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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HP)溫蒂的穿越流水帳》作者:冰糖松鼠【完結+番外】

《(HP)溫蒂的穿越流水帳》作者:冰糖松鼠【完結+番外】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ק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3767個瀏覽者
文案:

(指路微博「冰糖松鼠在晉江」獲取群號。)
從前有個姑娘,她自認為是一個冷靜智慧、謀定後動、相信科學、人品端正的理科妹子,最大的目標是為科學而獻身。
然後有一天,她穿了。
穿越這件事,調整調整三觀很快就可以接受;
魔法這件事,再調整調整三觀也可以接受;
可是,為什麼會有一個小夥伴叫湯姆·裡德爾呢?
姑娘托著新獲得的小下巴,「如何不動聲色地弄死未來的大魔王現在的小夥伴」真是一個比「磷酸化脫氫酶家族蛋白質耦合一價銅離子在水溶液中的量子振動模型」(什麼鬼= =)還要折磨人的課題。

三觀正常,不黑獅院和老鄧,而且happy ending。

內容標籤: HP 奇幻魔幻 西方羅曼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溫蒂·卡特,湯姆·裡德爾 ┃ 配角:hp眾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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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資料——版權屬於羅琳

第1章 需要一讀的羅琳原文——孤兒院篇

  (因版權要求,節選原文放置在作者有話說部分)

作者有話要說:

    在劇情允許的情況下,我還是想儘量貼近原文的。幾點說明如下

    1、原文中沒有出現孤兒院的名稱,所以我採用了多種猜測中的一種:倫敦南朗伯斯區的沃爾孤兒院(電影裡拍攝的原型)。

    2、孤兒院工作人員不止科爾夫人,雖然好像很多文裡出現了「嬤嬤」一詞,但從原文看來大部分是姑娘。文中出現的工作人員有:第一,不知名的開門姑娘(「一個系著圍裙的邋裡邋遢的姑娘」、「滿臉困惑地說,一邊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鄧布利多那一身古怪的行頭」);第二,「另一個系著圍裙的幫手」;第三,正在照顧生病孩子的瑪莎(出現在科爾夫人的話中「把碘酒拿上樓給瑪莎,比利·斯塔布斯把他的痂都抓破了,埃裡克·華萊的血把床單都弄髒了——真倒楣,竟染上了水痘」)。

    3、科爾夫人的形象:「一個瘦骨嶙峋、神色疲憊的女人快步朝他們走來。她的面部輪廓分明,看上去與其說是兇惡,倒不如說是焦慮。」鄧布利多的評價「科爾夫人是一個非常精明、讓人感到有些頭疼的女人」。而且她管理還是很積極的,沒有放羊,「一邊走一邊大聲地吩咐和指責她的幫手和孩子們」,但是孩子們「都穿著清一色的灰色束腰袍子。他們看上去都得到了合理的精心照顧」。

    對於杜松子酒的問題,很多同人覺得她是個整天喝酒的酒鬼。恩,我覺得不是很確切。首先,文中的杜松子酒是鄧布利多變出來的。(「她的目光落在一瓶杜松子酒和兩隻玻璃杯上,那些東西幾秒鐘前肯定不在那兒。」)但是她明顯愛喝酒。

(「嗯——我可以請你喝一杯杜松子酒嗎?」她用一種特別溫文爾雅的聲音說。很明顯,科爾夫人喝起杜松子酒來可不是個新手。她把兩個人的杯子斟得滿滿的,一口就把自己那杯喝得精光。她不加掩飾地咂巴咂巴嘴,第一次朝鄧布利多露出了微笑。)

    然後一邊聊一邊喝,但科爾夫人酒量挺好,而且酒品也還行。「她雖然面頰酡紅,目光卻很沉著。」「科爾夫人輕輕打著酒嗝說。她站了起來,哈利驚異地發現,儘管瓶裡的杜松子酒已經少了三分之二,她的腿腳仍然很穩當。」

    科爾夫人的年齡推測在27-31歲。因為在湯姆母親生產的時候,「那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因為我當時剛來這裡工作」、「那個姑娘,年紀比我當時大不了多少」,也就是說她的年紀比湯姆的母親要小。梅洛普18歲私奔,一年後有孕,再一年生子,為20歲。假設科爾夫人20歲開始工作,此時也不過30歲。而且她不可能一來就是主管,所以,她當上主管至少也是湯姆6、7歲,甚至是9、10歲時的事。

    4、孤兒院環境:乾淨而破舊。整體來講沒有大部分人想得那麼糟糕(我自己重讀的時候也很驚訝)。

    第一個場景——門廳。「鄧布利多走進一間鋪著黑白瓷磚的門廳。整個房間顯得很破舊,但是非常整潔,一塵不染。」

    第二個場景——科爾夫人辦公室。「一間好像半是客廳半是辦公室的小屋。這裡和門廳一樣簡陋寒酸,傢俱都很陳舊,而且不配套。她請鄧布利多坐在一把搖搖晃晃的椅子上,她自己則坐到了一張雜亂不堪的桌子後面……」

    第三個場景——湯姆的臥室。「這是一間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裝飾的小屋,只有一個舊衣櫃和一張鐵床。一個男孩坐在灰色的毛毯上……」「……猛地打開了衣櫃的門。掛衣杆上掛著幾件破舊的衣服,上面最高一層的擱板上有一隻小小的硬紙板箱……」

    5、很大可能納吉尼還沒有出現。幾乎所有文中都認為納吉尼是從孤兒院時期就陪伴伏地魔的,但是好像原文沒有提到呢。我個人傾向于納吉尼是老伏被哈利打飛後在XXX森林裡遇到的。因為小v在這裡說到蛇佬腔只有「我可以跟蛇說話。我們到郊外遠足的時候我發現的——它們找到我,小聲對我說話」在這個炫耀的語境下,如果納吉尼已經出現,小v很可能會提到。

    6、鄧布利多因為蛇佬腔而提防裡德爾的說法,恩,呵呵。還是上校長原話「在偉大和善良的巫師中間也有蛇佬腔。事實上,他與蛇對話的能力並沒有使我感到很不安,令我擔心的是他明顯表現出來的那種殘酷、詭秘和霸道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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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和混血王子》章節「神秘的裡德爾」節選

  哈利聽了這話感到有點惱火。既然他們的課這麼重要,為什麼第一堂課和第二堂課之間隔了這麼長時間?不過,他沒有就德拉科·瑪律福的事再說什麼,而是注視著鄧布利多把那些新的記憶倒進冥想盆中,然後用細長的雙手端起石盆輕輕轉動。

  「關於伏地魔的早期經歷,我想你一定還記得,我們上次說到那位英俊的麻瓜——湯姆·裡德爾拋棄了他的女巫妻子梅洛普,回到了他在小漢格頓村的老家。梅洛普獨自待在倫敦,肚子裡懷著那個日後將成為伏地魔的孩子。」

  「你怎麼知道她在倫敦呢,先生?」

  「因為有卡拉克塔庫斯·博克提供的證據。」鄧布利多說,「說來真是無巧不成書,他當年協助創辦的一家商店,正是出售我們所說的那條項鍊的店鋪。」

  他晃動著冥想盆裡的東西,就像淘金者篩金子一樣,哈利以前看見他這麼做過。那些不斷旋轉的銀白色物體中浮現出一個小老頭兒的身影,他在冥想盆裡慢慢地旋轉,蒼白得像幽靈一樣,但比幽靈更有質感,他的頭髮非常濃密,把眼睛完全遮住了。

  「是的,我們是在很特殊的情況下得到它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巫在耶誕節前拿來的,說起來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說她急需要錢,是啊,那是再明顯不過的。她衣衫襤褸,面容憔悴……還懷著身孕。她說那個掛墜盒以前是斯萊特林的。咳,我們成天聽到這樣的鬼話:『喔,這是梅林的東西,真的,是他最喜歡的茶壺。』可是我仔細一看,掛墜盒上果然有斯萊特林的標記,我又念了幾個簡單的咒語就弄清了真相。當然啦,那東西簡直就是價值連城。那女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它有多麼值錢,只賣了十個加隆就心滿意足了。那是我們做的最划算的一筆買賣!」

  鄧布利多格外用力地晃了晃冥想盆,卡拉克塔庫斯又重新回到他剛才出現的地方,沉入了旋轉的記憶之中。

  「他只給了她十個加隆?」哈利憤憤不平地說。

  「卡拉克塔庫斯·博克不是一個慷慨大方的人。」鄧布利多說,「這樣我們便知道,梅洛普在懷孕後期,獨自一個人待在倫敦,迫切地需要錢,不得不賣掉她身上惟一值錢的東西——那個掛墜盒,也是馬沃羅非常珍惜的一件傳家寶。」

  「但是她會施魔法呀!」哈利性急地說,「她可以通過魔法給自己弄到食物和所有的東西,不是嗎?」

  「呵,」鄧布利多說,「也許她可以。不過我認為——我這又是在猜測,但我相信我是對的——我認為梅洛普在被丈夫拋棄之後,就不再使用魔法了。她大概不想再做一個女巫了。當然啦,也有另一種可能,她那得不到回報的愛情以及由此帶來的絕望大大削弱了她的力量。那樣的事情是會發生的。總之,你待會兒就會看到,梅洛普甚至不肯舉起魔杖拯救自己的性命。」

  「她甚至不願意為了她的兒子活下來嗎?」

  鄧布利多揚起了眉毛。

  「莫非你竟然對伏地魔產生了同情?」

  「不,」哈利急忙說道,「但是梅洛普是可以選擇的,不是嗎,不像我媽媽——」

  「你媽媽也是可以選擇的。」鄧布利多溫和地說,「是的,梅洛普·裡德爾選擇了死亡,儘管有一個需要她的兒子,但是不要對她求全責備吧,哈利。長期的痛苦折磨使她變得十分脆弱,而且她一向沒有你媽媽那樣的勇氣。好了,現在請你站起來……」

  「我們去哪兒?」哈利問,這時鄧布利多走過來和他一起站在桌前。

  「這次,」鄧布利多說,「我們要進入我的記憶。我想,你會發現它不僅細節生動,而且準確無誤。你先來,哈利……」

  哈利朝冥想盆俯下身,他的臉紮入了盆中冰冷的記憶,然後他又一次在黑暗中墜落……幾秒鐘後,他的雙腳踩到了堅實的地面,他睜開眼睛,發現他和鄧布利多站在倫敦一條繁忙的老式街道上。

  「那就是我。」鄧布利多指著前面一個高個子的身影歡快地說,那人正在一輛馬拉的牛奶車前面橫穿馬路。

  這位年輕的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長頭髮和長鬍子都是赤褐色的。他來到馬路這一邊,順著人行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他身上那件考究的紫紅色天鵝絨西服吸引了許多好奇的目光。

  「好漂亮的衣服,先生。」哈利不假思索地脫口說道,鄧布利多只是輕聲笑了笑。他們不遠不近地跟著年輕的鄧布利多,最後穿過一道大鐵門,走進了一片光禿禿的院子。

  院子後面是一座四四方方、陰森古板的樓房,四周圍著高高的欄杆。他走上通向前門的幾級臺階,敲了一下門。過了片刻,一個系著圍裙的邋裡邋遢的姑娘把門打開了。

  「下午好,我跟一位科爾夫人約好了,我想,她是這裡的總管吧?」

  「哦,」那個姑娘滿臉困惑地說,一邊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鄧布利多那一身古怪的行頭,「嗯……等一等……科爾夫人!」她扭頭大聲叫道。

  哈利聽見遠處有個聲音大喊著回答了她。那姑娘又轉向了鄧布利多。

  「進來吧,她馬上就來。」

  鄧布利多走進一間鋪著黑白瓷磚的門廳。整個房間顯得很破舊,但是非常整潔,一塵不染。哈利和老鄧布利多跟了進去。大門還沒在他們身後關上,就有一個瘦骨嶙峋、神色疲憊的女人快步朝他們走來。她的面部輪廓分明,看上去與其說是兇惡,倒不如說是焦慮。她一邊朝鄧布利多走來,一邊扭頭吩咐另一個系著圍裙的幫手。

  「……把碘酒拿上樓給瑪莎,比利·斯塔布斯把他的痂都抓破了,埃裡克·華萊的血把床單都弄髒了——真倒楣,竟染上了水痘!」她像是對著空氣說話,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鄧布利多身上。她猛地刹住腳步,一臉驚愕,仿佛看見一頭長頸鹿邁過了她的門檻。

  「下午好。」鄧布利多說著伸出了手。

  科爾夫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我叫阿不思·鄧布利多。我給您寫過一封信,請求您約見我,您非常仁慈地邀請我今天過來。」

  科爾夫人眨了眨眼睛。她似乎這才認定鄧布利多不是她的幻覺,便強打起精神說道:「噢,對了。好——好吧——你最好到我的房間裡來。是的。」

  她領著鄧布利多走進了一間好像半是客廳半是辦公室的小屋。這裡和門廳一樣簡陋寒酸,傢俱都很陳舊,而且不配套。她請鄧布利多坐在一把搖搖晃晃的椅子上,她自己則坐到了一張雜亂不堪的桌子後面,緊張地打量著他。

  「我信上已經對您說了,我來這裡,是想跟您商量商量湯姆·裡德爾的事,給他安排一個前程。」鄧布利多說。

  「你是他的親人?」科爾夫人問。

  「不,我是一位教師,」鄧布利多說,「我來請湯姆到我們學校去念書。」

  「那麼,這是一所什麼學校呢?」

  「校名是霍格華茲。」鄧布利多說。

  「你們怎麼會對湯姆感興趣呢?」

  「我們認為他具有我們尋找的一些素質。」

  「你是說他贏得了一份獎學金?這怎麼會呢?他從來沒有報名申請啊。」

  「噢,他一出生,我們學校就把他的名字記錄在案——」

  「誰替他註冊的呢?他的父母?」

  毫無疑問,科爾夫人是一個非常精明、讓人感到有些頭疼的女人。鄧布利多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哈利看見他從天鵝絨西服的口袋裡抽出了魔杖,同時又從科爾夫人的桌面上拿起一張完全空白的紙。

  「給。」鄧布利多說著把那張紙遞給了她,一邊揮了一下魔杖,「我想,您看一看這個就全清楚了。」

  科爾夫人的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又專注起來,她對著那張空白的紙認真地看了一會兒。

  「看來是完全符合程式的。」她平靜地說,把紙還給了鄧布利多。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一瓶杜松子酒和兩隻玻璃杯上,那些東西幾秒鐘前肯定不在那兒。

  「嗯——我可以請你喝一杯杜松子酒嗎?」她用一種特別溫文爾雅的聲音說。

  「非常感謝。」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

  很明顯,科爾夫人喝起杜松子酒來可不是個新手。她把兩個人的杯子斟得滿滿的,一口就把自己那杯喝得精光。她不加掩飾地咂巴咂巴嘴,第一次朝鄧布利多露出了微笑,鄧布利多立刻趁熱打鐵。

  「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說說湯姆·裡德爾的身世?他好像是在這個孤兒院裡出生的?」

  「沒錯,」科爾夫人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些杜松子酒,「那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因為我當時剛來這裡工作。那是一個除夕之夜,外面下著雪,冷得要命。一個天氣惡劣的夜晚。那個姑娘,年紀比我當時大不了多少,踉踉蹌蹌地走上前門的臺階。咳,這種事兒我們經歷得多了。我們把她攙了進來,不到一小時她就生下了孩子。又過了不到一小時,她就死了。」

  科爾夫人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大口杜松子酒。

  「她臨死之前說過什麼話沒有?」鄧布利多問,「比如,關於那男孩的父親?」

  「是啊,她說過。」科爾夫人手裡端著杜松子酒,面前是一位熱心的聽眾,這顯然使她來了興致。

  「我記得她對我說:『我希望他長得像他爸爸。』說老實話,她這麼希望是對的,因為她本人長得並不怎麼樣——然後,她告訴我,孩子隨他父親叫湯姆,中間的名字隨她自己的父親叫馬沃羅——是啊,我知道,這名字真古怪,對吧?我們懷疑她是不是馬戲團裡的人——她又說那男孩的姓是裡德爾。然後她就沒再說什麼,很快就死了。

  「後來,我們就按照她說的給孩子起了名字,那可憐的姑娘似乎把這看得很重要,可是從來沒有什麼湯姆、馬沃羅或裡德爾家的人來找他,也不見他有任何親戚,所以他就留在了孤兒院裡,一直到今天。」

  科爾夫人幾乎是心不在焉地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杜松子酒。她的顴骨上泛起兩團紅暈。然後她說:「他是個古怪的孩子。」

  「是啊,」鄧布利多說,「我也猜到了。」

  「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很古怪,幾乎從來不哭。後來,他長大了一些,就變得很……怪異。」

  「怪異,哪方面怪異呢?」鄧布利多溫和地問。

  「是這樣,他——」

  科爾夫人突然頓住口,她越過杜松子酒杯朝鄧布利多投去詢問的目光,那目光一點兒也不恍惚或糊塗。

  「他肯定可以到你們學校去念書,是嗎?」

  「肯定。」鄧布利多說。

  「不管我說什麼,都不會改變這一點?」

  「不會。」鄧布利多說。

  「不管怎樣,你都會把他帶走?」

  「不管怎樣。」鄧布利多嚴肅地重複道。

  科爾夫人眯起眼睛看著他,似乎在判斷要不要相信他。最後她顯然認為他是可以相信的,於是突然脫口說道:「他讓別的孩子感到害怕。」

  「你是說他喜歡欺負人?」鄧布利多問。

  「我想肯定是這樣,」科爾夫人微微皺著眉頭說,「但是很難當場抓住他。出過一些事故……一些惡性事件……」

  鄧布利多沒有催她,但哈利可以看出他很感興趣。科爾夫人又喝了一大口杜松子酒,面頰上的紅暈更深了。

  「比利·斯塔布斯的兔子……是啊,湯姆說不是他幹的,我也認為他不可能辦得到,可說是這麼說,那兔子總不會自己吊在房梁上吧?」

  「是啊,我也認為不會。」鄧布利多輕聲說。

  「但是我死活也弄不清他是怎麼爬到那上面去幹這事兒的。我只知道他和比利前一天吵過一架。還有後來——」科爾夫人又痛飲了一口杜松子酒,這次灑了一些流到下巴上,「夏天出去郊遊——你知道的,每年一次。我們帶他們到郊外或者海邊——從那以後,艾米·本森和鄧尼斯·畢肖普就一直不大對勁兒,我們問起來,他們只說是跟湯姆·裡德爾一起進過一個山洞。湯姆發誓說他們是去探險,可是在那裡面肯定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我可以肯定。此外還有許多許多的事情,稀奇古怪……」

  她又看著鄧布利多,她雖然面頰酡紅,目光卻很沉著。

  「我想,許多人看見他離開這兒都會拍手稱快的。」

  「我相信您肯定明白,我們不會一直讓他待在學校裡,」鄧布利多說,「至少每年暑假他還會回到這兒。」

  「噢,沒問題,那也比被人用生蛌獐楔黥狻熐韝l強。」科爾夫人輕輕打著酒嗝說。她站了起來,哈利驚異地發現,儘管瓶裡的杜松子酒已經少了三分之二,她的腿腳仍然很穩當。「我猜你一定很想見見他吧?」

  「確實很想。」鄧布利多說著也站了起來。

  科爾夫人領著他出了辦公室,走上石頭樓梯,一邊走一邊大聲地吩咐和指責她的幫手和孩子們。哈利看到那些孤兒都穿著清一色的灰色束腰袍子。他們看上去都得到了合理的精心照顧,但是毫無疑問,在這個地方長大,氣氛是很陰沉壓抑的。

  「我們到了。」科爾夫人說,他們在三樓的樓梯平臺上拐了一個彎,在一條長長走廊的第一個房間門口停住了。她敲了兩下門,走了進去。

  「湯姆?有人來看你了。這位是鄧布頓先生——對不起,是鄧德波先生。他來告訴你——唉,還是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哈利和兩個鄧布利多一起走進房間,科爾夫人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這是一間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裝飾的小屋,只有一個舊衣櫃和一張鐵床。一個男孩坐在灰色的毛毯上,兩條長長的腿伸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本書在讀。

  湯姆·裡德爾的臉上看不到一點兒岡特家族的影子。梅洛普的遺言變成了現實:他簡直就是他那位英俊的父親的縮小版。對十一歲的孩子來說,他的個子算是高的,黑黑的頭髮、臉色蒼白。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鄧布利多怪異的模樣和裝扮。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你好,湯姆。」鄧布利多說著走上前伸出了手。

  男孩遲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去握了握。鄧布利多把一張硬邦邦的木頭椅子拉到裡德爾身邊,這樣一來,他們倆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住院病人和一位探視者。

  「我是鄧布利多教授。」

  「『教授』?」裡德爾重複了一句,他露出很警覺的神情。「是不是就像『醫生』一樣?你來這裡做什麼?是不是她叫你來給我檢查檢查的?」

  他指著剛才科爾夫人離開的房門。

  「不,不是。」鄧布利多微笑著說。

  「我不相信你。」裡德爾說,「她想讓人來給我看看病,是不是?說實話!」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兇狠響亮,氣勢嚇人。這是一句命令,看來他以前曾經多次下過這種命令。他突然睜大了眼睛,狠狠地盯著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和藹地微笑著。過了幾秒鐘,裡德爾的目光鬆弛下來,但他看上去似乎更警覺了。

  「你是誰?」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是鄧布利多教授,我在一所名叫霍格華茲的學校裡工作。我來邀請你到我的學校——你的新學校去念書,如果你願意的話。」

  聽了這話,裡德爾的反應大大出人意外。他騰地從床上跳起來,後退著離開了鄧布利多,神情極為惱怒。

  「你騙不了我!你是從瘋人院裡來的,是不是?『教授』,哼,沒錯——告訴你吧,我不會去的,明白嗎?那個該死的老妖婆才應該去瘋人院呢。我根本沒把小艾米·本森和鄧尼斯·畢肖普怎麼樣,你可以自己去問他們,他們會告訴你的!」

  「我不是從瘋人院來的,」鄧布利多耐心地說,「我是個老師,如果你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我就跟你說說霍格華茲的事兒。當然啦,如果你不願意去那個學校,也沒有人會強迫你——」

  「我倒想看看誰敢!」裡德爾輕蔑地說。

  「霍格華茲,」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似乎沒有聽見裡德爾的最後那句話,「是一所專門為具有特殊才能的人開辦的學校——」

  「我沒有瘋!」

  「我知道你沒有瘋。霍格華茲不是一所瘋子的學校,而是一所魔法學校。」

  沉默。裡德爾呆住了,臉上毫無表情,但他的目光快速地輪番掃視著鄧布利多的兩隻眼睛,似乎想從其中一隻看出他在撒謊。

  「魔法?」他輕聲重複道。

  「不錯。」鄧布利多說。

  「我的那些本領,是……是魔法?」

  「你有些什麼本領呢?」

  「各種各樣。」裡德爾壓低聲音說,興奮的紅暈從他的脖子向凹陷的雙頰迅速蔓延。他顯得很亢奮。「我不用手碰就能讓東西動起來。我不用訓練就能讓動物聽我的吩咐。誰惹我生氣,我就能讓誰倒楣。我只要願意就能讓他們受傷。」

  他的雙腿在顫抖。他跌跌撞撞地走上前,重新坐在床上,垂下了腦袋,盯著自己的兩隻手,像在祈禱一樣。

  「我早就知道我與眾不同。」他對著自己顫抖的雙手說,「我早就知道我很特別。我早就知道這裡頭有點什麼。」

  「對,你的想法沒有錯。」鄧布利多說,他收斂笑容,目光專注地看著裡德爾,「你是一個巫師。」

  裡德爾抬起頭。他的面孔一下子變了:透出一種狂熱的欣喜。然而不知怎的,這並沒有使他顯得更好看些,反而使他精緻的五官突然變得粗糙了,那神情簡直像野獸一樣。

  「你也是個巫師?」

  「是的。」

  「證明給我看。」裡德爾立刻說道,口氣和剛才那句「說實話」一樣盛氣淩人。

  鄧布利多揚起眉毛。

  「如果,按我的理解,你同意到霍格華茲去念書——」

  「我當然同意!」

  「那你就要稱我為『教授』或『先生』。」

  裡德爾的表情僵了一刹那,接著他突然以一種判若兩人的彬彬有禮的口氣說:「對不起,先生。我是說——教授,您能不能讓我看看——?」

  哈利以為鄧布利多一定會拒絕,他以為鄧布利多會對裡德爾說,以後在霍格華茲有的是時間做具體示範,並說他們眼下是在一座住滿麻瓜的樓房裡,必須謹慎從事。然而令他大為驚訝的是,鄧布利多從西服上裝的內袋裡抽出魔杖,指著牆角那個破舊的衣櫃,漫不經心地一揮。

  衣櫃立刻著起火來。

  裡德爾騰地跳了起來。哈利不能責怪他發出驚恐和憤怒的吼叫,他的所有財產大概都在那個衣櫃裡。可是,裡德爾剛要向鄧布利多興師問罪,火焰突然消失了,衣櫃完好無損。

  裡德爾看看衣櫃,又看看鄧布利多,然後,他指著那根魔杖,表情變得很貪婪。

  「我從哪兒可以得到一根?」

  「到時候會有的。」鄧布利多說,「你那衣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想要鑽出來。」

  果然,衣櫃裡傳出微弱的哢噠哢噠聲。裡德爾第一次露出了驚慌的神情。

  「把門打開。」鄧布利多說。

  裡德爾遲疑了一下,然後走過去猛地打開了衣櫃的門。掛衣杆上掛著幾件破舊的衣服,上面最高一層的擱板上有一隻小小的硬紙板箱,正在不停地晃動,發出哢噠哢噠的響聲,裡面似乎關著幾隻瘋狂的老鼠。

  「把它拿出來。」鄧布利多說。

  裡德爾把那只晃動的箱子搬下來。他顯得不知所措。

  「那箱子裡是不是有一些你不該有的東西?」鄧布利多問。

  裡德爾用清晰、審慎的目光深深地看了鄧布利多一眼。

  「是的,我想是的,先生。」他最後用一種乾巴巴的聲音說。

  「打開。」鄧布利多說。

  裡德爾打開蓋子,看也沒看地把裡面的東西倒在了他的床上。哈利本來以為裡面會有更加令人興奮的東西,卻只看見一堆平平常常的玩意兒,其中有一個游遊拉線盤、一隻銀頂針、一把失去光澤的口琴。它們一離開箱子就不再顫抖了,乖乖地躺在薄薄的毯子上,一動不動了。

  「你要把這些東西還給它們的主人,並且向他們道歉。」鄧布利多平靜地說,一邊把魔杖插進了上衣口袋裡,「我會知道你有沒有做。我還要警告你:霍格華茲是不能容忍偷竊行為的。」

  裡德爾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愧。他仍然冷冷地盯著鄧布利多,似乎在掂量他。最後,他用一種乾巴巴的聲音說:「知道了,先生。」

  「在霍格華茲,」鄧布利多繼續說道,「我們不僅教你使用魔法,還教你控制魔法。你過去用那種方式使用你的魔法,我相信是出於無意,但這是我們學校絕不會傳授、也絕不能容忍的。讓自己的魔法失去控制,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是你應該知道,霍格華茲是可以開除學生的,而且魔法部——沒錯,有一個魔法部——會以更嚴厲的方式懲罰違法者。每一位新來的巫師都必須接受:一旦進入我們的世界,就要服從我們的法律。」

  「知道了,先生。」裡德爾又說道。

  很難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他把那一小堆偷來的贓物放回硬紙箱時,臉上還是那樣毫無表情。收拾完後,他轉過身來,毫不客氣地對鄧布利多說:「我沒有錢。」

  「那很容易解決。」鄧布利多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皮錢袋,「霍格華茲有一筆基金,專門提供給那些需要資助購買課本和校袍的人。你的有些魔法書恐怕只能買二手貨,不過——」

  「在哪兒買魔法書?」裡德爾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謝也沒謝一聲就把錢袋拿了過去,正在仔細端詳一枚厚厚的金加隆。

  「在對角巷。」鄧布利多說,「我帶來了你的書目和學校用品清單。我可以幫你把東西買齊——」

  「你要陪我去?」裡德爾抬起頭來問道。

  「那當然,如果你——」

  「我用不著你,」裡德爾說,「我習慣自己做事,我總是一個人在倫敦跑來跑去。那麼,到這個對角巷怎麼走呢——先生?」他碰到了鄧布利多的目光,便補上了最後兩個字。

  哈利以為鄧布利多會堅持陪著裡德爾,但事情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鄧布利多把裝著購物清單的信封遞給了裡德爾,又告訴了裡德爾從孤兒院到破釜酒吧的具體路線,然後說道:「你准能看見它,儘管你周圍的麻瓜——也就是不懂魔法的人——是看不見的。打聽一下酒吧老闆湯姆——很容易記,名字跟你一樣——」

  裡德爾惱怒地抽搐了一下,好像要趕走一隻討厭的蒼蠅。

  「你不喜歡『湯姆』這個名字?」

  「叫『湯姆』的人太多了。」裡德爾嘟囔道。然後他似乎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又似乎是脫口而出:「我父親是巫師嗎?他們告訴我他也叫湯姆·裡德爾。」

  「對不起,我不知道。」鄧布利多說,聲音很溫和。

  「我母親不可能會魔法,不然她不會死。」裡德爾不像是在對鄧布利多說話,而更像是自言自語,「肯定是我父親。那麼——我把東西買齊了之後——什麼時候到這所霍格華茲學校去呢?」

  「所有的細節都寫在信封裡的第二張羊皮紙上。」鄧布利多說,「你九月一日從國王十字車站出發。信封裡還有一張火車票。」

  裡德爾點了點頭。鄧布利多站起身,又一次伸出了手。裡德爾一邊握手一邊說:「我可以跟蛇說話。我們到郊外遠足的時候我發現的——它們找到我,小聲對我說話。這對於一個巫師來說是正常的嗎?」

  哈利看得出來,他是故意拖到最後一刻才提到這個最奇特的本事,一心想把鄧布利多鎮住。

  「很少見,」鄧布利多遲疑了一下,說道,「但並非沒有聽說過。」

  他的語氣很隨便,但他的目光卻好奇地打量著裡德爾的臉。兩人站了片刻,男人和男孩,互相凝視著。然後兩人鬆開了手,鄧布利多走到了門邊。

  「再見,湯姆。我們在霍格華茲見。」

  「我看差不多了。」哈利身邊那位滿頭白髮的鄧布利多說。幾秒鐘後,他們又一次輕飄飄地在黑暗中飛翔著,然後穩穩地落在現實中的辦公室裡。

  「坐下吧。」鄧布利多落在哈利身邊,說道。

  哈利坐了下來,腦子裡仍然想著剛才看見的一切。

  「他相信這件事的速度比我快得多——我是說,當你對他說他是一個巫師的時候。」哈利說,「海格最初告訴我時,我可不相信。」

  「是啊,裡德爾巴不得相信他是——用他自己的話說——是『與眾不同』的。」鄧布利多說。

  「那個時候——你就知道?」哈利問。

  「我就知道我剛才看見的那個人是有史以來最危險的黑魔法巫師?」鄧布利多說,「不,我根本不知道他會成為現在這樣的人。不過我確實對他很感興趣。我回到霍格華茲後就打算密切關注他,其實我本來就應該這麼做的,因為他獨自一個人,沒有朋友,但是,我當時就覺得我這麼做不僅是為了他,也是為了別人。

