要往西西的脖子咬下去。

  「飛飛,不可以!」林臨連忙大喊。

  旭飛抬頭看了林臨一眼。

  「不可以!」林臨那雙眼睛比旭飛還銳利,整個人發出不容反抗的氣勢。


  他們兩人相對了好幾秒,最後才在林臨一聲:「回到沙發上去,不然我打你屁股了!」的最後通牒下,旭飛喉間發出悶悶的低吼聲,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對西西的鉗制,一步三回首,邊瞪著西西,邊跳回沙發上他的位置去。

  林臨關上門,歎了一口氣走到西西旁邊,把人給扶起來。


  西西還心有餘悸,他摸著自己的胸口,一雙眼睛濕潤而無辜地看著林臨說:「林臨哥哥,這就是你養的小狗狗?有沒有這麼恐怖啊,我剛剛還以為他要把我的脖子咬斷!」


  林臨搧了細細的後腦勺一下,沒好氣地說:「不用以為!剛剛要不是我喊停,他是真的會把你的脖子咬斷!你來我家幹嘛,快說,說完立刻離開,」


  西西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但臉色還是慘白慘白的。「他真的是你養的啊,你在哪里找著這東西?是最近嗜好變了嗎?不愛小零愛小一了啊,早說嘛,我很心甘情願為你提供服務的!」

  林臨直接放了手,讓手腳都軟著的西西又往地上跌,然後踩著他朝客廳沙發走去。

  「嗚喔……」被踩著肚子的西西哀嚎了一聲。

  林臨也不說話了,他就坐到沙發上,一手摸著旭飛的腦袋,眼睛朝他睨了一下。

  那種眼神配上林臨冷冷的氣質,讓西西打了個冷顫。他這老朋友當一號真是可惜了,要是零號,那多美多妖多有女王架勢啊!

  旭飛還是看著不遠處那個闖入他地盤的傢伙,戒備地盯著對方看。

  西西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把冷汗,笑著說:「唉呦林臨,怎麼也不介紹一下你的新歡?」

  林臨淡淡說道:「這是溫家第三個孫子,叫旭飛。前陣子找回來的。」

  西西愣了一下。「溫家的孫子?溫家的孫子我都認識啊,一個溫晉懷、一個溫盛珍,就只兩個而已,哪來第三個……」


  西西講到一半,突然掩起了嘴,低呼說道:「第三個?難道是那個在非洲丟掉的孫子?你把他找回來了?」他家和溫家算得上是世交,所以一些事西西都還是知道的。

  林臨說:「是晉懷找回來的。他說家堨蕊繭菕A所以把人先放我這堙C」


  西西又打了一個酒嗝,然後突然冷冷地哼了聲:「在非洲找回來的?一定是這麼多年都和非洲野人生活在一起,所以才變成這模樣吧!我說你啊,你怎麼老是學不會拒絕溫晉懷那小子?他一把人往你這塞,你還真的就收下來了咧!」


  林臨額邊青筋跳了一下,他心想別和醉鬼計較,壓下怒氣,不著痕跡地把話鋒自那人身上代開。他說:「飛飛不是和野人生活在一起,他是被狼群養大的,所以才會這麼有攻擊性。」

  說完林臨又睨西西一眼。「你也知道這事不能公開,我不能說的都說了,呐,你聽完也該閉上你的嘴,快走人了吧?」


  西西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林臨,根本沒有離開的意願。「有沒有這麼誇張啊,人不但沒死,還被狼群養大。這不就是人家說的那什麼狼少年嗎?哇塞,林臨你挖到寶了。而且還長得那麼帥。」


  西西不怕死地往前靠近旭飛,朝他招招手,語氣軟軟示好地說道:「嗨,你叫飛飛是不是,我叫西西,是林臨的死忠兼換帖。我跟林臨感情很好的,所以你是不是也別對我這麼凶啊?」

  旭飛動了一下,整個人像是想跳起來一樣。

  不過林臨把他按了下去,輕輕摸摸旭飛的頭髮,好安撫旭飛的情緒。

  西西羡慕地說:「林臨,我也好想摸摸他,能不能也讓我摸?」

  「想死很容易,手伸過來就行。」林臨露出禮貌性的微笑,朝西西點頭。

  「那還是暫時不要好了,等改天我跟他熟了再叫他給我摸。」西西咬了咬食指,一副感覺很可惜的模樣。

  「你該走了吧!」林臨說出今天已經不知說過多少次的逐客令。

  西西接著把上衣拉起來,將塞在褲子和肚子間的一本書拿出來,慢慢地移動,坐到離林臨和飛飛有些遠的沙發那頭,扭捏地把書遞給林臨,說道:


  「我本來是想,你第一次養狗,一定什麼都不熟悉,就特地買這本書給你……是說……哪知道一進門,你家的狗狗就往我身上一撲,媽媽的,撲得我高潮迭起差點勃起……」

  林臨冰冷的視線目光在西西身上一掃,西西馬上改口說:「重點是這書、重點是這書!」

  林臨接過書,看了一眼,發覺西西買的是教養小狗的書籍,封面上幾個大字寫著:「第一次養狗就上手」。

  「……」林臨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是他自己同西西說了養狗的。

  「雖然說是狼養大的,可畢竟狼和狗很久以前就同一祖先嘛,堶惘釩雃h訓練小狗的方法,這應該也能適用吧!」西西說。

  「嗯。」看著畢竟也是西西一番心意上,林臨還是把書收下。

  西西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不許陌生人接近的飛飛,又看看自己的好朋友林臨,他想了想,打了個酒嗝,突然又生氣地說道:

  「溫晉懷把人推給你,那你的工作怎麼辦?」

  林臨愣了一下,說:「剛剛完成了一個案子。」

  「但是接下來還是會陸續有工作下來吧!況且你還為了溫晉懷犧牲了自己的娛樂時間,這真是很不公平!」西西盯著林臨,直率地說:


  「你明明就說過自己不理溫家的事的,可溫晉懷卻老是來找你,然後你也沒辦法完全拒絕溫晉懷的任何要求。林臨,咱們的青春有限,他是一個直男耶,直男是沒辦法接受你的,你真的要吊死在一棵樹上,無視眼前一大片對你展開雙臂的樹林嗎?」

  西西醉眼朦朧,沒瞧見林臨慢慢變成鐵青的臉色,還繼續大聲道:

  「沒見過誰像你這麼傻的,溫晉懷有什麼好?不過就是四眼田雞一隻。呐呐呐,你瞧,你身邊的這只小狗狗也比他好太多了!」

  西西將手搭在林臨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道:


  「老朋友啊,我看你乾脆把這只小狗狗養起來自己用好了,別還給溫家了。這麼好的物件很難遇到的耶,咱們可以來玩養成遊戲啊,從小慢慢養,養到長大他的眼奡N只有你一個人……然後等他長大成人,十八歲一到,就一口把人啃到連骨頭渣也不剩……」

  西西吸吸唆唆地擦了一下口水。「媽媽的,這多美好啊……」

  西西接著視線對上旭飛,不小心露出淫蕩的眼神,意淫了旭飛一下。「小朋友,今年幾歲了啊?哥哥教你怎麼轉大人好不好?」


  旭飛十分討厭眼前這個人,加上這個人一隻手又放在林臨的身上,輕輕地摸啊摸地,正當他想著要跳起來往這個人咬去時,林臨突然一動,然後他聽見門開了,看見討厭的人被當成垃圾一樣往外頭丟去,砰的一聲,還有很大聲的哀嚎,林臨關起了門,面色鐵青地回來。

  「林臨?」旭飛把腦袋放到林臨的腿上,疑惑地發聲。

  林臨壓低的聲音埵陬菻蒡臐A旭飛聽得出來。林臨說:「把剛才的話全部都忘掉,那傢伙從此以後變成我們家的拒絕來往戶,不許他再進門。」

  旭飛問:「什麼是拒絕來往戶?」

  林臨火到解釋不出來。

  林臨知道自己會這麼生氣的理由,大多是西西大刺刺地揭露了他心堣ㄦQ被人提及的秘密。

  他是喜歡溫晉懷,他是能拒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但拒絕不了那百分之一,當那個人是溫晉懷。

  他是從很早以前就知道溫晉懷是他的死穴,但那又如何,每個人的心堻ㄦ|有一處弱點,當那個人是自己所無法忘記的人,

  可是他林臨答應下來的事,便會做到好。

  只是旭飛,是不同的。

  雖然他們打過幾次架,雖然這孩子野性難馴,但當旭飛乖乖在他身邊趴下,用信任的眼神將一切交給自己起,他便變成了他的責任。

  無關于溫晉懷。

  在他眼堙A飛飛已經只是飛飛。

  ---

  這幾天天氣暖和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春天要來了。


  林臨拿著那本「第一次養狗就上手」躺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著,茶几上頭放著沖好的紅茶,暗紅色的色澤靜靜躺在英國飄洋渡海來台的高級瓷杯中,茶香和悠閒,讓城市一隅的小小客廳,散發著淡淡寧靜。

  林臨下午沒要旭飛看電視,雖然他覺得讓旭飛看電視節目是學習語言與都市生活最快的途徑,但旭飛也是需要休息。

  下午三點,安靜得讓人昏昏欲睡的時間堙A旭飛趴在陽臺上像一隻真正的大狗似的視線穿過欄杆,俯視著十九樓低下的風景。

  不遠處有個公園,那座公園落在城市的正中央,樹木蔥郁,外頭是川流不息的車潮,但隔著一圈綠色的樹林,媕Y卻是很大一片的草坪。

  繞著公園散步的老人,在遊樂區玩著溜滑梯的小孩,細細的嬉笑聲雖然被掩蓋在車聲堶情A但旭飛仍然能夠分辨得出來。

  有人在公園堜餼滓憛A風箏飛啊飛地,在空中轉著圈圈。

  旭飛仔細盯著風箏好一下子,心堨蕙Q著風箏會不會往他這堶號L來的時候,林臨走到陽臺旁,對他說:

  「想不想出去走走?」

  「走走?」旭飛翻了個身,仰頭看著林臨。

  林臨神情很平靜,這樣很好。旭飛很開心。

  「嗯,走走。」林臨解釋。「我帶你下去,經過那條馬路,到公園堨h。」

  飛飛的眼睛一亮。然後他又聽見林臨說:「可是你不可以咬人,不可以凶人,不可以跑太遠,只能留在我身邊。」

  旭飛眨了眨眼,期待林臨接下來說的話。


  「這樣的距離吧!」林臨展開雙臂,仿佛要攬住飛飛一樣。他眼睛媕Y有著笑意,聲音溫和地說:「不可以立刻我超過這樣的距離,你能答應嗎?」

  旭飛用力點頭,「好!」他躺在地上學長林臨做出一樣的動作。「不離開林臨,超過這樣的距離!」


  林臨第一次帶旭飛出門,大人不可能一點準備都不做。

  他拿出一條很細而且顏色不明顯卻十分堅固的尼龍綁在旭飛的左手手腕上,繩子還超過他和旭飛約定的長度,而另一端被他握在手堙C


  走到玄關時,旭飛左顧右盼有些緊張,林臨看到自己的鞋子才想起他沒幫旭飛買鞋,只是把旭飛抓過來,兩個人裸著腳比了比,林臨喃喃念了一聲:「應該差不多吧!」

  便去房堮酗F兩雙襪子出來。

  林臨自己先穿好鞋襪了,才對旭飛說:「坐好,把腳伸出來。」

  旭飛乖乖地在玄關高出來的地板上坐下,等著林臨幫他穿鞋。

  林臨幫旭飛把襪子套好,從鞋櫃堿D出一雙運動鞋,仔細地幫旭飛穿上,然後慢慢調整鞋帶,幫旭飛打上蝴蝶結。

  旭飛第一次看見林臨的頭頂,林臨的頭髮很黑,劉海遮住了臉,但從他的方向看去,還能看到半垂著的眼睛上面長長的眼睫毛,還有細細的下巴。


  旭飛覺得自己喉頭有點癢癢,指尖麻麻的,他很想伸出手摸摸林臨的臉和他長長的睫毛,但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要忍住、不可以摸,摸了的話,林臨一定會生氣,然後他就會像那天那個摸了林臨的肩膀最後被扔出去的西西一樣,被林臨列為拒絕來往戶。

  一想到被列為拒絕來往戶就不能進到這間屋子和林臨在一起,旭飛馬上就忍了下來,乖乖等林臨說了聲:「好。」然後跟著林臨一起出門。

  他們搭著電梯慢慢下樓,剛進電梯堮犰鬼蒂]為不習慣電梯這種東西,電梯門關起來時,旭飛差點緊張得想踹開電梯門跑出去。

  但林臨握住了他的手,林臨說:「我們住在十九樓,爬樓梯會很累。電梯帶著我們上下很安全,一下子就到樓下了。」

  下了樓,林臨鬆開他的手,先往前走出去。旭飛則松了一口氣,跟在林臨身邊走出來。


  他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經過一個小房間時堶悸漱H站了起來,朝他們說話。他嘴巴動了動本來想發出警戒的聲音,可是林臨和那個人說完話就立刻回過頭來說:「這堿O警衛室,堶悸漱H是警衛。我們睡覺或者不在家堛漁伬唌A他們會幫我們看家。」

  旭飛想了想,這才把嘴巴閉起來,又看了警衛室堶悸漱H一眼,才跟著林臨往外走去。

  林臨剛才和警衛說:「他是我外甥,最近搬來跟我一起住。」

  旭飛記得自己聽過外甥這個詞,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來。外甥,就是自己姐妹的兒子。


  小心戒備地過了車子很多的馬路,他們來到了公園堙C

  旭飛本能地落後林臨半步的距離,灰色的尼龍繩變成一個深深的U字型,把他們綁在一起。

  走到公園媕Y,抬頭向上望,看到的是一片很藍很藍的天,風輕輕地吹過來,癢癢的,可是很舒服。

  公園步道的兩旁都有人在走動,本來有人靠近旭飛或者林臨的時候旭飛都會緊張地盯住那個人。但林臨卻一點都不緊張,很輕鬆地牽著他往前走。

  過了一陣子旭飛才記起來,這堜M草原不一樣了。


  在草原,天也是這麼藍,不過地比較大,看不到盡頭。他和同伴們有一定的勢力範圍,誰踩進了他們的地,偷咬了他們的食物,他們就會和對方打起來。

  但是這個地方沒有狼群,沒有他的同伴,他也不需要再去巡邏地盤、保護自己的獵物。


  林臨的家雖然很小,但是他又一個冰箱,可以變出很多讓他流口水的食物,那個家不會有外人進來,他的食物也不會被奪走,而這些人,他也不需要防備他們。


  突然想通了這件事以後,旭飛走起路來便不再像之前一樣小心翼翼,他開始會東看看西看看,看飛過去的小鳥,看跑過去的松鼠,看騎著腳踏車的小孩,看繞著公園慢跑在他們身邊跑過了五次的女孩。

  晃動、晃動、晃動——

  那個女孩胸前的東西是什麼?一邊跑一邊晃?怎麼他沒有?