  「你剛才也聽見了,對於這樣一個年輕巫師來說,他的能力是驚人地完善和成熟——而最有趣、也最不祥的一點是——他已經發現他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控制這些能力,並開始有意識地使用它們。正如你看見的,他不像一般的年輕巫師那樣毫無章法地胡亂做些實驗。他已經在用魔法對付別人,用魔法去恐嚇、懲罰和控制別人。那只被吊死的兔子,還有被他騙進山洞的那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的故事就很能說明問題……我只要願意就能讓他們受傷……」

  「他還是個蛇佬腔。」哈利插嘴道。

  「是啊,一種罕見的能力,據說跟黑魔法有關,不過我們知道,在偉大和善良的巫師中間也有蛇佬腔。事實上,他與蛇對話的能力並沒有使我感到很不安,令我擔心的是他明顯表現出來的那種殘酷、詭秘和霸道的天性。

  「時間又在捉弄我們了,」鄧布利多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天空說道,「不過在我們分手之前,我想請你注意一下我們剛才目睹的那一幕中的某些東西,它們跟我們將來要一起討論的問題密切相關。

  「首先,我想你肯定注意到了,當我提到有人的名字跟他一樣,也叫『湯姆』時,裡德爾是什麼反應吧?」

  哈利點了點頭。

  「這顯示出,他蔑視任何把他跟別人拴在一起的東西,蔑視任何使他顯得平凡無奇的東西。即使在那個時候,他就希望自己與眾不同,孤傲獨立,聲名遠揚。你也知道,在那次對話的短短幾年之後,他就拋棄自己的名字,打造出『伏地魔』這樣一個面具,並在它後面蟄伏了那麼長時間。

  「我相信你同樣也注意到了,湯姆·裡德爾當時已經極為自信,諱莫如深,而且顯然沒有一個朋友。他自己去對角巷,不需要別人的説明和陪同。他什麼都願意自己做。成年後的伏地魔也是這樣。你會聽見許多食死徒聲稱他們得到了他的信任,並聲稱只有他們才能夠接近他甚至理解他。其實他們都受了愚弄。伏地魔從來沒有一個朋友,而且我認為他從來都不需要朋友。

  「最後——我希望你沒有因為犯困而忽視這一點,哈利——年輕的湯姆·裡德爾喜歡收集戰利品。你看見他藏在房間裡的那一箱贓物了吧。它們都是從那些被他欺侮過的孩子們那裡拿來的,可以說它們是某些特別可惡的魔法伎倆的紀念品。你記住他這種像喜鵲一樣喜歡收集東西的嗜好,這對於將來格外重要。

  「好了,哈利,真的該睡覺了。」


第2章 需要一讀的羅琳原文——老宅篇

  (因版權要求,節選內容放置在作者有話說部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部分需要注解的只有一點:梅洛普不是啞炮。

    證據一:岡特家的缺失在於「以不安分和暴力而出名」、「缺乏理性,再加上特別喜歡豪華的排場」,沒有提到曾經出過啞炮。莫芬和馬沃羅都沒有表現出啞炮的特點。莫芬好像只會講蛇語,從頭到尾沒說過英文(簡直無法交流= =),但是他輕鬆「對那個麻瓜念了一個惡咒,或施了一個魔法,使他全身長出了劇痛無比的蕁麻疹」。

    證據二:「啞炮」一詞出現在馬沃羅譏笑的話中「……說不定他會把你從我手里弄走,說不定他不討厭齷齪的啞炮……」但我們來看看梅洛普的收穫這句罵人話的原因:她試圖用魔法撿起一個掉在地上的罐子,但是「罐子噌地從她腳下貼著地面飛了出去,撞在對面的牆上,裂成了兩半」。我覺得讓罐子「飛出去」所需要的魔力不比「撿起來」要少。這只能說明梅洛普當時緊張用錯了魔法,或者說她從來沒有接受過正規的控制魔法的訓練,所以表現得像個一年級生。但至少,她有魔力,能用魔杖,不是啞炮。

    證據三:鄧布利多猜測梅洛普對大湯姆使用「迷情劑」而不是「奪魂咒」,是因為「我相信她會覺得那樣更加浪漫,而且操作起來也不太困難」,並非是因為「啞炮梅洛普不具備使用奪魂咒的能力」。

    證據四:最直接的證據,直接引用校長的話好了「梅洛普是個女巫。我想,當她受到父親的高壓恐怖統治時,她的魔法力量似乎不能完全發揮出來。一旦馬沃羅和莫芬都被關進了阿茲卡班,一旦她第一次獨自一人、可以隨心所欲時,我相信,她就可以充分施展她的才能,策劃逃離她過了十八年的那種水深火熱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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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和混血王子》章節「岡特老宅」節選

  確實,哈利是以擔憂害怕的目光打量著冥想盆的。對於這個儲藏和展現思想和記憶的古怪器物,他以前有過的幾次經歷雖然頗有啟發性,但是都很不舒服。比如,他上次擅自闖進去時,就看到了許多他不願意看到的東西。不過,鄧布利多臉上帶著微笑。

  「這一次,你跟我一起進入冥想盆……而且,更不同尋常的是,你是獲得准許的。」

  「我們去哪兒呢,先生?」

  「到鮑勃·奧格登的記憶小路上走一走。」鄧布利多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水晶瓶,裡面盛著一種旋轉飄浮的銀白色東西。

  「鮑勃·奧格登是誰?」

  「他當年在魔法法律執行司工作。」鄧布利多說,「他死了有一些日子了。不過在他死之前,我想方設法找到了他,並說服他把這些記憶告訴了我。現在,我們要陪他一起到他執行任務時去過的一個地方。哈利,你站起來……」

  可是鄧布利多拔不出水晶瓶的木塞子:他那只受傷的手似乎很疼,不聽使喚。

  「我——我來好嗎,先生?」

  「沒關係,哈利——」

  鄧布利多用魔杖指了指瓶子,塞子立刻跳了出來。

  「先生——你的手是怎麼受傷的?」哈利既嫌惡又同情地看著那些焦黑的手指,又問了一遍。

  「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哈利。還不到時候。我們跟鮑勃·奧格登有個約會呢。」

  鄧布利多把瓶子裡的銀色物質倒進了冥想盆,它們在盆裡慢慢地旋轉起來,發出淡淡的微光,既不像液體,也不像氣體。

  「你先進去。」鄧布利多指了指冥想盆,說道。

  哈利往前探著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頭紮進了銀色的物質中。他感覺他的雙腳離開了辦公室的地面。他穿過不斷旋轉的黑暗,往下墜落,墜落,突然,強烈的陽光刺得他閉上了眼睛。沒等他的眼睛適應過來,鄧布利多在他旁邊降落了。

  他們站在一條鄉間小路上,兩邊都是高高的、枝葉糾結的灌木樹籬,頭頂上是夏日的天空,像勿忘我花一樣清澈、湛藍。在他們前面大約十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矮矮胖胖的男人,他戴著一副鏡片特別厚的眼鏡,兩隻眼睛被縮小成了兩個點,像鼴鼠的眼睛一樣。他在閱讀從小路左邊的荊棘叢裡伸出來的一根木頭路標。哈利知道這一定就是奧格登了,因為四下裡看不見別人,而且他跟那些想打扮成麻瓜模樣、卻又經驗不足的巫師一樣,穿著一身古裡古怪的衣服:一件帶條紋的游泳衣外面披了一件禮服大衣,腳上還套著鞋罩。哈利剛打量完他古怪的模樣,奧格登就順著小路快步走去了。

  鄧布利多和哈利跟了上去。經過那根木頭路標時,哈利抬頭看了看它的兩個指示箭頭。指著他們來路的那個寫著:大漢格頓,5英里。指著奧格登所去的方向寫著:小漢格頓,1英里。

  他們走了一會兒,周圍看不見別的,只看到兩邊高高的灌木樹籬、頭頂上湛藍遼闊的夏日天空和前面那個穿著禮服大衣、沙沙行走的身影。接著,小路向左一拐,順著山坡陡直而下,於是,他們突然意外地發現一座山谷,一覽無遺地呈現在他們面前。哈利看見了一個村莊,那無疑便是小漢格頓了,坐落在兩座陡峭的山坡之間,教堂和墓地都清晰可見。山谷對面的山坡上,有一座非常氣派的大宅子,周圍是大片綠茵茵的草地。

  由於下坡的路太陡,奧格登不由自主地小跑起來。鄧布利多把步子邁得更大,哈利也加快腳步跟在後面。他以為小漢格頓肯定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地,所以,他就像他們去找斯拉格霍恩的那天夜裡一樣,心裡納悶為什麼要從這麼遠的距離走過去。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弄錯了,他們並不是要去那個村莊。小路往右一拐,等他們轉過那個彎道,只見奧格登禮服大衣的衣擺一閃,他在籬笆中的一個豁口處不見了。

  鄧布利多和哈利跟著他來到一條狹窄的土路上,兩邊的灌木樹籬比剛才他們經過的那些更加高大茂密。土路彎彎曲曲,坑坑窪窪,佈滿亂石,像剛才那條小路一樣陡直向下,似乎通向下面一小片漆黑的樹林。果然,沒走多遠,土路就接上了那片矮樹林,奧格登停下腳步,拔出魔杖,鄧布利多和哈利也在他身後停了下來。

  儘管天空晴朗無雲,但頭頂上那些古樹投下了涼颼颼的黑暗濃密的陰影,過了幾秒鐘,哈利的眼睛才看見一座在盤根錯節的樹叢中半隱半現的房子。他覺得挑這個地方造房子真是有些奇怪,或者說,讓那些大樹長在房子旁邊真是個古怪的決定,樹木擋住了所有的光線,也擋住了下面的山谷。他琢磨著這個地方是不是有人居住:牆上佈滿苔蘚,房頂上的許多瓦片都掉了,這裡或那裡露出了裡面的椽木。房子周圍長著茂密的蕁麻,高高的蕁麻一直齊到視窗,那些窗戶非常小,積滿了厚厚的陳年污垢。哈利正要斷定不會有人住在裡面,突然,哢噠一聲,一扇窗戶打開了,從裡面冒出一股細細的蒸氣或青煙,似乎有人正在燒飯。

  奧格登悄悄地向前走去,哈利覺得他的動作非常謹慎。等黑糊糊的樹影從他身上滑落下來,他又停下了腳步,兩眼直直地望著房子的前門,什麼人把一條死蛇釘在了門上。

  就在這時,一陣沙沙聲響起,緊接著又是哢嚓一聲,一個穿著破衣爛衫的男人從近旁的一棵樹上跳了下來,恰好落在奧格登的面前。奧格登趕緊後退,結果踩在自己大衣的後擺上,差點兒摔倒。

  「你不受歡迎。」

  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男人,濃密的頭髮裡纏結著厚厚的污垢,已經辨不出原來的顏色。他嘴裡掉了幾顆牙,兩隻黑溜溜的小眼睛瞪著兩個相反的方向。他本來看上去應該挺滑稽,然而事實上不是這樣。他的模樣很嚇人,哈利心想,難怪奧格登又往後退了幾步才開口說話。

  「呃——上午好。我是魔法部——」

  「你不受歡迎。」

  「呃——對不起——我聽不懂你的話。」奧格登不安地說。

  哈利認為奧格登真是遲鈍到了極點。在哈利看來,陌生人已經把他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特別是他一隻手裡揮著一根魔杖,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把看上去血淋淋的短刀。

  「我想,你肯定能聽得懂他的話吧,哈利?」鄧布利多輕聲問道。

  「是啊,那還用說。」哈利有點不解地說,「為什麼奧格登聽不——」

  接著,他的眼睛又看到了門上的那條死蛇,他突然明白了。

  「他說的是蛇佬腔?」

  「很好。」鄧布利多點點頭,微笑著說。

  這時,那個穿著破衣爛衫的人一手握刀,一手揮著魔杖,正一步步朝奧格登逼近。

  「喂,你別——」奧格登剛想說話,可已經遲了:砰的一聲巨響,奧格登倒在地上,用手捏著鼻子,一股令人噁心的黃兮兮、黏糊糊的東西從他指縫間湧了出來。

  「莫芬!」一個聲音大喊道。

  一位上了年紀的男人匆匆地從木房子裡跑了出來,重重地帶上身後的門,那條死蛇可憐巴巴地左右搖擺著。這個男人比剛才那個略矮一些,身材怪模怪樣的,長得不成比例:肩膀太寬,手臂過長,再加上一雙亮晶晶的褐色眼睛、一頭又短又硬的頭髮和一張皺巴巴的面孔,看上去活像一隻兇猛的老猴子。他走過去站在那個拿刀的男人旁邊,拿刀的男人看到奧格登倒在地上,開心得嘎嘎大笑起來。

  「部裡來的,嗯?」年長一些的男人低頭看著奧格登,問道。

  「正是!」奧格登一邊擦著臉一邊生氣地說,「我想,你就是岡特先生吧?」

  「沒錯。」岡特說,「他打中了你的臉,是嗎?」

  「是的!」奧格登沒好氣地說。

  「你來這裡應該先通知我們,是不是?」岡特盛氣淩人地說,「這是私人領地。你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我兒子能不採取自衛行動嗎?」

  「他有什麼要自衛的?」奧格登掙扎著爬起來,說道。

  「愛管閒事的人。闖私宅的強盜。麻瓜和垃圾。」

  奧格登的鼻子仍在大量流著黃膿狀的東西,他用魔杖指了自己一下,它們立刻就止住了。岡特先生撇著嘴對莫芬說:

  「進屋去。不許廢話。」

  這次哈利有了思想準備,聽出了他的蛇佬腔。他聽懂了話的意思,同時也分辨出奧格登所能聽見的那種奇怪的嘶嘶聲。莫芬似乎還想辯解幾句,但他父親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便改變了主意,邁著古怪的、搖搖晃晃的腳步,慢吞吞地朝木房子走去,進去後又重重地關上門,那條蛇又可憐巴巴地搖擺起來。

  「我來是想見見你的兒子,岡特先生,」奧格登說,一邊擦去衣襟上的最後一點黃膿,「剛才那就是莫芬吧?」

  「啊,那就是莫芬。」老人漫不經心地說,「你是純血統嗎?」他問,態度突然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兩邊都不是。」奧格登冷冷地說,哈利頓時對他肅然起敬。

  但岡特顯然不以為然。他眯起眼睛盯著奧格登的臉,用一種顯然是故意冒犯的口吻嘟囔道:「現在我回過頭來想想,確實在村子裡見過你那樣的鼻子。」

  「對此我毫不懷疑,既然你兒子這樣隨意地攻擊它們,」奧格登說,「也許我們可以進屋裡去談?」

  「進屋?」

  「是的,岡特先生。我已經告訴過你。我是為了莫芬的事來的。我們派了一隻貓頭鷹——」

  「貓頭鷹對我沒有用。」岡特說,「我從來不看信。」



  「那你就不能抱怨說不知道有人要來了。」奧格登尖刻地說,「我來這裡,是為了處理今天淩晨發生的一件嚴重違反巫師法律的事情——」

  「好吧,好吧,好吧!」岡特吼道,「就到該死的房子裡去吧,那樣你會舒服得多!」

  這座房子似乎共有三間小屋子,中間的大屋子兼作廚房和客廳,另有兩扇門通向別的屋子。莫芬坐在黑煙滾滾的火爐旁的一把骯髒的扶手椅上,粗大的手指間擺弄著一條活的小毒蛇,嘴裡輕輕地用蛇佬腔哼唱著:

  嘶嘶,嘶嘶,蛇寶寶,

  快快在地上爬過來,

  你要對莫芬特別好,

  不然就把你釘在大門外。

  那扇敞開的窗戶旁的牆角裡傳來慢吞吞的腳步聲,哈利這才發現屋裡還有另外一個人,是一個姑娘,她身上穿的那件破破爛爛的灰色衣裙簡直跟她身後骯髒的石牆一個顏色。她站在積滿煙灰的爐子上一隻冒著熱氣的燉鍋旁,正在爐子上方擱架上的一堆骯髒的盆盆罐罐裡找著什麼。她平直的頭髮毫無光澤,臉色蒼白,相貌平平,神情顯得很愁悶。她的眼睛和她弟弟的一樣,朝兩個相反的方向瞪著。她看上去比那兩個男人乾淨一些,但哈利覺得他從沒見過比她更沒精打采的人了。

  「我女兒,梅洛普。」岡特看見奧格登詢問地望著那姑娘,便滿不情願地介紹說。

  「上午好。」奧格登說。

  姑娘沒有回答,驚慌地看了父親一眼,就趕緊背轉身,繼續擺弄擱架上的那些盆盆罐罐。

  「好吧,岡特先生,」奧格登說,「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我們有理由相信你的兒子莫芬昨天深夜在一個麻瓜面前施了魔法。」

  咣當一聲,震耳欲聾。梅洛普把一隻罐子碰掉在地上。

  「撿起來!」岡特朝她吼道,「怎麼,像一個骯髒的麻瓜那樣趴到地上去找?你的魔杖是幹什麼用的,你這個廢物大草包?」

  「岡特先生,請不要這樣!」奧格登用驚愕的口氣說,這時梅洛普已經把罐子撿了起來,可突然之間,她的臉漲得紅一塊白一塊的。她的手一松,罐子又掉在了地上。她戰戰兢兢地從口袋裡掏出魔杖,指著罐子,慌裡慌張地輕聲念了一句什麼咒語,罐子噌地從她腳下貼著地面飛了出去,撞在對面的牆上,裂成了兩半。

  莫芬發出一陣瘋狂的嘎嘎大笑。岡特尖聲大叫起來:「修好它,你這個沒用的傻大個兒,修好它!」

  梅洛普跌跌撞撞地走到屋子那頭,但沒等她舉起魔杖,奧格登已經用自己的魔杖指了過去,沉著地說了一句:「恢復如初!」罐子立刻自動修好了。

  有那麼一會兒,岡特似乎想沖奧格登嚷嚷一通,但又似乎改變了主意。他譏笑著對他女兒說:「幸好有魔法部的這位大好人在這兒,是不是?說不定他會把你從我手里弄走,說不定他不討厭齷齪的啞炮……」

  梅洛普對誰也沒看一眼,也沒對奧格登道聲感謝,只是撿起罐子,用顫抖的雙手把它重新放到擱板上。然後,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後背貼在骯髒的窗戶和爐子之間的牆壁上,似乎一心只希望自己能陷進石牆裡,徹底消失。

  「岡特先生,」奧格登先生又開口道,「正如我剛才說的,我此行的原因是——」

  「我第一次就聽明白了!」岡特怒氣衝衝地說,「那又怎麼樣?莫芬隨手教訓了一個麻瓜——那又怎麼樣呢?」

  「莫芬違反了巫師法。」奧格登嚴肅地說。

  「莫芬違反了巫師法,」岡特模仿著奧格登的聲音,並故意拖腔拖調的,透著一股子傲慢。莫芬又嘎嘎大笑起來。「他給了一個骯髒的麻瓜一點顏色瞧瞧,怎麼,如今這算非法的了?」

  「對,」奧格登說,「恐怕是這樣。」

  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小卷羊皮紙,展了開來。

  「這是什麼,給他的判決?」岡特氣憤地提高了嗓音。

  「傳喚他到魔法部接受審訊——」

  「傳喚!傳喚?你以為你是誰呀,竟敢傳喚我的兒子?」

  「我是魔法法律執行隊的隊長。」奧格登說。

  「你以為我們是下三濫啊?」岡特尖叫著說,一邊逼近奧格登,一邊用發黃的骯髒的手指戳著他的胸口,「魔法部一聲召喚,我們就得顛兒顛兒地跑去?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你這個齷齪的小泥巴種,嗯?」

  「我記得我好像是在跟岡特先生說話。」奧格登顯得很警惕,但毫不退縮。

  「沒錯!」岡特吼道。哈利一時以為岡特是在做一個下流的手勢,接著他才發現,岡特是在給奧格登看他中指上戴著的那枚醜陋的黑寶石戒指。他把戒指在奧格登面前晃來晃去。「看見這個了嗎?看見這個了嗎?知道這是什麼嗎?知道這是從哪兒來的嗎?它在我們家傳了好幾個世紀了,我們家族的歷史就有那麼久,而且一直是純血統!知道有人想出多大的價錢把它從我手裡買走嗎?寶石上刻著佩弗利爾的紋章呢!」

  「我確實不知道,」奧格登說,那戒指在他鼻子前一英寸的地方晃過,他眨了眨眼睛,「而且它跟這件事沒有關係,岡特先生。你兒子犯了——」

  岡特憤怒地大吼一聲,沖向他的女兒,一隻手直伸向女兒的喉嚨,一時間,哈利還以為他要把她掐死呢。接著,他拽著女兒脖子上的一條金鏈子,把她拉到了奧格登面前。

  「看見這個了嗎?」他朝奧格登咆哮道,一邊沖他搖晃著那上面的一個沉甸甸的金掛墜盒,梅洛普憋得連連咳嗽,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奧格登急忙說。

  「斯萊特林的!」岡特嚷道,「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我們是他最後一支活著的傳人,對此你有什麼話說,嗯?」

  「岡特先生,你的女兒!」奧格登驚慌地說,但岡特已經把梅洛普放開了。她跌跌撞撞地離開了他,回到原來那個角落裡,一邊揉著脖子,一邊使勁地喘著氣。

  「怎麼樣!」岡特得意地說,似乎他剛把一個複雜的問題證明得清清楚楚,不會再有任何爭議了,「所以別用那副口氣跟我們說話,別把我們當成你鞋底上的泥巴!我們祖祖輩輩都是純血統,都是巫師——我相信,你沒有這些可炫耀吧!」

  他朝奧格登腳下吐了一口唾沫,莫芬又嘎嘎大笑起來。梅洛普蜷縮在窗戶邊,垂著腦袋,一聲不吭,直直的頭髮遮住了她的面龐。

  「岡特先生,」奧格登固執地說,「恐怕無論你我的祖先都跟眼下這件事情毫無關係。我到這裡來是為了莫芬,還有昨天深夜他招惹的那個麻瓜。我們得到情報,」他低頭看了看那卷羊皮紙,「說莫芬對那個麻瓜念了一個惡咒,或施了一個魔法,使他全身長出了劇痛無比的蕁麻疹。」

  莫芬咯咯地笑了。

  「閉嘴,小子!」岡特用蛇佬腔喝道,莫芬立刻不吭聲了。

  「就算他這麼做了,那又怎麼樣?」岡特挑釁地對奧格登說,「我想,你們一定替那個麻瓜把骯髒的臉擦乾淨了,還把他的記憶——」

  「問題不在這裡,對嗎,岡特先生?」奧格登說,「這是一起無緣無故襲擊一個毫無防備的——」

  「哈,剛才我一看見你,就知道你是一個喜歡麻瓜的人。」岡特譏笑著說,又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這種談話不會有任何結果。」奧格登義正詞嚴地說,「從你兒子的態度來看,他顯然對他的所作所為沒有一絲懊悔。」他又掃了一眼那卷羊皮紙。「莫芬將於九月十四日接受審訊,對他在一位麻瓜面前使用魔法、並給那位麻瓜造成傷害和痛苦的指控做出答辯——」

  奧格登突然停住了。丁丁的鈴鐺聲、的馬蹄聲,還有響亮的說笑聲從敞開的窗戶外面飄了進來。顯然,通向村莊的那條羊腸小徑離這座房子所在的矮樹林非常近。岡特愣住了,他側耳傾聽,眼睛瞪得大大的。莫芬的嘴裡嘶嘶作響,他轉眼望著聲音傳來的地方,一臉貪婪的表情。梅洛普抬起頭。哈利看到她的臉色白得嚇人。

  「天哪,多麼煞風景的東西!」一個姑娘清脆的聲音從敞開的視窗飄了進來,他們聽得清清楚楚,好像她就站在屋子裡,站在他們身邊似的,「湯姆,你父親就不能把那間小破棚子拆掉嗎?」

  「那不是我們的。」一個年輕人的聲音說道,「山谷另一邊的東西都屬於我們家,但那座小木屋屬於一個名叫岡特的老流浪漢和他的孩子們。那兒子瘋瘋癲癲的,你真該聽聽村裡的人是怎麼議論他的——」

  姑娘笑了起來。丁丁的鈴鐺聲、的馬蹄聲越來越響。莫芬想從扶手椅上跳起來。

  「坐好了別動!」他父親用蛇佬腔警告他。

  「湯姆,」姑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現在離得更近了,顯然他們就在房子旁邊,「我不會看錯吧——難道有人在那扇門上釘了一條蛇?」

  「對啊,你沒有看錯!」那個男人的聲音說,「肯定是那兒子幹的,我對你說過他腦子不大正常。別看它了,塞西利婭,親愛的。」

  丁丁的鈴鐺聲的馬蹄聲又漸漸地遠去了。

  「『親愛的,』」莫芬望著他姐姐,用蛇佬腔小聲說道,「他管她叫『親愛的』,看來他是不會要你了。」

  梅洛普臉色煞白,哈利覺得她肯定要暈倒了。

  「怎麼回事?」岡特厲聲問道,用的也是蛇佬腔,眼睛看看兒子,又看看女兒,「你說什麼,莫芬?」

  「她喜歡看那個麻瓜,」莫芬說著盯住他姐姐,臉上露出惡毒的表情,梅洛普則顯得非常驚恐,「每次那個麻瓜經過,她都在花園裡隔著籬笆看他,是不是?昨天夜裡——」

  梅洛普哀求地使勁搖著頭,但是莫芬毫不留情地說了下去:「她在窗戶外面徘徊,等著看那麻瓜騎馬回家,是不是?」

  「在窗戶外面徘徊,等著看一個麻瓜?」岡特小聲問。

  岡特家的三個人似乎都忘記了奧格登的存在。奧格登面對這新一輪爆發的不可理解的嘶嘶聲和粗吼聲,顯得既迷惑又惱怒。

  「這是真的嗎?」岡特用陰沉沉的聲音問,一邊朝那個驚恐萬狀的姑娘逼近了一兩步,「我的女兒——薩拉查·斯萊特林純血統的後裔——竟然追求一個骯髒的、下三濫的麻瓜?」

  梅洛普瘋狂地搖著頭,拼命把身體擠縮在牆角裡,顯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我教訓了那傢伙,爸爸!」莫芬嘎嘎地笑著說,「他走過時,我教訓了他,他滿頭滿臉的蕁麻疹,看上去就不那麼漂亮了,是不是,梅洛普?」

  「你這個可惡的小啞炮,你這個齷齪的小敗類!」岡特吼道,他失去了控制,兩隻手扼住了女兒的喉嚨。

  「不!」哈利和奧格登同時叫道。奧格登舉起魔杖,喊了一句:「力鬆勁泄!」岡特被擊得連連後退,丟下了他女兒。他被椅子絆了一下,仰面摔倒在地。莫芬怒吼一聲,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沖向奧格登,一邊揮舞著那把血淋淋的刀子,並從魔杖裡射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惡咒。

  奧格登奪路而逃。鄧布利多示意他們也跟上去。哈利跟了出去,梅洛普的尖叫聲還在他耳畔迴響。

  奧格登用手臂護著腦袋,沖上土路,又飛快地拐上主路,撞上了那匹油亮亮的棗紅馬。騎馬的是一位非常英俊的黑頭發年輕人,他和身邊那位騎一匹灰馬的漂亮姑娘看到奧格登的模樣,都被逗得開懷大笑。奧格登從棗紅馬的身上彈了出去,立刻撒腿又跑,順著小路落荒而逃,他從頭到腳都沾滿了灰塵,禮服大衣在他身後飄擺著。

  「我認為差不多了,哈利。」鄧布利多說。他握住哈利的胳膊肘,輕輕一拽。一轉眼間,他們倆就失重般地在黑暗中越飛越高,最後穩穩地落回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這時窗外已經是一片夜色。

  「小木屋裡的那個姑娘怎麼樣了?」哈利立刻問道,鄧布利多一揮魔杖,又點亮了幾盞燈,「就是那個叫梅洛普什麼的?」

  「噢,她活下來了。」鄧布利多說著在桌子後面重新坐定,並示意哈利也坐下來,「奧格登幻影移形到了部裡,十五分鐘後帶著增援回來了。莫芬和他父親負隅頑抗,但兩個人都被制服了,被押出了小木屋,後來威森加摩判了他們的罪。莫芬已經有過攻擊麻瓜的前科,被判在阿茲卡班服刑三年。馬沃羅除了傷害奧格登之外,還傷害了魔法部的另外幾名官員,被判六個月有期徒刑。」

  「馬沃羅?」哈利疑惑地重複道。

  「對,」鄧布利多說,露出了贊許的微笑,「我很高興你跟上了我的思路。」

  「那個老人就是——?」

  「伏地魔的外祖父,是的。」鄧布利多說,「馬沃羅、他兒子莫芬、女兒梅洛普是岡特家族最後的傳人,那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巫師家族,以不安分和暴力而出名,由於他們習慣于近親結婚,這種性格特點一代比一代更加顯著。他們缺乏理性,再加上特別喜歡豪華的排場,所以,早在馬沃羅的好幾輩人之前,家族的財產就被揮霍殆盡。你剛才也看到了,馬沃羅最後落得窮困潦倒,脾氣壞得嚇人,卻又狂傲、自負得不可理喻,他手裡還有兩樣祖傳的遺物,他把它們看得像他兒子一樣珍貴,看得比他女兒珍貴得多。」

  「那麼,梅洛普,」哈利在椅子上探身向前,盯著鄧布利多說道,「梅洛普就是……先生,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就是……伏地魔的母親?」

  「沒錯,」鄧布利多說,「我們碰巧還看了一眼伏地魔的父親。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

  「就是莫芬襲擊的那個麻瓜?那個騎馬的男人?」

  「非常正確,」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是啊,那就是老湯姆·裡德爾,一位相貌英俊的麻瓜,常常騎馬經過岡特家的小木屋,梅洛普·岡特癡癡地暗戀著他。」

  「他們後來真的結婚了?」哈利不敢相信地問,他不能想像這兩個毫不相干的人會相愛。

  「我認為你大概忘記了,」鄧布利多說,「梅洛普是個女巫。我想,當她受到父親的高壓恐怖統治時,她的魔法力量似乎不能完全發揮出來。一旦馬沃羅和莫芬都被關進了阿茲卡班,一旦她第一次獨自一人、可以隨心所欲時,我相信,她就可以充分施展她的才能,策劃逃離她過了十八年的那種水深火熱的生活了。