  旭飛疑惑地看著從他們身邊跑過去的馬尾少女,然後再拉拉自己的衣服,從衣領往媕Y瞧。

  林臨好笑地看著旭飛的模樣。

  林臨說:「那是女生,女生只要長大,就會有大胸部。」

  「男生呢?男生長大怎麼不會有?」旭飛疑惑。

  「男生跟女生不一樣,男生長大會有小雞雞。」林臨笑著說。


  「為什麼是小雞雞不是大雞雞?女生胸部那麼大,男生也要那麼大才公平啊!」旭飛這陣子從電視上學會許多辭彙,加上記起以前學的,他現在基本上已經能和林臨對答如流了。

  聽到旭飛這麼說,林臨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不好意思,是我口誤。男生長大會有大雞雞沒錯。」林臨瞥了旭飛一眼。「你的就挺大的。」

  風梳過發梢,太陽很溫暖,遠處傳來孩子的嬉戲聲。兩個人被一條繩子連了起來,綁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旭飛臉上突然熱了起來。

  他覺得林臨的笑容好好看。

  這個人在陽光下,整個人閃閃發亮。

  然後旭飛又想起了一個應該是用來形容美好事物的詞。

  好帥。

  林臨好帥。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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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時間很快地過了兩個禮拜,這兩個禮拜堙A林臨都待在旭飛身邊。


  他可以一早起來,就和旭飛一起看電視,下午帶著旭飛去公園接觸人群,回家後訓練旭飛自己洗澡,從衣櫃拿衣服穿,晚上有時他們會一起看書,旭飛看的當然是兒童讀物,而再有時林臨心情好,也會讓旭飛看一下他喜愛的八點檔連續劇。

  他不但帶旭飛一點一點地認識外面世界,也讓旭飛一點一點地融入自己的世界堙C


  旭飛慢慢地像個人了,雖然有時林臨還是會放任他在和室的地板上打滾,習慣他偶爾洗完澡光溜溜地跑去開冰箱喝牛奶,但林臨並不打算將這些全部根除掉

  非洲草原上與狼群共同生活的經歷早就融入旭飛的骨血中,你能讓他恢復站姿走路,但不能否認他性格之中的一部分早就成為了狼。

  認清這一切,才能和旭飛的狼性與人性和平共處,不起衝突。


  這天傍晚,林臨和旭飛和平常時候一樣一個坐著,一個躺著,雙雙窩在沙發媯峈A地看著電視

  卡通頻道吸引不了林臨,當旭飛專注地看著那只黃色會發出十萬伏特的老鼠和怪物決鬥時,他腦子媕Y想的則是晚餐該煮什麼。

  冰箱堻悀U一些雞肉,可是林臨不喜歡吃雞肉。他想等等做雞肉燴飯給旭飛吃好了,他可以炒個蔬菜烏龍面什麼的自己吃,旭飛不喜歡吃蔬菜。

  這樣的生活,其實也不是太困難,他所想要的一切,只是如此平靜簡單。

  就在這時,專注看著電視的旭飛耳朵突然動了動,迅速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他盯著茶几上面的電話看,接著下一刻,林臨家的電話鈴聲就響起了。

  「真是厲害。」林臨摸了摸旭飛的頭。「居然能知道有電話進來。」

  旭飛接起了家用電話。「喂?」

  對方沒有說話,林臨又「喂」了一聲,然後說:「不說話我就把電話掛掉了。」

  對方立即急切地說:『我啦、我啦!是我,西西啦!』

  林臨說:「我當然知道是你,打電話來不吭聲,幹什麼?」電話上都有來電顯示。

  『啊、就……』西西的聲音有些微弱,底氣不足地說:『……就上回人家喝了太多酒,講了一些不該講的話,人家怕你不理我咩……』

  林臨說:「如果是為了那件事,算了,大人我不同小人你計較。掛電話了,再見……」

  林臨還沒說完,那頭就急喊:『別掛別掛——』

  「你又要幹什麼?」林臨發覺自己對這小子真是沒轍。

  『林臨~今天人家生日~我一個人好孤單好無聊哦~出來陪人家好不好?』西西聲音嗲得不得了。

  林臨壓制住身上爬起來的雞皮疙瘩,說道:「你生日幹我屁事。」

  『唉呦,我們怎麼說也是差點同床的炮友咩~出來陪人家啦,人家今天生日,前天還被甩,沒人陪會死的~』

  有咩……

  電話那頭一直吵一直鬧,林臨沒辦法看電視,連帶地旭飛也無法專心,一直看著他。

  林臨拍拍旭飛的頭,對電話那頭說:「地點在哪里?」

  話筒中傳來一個住址,然後西西又說:『啊,把你家的小狼也帶過來吧!反正我包場了,不會有閒雜人等在,帶小狼一起出來吃碳烤吧!』

  林臨剛才答應的時候就決定帶旭飛一起出門,他暫時還不放心把人獨自留在家堙C既然西西包了場子,那便是最好的了。

  「我們半個小時後到。」林臨說。

  切斷電話時,旭飛疑惑地看著林臨。他重複了一次那個辭彙:「我們?到哪里?」

  「帶你去吃肉。」林臨忍不住擼了擼旭飛的腦袋,說:「很多很多的肉。」

  一聽見「肉」這個字,旭飛當場兩眼放光。

  ---


  位於市區的碳烤店,採的是中高價位元,店內全部深色系原木裝潢,燈光略微昏黃,林臨和旭飛一進到店堙A此起彼落的「歡迎光臨」聲立刻響起,服務生則面帶笑容迅速帶位。

  當旭飛和林臨見到西西時,發覺桌上擺著一瓶喝到一半的日式清酒,向來對酒精不太行的西西早就臉頰通紅,頓了好一會兒才笑嘻嘻地對他們說:

  「唉呀,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慢!我等了好久了!」

  林臨說:「跟你約了半個小時,現在不過才過了二十分鐘,我們還早到了。」

  西西點頭。「好好好。我東西都點齊了。林臨你不喜歡吃雞肉對吧,看我都沒點雞肉。」

  四人坐的長桌上擺滿了鮮紅色的生肉,牛羊豬魚全都有,而且的確沒有雞肉。另外還有一大壺上面飄著冰塊的炭燒烏梅汁。

  林臨點了一下頭,脫下鞋子坐到和室桌堙A旭飛觀察著林臨的動作,不再需要林臨教導,便能正確地模仿林臨的舉動,一會兒就坐到他旁邊。


  桌子正中間有個深深的凹洞,堶授\進了一個放著木炭的大爐子。爐子兩邊則有小小的抽風孔,木炭燃燒時產生的濃煙則從兩側抽風孔被抽了進去。


  旭飛看著滿桌的生肉片,當下是口水直流。他立刻拿起筷子,夾起一片厚牛肉就要往嘴堜鞢A坐在他對面的西西睜大眼睛看著他的動作,而林臨則是很優雅地攔截住那塊要進入他嘴堛漱肉。


  「不是這樣吃的。」林臨左手壓制住旭飛的手臂,右手用鐵夾夾起桌上的豬油塊,先在鐵絲網上來回刷上幾次,讓爐火把豬油融化,鐵絲網沾了一層油脂,再將旭飛筷子堥漱躩p牛肉夾到上頭,烤了。

  人生五大事,吃喝拉撒睡,明明每個人每天都在做的事,偏偏這林臨做起來就是和他們這些俗人不一樣,一整個好有氣質。

  西西就算和林臨認識了這麼久,也一下子被勾過了魂去,眼睛發直,猛流口水,簡直就和現在看著爐子中間牛肉猛吞口水的旭飛一模一樣。


  林臨朝西西一看,西西嘿嘿地裝傻笑回去。雖然一直以來西西都喜歡靠嘴討林臨便宜,但實際上他們到現在都還是朋友的原因是因為他早認清林臨這塊肉絕對不是好消化的,所以很久以為就明日那種念頭了。

  木炭火爐的溫度很高,頭稍微低下一點,臉便被燒得發燙。

  林臨把鐵夾交給旭飛,隨便旭飛去拷,自己則倒了一杯清酒,慢慢地喝了起來。

  「羅大少爺身邊應該不缺乏那些能陪你吃飯喝酒的人吧,怎麼今日這麼紆尊降貴,找我這個平民老百姓出來陪你過生日?」

  也不管林臨酸死人的語氣,西西嘿嘿笑了一聲,給林臨倒了一大杯清酒,看著林臨皺眉。

  西西說:「陪我喝一杯。」接著舉起酒杯來,等林臨慢慢拿起杯子,他便與林臨碰杯,一口氣將清酒喝下肚子堨h。

  清酒雖然酒精濃度不高,但西西酒量不好,已經有些茫茫然了。

  林臨對著老朋友說:「幹什麼這麼要死不活的,被甩了就被甩了,晚一點再去釣一個就是。」


  「唉……你不懂啦……」西西說:「雖然每個都是玩玩的,可真的被甩,還是會有那麼一點傷心啊……你說,這世界上誰不是都從玩一玩開始的,然後再從媕Y找能認真的人……我不過是說了真心話罷了,那傢伙居然一臉受傷的表情,趁著我去上班東西收拾收拾,就這麼走了……我也是會傷心的好咩……」

  林臨可是驚訝了。「你也會想找人定下來?」

  旭飛剛把肉放到鐵絲網上,烤了不過三秒,就夾起來要吃。

  林臨一邊和西西說話一邊注意著旭飛的動作,他低聲說了一句:「再等一下,等到肉的顏色變了才能拿起來!」

  西西看著這兩人的模樣,心堿藒M一陣羡慕。他說:「你和他還相處得真好,我才想問,你是打算和他定下來了嗎?」

  林臨一愣,表情奇怪地看向西西。「飛飛是晉懷託付給……」


  「我知道、我知道!」西西誇張地舉著雙手,說:「飛飛是溫晉懷託付給你的,可是認識你這麼久了,就從來沒見到你對誰這麼好過,還會教他烤肉!林臨,照你的性格,可是誰多在你身上黏一秒,你都會冷下臉來的。難得有個會黏你,你也心甘情願讓他黏的,乾脆我做個主,打電話幫你跟溫晉懷說,他這表弟你訂下,不還回去了?」

  「還回去?」旭飛歪著頭問林臨。

  林臨沒看飛飛,只是對著把電話掏出來的西西說:「吃你的烤肉,別多事。」

  西西把手伸進口袋的動作一頓,突然湊向前來,對著林臨竊笑:「其實你心動了對不對?」

  林臨嘖了一聲,也不理西西,就喝起酒來。


  林臨對旭飛從來沒有過那種念頭,在他的想法堙A旭飛只是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寵物,反正他之前糜爛那麼久了,也是時候調適一下身心,過一下健健康康的生活。

  旭飛是很可愛,也很聽話,但可愛跟能吃是不一樣的。

  這兩點,林臨還分得清楚。


  「唉呦,林臨,試一下又不會怎樣。還是說你真的對他沒興趣,你要沒興趣的話,那就交給我好了,我不介意幫你把他給吃掉的!」西西突然轉頭盯著旭飛,伸出舌頭在嘴邊舔了一下一副色眯眯的表情。

  旭飛正在努力和烤肉搏鬥,神情專注,並沒有分心去聽西西說些什麼。其實他也不在意西西,能讓他在一大堆肉食中分心關注的,只有林臨而已。


  在林臨和西西喝酒說話的時候,旭飛已經吃過一堆又一堆的肉食了,肉片一變色他就立刻夾起來吃掉,速度之快,讓一邊收盤子一邊上菜的服務生露出佩服的神情。

  林臨瞪著西西說:「閉嘴,別講那些有的沒的,他還不懂那些事,別教壞他!」

  西西突然笑了起來。「我說林臨啊,你這模樣怎麼像個盡全力要制止情色接近小孩的笨爸爸。但是……」


  西西瞟了一眼旭飛,又說:「我瞧他那麼大一隻,沒十七也十八了吧,現在的男孩子十多歲就會夢遺,還有性幻想物件了,你怎麼知道他還不懂那些?你沒和他睡在一起過嗎?他早上會不會晨勃啊?」


  林臨一張臉已經不太好看,才想制止西西繼續說下去,沒想到正在和肉片奮鬥的旭飛把黏在鐵絲網上的牛肉一扯,沒夾好的牛肉片就呈現抛物線「啪」地一聲飛到西西的左眼上。


  「哇啊——」熱騰騰、還拷得滋滋作響的牛肉片燙得西西當場跳了起來,他慘叫了一聲,連忙把眼睛上面黏著的肉片撥掉,拿起濕紙巾就往臉上敷去。

  鐵夾上的肉片不翼而飛讓旭飛愣了小小一下,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快煮熟的牛肉片上,七手八腳地再度翻肉片,要雙邊烤得金黃出油。

  沒想到第二片肉片還是黏得緊,還不太會使用鐵夾的旭飛用力一扯,那片肉片又飛了出去,不過這次……

  「啪!」牛肉片飛到正在看好戲的林臨臉頰上,然後順著林臨的臉,緩緩地滑了下來。

  「……」林臨不語,笑容頓時消失。

  「啊!」旭飛看到了。

  空氣當場凝結,氣氛一整個安靜到詭異的程度。收盤子的服務生僵在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旭飛很害怕林臨會發脾氣,他立刻放下鐵夾,把那塊掉在林臨西裝褲上的牛肉片拿開,然後整個人湊到林臨身邊,然後伸出舌頭拼命舔林臨的臉,把他臉上的油膩舔去。

  林臨本來也就沒生氣,見旭飛皮皮剉的模樣心情又好了一點,等旭飛舔完臉頰要往他嘴邊舔去時,林臨身體才稍微往後傾,拉開與旭飛的距離。

  他拍了拍旭飛的腦袋,說:「好了,別舔了,繼續吃你的烤肉吧!記得豬油要抹多些,肉片才不會黏住。」

  旭飛的緊張情緒這時才慢慢少了,他低下頭,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來把放豬油的小盤子遞給服務生看,試著開口說:

  「……我要這個……多一點!」

  「好的,立刻為您準備。」服務生點頭,連忙道廚房拿去。

  「不公平、不公平!我也要、我也要!」也被天外飛來一塊肉燙到的西西嚷嚷著,撅著嘴朝旭飛說。

  服務生拿了好幾塊肥豬油過來,端上桌,西西還在喊個不停。

  旭飛愣了一下,雖然不太捨得,但還是把一個裝肥豬油的碟子推到西西面前,很困難地說了一聲:「你也要,給你!」

  西西一愣,接著林臨大笑了出來。


  西西一連尷尬憤怒,他把碟子往前一推,朝飛飛咬牙切齒道:「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傢伙,人家說的是舔舔啦!人家也要你舔人家啦!就像你舔林臨那樣,可惡、笨蛋、沒情趣!」

  「總歸是飛飛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西西吃癟的模樣讓林臨很爽快,他又將肥豬油碟子推到西西面前,笑得很開心。

  「可惡!」西西啐了一口。「林臨你這個沒良心的,人家失戀耶,居然和別人一起欺負人家!」



  接下來林臨也不鬧西西了,旭飛因為差不多吃飽了,速度慢了下來,爐子上面開始有地方放西西和林臨的烤肉,於是他們兩個也動起手來,一邊喝酒一邊聊著無聊的小事,一邊替肉片翻面。

  碳烤店的和室中掛著一台薄型的液晶螢幕電視,林臨和西西偶爾聊得沒什麼可講,就會看看電視,靜上半晌再接著找話題。


  旭飛把要來的肥豬油塊全都扔到鐵絲網上,底下的炭火碰到油脂,便竄出大火來,一陣一陣地,雖然西西有說火太大了,不過看著旭飛努力不讓肉再黏到烤盤上的認真模樣,林臨就也沒開口制止。


  時間慢慢地過,三個大男人今天吃的分量,沒有一頭牛、也有一隻豬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旭飛吃的,林臨和西西則是酒喝得多,接近八點的時候,不止西西臉色紅通通,連林臨的臉也有些紅了。

  兩個喝多的人玩起十五二十的劃拳遊戲,四隻手在炭爐上比劃著,但因為都醉了,就也沒注意到越來越旺的火勢。

  氣氛正好,林臨喊了十五,他出五,西西出十,這會兒西西又要罰一杯酒,他正樂著,卻在視線不小心瞥著電視中播放的新聞時,愣住了。

  為了不打擾客人而無聲播放的電視螢幕堙A出現一個他熟悉的身影,那是溫家的長孫,溫晉懷。

  溫晉懷手堮噩菑@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新聞底下的字幕打著,『溫氏財團第三代繼承人情定金氏財團千金,婚事預定年底舉行。』

  林臨好一會兒不能回過神來,女方像個小鳥依人般往男方靠了靠,男方則朝記者微笑點頭,走進一場宴會之中。

  爐火太旺,林臨再半空中停得太久,旭飛加了許多豬油塊,其中一簇火借著融化的豬油竄了起來,燒著了林臨手腕處沒扣上扣子的襯衫衣袖。


  林臨只覺得耳邊一陣刺耳的耳鳴響起,他的腦袋空白了整整三秒,直到他的手突然被抓住,整個人被扯了一下,手給浸入放在旁邊的冰鎮烏梅汁中,林臨才整個人回過神來。

  西西臉色慘白到不行,他的手掌在林臨面前揮了揮,說:「林臨你別嚇我!」

  「怎麼了?」林臨問。他望著那壺泡湯了的烏梅汁,他的手被壓著浸在媕Y,而抓住他手的人,正是坐在他旁邊的旭飛。

  旭飛的臉很生氣,也不知在氣些什麼,神情還很擔心,林臨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這人擔心的。


  「火沿著你的袖子燒了起來,你還問我怎麼了?!」西西大喊:「剛剛要不是旭飛動作快,把你著火的手塞到烏梅汁堙A就整個燒起來了!笨蛋,看什麼電視看得這麼出神啊,笨蛋!」


  西西驚魂未定,罵完了林臨,又走到外頭去大喊:「他媽的,把你們經理給我叫過來!為什麼碳烤這麼危險也不說,開碳烤店,還連鎖好幾間,媽的,要不把你們店告到全部關門倒光光,我西西兩個字就倒過來寫。」

  「林臨……」旭飛敏銳地發覺林臨整個人不對勁,他嗚嗚叫了一聲,很擔心。

  林臨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他沙啞地說:「……我沒事,只是喝太多酒了……我……有點累……沒事、我沒事……」

  不知是說給旭飛放心,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那個人臉上的笑容是那麼地甜蜜,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另一半,他本來就不以為那個人會單身太久,只是一切來得太快,一時沒心理準備,他才會這麼震驚。