  「你能不能設想一下,梅洛普會採取什麼措施,讓湯姆·裡德爾忘記他那位麻瓜情侶而愛上她呢?」

  「奪魂咒?」哈利猜測道,「或者迷情劑?」

  「很好。我個人傾向於她使用了迷情劑。我相信她會覺得那樣更加浪漫,而且操作起來也不太困難。某個炎熱的日子,裡德爾獨自騎馬過來,梅洛普勸他喝了一杯水。總之,在剛才我們目睹的那一幕的幾個月後,小漢格頓村爆出了一個驚人的醜聞。你可以想像,當人們聽說鄉紳的兒子跟流浪漢的女兒梅洛普一起私奔的消息後,會怎樣議論紛紛啊。

  「可是跟馬沃羅感到的震驚相比,村民們的驚訝就不算什麼了。馬沃羅從阿茲卡班回來時,本以為會看到女兒乖乖地等著他,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他沒想到屋裡的灰塵積了一寸多厚,女兒留了一張訣別的紙條,上面寫了她所幹的事情。

  「從我所能發掘的情況來看,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提到過女兒的名字,或提到過女兒的存在。女兒棄家出走給他帶來的震驚,大概是他過早去世的一個原因——或者,他大概一直沒有學會怎麼弄飯給自己吃。阿茲卡班搞垮了馬沃羅的身體,他沒有活著看到莫芬回到那座小木屋。」

  「那麼梅洛普呢?她……她死了,是不是?伏地魔不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嗎?」

  「是啊,沒錯,」鄧布利多說,「這裡我們必須做一些猜測,不過我認為不難推斷出後來發生的事情。是這樣,他們私奔結婚的幾個月之後,湯姆·裡德爾又回到了小漢格頓的大宅子裡,但身邊並沒有帶著他的妻子。鄰居們紛紛傳言,說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欺騙』和被『蒙蔽』了。我想,他的意思一定是說他中了魔法,現在魔法已經解除了,但我相信他肯定不敢使用這樣的字眼,以免別人把他看成瘋子。不過,村民們聽了他的話,都猜想是梅洛普對湯姆·裡德爾撒了謊,假裝說她就要為他生孩子了,逼得他只好娶了她。」

  「可是她確實生了他的孩子呀。」

  「是啊,但那是他們結婚一年之後了。湯姆·裡德爾離開她時,她正懷著身孕。」

  「出什麼事了?」哈利問道,「迷情劑失效了嗎?」

  「這又只能憑猜測了。」鄧布利多說,「我認為,梅洛普深深地愛著她的丈夫,她不能忍受繼續靠魔法手段把他控制在手心裡。我想,她做出了一個決定,不再給他服用迷情劑。也許,她是由於自己愛得太癡迷,便相信丈夫也會反過來愛上她。也許,她以為丈夫會為了孩子的緣故留下來。如果真是這樣,她的這兩個打算都落空了。湯姆·裡德爾離開了她,從此再也沒有見過她,也沒有費心去打聽他的兒子怎麼樣了。」

  外面的天空已經墨黑墨黑,鄧布利多辦公室的燈光似乎比以前更亮了。

  「哈利,我看今天晚上就到這兒吧。」片刻之後鄧布利多說道。


第一卷 童話與謊言的交集

第3章 第1章 雨夜花火

  蘊葶意識到自己就要死的時候,很難說是感覺幸福還是不幸。

  恍惚間,耳邊似乎又響起了母親的古琴聲,「嗡嗡」地震動起潮濕而清冷的空氣,貫穿了她一整個童年。

  她仿佛又看見了在董其昌龍飛鳳舞的卷軸邊上的那扇紅木雕花格子窗,窗子裡是被分割得支離破碎的雨中的芭蕉與丁香。

  父親的畫室裡不管落了多久的灰都是散之不去的油墨味。一面牆上巍峨的雪峰淩厲的氣勢呼之欲出——她想起來了,這便是那個有著蒼白的面容和火焰般的眼睛的男人最後的作品。

  然後,是江南纖細的水道,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學校園裡讓她喘不過氣來的紅色跑道,一件藕色銀花的旗袍和母親撫摸它時空洞的目光,最後,是阿琪那張燦爛到過分的笑臉。

  蘊葶安靜而內斂。她最出挑的地方在於玉石般晶瑩靈巧的十指,和令人望塵莫及的國文天賦。母親曾說過,她就像是為古琴而生的。

  她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再加上白皙到透明的臉色,總給人一種怯生生的錯覺,即使她漆黑的眼底一直平靜而從容。她淺笑的時候會露出兩個圓圓的酒窩。她從來不與人爭吵。

  某種程度上,蘊葶鶴立雞群。即便是常年穿著難看的綠皮校服,梳著隨大流的馬尾,她從人群中走過的時候,也能輕易吸引到男孩子的目光。然而同一種氣質也使得他們望而卻步。

  蘊葶第一次碰到阿琪是在大學新生報到的那天。領取宿舍鑰匙的兩隻手撞到了一起,其中一隻白皙如玉,另一隻泛著健康的小麥色。然後,那個剪著亂蓬蓬短髮假小子一般的女生撲了上來,用汗津津的爪子抓住蘊葶的胳膊,激動地大喊:「這個時代,竟然還有活著的古典美人。」蘊葶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時的蘊葶,剛剛脫去了綠色的校服,換上一件白色的襯衣和青黛色的長裙,婷婷如同出水的荷花。

  蘊葶喜歡阿琪閃閃發亮眼睛,以及她絮絮叨叨著電子遊戲、網路小說、新出的電影甚至是足球比賽時興奮不已的樣子。仿佛她潮濕的世界也隨之變得乾燥明亮起來。

  阿琪失落的樣子也好看,像一隻垂頭喪氣的狗。「葶葶,就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你感到熱血沸騰的嗎?」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這麼一副模樣,鬱悶中也透著可愛。蘊葶微微一笑,露出兩個純良的小酒窩。

  蘊葶做過的唯二兩件叛逆的事,其中之一是在文理分科的時候填了理科,另一件則是在高考志願上填了一個遠在東北的校名和生化專業。

  她的芊芊素手在試管和滴瓶間有著別樣的充滿生機的美感。她從來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即使有機試劑的味道隨時都在侵蝕她蒼白的身體。

  多年以前,在那張小紙條上寫下「理科」並簽下練習了無數次的母親的簽名時,她就知道自己的骨子裡燃燒著某種和父親一樣的飛蛾撲火般的瘋狂。

  蘊葶最後的記憶是在實驗室裡。那天,北國的秋天難得地下起冰冷的雨。如同往常一樣她是留到最晚的學生之一。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股刺鼻的酸和胺的味道,同時走廊一頭傳來人們的驚呼聲。然後,就是火光和巨響。

  最後的最後,是滿目玻璃的碎片。


第4章 第2章 初至
  
  蘊葶的意識漸漸地清晰起來。
  
  她能夠回想起自己是遇到了一場實驗室事故。從當時聞到的氣味來看,是硝酸和苯胺類的試劑的洩露,她還記得當天中午302新進了一大批硝酸。硝酸呐,遇上芳香類的,大多數產物都是TNT和黃火藥的親戚好嗎!
  
  從最後的記憶來看,果然是……爆炸了嗎?
  
  不知道火災規模有多大?不要蔓延開來才好,二樓倉庫裡還存有幾十罐甲烷和氫氣,那裡也爆炸的話,整個樓都保不住。還有一樓的放射性實驗室……
  
  蘊葶心裡忍不住苦笑,自己看來凶多吉少了,還有閒情關心這些有的沒的。不過若是這樣死了,也算是為科學獻身了吧。怕就怕全身大面積燒傷,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地挨日子。
  
  如今這樣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了,看來那個叫做「自由意志」的東西還沒有離自己遠去。靈魂這種東西,尚沒有證據證明其存在,所以,「看來我還沒有死。」
  
  饒是蘊葶這樣修煉得泰山崩於面前而不變色的「古典淑女」,也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準備,將眼球酸灼傷、玻璃碎片毀容、巨響造成耳聾、全身大面積燒傷、肺纖維化、化學試劑中毒、被大型儀器或房梁砸中殘疾或截癱、放射性過量引發白血病等所有能想到的結果過濾了一遍,才試圖醒過來接受現實。
  
  最壞也不過所有這些的疊加罷了。
  
  即便是既聾又瞎,全身癱瘓,也還有思想在,靠寫文章也能謀生。霍金那樣只有一個指頭能動,不也活下來了嗎?若是運氣再不好一點遇上了中毒過深、放射性污染這樣必死的局面,索性也就不用思考出路了。
  
  總之,多想無益,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當務之急是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
  
  蘊葶靜下心來,努力感受並調整呼吸。停止吸氣,幾秒種後感受到了憋悶感,然後放鬆,呼吸變得急且深,明顯能夠感覺到胸膛的起伏。很好,呼吸可以自己控制,也就是說沒有上呼吸機,說明至少呼吸系統是沒有問題的。能感覺到胸膛起伏,高位截癱的可能也大幅下降。
  
  調整完呼吸之後,頭腦好像更清醒了一些。
  
  蘊葶放開感官感受周圍,隱隱能夠聽到一些嘈雜聲,好像是很遠的地方有很多人聚在一起說話。看來聽覺也正常。
  
  可以感覺到身上壓著什麼,好像是毯子之類的東西。動動手指,觸感告訴蘊葶身下是略顯粗糙的布料。
  
  總體來說,情況很可能要比想像的好得多,因為很多地方有觸感而目前為止全身沒有感覺疼痛的地方。但是,蘊葶心中卻升起了一種強烈的不妙的感覺。
  
  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石塊砌成的天花板。
  
  蘊葶閉上眼,深呼吸,然後將右手從毯子裡伸出來,五指張開舉到面前,再慢慢把眼睛睜開。
  
  背景仍然是陰暗的石塊砌成的天花板。背景上的手肉嘟嘟的,粉粉嫩嫩,五根手指又短又小。
  
  「這不是我的手!」
  
  蘊葶知道之前的不妙的感覺從何而來了。首先,手指的感覺明顯變得遲鈍了。她從來靠那雙玉一般的手吃飯,指尖的觸覺是異于常人的敏銳。其次不對勁的是空氣。空氣中沒有醫院裡常有的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反而有一種淡淡的陰冷到發黴的氣息。這種氣息引發了她對故鄉那種綿延不斷的雨季的記憶。
  
  「現在有兩個問題。第一,我不在自己的身體裡。第二,我很可能不在哈爾濱。」
  
  蘊葶感到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舉起的右手虛弱無力地落回身側。血管「咚,咚」的聲音在頭腦中迴響,讓她頭暈目眩。
  
  穿越!
  
  蘊葶現在無比感謝阿琪拉著她看的那些無聊小說,讓她迅速地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她咬咬牙,大腦快速地運轉著。
  
  首先是這具身體的情況,從肉嘟嘟的小手來看原主是個孩子,年齡在4到6歲之間。性別麼……蘊葶伸手摸向大腿內側……很好,性別女。原主應該是生病而死的,因為剛剛的激動過後蘊葶感覺到全身疲憊無力,一陣陣頭暈,用手一摸,除了一手的汗之外額頭的溫度仍然有些高(看來出汗之前燒得不輕)。
  
  幼兒靈魂穿,還算是不錯,蒙混過關的可能性很大。
  
  長相問題,先伸手在臉上摸了一圈,肉肉的,很光滑,鼻子嘴巴眼睛一個不歪。長出一口氣,看來不是什麼醜女殘疾逆襲的戲碼,而且營養狀況還算過得去,暫時也用不著鬥嫡母。具體如何,還要等她找到鏡子再說。
  
  然後,她摸到了自己的頭髮。嗯?卷的!蘊葶噎了一下,拉住一縷頭髮扯到眼前。金黃色的,繞成優美的波浪般的弧形。
  
  蘊葶歎口氣,看來首要的問題變成了語言。她現在很確定她沒有繼承原主的記憶,也沒有被附贈到一個現成的語言包。雖說小孩子學起來不晚,但問題是很有可能被抓包。如果可能的話,她不想裝失憶或者啞巴,燒糊塗了這個藉口也不過能用一時罷了。最主要的是,那個石頭的天花板、毛毯、身上的袍子、金色頭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中世紀歐洲,被當成異端燒死了才是不值。
  
  無可奈何地歎口氣,如果真是語言不通,她也沒法可想。唯有閉嘴、觀察著周圍人偷偷學這麼兩條,若被問得急了,只好裝病和哭了。
  
  打定主意之後,蘊葶撐起身子,準備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具身體真是虛弱得很,光是坐起來就費了她老大勁,比起她原本的那具「蒼白的古典淑女」皮子還不如。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石質的房間。地面上的瓷磚擦得很乾淨,但不可否認這屋子有些年頭了。
  
  一面牆上開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窗子,外面是密密實實的鐵欄杆,欄杆的縫隙裡是陰沉沉的天。
  
  靠窗的一個角落裡放著一套木制桌椅,依稀可以看出原本是厚重豪放的款式。椅子靠背上的裝飾脫落得斑斑駁駁。桌上堆著一些書籍和縫補到一半的布料,一角豎著一盞樣式古樸的檯燈。一根電線顫顫巍巍地從檯燈上下來,貼著牆角一路通向門外。
  
  檯燈!如果還是在地球上的話,時間範圍可以縮小到19世紀末之後。被燒死的危險警報解除。
  
  與桌椅相對的是一個高大的木頭櫃子,上半部分是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面的架子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其中還有一個棕色瓶。蘊葶眯了眯眼,試圖看清楚瓶身上的文字,但角度問題,不過看到一個仿佛是「e」的東西。下半部分的櫃子門半敞著,裡面是一大卷紗布。
  
  屋子裡並排放了兩張鐵架子床,她自己就躺在更靠近窗戶遠離門的那張上。床上是亞麻色的有些粗糙的床單,一個蕎麥芯的枕頭,一條棕色的厚毛毯。
  
  除了這一桌一椅一櫃和兩張床之外,屋裡乾乾淨淨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蘊葶癟癟嘴,挪動挪動身體,繼續透過玻璃看那些瓶瓶罐罐,試圖找出更多的線索來。她已經基本看出來了,這是一個類似於醫務室一般的房間,就是條件看上去比她穿來的年代要落後至少50年。具體是哪個年代只能通過醫療常用藥來推測了。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門被「乓」的打開的聲音,一陣冷風卷了進來,然後是一個女人「嘰裡呱啦」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感覺走上了洗白孤兒院的不歸路呢。。。
  
  說好的洗白黑魔王呢,摔!
  
  好像「T」「N」「T」被遮罩了,不知道為什麼。□□、□□、硝化纖維這一類的都是大威力的爆炸物。
  
  
第5章 第3章 科爾夫人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門被「乓」的打開的聲音,一陣冷風卷了進來,然後是一個女人「嘰裡呱啦」的聲音。
  
  蘊葶轉過身,臉上維持著一種困惑迷茫的表情。
  
  這是一個高挑而瘦削的女人,緊鎖的眉頭使她看上去有些兇狠,但蘊葶可以感覺到她並沒有惡意。她深色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髮髻,手上拿著一個玻璃瓶,腰上系著一塊大大的白色圍裙,圍裙一角有一個新鮮的髒兮兮的小手印。
  
  她踩著有力的步子「鐺鐺」地走進來,一邊走一邊說著話。她走到櫃子前面,拉開玻璃門將那個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然後拿一把小鑰匙將藥品玻璃櫃「哢噠」一鎖。又一腳將那個半敞開的裝紗布的櫃門踢上。
  
  做完這一切她方才轉向蘊葶,又「嘰裡呱啦」一通,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條又厚又大的圍巾,粗魯地裹住蘊葶鑽出毛毯的上半身,然後用有些銳利的目光盯著她。
  
  蘊葶此時在心裡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她已經可以確定這個女人說的是英語。雖然和大部分中國學生一樣學的是啞巴英語,但好歹還有一個四級的底子在。就拿剛剛那段「嘰裡呱啦」的話來說,她抓到一個詞「cold」,一個短句「feel better now?」,還有出現了兩次的人名「Wendy」。結合女人的表情和動作來看,那段話的大致意思應該是「溫蒂你個小東西怎麼自己爬起來了又要著涼了知不知道快披上圍巾你這麼精神是感覺好些了嗎」。
  
  蘊葶,現在我們該稱呼她為溫蒂了,維持著臉上懵懂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好些了。然後等待女人的反應。如果沒有料錯的話,這種話很多而且好管事的女人會替你安排好很多事情,同時也會洩露很多資訊給你。
  
  果然,女人歎了一口氣,眉頭皺得更緊了,絮絮叨叨地從櫃子裡翻找出一根水銀體溫計(比起21世紀的統一規格來顯得又粗又大),用力甩了一甩。然後她把溫蒂摁回床上,把體溫計夾到女孩的腋下,又拿毛毯裹個嚴嚴實實。最後,她拋下一句「乖乖躺著不要動」就風風火火地踩著「鐺鐺」的步子出了房間。
  
  這次房間門沒有關好。
  
  門外的嘈雜聲更加清晰了,有許多孩子的聲音,也有成年女子呵斥的聲音,還有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在上上下下。溫蒂猜測門外不遠處一定有一個樓梯。
  
  猛地聽見一聲「都上樓去!」,然後一串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溜兒人影從門口略過,還有幾個小腦袋試圖扒著門縫往裡面瞧,又很快被拎走了,只留下幾句嫩言嫩語的話:
  
  「我聽說溫蒂快死了。」
  
  「別胡說八道,我剛剛看到蘇珊去廚房了,她跟史密斯夫人說溫蒂已經醒了。」
  
  溫蒂微微放鬆了身體。信息量挺豐富呀。剛剛過去了至少十多個孩子吧,看來這不是一個家庭了,而是學校之類孩子集中的地方。那麼,剛剛那個女人也不是原主的母親了,而是教師、看護一類的人員,名字叫做蘇珊。蘇珊還有一個上級叫做史密斯夫人。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原主病的快死了,原主的父母卻沒有出現,看來需要更多的資訊了。
  
  思索間,門外已經恢復了安靜。
  
  又躺了不知道多久,門「砰」地被撞開了。高挑瘦削的蘇珊女士端著一個託盤中氣十足地進來了。託盤上是一小杯牛奶和一碗糊糊一樣的東西。
  
  這位女士將食物放下,先將溫度計從毯子裡扒拉出來,仔細瞧了瞧,又歎一口氣。溫蒂知道自己還是有些低燒。
  
  「先吃你的晚飯吧。」
  
  溫蒂被扶著坐起來,被圍巾裹住,又被塞了一杯牛奶。牛奶是熱的,還放了糖,除了有些腥,口感比上輩子喝過的都要好些。溫蒂一氣喝了下去,頓時感覺腹內一熱,背上瞬間出了一層薄汗。
  
  而那碗糊糊的口味就沒有那麼美妙了。這似乎是麥片粥,但是裡面還有看不出原樣的土豆塊和包心菜,不鹹不淡的。
  
  溫蒂機械地吃著,一邊醞釀著情緒。終於,一顆眼淚砸在了碗裡。她抬起朦朧的淚眼,暗暗清了清喉嚨。
  
  「蘇珊……」
  
  那個面相刻薄的女人眉頭一挑,有些吃驚地望向溫蒂,但是眼裡暗含著警告,透露出明顯的「如果你敢抱怨食物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你」的資訊。
  
  「我剛剛夢到媽媽了……媽媽為什麼不來看望溫蒂呢?」再擺出一個迷茫而難過的表情。
  
  蘇珊臉上的表情明顯地緩和了下來,她甚至是有些溫柔地摸了摸女孩的頭,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了:「他們去了上帝那裡呢……沒關係,大家都是一樣的……這裡就是你的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到最後的時候,她變成了自言自語,反反復複地說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仿佛是陷在某種回憶裡,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強調著。
  
  許久,她才回過神來,又恢復了冷硬的表情,仿佛是為了維護尊嚴一般用刻意命令的語氣說道:「吃完你的飯,不要浪費食物,卡特小姐。然後好好睡一覺。」
  
  溫蒂垂下頭,默默地執行命令。她已經得到她想要的資訊了:原主的父母已經去世了(即使沒有去世也已經拋棄她了),這是一家孤兒院。原主的全名叫做溫蒂·卡特。以及,蘇珊女士也有某種難言之隱。
  
  溫蒂推測她很有可能是在英國的某地。冬季如此潮濕的只有溫帶海洋性氣候了,最典型的就是英倫三島。最重要的是:蘇珊女士一口倫敦腔。這也是溫蒂一開始不太聽得明白她說話的原因,如今中國學校裡大都教的是美式英語。
  
  接下來需要搞清楚的就是時代。從檯燈的式樣來看應該早於20世紀70年代,晚於19世紀80年代(再早電燈沒有普及,不是這種窮困的孤兒院用得起的)。嫌疑集中在這一百年之間麼,如果是這家孤兒院條件比外界落後的話,也有可能再往後推一推。
  
  溫蒂慢慢想著,又沉沉的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堅定地想洗白科爾夫人了。年輕版的,莫名有些可愛呢。
  
  設定當時孤兒院的主管是史密斯夫人,科爾夫人還在打雜。
  
  本來寫的「午飯」,忽然發現當時的窮人都不吃午飯來著,所以就改成了「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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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4章 所謂幸福感
  
  再次醒來的時候,溫蒂是被尿憋醒的。
  
  窗外的天空還是陰沉沉的,分不清是早上還是傍晚。
  
  溫蒂覺得渾身黏糊糊的,但是頭腦分外清爽,四肢也更有力了一些。
  
  蘇珊不在,屋裡空蕩蕩的。
  
  就看那照顧幾十個孩子的工作量,也不能指望她一直守著自己吧。溫蒂苦笑一下,決定求人不如求己。
  
  她慢吞吞地爬起來,在枕頭邊上找到了那條大圍巾,結結實實地把自己繞了兩圈,又打了一個結。做完這個動作,她感覺自己的小胳膊有些酸,便又歇了歇,然後,才慢慢地向床沿挪去。幸運的是,她一眼就找到了地板上的一雙小鞋子。鐵架子床對她如今的身高來說有些高了,她費了一番功夫才順利著陸。
  
  幾秒鐘之後,她就踩著鞋子在屋裡移動起來。
  
  床和桌椅變得很高,這種感覺對於一個曾經的成年人來說很新奇,就像是突然進入了巨人國似的。從相對的比例推測,溫蒂覺得自己如今的身高在1米左右,剛剛比門把手要矮上一點點。
  
  溫蒂正準備去夠門把,門突然被推開了,差點將她的小身材掛倒。
  
  同時頭頂上傳來一個熟悉而憤怒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偷偷溜下床的患病兒童被冷面嚴肅的看護阿姨抓個正著,簡直是不堪回首的回憶。溫蒂牙疼之餘,還得維持住臉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以博取同情,同時用非常實誠的語氣控訴道:「想尿尿……但是找不到你……」
  
  前世的李蘊葶,父親早喪而母親沉湎于悲傷萬事不理,所以從小輾轉於各類託管機構和親戚朋友家中。她雖然不至於成長為一個擅長察言觀色的宅鬥宮鬥高手,但也總結出了一些有用的規律。其中一條就是:
  
  對付疲于照顧許多孩子的管理人員,最好的應對手段就是「沒事時別吭聲,有事時說實話」。
  
  想這些叔叔阿姨,成天被一群精力旺盛的熊孩子折騰得身心疲憊,年紀輕輕就顯現出老相。你還要和他們玩心眼,說謊話,聲東擊西,簡直就是:害人害己。
  
  果然,單刀直入大法取得了有效成果。
  
  一分鐘後,溫蒂被蘇珊女士牽著小手,走出了醫療室那個逼仄的小房間。
  
  房間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正中間的地方是一座向上寬寬的石梯,正對著一個鋪有黑白地磚的門廳。就像溫蒂最初猜測的那樣,醫療室是樓梯右側的第一個房間。
  
  溫蒂被帶著路過石梯前的平臺和門廳,沿著走廊向左邊走去,途中依次經過:
  
  幾扇上鎖的木門(後來知道是孤兒院工作人員的房間),
  
  一個敞開的洗衣房(裡面有一些穿圍裙的年輕女子帶著幾個十三、四歲的穿灰色袍子的女孩正在洗衣服),
  
  一個插著幼兒體「bathhouse」標識的大門(澡堂),
  
  最後終於到達目的地。
  
  進門是一個寬敞的盥洗室,靠牆一排銅質水龍頭,水池是白色的磚石鋪成的。靠門的牆上還鑲嵌著一面大的穿衣鏡,鏡子右下角有著老大一片蛛網狀的裂紋。盥洗室裡側又開了兩扇小門,門上分別寫著幼兒體的「boys」和「girls」。
  
  廁所裡面很乾淨,大塊青色石頭鋪成的地面和臺階被刷洗得一塵不染。離地面很高的地方開著一排小小的氣窗,空氣流通的代價是廁所溫度的降低,尤其是在寒風呼呼的季節。
  
  溫蒂打了個冷戰,加快步子向蹲坑走去。是的,孩子們上廁所用的是一排蹲坑,其中有兩個特別小些,想來是給年紀較小的那些孩子用的(溫蒂比量一下自己的大小,進了其中一個)。蹲坑下面的水道是相連的,常年流水不斷,省去了沖水的麻煩。【1】
  
  擦屁股用的是蘇珊從兜裡取出來的一摞草紙,和外婆輩用的那種綠褐色的草紙有些相像,都有著粗糙、硬質的特點。
  
  從廁所出來的溫蒂心滿意足。
  
  常言道,看一個地方的生活條件看廁所就可以略知一二。對於這個乾淨沒有異味而且頗有一些現代感覺的如廁方式,溫蒂感到十分慶倖。從小生活在富庶地區的龜毛孩子,對於旱廁這種存在都充滿了怨念,何況是古代用來擦屁屁的草繩、瓦片之流呢。
  
  感謝穿越大神把我送到了擦屁屁已經用草紙的年代,阿門!
  
  心滿意足之余,溫蒂開始總結所見所得。
  
  就這一路上所見的情形而言,這應該是一座石頭和磚塊構成的「一」字形建築,有些地面貼了磚,但很少有粉刷或貼牆紙的地方。這種風格十分的,恩,古樸。
  
  不少細節上顯示出這座建築磨損得很厲害,而現在的主人也沒有能力和財力來進行一場新的裝修。但好在所有重點位置都顯得乾淨妥帖,事實上,是有些過分乾淨了。這說明主事者對整個孤兒院有著極強的控制力和吹毛求疵的處女座性格。
  
  好處顯而易見,乾淨的環境下傳染病的幾率大大減少,這對於這具病怏怏的身體意義非凡。而且,從管理者的龜毛德性來看,吃到死豬肉地溝油的可能也不大。
  
  恩,食品安全和衛生安全都有保障。只是條件艱苦一些——溫蒂拉了拉身上的灰布袍子——還是可以適應的。
  
  標準降低之後,幸福就來得比較快。
  
  溫蒂被牽著帶回醫務室的時候,身上還散發著一張草紙帶來的粉紅色泡泡。
  
  臨進門了,她還向右側的走廊瞄了一眼。左側是洗衣房、廁所、澡堂這類用水的地方。不知道右側是什麼?還有樓上。
  
  好想開新地圖啊。面上八風不動的溫蒂小朋友在心中呐喊。
  
  和昨天一樣被甩回床上,量體溫。好在似乎是燒退了,蘇珊女士臉上不再是那副被欠了五百萬的模樣了。
  
  但溫蒂還是被要求在床上躺著,洗澡的要求也被駁回了。
  
  等到她告別病假生活,回歸集體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1】:這種常年流水式的廁所是有的。一般是在河流旁邊,直接從河裡引活水。沃爾孤兒院在泰晤士河附近的街區,而且是老建築,我就用了這個設計。與自來水不是一個系統,所以也不用擔心水費的問題。
  
  羅琳筆下的孤兒院很多次提到「乾淨」、「一塵不染」。所以我想像的是方正古板嚴謹的那種,管束很嚴,氣氛很壓抑,有點像修道院的感覺。但要說他們虐待孩子、吃得東西髒兮兮的,被子上都是汙跡,甚至是向有錢人卑躬屈膝,買賣兒童,那簡直是不可思議。一個能把環境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主事者,至少是一個正派的人;否則,人形商品住的地方,管他幹不乾淨呢。
  
  
第7章 第5章 浴室與廚房
  
  這一天是溫蒂的大日子。
  
  她終於開新地圖了,不對,是可以暫時和醫務室say goodbye了。
  
  這兩天在醫務室裡宅著,她都快要長蘑菇了。而且所見到的人只有整天板著一張臉的蘇珊妹子,和另一個偶爾進來拿藥瓶的姑娘。傳說中的小夥伴們,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就連偶爾上廁所,也很湊巧地不曾遇到人。(洗衣房那幾個妹子被你忽略了,喂)
  
  溫蒂現在不由得感歎自己的運氣有夠好,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小夥伴扒門縫。事實證明,蘇珊沒有關好門實在是一個小概率事件。
  
  不過,過去的48小時也不是全無收穫,至少溫蒂姑娘將醫務室摸索了個底朝天。
  
  首當其衝的就是醫療用品:下層櫃子裡有紗布、繃帶、膠帶、棉花、鑷子、小剪刀、體溫計一應俱全,比起21世紀也不差什麼了。不過溫蒂注意到,1920年前後開始生產的創口貼並沒有出現。
  
  玻璃櫃裡的藥品就顯得有些寒酸了:一個沒有標籤的大玻璃罐子裡的白色粉末是石灰(石灰當常備藥,這是什麼年代的事啊= =),有標籤的瓶子包括嗎啡、奎寧、碘酒、酒精幾種。
  
  最有用的資訊來自一瓶阿司匹林片劑,這種在1900年前後投產的藥物保質期不會長於兩年。而這瓶阿司匹林的生產日期是1930年10月31日。
  
  所以,時間可以確定為1930年到1932年之間。
  
  溫蒂很開心,表示:雖然自家的口語也就裝裝幼稚園小朋友,但專業水準還是杠杠的,看個拉丁文藥品名稱輕鬆無壓力,奇奇怪怪的科學史也記得一清二楚。
  
  更開心的是:在這個青黴素還沒有發明,DNA結構還在猜想的年代,簡直是大有可為。溫蒂已經開始思考要混科學界的話,拿什麼做投名狀更好些。幾年後二戰爆發,愛因斯坦那批人都會去美國吧,那時候美國的移民政策也會寬鬆一些。恩,果然還是去美國更好。留在英國被捲入戰爭就不這麼美妙了,四幾年的時候英國好多城市都遭到了轟炸,一不小心小命就丟了。這種死法還不如實驗室爆炸呢,好歹和「為科學獻身」沾點邊,被炸彈炮灰這叫什麼事呢。
  
  桌上的那三本書分別是《簡愛》、《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集》和看不懂名字的哲學類小本子,都是1905年之前出版的舊書,溫蒂翻了翻就失去了興趣。正百無聊賴、只能YY美國移民計畫的時候,她被宣判「出獄」了。
  
  先是被拉到浴室洗了一個熱水澡,溫蒂確定她是被開小灶了,因為她一個人獨享了巨大的澡堂。洗澡洗頭用的是香皂,之後臉上身上又被抹了奶香味的膏狀物,大概是面油、防凍膏一類吧。
  
  超乎預期的待遇讓溫蒂又幸福得暈暈乎乎了。一直到她被套上乾淨的內衣和袍子,被蘇珊拉去擦頭髮的時候,還陷在龜毛被滿足的情緒中。
  
  蘇珊女士這幾天的照顧,雖然有些粗手粗腳,但也稱得上是無微不至。就比如說這擦頭髮這一項,雖然動作幅度大了些,偶爾拉扯得痛了些,但已經奮鬥了十分鐘了還沒有停下,因為「不好好擦乾,風一吹又要著涼」。
  
  大約是實在是煩了這頭擦不幹的長頭髮,蘇珊的死人臉越來越明顯。突然,她涼涼地說:「剪了吧。」
  
  嗯?
  