  「沒事、沒事……」林臨說。

  西西走到外頭罵完,又扭著腰走回來怒道:「沒事,火那麼大,袖子都燒焦一大節了會沒事?飛飛,把他駕著,我們去看醫生!」

  離開時,西西回頭看了電視最後一眼,剛好瞥見電視主播把溫家人通通列表出來,旁邊溫晉懷和金家千金摟在一起的相片。


  西西嘖了一聲,罵道:「哼,狗男女!最看不起你們這種人了,能結婚生孩子就了不起咩,還上電視炫耀?媽的,害我的哈尼這麼傷心,全世界異性戀最好都去死算了!」

  雖然這根本不關全世界異性戀的事,不過西西已經氣糊塗了。

  ---

  林臨的傷因為旭飛反應迅速,並且托了那壺冰鎮烏梅汁的福,醫生斷定為比較輕微的一度燙傷,由護士抹了止痛藥並簡單綁上繃帶,也就沒事了。

  領藥付錢後,因為西西喝的醉醺醺,所以林臨打電話讓他家堣H來把他領回去,接著便和旭飛搭順風車回家。

  回到家中,因為酒還沒散,林臨也疲憊了,他只是簡單換上睡衣連澡也沒洗,就往床上躺平。

  房堛瑪O沒打開,林臨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原本該回和室睡覺的旭飛叼著羊毛毯來到林臨的房堙A林臨沒理會他,他就自己在床底下做了個窩,然後坐在地板上,下巴頂在床墊上,看著一語不發的林臨。

  旭飛很擔心林臨,他知道林臨不對勁,但卻不知該怎麼幫他。


  就這麼想著想著,喉嚨奡N又發出了輕輕的嗚嗚聲,不是那種威脅恫嚇敵人時的低嗚,而是最親近的同伴家人受傷或難過時,感同身受所發出的難過聲音。

  林臨沒受傷的左手往旭飛招了招,旭飛迅速跳上床墊,乖乖地趴在林臨的手可以碰觸到的範圍,他低伏著,好讓林臨可以摸到他的頭。

  這是林臨感到輕鬆,他也十分喜歡的一種肢體接觸。

  一直到旭飛舒服得快睡著的時候,林臨才慢慢開口。聲音還是有些沙啞的,那或許是林臨不開心時才會出現。

  旭飛以前沒見過林臨不開心,他只知道林臨不開心了,他也不會開心。

  自從被馴服開始,這個人,是他的一切了。


  林臨低低地說:「我媽是溫家的女僕,從我有記憶開始,便住在溫家堶情C溫家有兩個孫子和我一起長大,一個特別會欺負人,一個則是特別讓人想親近他。


  溫家的老爺子是個大企業家,他們家堳僈巡堙A很氣派,出門代步的車子又黑又亮還很大,他們很多錢,他們出身高貴,幾乎所有住在堶悸漱H都學會拿鼻孔瞪人,但只要一個人不會,那個人叫溫晉懷,是你表哥。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那時候我很慌很亂,是你表哥偷偷帶我去圖書館找書,讓我知道自己不是生病,而是和別人不太一樣。

  他那個人沒什麼缺點,就是對每個人都好。我曾經很討厭他那點,可他又是那麼容易讓人安心。所以當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回來我老是看著他,而且嫉妒每一個和他走得近的女孩子……

  我沒讓他知道我心埵野L,因為我知道他不可能會和我在一起,我要是說了,他的性子,只會讓他為難……」

  林臨的手停止撫摸旭飛的動作,他停了下來。心埵n像很多話想講,但到了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林臨把手縮回去飛飛不依,又把林臨的手捉回自己頭上,要林臨繼續摸。

  林臨笑了一聲,又擼了擼旭飛的頭髮。

  「如果那是他真心喜歡的物件……其實也是不錯……」林臨說。

  「為什麼?」旭飛突然問。

  「什麼為什麼?」林臨說。


  「喜歡的東西不是應該搶過來才行嗎?就像我喜歡肉,今天就要吃很多很多的肉。」旭飛的話有些童真,但他說的是根深蒂固存在血液堛滲u理。「我以前在草原上的時候,只要看得到的食物,就要拼命把它吃下去,不然讓其他的狼搶去了,我就會餓肚子。所以如果是喜歡的東西,就要咬在嘴堣ㄘ韙~可以。」


  「嗯,」林臨輕輕摸著旭飛的腦袋,試著解釋。「人和食物不一樣。食物會腐壞,可人是活生生的,有心、會思考的東西。你要把人咬在嘴堣ㄘ鞢A他會痛,他一痛一哭了,你就會不忍心。」


  「……嗚……」旭飛皺起眉頭,雖然瞭解林臨話堛熒N思,但並不認同。「我們以前一起出去獵食的時候,只要看上的獵物,就會認准那只獵物。要專心等待,然後一下子跳起來追著它跑,不管跑多久都不能放棄,直到它累了,就沖上去把它的喉嚨咬開。然後,就會吃飽了。如果林臨你追著你的獵物不放,那肯定會很容易就把那個溫晉懷,我的表哥咬到嘴堙C」


  旭飛說話的時候覺得心堜ワヰ滿A好像在發酸,然後突然驚了一下,翻過身來抓住林臨的衣服就說:「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要你那樣,你還是放棄好了,你和我不一樣,就像人和食物不一樣。」


  林臨喝了不少酒,腦袋這會兒還在茫茫然,他聽不懂旭飛這兜來轉去的到底在說些什麼,只是旭飛緊張的聲音讓他覺得好笑,接著也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旭飛很不悅地皺眉。

  但當他發覺他把林臨衣服的一角緊緊捉在手堙A而林臨又沒有罵他的時候,心媢y時愉快了很多。

  林臨說:「為什麼你和我,就像人和食物?」他笑道:「我可不是能吃的東西!」

  旭飛在床上蠕動了一下,爬到和林臨齊高的位置,望著林臨的眼睛認真地說:「可是我已經要等了!」

  「等什麼?」


  「等著要跳起來追著你跑,然後等你跑累了,就一口把你咬到嘴堙A誰來搶我也不要放。」很簡單的譬喻,說的是旭飛現在滿腦袋唯一想去做的事情。


  林臨愕然,卻又覺得好笑。「你想吃了我?」這句是雙關語。可林臨說出口又覺得自己無聊,旭飛和他不是一類的人,或許只是多心了,旭飛根本不可能對他有什麼意思。

  只是,旭飛表情更為認真地看著林臨,看得林臨都止住了笑。

  「飛飛……」

  「我剛剛……這媯h痛的、又酸酸的……」旭飛抓住林臨沒受傷的手,把他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上。

  林臨一下子愣住了。

  「電視上的人說,這叫做喜歡。」旭飛說著,慢慢朝林臨又靠近了一點。

  林臨還來不及想這傢伙要幹嘛,就先接觸到了對方溫暖的氣息,然後聽見有些撒嬌般還帶著點鼻音的聲音說:

  「然後,喜歡了,就要這樣……」

  隨著言語的結束,尾音被吃進了彼此的嘴堙C

  林臨感覺到兩片柔軟的唇貼在自己的嘴上,然後只是輕輕的碰觸,不帶任何情欲,就是只有溫暖地,送了過來。

  「林臨你不要再追溫晉懷那塊肉了,你讓我追好不好?」

  頓了一會兒,林臨沒說話,旭飛又喃喃說:

  「我胸口漲漲的……好想咬你……」

  當旭飛這樣說的時候,林臨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壞掉了。

  他捧起了旭飛的後腦勺,給了旭飛一個吻。

  而後慢慢加深、慢慢加深,直到兩個人吻得幾乎吸不到任何空氣,也沒有分開。

  四肢交纏,分享著彼此的體溫。

  旭飛青澀卻又直接地回應,毫不扭捏的動作引得林臨像吸了大麻似,腦袋整個發麻,快感一波一波襲來。

  旭飛整個人壓到林臨身上。

  人體的重量和美好的溫度,讓林臨輕輕呻吟了一聲。

  而林臨的呻吟仿佛刺激了旭飛,他的手潛入睡衣底下,開始撫摸林臨有些涼的身體。

  縱使沒學過這種事,但天性總會驅使人前進。

  旭飛一點一點地碰觸林臨,貪婪地覺得怎麼摸都不夠。

  旭飛的吻從林臨嘴堣@路往下移,直到碰著睡衣,吻不到睡衣堶悸熊J躁與憤怒讓他「唰」地一聲把那件礙事的睡衣扯開。


  扣子啵啵啵地飛離原位,其中一顆還打中旭飛的額頭,不過旭飛沒理會這些,他低下頭繼續親吻林臨的鎖骨,而這時候林臨便會發出細碎的鼻音,聽得他整個人好癢又好舒服。

  就在旭飛沉迷于林臨胸口那顆小小的乳頭時,林臨的手潛入旭飛的褲子堙A握住那根又大又燙的昂揚。

  旭飛深吸了一口氣,膝蓋有些軟。

  他納悶地看著林臨,眼角閃著淚光。他好象有些明白,但其實也不太懂得這些事。


  「你是真的想吃我?」林臨低低笑著,聲音動情的時候沙啞而慵懶,在幽暗看不清楚表情的室內,光只輕輕抬起身來的動作,就讓人感覺到無比的性感。

  旭飛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借著窗外一點點的光,癡癡地看著林臨朝他靠近的魅惑面容。

  趁著旭飛不注意,林臨一把將旭飛翻倒在床上。然後,手奡今菪L的要害開始上下捋動。

  旭飛輕輕抽了一口氣,喉嚨間發出舒服的聲音。


  喝醉了的林臨眯著眼望著底下的人。這時的他早已經忘了是誰把這個人託付給他,也忘了自己之前的堅持。如今的他只能感覺到底下的人需要著他,而他,也迫切地需要一個人,來填滿他始終空無的心。

  「林臨……」旭飛嘴堨s著這個名字,在林臨的手底下,達到了高潮。


  濃濁的精液射在林臨的小腹上,林臨伸出舌頭在唇上舔了一下,雖然不是自己以往喜歡的那種類型,身高也比他高,連那根都比他大,不過林臨覺得,此時此刻他想要的,就只有這個人而已。

  「保險套、潤滑液……」林臨往床頭櫃挪,他雖然很少帶人回家堸絲R,但那些東西還是會有的。

  只是當他離開了旭飛一下,卻又馬上被旭飛抓了回來,整個撲倒在床上。

  旭飛像是大型狗一樣,不停地在他身上嗅嗅聞聞,弄得兩個人都沾上了精液,粘呼呼地。


  林臨笑個不停,他摸摸旭飛的頭,本來想說自己只是去拿個保險套,但沒想到抵住他小腹的東西又開始有死灰復燃的跡象,而且很快就變得又熱又燙了。

  林臨感歎說:「這就是年輕啊……」

  旭飛趴在林臨身上聳動,他的昂揚磨蹭著林臨的堅挺,熱度和硬度讓林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等不到拿保險套了,現在就想要了這個人。

  林臨困難地開口,對他身上的那個人說:「飛飛,把腳打開一點。」

  旭飛很聽話地把膝蓋落到林臨身體兩側,他的胯下抵著林臨的胯下還在輕輕地動著。

  「好乖。」林臨忍耐著咽了口口水,旭飛的蹭動對他而言無疑是種折磨,但他卻沒有制止。

  林臨用中指沾了點旭飛之前射出的精液,然後扳開旭飛的臀部,慢慢送了進去。

  旭飛感覺異物入侵,一下子縮緊了入口,把林臨的手指給夾住。

  「飛飛,放鬆……」林臨低喘著氣說道。

  旭飛試了一試,才慢慢地將身體放鬆。

  林臨將手指旋著轉入,觸摸著那片無人造訪過的地方。他一邊摸,旭飛就一邊低低地嗚嗚叫,聽起來很難過的模樣。

  直到林臨正確地觸碰到那一點,旭飛差點整個人彈了起來。

  他弓起背,雙手撐在床上,雙膝跪著。他面對著林臨,雖然低垂著頭,但是林臨看見後他緊緊皺著眉頭,林臨沒叫他動,他半點都不敢離開。

  林臨突然覺得,這麼為他強加忍耐著的旭飛,好可愛、好可愛!

  就如同旭飛方才說的一樣,他現在好想把這個人咬住,再也不放開。


  心堛瑤襤吨@下子完全淩駕到理智之上,林臨失控地抽出手指,翻身把這個人壓到身下,然後在對方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時候,打開對方的雙腿,腰一沉,狠狠地便將兇器送了進去。


  當晚,市中心十九樓的公寓中,傳來一陣鬼哭神嚎的慘叫聲。

  「嗷嗚——」

  聲音淒厲地回蕩著,連遠處的公園,都依稀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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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隔天的一大早起來,又是一個天清氣朗的好日子,林臨和以前一樣吃完早餐就坐在窗邊,沐浴在陽光下,慢慢喝著他的黑咖啡。

  只是今天,原本該趴在他腳邊和他一起看樓下風景的人卻躲得遠遠的,蹲在客廳的沙發上,偶爾偷看一下他。

  不知道第幾次的偷瞄,兩個人的視線碰到了一塊。

  旭飛有些慌張由想閃避眼神,林臨尷尬地笑了聲,說:「躲那麼遠做什麼,不是說不吃你了嗎?」

  想起昨天的事,林臨胸口還會跳亂幾拍。因為醉的亂七八糟,情欲一起來,竟然壓著旭飛就上。

  他沒想到自己都幾歲人了,居然還會猴急成那樣,沒有擴張完全,只憑藉著一點精液的潤滑就往堥R。

  要不是旭飛一陣鬼哭神嚎喚回了他的神智,照他那個捅法,絕對會傷到旭飛。

  林臨咳了一聲,他都這麼說了,可旭飛還是不肯過來。大概昨晚真的受創太厲害,讓這孩子心堹d下了陰影。

  「屁股還很痛嗎?」林臨問。

  旭飛一臉鬱悶,看看林臨兩腿中間的東西,躲在沙發扶手後頭點頭。

  「對不起了。」林臨拉下臉,扯著歉意的笑對旭飛說:「我喝了太多酒,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以後不會了,你別躲那麼遠……」

  林臨站起身來要靠近旭飛,結果旭飛一下子就跳起來,往後退了很大一步,滿臉驚恐。

  「……飛飛。」林臨的臉色有些不好了。

  雖然昨晚是太衝動,一下子就到底,可他也立刻抽出來,馬上道歉,還立刻跑下樓買藥。

  接著他不但哄他、安慰他,還怕棉花棒弄得他不舒服,親自用手指替他上要。


  他都做到這樣,一整晚和顏悅色輕聲細語了,這小子到底懂不懂自己從來沒有替任何人做過這些,不但擠出一臉像吃了大便的表情給他看,還把他好心買來的消炎藥通通丟進垃圾桶堙C

  「……」林臨頓了一下,耐心到達極限,他沉著聲音說:「飛飛,還不過來,你是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旭飛又往後跳了一步,轉頭看左看右,想著要往哪邊跑,可林臨接下來又說:「把茶几上的藥替我換藥,別左顧右盼,快一點,動作慢了小心我再打你屁股!」

  旭飛人呆滯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氣,最後才扭扭捏捏地把林臨放在茶几上的藥拿起來,走到林臨身邊去。

  林臨把手伸出來,說:「把繃帶解開,先擦藥膏。」

  旭飛照做。林臨的繃帶拆開後上面那層透明的藥膏只剩下一點點濕潤而已,被燒得發紅的肌膚看上去感覺很痛,而且還冒了一兩個小水泡。


  旭飛當下就把自己的事情給忘了,蹲在地上的他抬頭看了看林臨,發覺林臨的臉上並沒有生氣的表情,而且還有那麼一絲溫柔,他突然就有點安心了。

  旭飛低下頭,小心地把藥膏擠在林臨手上,抹勻了,然後再把紗布和繃帶仔細綁上去。

  在旭飛弄著林臨的手的時候,林臨低聲說:「你放心,我不會再對你做昨天那些事情了。」

  「咦?」旭飛猛地抬頭。

  「怎麼?難道你不覺得昨天的事情很討厭,所以今天我怎麼叫都不肯靠近我?」林臨有些好笑,旭飛這捨不得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也不是啊……」旭飛想了想,說:「前面的親親就很好,我喜歡摸你,也喜歡你摸我……」旭飛突然抬頭,看著林臨說:「要不然、要不然可以親、可以摸,可是不要打我屁股就好了,好不好?」

  林臨愣了愣,說:「你以為昨天我對你做的那個,是在打你屁股?」

  旭飛點頭。「不是嗎?屁股很痛!」

  「你又沒做錯事,我為什麼要打你屁股?」林臨說。

  旭飛突然想到這點,猛地跳了起來。「對啊,我又沒做錯事,林臨你為什麼要打我屁股?!」

  林臨忍不住笑出了聲音,然後旭飛就看呆了。

  不可否認林臨是很好看的,尤其那張冷冷的臉上,冰霜完全融化以後,就像從冬天到了春天,讓林臨的俊美,完全展露出來。

  旭飛心埵竟媊o癢的衝動,好想抱住眼前這個人,就像昨天晚上一樣。

  林臨抬手,要摸旭飛的頭,旭飛立刻蹲了下來,把腦袋湊過去給林臨。

  「你真的好可愛,怎麼會有你這麼可愛的傢伙呢!」林臨說。

  旭飛知道「可愛」所代表的意義。「可愛」是很好的東西,而且會讓你看了以後,心堣仱_想要擁有疼惜的情緒。

  他的臉頰一熱。現在的他真的好想好想,把林臨抱住。

  「昨天那個,不是做錯事給你的懲罰。」林臨嘗試解釋。「那應該比較算是,愛的表示吧!」

  「愛?」旭飛表情顯然有點疑惑。


  「嗯,差不多是那樣。」林臨笑著揉揉旭飛的腦袋。「當你以後遇上喜歡的、看得順眼的人,就會知道了。那是一種挺好的感覺,所以別把它當成懲罰,有機會你可以和別人試試看的。」

  但當林臨想到旭飛以後可能也會和晉懷一樣,遇上屬於自己的另一半時,心堣S是一緊。

  旭飛眼神閃動了一下,他突然抓住林臨的手,說:「那你對我那麼做,是因為愛咯?」


  「呃……啊……」回答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林臨試著想再解釋清楚一些,卻見旭飛的眼亮晶晶地瞅著他看,看得他一時恍了神。然後他聽見自己說:

  「嗯……也是啦……」接著他又該死地說:「你長得挺可愛的……」

  旭飛突然一下子就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開心地說道:「所以林臨愛飛飛,對不對?」

  「……」突然之間,林臨覺得自己糟糕了。

  他感覺自己的臉一陣熱,所以立刻縮回手,掩住半張臉。

  林臨的視線不往旭飛那頭看,刻意落到了十九樓下的馬路上去。

  「對不對、對不對?」旭飛還興高采烈地問著,腦袋瓜子猛往林臨懷媃p。

  雖然身材和臉蛋長相和可愛有點搭不上邊,但林臨卻覺得自己被那麼一笑,笑得頭暈目眩,差點情不自禁起來。

  好可愛、好可愛!