  然而不等溫蒂開口,她又自說自話地道:「還是算了,怪好看的,領養人們會喜歡。」
  
  過了一會,又說:「你這樣體弱多病的孩子,要找一個富裕的家庭才能養得活。」
  
  然後,溫蒂領到了一套標號27的杯子、牙刷和毛巾,把自己打理乾淨,才被拉去吃早飯。
  
  一樓右側走廊的新地圖終於開了:
  
  幾扇緊鎖的木門(最頭上一間是已知的醫務室,其他的幾間後來得知是管事人員的房間)
  
  一扇顯得特別華麗的雙開雕花大木門(後來知道是小禮拜堂),
  
  緊緊相連的餐廳和廚房。
  
  溫蒂的早飯被額外留出,放在廚房的一個架子上。與前幾天一樣,是牛奶和燕麥蔬菜糊糊。
  
  蘇珊把溫蒂安置在一張小板凳上,讓她捧著小木碗喝糊糊。見糊糊有些涼了,又皺皺眉,信步走到爐子邊,從一個裝滿雞蛋的大碗裡拿了一個熱騰騰的煮雞蛋,塞到溫蒂懷裡。
  
  看到這一幕,矮矮胖胖的廚娘忍不住跳了起來,發出與她體型不符的尖利聲音:「嘿,蘇珊——」
  
  蘇珊橫眉豎目,雙手叉腰,兩腳張開,就仿佛魯迅筆下那個瘦骨丁零的圓規:「嘿什麼!不就是拿你一個雞蛋麼——我知道你向史密斯夫人虛報了三個!」
  
  圓鼓鼓的廚娘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哧幾下沒發出個音節來。這才悻悻然地轉過身去,嘀咕道:「好吧好吧,可憐的小東西,吃吧,不就是一個雞蛋嗎……你就是天天雞蛋牛奶地喂她,她也活不了多久,威廉醫生說了,她是那個,先天性心臟病……」
  
  蘇珊仿若未聞,只是嚴厲地敦促溫蒂:「愣著幹嘛?快吃!吃完了送你去樓上。」
  
  溫蒂低下頭默默地剝雞蛋殼,剝一點咬一點,又趁人不備,偷偷擦了擦眼淚。
  
  她決定了,等她長大了,要孝敬蘇珊好多好多的雞蛋,一天10個,吃一個丟九個——如果她能順利長大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段竟然把自己寫哭了,真是太入戲,要麼就是最近淚點變低了。
  
  
第8章 第6章 小boss安娜
  
  孤兒院二樓的格局很有趣。
  
  路過的幾扇門上都掛有門牌,牌上是阿拉伯數字:「11-15」、「5-10」、「2-4」、「0-1」。溫蒂覺得,這大概就是中學、小學、幼稚園、育嬰室的區別了。很不幸的是,溫蒂小姑娘被送進了「2-4」的那一間。
  
  「我還以為原主有5、6歲了呢,我真是太天真。」
  
  太天真的溫蒂乖乖進了「幼稚園」號房。
  
  進去倒是眼前一亮,這大概是穿越以來她見過的最明亮宜居的房間了。幾扇朝南的大玻璃窗帶來了良好的採光。四面牆壁被粉刷成淺淺的乳黃色的底,上面繪著花花草草大樹小溪星星月亮,雖入不得父親就是個畫家的溫蒂的眼,但也算是充滿童趣。
  
  天花板上錯落地掛著幾串貝殼串成的風鈴。地板上的東西有:三個正在玩小汽車的小男孩、兩個各捧著一個洋娃娃竊竊私語的小女孩,還有一大箱子無人問津的亂七八糟的積木塊。
  
  此外還有一個放著幾本圖冊的小書架、一張擺著顏料盒的小長桌並幾個小凳子,一個小男孩正坐著畫畫,畫的內容只看得出是一個圓,具體是花朵還是太陽,亦或是阿姨的臉那只有上帝知道了。
  
  溫蒂滿意地點點頭,她(前世)小時候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唯有的艱苦不過是僧多肉少,不過她也沒想著和真·小屁孩們搶玩具。
  
  屋子裡的看護人員是一個娃娃臉的姑娘,一頭熱情的紅發,臉上有幾點雀斑,穿著標誌性的圍裙。當時她正坐在靠門口的一把椅子上織毛衣,見蘇珊和溫蒂進來,慌慌張張地站起來,露出一個溫柔靦腆的微笑,先是向蘇珊行禮問好,又蹲下來細聲細氣地說:
  
  「溫蒂,歡迎回來。我是安娜,你還記得我嗎?」
  
  溫蒂點點頭,又仔細打量了安娜一陣,竟然無法從她的臉上找到對小病秧子溫蒂的任何看法,不管是「同情」還是「嫌棄」都沒有!有的除了「溫柔和藹」還是「溫柔和藹」。
  
  這是一位影后啊!
  
  學齡前的兒童最熊了,你一個人hold住全場,就算你的臉再嫩,裝得再靦腆,也無法改變你是一個小boss的事實好嗎?
  
  溫蒂又瞅瞅安娜那頭看似蓬鬆實則一絲不亂的紅發,那身乾淨整潔得連褶皺都很少的衣服和圍裙,看似慌張實則(先行禮後安撫)滴水不漏的動作,不由得將她列到了「絕對不能得罪」的名單中。
  
  孤兒院是一個臥虎藏龍的地方嗎,摔!
  
  溫蒂現在無比感謝前世的修養,就算內心寬麵條,她也能擺出一個怯生生的微笑,加上掩不住興奮的閃閃發亮的大眼睛,活脫脫一副渴望回歸玩具的懷抱的小孩子模樣。
  
  被小boss看出來換了芯子就糟了。
  
  然後近在咫尺的那張雀斑美人臉咧了咧嘴,漫不經心地說道:「溫蒂這次病癒,變活潑了很多呢。」
  
  嚇得溫蒂小姑涼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這樣都活潑,原主是有多陰鬱啊。她是不是忘記琢磨原主的性格特點了?之前一直以為扮演普通的大路貨小姑娘就可以了,結果是弄巧成拙了?原主是林妹妹那樣多愁善感的,還是陰陽怪氣的?
  
  正面癱著臉琢磨著,就聽見頭頂上蘇珊女士的聲音:「她如今這樣更討人喜歡。孤兒院的日子,適應了就好了。」
  
  好麼,原來蘇珊也早就發現了溫蒂性格改變的問題了,不過歸結到她漸漸適應了孤兒院上頭去了。
  
  又聽見蘇珊說:「就交給你了。」
  
  然後是安娜小boss笑眯眯的聲音:「好的好的,您慢走。」
  
  等到蘇珊被關到了門的另一頭,溫蒂意識到自己的管理權已經被轉移了。萌還得從頭賣起,好感度也還要再刷,同時還要提防被小夥伴和安娜boss發現違和感。
  
  心下一陣歎氣,現在開始才是穿越初期的戲肉呢。
  
  堆起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眼巴巴地望著安娜。
  
  安娜噗嗤一笑,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樂呵呵地說:「來,我們先來量一量身高,看看我們的小溫蒂長高了沒有。」
  
  溫蒂被拉到牆上的一個長頸鹿卡通身高尺邊上,貼牆站好。
  
  安娜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小本本,找出其中一本,翻開來刷刷地記錄,一邊還說到:「三英尺四英寸,比上次多了3/4英寸,還要繼續加油喔。」
  
  溫蒂注意到小本本的封面上寫著「溫蒂·卡特的成長記錄」,忍不住好奇踮起腳去看。若是這個「成長記錄」夠詳細的話,很多原主的資訊都可以從中得到吧。
  
  卻不料安娜寫完字,將本子一合,又連同之前的一疊合作一處,塞進了圍裙的大口袋裡,又仔細地扣好扣子。末了,還要拍拍鼓鼓囊囊的口袋,沖溫蒂和藹地笑了笑:「現在可不能給你看——去和小朋友們玩吧。」
  
  溫蒂:。。。這貨一定是狐狸精。
  
  如果是小說,這裡就該寫「她露出一個狐狸一般的笑容」了,可是安娜boss笑起來一點都不像狐狸,還有一種憨厚淳樸的風味,真是讓人莫名的——憋屈。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裡有一個注,是關於年齡和時間問題:
  
  穿越的時間點是1932年2月初。湯姆童鞋是1926月12月31日出生,這個時候剛剛5周歲零一個月,進了「小學班」。而1927年4月17日(1927年的復活節)出生的溫蒂小姑娘還沒有滿5周歲,只能上「幼稚園」。雖然他們兩個上霍格沃茲是同一年。所以我說這麼多的意思是:男主登場的時間又要往後延了,真是對不起大家呵呵呵呵呵。
  
  其實是遙遙無期吧,摔!
  
  不過某松覺得,一直以來同人中的孤兒院都寫得有些平面化了,什麼陰暗啊,又破又髒又窮。兒童都普遍弱智,只能對魔法兒童羡慕嫉妒恨然後被虐。成年人普遍都粗俗酗酒打孩子,遇到貴族就跪舔。
  
  所以啊,想寫一個有血有肉的孤兒院的故事。有各種各樣的人,有小市民勢利眼但總被輕鬆碾壓的廚房大媽,有外冷內熱偶爾喜歡絮絮念的蘇珊科爾,有德高望重的古板老婦人史密斯太太,也有扮豬吃老虎好感度最不容易刷的小boss安娜。
  
  她們中的幾乎所有人都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小夥伴們也有各種各樣的性格,各種各樣的命運,以後遇到了就寫。
  
  週末結束了,還有一大票的論文需要了結,暫時要斷更了。
  
  就這樣。
  
  
第9章 第7章 撕逼的小夥伴
  
  溫蒂並不排斥體驗一下英國小朋友的童年。尤其,她現在最迫切的需要是:接受一場英國化的學前教育以把自己變成一個土生土長的英國人。
  
  溫蒂猶疑地看了看已經坐回門口凳子上織毛衣的安娜boss,放棄了賣個萌降低一下boss懷疑心的打算,開始打量起小夥伴們來。
  
  兩個小姑娘的排斥很明顯。她們霸佔著屋裡僅有的兩個布娃娃,見溫蒂望過來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伸手護住娃娃擋在身後(溫蒂:= =,我又不會跟你們搶)其中金髮碧眼的那個,臉上的敵意和不屑尤為明顯。直到溫蒂把目光移開,她們倆才又開始竊竊私語。
  
  正在畫畫的小男孩無知無覺,仍然畫他那看不出是什麼的圓圈。溫蒂瞅了他好幾眼也不見他有什麼反應。
  
  倒是一個玩小汽車的男孩子比較友好,主動跑過來搭訕:「溫蒂,你和我們一起吧。我把救火車讓給你玩。」溫蒂認出了這個聲音——她第一天穿來時扒門縫的小夥伴之一。仔細看了看男孩棕色的卷髮和褐色的眼睛,把他的臉暗暗記下。
  
  他所謂的「救火車」,不過是一個木頭雕成模型,上面刷了一層紅白灰相間的漆,車輪都不帶滾動的那種,造型頗為顛覆溫蒂記憶中救火車的樣子。木頭小車還有三輛,正擺在另外兩個男孩之間的地面上,其中二輛是老電影味道十足的老爺車,剩下一輛是四輪馬車。
  
  溫蒂想想,加上自己四個人四輛車,正好。於是有些意動。
  
  卻不料那個坐在老爺車邊上的男孩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眼眶裡淚花打轉,抽抽噎噎地說:「鄧尼斯【1】,那輛(救火車)是最好的……」
  
  正在一旁玩娃娃的金髮小女孩聞言,也轉過頭來幫腔:「才不要跟她玩呢。病怏怏的溫蒂,來了三個月就病了兩個月。醫生都請了五次了,花了好多錢。本來孤兒院就窮得買不起新娃娃了……」聲音越來越響。
  
  難為她小小年紀說得字正腔圓,邏輯清晰,一連一大段都不帶喘氣,長大後嘴皮子一定很利索。溫蒂自娛自樂地聽著,很哈皮地發現囉嗦的人真是「穿越者之友」:這不,原主到達孤兒院的時間(三個月前)都主動倒出來了。原主與小夥伴們相處不過一個月,看上去也不太熟,只要保持quiet就挺好混的啦。O(∩_∩)O~~
  
  可惜的是,沒等金髮碧眼小蘿莉主動倒出更多的資訊,安娜就被驚動了。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小蘿莉已經被紅發雀斑美人看護抓了頭髮(若不是溫蒂離得近,還會以為這個動作是摸腦袋呢☉o☉)。
  
  金髮小女孩因為頭皮被扯痛而齜牙咧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卻不敢哭出來。她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個詞是「bitch」。
  
  只聽得安娜用比之前輕柔十倍的聲音說道:「潔西嘉,好姑娘。告訴我,這個糟糕的詞你是從哪裡學來的?以及,我教你的禮貌都到哪裡去了?」
  
  潔西嘉蘿莉忍著痛讓自己站直,哭喪著臉說:「對不起,安娜小姐。」
  
  「還有呢?我的好孩子。」
  
  「對不起,溫蒂。我不該這樣說你的。」
  
  安娜滿意地把爪子從潔西嘉的頭上移開,拍拍她的小臉蛋,又溫柔地擦去她憋出的眼淚:「好姑娘潔西嘉,要和大家好好相處哦。」
  
  圍觀者溫蒂只覺得背後升起一股涼氣。
  
  然而效果立竿見影。比如剛剛還和鄧尼斯撒嬌「那輛救火車最好」的小男孩,也訕訕地開口:「你……和我們一起玩吧……但我能不能用我的馬車換你的救火車……」
  
  遇到小夥伴撕逼又受到了小boss攻擊餘波的溫蒂卻有些興致索然:「不用了,你們玩吧。我只要看書就可以了。」
  
  說罷,溫蒂將那個長相奇葩的救火車塞到鄧尼斯懷裡,又小心翼翼地瞄了安娜一眼,生怕她來教訓自己不合群或是不知好歹。然而,安娜又坐回去織毛衣了,聽到她拒絕,不過抬起頭來憨厚可親地一笑。
  
  溫蒂見得到boss許可,長出一口氣,跑到書架邊上去了。
  
  首先被取下來的是一套厚厚的識字卡,真是圖文並茂,寓教於樂。溫蒂認認真真地把上面的單詞都認了一遍。別小看英國小朋友的啟蒙課程,還真被她找到了不少諸如「wasp」、「gecho」、「peas」【2】之類說不出是常用還是不常用的詞彙來。
  
  仔仔細細背了大約一個小時的單詞,溫蒂覺得已經滾瓜爛熟了,滿意地去書架上換了一本圖畫書。打開一翻,好嘛,是「辛德瑞拉」。沒有多少句子的連環畫看起來比識字卡還容易,全篇不過兩三個生詞。百無聊賴的溫蒂開始背句子。不過十分鐘就把整個故事背了下來——人變小之後好像記憶力也變好了呢。O(∩_∩)O~~
  
  然後溫蒂開始一邊在腦子裡默背,一邊一句一句地分析句型。當她分析到第三個that從句的時候,她開始走神。然後又回過神來繼續分析英式英語常見句式。
  
  正當她琢磨著是不是再換一本書,休息時間到了。
  
  正是中午,可惜沒有午飯。不過是被送去上廁所而已。回來後每個孩子分到了一塊小餅乾,鹹的。配餅乾的是白開水,這個倒是足量。
  
  吃過餅乾之後,安娜組織大家唱歌。唱的是一首溫蒂不曾聽說過的兒歌,旋律倒是歡快動聽,歌詞也不難。溫蒂向安娜請教了歌詞中幾個生詞的拼寫。不得不說安娜解答問題挺認真負責的,重複了三遍,直到溫蒂拼寫得一絲不錯為止。這讓溫蒂對她的感官好了不少。
  
  下午的時候,溫蒂從某本書的犄角旮旯裡翻出一張1924年的年曆。
  
  受到中午學唱歌的鼓舞,溫蒂很有勇氣地去找安娜了。
  
  「安娜安娜,November。」溫蒂指著年曆說,「December。」
  
  又說:「nineteen-thirty,nineteen-thirty-one,nineteen-thirty-two。」
  
  安娜和藹地微笑。
  
  笑,笑毛線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有很大概率會教小朋友今天是幾幾年幾月幾日嗎?
  
  溫蒂破釜沉舟,說道:「Today?」歪歪腦袋看安娜,這總夠明顯了吧。
  
  安娜笑而不語。
  
  溫蒂敗退。/(ㄒoㄒ)/~~好想念容易套話的蘇珊啊。
  
  遭遇打擊的溫蒂自暴自棄地連背三個童話故事:《醜小鴨》、《白雪公主》、《小美人魚》,這才恢復了心情。
  
  但當一天的幼稚園時光結束的時候,溫蒂直面了小boss大招。
  
  她很作死地最後一個去吃晚飯(其他幾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然後遭遇了安娜溫柔的摸腦袋。
  
  溫蒂一個激靈,只聽得頭頂上一個輕柔的聲音:「一九三二年二月三日,我親愛的小溫蒂。看在你今天給我這麼多驚喜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忘記稱呼我為『安娜小姐』的事了……」
  
  臥槽,原來姐這麼容易被看破啊!
  
  她她她這是在暗示發現我換芯子了嗎!
  
  摔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跟boss玩心眼我果然還是太天真!
  
  溫蒂一身冷汗,踩著虛浮的步子茫然無措,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餐廳的。
  
  晚飯溫蒂吃得心不在焉。
  
  難得不同年齡段的孤兒們齊聚一堂,她都沒有心思數一數人頭,自然也沒有注意到人群中一道異樣的目光。
  
  晚上她搬回了集體宿舍,很不幸地和潔西嘉,以及潔西嘉密友(當晚知道了這姑娘叫艾米麗)一間。溫蒂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完全忽視了潔西嘉的冷嘲熱諷和死亡射線。
  
  注【1】鄧尼斯·畢肖普,就是被裡德爾騙去海邊山洞裡的倒楣孩子中的一個。
  
  注【2】這三個詞分別是:黃蜂、壁虎、豌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希望這一章能將安娜boss這個人物寫得生動。
  
  當初讀《哈利波特》的時候,就很奇怪:為什麼11歲的湯姆裡德爾能夠裝得這麼彬彬有禮?顯然這種假道學風格不屬於直來直去變態的岡特家,也不屬於相對單純的大湯姆。
  
  我覺得在他成長過程中,一定遇到過一個惹不起的腹黑教導員,這個人要求他的禮儀,卻根本不在意他的陰奉陽違,反而抱著一種看好戲的態度。
  
  這就是安娜這個人物的來源。應該說,她在湯姆的性格形成中起到了很重要的負面作用。
  
  
第10章 第8章 頓悟的女主
  
  接下來的一天簡直是噩夢。
  
  溫蒂再也不敢看書了,生怕自己閱讀時的畫風與普通幼稚園小朋友不一樣。也不知道第一天露餡了多少,現在補救還來不來得及。
  
  她忐忑不安,白天80%的時間都在眼巴巴地觀察安娜。
  
  今天安娜丟開了她那件純屬道具的毛衣——就連溫蒂這種不懂編織的人都看出來了那塊布織得亂七八糟——換成了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對,就是《XX的成長記錄》那一系列。
  
  溫蒂靠著新軀體的低海拔和好視力,不費什麼力氣就能看到朝下的封皮:
  
  《潔西嘉·斯威夫特的成長記錄》(ˉ▽ ̄∼)切~~雖然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但能嗶嗶這麼久一定是有病。
  
  《鄧尼斯·畢肖普的成長記錄》\(^o^)/~活潑有愛的小夥伴就應該長成這種模式啊,俗稱——暖男?
  
  《羅賓遜·懷斯特的成長記錄》嗯?這是誰?
  
  《溫蒂·卡特的成長記錄》。。。本來溫蒂應該對這本小冊子抱有強烈的興趣的。可是偷眼看了看安娜的表情(其實不管怎麼看她都只有一種表情啊,還是很純良的那種= =),又縮了縮脖子,把頭轉過去。
  
  百無聊賴又惴惴不安。
  
  或者說,因為惴惴不安而百無聊賴?
  
  第二隻靴子怎麼還沒有落下來呢?
  
  不會被驅邪吧,或者是,精神病院?哪個都不太美妙的樣子。
  
  「溫蒂,我的女孩。」
  
  啊,這這這是boss在呼喚我。終於要來了嗎?好吧,除非她也是穿越的,否則應該想不到換內芯這件事吧。那最多也就是被驅邪或者被精神病院而已吧。。。大概吧。
  
  溫蒂感覺到自己使勁咽了咽唾沫:「是的,安娜小姐。」
  
  安娜蹲下來,視線與溫蒂平齊。幼兒心理學上認為,成人平視與兒童交流,能夠帶給孩子額外的被尊重感。形式上安娜一直做得很到位,與孩子說話一定俯身,而且一定是細聲細氣的,一句髒話重話也沒有。但要說尊重和安撫,呵呵,那是什麼?
  
  她今天把紅發綁成了一個魚骨辮,氣質看上去更加樸素溫和了。她抬起沒有一絲裝飾的手,輕輕摸了摸溫蒂金黃色的軟軟的頭髮:「今天不看書的話,去跟小羅一起畫畫吧。」
  
  溫蒂乖巧地點點頭:「好的,安娜小姐。」
  
  其實內心已經淚流滿面了,但不得不識時務啊。托前世有一個畫家老爸的福,溫蒂工筆、寫意、素描、油畫都有一點底子,說不上精通,但也值得外行驚呼了。但是!唯獨兒童畫這個技能沒有點亮啊。
  
  溫蒂對著白紙發了半天呆,無數構圖從腦中一一閃現,又一一被否決。無奈之下,她抬頭看對面的小羅。啊,這個就是剛剛好像提到過得羅賓遜·懷斯特吧。昨天看到他在畫圈圈,今天……還是在畫圈圈。o(╯□╰)o
  
  咦,他的圈圈,畫得好圓啊。
  
  咳咳,上面這句不是冷笑話。其實徒手畫圓是很有難度的一件事:大部分的成年人,要想畫出一個直徑大於5cm的標準的圓,也是需要借助圓規的;而小孩子對手臂肌肉的控制力不強,他們要想畫一個標準的圓,基本上會偏得十萬八千里。而羅賓遜小朋友畫的圓,個個標準不說,大小還都一模一樣。不光大小一模一樣,這幾個圓的交點,還構成了一個標準的正六邊形!
  
  再聯想到他不動如山面無表情不哭不笑除了吃飯就在畫畫的樣子,溫蒂抽抽嘴角,她知道這貨的根底了——傳說中帶著神之技能降世的星星之子。【1】
  
  溫蒂45度角仰望天空——在孤兒院這個臥虎藏龍的地方,宅鬥文炮灰女配類型的潔西嘉真是讓人欣慰的正常人啊。
  
  第二天就這樣過去了。
  
  第三天,安娜仍然深不可測,羅賓小朋友仍然畫圈圈,潔西嘉多次挑釁未果開始宣佈冷戰,只有靠小暖男鄧尼斯來拯救世界了嗎?鄧尼斯……鄧尼斯正在與佈景板一號小男孩和佈景板二號小男孩(他比佈景板一號好些,至少有一個「超喜愛滅火車」的屬性)設計汽車俠的第108次冒險……
  
  ……
  
  「好累啊,感覺不會再愛了。」
  
  時間滑到2月9日深夜。潔西嘉和艾米麗已經陷入了夢鄉,發出輕輕的呼吸聲。
  
  溫蒂呆呆地坐在床上,怔怔地看著月光在房間地面上投下一個窗戶的輪廓。方形的格子裡,滿是藍盈盈的光輝,清冷如霜。幾日來生活在安娜的眼皮底下讓她心力憔悴,胸口悶悶的隱隱有舊病復發的意思,而忐忑等待著的狂風暴雨卻遲遲沒有到來。
  
  疲倦,又清醒著無法入睡。
  
  前世,有著那樣的母親,輾轉過那麼多的地方,也嘗過人情冷暖,風風雨雨,她又何曾這麼狼狽過?
  
  是了,前世。
  
  她有多久沒有想起前世了?那些遙遠得仿佛是一個世紀前的事了。
  
  溫蒂攤開手掌,手心上落滿了月光。
  
  「我知道是哪裡錯了。」
  
  自從發現自己穿越,她的步調就亂了。她從小說中獲得的先驗知識在帶給她安全感的同時也帶來了太多的干擾。
  
  首先是對環境估計的忽左忽右。她承認當她發現自己身處的石質建築時,第一湧入頭腦的就是中世紀長蟲的乳酪和遍地糞便的城堡。然後她就開始為了一杯甜牛奶、一個乾淨的廁所欣喜若狂。
  
  其次是因為害怕被人發現穿越。自她穿越後遇到第一個人開始就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反復試探,而且急於掌握盡可能多的資訊。這種不安全感在遇到安娜這樣格外敏銳的土著之後急劇增加。這樣下去,還沒有等到神明或者精神病醫生來消滅她這個異端,她就要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然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她變得不像自己了!
  
  自穿越以來,她極力扮演一個未知性格的小女孩。邯鄲學步,反忘其本!「我是誰?我以前叫李蘊葶,現在叫溫蒂·卡特。」但是,李蘊葶20多年的人生經歷才構成了她記憶與性格的主體,而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英國人。她迷失了自我,所以才會走得如此艱難!
  
  溫蒂深吸一口氣,握住掌心裡的月光。
  
  古典美人皮子下的李蘊葶又何時真正害怕過了?她的謙遜之下最多的是心如堅石、囂張自我。
  
  「我坦坦蕩蕩,思維敏捷,精神正常。安娜的告發,又有何懼哉?別人的看法,我又何時在意過了?」
  
  身上頓時一輕,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前世那種對周圍的強烈的感知能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溫蒂知道,現在她才算真正掌握了這具身體。
  
  感覺變得敏銳之後,才察覺到夜色的涼意。輕輕翹了翹嘴角,鑽回被窩裡,再睜開眼時,就該是平靜無波。
  
  注【1】:「星星的孩子」,自閉症患兒的委婉說法。這是一種比較常見的畸形,三歲之前就會發現,現代發病率在千分之一到幾百分之一(當然重症的比較少些)。通常表現為情感缺乏、社交障礙、長期機械性重複動作等,嚴重者生活不能自理。但是相當一部分的輕度自閉症患者被認為是擁有某一方面的「天才」:繪畫才能是最常見的一種,還有能口算開根號的,智商特別高的等等,不一而足。
  
作者有話要說:
  
  附上暫定小夥伴名錄(按年齡大小排序):
  
  比利·斯塔布斯(6):被吊死兔子的倒楣孩子
  
  湯姆·裡德爾(5):。。。
  
  潔西嘉·斯威夫特(4):金髮的撕逼小夥伴
  
  溫蒂·卡特(4):。。。
  
  鄧尼斯·畢肖普(4):被騙到山洞的倒楣孩子之一
  
  艾米麗·布朗(3):潔西嘉跟班+佈景板一號
  
  奧利弗·泰勒(3):玩小車+佈景板二號
  
  羅賓遜·懷斯特(3):一直在畫圈從未被超越的神兒童
  
  湯瑪斯·庫克(2):喜歡滅火車的淚包正太
  
  埃裡克·華萊(0):原文出場一句話就是長水痘的倒楣孩子+佈景板三號
  
  艾米·本森(-1):被騙到山洞的倒楣孩子之二
  
  我取名字真是隨性\(^o^)/~其實孤兒院小朋友重名率挺高的。年齡相近的這一組就有兩個艾米和兩個湯姆。
  
  還有一件事是改動了時間。安娜給出的是2月3日,頓悟是在2月9日晚上。(原先的版本安娜給出的是2月9日)這麼做的目的是我想把男女主第一次見面安排在2月14日(惡趣味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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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9章 終於登場的男主
  
  第二天,溫蒂醒得很早。
  
  天氣難得的很晴朗。晨光淡淡地灑下一片金色的光輝。溫蒂站在窗前俯視著孤兒院四四方方的後院。幾個晾衣架上,床單和衣服輕快地飛動著。角落裡兩架破破爛爛的秋千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另一頭,是一塊不足10個平米的疏於管理的菜地,幾株說不出是菜苗還是雜草的植物頑強地站在微涼的空氣中迎接新的一天的到來。
  
  院子裡沒有花,也沒有樹,但高牆外的一顆山毛櫸,頑強地將光禿禿的枝條伸過牆頭。遠遠的,能夠聽到幾聲清脆的鳥鳴,卻是溫蒂辨不清的物種。
  
  真是一個可愛的早晨。
  
  三樓長長的走廊兩邊,是孩子們的房間。房間不少,年齡小些的,幾個人一間;等到大點,就有一人一間的待遇了。
  
  時間尚早,走廊裡空空蕩蕩的只有溫蒂一個人,靜靜無聲。
  
  走廊兩頭有兩扇窗戶,其中一扇灑進來一大片陽光,那一頭就是東了。從東邊的窗戶望出去,刺目的光芒中是重重的小房子的屋頂。西邊的風景卻讓溫蒂有些發怔:遠方一個熟悉的建築物,鶴立雞群地高出周圍一個頭——大本鐘。【1】
  
  這所孤兒院,離倫敦市區很近呢。
  
  不列顛圖書館是七十年代建的,恐怕沒有緣分了。但是,大英博物館的年代應該挺早的。
  
  當溫蒂用冰涼的水洗漱的時候,仍然能夠感受到一種不同於躁動的雀躍。自來水含在嘴裡的感覺很陌生,不同于江南的水那溫厚略甘甜的口感,也不同于北方的水那殘留著硫與消毒水的感覺。這裡的水,冰涼、乾淨,帶有一些鋒利的味道。
  
  一樓已經很熱鬧了。洗衣服的婦人與少女完成了早上第一批的工作,正嘰嘰喳喳地在餐廳裡吃早飯。她們的盤子裡是幹麵包和看上去沒有加料的燕麥粥。
  
  廚房裡冒著氤氳的熱氣和食物的香味。正在門口張望的時候,溫蒂被人抓住後衣領提溜了起來。
  
  抓人的也是個熟人。蘇珊板著一張臉,也掩不住她那仿佛是一夜沒睡的疲倦模樣。發現是溫蒂,很有些驚訝的樣子,眼中的神情有些呆滯。
  
  反倒是溫蒂先開了口:「早上好,蘇珊。我醒了,就自己下來了。」
  
  蘇珊的眼睛又聚焦了。她怒氣衝衝地提著溫蒂沖進餐廳,邊走邊喊:「愛葛莎!愛葛莎!」
  
  「是!是的。」一個棕色頭髮的邋裡邋遢的姑娘慌慌張張地從一張桌子旁站起來,帶翻了一個盤子,湯湯水水流了一地。
  
  「你個懶丫頭!我就知道!你應該在三樓看著孩子們!——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蘇珊看著愛葛莎站著還不忘拼命往嘴裡塞麵包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都有小孩子偷偷溜下來了,你竟然不知道!該死的!」
  
  愛葛莎嚇得噎住了,兩眼突出,手抓著胸口死命捶著。還是旁邊的安娜眼疾手快,給她灌了一杯白開水,這才緩了過來。
  
  蘇珊低下頭深深吸了幾口氣,乾瘦的胸口一鼓一鼓的。她瞥一眼溫蒂——溫蒂無辜地眨眨眼——又轉過頭去下命令:「現在!上樓去!把孩子們叫起來,清點人數!快!」
  
  愛葛莎幾乎是逃也似的奔出餐廳,出門的時候一個踉蹌差點絆倒。
  
  蘇珊歎了一口氣,再次開口,這次她的語氣和緩中帶著疲憊:「安娜,麻煩你去看著她好嗎?我從來不對那個孩子的工作能力抱有什麼希望。哪怕是比利和湯姆都能輕鬆糊弄她,更不要說傑克和查理了……」
  
  紅發藍眼的女子掏出手帕擦擦嘴,輕巧地站起來,不著痕跡地避開地上水跡,然後帶著令人安心的微笑出了門。
  
  這時的溫蒂只能知道傑克和查理是兩個比較大的熊孩子,比利和湯姆是兩個比較小的熊孩子。她卻無法預見到這其中的一個名字將和她產生千絲萬縷的聯繫——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蘇珊,我餓了,我可以喝一碗燕麥粥嗎?」真是受夠了加了奇奇怪怪東西的黑暗料理了。溫蒂眼睛裡的期待根本不需要偽裝。
  
  「恐怕這是不行的,孩子。」沒等到蘇珊回答,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穿著一身樸素的黑衣,佝僂著身體。
  
  「史密斯夫人!」蘇珊小小地驚呼一聲,跑過去攙扶她,「您怎麼出來了?您需要休息。」
  
  老太太擺擺手,繼續對溫蒂說:「不是我小氣這一點食物——雖然現在的確挺艱難的——但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和大家在同一個時間吃一樣的食物。不然,這對其他孩子來說是不公平的。」說到這裡的時候,老人眯了眯眼,裡面的光芒顯得有些銳利。
  
  溫蒂垂下頭,有些失望也有些羞愧。但她馬上接受了現實,又坦然地抬起頭來與老人對視:「對不起,夫人。我不會再提這樣的要求了。那個,您和蘇珊都要好好休息。」
  
  老人疲憊地笑了笑,扶著蘇珊的手慢慢地走了,留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石壁間回蕩:「你是個好孩子,可是我們也就只剩下這些規矩了。」
  
  孩子們吃早飯的時候,蘇珊、安娜和老夫人都不在。場面就有些雞飛狗跳的。早早地吃完,溫蒂就跑去了二樓的「幼稚園房間」。
  
  屋裡只有安娜,她慵懶而優雅地靠在敞開的窗臺上。晨光將她的側臉照得透明,涼風吹起她披散的紅發。她不動如同一尊蠟像,渾身散發著一種沒有生命的寂寞感。
  
  溫蒂沒有料到會看到安娜除了標準微笑以外的樣子,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眨眨眼,考慮著自己是不是該退出去先敲敲門。
  
  「啊呀,是小溫蒂。來得真早啊。」安娜的嘴角又回到了最常見的角度上。她一邊從容不迫地把辮子綁好,一邊用沒有溫度的藍眼睛盯著溫蒂。
  
  真是一雙……無情的眼睛呢。
  
  「早上好,安娜小姐。今天天氣很不錯呢。」溫蒂眉眼淡淡地抬起頭,思緒放開,無驚無怖。
  
  「是啊,好天氣。」安娜似乎漫不經心地把目光移開,「今天準備玩什麼呢?」
  
  「今天準備繼續背書。」
  
  「……」
  
  溫蒂從小桌子邊上拖來一個小凳子,挑了屋子裡光線最好的位置,又笑眯眯地從架子上抱來一本書,調整了一個最令自己舒服的角度,準備開始讀。
  
  「你讓我驚訝,小溫蒂。」安娜輕輕地如同耳語。
  
  「我有什麼做得不合適的嗎?」溫蒂也輕輕地說,坦然地望向她。
  
  「不,你很好。」
  
  有那麼一瞬間,溫蒂覺得安娜的笑意蔓延到了眼底。
  
  在接下來的兩天,溫蒂背完了屋子裡所有的書本和識字卡片,並嘗試著自己新學到的口語向鄧尼斯講述童話故事。雖然鄧尼斯表示這些故事大家早就聽過了,但娛樂活動稀少的大家明顯不排斥再聽一遍溫蒂說書版。
  
  而後,她直言忘記了佈景板小男孩一號和二號的全名。於是順利地收集齊了全體同學的名單。
  
  一直當佈景板的什麼戲份都沒有的孩子叫奧利弗·泰勒,交談間可以發現這個黑髮的男孩十分的靦腆,說話聲音都很小。這很可能跟他有些豁牙有關,「一說話就臉裂」什麼的簡直是個悲劇,當然他安靜的時候也長得很平庸。
  
  那個「超喜歡滅火車大俠」的小男孩叫湯瑪斯·庫克,可是「孤兒院裡已經有一個湯姆了,所以我只能叫湯瑪斯。」小男孩說到這裡的時候癟癟嘴,很委屈的樣子:「湯姆討厭我,不過我也不喜歡他。比利說他是個『glory』的人。」
  
  「是『gloomy』,湯瑪斯你又說錯話了。」【2】鄧尼斯開心地指正。
  
  「鄧尼斯,你學比利!」湯瑪斯一針見血。
  
  溫蒂抿嘴笑了笑,問道:「比利怎麼了?」
  
  「呀,你不知道?比利老是說:『鄧尼斯,你個傻瓜,你又說錯話了,應該是XX。』」快滿三歲的湯瑪斯學起話來惟妙惟肖的。
  
  厚道的小暖男鄧尼斯也不以為忤,反而有些期待的樣子:「等我們滿五歲了,也可以去隔壁了,又可以和比利一起了,好高興。」O(∩_∩)O~~
  
  湯瑪斯卻有些不樂意了:「你們都走了,就剩下我了。」
  
  「啊啊,湯瑪斯,你也很快的呀。而且,隔壁有湯姆,你不怕嗎?」
  
  湯瑪斯左右為難,一張小臉皺成個包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溫蒂第二次聽說湯姆,也沒有在意。相比之下,她對「比利」這個名字更有概念一些。顯然這是個孩子王,無論是鄧尼斯還是湯瑪斯都很依賴他。溫蒂便給他貼了一個「條件允許下可以交好」的標籤,然後……扔到腦後。
  
  相比之下,溫蒂面臨一個比較艱巨的難題:可以看的書都看完了,她無事可做了。
  
  度過了語言危機的溫蒂對童話書也不感興趣了,她定的新目標是把自己腦子裡還記得的知識謄下來以防忘記。現在問題來了:她沒有筆,也沒有本子。
  
  也許高年齡段的孩子會有習字用的本子,但也不是現在的她可以獲得的。馬上進入「小學班」?可操作性太差。
  
  於是溫蒂當天又是最後一個離開的,離開前她在衣兜裡藏了幾張畫畫用的白紙和一支彩色鉛筆。
  
  溫蒂根本沒有想要瞞過安娜,她只需要避開小夥伴們,以防他們問東問西。
  
  安娜見她偷拿,似笑非笑地眨眨眼,什麼都沒說。
  
  溫蒂拍拍衣兜,沖安娜眉眼彎彎地一笑。
  
  晚上,當潔西嘉和艾米麗睡下後,溫蒂取出那支淺黃色的彩色鉛筆,開始在紙上默寫元素週期表和電子層排布式,然後是所有她能想到的工業用化學式、反應條件、注意事項、化學量子理論……很快,三張紙的正反面都寫滿了。
  
  本來以為不多的,結果事實證明一旦打開知識記憶的那個開關,學霸的記憶就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溫蒂的計畫清單上還有DNA結構模型的細節、20種氨基酸的分子式的變構、17種常見酶家族的結構模型和作用原理、維生素ABCDE的分子式和作用位點、線粒體呼吸的能量傳遞鏈四連體蛋白……
  
  數學和物理要簡潔一些,但是,幾個積分公式、矩陣運算、統計學p檢驗、拉普拉斯方程、熱力學擴散方程、相對論公式也是必須的。啊,還有電學和光學的幾個公式,差點忘記了。
  
  這一天,溫蒂變本加厲地偷藏了5張白紙和2支鉛筆。
  
  安娜見狀,只是說:「早點休息啊。」
  
  溫蒂點點頭,她現在覺得安娜真是一個不錯的人,在保守秘密上。
  
  新增的5張紙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雪上加霜的是第二天是二月十四,禮拜天。
  
  從溫蒂僅有的一次經驗來看,禮拜天是不上課的。所有的小朋友都被圈在教堂裡進行愛國主義教育活動。錯了錯了,是愛教愛上帝活動。雖然上次周日她正處於穿越不適應症重病期,焦慮不可終日,但也還是被那個老修女乾巴巴的念聖經的聲音弄得昏昏欲睡。
  
  是的,修女。這是孤兒院裡唯一一個修女,長期盤踞在一樓那間小教堂裡。她大概是修道院或是教會孤兒院時期遺留下來的產物,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做禮拜的時候向全體成員佈施上帝的福音。可惜的是沒有人覺得她比夢鄉更接近上帝。
  
  溫蒂被再次帶到小教堂的時候,心裡忍不住哀歎一聲,開始回憶拉普拉斯方程組分別在熱力學和電磁學中的物理意義和變形,但很快就被誦經聲吵得心煩意亂,再也推導不下去了。
  
  索性把這個從上輩子就開始折磨她的玩意兒丟開,她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做禮拜這麼重要的活動為什麼主管人史密斯夫人沒有出現?啊,史密斯夫人的話,也就那天早上在廚房見到過一次啊,她平時都去哪裡了?是在養病嗎?好像身體不太好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她也太老了一點,該退休了吧。
  
  退休後誰來管事呢?蘇珊吧,她已經隱隱有一種代管人的感覺吧。安娜小boss是挺厲害的,但她那種深藏不露隱士高人風太任性!蘇珊,你就是個勞碌命啊。
  
  咦,已經結束了嗎?今天怎麼這麼快?哦,看那幾個傻姑娘刻意打扮過的模樣,今天是聖瓦倫丁節呀。這是都迫不及待要去約會了啊。
  
  欸,等等,工作人員都走了,我們怎麼辦?
  
  這是美好的一天,這是放風的一天。
  
  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在後院的空地上做遊戲。搖秋千、踢足球、捏泥巴,還有「誰是木頭人」之類的活動,佔用了幾乎所有的人頭。
  
  溫蒂這個偽兒童卻很不合時宜地惦記著羅賓遜小朋友的畫紙。但當她在二樓走廊裡看到那扇緊緊鎖著的「2-4」號門的時候,也只有放棄這個打算,準備去院子裡曬曬太陽。
  
  事情發生在溫蒂走到樓梯間的時候。
  
  溫蒂突然感覺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仿佛被蛇盯上了一般。
  
  她警覺起來,這種情況在過去幾天偶爾也會出現,是被什麼人注視著的感覺,但都沒有現在這樣清晰而危險。
  
  難道,這個孤兒院裡還隱藏著什麼boss級的人物?
  
  溫蒂後退幾步,微微頷首,警惕地向四周掃視。
  
  只見通向三樓的樓梯上下來一個黑髮黑眼的男孩。他只比溫蒂高半個頭,面孔精緻,雖然有些嬰兒肥,但看得出是一個帥哥預備役。只是,他眼睛裡那種狂熱的光芒生生將他的臉映照得有些扭曲。
  
  溫蒂很不舒服,這種目光讓她覺得自己是某種美味的食物。
  
  英俊而古怪的小男孩開口了:
  
  「你和我是一樣的!」
  
  注【1】:蘭貝斯區與大本鐘隔著泰晤士河遙遙相對(我查了好久的地圖才確定的/(ㄒoㄒ)/~~),我不確定從沃爾孤兒院三樓能不能看到大本鐘,但我是作者啊,於是我決定能看到。(鄙視這個蠻不講理的,拖出去打死~~)
  
  注【2】:glory光榮的。gloomy陰鬱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其實不是很適應一章寫很長的。
  
  但是,既然我發誓了要讓男主這章登場,那他就一定要這章登場。
  
  
第12章 第10章 坑爹的穿越大神
  
  「你和我是一樣的!」黑髮黑眼的小男孩緊逼過來,眼睛裡閃爍著有些扭曲的興奮與希望,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溫蒂不露痕跡地往向下的樓梯那兒靠去,口中說著:「什麼……什麼一樣?」
  
  「你和我是一樣的!」
  
  溫蒂瞅了瞅向下的樓梯,準備一有什麼不對就向下跑。但在事情還沒有惡化到這個階段之前,還是要周旋一下:「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明白的!就是那種能力。」小男孩露出一個「你懂的」微笑。
  
  (溫蒂:=_=!我不懂,原主,是你幹了什麼嗎?)
  
  小男孩見她不說話,有些興奮地來回踱著步,嘴裡有些語無倫次地碎碎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跟我有一樣能力的人。我們是不一樣的,對不對,就像那些被選中的有能力的人一樣。那些流鼻涕長兔唇的小鬼知道什麼,哼,什麼魔鬼,被修女老太婆的聖經念傻了吧——」
  
  他停頓了一下,仔仔細細地盯著溫蒂瞧,又繼續自說自話:「你長得可真漂亮,比潔西嘉那個□□的女兒漂亮多了——」
  
  (溫蒂:囧,4歲的小屁孩看得出什麼漂亮?)
  
  「——我的同伴,就該是你這樣的。」說到這裡,他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胸脯。
  
  (溫蒂:我長得好看,你與有榮焉個屁啊。)
  
  「我第一次是去年十月的時候讓甲蟲咬了比利的屁股,然後耶誕節,我讓查理的新衣服飄到了肯特大叔偷偷烤土豆的火堆裡——當然,我看到你飄的那個杯子了,幹得很漂亮!」
  
  (溫蒂:什麼杯子土豆的,我只聽明白了你是個熊孩子。難道原主也是個熊孩子,惡作劇被你逮到了?)
  
  「那個時候我就準備來找你,但是你馬上就病了。聽說你快要死了,我還替你難過來著。」
  
  (溫蒂:我怎麼覺得聽你的語氣,「替我難過」是一項了不起的施捨呢。所以我應該感激涕零以身相許是嗎?)
  
  「等你病好了,我一直在找機會。但是,天哪,你幾乎沒有落單的時候。好不容易,今天被我逮到了吧。」男孩終於說完了,目光炯炯地看著溫蒂,期待著她的反應。
  
  (溫蒂:血槽已空。)
  
  她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避開男孩期待的目光,嚅囁著說:「什麼能力?我不知道,你一定弄錯了。」
  
  男孩猛地抓住溫蒂的肩膀:「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別想騙我,小溫蒂。」(不要學著安娜叫小溫蒂啊,讓人毛骨悚然好不好。)
  
  男孩的眼睛裡突然流露出一絲詭異的光芒,幽幽地說:「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試一試就知道了。」說完,用力將溫蒂向樓梯下一推。
  
  溫蒂瞳孔驟然一縮,身體已在空中。
  
  她全身血液冰冷而洶湧,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紅字高亮:
  
  這是謀殺!
  
  思維已經當機的溫蒂根本沒有發現,她已經輕飄飄地以違背地球引力的方式落在了一樓與二樓之間的平臺上。她只看到,那個剛剛試圖摔死她的小惡魔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居高臨下地說道:
  
  「看吧,我們是一樣的!」
  
  溫蒂只覺得頭腦中的一根弦繃斷了。之前遇到的蘇珊、安娜、史密斯夫人,也算是高壓統治了,但還是講道理的。她至少還是在一個有人權的社會中。現在這種蠻不講理要你命是什麼展開?!
  
  她聲音都發抖了,近乎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才不會和你一樣!你這個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劊子手!」
  
  「砰!砰!」兩盞壁燈炸裂開來。
  
  溫蒂胸口一窒,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上。
  
  她醒過來的時候,就聽見小惡魔和蘇珊在爭吵。
  
  「你要我說多少遍!不是我!那兩盞燈不是我弄壞的!」
  
  「我不相信你!湯姆·裡德爾,你的記錄太差了!」
  
  湯姆·裡德爾?
  
  是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所以我也是小巫師,所以我才沒有摔死。
  
  裡德爾和蘇珊的爭論已經進入了毫無營養的撕逼階段——「是你」「不是我」的無限迴圈。
  
  「蘇珊,不是湯姆。那兩盞壁燈是我弄壞的。」
  
  屋裡頓時安靜了。
  
  兩個爭得面紅耳赤的人像是被突然按了暫停鍵,都轉過來盯著她看。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先開口的是蘇珊,她面上有些頹然,眼睛卻銳利有神,像是要看到溫蒂心裡:「溫蒂,我很失望。」
  
  「我很抱歉,蘇珊。但我不能讓別人替我背黑鍋(,即便背黑鍋的是一個小惡魔)。」
  
  裡德爾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小聲嘀咕:「可真是正直。」
  
  但蘇珊沒有理他,仍是盯著溫蒂:「你想清楚了?我不希望你出了醫務室,就進禁閉室。」
  
  「是的,對不起。」
  
  蘇珊把目光移開,坐到椅子上,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她搖搖鈴鐺,把安娜招進來。
  
  「帶她去。」蘇珊說,不願意再和溫蒂多說一句話。
  
  溫蒂牽著安娜的手出了醫務室,門關上的一瞬間裡面又開始爭吵了:
  
  「離她遠點,裡德爾!」
  
  「你休想!你懂什麼!你的親親溫蒂小寶貝和我是同一類人!」
  
  溫蒂面癱著一張臉,乖乖跟著安娜上了二樓,進到西側最裡面的房間。直到她被一個人鎖在黑暗的屋子裡,臉上的表情才垮了下來。
  
  天殺的穿越大神,難怪阿琪總說你不安好心。
  
  眼前好像浮現出阿琪對著筆記本翹著二郎腿的樣子,得意洋洋地說:「同人三大『boss嫖』:死神之惣右介,獵人之庫洛洛,HP之裡德爾。」
  
  雖然相比前兩個人類無法理解的變態,裡德爾只是中二的風格比較清奇而已……
  
  但是……
  
  嗚,我只想做一個安靜的科學家,一點都不想洗白黑魔王。
  
作者有話要說:
  
  剛剛發現魔法能力的小湯姆還是很天真啊。
  
  遇到同樣會魔法的小巫師第一反應是求抱團,而不是弄死她來保證自己的獨一無二。
  
  我覺得5歲左右第一次有意識地魔力暴動是個挺合理的時間。
  
  雖然好多人覺得11歲的湯姆或者16歲的湯姆都是個有望改正的好孩子,但我覺得挺呵呵。從原文中的11歲湯姆來看他當時已經沒救了。要想掰回來,除非更早。就算是5歲的湯姆,所有的劣根性都已經冒頭了。畢竟他是嬰兒時期就「從來不哭」的小孩。要說是因為缺愛才長殘,也有這個原因,但更主要的是他天生異常。不然的話,在同一個孤兒院裡長大的其他孩子,也沒有他這麼中二的。
  
  
第13章 第11章 論這個世界的不科學
  
  溫蒂面前的選擇有兩種:
  
  一,拒絕霍格沃茲的錄取,在二戰之前移民美國,走自己的科學之路。
  
  二,接受霍格沃茲的錄取,同時也接受改造或者消滅黑魔王的使命。
  
  溫蒂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直覺地選了第二條。
  
  首先是時間緊迫,離二戰爆發只有七年時間,那個時候自己還沒有到達能夠合法脫離孤兒院的年紀。如果要想偷渡去美國,身份是一個問題,同時她需要在更小的時候摸清楚偷渡的門路——這基本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如果她留在英國,即使順利避開了大轟炸,也可能被黑魔王當做謀殺對象(拒絕成為巫師的泥巴種)。
  
  其次,作為一個有節操的科技工作者,溫蒂是不樂意剽竊前人的工作的。她把成果的搶了,讓那些偉大的科學家研究什麼呢?這也太不厚道了。雖然進入科學界reputation會來得很容易,但總逃不開小偷的感覺。若是說,她可以研究新的東西啊。拜託,不管是設備還是理論基礎都沒有達到,要怎麼繼續21世紀的研究啊?
  
  但是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完全停留在經驗主義階段的魔法世界!溫蒂已經準備好要做這個世界第一個科學的魔法研究學家了。
  
  其實,最重要的是——
  
  溫蒂歎了一口氣。
  
  ——她那從來不曾消失的正義感讓她無法面對著這麼多無辜者的死亡而不去做點什麼。
  
  鄧布利多、詹姆斯、莉莉、小天狼星、盧平、唐克斯、雙胞胎中的喬治還是弗雷德?記不清了……還有許多名字被一筆帶過的龍套巫師,還有更多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麻瓜群眾。
  
  所以裡德爾……
  
  有機會的話她去掰一下那個孩子的三觀吧。
  
  其實,趁他還小一刀捅過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溫蒂摸摸下巴。不好不好,小巫師那種新手保護一樣的魔力暴動,百分之九十九會發動吧。一次失敗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而且,從實際上來說,現在的裡德爾還是無辜的。因為一個人將來可能犯的罪而殺死他,這就陷入了《心理測量者》那樣的誤區了。
  
  「唉,我還是努力掰一下他的三觀吧。如果他還是走上老路的話,我就殺身成仁好了。拼得一身剮,也要與他同歸於盡。」
  
  打定主意之後,溫蒂的眼睛又變得平靜而堅定。
  
  現在,來想想這個世界不科學的地方。
  
  從麻瓜世界來看,科學的發展與前世的那個世界一般無二。也就是說,一些基本的準則還是適用的。比如,物質是由分子原子構成的;比如,銀河系-太陽系-地月系的星系結構;再比如,愛因斯坦相對論和量子力學也是正確的。
  
  但是,也有無法用前世的常識解釋的地方。
  
  首當其衝的就是穿越。
  
  時間回溯的話,可以用相對論中的空間折疊、平行空間之類的理論來解釋,這是討論得比較多的一類問題。雖然她不覺得前世的那場實驗室爆炸能夠產生使空間扭曲從而回溯時間的能量,但是,暫時放開這個點不管也沒關係。
  
  比較麻煩的是,她是魂穿。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是有靈魂這種東西的。這可真是……考驗一個無神論者的三觀啊。
  
  靈魂呐,據說黑魔王將自己的靈魂切成了8片。可見這個世界上確實是有靈魂的,而且靈魂是一種可以被切割的物質。嗯?物質?物質是由基本粒子構成的,那麼多物質檢測手段都沒有證明靈魂的存在。所以,也許,不一定是物質。但總之這是一種可以被切割的東西。
  
  那靈魂到底是什麼呢?
  
  想想看,李蘊葶的靈魂進入了溫蒂的身體以後發生了什麼事。
  
  首先,李蘊葶的記憶完全覆蓋掉了溫蒂的記憶。記憶,是保存在海馬體中的神經連接模式。也就是說,在她穿越的一瞬間,這具身體的海馬體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的突觸結構被破壞,完全照著李蘊葶的記憶重新生長出新的突觸連接。
  
  所以,靈魂中至少包括了所有記憶的備份。
  
  但不僅僅是記憶。溫蒂用手指輕輕觸摸著房間裡的每一寸角落。前世的她,有著能夠媲美盲人的觸覺。現在,也差相仿佛。她還記得她剛剛穿越的時候,手指的感覺十分遲鈍。現在這樣只能說明,在這短短十幾天的時間裡,她的指尖觸覺神經末梢正在急劇地發展壯大,以至於逼近了前世的水準。
  
  而且,她思考問題的方式也完全是李蘊葶式的,沒有溫蒂的痕跡。思考問題的方式,這是大腦皮層管的事情。
  
  據說黑魔王分裂靈魂之後,不光性格崩得一塌糊塗,臉都毀了。性格啊,喜怒哀樂,除了大腦皮層,與中腦也沾點邊。
  
  綜上所述,靈魂不僅僅備份了海馬體,很可能備份了整個神經系統,不光是中樞掌管的記憶、性格、思維、情緒,甚至連手指末梢這樣的地方,如果與一般水準差太多的話,也會被記錄。
  
  神經系統還不是全部,靈魂還可能映射於外表。
  
  那麼,靈魂到底是什麼呢?
  
  至少,靈魂是資訊。這些資訊的內容包括了整個神經系統的內在結構。
  
  這種資訊暴露在空氣中極不穩定,需要一個載體才能長期保存。
  
  需要從無序的熱運動中維持資訊的形式,就需要能量。
  
  靈魂是資訊,是能量。如果能量足夠,在特殊情況下它可以將資訊拷貝入一個剛剛失去靈魂的身體,快速改變這個身體原本的神經結構。這就形成了魂穿、奪舍、無論你怎麼稱呼的一件事。
  
  最快被重構的是海馬體,也就是記憶。這個過程在兩到三天內完成。
  
  然後是大腦和中腦,即思維方式和情感。從她自身的情況看,穿越初期「智商低」得髮指,行事風格是「一個四歲小女孩根據前世的記憶作出的指令」,這是大腦尚未重構完成的表現。所以這個過程要三到十天。
  
  大腦皮層成功運作之後,遠端末梢的神經被有意識地快速改變。所以頓悟之後,她的嗅覺、觸覺都在幾天時間內快速增強了。
  
  合理推測,最慢的是除了神經系統以外的變化。溫蒂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會越長越像自己前世時的樣子嗎?至少氣質上會很接近吧。但這種變化不會越過遺傳學控制的範疇:她再怎麼像前世也不會變成黃種人的模樣。外形上的改變,歸根到底是神經系統運作下的有限的變化,就是俗稱的「相由心生」。
  
  想明白了靈魂是資訊和能量以後,溫蒂感覺到踏實和安心。更進一步的細節,比如靈魂的資訊存在形式是波還是粒子還是波粒二象性,如果是粒子的話是不是一種未發現的新粒子這種事,她沒有實驗條件瞎想只是和自己過不去罷了。
  
  然後是魔力。
  
  魔力,這是一種可遺傳(巫師的孩子基本都是巫師),可變異(有相當數量的麻種巫師和啞炮)的生物學特性。
  
  考慮到男性巫師和女性麻瓜生下的後代也能得到魔力遺傳,以及人類精子攜帶的蛋白質與線粒體的數量十分稀少,基本可以認為魔力是核基因遺傳的模式。
  
  但是,魔力的遺傳並不符合單基因隱性、單基因顯性或是多基因遺傳的典型。因為:遺傳的結果明顯向擁有魔力的方向偏移!不管是父親巫師母親麻瓜,還是父親麻瓜母親巫師,生下的孩子都是巫師,哪怕那個巫師是第一代突變體(麻種巫師)也是一樣。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對於麻種巫師來說,父母祖上都沒有魔力,所以他們是擁有了一個突變,才獲得了魔力。(你不能期望一代之內同時產生多個魔力突變,這個概率太小了。)這個魔力突變發生在一條染色體上。如果這個麻種巫師和一個麻瓜結合,那生下來的小孩是巫師的概率應該是1/2。但事實上後代巫師的比例要遠遠高於1/2。
  
  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但都逃不開等位基因之間的侵染。也就是說,一旦一個魔力突變產生,其等位基因要麼獨立致死,要麼也變成了魔力突變。
  
  溫蒂深吸一口氣,真是複雜的遺傳模式啊。多基因,很可能包含到蛋白修飾、對位元拷貝修復、獨立致死等奇怪的情況。
  
  從麻種巫師(莉莉、赫敏)的強大來看,這種遺傳很可能只是一個必要條件。因為一個突變就能產生強大的巫師,說明魔力強不強大與能不能施魔法是兩個系統。
  
  用通俗一點的語言來講,「魔力強不強大」與「能不能施魔法」是由兩組不同的基因控制的。在麻瓜群體中,「能不能施魔法」的開關是關著的,或者說這條通路上至少有一個開關是關著的,所以就表現為沒有魔力。但是,麻瓜「魔力強不強大」的那組基因可能積累得很強大。一旦一個「魔力強度」比較高的麻瓜產生一個突變,將「能不能施魔法」的開關打開了,就產生了類似赫敏和莉莉這樣優秀的「泥巴種」的例子。當然,也有不那麼優秀的「泥巴種」的例子,那就是「魔力強度」那組基因比較弱了。
  
  其實,「能不能施魔法」的那組開關的遺傳並不是十分重要,就像前面說的,只要父母雙方有一個是巫師就有很大可能獲得「開」這個福利了,只要不是不幸突變成啞炮就行。
  
  比較重要的是「魔力強度」這組基因。這種量化的指標很可能是累加的,基本就是父母雙方取一個概率再取一個平均值。這也是和麻瓜聯姻最大的風險所在。巫師的魔力強度是看得見的,你知道跟洛哈特這樣的弱菜聯姻會降低後代的素質。但是!!誰知道一個麻瓜的「魔力強度」是什麼樣子的?如果你有幸抽中了老湯姆·裡德爾,那恭喜,你的後代比你強多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HP裡面出現的那些個麻瓜父母,「魔力強度」都不錯的樣子。莉莉的父母、赫敏的父母、斯內普他爹、伏地魔他爸,從小孩子的情況來看,都挺厲害的。反而是高爾、克拉布那樣純血家庭出來的,「魔力強度」都一般般,也就站在「魔力開關歷史悠久」上嘲諷一下混血和麻種了。
  
  啊,上面一段私貨有些多。拐回來拐回來。
  
  既然魔力是可以遺傳的,那它一定是遵照著「DNA-RNA-蛋白質」的中心法則來起作用。
  
  那麼,魔力到底是什麼呢?
  
  等等,魔法可以無杖無聲地發出。那麼我站著不動,不借助任何外物,光是想,就可以使用魔法。那這個過程中唯一在動的不是只有——神經系統!
  