  不想還給溫家了。

  ---

  共同生活一個月以後,林臨已經能帶著旭飛往人有些多的地方去。

  他們偶爾從公園散步回來時,會去咖啡店喝杯咖啡。


  旭飛會記得林臨只喝黑咖啡,記得自己應該喝橙汁,然後拿著儲值卡先讓林臨去座位上坐著,接著跑去點餐,偶爾如果肚子餓了,還會指著玻璃櫥窗堛瘧悒]要服務生給他微波加熱。

  林臨總是在不遠處,輕鬆地眯眼坐著,一邊看旭飛有些忙亂地點餐等餐,一邊愜意地等他的小狼把食物飲料端到面前來。

  林臨有時會有種自己是國王的錯覺,他的僕人會將一切打理得好好的。

  啊,還有,最近值得一提的事,旭飛會洗衣服了。


  把衣服丟進洗衣機,洗衣粉和柔軟精依序加進去,按好按鍵,在洗衣機旁邊蹲上一個小時,洗衣粉嗶嗶叫,然後旭飛就會喊:「林臨,衣服好了。」

  跟著他林大公子再慢條斯理從沙發上移到陽臺,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攤開掛起,讓陽光親吻洗淨後的衣物。

  旭飛把餐點端到林臨面前的桌上放下,旭飛抓著溫熱的牛肉可頌往嘴媔諢A而林臨則喝起他的黑咖啡來。

  他們坐著靠街的位置,落地窗外是這個城市忙碌的人群。

  每個人都穿著筆挺,每個人都步履快速,鮮少人會停下來看一看路邊的風景,欣賞一下這個城市的美麗。

  旭飛兩三口就把一大個可頌吃完,他喝了半瓶柳橙汁後,眼睛瞥了一眼林臨才喝了幾口的黑咖啡。

  「怎麼,想喝嗎?」林臨把咖啡遞給旭飛。

  旭飛立刻把手中的柳橙汁放下,接過林臨的杯子聞了一聞。「好香。」他說。

  「咖啡本來就很香。」林臨說。

  旭飛臉上掛起微笑,然後像喝柳橙汁一樣,大大的喝了一口。

  結果,在舌頭接觸到黑咖啡苦味的那一刻,他又原封不動地把喝進嘴巴堛熄礎漜G體吐回同一個杯子堙C

  然後放回林臨桌前,還給林臨。

  林臨眉頭跳了一下。「你這是打算讓我喝你的口水嗎?」

  旭飛捂著嘴,整張臉皺到不能再皺。「很苦,很難喝!」

  「咖啡是大人喝的,死小子!」林臨冷著張臉說:「還不再去替我買杯新的來!」


  旭飛伸長舌頭,「噁」了一聲,他將剩下的半瓶柳橙汁全部灌進嘴堙A漱了漱口以後吞了進去,抹抹嘴巴,說:「我幫你買蘋果汁好不好,蘋果汁甜的不會苦!」

  旭飛每天都看林臨喝咖啡,他還以為咖啡多好喝,沒想到是這麼恐怖的東西。

  「蘋果汁你自己喝,我要咖啡。」林臨說:「快點,再不快就打你屁股!」

  旭飛一聽見要打屁股,想起來前陣子屁股痛了很久才好的事情,就立刻站了起來要往櫃檯沖去。

  這時咖啡店門上掛的風鈴響起,又有客人走了進來。


  從林臨的位置望去,剛好見到那個進來的人。接著旭飛便發覺林臨神情突然僵硬了一下。雖然只有那麼一會兒,但旭飛還是敏銳地感覺出林臨的不對勁和走進來的人有關。

  旭飛轉頭望去,見著的是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紙袋的女子。

  那名女子一抬眼見到林臨,也是很驚訝。但驚訝的表情隨即被壓下,換成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勢裱在臉上。

  「怎麼這麼巧,在這婺I上你。」那女子說。


  「嗯,的確挺湊巧的,孫小姐,我也沒想到出了溫家,竟然還會在街上遇到你!」林臨的語氣平靜聽不出波瀾,但全身上下仿佛武裝了起來一樣,散發出一種拒人於外的感覺。

  旭飛起了雞皮疙瘩。林臨在不高興。

  溫家的孫小姐,溫老爺子的孫女兒,溫盛珍,一個林臨一直都不喜歡的女人。

  這個女人如今出現在這堙A讓林臨再也沒了剛才的好心情。

  溫盛珍看了站在座位前的旭飛一眼,她不知道那個人是她表弟,只當是林臨的跟班還是什麼的,開口便說:

  「你,走開點,別擋路!」

  溫盛珍將手中的提袋往另張椅子一放,拉了旭飛的座位便坐了下來,然後又指指旭飛說:「去幫我買杯咖啡,要那堤,半塘,熱一點。」


  旭飛發覺自己的地盤突然被人佔據,根本就沒把盛珍命令似的語句聽進去,他全身汗毛豎了起來,像在防衛地盤的狼一樣,對著他的敵人呲牙咧嘴彎下了腰,做出要攻擊的姿態。

  「飛飛,不可以。」林臨視線盯著盛珍,口吻平靜地開口對即將暴沖的小狼說:「別理她,站到我身邊來。」

  旭飛喘了兩下才收起攻擊姿勢,他站直身體,一雙眼睛仍然注視著溫大小姐,然後慢慢地退到林臨身後,警戒。


  要求被這樣拐彎拒絕,盛珍面子有點掛不住,她那張姣好而青春的臉上有些不悅,說道:「怎麼,叫他幫我買杯咖啡都不成,要不,你去幫我買吧!」

  她說完,從皮夾堮酗F張千元大鈔出來,丟到桌子上,大方地說:「剩下的就當是小費好了。」

  可盛珍把鈔票扔出了幾秒,林臨還是沒有動,他看都不看那張鈔票,只是慢慢掛起了微笑,雙手環著胸看盛珍。


  盛珍兩次被拒絕,頓下惱羞成怒就火了。她那雙太過銳利的眼睛盯著林臨,嘴堥本y刻薄地道:「幹什麼,要家媔臚H的兒子買杯咖啡,也要三催四請才行嗎?」

  林臨笑著說:「孫小姐你是不是忘記,我媽已經不是溫家的傭人,也沒拿溫家的薪水了,我沒必要聽你的命令幫你做事吧?」


  盛珍說:「知道你現在是林大設計師了,不過你媽當過傭人,就一輩子都是傭人!」她收起了怒氣,態度有些高傲地說:「這事很多人都知道,你想否認也否認不掉。」


  林臨很和氣地說:「我沒否認過我媽在你家幫傭過的這點,但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有哪條規定,在別人家媕偉纂A就一輩子都是他家的傭人?」他稍微前傾,降低聲音說道:「你當這是民國前,還流行簽賣身契啊,孫小姐?況且我肯叫你一聲孫小姐,那是給溫老爺子面子、給我媽面子,你少給臉不要臉了。」

  「林臨,你!」盛珍被林臨挑釁的話語氣得臉色鐵青。她怎麼會忘記這個人是這麼討厭的,以前是如此,現在還是如此。不,應該是變本加厲了!


  盛珍咬牙哼哼兩聲:「你別以為現在脫離了溫家,就了不起了!你能有今天,還不是靠我溫家的庇蔭。要不你以為沒人供你上學、讓你出國深造,你這幾年能這麼風生水起,甚至還翻臉不認人起來!」

  林臨還是一樣的語調,一樣平靜無濤的神情,他和盛珍不一樣,從來不會被無聊的人一激,就忘記這堿O公眾地方。

  咖啡廳堶惜w經有些人朝他們的方向望來,盛珍的聲音有些尖銳,已經引得人皺眉注目。


  林臨淡淡地說:「溫老爺子待我好,我當然是放在心堛滿A他要我做什麼,我不會有第二句話。可是,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給我錢供我讀書的是老爺子並不是你,出國留學我靠的是公費也不是你,你有什麼資格要我林臨為你做事?」

  「林臨,你敢這樣對我說話!小心我告訴外公!」盛珍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她氣得差點大叫起來。


  「正好,最近老爺子身體不好,我沒打電話過去和他鷓癒A你回去和老爺子說說,讓他打過來跟我說說話吧!」林臨說完這些話,心媯峏Z得不得了。


  他林臨,林大設計師,所有業界的人都知道他脾氣不好,從來沒人敢大聲跟他說話。就算是客戶,也都是捧著錢來求他設計圖的,而只有案子沒有挑戰性,或是看客戶不順眼,拒收也是很正常的。

  他林臨說一句不好聽的,自己靠自己吃飯,囂張習慣了,溫盛珍要耍大小姐脾氣,找別人去。他是不容許任何人在他面前放肆的。

  林臨站起來招招旭飛,對旭飛說:「回家!」

  旭飛愣了愣點了頭,跟在林臨身後走出了咖啡廳。

  旭飛邊走邊回頭,那女人還坐在椅子上,雙手握緊扶手,手指都發白了。

  除了咖啡廳,林臨才說:「那是你表姐。」

  「表姐?」旭飛問。

  「對,表姐。」林臨說:「她是你媽媽的姐姐的女兒,你以後如果要回到溫家,就得學著對付她。」


  語罷林臨又補了句:「她沒什麼,就是大小姐脾氣了點。最難對付的還是你兩個阿姨,那兩個都是魔王等級的,表面功夫做得一等一,溫家的生意大部分都下放到她們兩個人手上了。」

  旭飛跟著林臨的話點頭。

  ---


  盛珍的高跟鞋把大理石地板踩得「叩叩」生響,她一回到溫家,也不知和客廳堛漁岋h打招呼,逕自把手堣j袋小袋東西都丟到傭人身上,一路走一路喊: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可是溫家的孫小姐,那個林臨以為他是什麼東西,居然敢那樣對我說話,吼——氣死我了——」

  盛珍直接上了二樓,打開母親的書房。


  她母親溫翡翠正坐在書桌後面看檔,一見心愛的獨生女氣呼呼地回來了,立刻就摘下眼鏡,問道:「幹什麼,不是答應你去逛街買東西了嗎?怎麼還在生氣?」

  「媽——」盛珍重重踩了高跟鞋幾下,差點沒把細細的高跟鞋踩斷。「我跟你說,我今天逛街的時候遇到林臨,你知道他有多過分嗎……」

  盛珍把剛才的事情加油添醋說了一遍,狠狠地數落林臨的不是給母親聽。


  翡翠聽完眉頭都皺了起來,直說:「這個人真是太不懂得分寸了,居然在大庭廣眾下跟你回嘴,咱們溫家可是有頭有臉的人,萬一又被記者拍到上了電視,那可怎麼辦!」她接著看向女兒,不太高興地說:


  「還有你也是,你外公才剛出院,家堛漕き‵雃h不幫忙就算了,現在還和那小子吵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外公就是偏心疼他,我最近還得到消息,外公這次進了醫院,他的幾個律師也被叫到醫院去,也不知道遺囑部分會不會再有什麼更改。」

  「你就只惦記遺囑的部分,女兒給人家欺負都不管了嗎?」盛珍覺得母親沒有站在自己的這方,不禁生氣地說。

  翡翠的脾氣和她女兒一樣,也不是太好,女兒這一嚷嚷,讓她的頭痛了,她便忍不住拍桌子說道:


  「你都幾歲了,還不懂得外公留下來的東西多重要嗎?要是有空,就多去公司走走,你大姨那兒子做得多好啊,好到外公逢人就誇自己的孫子年輕又擔當,可你卻只懂得花錢買名牌,一點都沒有優點讓人可以誇的。


  你爸和你一樣,都只是擺設,成天也只會給我添亂。你知道今天他又捅出多大的簍子嗎?幾千萬的合約居然會少個零,要不是我親自跑了一趟,人家又賣咱們溫家的面子,光這一條,就又會被人說到不能聽了!


  媽在你大姨面前已經快抬不起頭來了,我求求你行行好,別再整天想著買什麼、去哪里玩,公司多少回去看看,要不然外公如果真的把公司的股權都給了你大姨和你表哥,那以後你就去喝西北風好了!」

  母親發了這麼大的脾氣,並沒有讓盛珍害怕多少。


  盛珍正想著回嘴,翡翠又說:「回你的房間堨h。還有,林臨那個人別再去招惹他,你外公喜歡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要是讓他在外公面前說幾句你的是非,那咱們肯定會輸給你大姨!


  我探過你外公的口氣,這次他生病之後,已經有要退休的念頭。媽媽現在正在努力讓你外公看到成績,好爭取董事的位置,你最好給我懂事點,不要再來添亂!」

  盛珍撅著嘴,恨恨地離開母親的書房。

  她走到外頭,眼眶塈t著不甘心的淚水,關上書房門的那一刻見到不知何時站在房門外的父親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兩行淚水就掉了下來。

  「爸,」盛珍哽咽地說:「有人欺負我,媽媽不幫我,還罵我!」

  「乖,別哭、別哭!」溫父心疼地說著:「爸爸會幫你出氣,別哭、別哭!」

  盛珍跺著腳哭道:「你連媽媽都說不過了,怎麼幫我出氣!」

  盛珍這一開口,讓溫父有些尷尬。

  盛珍的父親是個溫和得太過懦弱的人,和翡翠結婚後二十幾年都一直在溫氏企業,太太的底下工作。

  他從沒大聲和誰說過話,在溫家堙A向來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

  回到家時間已經不早了,林臨先去洗了澡,然後催促旭飛也去洗澡。

  旭飛洗完澡出來時林臨正在看書,他從走出浴室開始,就開始搖腦袋,試圖甩掉頭髮和身上的水,結果他走過的地方像鬧水災似的,一地濕答答。

  「浴巾呢?」林臨沒好氣地問。


  旭飛洗澡跟打仗似的。因為不喜歡水,所以每次洗完澡都會迫不及待地從浴室堥R出來,十次有九次連浴巾也忘記拿,然後光著身子跑到客廳,窩在他的沙發位置上。


  「浴巾?」旭飛經林臨提醒,才想起還有浴巾這回事。他立刻就跑回去把浴巾拿了,然後胡亂地把頭髮擦幹,身體也隨便擦一下,之後就圍著浴巾跳到林臨身旁的沙發上,坐好。

  林臨手堮陬菄漪O之前西西拿過來的「第一次養狗就上手」那本書。


  旭飛雖然是人,但是人生關鍵幾年在狼群堨肮﹞w經讓他養成了狼的生活習慣,因為狼與狗的一些習性相同,林臨在瞭解書中內容後,融會貫通想出些法子來教導旭飛。不得不說這本書真的派上了用場,現在旭飛和剛認識時候比起來真是進步太多。

  只是隨著旭飛的進步,林臨想,他們分離的時候應該也快到了。

  旭飛跳上沙發後打了個呵欠,看了一會兒卡通節目,還跟著電視媕Y的片頭曲無聊地唱出:「喔~是誰住在深海的大鳳梨堷」

  嗯,會唱歌了,很好。

  林臨覺得其實給小孩子多看電視也沒什麼不好的,只要懂得選節目就行。真不知道怎麼一堆人不喜歡小孩看電視的。

  唱完了片頭曲,旭飛往林臨身邊挪了挪,接著卻像發覺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突然鑽到林臨身邊,好奇地在他胸前東聞聞、西聞聞。

  「幹什麼?」林臨輕輕彈了旭飛的額頭一下。


  旭飛往旁邊一縮,坐回了原位。「為什麼我們用一樣的……」他想了一下那個詞,「……沐浴乳,我們用一樣的沐浴乳洗澡,可是洗出來的味道卻不一樣。」

  「哪會不一樣?」林臨翻著書,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你身上比較香,比較好聞。」旭飛說。