  所以,魔力的源頭是在腦子裡面嗎?哦,文藝一點的說法是精神力吧。
  
  再等等,魔力會消耗,耗空魔力之後會餓,補充食物後魔力會恢復。
  
  好吧,有答案了。魔力是一種可以由食物轉化而來的高能量聚合體(載體很可能是小分子有機物),平時儲存在身體裡。由高級神經中樞控制其釋放能量到身體之外,同時也控制它的能量釋放形式。
  
  那麼,是不是分離出魔力的原始載體,注入到麻瓜的體內,就能使麻瓜擁有魔力呢?恐怕還有一些問題:首先,魔力是否會對麻瓜的身體產生傷害?其次,從大腦控制到魔力釋放這條通路上也可能產生問題。
  
  魔力的能量的釋放形式有很多,大致有這麼幾類:
  
  1、產生機械力:包括反重力(漂浮咒)、牽引力(飛來咒、倒掛金鐘、家務魔咒)、切割力(神鋒無影)等。
  
  2、物質內部結構的機械操作:包括破壞(四分五裂、粉身碎骨)、恢復(修復咒)等。
  
  3、對精神產生的影響:從麻瓜驅逐、攝神取念到奪魂咒。
  
  4、快速地理轉移:幻影移形、門鑰匙、壁爐,如果對象不是人的話,也許還包括餐桌上突然出現的食物,變水變火的。
  
  5、最難以理解的變形咒,直接改變了整個物質的原子結構?!哪怕是把火柴變成針,那也是把碳氫氧原子直接變成了鐵原子啊,□□都沒有這麼牛!除非,變形咒只是障眼法?聽說還有短時的變形咒和永久的變形咒之分。那麼,只有永久的變形咒是改變了原子結構,而暫時的變形只是模仿了外觀和屬性而已,時間一到,障眼法解除,就像灰姑娘的南瓜馬車一樣了。
  
  此外還有很多深奧的東西是溫蒂難以歸類的,像阿瓦達的致死原理,守護神等等。
  
  就連那個放大和縮小也讓人困惑。體積和品質都減少了?那麼物質無疑會損失吧,怎麼做到又能恢復的呢?就算是電腦檔,壓縮太過還會損壞呢。
  
作者有話要說:
  
  私貨太多了,大家將就著看吧,真是不好意思。
  
  我家女兒三觀很正。
  
  ------------------------小劇場-----------------------
  
  小湯姆:溫蒂,求抱團,求撫摸。
  
  小溫蒂:(猙獰一笑亮菜刀)弄死你個恐怖分子。
  
  -----------------------------------------------------
  
  突然有些同情裡德爾這個中二病了。。。
  
  
第14章 第12章 小黑屋裡的實驗記錄
  
  想完了理論之後就該進行一下實踐。
  
  最簡單的應該就是懸浮術了,大部分小巫師魔力暴動都會下意識地使用懸浮術:像是裡德爾能吊起來兔子,原主溫蒂能漂浮起杯子,哈利波特索性能夠把自己弄到屋頂上。
  
  而且,好像消耗也挺小的,溫和無害。
  
  可是……
  
  溫蒂歎了一口氣。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就算她能懸浮起什麼東西,也看不見吧。
  
  那麼,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螢光閃爍」?
  
  這好像也是一個溫和無害的,那就是它了。就是不知道難度幾何,畢竟,她的起點就是無杖無聲,有點略高啊。
  
  螢光閃爍,發光的好像是魔杖的頭?可是,這不是重點。理論上來說只要控制得好,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發光。
  
  溫蒂掏掏衣兜,裡面有一隻鉛筆和兩張疊成豆腐塊的白紙——本來準備用來默寫物理公式的工具。
  
  溫蒂摸出鉛筆,默默吐槽一下形狀上和魔杖很相似呢,希望能夠帶來好運氣。她雙手合十將鉛筆抵在手心。
  
  額,該怎麼做呢?
  
  聽說「魔法=魔咒+魔杖+強烈意志」。前面兩個其實很浮雲,那就只剩下:強烈意志。
  
  「神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不對不對。
  
  「我說要有光,請神給我光。」
  
  鉛筆……鉛筆沒反應。
  
  「請梅林賜光與我。」
  
  鉛筆裝死中……
  
  「我去,你給我亮啊!這裡這麼黑!」
  
  欸,等等,它剛剛是不是亮了一下。剛剛是什麼感覺來著?
  
  溫蒂沉下心來,深吸一口氣,默默地回憶著,似乎是,一股暖流沿著手臂下滑,一直到指尖。是了,指尖。原來這種感覺,就是魔力釋放啊。
  
  剛剛能量是從十個指頭上散逸出去了。如果集中在右手食指上,形成一束的話……
  
  瞬間,鉛筆上亮起刺眼的白光,溫蒂眼前一花,下意識地閉眼,鉛筆也落到了地上,光滅了。
  
  怎麼說呢?比她想像得要容易。或者說,這具身體的魔力比她以為的要強得多。也是,原主四歲就可以有意識地操縱杯子浮起來,就算是比起V大,也不會差很遠了。可惜,不長命啊。
  
  摸摸胸口,心臟有節奏地輕輕跳動著。
  
  可以,再嘗試一下吧。
  
  比起剛剛,用更少的能量,集中於右手食指,不要離體太遠……
  
  暖流彙聚於右手食指,手指亮起了柔和的光。
  
  如果控制它更集中一些呢?光點變小集中到了指尖。減小輸出,變暗;增大輸出,變亮。
  
  那一點點亮光不過照亮周圍幾釐米的範圍,但溫蒂卻有點感動起來,這是這個新的世界,給她的新的力量。也許,這也是她能從大魔王手裡活下去的最大的依仗。
  
  溫蒂輕輕哼起前世的一首江南小調,指尖上的亮光隨著調子的節拍忽明忽暗。溫蒂微微笑著,身體放鬆下來,「強烈意志≠緊張戒備」,只要信念堅定就可以了,更高明更經濟的做法是讓這種魔法釋放的感覺成為本能地一部分。唱第二遍的時候,溫蒂已經能夠輕鬆地按照古琴的指法,讓十個手指上的光點照著旋律歡快地跳動起來了。
  
  一曲終了,溫蒂輕舒一口氣,開心地躺倒在地面上。
  
  好像,並不是很疲憊呢。
  
  抬手,讓螢光亮在手心上,亮在手背上,沿著手臂向上走,亮在肚子上,亮在腿上,亮在面部……玩得不亦樂乎。
  
  身體各個部位體會的結果就是:要在神經末梢分佈比較密集的地方控制光點的大小與明暗是比較容易的,操作最得心應手的還是手指;而若是在背上、小腿這樣的感覺不靈敏的地方,要釋放魔力就比較困難。這也再次印證了魔力釋放與神經系統有關。
  
  掌握了從身體表面釋放魔力方法的溫蒂,開始試圖讓外在物體發光。這一部分的課題包括:
  
  「如何使身體直接接觸的物品整體發光?」
  
  「如何控制身體直接接觸的物品的某一部分發光?」
  
  「如何使發光點在鉛筆上移動和變化大小?」
  
  「控制筆芯發光的感覺和使木頭發光的感覺有什麼不同?」
  
  「如何在紙張和地板上顯示螢光字?」
  
  「如何不接觸而使得物品發光?」
  
  「如何在物品上儲存光能?」
  
  ……
  
  最後,溫蒂放鬆身心,讓光的魔力從身體四周散逸開去。睜開眼,四周的牆壁上發出柔和的光線,照亮了整個屋子。這是一個狹窄的小房間,窗戶被封死了。屋子角落裡有一條破舊的毛毯,上面放著一個小木碗,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用品了。
  
  聊勝於無吧,至少有條毯子可以取暖。
  
  溫蒂自嘲著,將自己裹到毛毯裡,熄滅牆上的光,開始閉目養神。她關於光的課題還沒有結束。
  
  就目前為止,她還僅僅是憑著「強烈意志」和本能進行了魔力發光。也就是比普通的巫師花樣多了一些罷了,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差別。她還沒有搞清楚魔力產生光的本質。
  
  還是回到最初。
  
  溫蒂讓右手食指發出一點螢光。
  
  熄滅,亮起。
  
  再熄滅,再亮起。
  
  閉上眼睛,靜心感受著魔力在指尖釋放後發生的變化。
  
  光,本質上既是粒子也是波。大量的光子在統計意義上產生了波的性質。波的頻率與光子所擁有的能量成正比。
  
  所以,從結果來說,是魔力形成了光子。魔力附著在物品上,使得光子從該物品上散發出來,就形成了物品上散發的光。如果控制魔力轉化為光子的速度和附在物品上的魔力的量,就可以達到物品離開巫師控制後也能長時間發光的效果。如果利用魔法陣之類的方式控制魔力轉化為光子,那就是煉金物品!
  
  那麼,如果改變單個光子所擁有的能量,是否就能發出不同波長的光呢?
  
  接下來的時間裡,溫蒂就在為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較勁。
  
  黑暗的斗室裡,一個小小的光點安靜地亮著,忽明忽暗,一會兒變成紅色,一會兒變成藍色……
  
  終於,溫蒂疲倦地打了一個哈欠,蜷在毛毯裡靠著牆角睡了過去。她腳邊的一支閃著彩虹顏色的鉛筆,上面七色的光芒跳動一下,又歸於黑暗。
  
  世間的至理本就殊途同歸,眼界不同,訓練方式不同,所以結果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給了瑪麗蘇女主兩個金手指:一,強大的魔力;二,追根究底的勤奮。
  
  
第15章 第13章  從前有個笑話叫「純良」
  
  溫蒂迷迷糊糊中覺得事情要遭。
  
  她餓得胃都疼了,拼命地想要醒過來找東西吃,卻怎麼都醒不過來。四肢沉得像是灌了鉛。胸口仿佛有一塊大石,又把她壓回到黑甜鄉中。
  
  她只夠掙扎著抓住頭腦中閃過的幾個念頭:
  
  在餓肚子的時候練魔法真是作死……
  
  希望有人來送食物的時候能發現情況不對,不然真的死定了……
  
  可惜有關於鐳射的實驗還沒有完成,本來她都想好了,下一步就是要控制光子的傳播方向、偏振、相位一致,這樣就可以產生鐳射了,可以輕鬆製造高溫、切割金剛石的鐳射,那可真是大殺器啊……
  
  真是,不甘心……
  
  她還有好多好多的計畫呢……
  
  溫蒂再次恢復意識,是被口中的溫暖所喚醒的。
  
  這種柔軟的帶有熟悉的土腥味的氣息,是加了鹽的雞蛋羹。溫蒂忍不住想要落下淚來,她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國家熟悉的年代,守在身邊的是慈祥的奶奶,或者是還沒有自我封閉的母親。
  
  一勺,又一勺……
  
  溫蒂努力地吞咽著,一股暖流從飽足的腹內流遍全身。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開始運轉起來,快速地消耗著剛剛攝入的能量,轉化為一種異樣的滿足感。
  
  這是溫蒂第一次感知到身體中魔力的產生。
  
  她靜靜地感受著這種力量在身體中形成,沿著血管和淋巴移動、擴散,所到之處都帶來細胞的雀躍。
  
  唯有在心臟冠狀動脈中行進得格外艱澀。溫蒂用意志讓魔力強行通過的時候,甚至帶來一種尖銳的疼痛感。
  
  「啊——」
  
  溫蒂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蒼白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臟仿佛反抗什麼似的「噗噗」地跳動著。
  
  旁邊的蘇珊將託盤向桌子上重重一放,勺子和空碗砸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
  
  溫蒂又被嚇了一跳,連忙順著聲音轉過頭,張著一雙大大的蘿莉眼看著蘇珊。
  
  蘇珊的幹練之上又添了幾分冷厲,剮了溫蒂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身體不好就乖乖的不要折騰!盡給人添麻煩!」
  
  「蘇珊~」溫蒂淚眼汪汪,「餓~我一定三天沒吃飯了。」見蘇珊不說話,又加上一句:「蘇珊~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高挑瘦削的女人努力繃著臉,仍有些維持不住硬邦邦的表情。
  
  十分鐘後,溫蒂拍著小肚子活蹦亂跳地走出她的第二寢室——醫務室。然後……
  
  看到一個可疑的身影在拐角一閃而過。
  
  溫蒂輕手輕腳地轉過一個彎,果然看見一個低垂著黑色毛絨絨腦袋的男孩。看見她,倏地把手裡什麼東西藏到身後,同時撅起嘴巴,故意移開目光,那表情怎麼看怎麼的……陰鷙。
  
  溫蒂眨眨眼,快速繞到他身後。
  
  雖然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又轉了180度擋住手,但是溫蒂已經看清了——男孩的手裡緊握著一塊幹麵包,由於抓得太緊,手指都深深地陷了進去。
  
  「這是給我的。」溫蒂肯定地說。
  
  男孩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可惜你並不需要。我差點忘了,你是蘇珊大媽的心肝小蘋果……」【1】
  
  「我還餓。」溫蒂打斷他。
  
  「什……什麼?」
  
  「我們一人一半吧。」
  
  「可……」
  
  「蘇珊的是蘇珊的,湯姆的是湯姆的。東西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溫蒂認認真真地說。
  
  「……」湯姆偏開頭不說話,脖子可疑地泛著粉紅色,任憑溫蒂將麵包從他的手裡摳出來,一分為二,又把其中一半塞回到他的手裡。
  
  這是一個冬末的上午,小湯姆和小溫蒂並排坐在樓梯的一階臺階上啃麵包。陽光從後面窗子外斜照進來,給整幅畫面鍍上了一層金色。
  
  「我給南茜大嬸撿了半上午的土豆,這塊麵包是她給我的獎勵。」湯姆有些沒話找話,「我們,是不是……」
  
  溫蒂有些委屈地抬頭看他:「樓梯那件事,你還沒有向我道歉呢。」
  
  「可是,你都吃了我的麵包了呀。」湯姆臉漲得通紅。
  
  (原來麵包是道歉禮啊,可是孩子,你以為給了物質補償就不用道歉了嗎?)
  
  「這是兩回事。麵包的事,我很感謝。但是,樓梯的事,你還沒有向我道歉。」溫蒂的表情十分誠懇,「而且樓梯的事情最大的問題在於:如果換成別的不會神奇能力的孩子,他或她真的會摔斷脖子的。」
  
  湯姆臉上的紅潮退了下去,他抿著嘴不說話。
  
  溫蒂心下一沉。如果這麼小的時候都不能養成他對生命的尊重感,那麼,她索性直接放棄「三觀教育計畫」,直接準備執行「物理毀滅計畫」算了。
  
  心中越是轉著另一個念頭,溫蒂臉上就越是堅定。她目不轉睛地直視著湯姆的臉。開頭就是一場硬仗,果然三觀不是那麼好掰的。
  
  結果,湯姆不過沉默了幾秒,就開口說道:「對不起。」
  
  嘎?說好的持久戰呢?她都準備好發展成冷戰了呢。
  
  「我以後不會做這麼危險的事了。」湯姆的包子臉一臉嚴肅。
  
  梅林你在開玩笑!這麼純良的一定不是伏地魔!
  
  但是,應該……可以相信他吧。
  
  溫蒂眉眼彎彎地笑了,拿下第一個高地好開心呐。O(∩_∩)O~~她伸出右手:「我是溫蒂·卡特。」
  
  湯姆突然覺得像溫蒂這樣「真·正直」的小夥伴相處起來別有一番豁然開朗的風味。他嘴角勾了勾,頗有些將來傾國傾城的前兆,伸手抓住那只又小又軟的爪子,心情更好了:「我叫湯姆·裡德爾。」
  
  「那麼,你剛剛承認你有那種能力了?」湯姆目光裡閃著期待。
  
  溫蒂笑得很閨秀:「你是指這個嗎?」她左手五指張開向上,一支鉛筆悠悠地懸浮在手心之上1.5英寸的地方。
  
  湯姆的眼睛刷的就亮了。目光一動,原本懸在溫蒂手掌上的鉛筆就慢悠悠地向湯姆飛來。
  
  溫蒂急了,還指望著它寫公式呢。一瞪眼,鉛筆登地飛回來,撞在她肚子上。撞得她一個不穩坐到地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湯姆臉上露出有些慌張的表情:「你是不是撞疼了?」
  
  溫蒂抽噎著將鉛筆裝回衣兜裡,這才一抹眼淚站起來:「我沒事。」她確實沒事,一時的疼痛很快就消了下去。
  
  湯姆大概是覺得剛剛慌張的樣子有些丟人,掩飾地撇撇嘴:「你的能力不錯。但是——你這個動不動就昏倒的身體真是太弱了。」
  
  溫蒂:(☉o☉)「你的意思是要保護我?」
  
  「……」
  
  (湯姆:你的腦洞是怎麼拐到「我要保護你」上面去的?)
  
  (溫蒂:我當然不會自戀到這種地步,這不是為了抓住一切機會教導你的三觀嗎?我容易嗎我)
  
  溫蒂有些失落地垂下頭,小聲說:「不是嗎……湯姆比我強壯,難道不應該湯姆來保護我嗎……」
  
  (強者是應該保護弱者,而不是淩虐啊,少年)
  
  「查理也沒有保護我們啊。」
  
  「可是,比利就保護鄧尼斯啊。」
  
  湯姆好像悟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由於你太弱小了,作為老大,我就勉為其難地保護你好了。」
  
  溫蒂知道按湯姆的劇本她應該在這裡擺一個崇拜的星星眼,但事實上她卻囧得無言以對。(少年,我什麼時候說要認你做老大啊,我一點都不想當食死徒好嗎)
  
  挺著小胸脯傲嬌的湯姆和囧囧有神的溫蒂都沒有發現,一雙藍眼睛正在暗處盯著他們不知道有多久了。女人的嘴角意味深長地勾起,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
  
  【1】英語中apple這個用法,意思就跟小寶貝啊小甜心什麼的差不多。跟洗腦神曲《小蘋果》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寫到湯姆的時候都忍不住畫外音吐槽。
  
  我不知道我寫的小湯姆是不是……合適。其實挺難把握的,有些壞的苗子露頭,但還是有些天真的樣子。真是挺難的。如果有什麼嚴重的問題,大家多提提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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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4章  後來有個事件叫「收養」
  
  溫蒂能夠和湯姆玩耍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溫蒂又回歸到安娜的統治之下才恍然過來。
  
  「我真傻,真的。」
  
  溫蒂瞅瞅像門神一樣坐在門旁一張扶手椅上,女王一樣的安娜,又瞅瞅緊閉著的房門,蔫蔫地歎了一口氣。
  
  兩天的缺席,「2-4」號房中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金髮撕逼小夥伴潔西嘉成功畢業,升入了隔壁。第二,女王安娜找到了新的裝逼利器——一把華麗復古的扶手椅。這一定是從老修女那充滿裝逼格調的小教堂裡搶來的。
  
  其餘的事情都沒有什麼變化:鄧尼斯、湯瑪斯和奧利弗仍然在進行小汽車俠的冒險計畫,艾米麗一個人對布娃娃喃喃自語(自從潔西嘉走後她就顯得孤苦伶仃,但作為屋裡如今僅有的兩個姑娘,溫蒂和她的關係沒有絲毫進步——兩個蘿莉都沒有和對方搭話的意思),羅賓遜的畫圓事業仍在穩步上升。
  
  溫蒂卻顯得有些不安分,屋子裡所有有文字的東西她都可以倒背如流了。考慮到她留在正常人的世界的時間只剩下7年,溫蒂不由得有一種緊迫感。好不容易來到百年前的英國,好多原版著作都沒有看簡直是浪費。雖然她打算將來進行魔法研究,但擴充自己知識面(尤其是科學、哲學方面)的渴望從來沒有削減過。融會貫通、學科交叉才是科研發展的王道啊。
  
  如今這樣,不能整理過去的知識、不能進行魔法實驗、也不能忽悠未來的黑魔王,真是浪費時間。
  
  溫蒂至少還有一個前世的內核撐著,不論心中如何想,面上總是八風不動。湯姆就不行了,人家是真兒童。溫蒂發誓,至少有5次,她聽見有人在門外走來走去,另外至少有3次,她看見了門縫裡一頭黑色的頭髮。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看安娜。
  
  安娜……安娜老神在在,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溫蒂……溫蒂也老神在在,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你都不用上課嗎?」一次晚飯的時候,溫蒂好奇地問道。
  
  「伊麗莎頭髮都開始白了,她講課的時候就這個樣子——」湯姆兩隻手掌並排模仿書本的樣子,向前梗著脖子活似一隻被提著脖子的鴨子,眼睛幾乎貼到手掌上。活脫脫一副老花眼看書的樣子。
  
  溫蒂被男孩搞怪的樣子逗得哈哈笑起來。
  
  湯姆鬱悶地單手托腮:「她(伊麗莎老師)從來都只照著書本念,根本不管我們在做什麼。愛葛莎就是個傻子,只要說肚子痛就可以溜出去,她從來不會懷疑。艾妮塔倒是不傻,但她膽子太小,根本不敢管我們的。」
  
  「所以,雖然有三個人看著,你們卻可以輕鬆翹課。而我們,只有安娜一個,卻溜不出來。」
  
  「安娜凶巴巴的。」
  
  「可是我覺得安娜是好人。」
  
  「哼,她那是虛偽。」
  
  「你怎麼知道她是虛偽呢?」
  
  「傑克和查理天不怕地不怕,見了安娜就像老鼠見了貓。所以我就知道她不能得罪。」湯姆左右四下看看,又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溫蒂的額頭,「也就騙騙你!不過就算不騙你,你也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相處了一周之後湯姆就摸到了溫蒂的本性。
  
  溫蒂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被個小孩子教訓真不是滋味。她嘟起嘴不甘心地說:「那也不是全世界都是壞人呀。哪有那麼多的壞人。」
  
  湯姆放棄了和溫蒂討論好人壞人的問題,「溫蒂又天真又傻,教不好了,只能我多辛苦罩著她了。」他這麼想著,另起一個話頭:「傑克他們還跑出孤兒院去玩呢。」
  
  溫蒂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了。出去?那不是倫敦?圖書館!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湯姆。
  
  湯姆也很意外:「哦噢,好孩子溫蒂想跑出去玩?」
  
  溫蒂亮著眼睛猛點頭。
  
  湯姆說話的口氣就帶上了洋洋自得的意味:「我跟他們出去過。看門的肯特大叔是個老酒鬼,只要看准他喝得醉醺醺的時候,就能溜掉。如果不是查理說有人喜歡拐騙5、6歲的小孩,我早就可以自己跑出去了,挺簡單的。等我再大幾歲,我帶著你出去……」
  
  湯姆扭頭看看溫蒂的星星眼,不能更滿足,又嘮嘮叨叨:「等你滿5歲了,就可以擺脫安娜那個看門狗了。很快的,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玩我們的『小遊戲』了,現在只有吃飯後和週末活動的時候,簡直糟透了……」
  
  溫蒂和湯姆的「小遊戲」就是對著懸浮在空中的物品玩拔河。就像他們建交第一天對那支可憐的鉛筆做的那樣。只不過道具變得更迷你更隱蔽了,有時候是玻璃彈珠,有時候是紐扣。
  
  大致來說,湯姆勝得更多一些。
  
  不久,溫蒂發明了新玩法:在地上畫上各種曲線,控制著彈珠沿著曲線懸空一英寸移動,偏離軌道的重來,先完成的算贏。
  
  論起精確控制力,溫蒂就比湯姆強多了。
  
  又是一個不下雨的週末。天氣,多雲。
  
  孩子們做完禱告後,就聚在院子裡玩耍。溫蒂和湯姆就蹲在牆邊玩彈珠。他們把彈珠懸浮的高度壓得很低,這樣就算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只要不像他們兩個蹲得這麼低,就看不出異常來。
  
  不得不說,隨著遊戲花樣的翻新,兩個人的控制力都顯著提高了。像是爆掉壁燈之類的魔力暴動事件近一個月來都沒有發生。最簡單的「作用力」系的魔法(就是懸浮、移動、飛來),基本就是隨心所欲。
  
  溫蒂一邊正在暗暗欣喜於自己的魔法水準完全跟得上湯姆小朋友的變態程度,一邊琢磨著「魔法-力轉化公式」和「魔力振動對力的性質和大小方向的影響」,並沒有注意到,一件差點改變她命運的事件正在發生。
  
  「我不得不說,」蘇珊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一對男女,「在這麼不景氣的時候,還來收養小孩的真是不多見。」
  
  這對夫婦看上去至少有三十多歲了,保養得當,衣服也相當考究,襯得蘇珊有些寒酸。
  
  男子看上去很精明老道,嘴角的兩道刻薄的凹痕顯示出他在商場上一定是一位冷酷無情的悍將:「是的。我早就知道股市不靠譜。范特農家從來不相信數字遊戲,我們只相信實實在在的東西和『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所以——」男子摟住身邊嬌小的女人,用驕傲的口氣說出最後一句話,「——我們屹立不倒。」
  
  那位女子顯得蒼白而神經質,但口氣沒有他丈夫那麼盛氣淩人,她甚至有些急切地望向蘇珊:「我們,我們,想要一個孩子。」
  
  「好吧,范特農先生,范特農太太。」檢查完身份證件的蘇珊目光緩和了下來,「你們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孩子?我的意思是,收養是一個挺複雜的過程,你們要先和孩子相處,然後是約談,如果雙方都同意的話,才能辦手續。」
  
  聽到這裡,范特農先生皺了皺眉,但並沒有說什麼。
  
  蘇珊看到了,但只是把目光轉向范特農太太,繼續說:「所以,說說你們的要求吧,這樣我們可以選出一些候選人來,太太可以和他們談一談。」
  
  女人變得局促起來,嘴唇顫抖著:「可,可是,他們萬一不喜歡我呢?」
  
  男子見狀,連忙摟著她輕聲安慰:「沒關係,親愛的,我們總會找到一個小天使的。」
  
  蘇珊也用格外輕撫的語氣說道:「勇敢點,太太,你是一個母親。我想,你曾經是一個好媽媽吧。」
  
  女人聞言突然哭了出來:「是,是的。我剛剛失去了我的小貝蒂。我每天晚上都給她講故事……」然後她擦擦眼淚,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堅定,「我會像對待自己親生的孩子一樣對待她的。」
  
  蘇珊又坐回凳子上,輕聲說:「所以,你們想要一個女孩?」
  
  「不是的。」女人說,「男孩也是可以的。我並不是想找一個替代品。」
  
  「那麼……」
  
  這時候男人插話了:「我想,必須要來源明確!」
  
  蘇珊挑了挑眉毛。
  
  「我們不想要一個……那種女人和客人的孩子。我們沒什麼歧視,但這,對一個有頭有臉的人家來說實在太難堪了。」
  
  「當然,我可以理解。」蘇珊的口氣有些輕飄飄。
  
  「我們也不想要一個私生子,萬一將來他有錢的父親或母親找上門來……」
  
  「是的是的,我想我明白你所謂『來源明確』的意思了。」
  
  「最好小一點,也不能太小。我想,4歲或是5歲?」
  
  「好吧,請跟我來,兩位。」
  
  蘇珊帶領著兩人來到一樓走廊的一扇窗子邊,隔著窗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院子。那位女子看見孩子們就有些激動,頗有些不顧形象地貼在窗上瞪大了眼睛。
  
  蘇珊只好放棄了好忽悠的女人,轉而跟那位男子說話:「先生,您的要求實在是苛刻。『來源明確』的4歲到5歲之間的孩子,我們這裡只有一位。」
  
  「哦?」男子話音尾向上一挑。
  
  「看到那個在牆邊玩彈珠的女孩了嗎?金髮的那個。」
  
  「在哪兒?在哪兒?喔,我看到了。上帝啊,她長得真可愛。啊,她邊上的那個黑髮男孩也很漂亮。看呐,約翰。」
  
  男子有些滿意地微微一笑,那股銳利的商人氣隨之散去,現在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丈夫:「說說那個女孩。」
  
  「溫蒂·卡特,下個月就滿5歲了,一個誠實善良的好孩子。去年11月的時候,卡特醫生和他太太乘坐的飛機在海峽墜毀了。一場可怕的事故……」
  
  「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個大事件,死了100多人。」男子打斷蘇珊的話,「她沒有別的親人了嗎?」
  
  「她還不如沒有!幾個遠房的舅舅瓜分了她父母的遺產和保險金逃之夭夭,而她父親這邊,很遺憾沒有親人能為她主持公道。然後,她就來了我們這兒。」
  
  「真可憐,真可憐。」女人喃喃自語,「那個男孩呢?」
  
  「我恐怕,他是一個『來源不明確』的孩子。我們至今不知道湯姆的父母是誰。這樣的孩子在我們這裡占了絕大多數。」
  
  「那麼,我們先和那個女孩——溫蒂?談一談吧。」
  
  溫蒂被單獨叫走的時候很是摸不著頭腦。湯姆似乎知道些什麼,有些惱怒有些不甘卻欲言又止。
  
  直到溫蒂被帶進遊戲房,沒有看到安娜卻見到一對陌生的夫婦的時候,才有些恍然。她端正地行了一禮:「下午好,先生,太太。」
  
  那位先生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而那位女士則有些熱切地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說:「溫蒂?」
  
  溫蒂點頭,向她微微一笑。
  
  女人見她笑了,也放鬆了下來:「你可以叫我簡。」
  
  溫蒂從善如流:「簡。」
  
  女人明顯興奮起來:「我們玩玩具好嗎?你喜歡什麼?積木?哦,我傻了,小姑娘都喜歡布娃娃。布娃娃好嗎?哦,天哪,這個娃娃太舊了,布料都磨破了。如果你喜歡……」
  
  「簡。那是艾米麗最喜歡的娃娃。」溫蒂打斷她。
  
  女子愣住了,訕訕地放下娃娃,不知所措地絞著手:「對不起……溫蒂……我不……」
  
  溫蒂突然覺得給這樣一個女人無謂的希望有些殘忍,但直接拒絕好像也很殘忍。她暗中歎了一口氣,上前拉拉女人的手:「沒關係的,簡。我並不是在責備你。」
  
  女人有些茫然:「是嗎?」
  
  「我並不喜歡娃娃。我喜歡看書。我看完了這裡所有的書。簡也喜歡看書嗎?」
  
  女人好像又活了過來:「是的是的。我當然喜歡。我知道很多童話故事哦。」
  
  接下來,她們就談了半個小時的童話故事。
  
  終於溫蒂找到機會:「簡,你累了嗎?蘇珊那裡有床有椅子,你可以去歇一會兒。」
  
  等到女人迷迷糊糊地下了樓遇上蘇珊,溫蒂用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先生,我可以和您談一談嗎?」
  
  「我太太很喜歡你。」范特農先生的眼神很犀利,「但似乎卡特小姐有不一樣的想法。我想,雖然簡有些行為不太恰當,但她的心意和感情是十分真摯的。」
  
  「先生,您的太太是一位很可愛的人。這也是我現在和您談話的原因。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不合適的話,接受一個善良的人太多的好意是不恰當的。」
  
  男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好一會兒。
  
  溫蒂目光正視紋絲不動。
  
  「那我聽聽,你有什麼原因拒絕我們的好意。」
  
  「不知道您是否瞭解,我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男子驚訝地揚了揚眉毛,久久,才輕聲說:「您有良好的教養和高貴的品德,小姐。願上帝保佑你!」
  
  「也願上帝保佑您和您的家人。」
  
  「那個孩子有心臟病,而你隱瞞了這一點!」
  
  「溫蒂是個好孩子!」
  
  「是的,即便是我自己,在4歲的時候也不能做得比她更好了……」
  
  「那為什麼你不接受她呢?你們應該足夠富裕可以養活她。」
  
  「我的太太,簡,我想她禁不起失去第二個孩子的打擊了。夫人,我知道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一筆額外的醫療支出對你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負擔。我願意另外捐獻一筆錢……」
  
  「不!我沒有甩脫她的意思!我不是那種賣孩子的人!」蘇珊近乎崩潰地捂著臉,「我只希望她能活下去……如果……如果沒有人要她,我從自己嘴裡擠出食物也會養著她的……」
  
  「夫人,夫人。我知道你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我們走過六家孤兒院,只有你告訴我們收養之前需要徵求孩子的意見……」
  
  蘇珊擦擦紅腫的眼睛,抬起頭來,冷冷地盯著他。
  
  「……我想,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孩子?」
  
  「你是說我撒謊?」
  
  「不。你很希望我們收養那個女孩,所以,你可能並沒有說一些可說可不說的事。」
  
  「我想是的。湯瑪斯·庫克,剛剛度過他三歲的生日。他的母親死于難產,父親是船廠的技工,死于一次意外,沒有其他親人。一個健康活潑的男孩,雖然比你要求的年齡要小一點。」
  
  湯姆一臉陰沉地坐在牆角,地上彈珠散了一地。他朝著溫蒂譏諷地一笑:「怎麼?你要走了?離開這個鬼地方,跟著有錢的先生太太去過上等人的生活?」
  
  溫蒂坐到牆角和湯姆並排:「是有一對『有錢人』夫妻找我談話——」
  
  湯姆本就握拳的手突然指關節泛白。
  
  「——但我告訴那位先生,我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你覺得他們還會打算收養我嗎?」溫蒂扭過頭去,嫣然一笑。
  
  湯姆長出一口氣:「大概不會了。這些收養人要求高著呢:難看的不要,殘廢的不要,精神有問題的不要,太調皮的不要,不愛動的也不要,」湯姆譏諷地勾勾嘴角,「就像挑貨物一樣,我們就是貨物。」
  
  「而我是一個殘次品。」溫蒂介面。
  
  「我是沒有出廠標籤。」湯姆說。
  
  然後,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三天后,湯瑪斯從「安娜的房間」裡消失了。
  
  「那對夫妻挺不錯的。丈夫很有能力,妻子很愛孩子。」溫蒂說。
  
  然而「安娜的房間」快速冷清下來。鄧尼斯和奧利弗對著小車垂頭喪氣,艾米麗自說自話,羅賓遜除了畫畫萬事不理。
  
  在積累了三十張白紙的「前世科學知識」和「光和力的魔法科學理論」後,終於閑下來的溫蒂忍不住找上安娜:「安娜小姐,您有書嗎?」
  
  「有啊,親愛的,你想要什麼樣的?」
  
  「恩,深奧的。」
  
  「好吧,深奧的。」
  
  第二天,溫蒂收到了一本磚頭一樣的《純粹理性批判》。【1】
  
  溫蒂:囧rz。雖然她很想看,但架不住這是德文版啊!要不是她前世知識面廣,連題目都認不出來。欺負人太明顯了吧,女王殿下。
  
  「我還是循序漸進吧。」溫蒂乖乖地把磚頭一樣的哲學巨著還給安娜。
  
  安娜一臉「我早就預料到了」的表情,又從包裡抽出一本全文字的大部頭《安徒生童話》,英德對照版。
  
  於是,溫蒂又走上了一邊啃書,一邊學語言的道路。順便一說安娜女王一口流利的德語簡直讓人五體投地。有了學習目標的溫蒂動力滿滿,每天的生活又充實了起來,完全不管小夥伴們還在低潮期。
  
  就這樣,收養事件過去了。
  
  注【1】:《Kritik der reinen Vernunft》,德國哲學家康得流傳最為廣泛,最具影響力的著作。
  
作者有話要說:
  
  孤兒院中的進出應該挺頻繁的。一家幾十人的孤兒院,幾年中來來去去的孩子會有數百人。
  
  但因為是1932年大蕭條時期,所以收養事件也比較少。


第17章 第15章 然後春天來了,然後秋天走了
  
  先上一個實驗記錄:
  
  溫蒂的鐳射實驗計畫在擱淺了兩周之後終於實施了。當然是瞞著湯姆的,她不希望這種大殺器被黑魔王知道。
  
  事實上,控制光的頻率、傳播方向、振動方向一致在經過一番努力後都很快實現了。似乎魔力具有某種形成穩定單色光束的傾向。溫蒂可以輕鬆從食指處射出一束細細的紅光或者綠光。
  
  當她發現這樣的光束可以承載別的魔力指令的時候,溫蒂恍然大悟。以前看《哈利波特》電影的打鬥場面,滿天紅光綠光飛,不就是這樣嗎?
  
  看來,那些大威力攻擊魔法就是由光束承載著投向遠處的目標的。由於相干光的約束性質,魔力可以傳播得更遠而不在空氣中消耗。光的頻率越高,穿透力越強。所以,綠光魔咒比紅光魔咒更危險,因為穿透力越大意味著破壞越徹底越不可逆。那麼不是說藍光紫光會比綠光的承載力更強嗎?
  
  如果頻率更高,到達紫外呢?不可見光,是不是隱蔽性更高呢?
  
  一些非戰鬥用的咒語,像漂浮咒之類的,魔杖是不會射出光束的。是不是,魔杖其實射出了光束,但是由於光的頻率太低,在紅外區,所以肉眼看不到呢?
  
  光束承載是施咒必須的嗎?如果不是必須的,那省下這部分的魔力消耗不是更經濟更隱蔽嗎?
  
  鏡子可以反射光,那麼,鏡子可以反射光束承載的魔咒嗎?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實驗要一個一個地做。
  
  首先,是調節相位一致。不然產生的永遠是光束,而不是鐳射那樣大殺傷力的東西(同樣是25W的功率,燈泡只能簡單照明,而鐳射可以融化鋼鐵)。相位是最難的,因為光是持續地由魔力轉化而來,不同時間序上的魔力需要有微弱的調整。這件事,一直到溫蒂對魔力本身的波動有了更清晰的感知,這才有了突破。她幾乎把前世和今世的長處發揮到了極致,這才建立了魔力波動與電磁波之間的聯繫。
  
  她似乎是放出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當溫蒂將猜想的魔力波動方程列在紙上的時候,有些靜默無語。
  
  然後是漫長的調整和參數修正。
  
  魔力本身是有波動的,這就是為什麼它容易轉化為光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一些魔咒的發射需要電磁波作為載體的原因!
  
  溫蒂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她使用魔法的方式已經和傳統完全不一樣了。她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先調節自身的魔力波動到紅光一樣的頻率,穩定,集中,由魔力波動調節相位差,釋放。一根極細的紅線從指間射出,另一頭落在地面上。「滋滋。」瞬間泥地上燒出一個小孔。
  
  成功。
  
  然後就是確認魔咒由電磁波承載的事了。
  
  溫蒂沒有紅外檢測儀,所以只能從能量消耗上來計算了。
  
  由於溫蒂現在對魔力波動和光的轉化駕輕就熟,這個實驗就可以控制變數了。
  
  聽起來很複雜,但其實溫蒂只做了四件事:用紅光承載懸浮咒、用紫光承載懸浮咒、用綠光承載懸浮咒、純粹用懸浮咒。能量的消耗用「飽腹狀態下維持同一塊石頭在鉛筆等高度的最長時間」表示。也就是說,能維持時間越長,越省力,這兩者是反比例關係。於是,就有了4個「單位時間魔力消耗數」。紅光、紫光、綠光的光子數被溫蒂控制為相同,所以不同的就是每個光子攜帶的能量。光子能量公式E=hv。h是普朗克常數。v是光的頻率。
  
  以「光的頻率」為橫坐標,「單位時間魔力消耗數」為縱坐標,紅光、紫光、綠光近似落在一條直線上。溫蒂輕呼一口氣,看來這個方法沒什麼問題。
  
  然後將這條直線延長,與縱坐標相交於一點(該點就是理論上沒有任何浪費使用懸浮咒需要用的魔力了)。再拿「純粹本能用懸浮咒」的「單位時間魔力消耗數」一比,好嘛,明顯要高出直線與縱軸的交點。再一對照,正好,是在近紅外區。
  
  偉大的數學啊,讚美你。
  
  溫蒂抱著演算紙樂呵呵地想。原來大家用魔法都要浪費一部分能量在電磁波上(其實還有很大一部分無意識地散失了,像你這樣只讓手指或者眉心釋放魔力,其他部位滴水不漏的實在是異類,所以你的魔力水準才會輕鬆趕上湯姆啊,因為轉化率高啊),然後她就開始練習怎麼讓懸浮咒魔力自身形成相干性傳播的方法,其實本質上與控制鐳射相位差的方法異曲同工。
  
  ……
  
  「『光』的部分暫時完結,其中最大的成果是發現了魔力具有自身波動,以及通過直接調節魔力波動施法可以消除施法對光的依賴性,從而降低魔力消耗。」
  
  溫蒂在她的記錄上添上重重一筆。自從她掌握了從魔力波動出發去施展魔法的方法後,她的「單位時間魔力消耗數」降到了歷史新低,與理論值的偏差低於5%。
  
  帶著良好的心情,溫蒂跑去安娜那裡啃德語去了。生活如此充實,真是美好的人生。
  
  然後春天來了。
  
  仿佛是一眨眼間,從窗子外看出去的景色就點綴著點點綠色了。灰色的倫敦仿佛突然煥發出了生命,讓人的心情都飛揚起來。
  
  復活節假期每個孩子都分到了一個雞蛋。
  
  溫蒂還有一塊額外的蛋糕,因為她的生日到了。她很有朋友愛地分了一半給湯姆,又分了一丟丟給鄧尼斯。(喂,= =)
  
  假期結束後的那個早晨,溫蒂被帶到了「5-10」號房。
  
  這個房間並不比「2-4」大多少。一面牆上掛著一塊大一點的黑板。黑板前,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坐在一把靠背椅上念書,她的眼睛離書本很近,就像湯姆形容的那樣。底下幾排小凳子小桌子,每張桌子上放著一塊破舊的寫字板,可擦除可重複利用的那種。
  
  「伊莉莎,這是溫蒂·卡特。新來的。」
  
  頭髮花白的女人愣愣地抬起頭,她的目光渙散:「哦,好的,你隨便坐。」然後繼續把頭埋到書本裡。
  
  溫蒂看到湯姆早早坐在那裡了,還朝她眨眨眼。於是歡快地跑到湯姆旁邊的座位上坐好。有小夥伴占座的感覺棒棒噠。O(∩_∩)O~~
  
  然後進來的是老面孔潔西嘉,看到溫蒂鼻孔朝天冷哼一聲。溫蒂汗顏,真是生命不息,撕逼不止。
  
  再接下來就是一些三五成群的大孩子。每進來一個,湯姆就小聲地介紹他們的名字和脾氣。加上已經在屋裡的3個,總共11個孩子,4個女孩,7個男孩。比利是一個高高壯壯的陽光男孩,有著一頭棕色的卷髮。傳說中的傑克和查理沒有出現,因為「他們升到隔壁去了」。
  
  伊莉莎的課實在沒什麼好聽的。不過是念一本初級語法書罷了。戲肉是給每個孩子佈置的各不相同的作業——拼寫和數數。由那個叫艾妮塔的漂亮姑娘檢查,不過沒人怕她就是了。溫蒂看到好幾個孩子一臉「我就是不寫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她也就是慫包地裝作沒看見。
  
  湯姆倒是個求知欲旺盛的好孩子,他順利地上交了作業,然後開始練習新的內容。
  
  溫蒂也獲得了她的第一份作業:背誦字母表和數10以內的數。
  
  溫蒂看了看正在寫作業的湯姆——他正在拼「library」和「liberty」——然後從桌子腿底下抽出一本語法書,以學霸的速度從頭到尾刷了一遍。然後又在後面一張桌子底下找到一本墊桌腳的單詞書,又快速刷了一遍。潔西嘉凳子底下還有一本算數書,溫蒂瞧都沒瞧一眼。
  
  等到溫蒂發現那些年紀最大的孩子學的也無非是拼幾個長單詞,再算幾個100以內的加減法的時候,對蹺課就再也沒什麼負罪感了。
  
  哼,她要去找學霸的老師安娜女王。
  
  溫蒂牽著湯姆敲響了「2-4」的房門。
  
  湯姆一開始還抗議著:「有這個時間我們為什麼不練練魔法?」(經過交流,他們已經把自己的神奇天賦定性為魔法,就是跟辛德瑞拉的神仙教母一樣)
  
  「魔法,就算暫時不練也在你身體裡。知識不學習,你就永遠無法擁有它。」
  
  湯姆就撇撇嘴不說話了。
  
  安娜開了門:「啊呀呀,這不是小溫蒂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已經滿5歲了嗎?」
  
  「安娜小姐,我們可不可以跟你學知識呀?」
  
  安娜笑眯眯:「好呀。」
  
  湯姆:(☉o☉)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於是,溫蒂又獲得了她英德對照的《安徒生童話》,開心地坐在小板凳上讀了起來。
  
  然後安娜笑眯眯地看了看黑髮的男孩:「湯姆的話,還是先練習英文拼寫吧。」
  
  湯姆:媽蛋,老子被鄙視了。然後惡狠狠地捧著安娜給的拼寫列表死磕。
  
  時間如流水一般過去了。
  
  湯姆和溫蒂的生活中不過是這麼幾件事:跟安娜學習文化課、變著花樣玩「小遊戲」、偷偷跟蹤觀察孤兒院裡的其他孩子會不會魔法。
  
  最後這一點,還是溫蒂提出來的,作為黑魔王三觀教育的重要一環:「有一個或許是特例,有兩個,那一定還有三個五個。也許有些孩子太小了還沒有發現,我們兩個不都是四歲的時候才發現有魔法的嗎?」(總之,你不要覺得自己會超能力了不起,就高人一等什麼的。跟你一樣的人也許還很多,只是你沒發現罷了)
  
  可惜的是湯姆對此興致缺缺:溫蒂有我就夠了,怎麼還需要別的小夥伴呢?(少年,你歪樓了)
  
  溫蒂曾經在一個夏天的夜晚給湯姆秀過她的光魔法——一個個彩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一般從地表升起,如夢似幻地在他們兩個四周遊蕩。被驚豔到了的小湯姆連忙模仿,卻沮喪地發現他並不能像溫蒂一樣同時控制上百個光點。他最多控制二十個,而且它們動起來沒有溫蒂那樣靈動的感覺。
  
  但很快,湯姆就找回了場子:溫蒂不像他那樣可以輕鬆操縱小動物!(溫蒂:媽蛋,我一個相信科學的社會主義者竟然遇上了血統壓制)
  
  然後,他們就對開始了對新的魔法的探索。其中,溫蒂一直執著於擁有一輛南瓜馬車,可惜他們兩個都沒有成功。
  
  吃完了烤栗子,樹葉就黃了。溫蒂已經能用德語和安娜交流了,「魔法研究記錄」上又添加了一個完成的章節——「力」,這部分始於機械力,終結於電磁力。電磁力最終又通向電磁波,和「光」聯繫在一起。(溫蒂獲得新技能——手指發電)
  
  秋天離開的時候,新的課程開始了:安娜新增了拉丁文的教學,「魔法研究」進入了「熱」的領域(火焰熊熊、保暖咒、清涼咒、冰凍咒等)。
  
  那個時候,溫蒂還天真地以為,日子還會這麼充足而平凡地過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結束。下周停更準備考試。麼麼噠。
  
  下一卷就要變風格了,等我考完了再發。
  

第二卷  最壞與最好的時光

第18章 第16章 老去(上)
  
  湯姆與蘇珊從來相互看不順眼。
  
  蘇珊幾乎是看著湯姆出生的。湯姆還在繈褓中的時候,蘇珊就在育嬰室裡照顧那群整天哭鬧不休而且製造大量奶漬和髒尿布的折翼天使。那個時候,湯姆就顯示出與眾不同——他從來不哭。這種理應被看護姑娘們視為乖巧的表現卻讓蘇珊深深地憂鬱了:她擔心這個孩子的腦子有問題。
  
  湯姆三歲的時候就顯示出了強烈的不合群的傾向,以及,某種詭異的性格。小孩子的直覺最是敏銳,所以,幾乎所有比湯姆小或者同齡的孩子面對湯姆的時候,都有點,怵。
  
  唯一與湯姆針鋒相對的,是比他大一歲的比利。這個高高壯壯豪爽開朗的男孩看不慣湯姆周身的陰暗氣場,也看不慣他對更小的孩子的壓制,不管這種壓制是行動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此時的蘇珊已經展現出了她敏銳的眼光和管理的熱情,開始輔助健康狀況日下的史密斯夫人打理整個孤兒院的大小事宜,湯姆的一些欺負人的小動作,以及兩個低齡男孩子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當然逃不出她的眼睛。
  
  蘇珊對湯姆的不喜就這樣產生了。對於嚴肅古板的管理者來說,其實內心更喜歡的是天真活潑得符合主流價值觀的孩子,至於沉默寡言的,那也得是真的乖巧善良聽話懂事才行。但不管是哪一個,湯姆都不沾邊。
  
  而湯姆,骨子裡生來就帶著桀驁不馴。
  
  在孤兒院的工作人員中,稀裡糊塗的愛葛莎、酗酒粗魯的肯特大叔這樣他能夠輕鬆糊弄的人,湯姆一向是不屑的,懦弱的艾妮塔更不用提。
  
  而有些勢利眼但只要幫忙就能被認為是「好孩子」而分給你額外麵包的廚房大媽南茜,在湯姆看來也不過是個可以利用的小人。
  
  要說到那些洗衣服幹雜事的,湯姆覺得她們不是膚淺的姑娘就是一輩子庸庸碌碌的碎嘴大媽。
  
  儘管在面對史密斯夫人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挺直後背,但自從他懂事起這個嚴肅刻板的老婦人就不太出現在眾人面前了。
  
  安娜深不見底讓人害怕,反而不容易起衝突。
  
  唯有蘇珊,好像與他天生八字不合:湯姆還是個幼稚園孩子的時候,他們就常常爭吵。湯姆一直覺得蘇珊管得太寬,那雙灰色的眼睛盯著他總像刀子一樣讓他不舒服——尤其是他剛剛幹了壞事的時候。雖然這壞事也許只是往湯瑪斯的衣服裡扔蟲子,或者剪了艾米麗的小辮子。湯姆總是拒不認錯,在蘇珊看來就是頑劣而且不誠實的表現。
  
  1931年的冬天,湯姆發現了自己的「神奇能力」,他的搗蛋水準升級也帶來了他和蘇珊之間矛盾的升級。雖然一些行動他自認為做得很隱秘,但蘇珊總能憑藉著鬼一樣的直覺發現他。
  
  使他們的關係降入冰點的是溫蒂。
  
  蘇珊致力於分開他們,他唯一的同伴,這絕對不能妥協,湯姆憤憤地想。
  
  絕對不能讓湯姆帶壞這個善良誠實的孩子,蘇珊也憤憤地想。
  
  其實蘇珊內心隱隱有些不安,不管她怎麼對自己說溫蒂與湯姆不同,是個纖弱溫和善解人意的孩子,都無法否認溫蒂和湯姆有著不少相似的地方,他們都不合群而且沉默,偶爾透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氣息。重要的是,他們一拍即合,日漸親密。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湯姆·裡德爾,是怎麼……恩……交上朋友的?」蘇珊用手支愣著額頭,有些頭疼地看著面前並著腳尖微垂著腦袋的小女孩。
  
  溫蒂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小臉紅撲撲的:「這個,您知道,如果有一些共同的小秘密,那成為朋友就是很順理成章的事了。而且——」溫蒂說到這裡微微抬起頭,蘇珊可以從她藍色的大眼睛裡看到一抹堅定,「——有我看著他呢,應該會好一些吧。」
  
  蘇珊看著病弱的小女孩一臉「我很厲害我會管教湯姆」的樣子,再想想她那個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德性,嘴角劇烈地抽搐一下。
  
  然而,湯姆和溫蒂都漸漸開朗起來,臉上的笑影多了,在戶外跑動玩耍的時候也多了。湯姆與別的孩子的衝突開始減少,因為他大部分的精力都從「用魔法欺負小夥伴」轉移到了「在魔力小遊戲中贏溫蒂」上。
  
  「這或許真是一個不錯的發展。」透過黑色鏽跡的窗欄和斑駁的玻璃向下望著佈滿爬山虎綠葉的院牆,蘇珊這樣自語。正是初夏,明朗的陽光下,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湯姆和溫蒂拉在一起的小手。
  
  蘇珊和湯姆仍然互相看不順眼,一有機會他們仍然會惡言相向。這更像是一種習慣。只是,湯姆罵出的「老太婆」一詞中惡意不再那麼明顯了。
  
  蘇珊對溫蒂是真的好。這種明顯的偏愛在孤兒院中不是什麼秘密。雖然蘇珊這個恪守「規矩」的人不會在公共晚餐時多分溫蒂一塊土豆,但她會從自己的伙食中分出好東西來給她的女孩——雞蛋、肉、糖果。
  
  湯姆見此總是心裡酸溜溜的,非要找個機會給蘇珊添添堵,最好能大吵一架。(年輕啊,不知道討好丈母娘的重要性)
  
  時間進入1932年10月底。倫敦的天開始連續陰沉起來,孤兒院的石頭牆壁上滲出細小的水滴,空氣裡都是濕冷的氣息。
  
  湯姆這幾天渾身不得勁,直到溫蒂帳然若失地談到「最近老是看不見蘇珊呢」,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和蘇珊吵架了。事實上,那個老是出現在他生活中的各個角落管東管西的「老女人」,已經神龍無蹤很久了。
  
  「蘇珊跑到哪裡去了呢?」
  
  一個黑色的小腦袋和一個金黃色的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已經會使用一些小魔法的兩個小巫師開始盤算尋找蘇珊秘密的方法。
  
  直接跟蹤肯定是不行的,當蘇珊這些年的眼力是白練的嗎?
  
  科技方法?不要說GPS的衛星還沒有上天,就算是最原始的追蹤器已經面世,他們也沒有管道獲得。
  
  那就只剩下魔法了。
  
  方案一,追蹤咒。可惜的是,兩人都不知道追蹤咒該怎麼下。要說原理是在蘇珊身上留下一個魔法印記,然後遠端感知方向,可就算是以溫蒂的強大感知能力,也最多只能感受到10米以內的魔力波動。因為溫蒂菇涼苦思不出追蹤咒的原理,方案一夭折。
  
  方案二,力魔法。「蘇珊飛來」,想想就覺得傻,湯姆提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自己閉了嘴。
  
  方案三,光魔法。在蘇珊的鞋底下一個長時間的光發射魔法,這樣她踩著地面上就會留下一串發光的鞋印,順著鞋印就能找到目的地。這個計畫的可行性已經在湯姆的鞋子上得到了印證。可問題是,一串發光的鞋印實在是太顯然太人人可見了。溫蒂並不能創造出一種只有巫師才能看見而麻瓜看不見的光,所以這個蘇珊一低頭就會發現破綻的方法也被pass。
  
  兩個孩子捧著小腦袋相對數日。
  
  最終難題還是湯姆解決的。
  
  數隻小螞蟻偷偷附在蘇珊的衣服上,然後在另外幾隻螞蟻的帶領下,溫蒂和湯姆手拉著手從看門大叔的酒糟鼻子下溜過,又在蘭貝斯區橫七豎八的小巷中七歪八拐,躲過了幾輛趾高氣揚的馬車,踩過了幾張求找工作的廣告,終於到達了一個有著噴泉的小廣場。
  
  這是六條道路的交匯處,比別處要熱鬧一些。街角有一些類似會館沙龍、高級餐廳的所在,裝飾成「內斂的奢華」。即便是這個不景氣的時候,也有體面的紳士小姐往來不絕。
  
  同時,小廣場上走來走去的還有乞丐、舉著牌子找工作的失業者、街頭賣藝的音樂人,甚至是打著示威、抗議標語的人群。
  
  富裕與貧窮,在這裡交織成一副扭曲的繁華景象,仿佛這個時代的縮影。
  
  蘇珊和史密斯夫人站在一家會館的前面。隔著小半個廣場,湯姆與溫蒂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們的樣子。
  
  她們都穿著樸素的黑色的裙子,腦後梳著髮髻——一個深色的,一個白色的。蘇珊懷裡抱著一個集款箱。史密斯夫人的脖子上掛著一塊寫有「募捐」的牌子。大大的木牌更顯得她身材小得可憐。在孤兒院中威嚴的高高在上的史密斯夫人,溫蒂第一次發現,她的背有些佝僂得厲害。
  
  在溫蒂注視著的這段時間,數不清的達官貴人從蘇珊她們面前說說笑笑地走過,但沒有人停下來向箱子裡投入哪怕一個硬幣。蘇珊站在那裡挺直著腰板著臉一言不發。老婦人對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倔強而不停地說話,但新吹起的寒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散了她的聲音。
  
  溫蒂聽不見她在說什麼,眼淚卻不住地滾出眼眶。她無法前進,也無法逃離,周圍的光影都淡去模糊,只剩下老人乾癟得滿是皺紋的嘴唇在不斷開開合合,以及那塊牌子上大大的「募捐」。
  
  她簡直就像是,□□時期被掛著牌子遊街的「臭老九」。
  
  「湯姆,你看到了嗎?我們所自以為的無聊、陰暗、無人理解的人生,是建立在別人被踐踏的尊嚴之上的。因為她像動物一樣地被掛牌展覽,才有了我們難吃的土豆和麵包,才有了我們難看破舊的衣服,才有了我們吃飽穿暖之餘抱怨無聊生活的精力。」
  
  在我們年幼無知的時候,已經欠下了太多的愛。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無法停止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評論好熱情,所以還是忍不住寫了一章,發出來。。。
  
  順便一說被遮罩的是「文」「革」。


第19章 第17章 老去(中)
  
  溫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孤兒院的,似乎全程都是湯姆在拖著她走。
  
  孤兒院陰暗的石頭走廊裡亮著橘黃色的壁燈,那種黃色的光芒讓她回想起前世的萬家燈火。她曾是很多地方的過客:母親的房子、外婆的小樓、叔叔的別墅、中學的校園、大學的校園……來到這裡之後,她更是將這家孤兒院看成是11歲之前的短短駐足之所。可是現在,她看著這些石頭牆壁感受有些不同了。這裡變得……有點像家。
  
  她的精神世界由理性構成,而她的現實生活,則由契約構成。社會是一張契約網路:父母對孩子的撫養是老年贍養的預支,親屬間的往來是利益關係的附屬,就算是友情也一樣要用友情去交換。她從來沒覺得這些有什麼不好,也不是不懂得愛,只是,愛也在理性的契約裡。
  
  然而,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感情是沒有理由也無法回報的,就像蘇珊的雞蛋,就像史密斯的「募捐」牌。她們在做明顯超出了職責要求同時也無法獲得收益的事。
  
  「你不在狀態,小溫蒂。」紅發的美人懶洋洋地打斷她磕磕絆絆的德語,「湯姆都有剛剛的水準。」
  
  被當做對照組的黑髮男孩向著安娜怒目而視,轉而又瞅了瞅女孩,欲言又止。溫蒂還是渾身籠罩著低氣壓,搞得他都沒什麼說話的興趣。
  
  溫蒂丟開手裡的書,一步一步地向安娜走去。然後,撲上去一把抱住大腿,頭埋在安娜的裙子裡不說話。
  
  「哎呦哎呦,這是怎麼了?我還以為你們偷偷跑出去會玩得很開心呢。」美人兒嘴裡說著關心的話,身子卻紋絲不動,一雙無機質般的藍眼睛盯著湯姆。
  
  湯姆聳聳肩,攤開雙手,無辜的小表情日漸爐火純青。
  
  這時溫蒂埋在裙子裡悶悶的說話了:「我會自己好的,我就想多和安娜待一會兒。」
  
  安娜溫溫柔柔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好呀。但是今天的作業要加倍哦。——湯姆?」
  
  小男孩把臉扭到一邊,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也一起。」
  
  「啊呀,那湯姆的作業也要加倍哦。」
  
  湯姆把頭轉過來,嚴肅地點點頭。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可能是被溫蒂的抽風感染了吧。
  
  其實安娜並不是一個好的心理輔導員,甚至,她不把人往負面情緒上推就是好的了。也別想從她那裡獲得什麼溫暖,這個整天笑得溫柔和藹的女人比理性思維入骨的溫蒂還要冷酷得多。然而溫蒂幾乎是直覺地選擇了安娜,因為她下意識地認為只有安娜才能承受起這樣沉重的悲傷和愛。
  
  然後就成了這樣的局面。
  
  明明已經是該上床睡覺的時間了,一大二小三人還在二樓的房間裡。屋裡只點了一盞燭臺。安娜借著昏暗的火光用毛線織著什麼,她的神情安詳中透著高雅,指法輕柔而帶著優美的韻律,手裡的東西卻亂成一團慘不忍睹。溫蒂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神遊天外。湯姆……湯姆無聊地玩著手指,看著一大一小兩位女性相對而坐穩如泰山,不時打一個秀氣的哈欠。
  
  突然,溫蒂失神的眼睛動了動。
  
  安娜也終於放過了那團可憐的毛線:「想明白了?」
  
  「恩。」
  
  「想明白什麼了?」
  
  溫蒂眨巴眨巴眼看安娜,安娜仍然是千年不變的微笑。
  
  「這個世上最好的東西,就和陽光、空氣一樣,都是免費的。好好享受它們,快快樂樂地活著,就是最好的回報了。」小草怎麼能回報陽光呢?也就是努力地活著、生長,方不負饋贈。
  
  安娜微笑著沉默了許久,突然站起來,熄滅了燭臺向外走去:「一起來嗎?你等的人回來了。」
  
  溫蒂點點頭,遠遠綴在安娜後面。
  
  最後面是湯姆,他現在很窩火,溫蒂和安娜打的啞謎他完全聽不懂。
  
  他們站在二樓與一樓之間的樓梯間上,看見蘇珊和史密斯夫人進了門。
  
  大門哐當的閉合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很清脆。
  
  夜晚的孤兒院沒有點多少壁燈,所以蘇珊並沒有發現她們,只是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婦人向著一樓右側的走廊走去。
  