  林臨笑了一下。「你這是打哪出愛情連續劇學來的?別淨看那些有的沒的,讓我發現,當心我打你屁股。」

  「我才沒有看有的沒的,你身上真的比較香。」旭飛認真地說。「不可以打我屁股!」

  林臨有些想笑,當他把書合起來,要和旭飛講話的時候,旭飛突然又轉頭看著林臨放在桌上的手機,然後,那只手機便傳出了來電鈴聲。

  林臨已經習慣了每回電話或電鈴響時旭飛都會提前一秒察覺,他看了一下來電號碼,接著拍拍旭飛的頭要他安靜,按下通話鍵。

  一開口,林臨便是有些刻薄地說:

  「溫大少爺,捨得打電話來了啊,我還以為你都忘記你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放在我這堣F。」

  『林臨……』電話那頭傳來苦笑。『我前陣子打了幾次電話給你,但你的手機一直沒有開機。』

  林臨說:「既然我都幫人家帶孩子,整天沒辦法出門了,手機開機做什麼?」

  晉懷歎了一口氣。『你也沒給我你的室內電話號碼……』

  「我幹嘛給你我家的室內電話號碼,溫少爺,我們有那麼熟嗎?」別人說一句,林臨起碼能回上十句,他這回才回幾句,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故意把旭飛推給你,也不應該把人放你那邊那麼久,就算你沒開手機也沒留室內電話給我,我也應該上門找你,一次找不到人,便找兩次,帶禮物去慰問你,然後看看旭飛。』晉懷放低聲音放軟音調,若林臨能看見電話那頭的晉懷,就會發現他幾乎是要討饒的模樣了。

  「嗯。」林臨淡淡應了句,算是放過晉懷了。「有什麼事快說吧,我正忙著。」

  旭飛這時又湊過來,對著電話聞聞嗅嗅,似乎很好奇林臨在和誰講話。

  看著旭飛表情,林臨便說:「乖乖一邊坐著去。」

  『旭飛在你旁邊嗎?』晉懷問。

  「嗯,看電視呢!」

  林臨的回答簡單輕鬆,晉懷那頭只頓了一下,松了一口氣般欣慰地說:『林臨,我沒有看錯你,我就知道你行。』

  「別太早給我扣高帽子。」林臨說:「他現在是有人壓著行,沒人壓就不行。人少還行,人多了,你就等著出事情。」

  『有押韻。』那頭笑了出來。

  「呿!」

  『外公下個月生日那天,家堶n開個生日宴,我去接你和他回來吧!』晉懷說明了來意。

  這回換林臨頓了一下。他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你不是想讓他在眾人面前亮相吧?」

  『還不行嗎?』晉懷問。

  「……」林臨看了乖乖趴在他身邊,不看電視看著他的旭飛片刻,摸摸旭飛的頭,心堸{過幾個念頭。

  溫家沒有真正善良無邪的人,每個人做事之時,或多或少都會有自己的目的。


  以前看待那些事時,只要不是純粹只為滿足自己的利益而做的事,林臨都不會有任何評論,但當現在這些事和旭飛扯上關係,林臨就無法讓自己不去理會。

  旭飛只是匹小狼,他暫時還沒有能耐和那些人精對抗。要就這麼把人給送回去,還不任人宰割?

  手上的書剛好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段的結尾。

  林臨看著剛剛才讀過的句子,猶豫片刻後,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飛飛還沒有準備好,我能見老爺子,但不見外人。」

  『……林臨……』

  林臨說:「怎麼,不想答應?」

  再怎麼好心的人,做事之前都會有考量。

  晉懷把旭飛帶回來是好的,但這點卻是建立在這是一個功勞上面。


  照林臨估計,溫老爺子這陣子就要宣佈退休了,如果晉懷找回旭飛,依理可以記上一功,而這一功很可能意味著公司權力分配上他能贏過溫翡翠溫盛珍她們。


  再者,旭飛雖然也是老爺子的財產繼承人之一,但依他目前的情況,就算分得遺產和公司股權,老爺子也可能會選擇讓人代管,而這不二人選,應該會落在晉懷身上。

  三份的財產取得其中兩份,細心善良的溫晉懷,未來將取得決定性的主導權。

  「好吧,我儘量試試。」晉懷最後這麼說。


  掛上電話後,林臨覺得有些疲憊。他不喜歡留在溫家,就是因為這些。

  旭飛「嗚嗚」幾聲,爬過來把頭枕在林臨腿上,仿佛在安慰林臨一般。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林臨揉揉旭飛的頭髮,感覺旭飛毫無心機的單純舉動,他的心堨倣R了一些,也舒服了一些。

  被林臨擱在茶几上的書,最後那一頁寫著的是:


  「當你選擇了我,請用愛心和耐心來照顧我。對你而言我或許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但對我而言,你確實我的所有。」


  對目前的旭飛而言,他的他的所有。

  這是很早以前、從決定接下教導旭飛開始,林臨就明白的事。

  因為他是旭飛的所有,因為旭飛相信他,所以他不會冒險,讓旭飛碰上不該碰上的事。
歷史閒談區大家來閒談~敬各類文盲!ccccc/see等...什麼的,都是沒有意義回覆,還有千篇一律的謝謝分享,所有回這些白癡回覆的,各版主會全刪+扣分~maybe你們希望被禁止看文~違規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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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林臨和旭飛相遇滿三個月的這天,是溫家老爺子溫人豪的生日。

  幾天前晉懷就讓人送來了一套西裝,那是準備正式宴會時給旭飛穿的。

  林臨則是帶著旭飛先去把那頭長髮剪了,要見自己的親外公,給對方個整齊乾淨的印象總是沒錯。


  只是那個幫旭飛剪頭髮的設計師一聽到旭飛要把頭髮剪短,一邊朝林臨嚷著要發質這麼好的頭髮剪了好可惜,一邊猛對旭飛拋媚眼說小帥哥留長頭髮很合適別剪了。林臨被吵得受不了,只好尊重設計師的專業,讓旭飛把頭髮剪到齊肩程度。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五點了,林臨先把旭飛要穿的衣服扔在床上,讓他自個兒穿,然後走到陽臺外面抽了一會兒煙,心堳傰ぞ齱C

  旭飛是溫家的人,總歸要回到溫家去。可相處了這麼久,他真不捨得把教好了的小狼還給人家。

  就像亞當喜歡上自己肋骨變成的夏娃,男人愛上一手創造出來的女人,他將兇猛的野獸教成了人,自己的心也放太多在他身上,有些收不回來了。

  抽完煙,林臨回到房堙C

  這時旭飛還在跟襯衫和褲子奮戰。

  林臨走過去替他把襯衫穿好,低著頭慢慢將他身上的扣子一個一個扣起來。「還記不記得我教過你的話。」

  旭飛點頭。

  「我們再復習一遍,今天的宴會很重要,不能出紕漏。」林臨說:「當我把你帶到你外公面前,向他介紹你之後,你應該要說什麼?」

  旭飛把背了很多次的臺詞說出來:「我要說:『外公我是旭飛,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很好!」林臨摸摸旭飛的頭,仔細看了他一眼。「今天人會很多,可你要記得,到時候不管誰跟你說話,你都不要理他、不可以生氣咬人、也別開口講話,你只要乖乖跟在我和外公身邊就好。」

  旭飛乖乖地點頭。「我知道。」

  幫旭飛把西裝穿好之後,林臨退了一步,滿意地看著旭飛。

  旭飛一頭紅發整齊地梳成馬尾,那張臉完整地露了出來。

  他的眉毛飛揚、灰色的眼眸深邃,他的鼻樑高挺,嘴唇和下顎線條還隱約帶著一點性感的味道。


  十八歲,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少年有一種特別吸引人的特質,林臨發覺自己真的喜歡看這張臉,尤其這對眼睛媮`裝著自己,只要這個人在他身邊,他便感覺十分寧靜愉快。

  林臨才想起稱讚旭飛幾句,卻在見到旭飛有些不自在地拉著長褲時愣了一下。

  「你內褲穿上了嗎?」林臨問。


  「沒有。」旭飛抓了抓讓他感覺不太愉快的褲子,回答完後又說:「林臨,我不喜歡穿成這樣,很緊、很難過。為什麼去看外公要穿這樣?我可不可以去把運動服換回來?」


  「……」林臨撫額,有種想暈倒的衝動。「去把內褲穿起來……」

  「啊?」旭飛問:「穿在外面嗎?」

  林臨吼:「把長褲脫下來,然後穿上內褲,接著再把褲子穿回去!」

  「噢!」旭飛也不曉得林臨生什麼氣。

  他以前也不穿內褲的啊,林臨那時都沒生氣,今天為什麼要生氣?

  不過怕林臨罵人,他還是立刻在林臨面前把褲子脫了下來,然後跑回去拿回內褲,再照林臨的吩咐,把那條討厭的內褲穿上去,接著套上褲子。

  ---

  晉懷本來要派車來接林臨和旭飛的,但林臨拒絕了,他自己開車帶著旭飛回到溫家的主宅堙C


  他們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溫家大廳婸垂雲集,走兩步可以遇見哪家公司的董事長,退一步能撞著哪家公司的總經理,左邊可能是某某市議員,右邊則是什麼部長級的人物。

  溫老爺子白手起家,生意做得又大,他八十大壽這重要日子,政商界重要人士幾乎全部到齊了。


  林臨帶著旭飛從大廳走了進來,這是溫老爺子就站在大廳當中,和某個公司的負責人講話,老爺子臉上神情很開心,白色鬍鬚底下嘴巴張得大大的,笑個不停,除了臉色還有些白外,幾乎看不出來是前陣子還送進醫院堛漱H。

  晉懷跟在溫老爺子身邊,被介紹給老爺子的生意夥伴,但他的眼睛一直注意著門口方向,林臨和旭飛一進來,他就發現到了。

  晉懷低低喊了聲:「外公。」


  溫老爺子隨著外孫的視線也見到了進來的人,他的神情有些激動,身軀甚至微微地顫抖,晉懷連忙將老人家扶住,等著那姍姍來遲的兩人走到他們面前來。

  晉懷為了怕給老人家的驚喜太大,讓老人家一下子受不了,稍早已經將旭飛這個溫家第三個孫子還活著的消息迂回地告訴了他。


  溫老爺子那雙眼睛直直盯著旭飛看,上了年紀而難免渾濁的眼睛堹B現霧氣,等林臨和旭飛到了跟前,老人家一拳就往林臨胸口砸去,怒聲道:「你這小子,居然和晉懷一起瞞我!你們兩個真是越大越有自己的主張了啊!」

  林臨挨了溫老爺子一拳也不生氣,只是說:「你那時在醫院進進出出的,誰敢跟你說這消息!要你血壓一下子升高,爆血管了怎麼辦?!」

  「渾小子!」溫老爺子怒薄C「知道老人家住院也不來看看,真是白養你這兔崽子了!」

  他再想給林臨第二拳,但哪知林臨身旁的旭飛卻一下子躥了出來,用帶著敵意的眼神瞪著溫老爺子,讓老人家第二拳不敢再落下去。

  「旭飛,他是外公,不可以這樣!」林臨低聲喝道。

  「可是他打你!」旭飛視線連動也不動,還是死死盯著老人家,就怕這個人又有什麼舉動。


  「這個就是旭飛了對不對?」溫老爺子收起拳頭,他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孫子,眼淚幾乎快噴了出來。「旭飛來來,讓外公好好看看你,都這麼大了啊!」

  旭飛還是沒給老人家好臉色看,甚至老人家把手朝他伸了過來,他居然發起「嗚嗚」的威嚇聲,準備要咬人了。

  林臨立刻伸出手,一掌就往旭飛的後腦勺狠狠打下去。

  「嗷——」旭飛叫了一聲,當場痛得眼淚直流,整個人都蹲到地上站不起來。

  林臨朝老爺子笑了笑,說道:「這堣H多,空氣不好,心情也容易浮躁,所以,我們換個地方吧!」

  林臨拎起旭飛,示意晉懷攙扶溫老爺子,便往媕Y走,留下周圍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賓客們,面面相覷。

  ---

  溫老爺子是很喜歡林臨的,這點從林臨一進門就說話放肆,而老爺子也沒真正動怒便可看出端倪。

  林臨從來不怕溫老爺子,對他說話也向來就那樣,所以上到二樓的小客廳之後,林臨也不拐彎抹角,直接便說了:

  「晉懷應該已經跟你提過旭飛的事情了吧!」


  溫老爺子點頭歎了口氣。「我一直就不想相信旭飛死了,雖然這個孫子千盼萬盼終於讓我盼了回來,可你瞧……他這模樣……怎麼居然會被狼群給養大……這種事情我以為只會發生在我們那個年代……」


  溫老爺子慈藹地看向旭飛,旭飛則是神情兇狠地看向溫老爺子,但接著林臨咳了聲,旭飛腦袋立刻就縮了,自動站到林臨身後,眼睛直視地上不敢抬頭。

  林臨說:「他現在已經很好了,你該見見剛被找到那時候的他,那可是見人就咬的。」

  溫老爺子說:「晉懷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多虧你了,林臨。要不是有你幫忙帶旭飛,這孩子現在可能還用四隻腳走路。」

  林臨說:「人是晉懷找回來的。」

  老爺子點點頭。「多虧了你們兩個。」

  林臨微微側首,對旭飛說:「見到外公了,接著呢,忘了嗎?」


  旭飛看了林臨一眼,見林臨一臉不容他反抗的神情,這才開口對溫老爺子說:「……外公……我是旭飛……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一句話講得斷斷續續,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


  「好、好、好!」溫老爺子能認回這個孫子早就滿足了,他不計較太多,還從懷堮野X一個紅包袋來。「這個是外公給你的見面禮,你收下,當壓壓驚。」

  林臨嘴角往上一揚,忍不住調侃溫老爺子道:「我看該壓驚的是你吧!老爺子,今天嚇得不輕呐!」

  「你這渾小子,少說一句不成嗎?」溫老爺子假怒道。

  「成!」林臨閉上嘴了。


  林臨笑了,旭飛奇怪地瞧了瞧。那個他要叫做外公的人打了林臨,可是林臨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難道他們是在玩的?就像他以前和同伴會互相咬來咬去一樣?

  真是令人疑惑呐!

  在林臨的注視下,旭飛慢慢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紅紅的袋子。

  他拿了袋子之後,那個老人明顯地高興了起來。

  「……」旭飛又看看林臨,林臨好像也高興了。然後他就打開袋子,把堶掙C色奇怪的紙拿了出來。

  「這是錢嗎?」旭飛自言自語地說,然後又困惑地看著老人家。「你給我錢做什麼?」


  林臨說:「因為你掉在非洲好不容易找回來,你外公見到你很高興,所以包一包紅包給你。這表示他疼愛你、喜歡你,也歡迎你回來。」頓一頓又說:「外公給你這些錢,可以讓你買很多很多好吃的肉回來吃,還不謝謝外公!」

  旭飛一聽,眼睛「_」地大睜,對著溫老爺子就說:「謝謝外公給我錢買肉吃!」

  溫老爺子瞧孫子的模樣有些心疼,但也有些開心。他點了點頭,眼媮椄O花花的淚光。

  林臨知道老爺子心媟Q些什麼,他對老人家說:「旭飛很聰明,三個月前連話都不太會說,現在已經應答流利,老爺子你不用擔心。」


  小客廳堨|個人完全遺忘了樓下那堆賓客,就在二樓慢慢地聊了起來。


  他們之中最多的還是溫老爺子問旭飛這些年生活的情形,當旭飛說他在草原上咬過羚羊、吃過野豹,從來沒洗過澡,過著最原始卻不存在物欲的生活,老爺子嘖嘖稱奇,卻也佩服起這個小孫子來。

  林臨有些想抽煙,趁著旭飛和老爺子聊得越來越起勁,便起身離開,走到陽臺上點煙。

  旭飛偷偷瞧了他幾眼,但不由得說,血緣是最神奇的東西,剛才還對對方懷著敵意,現在卻是很開心地和人聊起天來。

  陽臺風有些大,林臨倚在欄杆上點燃香煙,才抽沒幾口,就差不多燒到了盡頭。

  晉懷也走了出來,他站在林臨身旁,陪林臨注視著陽臺底下的花園。

  「謝謝你,外公今天很開心。」晉懷低聲地說。

  「嗯。」林臨淡淡地應了句。

  呆在林臨身邊好一會兒,晉懷有些欲言又止地,林臨瞧了他一眼。「幹什麼?」

  晉懷說:「外公也見了旭飛了……我想旭飛今天就留下了,你覺得如何?」

  林臨皺了一下眉。晉懷的意思,不是今天就留下這麼簡單,而是他必須把孩子還給人家溫家,不能帶回去了。

  見林臨臉色有些不好,晉懷接著又說:「我也想你留下來。你的房間還在,我會把旭飛的房間安排在你隔壁,你覺得如何?」

  林臨抽了一口煙。「我幹嘛有自己的家不回,要睡在溫家?」


  「林臨,外公也想你回來。你沒看見他今天見到了你,有多開心嗎?你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又得他的疼,如果你和旭飛都能留下來,他一定會更開心。」晉懷說。

  「……我不是溫家人,我姓林,有自己的工作,我說過不會在溫氏底下工作。」林臨說,這是他一再重複的事情。

  當年他為什麼會離開溫家?還不就是一些嘴雜的人見不得溫老爺子喜歡人,天天在背後搬弄是非。

  他媽是溫老爺子帶到溫家來的。那時他媽家婼a,在溫老爺子的公司堨握u,溫老爺子見她半工半讀人又努力,就讓她到溫家堣u作。


  她感激溫老爺子,又對人家有了些不應該有的感情,礙於兩個人間年紀、家世背景都差距太大,再加上有一個據說應該是他爸的人從中介入,他媽就和人家結了婚,把溫老爺子拋下。

  後來他那個沒緣分的爸在他還沒出生之前就車禍死了,溫老爺子又把他媽接回了溫家,接著他出生後,便在溫老爺子的關愛下長大。

  溫家所有的人沒一個不懷疑他其實是溫老爺子的種,小時候他和他媽也有不少次因為這事被諷刺、刁難甚至欺負過。


  後來因為他媽對律師這行有興趣,用存了幾年的錢早早跑去美國考了律師執照;他長大了一點也開始到外頭打工,後來得了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也跑了出去。

  他和他母親都是習慣自由自在的人,之所以會到現在還和溫家有所糾葛,都是因為還惦記著溫老爺子的好。


  只是想起溫家那兩個大小姐,溫琥珀跟溫翡翠,其中一個還曾經把他強押到醫院,逼她紮血驗血型,以確定他不是溫老爺子的種這件事,就讓他從骨子媢蓬c到皮膚表層,死都不肯再回來住。


  晉懷知道自己無法動搖林臨的心,頓了一下之後,只好說道:「那旭飛呢?我知道你不放心他留在溫家陪外公。更何況他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自己一個人,我看得出他眼媮晹陶巧吽A還需要你管著才行。」

  「所以今天我走,也會把他一起帶走。」林臨說。


  「林臨……」晉懷皺了皺眉頭說:「你能不能收斂一下你的性子,為外公想想。外公好不容易才見到旭飛,就這麼讓旭飛離開,外公會不開心的。」

  林臨想,要不是為了老爺子,老子幹嘛蹚這趟渾水。

  可是林臨只是深深吸了幾口煙,壓著自己的性子沒讓場面難堪下去。

  如果溫家還有人能照顧旭飛的,除了晉懷以外他也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林臨沒有答話,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又冷了下來。

  晉懷是知道林臨性格的,也知道林臨會考慮他的提議。

  林臨有些煩躁地抽了第二支煙,轉過身去看屋堜M溫老爺子相談甚歡的旭飛。

  旭飛臉上已經出現高興的神情,顯然溫老爺子對他在草原上的生活十分感興趣也十分認同,而他便也開心地把草原上的事都說給老人家聽。

  當那兩個人一起笑出聲來的時候,林臨發覺自己應該正視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旭飛不是同性戀,他不排斥自己,對自己信任並且有好感,完全只是因為狼群賦予他的階級意識在作祟。

  旭飛最終還是必須脫離所有狼的習性,走回人群媢L正常人生活的。

  如果自己不讓旭飛拋下這點,讓旭飛獨立生活,那之前教旭飛的那些事情,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林臨深吸了一口煙,撚熄煙蒂後,走進了屋堙C

  旭飛一見他回來,很自然地就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


  旭飛今天穿著一件鐵灰色的西裝,媕Y搭了一件棗紅色襯衫,西裝剪裁俐落,筆挺合身,將他的好身材和氣質都襯了出來,襯衫顏色則是很搭他的發色,這已經顯露出迷人一面的小夥子,讓林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林臨拍拍他的臉蛋,滿意地笑了笑。

  旭飛再林臨眼媗爸鴗F讚賞,這令他很高興還有點自豪。


  林臨轉頭對溫老爺子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這幾天還有工作在趕,設計圖遲交了很久,對老闆過意不去。」天知道他哪有什麼工作要趕,自從旭飛出現在他生活堙A他已經三個月都沒去公司,也不接案子了。

  老闆?老闆早就吐血三升,對外放話跟他決裂了。

  溫老爺子說:「年輕人以工作為重是對的,我叫晉懷送你回去。」

  「不用,我開車來的。」林臨說。

  「買車了?」老爺子笑著問。

  「剛買的。」林臨說。「有車方便點。」

  老爺子點點頭。林臨白手起家,沒靠過任何人,二十五歲做到有車有房,這孩子沒讓他失望過。有他當年年輕時的風範。

  林臨接著對旭飛說:「外公很久沒見到你了,你今天留下來陪陪外公。就和我之前告訴你的一樣,誰都不用理,聽外公的話就好了。」

  旭飛皺了一下眉頭,他知道林臨話堛熒N思,林臨要走了,而他必須留下。

  林臨本是十分冷淡的臉上,展開了一點笑容,他對旭飛說:「飛飛,聽話。」

  「……那你明天會來帶我回家嗎?」旭飛問。

  林臨拍了拍他的頭,說:「我有空會來看你。」

  旭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林臨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把我拋下。

  ---

  林臨離開溫家後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公寓,而是到以前熟悉的酒吧堛w著。


  以前的生活,工作之外的時間就是用來娛樂的,就喝過一輪又一輪,玩伴則是換過一個又一個,今天誰在他懷堙A明天誰坐在他的大腿上,對他而言都不是那麼要緊。

  他林臨吃得開、玩得起,有本錢揮霍,縱使很沒種地暗戀一個男人很多年,但總不怕找不到可以替代的。

  誰都一樣。

  反正心堥滬茼a方怎麼填也填不滿,所以,誰都一樣。


  喝到半夜三點多,林臨一個緊急煞車,把車子停在公寓大廈前。


  怕酒精讓他一頭撞上公寓停車場的鐵門,他把鑰匙交給跑出來關心的警衛,麻煩對方幫他把車開進停車場,然後慢慢踏著步伐,一步一步地走進媕Y去。

  「林臨!」突然有人喊了他一聲。

  林臨回頭,見到一輛停在路邊的寶藍色騷包積架跑車,車旁倚著個少年,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又想了想,才緩緩走過去。

  「幹什麼?」林臨說。

  那個人正是西西。

  西西今天難得頭髮梳得整齊,身上也穿著正式場合穿的西裝,他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還幹什麼咧?你是跑到哪里去了?」說著他靠近林臨在他身上嗅了嗅,跟著罵了一聲:「渾身酒味,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喝酒就算了,還開車,開車就算了,還開那麼快?我才要問你在幹嘛吧!」

  林臨從外表看起來完全不像個喝醉的人。他步伐穩定,只有臉色稍微酡紅了些,甚至開口說話也清晰得不得了。

  西西聽見林臨說:「剛剛遇上兩個小傢伙,長得滿可愛的……」

  林臨正想組織自己的言語,誰知道西西副駕駛座的車門卻一下子被打開來,一個林臨沒想到的人從副駕駛座下來。

  「飛飛?」林臨慢慢眨了一下眼,有些吃驚。「為什麼你會在西西車上?」

  旭飛西裝堛瘍身m被拉開了幾顆扣子,梳好的頭髮和原本熨燙整齊的西裝也亂七八糟,他左眼下方有著淤青,臉頰上還有幾道鮮紅色的抓痕。

  旭飛的表情林臨說不上來,旭飛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有些冷漠、有些兇狠、有些悲傷,交雜在一種被背叛了的表情中。

  而且林臨以為若不是旭飛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一下車見到自己的那刹那,旭飛便要朝著自己的咽喉狠狠咬來。

  兩個人對望,中間幾步的路程卻像隔了一道鴻溝,誰也沒有先抬起腳,往對方那頭踏去的意思。


  西西捏了捏鼻樑,原本愛開玩笑的他現在也沒那心思扮娘,直接開口了就說:「我今天陪我哥去了溫老爺子的生日宴會,本來只是打打招呼就要走了,誰知道走前卻目睹了一出好戲。」


  西西說:「溫老爺子把飛飛介紹給來參加宴會的眾人,結果一聽見飛飛是溫珍珠沒死的兒子時,溫翡翠跟溫琥珀那兩隻母老虎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後來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旭飛居然當眾就朝溫盛珍撲去,結果,你也知道,當然就一團亂了……

  溫翡翠和溫琥珀都受了傷,溫盛珍腦震盪,溫晉懷肋骨斷了一根,溫老爺子受不了刺激血壓飆高,溫家一家六個人,五個進了醫院。

  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糕的是還波及了一個來勸架的市議員,一個民意代表,兩個公司的董事長,和三個會場的服務生。」


  西西忍不住說:「你幹什麼把人留在那堙A你不知道只要有心,飛飛很容易就變成那些人的箭靶嗎?林先生,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溫家那些人你自己都處不來,居然放心把飛飛丟進去!」

  「……」林臨發覺自己很冷靜而緩慢地說:「他姓溫不姓林,還是溫晉懷塞給我的,現在人家要要回去了,我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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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差點沒被氣死的西西車開了就走了,留下林臨和旭飛面對面站在馬路上。

  那一刻堙A見著旭飛臉上的表情,原本不該心軟的,但是面對這個畢竟是他教出來的孩子,林臨還是歎了口氣。

  心埵岈鄐d回,把所有的利害關係分析了一遍,再看旭飛直接而憤怒的眼神,林臨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把這個人放下了。

  只是,旭飛自己本人恐怕沒把事情想得像他這般清楚。

  林臨也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往大廈媕Y走。

  而如同林臨所料,旭飛在馬路上僵了片刻之後,立刻就快步跟著他一起進了電梯。

  打開門回到屋堙A林臨把鑰匙隨便往桌上一拋,便大字型坐在沙發上,有些疲憊地捏捏鼻樑。

  旭飛照以前被訓練出來的習慣,在林臨之後把門鎖一一鎖好,然後還是一張忿忿不平的臉,走到林臨面前。

  林臨沒有問旭飛為什麼打人,因為旭飛是他教出來的,他明白這孩子絕對是受了挑釁,才會被激怒。

  林臨說:「不喜歡溫家嗎?」

  「不喜歡!」旭飛回答得直接。

  「……」十八歲也算是成人了,林臨想,也不應該老是幫旭飛想好了後面的一切,而不管那些是不是他想要的。


  林臨說:「我希望你留在溫家,是希望溫家能為你安排以後的事。你既然回來了,就不能像在草原上一樣那麼自由自在地生活。人類社會每個人都在競爭,都在想著往上爬,而這些建立在教育和知識上,如果你回到溫家,溫家會給你最好的教育環境,替你請最好的老師,最後你會繼承溫家三分之一的產業,成為社會上舉足輕重的人。只是這些東西,如果你留在我這堙A我不能給你。」

  「那些能吃嗎?」旭飛問了一個最直接的問題。

  「呃……」林臨噎了一下。「不能。」

  旭飛的眼睛直視林臨,那種逼迫般的眼神是林臨沒看過的。


  旭飛說:「我不喜歡溫家,也不要不能吃的東西。我喜歡這堙A喜歡你給我的羊毛毯子,喜歡你煮飯給我吃,喜歡你帶我出去逛街,喜歡你陪我看電視,教我說話,教我很多事情。」

  旭飛又說:「我也喜歡你有時候早上起來親親我,然後對我很溫柔地笑。可是我知道去了溫家,你就不會再給我了。」

  「……」林臨又捏了捏鼻樑。

  旭飛再說:「為什麼我不可以留在這堙H是不是我吃了你很多東西,所以你不高興了?」

  「……不是。」林臨歎氣。


  旭飛想了想,語氣有些緩和了下來。他說:「如果你讓我留下來,我一定會比以前還要乖還要聽話,你只要給我吃三餐就好了,我也不會亂跑,還會幫你做家事。」語罷補了一句:「洗衣服和洗碗我都會了,我會再學用吸塵器。」

  「真的想留下來?」林臨望向旭飛,和他四目相交。

  「想!」旭飛答得很大聲。

  「……」接下來的時間,林臨沉默不語。他在下一個說出口就永遠不能改變的承諾,而旭飛仿佛也知道這點,緊張地凝視著林臨。

  最後,林臨長長吐了一口氣,說:「……過兩天我會去跟外公說,可是你要和我一起去道歉。」

  旭飛一下子眼睛亮了起來,接著又疑惑了一下。「為什麼我要去道歉?是那個女人先用酒潑我的!」

  林臨猜想旭飛口中的那個女人應該是盛珍,盛珍被她爸和她媽寵壞了,做事老是不分輕重。

  林臨點頭。「好。先動手的人不用道歉,但其他來勸架卻被你打的人還是要道歉!」

  旭飛想了想,露出了笑容。「好,我聽話。」

  那表情很可愛,林臨心媢閉O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整個輕鬆了起來。

  他不禁露出微笑,伸手招了招旭飛。旭飛很開心地就往他身旁的沙發上跳,一點也沒方才恨得想吃人的表情。

  只是一靠近林臨,旭飛靈敏的鼻子便皺了起來。「臭死了!」

  林臨聞了聞西裝外套,也皺了皺眉。他身上酒氣沖天,還有煙味和別人蹭在他身上的廉價香水味,真是不太好聞。「飛飛,去浴室幫我放水。」

  林臨打了個酒嗝,嘴堜I出來的都是酒臭味,這讓他又狠狠皺了一下眉。

  「好!」旭飛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往浴室方向跑去。

  「你先洗好再幫我放水,你身上也都是臭味!」林臨在旭飛身後說。

  「好!」旭飛遙遙答應。

  ---

  旭飛努力把自己洗乾淨後出來,林臨已經睡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林臨今天喝了很多酒,心情也很不好,剛剛回來看到他的時候,他的眉頭一直都是皺著的,可是現在好像已經好了,還睡得很安穩。

  旭飛走到沙發旁邊蹲下,輕輕搖晃了對方的肩頭。他輕聲說:「林臨,起來了,我幫你放好水,洗澡了!」

  林臨沒反應,睡得很沉的模樣。

  旭飛看著林臨沉睡中的臉,看著看著,就突然呆了。


  雖然林臨很會打架,也很暴力,但是他的臉長得很秀氣。他的眉毛很好看,眼睛很好看,眼睫毛長長的但不會卷卷的,還有嘴巴帶著淡淡的紅色,看起來很軟,親起來也很舒服。

  林臨襯衫胸前的扣子解開了幾顆,露出底下有些白的肌膚和一點點的鎖骨。

  旭飛忍不住拿手指在上麵點了一下,見林臨沒反應,又大膽地摸了幾下。

  光滑如綢緞一般的肌膚,有種奇特的觸感。

  「嗯……」也許是摸得太多下了,昏睡中的林臨呻吟了一聲,慢慢地睜開了朦朧的眼睛。

  黑色深邃但沒有焦距的雙眼並非平常的銳利,而是帶了一點嫵媚,加上方才那一聲呻吟,旭飛整個人顫抖了一下,隨即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

  好像、怪怪的,一股熱流從身體堣@直竄竄竄,竄到下半身那個地方去,讓他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可是,還想再摸一次。

  但是,林臨已經醒過來了。

  林臨呆呆地看著旭飛,很久沒有反應。

  旭飛知道林臨睡醒的時候會是這樣,但不知道喝醉了酒的時候也會是這樣。他連忙說:「洗澡水放好了。」

  「……好。」林臨從沙發上起身,朝浴室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慢慢地脫衣服,先是西裝外套,再來是襯衫,接著是長褲,而後扶著浴室門邊,脫下了叫人血脈賁張的內褲。

  喝醉了的人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另一個清醒的人看得目不轉睛,整個人像被雷打中一樣,呆在當場,連口水都忘了吞咽,慢慢地滴了下來。


  林臨進去洗了一會兒後,嘩啦啦的水聲讓旭飛回過神來。

  他擦了擦口水,又望了關起來的浴室門好一會兒,又看見林臨扔在地上的衣服,便走過去一件一件地撿了起來。

  是林臨穿過的衣服,上面還留有身體的余溫,旭飛把林臨的襯衫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雖然有酒味和煙味,但也有林臨身上他所習慣的淡淡香味。

  林臨深深吸了一口,抱著那堆衣服,在浴室門口露出笑來。

  回來了,真好!林臨讓他回來了,真好!

  衣服也不算臭,有林臨的味道,旭飛嗅得起勁。

  只是,突然間,嗅到一半的旭飛皺了皺眉頭,他低頭埋在襯衫婸D了聞,然後又把外套翻出來再用力聞了聞。

  「陌生人的味道!」旭飛汗毛都豎了起來。

  雖然氣味很淡,但旭飛還是聞得出來。甜甜香香的,那不是林臨會有的味道。而且不是只有一個,是兩個!兩個不同的味道!


  於是當林臨披了件浴袍從浴室堥咱X來時,見到的便是旭飛像吃了炸藥一樣的神情。那張臉活像是誰偷吃了他餐盤上的肉塊一樣,橫眉豎目,想殺人似的。


  「幹什麼?」林臨拿毛巾擦著頭髮,慢慢地往臥室走去。洗了個澡,酒精跟著上腦,他已經快撐不住了,頭暈目眩的,現在只想倒在床上好好休息。

  途中林臨還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旭飛馬上把懷堛漲蝒A拋下,趕緊上來扶住林臨。


  接觸到旭飛有些緊張的表情,林臨愣了一下,淡淡說:「沒事,喝太多酒有點醉了。」林臨喝了酒就是這樣,看起來很正常,和誰對話都能應答如流,但其實老早醉得差不多了,腦袋也昏沉沉,只是靠本能反應說話而已。

  旭飛把林臨扶到床上坐好後,退開了一步,臉上又出現憤怒的表情。

  林臨愣愣地看著旭飛,不明白旭飛這會兒又是怎麼了。「你還在擔心我會把你送回溫家?我不是說過了嗎,過幾天……」

  「不是這個!」旭飛煩躁地打斷林臨的話,他把拋在地上的襯衫撿了起來,遞到林臨面前。

  林臨嫌惡地看了一眼。「髒掉的衣服拿去洗衣籃放好,我已經洗好澡了……嗝……別拿它靠近我……」

  旭飛忿忿地說:「不是要說這個!」

  「那是要說哪個?」林臨問。

  「為什麼上面會有別人的味道?」旭飛問:「兩個人!還有其他臭臭的味道!」

  「呃……兩個人你也聞得出來?」林臨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這情形怎麼有點像老公出軌,老婆在老公衣服上發現什麼,拿來質問的場景。

  旭飛一聽見林臨承認,整個人都炸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連著三個為什麼讓林臨腦袋一陣昏,
  最後只得捂著額頭解釋說:「我以前就是這樣的,只是你來了以後我沒空去。今天因為你回溫家,所以我就去酒吧泡泡,然後遇上了兩個小男生……呃……反正就是他們陪我喝了一下酒而已……」

  「喝酒而已你衣服上為什麼都是他們的味道,褲子上也有!」旭飛質問。

  林臨說不出來。總不能告訴旭飛,那兩個小男生是輪流坐在他大腿上,用嘴巴喂他喝酒的吧!

  見林臨不肯回答,旭飛立刻吼道:「我以後不回去溫家了,所以你也不可以去找別人!不可以!」


  「……」林臨說:「怎麼才回來就開始無理取鬧了?晚上去喝點小酒放鬆一下,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社交活動,你總不能叫我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你身邊吧!」


  「不能嗎?」旭飛問,還有點理直氣壯地。「不能二十四小時都在我身邊嗎?可是我想二十四小時都在你身邊,我不喜歡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你也讓那個人像我一樣,躺在你腿上看電視了對不對?」

  「……」林臨張了張口,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旭飛以為林臨默認了,再度炸開狂吼。「不可以,林臨,不可以,不可以讓別人躺在你腿上!」

  旭飛這席話讓林臨越聽越不對勁,命令般的句子,強勢的語氣,怎麼聽就是怎麼奇怪。

  林臨想了想後,露出個古怪的表情看向旭飛。「飛飛,為什麼不可以讓別人躺在我的腿上?」他問。

  旭飛氣得臉紅脖子粗,心媮棡躉蘆滿C「只有我可以躺!」他說。

  「為什麼?」林臨再問。

  旭飛不知道怎麼解釋,在林臨面前他總是吃鱉,結果越氣,眼眶就越紅。

  林臨看著這樣的旭飛,在越看越可愛的同時,也心驚了起來。「你……在吃醋?」

  「什麼是吃醋?」旭飛瞪著林臨問。


  「吃醋就是……」林臨一邊想一邊覺得好笑,他怎麼沒想過旭飛可能會喜歡上他?只是,突然想及這可是溫老爺子的孫子,怎麼可以和自己一起搞同性戀,原來的笑臉頓時變黑,拉了被子往床上一躺,就說:

  「把電燈關起來,我要睡覺了,你也回和室睡覺去。」

  就算旭飛真的喜歡他,他也喜歡旭飛,但林臨還是直覺不能將旭飛帶上歧途。

  林臨蓋上被子閉上眼睛不理旭飛,旭飛整個人就急了。他跳到床上,往林臨撲去,低吼了一聲,用力將林臨抱住。

  林臨被這麼一壓,嚇了一大跳。「飛飛,不可以!」

  「我不聽你的話了!」林臨的脖子露出一截,旭飛看准了,當場張口就咬了下去。

  「啊!」林臨叫了出來。「痛死了,混蛋!」

  旭飛被林臨這麼一叫,驚得又連忙鬆開口。結果就在這一瞬間,林臨一個翻身把旭飛壓了下去,用不悅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說要聽話?你現在這樣子叫做聽話嗎?」林臨壓低的聲音聽起來有種沉沉的壓迫感。

  旭飛的氣焰一下子就消了,被林臨壓制住四肢的他突然沮喪地垮下臉,眼睛紅了,眼堣]升起了霧氣。


  林臨一看從來沒哭過的人竟出現這種泫然欲泣的神情,整個人也驚到了。他連忙把人拉起來,摸著對方的腦袋說:「好了好了,不趕你回去睡了,你要睡哪里都可以,想睡這奡N睡這塈a!」

  「根本不是這樣的問題!」旭飛說。


  林臨覺得頭很痛,也很暈了,可碰上眼前這個人,實在也是沒轍。他只好耐著性子說:「你想知道吃醋是什麼是吧!吃醋就是像喝了醋一樣,心底酸溜溜的。」

  「為什麼我會心底酸溜溜的?」旭飛問。

  「因為你喜歡上了我。」林臨有些無奈地替旭飛擦去眼角那塊濕痕。

  林臨的語氣很溫柔,旭飛從來沒聽過他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說話,林臨帶著淺笑,用一種溺愛的眼神看著他,幫他擦眼淚。

  心媟x暖的,還有種莫名的悸動。心臟加快速度用力跳著,聲音大到連耳朵都聽得見了。

  旭飛吞下一口唾沫,聲音有些沙啞地說:「為什麼我喜歡上了你,心奡N會酸酸的?」

  林臨說:「你喜歡上了我,所以我和別人在一起,你心奡N會發酸,這是一種正常的現象,只要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心奡N會酸,知道嗎?」

  林臨的嘴唇開開合合,因為喝了酒,呈現一種美麗的淡紅色,最後說什麼旭飛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只是一直盯著林臨的嘴唇看,好想咬下去。

  就像有時候早上林臨會對他做的那件事一樣,兩個人親來親去,用很小很小的力道輕輕咬著對方。

  正當旭飛心媮晱u要想的嗜好,他的身體已經抗拒不了如此誘惑,猛地就往前撲去,把林臨給撲倒在床。

  林臨沒料到旭飛的舉動,還在疑惑怎麼倒在床上,眼前一黑,旭飛的腦袋靠了上來,兩片濕潤的嘴唇就用力貼上了他。

  因為力道太猛,林臨悶哼了一聲,旭飛聽到以後立刻放輕了動作,有些討好似的舔著林臨的雙唇。

  旭飛的吻雜亂無章法,確實一點一點地舔,舌頭撩動著林臨。

  明明知道不應該張開嘴,必須得用力推開這個壓在他身上的人,可林臨昏沉沉的腦袋中理智一下子就斷線了。

  因為他知道,旭飛在他心埵韭N已經不同了。

  林臨慢慢張開嘴,讓旭飛的舌頭伸進自己的嘴堙C

  青澀的吻沒有任何技巧,卻在舌尖碰上舌尖的那一刹那,兩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喜歡這個名詞,應該要怎麼解釋?

  愛這個名詞,又應該怎麼解釋?

  其實不過就是一顆填不滿的心,被另一個人溫柔地填滿,感覺完整了生命,希望能一直這樣走下去,永遠不分開,如此而已。

  不停地親吻、不斷地親吻,舌頭的摩擦、一點一點的悸動,都說明著喜歡、說明著愛。

  如果是這個人,應該可以。林臨在心媟Q著。

  讓這個人來填滿自己的心,而後他便不會再去想別人,一顆心專注地,只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的小狼。


  林臨沿著旭飛的喉結吻下,落到他的胸膛,旭飛只穿著一件運動褲,當林臨的手潛入他的褲子底下,如林臨所料,媕Y空蕩蕩的,這傢伙又沒穿內褲了。

  原本半勃起的分身被林臨一抓,一下子便精神抖擻地粗大了起來。

  林臨在喉間低笑了一聲。「怎麼這麼快就硬了?」

  旭飛撐起身子剛好看見林臨投向他的戲謔眼神,林臨的神情十分性感,讓旭飛喉頭一緊,底下被握在林臨手堛熙疇諰~然又漲大了一圈。


  林臨握著旭飛的熱塊上下移動,旭飛悶哼了一聲,躺回床上,他舉起雙臂蓋住眼睛,大腿內側輕微地抽搐著,林臨的手勁不輕不重把握得剛剛好,令他在快感中煎熬。


  林臨的另一隻手撫摸著旭飛結實的腹部,玩弄著他的肚臍,而後沿著腰線慢慢滑了下來。他的兩手一前一後在旭飛的住身上動作,旭飛的氣息越來越重,已經到了失控邊緣。

  林臨笑了一聲,慢慢俯下身去含住旭飛火熱的肉塊,旭飛突然渾身一抖,差點就射了出來。

  「林臨,很、很難受!」旭飛喘著粗氣說。

  「這不是難受,這是舒服。」林臨笑了,喉間的震動傳到敏感的男根上,讓旭飛吐出了一聲低啞的呻吟。


  林臨開始吞吐起來,他一會兒用舌頭逗弄柱身前端的凹槽,一會兒將柱身納入喉嚨深處,手指旋轉擠壓著,偶爾還逗逗底下那兩顆小球,從來沒被這麼對待過的旭飛差點瘋掉,喘息聲也越來越大越來越亂。

  突然間,林臨的手指沿著會陰撫下,借著方沐浴完的濕潤,分開旭飛十分有彈性的臀部,而後一邊將食指緩緩插入其中,一邊嘴堨峇O一吸。

  「嗚……」旭飛低低叫了一聲,濃濁的精液全射入了林臨嘴堙C

  旭飛急喘著氣,感覺像是快死了一樣,他撐起身子看林臨,卻見林臨還是帶著一副淡淡的、誘惑般的笑容凝視著他。

  林臨將精液吐到手掌心中,抬眼問道:「舒服嗎?」另一隻在旭飛體內的手指則仍慢慢動著,尋找他的敏感點。

  旭飛皺著眉,點了個頭,借著又搖頭。當林臨又動了兩下,他臉色則是有些慘白地說:「……可不可以不要挖我的屁股?」

  林臨一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你不想做更舒服的事?」

  找到了炙熱甬道中微微的突起,林臨按了按,很滿意地見旭飛的身體彈了一下,原本已經軟下去的分身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可是會痛!」旭飛臉都皺了。「上次我三天上廁所都很痛!」

  「……呃……」旭飛說得直白,這會兒連林臨也愣住了。

  林臨停止對旭飛前列腺攻擊的舉動,但手指抽搐後,旭飛的男根還是一點一點地大了起來,上頭也分泌了一些液體,已經達到十分興奮的程度。

  林臨看了自己的分身一眼,旭飛覺得好奇了,也伸手過來碰碰它,還上下摸了摸。

  林臨按下旭飛的手,望進他的眼睛堙C旭飛的眼睛單純而天真,還帶了點濕潤。


  林臨心想,兩個人都已經繃到極點不能再忍了,要是像上次一樣進去之後被卡在堶情A旭飛鬼哭狼嚎再度換來大廈住戶們的關心,那沒幾次可能這個地方他們也住不下去了。

  他低低罵了聲:「死小子……」見不得眼前這個人難受,可也沒辦法就這麼一直挺下去,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那個辦法了。

  林臨咬牙沾起手掌心中那些旭飛射出的精液,抬起自己的上半身,慢慢地將食指探了進去。


  他已經很久沒這麼做過了。也就剛開始知道自己是同志的幾年做過底下被折騰的那個,後來年紀大了就換他折騰人。沒想到認識這小子後,又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可是能怎麼著呢?瞧旭飛這模樣,林臨哪捨得讓他哭。

  旭飛訝異地看著林臨的動作,然後林臨的手掌撐住他的腹部,接著便坐了下來。

  分身被納入濕熱緊窒的甬道中,狹窄到幾乎帶了疼痛的感覺讓旭飛忍不住喊了聲:「……好緊。」

  林臨喘了一口氣,抬眉看了一眼旭飛。「這話今天以前,都是我對別人說的,你真是佔便宜了。」

  林臨的語氣一點無奈與一點寵溺,旭飛聽到林臨這麼對他說話,底下那東西忍不住又漲大了起來。

  林臨深吸了一口氣,罵了聲:「還沒坐到底,你急什麼!」

  「林臨。」旭飛不知道為什麼,好想叫他的名字。

  林臨帶著旭飛的手扶住自己的腰,然後深深地調整氣息,慢慢地一點一點,將底下灼熱的楔子納入自己體內。

  整根沒入的時候,兩個人同時低吟了一聲。林臨喘了一口氣,便深深淺淺地吞吐起旭飛的分身來。

  一開始是輕輕地搖晃,由林臨主導,控制著這場性愛。


  但漸漸地旭飛不滿足了,他搭在林臨腰上的手開始上下搖晃著林臨,自然而強烈地追逐本能快感,林臨離開他,落下時他便狠狠頂上去,林臨顫抖了一下,腳趾頭都蜷曲了起來,他則更猛力地晃動林臨,不停磨著那讓人著迷的柔嫩內壁,讓兩人的喘息越來越激烈。


  「慢一點、不行,慢一點……」越來越快的速度讓林臨喘不過氣來,這樣刺激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快感一波高過一波,無止盡地不斷疊上去,他整個人頭昏眼花,眼前一片朦朧,幾乎快要支撐不住了。

  林臨很少有這樣的經驗,最初那幾個人也都是溫和派的,沒想到今日捨身下海,竟然遇上了頭野獸。

  「嗯……」高潮的時候,林臨緊緊皺著眉頭射了出來,可是底下的人還在繼續搖晃著他。

  旭飛感覺包裹著他的溫暖內壁不停收縮著,顫抖個不停,激得他不停打冷顫,好像也快出來了。


  他稍微放慢速度,但仍緩緩地搖著,林臨垂眼皺眉的模樣好性感,一直斷斷續續射出的灼熱液體濺在他的小腹上,林臨用濃濃的鼻音低低呻吟著,粘膩而吸引人,叫旭飛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旭飛順勢起身,將林臨整個放倒在床上。


  還陷在高潮中的林臨神情慵懶,無法對焦的眸子看著旭飛,因激情而紅潤的嘴唇微張著,旭飛俯身一口就咬下去,而後將林臨的大腿分得更開,用力抽插,直至一波強烈得無法抵擋的快感擊來,讓他將所有濁液射入林臨身體深處。

  喘息過後,旭飛就著插入的姿勢緊緊地抱住了林臨。

  緊緊地、緊緊地,直至兩人身體間沒有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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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清晨,林臨慢慢轉醒。他的意識有些渙散,好一會兒都凝聚不起來。

  人還迷迷糊糊的,可是卻感覺有人一直舔著他的臉,舌頭輕輕刷過他的面頰、嘴唇、下巴,很輕很溫柔,帶著一股眷戀。

  感覺身體傳來鈍痛,尤其雙臀間那個隱秘的部位的疼痛最明顯,一抽一抽地,讓他慢慢地回想起昨夜瘋狂的行徑。

  昨天喝醉了酒,一時沒把持住,把旭飛帶上了床,本來只一不零的他還因為一時心軟居然就讓人給上了。

  可結果他遇上了一個得寸進尺的,做了一次後還不夠,歇了一會兒後又做了第二次,做了第二次不滿足,他撐著去浴室清洗時又來了兩次。

  最後被折騰到天濛濛亮那時候他才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林臨。」看著林臨眼媔V來越濃的怒氣,趴在他身邊舔著他的旭飛也縮了一下脖子,有點怕怕的。

  「哼。」林臨鼻子出氣,轉過頭去不看旭飛。

  旭飛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靠近林臨把人一把抱了,用腦袋拱了拱對方,討好地又叫了一聲。「林臨。」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一直喊著林臨,一個生著悶氣,十幾分鐘之後,林臨才歎氣說道:「別壓在我身上,痛死了。」

  旭飛聽林臨的話移到旁邊躺好,只是有點捨不得地看著林臨的後腦勺。

  「哪里痛?」旭飛擔心地問。

  「全身都痛。」林臨咬牙說:「屁股最痛。」他接著又說:「去我皮夾堮鹵,到樓下的藥局買消炎藥。要軟膏。」

  「好!」聽見林臨的吩咐,旭飛萬般不捨得地蹭了林臨兩下,才從床上跳了下來,跑去拿皮夾掏錢。

  跟著家堛瘍K門開啟又關上,林臨閉著眼在床上休息好一會兒,沒多久就又聽見鐵門開啟和旭飛的腳步聲傳來。

  「我買回來了,你看這對不對?」蹲在林臨面前的旭飛把藥膏從紙袋中拿出來,遞到林臨眼前。

  林臨看了一下,發覺那不是普通的消炎藥膏,而是痔瘡專用藥,當下臉就有點黑,而旭飛則是嘮嘮叨叨地說:


  「藥局的醫生問我說要抹什麼的,我就說你屁股很痛,他就拿了兩種藥出來要我選。然後他又問有沒有流很多血,我知道你有流血,就說有了,然後那個醫生就給了我這一條。」


  聽完旭飛的話,林臨臉色就更黑了。「我只叫你買消炎藥,你和那個醫生說那麼多做什麼。」搞得別人以為他痔瘡肛裂了。「而且那不是醫生,是藥劑師。」

  「噢,」旭飛說:「因為林臨很重要啊,所以我想問清楚一點。」接著他開心地說:「那個藥劑師說這條藥是最好的,我幫你買了最好的藥。」


  瞧旭飛仿佛做了什麼很好的事,蹲在林臨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要討賞一樣,林臨也生不起氣來。他無奈地伸出手摸摸旭飛的腦袋,像以前每次旭飛聽話的時候給的讚賞一樣,說了聲:「飛飛好乖。」

  旭飛「嘿嘿」地笑了聲,眼睛都眯了。

  林臨拿起藥膏,往浴室堨h,他見旭飛蠢蠢欲動好像想跟他一起進浴室的模樣,便說:「你拿多少錢去買藥?」

  「一千塊錢。」旭飛回答。

  「剩下的錢拿到皮夾堜韘n了嗎?」林臨這麼說時,突然聽見旭飛「啊」了一聲,喊道:「我跑太快,忘了跟他拿找的錢了。」

  然後人就像一陣風一樣地又跑了出去。

  看著旭飛沒把事辦好而顯現的焦急模樣,林臨不禁一笑,隨即進了浴室。

  ---

  旭飛這一下樓,直到林臨重新洗好澡、擦好藥出來都還沒回來。

  他覺得疑惑,看了一下時鐘,又等了五分鐘左右,才換了衣服走下樓。

  走進大廈轉角的藥局,堶悸疑躂祚v正不知和誰打電話,林臨來時那名藥劑師剛好放下電話,開口便問:「請問有什麼需要我為你服務的?」

  林臨說明來意:「我是來找人的,剛剛有一個大男生跑來跟你買消炎藥,但是他忘了找錢所以又來了第二次,請問你見到他了嗎?」


  那藥劑師一聽,整個人就緊張了起來,說:「有有有!我有見到他,那個男生剛剛走出店門口,就和幾個穿黑衣服的人打起來,最後還被拖上箱型車帶走了!我剛剛就是在打電話報警,先生你是他的親人嗎?」

  林臨臉色一變。「被人帶走?那些人長得什麼樣子?箱型車你還記不記得是什麼型號?」

  藥劑師說:「那些人都穿著黑西裝,長相我沒看清楚,不過車牌號碼我有記下來,在這堙I」他把抄著車牌號碼的便條遞給林臨。

  「謝謝你!」林臨抓著那張便條紙,就往外走了出去。


  旭飛被人架走了,這讓林臨又氣又怒。


  旭飛從一回到臺灣開始就都跟在他身邊,從來也沒有和外面的人結過怨,林臨想來想去,唯一有可能作為導火線的應該就是昨天溫家辦的生日宴會。


  西西說旭飛打傷了人,那些人來歷不小,要教訓飛飛是有可能,不過這商場政界誰敢不給溫老爺子面子,就算真要抓去打一頓,也會先跟老爺子打個招呼才對。

  再來或許是旭飛的模樣曝光,被人知道他是溫家第三代的繼承人,所以遭到歹徒綁架,用意在勒索贖金。


  再或者是溫家被打傷的人挾怨報復,所以將旭飛擄走,只是不論溫琥珀溫翡翠還是溫盛珍都才剛剛躺進醫院堙A即使要教唆人動手,手腳應該也沒那麼快。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把旭飛給綁走?林臨越想越氣,卻也越來越擔心旭飛的安危。因為多延遲一刻,怕旭飛便會多增加一分危險,林臨考慮了一下,便決定直接開車到溫家人住的醫院,找溫老爺子去。


  進到溫老爺子的病房,老人家正戴著老花眼鏡在看報紙,旁邊兩個看護守著。他一見林臨來,便是有些吃驚又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


  「林臨,你來了啊!」老爺子說。「羅家的小公子昨晚有把旭飛送回你那媔隉H我知道他跟你的交情挺不錯,就放心讓他幫我送旭飛回去。昨晚的事情是意外,我會處理的……」

  「老爺子這些先慢著講,我有急事要跟你說。」林臨神情嚴肅。

  老爺子一看到林臨的模樣,皺皺的臉也繃了起來。「發生了什麼事?」

  「旭飛早上在我家樓下被人綁走了!」林臨接著將從藥劑師那堸搢茠爾埴荓“帠˙△髡挶搕l聽,老爺子聽完臉色都變了。

  看護連忙過來幫溫老爺子順氣,而後溫老爺子則顫抖著手,指著桌上的電話說:「快、快、快,把電話……拿過來……我要打通電話……」

  老爺子撥電話的時候,林臨拿著那張抄有車牌號碼的便條紙,站在老爺子的身邊,聽著老爺子一邊抖著聲音一邊和電話那頭的人說:

  「……沒錯沒錯,才早上的事情而已……我叫林臨把車牌號碼念給你……」

  老爺子將電話遞給林臨,林臨開口說:「于叔,號碼是XXXX-GY,麻煩你了!」

  電話交還給老爺子後,老爺子就這麼等著,等著電話那頭的人又為他撥了幾個電話出去,一遍一遍地交代,一個一個地詢問。

  林臨口中這個于叔是警界高層,和溫老爺子多年好朋友了,出了事找他幫忙是最快的。

  沒多久,消息傳過來了。溫老爺子聽到消息時,整個人往後一躺,差點沒爆血管。「什麼,你說那是溫家保全的車子?」

  林臨一聽,也是一愣。溫家旗下有一間保全公司,而那個公司是溫翡翠負責的。

  掛斷電話,老爺子氣得發抖。他大吼一聲:「林臨,你去把翡翠給我叫過來,我要問問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林臨撫了撫老爺子的胸口,冷靜地說:「這是不一定是二小姐做的,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車子,然後用車子追到旭飛的下落。先把旭飛救出來,其他的,我們慢慢再說。」

  老爺子急喘了兩口氣,指著外頭道:「晉懷就在隔壁,你讓他去幫你,快把我外孫找回來。」

  「晉懷不是肋骨斷了?」林臨說。

  「斷什麼斷,不過是裂了一點而已,要那麼一點痛都挨不了,那就乾脆別當我溫人豪的孫子了!」

  ---


  旭飛猛地驚醒,發覺自己竟然被關在一個小房間堙A這個房間密不透風,連電燈也沒有打開,他動了動身體,發覺手腕被綁住了,嘴巴也被塞上布團,完全不能說話。


  旭飛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才想起他剛剛從藥局拿零錢出來的時候,突然停下一台車子,然後三個人沖出來要和他打架,結果有個人拿了一塊白布捂住他的鼻子,他吸了一口嗆人的氣體,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醒過來就在這堣F。

  旭飛很生氣,他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誰,為什麼要綁住他,而且如果他沒有回去的話,林臨肯定會出來找他,林臨如果找不到他,一定會擔心的。

  他喉間發出憤怒的低吼,一邊吼著,一邊挪動到牆邊努力站了起來。

  而後他使勁掙扎,靠著牆壁尋找突出的東西不停地磨不停地勾,試圖想解開捆在他手上的麻繩。

  不知經過了多久,麻繩終於被他磨得松了一些,旭飛心堣@喜,正想著可以逃走了,卻在同時聽見小房間外頭傳來聲音。

  『事情辦得怎樣了?』

  『差不多OK了,我們聯絡上了熟悉的船公司,大概明天就能把他跟貨櫃一起運出去。』

  跟著,有人打開了小房間的門,刺眼的日光燈光線射了進來,讓旭飛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怎麼醒了?你們迷藥沒放多一些嗎?」曾經聽過的聲音傳來,膽怯而畏縮。

  旭飛努力睜開眼睛一看,仔細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人。

  溫家生日宴會當晚,外公曾經帶他去見過幾個人,他記得這個男人就是站在一個叫溫翡翠的女人身後,外公說他是他二姨丈的人。


  旭飛記得很清楚,這個人叫沈廣文,頭頂禿禿的,整個晚上什麼話也沒講,只是在那場混亂之中,拿著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現在看來,那應該是怨恨的情緒。


  沈廣文一打開小方的電燈,旭飛就惡狠狠地瞪著他,他被旭飛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他身後三名保鏢一樣的人就走了上來對旭飛一陣拳打腳踢,讓原本站著的旭飛又倒到地上去。

  旭飛還是發狠地低嗚著,沈廣文在確定旭飛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怯懦地向前一步,擠出嫌惡的聲音說:


  「這是你應得的,明明就已經失蹤了,還回來做什麼!你昨天鬧那一場,明明我老婆和女兒都因你受了傷,卻被老爺子罵得狗血淋頭,還害得我女兒又哭了。」沈廣文厭惡地看著旭飛,說道:


  「我答應過我女兒會幫她出這口氣,你也別想會有人來救你了。你是從非洲來的,我明天就把你丟回非洲去,我女兒和老婆不想看到你,我也不想見到你,沒有人希望你回來,你還是老早滾離臺灣的好。」

  旭飛咬牙切齒但偏偏發不出聲音,他只能嗚嗚地低吼著,心堣j喊:『我才不要回去非洲,回去非洲就見不到林臨了!』


  沈廣文沒什麼氣勢地哼了哼,招來他那三名手下,說道:「趁現在還沒到時間,你們給我好好招待他一下,用力地打,使勁地打,只要不把人打死就行了!」

  沈廣文這麼一說,那三個穿著制式黑西裝的男人就走過來把旭飛抓了起來,用力地對他拳打腳踢。


  旭飛拼命掙扎,努力想解開綁在他手腕上的麻繩,那些人的拳頭落在他的臉上,皮鞋踹在他的肚子上,沒有能力反抗的他只能咬牙忍下,而且再痛也沒發出一點呻吟。

  被圍著打了很久,直到那些使盡吃奶力氣的人都顯得疲憊,拳腳力道也弱了,旭飛抓緊時機雙手一掙,奮力掙脫了束縛他的那條麻繩。

  接著他立刻拿掉嘴堛漸牲峞A眼堣縞大綻,伸手過去就抓,抓到一個就撲上去拼命咬。

  其他幾人見到同伴有難趕忙上來拉人,可旭飛卻是狂性大發完全無人克制得住,當場慘叫聲四起,哀嚎呻吟聲淒厲無比。

  ---

  林臨和晉懷靠著保全車上的GPS全球定位系統追蹤到郊外一處廢棄民宅時已經是當天晚上。

  當他們趕到時,車一停下來,便聽見民宅內傳來的混亂慘叫聲。

  林臨下次喊道:「不好!」便不顧自身安危,第一個率先沖了進去。

  後頭的晉懷連忙叫道:「林臨等等,別莽撞!」

  現在也不是莽撞不莽撞的事,而是生死攸關的當頭了。

  當林臨一腳踹進民宅的大門,沿著慘叫聲找到最堶悸漱p房間時,現在的慘況讓他一震,隨即大喊:

  「飛飛,不可以!」

  跟著晉懷沖進來的則是好幾名荷槍實彈的員警,但當他們看見房堛煽熄H時,個個都愣了。

  滿臉血污的旭飛撲在沈廣文的身上,大張的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齒,而牙齒則停留在沈廣文的脖子旁。

  而旁邊倒著三個黑衣男子,個個都被打得慘不忍睹,不停呻吟。


  旭飛的眼媗S出野獸一般的光芒,臉上儘是兇狠的神情,喉間發出嗚嗚的警戒聲音,他的獸性被激起,見人一靠近,低頭就又要朝沈廣文頸部動脈咬下去。

  「飛飛,你不聽話了嗎?」林臨又喊得更大聲。「不可以。我說不可以!」

  旭飛盯著林臨「嗚嗚」了好幾聲,他的意識有些渙散,方才被打得太痛了,現在的他眼前還有些暈,認不清楚前面站著的這些人是誰。

  但那個聲音,是很熟悉的。

  「飛飛,放開他,過來我這堙C」林臨一再喊著:「過來,飛飛,過來!」

  命令式的句子,卻不會讓人難以忍受。冷漠的語氣,其中卻有著焦急與溫柔。

  「飛飛!」

  「飛飛!」

  一再一再重複的聲調,終於讓旭飛想起了那是誰。

  是林臨啊!

  是收留了他,教他講話、教他看電視、教他做家事,然後煮很多好吃的東西給他吃的林臨啊!

  「……嗚……嗚……」旭飛咆哮的聲音變低變小了,當他慢慢凝聚目光,見到林臨展開雙手,筆直地望著他。

  於是,他慢慢地從沈廣文身上爬了起來,由四肢落地的姿勢回到雙腳走路的姿態,而後一步一步地,走回到林臨身邊。

  腳下一軟,旭飛在靠近林臨,聞到林臨身上乾淨的氣息時,便倒了下去,林臨急忙將他抱住,用全身的力氣攬著他,而後摸著他的頭,顫抖地說:

  「好乖、好乖,飛飛好乖。」


  旭飛又嗚嗚了兩聲,身上方才被打的傷見到林臨開始,就有點痛了,他想跟林臨說他的委屈,是這些人先打他他才會打人的,可是林臨什麼也沒說,只是一直摸著他的頭,然後他想,林臨應該知道的。

  一群員警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愣了好一下後立即沖向前去,銬人的銬人、問話的問話、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總之是一團混亂就是了。


  林臨攙扶著旭飛,望著渾身顫抖不停的沈廣文,旭飛的模樣讓他心疼不已,而始作俑者沈廣文,他真沒想到會是這個人。

  員警將沈廣文銬了起來,他縮著脖子一臉驚魂未定,林臨走了過去直視沈廣文,而沈廣文則不敢看他。

  「沈先生,旭飛是哪里得罪了你?」林臨氣憤地問。


  「他不該回來的、他不該回來的!」沈廣文哆嗦著說:「要不是他,我老婆和女兒怎麼會進醫院?我女兒怎麼會哭得那麼傷心?像他這樣的野人,就應該回到非洲去,不應該留在溫家!」

  林臨想也沒想就抬腳往沈廣文身上不停踹猛,沈廣文痛得慘叫連連,晉懷連忙找了兩個員警將林臨和被他扶著的旭飛架開。


  林臨看了晉懷一眼,最後怒氣消了一些,才哼了一聲帶著旭飛慢慢往外走,而晉懷則和領隊的小隊長說了一聲後一臉慘白地環著自己受傷的胸口困難地跟在他們身後,和他們一起離開。

  把旭飛放到車子後座讓他躺下,林臨開著車,晉懷則坐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慢慢駛上馬路,晉懷瞥了林臨一眼,低聲說:「我沒想到二姨丈會做出這種事來。」

  林臨冷哼了聲:「要是我們沒第一時間找到旭飛,他被送回非洲,我看這回得多少年才能把他找回來?」


  「二姨丈平時人膽子小,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衝動。」晉懷說。「旭飛傷的不輕,要是讓外公知道旭飛被打成這樣,肯定會大發雷霆。二姨這回恐怕會讓二姨丈拖累,給外公心堹d下一個疙瘩了。」

  「哼。」林臨也不想多說什麼,只是淡淡應了聲。

  他剛剛踹那幾下紓解了些怒氣,從後照鏡看看旭飛也安全回來,沒少胳膊掉塊肉,也就稍微安下了心。

  沈廣文是溫家的人,如今竟出了這樣的事。他想,溫老爺子會好好治那沈廣文的。以後的事也不勞他費心了。


  而晉懷錶面雖然沒看出什麼端倪,但瞧他的神情也沒擔心過旭飛,心媕Y想必在想沈廣文出的紕漏這麼大,溫老爺子會不會怪到溫翡翠身上,相對的對來救人的他多信任幾分。

  林臨邊開車邊想,旭飛若真交給晉懷,緊要關頭也是信不過的。

  今天起床時本來還猶豫著兩個人接下來要怎著,但到了這當口,見旭飛被打成這副模樣,他立即下了決定,要向老爺子討人了。

  「……林臨?」晉懷看林臨神色變來變去,猜不透林臨心堨縝b想些什麼的他,遲疑地朝林臨伸出手。

  這時躺在後座的旭飛突然吼了一聲爬了起來,從駕駛座後面把林臨攬住,一雙眼睛發火地瞪著意圖接近林臨的晉懷,像守衛地盤般,要喝退敵人。

  晉懷嚇了一跳,立即將手縮了回來。

  「飛飛,乖一點,回去躺好。」林臨立刻對旭飛說。

  而後對明顯有著疑問的晉懷,林臨也沒有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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