  老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整個人都靠在蘇珊身上,不時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她們進了史密斯夫人的房間,房門沒有關上,門縫裡漏出黃色的燈光和清晰的說話聲、咳嗽聲。
  
  「您不需要這麼拼命的,想想您的身體!」
  
  「咳咳,你不明白。」
  
  「夫人!」
  
  「我記得,有一天我在廚房見到一個小女孩,她懇求你給她一碗燕麥粥。」
  
  「沒錯,您拒絕了她。但這……」
  
  「以前,不是這樣的。咳咳。我父親在的時候,這家孤兒院不是這樣的……咳咳……」
  
  「夫人,您慢些,喝口水,來,慢些。」
  
  「我不曾奢望能夠做得像他一樣,孩子們過年能夠有新衣服,耶誕節能吃到火雞,還有漂亮的新玩具。但是,至少,咳咳,餓肚子的小孩子可以多喝一碗燕麥粥……我再也不想因為養不起而把誰送去澳洲了【1】,雖說被吹得人間仙境似的,但誰知道那裡到底怎麼樣呢,我一想到被送走的潘蜜拉和保羅他們我就……」
  
  「夫人,夫人,我們從來不曾責怪您。孩子們也都很懂事……」
  
  「就算你們怪我也好……我終究是要走了……我能做的,都做了……」
  
  「夫人?!您要走?」
  
  「是啊……我老了……咳咳,以後,就靠你了……」
  
  「不!我,我不行……」
  
  「你可以的!科爾夫人!我把推薦信遞上去了,我走之後你就是科爾夫人了!」
  
  「不!我不行的……嗚嗚……我沒有辦法像您那樣愛他們……您知道的……我的孩子……我的……」
  
  「我當然知道!咳咳,想想溫蒂,想想那個孩子。」
  
  蘇珊的抽泣聲停住了。
  
  「你可以的!我看到你看那個孩子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湯姆和溫蒂聽到這裡,驚訝地對望了一眼,溫蒂的鞋子磕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房間裡立馬傳來老人的聲音:「安娜,咳咳,是你在外面嗎?」
  
  兩個孩子借機往後一躲,身子貼在牆上。
  
  安娜鎮定自若地推開房門。
  
  她就挺直地站在門口,與整個身體都縮在椅子裡的老婦人安靜對望。
  
  兩人都沒有出聲。
  
  最後,老人發出一聲歎息,說:「也麻煩你了。」
  
  安娜點點頭,合上門轉身欲走。
  
  後面又傳來一句話:「我很抱歉,孩子。」老婦人的聲音很輕,帶著說不出的惆悵。
  
  此後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溫蒂該吃吃該睡睡該玩玩該學學,只是在偶爾見到史密斯夫人和蘇珊的時候帶上了幾分真心的敬重。
  
  湯姆也從窩火的狀態中擺脫出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什麼?」
  
  「那天我們出去的事——你在感動。」湯姆有些得意地點點頭。
  
  溫蒂一瞪眼:「你覺得很傻?」
  
  湯姆學安娜的高冷范兒笑而不語,伸手揉溫蒂的頭髮。(哎呀,溫蒂生氣的樣子一點都不凶,反而好可愛。頭髮也軟軟的手感真不錯。O(∩_∩)O~~)
  
  溫蒂氣結,這是原則性問題好嗎,魔王真是教不好。伸手拍開湯姆的爪子,繼續氣鼓鼓地瞪眼:「問你呢,你覺得很傻?」
  
  湯姆微笑:「沒。」
  
  這話有幾分誠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十一月中旬的某一天,史密斯夫人提著一個小包袱登上了一輛馬拉板車,離開了這個見證了她人生大部分歲月的孤兒院。
  
  她在寒風中裹緊了大衣,注視著高大的石頭建築和鐵柵欄越來越遠。門口,是蘇珊和南茜領著一串高矮不同的小蘿蔔頭。二樓窗戶裡,是一抹紅色一閃而過。
  
  她的一個遠房侄子在蘇格蘭高地有一片牧場,而且願意給這個老姑母養老送終。她從國王十字車站搭火車去北方,然後再轉馬車。這個時候走,到了那裡剛好能和許久未見的親人一起過一個耶誕節。
  
  【1】在1869年到1970年之間,英國共向加拿大、澳大利亞等英聯邦國家輸出不下10萬兒童移民,這是一個由慈善機構、教會和政府共同開展的計畫。這些孤兒幾乎是被騙出國的,而且他們大部分過得比國內悲慘多了。網址貼上,大家可以一看:http://news.163.com/15/1101/03/B7A97F8B00014Q4P.html
  
作者有話要說:
  
  溫蒂其實也不擅長愛,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她對世界都有一種疏離感。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對自己的生命都很漠然,更不要說對自己的感情了。她不缺正義,也特別能體諒別人,但就是特別輕易地就考慮偉大使命、為科學獻身、與黑魔王同歸於盡什麼的。這和完全沒有想到後果的熱血正義不同,她是隱隱有一種巴不得就這麼去死的潛意識。文藝點的說法是,她珍惜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唯獨不珍惜她自己。
  
  湯姆是太過自我,而溫蒂是太過超我。都有點問題。


第20章 第18章 老去(下)
  
  蘇珊忙得團團轉。雖然管理起孤兒院的日常瑣事來她已經很有經驗了,但接手一大堆檔還是讓她手忙腳亂——她並不是一個擅長文書工作的人,而孤兒院中文化水準最好的安娜似乎打定了主意冷眼旁觀。
  
  「我很抱歉,本來——」蘇珊埋頭在亂糟糟的桌子上翻找,一邊急促地說道,「——應該我陪你去的。可是——該死的,下個月的預算單扔哪兒了——你也看到了,我走不開。南茜大嬸要做飯。安娜,唉,不提也罷。我想,讓艾妮塔陪你去好嗎?她雖然有些懦弱,但腦子還算清楚。」
  
  溫蒂茫然地站在桌子前,點點頭,不說話。
  
  艾妮塔穿著一條碎花的裙子,一頭栗色的光澤的長髮披散下來,看上去很是青春靚麗。她是看護姑娘中除了安娜以外的第一號美人,即便是她那唯唯諾諾的樣子給她減了不少分數,也掩蓋不住那張國色天香的臉蛋。如果說,安娜的美更多在於氣質,那艾妮塔則是天生麗質。
  
  「那些喜歡『我見猶憐』型妹子的男人會為她尖叫吧。」溫蒂坐在馬拉車上,看著身邊的美人這樣想。
  
  即便是面對溫蒂這樣小的孩子,艾妮塔也有些底氣不足。大概是因為溫蒂逃了她們的課,而且一次作業也沒有寫過,艾妮塔看溫蒂的眼神就有些像看那些囂張的問題兒童。這讓溫蒂很鬱悶,「你怕個什麼勁啊?我這麼乖。」
  
  她們的目的地是一處墓園,已經出了城區。
  
  一塊看上去比較新的墓碑上刻著:
  
  蓋文·理查·卡特
  
  1895-1931
  
  凱薩琳·詹妮弗·卡特
  
  1902-1931
  
  一生都奉獻給了需要幫助的人
  
  溫蒂默,她今天才算是知道了這具身體的父母的名字。而也許那個真正的溫蒂·卡特的靈魂,已經在天堂和父母相聚了吧。她合掌祈禱,願你們一家團聚,安然長眠。
  
  「其實,我們是不會給孩子們祭奠父母的。」艾妮塔有些怯怯地開口,「但蘇珊說,這是第一年,應該讓你來看看他們。以後恐怕就不行了……」溫蒂揚起眉毛斜睨了她一眼,她就訕訕地住了嘴。
  
  等到她們都上了回城的馬車,她又畫蛇添足般地加上一句:「等你成年了,也可以自己來的。」溫蒂面無表情(實在不知道要擺什麼表情),於是她就又慫了。
  
  孤兒院的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蘇珊像個陀螺一般地操持,就像溫蒂預言的那樣,她就是個勞碌命。然而「科爾夫人」的任命書遲遲沒有下來。等來的反而是另一封信件,蓋著史特靈【1】的郵戳。
  
  史密斯夫人沒有能夠到達侄子家過耶誕節,她病逝在前往高地的途中,死因是肺癌晚期。
  
  接到信的那一天晚上,蘇珊坐在孤兒院門外的臺階上失聲痛哭。老是醉醺醺的看門大叔肯特給了她一瓶杜松子酒。不多久,蘇珊醉得不省人事,還是肯特大叔和南茜大嬸合力將哭罵不休的她拖回了房間。
  
  蘇珊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喝酒的,而且唯獨偏好杜松子酒。
  
  這個冬天第二個死去的是小教堂裡的老修女。
  
  耶誕節前一周,也就是12月18日的早上,人們發現她無聲無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枕頭底下壓著一封不知道什麼時候寫好的遺書。
  
  這天正是禮拜天,溫蒂她們聚在小教堂裡,卻沒有聽到和往常一樣催人入睡的念聖經聲,而是聽蘇珊宣讀了那個聲音主人的遺言。
  
  「……我老了,僅剩下的心願不過是在這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靜靜死去……
  
  「……我所保管的東西有很多是屬於這所孤兒院的,其中包括這間教堂裡的銀餐具、聖物盒、壁畫、傢俱、鋼琴,以及記錄在案的一批書籍(檔案在我房間左邊第二個抽屜裡),我希望我死後這批物品能交給安娜·格蘭維爾保管……
  
  「……我還有一些私人的舊東西,我原本打算將它們變賣,這樣可以給沃爾孤兒院留下一些錢。但是幾天前,安娜給我看了孩子們的願望卡。我突然發現,我這些微不足道的遺產可以滿足很多人的新年心願。於是我改了主意。這也算是我這個孤獨無趣的老人給每個週末受我折磨的孩子們的一點補償吧……」
  
  那天,大家都很高興。
  
  一個即將滿十六歲離開孤兒院的姑娘收到了一條簡潔典雅的天鵝絨長裙,樣式有些舊,但保養得很好,像新的一樣。
  
  另一個剛剛考取了公立中學獎學金的男孩(他算是孤兒院裡難得會讀書的)得到了一支鍍金的老鋼筆。
  
  接下來的一些禮物就沒有那麼值錢了,但也合人心意。比如,潔西嘉得到了一個粉紅色鑲人造晶石的舊發飾;艾米麗的是一個維多利亞風格的洋娃娃;此外還有舊的悠悠球、口琴之類的東西。在孤兒院的孩子們看來,每一樣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溫蒂抱著懷裡的一套四冊筆記本百感交集,她不過是在願望卡上寫了一句「紙張永遠都不夠用,好想有一本筆記本」,就收到了這麼貴重的禮物。只要她節省一些,這些就足夠她用到去霍格沃茲上學了。
  
  溫蒂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整理出之前的那些筆記白紙,將上面的內容謄到正兒八經的本子上。她把字縮得很小,排列緊湊,又將知識點梳理了一遍,去掉重複解釋的部分,加上新回憶起來的內容。就是這樣,前世帶來的超前科學知識還是占了20多頁。
  
  然後是魔法研究的部分。
  
  第一部分是核心理論。包括魔力波動方程、魔力波動調節與施法總論、魔法-力轉換原理、神經控制魔力釋放的猜想、魔力有機物載體猜想、靈魂本質與魔力關係的猜想。這一部分預留了很大一部分空白。
  
  第二部分是「光魔法」。一行一條記載了溫蒂目前為止能夠使用的與光相關的魔法的施法過程。思考過後,溫蒂也預留了幾頁的空白。因為她突然發現,目前為止,她所使用的光魔法只有光的發射,沒有光的接收。「如果結合光的發射與接收原理,應該是可以實現『透視』魔法的。」
  
  第三部分是「力魔法」。也是一行一條,從各類機械力開始,到電力結束。照樣留空,雖然她不知道這部分還有什麼要補充,但總感覺有些不足。
  
  新開的第四部分是「熱魔法」。除了標題還是一片空白,她和湯姆至今不能使用任何與升溫、降溫相關的魔法。
  
  溫蒂合上本子,從「研究狂人」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才覺得有些悲傷。她對老修女的印象很模糊,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事實上,除了那個乾巴巴的念聖經的聲音,溫蒂對「修女姑姑」毫無概念。然而就是這個人,送了她一份穿越以來最迫切需要的禮物。她又欠了一個再也回報不了的人情。
  
  溫蒂也從來不知道,安娜和修女的關係這麼好。
  
  溫蒂站在小教堂門口,聽見流水一般的鋼琴聲在空曠的室內回轉,穿過裝飾華麗的拱頂。這是一首不知名的讚美詩,有著優美而悲傷的旋律。
  
  安娜披散著一頭紅發坐在鋼琴前,緊閉著雙眼,任憑身體隨著手指的動作微微晃動。她沒有笑,所以嘴角透著一股真實的安詳和惆悵。
  
  這是溫蒂第一次看到安娜彈琴的樣子,恣意而孤獨,綻放著遺世獨立的美。
  
  因為沒有墓地安葬,老修女的骨灰被留在了教堂的架子上。同一天,安娜搬進了老修女的房間。
  
  每一個被你漠視的人背後,都有他自己的故事。
  
  注【1】:史特靈,蘇格蘭中部的大城市。
  
作者有話要說:
  
  安娜的姓氏改成了格蘭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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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19章 厄來
  
  1932年12月31日,湯姆六周歲的生日。
  
  這一天湯姆收到了人生第一份魔法禮物——一個發光的雞蛋(來自小夥伴溫蒂)。跟安娜混了近一年,養氣功夫越來越好的未來黑魔王,死死地盯著雞蛋上繪著的彩色發光頭像,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厲害。
  
  旁邊某個傻妞還要火上澆油:「我費了好大功夫才畫成的。我從來沒有在雞蛋上畫過畫,但是和湯姆很像吧很像吧O(∩_∩)O~~」
  
  湯姆扶額,無言以對。他一直以為溫蒂是一個完美的小夥伴,不管是魔法還是智商都跟得上「偉大的湯姆」的腳步。但現在看來,她在某些方面好像少根筋。
  
  「啊,快點吃掉吧。雖然是冬天,但是放太久還是會壞的。」
  
  當湯姆看到溫蒂果斷敲碎了雞蛋殼上的「湯姆頭像」,露出裡面發著詭異粉紅色光芒的蛋白的時候,臉上的每一條肌肉都在似哭似笑地抽搐。
  
  這是這個新年最後一件讓人感到幸福的事。
  
  1933年的壞消息有很多。第一個來得特別快。
  
  「各位好,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家孤兒院的主管了。你們可以叫我貝特曼先生。」
  
  這是一個高大的男人,嗓音磁性中透著一股漫不經心。雖然看上去已經年近四十,但仍然可以從他的臉上看出一股英俊風流的遺存來。他明顯受過良好的教育,身上混合著一股軍人、官僚、花花公子、底層小混混的氣息。
  
  「這是一個經歷很豐富的人,卻潦倒到做孤兒院主管的地步……」溫蒂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如果她的判斷沒錯的話,這幾乎是最糟糕的情形了。
  
  孤兒院裡的氛圍變得很詭異。
  
  原本大家都準備好接受蘇珊成為新的主管了,突然遭到了這麼大的變故,都有些措手不及。
  
  貝特曼先生堂而皇之地進駐了史密斯夫人留下的房間。夫人所用過的床鋪、傢俱被一件件地扔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車時尚豪華的新家什。
  
  蘇珊臉色鐵青地和貝特曼先生完成了交割,看著男人漫不經心地將文件扔到一旁的樣子,咬了咬嘴唇什麼都沒說。反而是貝特曼先生還要故意去撩撥蘇珊:「成天擺著一張棺材臉,難怪沒有男人要你呢。」聲音高昂得連走廊裡的孩子們都聽到了。接著便是蘇珊踩著格外有力的步伐氣衝衝地跑出來。
  
  溫蒂所知道的,不過是蘇珊心緒不平地沖進了安娜的房間,兩人在裡面談了不到一分鐘。然後,孤兒院的管理機制就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了起來。
  
  首先是小教堂被封閉了,修女留下的那批最值錢的東西被整理登記,鎖進了安娜房間的地下。
  
  從來雞飛狗跳食材亂放的廚房一夜之間變得乾乾淨淨,東西都不知道被藏到哪裡去了。只是每到飯點的時候會神奇地變出剛剛足量的食物來。
  
  緊接著分班教學和自由活動被取消了。所有的孩子被集中起來,看管人——安娜boss。安娜一反一直以來放羊的風格,變得前所未有的高壓,連4歲的小孩子也被強迫著安安靜靜地學習起來。
  
  溫蒂身處在30多個人的房間裡,寫她的語言學作業。安娜以壓迫性的姿態坐在門口,輕鬆鎮住全場。屋裡鴉雀無聲,連筆尖滑動的刷刷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也格外突兀。突然加重的課業和高壓鍋般的學習氛圍,讓溫蒂有一種回到前世高三時候的錯覺。
  
  十幾天的突擊訓練之後,所有10歲以上的孩子都填寫了寄宿學校的報名申請表。明明春季開學季已經過了,而秋季學期還遙遙無期,但是年長的孩子們還是被陸陸續續地送走了。幾個還沒有到16歲的,也提前被安排了成年的手續,不知去向。
  
  剩下實在走不了的,還有17個十歲以下的小蘿蔔頭,6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2個殘疾的少年和1個弱智的少女。
  
  溫蒂和湯姆的魔法試驗在這種異常的情況不得不中止。他們像別的孩子一樣被拘束在二樓最大的房間裡,食物被直接送進來,上廁所有專人陪同,沒有偷溜出去的機會,也無法探聽孤兒院高層的動向。
  
  湯姆明顯被這種壓抑的氛圍搞得心煩意亂。
  
  「你說,她們在玩什麼花招?憑什麼像看犯人一樣將我們關起來?」
  
  「你沒看出來?」
  
  「唔,不就是那個什麼貝特曼嘛!但是為什麼要把我們關起來?」
  
  「我想,這是在避免我們和貝特曼先生見面吧。」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想出去!」
  
  ……
  
  溫蒂的猜測其實八九不離十。然而千防萬防也有撞上的時候。
  
  這天陪溫蒂去一樓上廁所的是漂亮姑娘艾妮塔。她們在走廊上被貝特曼先生截住了。男人的領帶松垮垮地系著,兩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一抹輕佻的笑,配上他的高顏值,簡直可以去客串總裁文裡的邪魅男主。
  
  「咦,這不是艾妮塔小甜心嗎?你最近是在躲著我嗎?我可是很傷心的。有時間再一起喝杯咖啡怎麼樣啊?」
  
  「貝克曼先生,我……可是……」
  
  「嘿,這位小美女,是叫溫蒂吧。我對你這頭迷人的金髮印象深刻呢。」
  
  「日安,貝特曼先生。」
  
  「哎,有禮貌的好姑娘。貝特曼先生這裡有糖果,要來一個嗎?」
  
  「謝謝您,先生。」
  
  溫蒂禮節性地從貝特曼的手上取糖,卻不料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男人手上摩挲著溫蒂雪白細膩的手背,臉上露出陶醉的笑容。
  
  溫蒂瞳孔微微一縮,全身肌肉緊繃,雞皮疙瘩順著背脊一路爬上來。真是……噁心。她腦中不停地盤算著脫身的方法,面上卻維持著一派天真茫然。
  
  艾妮塔的城府卻明顯不夠。她一下子就急了,撲上去抓住男人的手臂:「先生!先生!求求你了……她還是個孩子啊!」
  
  男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盯著艾妮塔。這個姑娘被他看得面色慘白,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讓男人一愣,溫蒂趁機脫出手來,拉著艾妮塔就往樓上跑。與她們兩個錯身而過的是怒氣衝衝趕來救場的蘇珊。
  
  貝特曼先生直起身來對著蘇珊嫌棄地撇撇嘴:「醜八怪,就會壞老子好事。」
  
  這件事情,溫蒂沒有敢告訴湯姆。
  
  我們不會永遠都這麼走運。


第22章 第20章 逃離
  
  雖然當時不顯,但貝特曼先生還是給溫蒂留下了深刻的心裡陰影——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遇到的性騷擾啊。而且對5歲的小女孩感興趣,果然是一個變態。
  
  溫蒂行事更加小心謹慎了。如果可能的話,她一分鐘都不想離開安娜的視線。這個時候,也就是安娜能給她這麼強烈的安全感。
  
  「溫蒂……你又怎麼了?」
  
  「我沒有怎麼呀。」
  
  「騙人!」
  
  「嗚嗚……湯姆……」
  
  「溫蒂,溫蒂,這,我只是不喜歡你對我說謊。你這兩天明顯不對勁。」
  
  「湯姆……湯姆……我討厭貝特曼……」
  
  如果沒有溫蒂,湯姆不過是怨恨孤兒院的「監」「禁」和高壓統治,從而變得更加孤憤桀驁。然而當他開始關注身邊的小夥伴的時候,就發現這裡面的「水」「很」「深」。他畢竟是一個敏感又聰明的孩子。
  
  所以,他難得溫柔地拍拍溫蒂的頭:「不怕,咱們不理他。真有什麼,我們還會魔法呀。」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也許你沒這個膽量,但還有我呢。他如果敢打你或是餓你肚子,我絕對不讓他好過!」說到最後,湯姆臉色陰沉咬牙切齒。
  
  「這種情況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吧?是的吧?安娜。」
  
  「恩。」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呢?」
  
  「等。」
  
  「等什麼呀?我快要受不了了!」
  
  「我以為你會更堅強一點。」安娜扭過頭看窗外,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契機,還沒有來。」
  
  契機確實是來了。
  
  第一發現者是溫蒂。
  
  這是二月底的一天,倫敦仍然籠罩著寒冷而潮濕的空氣。籠罩在沃爾孤兒院頂上的烏雲也像陰沉的天氣一樣散之不去。
  
  孩子們被資訊保護得很好,他們中的大部分都不知道孤兒院中正在發生什麼,只是抱怨一下被取消的自由活動罷了。就算是湯姆這樣格外聰明的小孩子,也只能從蘇珊越來越陰沉的臉上分析出事情很不妙。溫蒂也沒有比湯姆好多少。
  
  然而這一天早上,溫蒂像是丟了魂似的,早飯一口都沒吃。進了教室,她就一動不動地盯著窗戶玻璃。突然,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裡刷地流下來,把早就在一旁關注她的湯姆嚇了一跳。雖然溫蒂偶爾也會「嗚嗚」地撒嬌,但這樣安靜而慘烈的哭法之前只出現過一次,就是他們在街頭發現史密斯老婦人募捐的那次。
  
  這還沒完,只聽溫蒂喃喃地說出三個詞:「她死了。」就搖搖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溫蒂再一次進了醫務室。
  
  湯姆也發揮出了一個熊孩子所有的積極性。趁著安娜出去處理一陣騷動的機會,偷偷跑去醫務室看溫蒂。
  
  然後,
  
  然後,
  
  他看到貝特曼在脫「熟睡著的溫蒂」的褲子!!
  
  ------------------我是幼年黑魔王三觀受到刷新的分割線-------------
  
  這個混帳!
  
  湯姆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沖上頭頂,一股暴戾從靈魂深處升起,伴隨著魔力噴湧而出。他完全喪失了理智,只是招呼起屋裡所有能動的東西向貝特曼狠狠砸去。
  
  可惜的是,這個好色的變態身手異常敏捷。他輕輕側頭避開兩個水杯,又一拳擊碎一張木頭椅子。做完這些,還要挑釁地歪兩下脖子,捏捏拳頭,關節發出「哢嘣」「哢嘣」的脆響。
  
  湯姆眼睛都紅了(注意,這裡只是一個誇張的修辭,與瞳孔變色的神奇血統沒有任何關係),房間裡狂風大作,玻璃櫃
  
  的玻璃紛紛碎裂。裡面的各色藥瓶飛出來一窩蜂地向貝特曼的腦袋砸去。
  
  也不知道是哪個瓶子砸中了哪裡,男人終於倒在地上不動了。
  
  湯姆漸漸冷靜了下來,望著一片狼藉的房間不知所措。他至今為止只是用魔法做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動作欺負欺負小孩子,這樣大手筆地擊倒一個身強力壯的成年人還不在他的認知範圍之內。危機退去後,湯姆又有些脫力。冷汗淋漓的小臉因為魔力透支而慘白。
  
  「但我不後悔!」湯姆對自己說,「是他欺負溫蒂在先。」
  
  這時,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聲:「……湯姆……」溫蒂蠕動著從毯子裡鑽出來,茫然地看著面目全非的醫療室。這麼大的動靜死人都能吵醒了。
  
  兩個孩子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第一個聞聲而來的是安娜。紅發美人千年不變的微笑終於被打破了,她癱著一張臉,目光比平時還要冷上十度。雖然渾身籠罩著一觸即發的低氣壓,但絲毫不影響安娜的判斷力。她幾乎不到1秒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湯姆,雖然我早就知道你會一些神奇而可惡的小把戲。但我不得不說——這一次,幹得好!」
  
  湯姆眼睛一亮,心中剛剛升起的忐忑頓時消散。
  
  溫蒂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小嘴一歪眼淚就刷地流下來了:「安娜……艾妮塔……她死了……就因為她是除了安娜以外最漂亮的……安娜……安娜……她死的時候……身上沒有一處好肉……」然後,溫蒂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仇恨的表情,「他是個畜生!」
  
  「是,我已經知道了。」安娜的聲音冷得掉冰渣,一邊聽著一邊快速給溫蒂套上外套。
  
  可是,這個時候,躺在地上的男人捂著後腦勺開始□□:「該死的小畜生,詭異的小東西,竟然,竟敢打我!」
  
  湯姆和溫蒂的臉色頓時煞白。
  
  安娜當機立斷,拖起溫蒂就沖出房門,快速問道:「湯姆,你還有力氣跑嗎?」
  
  湯姆慘白著臉咬牙點點頭。
  
  安娜一邊往湯姆的口袋裡塞硬幣,一邊快速說道:「帶著溫蒂快跑,出了這個門,隨便你們去哪裡。等這裡結束了,我會去找你們的。」
  
  「安娜……」
  
  不過遲疑一會兒,貝特曼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讓他的表情更加猙獰。他手裡撿著一條斷了一半的凳子腿,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細皮嫩肉的小畜生,我要把你們扒光了,吊起來,劃花你們漂亮的小臉蛋,再把你們小屁股上的肉一口一口地咬下來……」
  
  湯姆不再猶豫,抓起溫蒂的手就向大門沖去。
  
  貝特曼跌跌撞撞舞動著凳子腿緊隨其後。
  
  「哎呀,貝特曼先生,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臉上都是血?」蘇珊快步迎上來,看似關心問候,實則擋在了貝特曼和湯姆溫蒂之間。但貝特曼也不傻。「滾開!別擋道!」「砰」的一聲,蘇珊重重地撞在牆上。
  
  接著是南茜大媽,也不知道明明廚房在另一頭,她怎麼會抱著一筐土豆出現在門廳。她撞到貝特曼身上,土豆滾了一地,南茜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您看我這笨手笨腳的。」貝特曼踩著土豆差點滑倒,兩眼都冒出火光:「別裝了!我知道你們都聯合起來對付我!現在連個沒爹沒媽的小畜生都敢爬到我頭上來,你們還敢包庇!我,我就是要讓你們知道老子的厲害!」他揮舞著手裡的木棍向南茜抽去。南茜放聲尖叫,屁滾尿流地躲開貝特曼的攻擊,肥胖的身體幾乎是滾著逃出門廳的,同時響起的還有淒厲的聲音:「救——命——啊!殺——人——啦!」
  
  貝特曼沖出建築物的時候,還能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在前面的街道上落荒而逃。他獰笑一聲追上去:「小乖乖,等我抓到你們,一定要聽聽那小嘴哭著喊爹地媽咪的聲音。」
  
  然後,肯特大叔提著酒瓶打著酒嗝,醉醺醺地撲到貝特曼懷裡。近250磅的體重將高大的貝特曼也死死地壓在地上。「嗝,貝特曼,先生,你的頭髮,嗝,怎麼變成紅色的了,嗝。」貝特曼奮力掙扎,肯特大叔在他臉上胡亂摸著,但就是死死壓著他不放鬆。貝特曼咬牙切齒,揮著木棍向肯特的背上打去,發出一陣一陣的悶響。肯特仿佛沒有感覺一般依舊趴在貝特曼身上說著胡話。就在這糾纏間,湯姆和溫蒂的身影消失在了街道上。
  
  在一切的最後,安娜冷眼站在黑暗的樓道裡,身上是四溢的殺氣。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卷寫得真是壓抑死我了。
  
  其實我很抱歉,為了劇情需要,我在這裡安排了一個真正的壞人。我的本意是不希望把任何一個人物安排成毫無理由的純粹的惡的。如果我是一個劇情駕馭能力更好的作者,也許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案。但我水準有限,就只能這樣了。


第23章 第21章 世界
  
  湯姆拽著溫蒂在蘭貝斯區的小巷中間狂奔,不時地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活避開橫衝直撞的馬車或汽車、繞過行屍走肉一般的流浪漢。為了甩脫可能的追蹤,剛滿6歲的小湯姆直覺地變道、頻繁轉彎,往人堆裡紮。
  
  街頭的風景總是相似,天上陰沉沉的雲朵也跟著他們移動,揮之不去。
  
  「湯姆……湯姆……我跑不動了……」
  
  「加油,溫蒂,再一下就好。」
  
  他們最終在一個繁華的路口停下了。很眼熟的場景:六條道路交匯於一個帶噴泉的小型廣場,街角有幾家高級會所和豪華餐廳。正是蘇珊和史密斯夫人募捐的地方。
  
  湯姆長籲一口氣,跑得足夠遠了,應該不會被追上了吧。就算追上了,在這種上流人士來往的地方,貝特曼也不敢當街行兇。
  
  「溫蒂,我們(安全了)……」一轉過頭湯姆就發現事情不妙。
  
  溫蒂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嘴唇上一絲血色都沒有,眼瞼一合就倒了下去。這時湯姆才發現:她的一隻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掉了,光溜溜的腳掌上全是破皮的擦傷。
  
  湯姆把昏迷的溫蒂圈在懷裡,溫蒂只比他矮半個頭,但卻輕得不可思議。他現在心裡全是懊悔:他知道心臟病患者是不能劇烈運動的,他剛剛拖著溫蒂跑了多久?15分鐘,還是20分鐘?老天,他幹了什麼?!溫蒂剛剛從病床上被拉起來!她本來應該好好靜養的!
  
  現在該怎麼辦?
  
  幼年的黑魔王抱著發病的小夥伴,茫然不知所措。雖然湯姆一直看蘇珊不順眼,但不可否認蘇珊將溫蒂照顧得很好。每次溫蒂病倒,都不過是在醫務室裡躺上幾天。蘇珊是怎麼做來著?湯姆滿頭大汗地回憶,是把溫蒂放平,裹上毛毯,還是要有節奏地按壓胸口?他不知道啊!
  
  對了,要量體溫。
  
  湯姆用下巴抵著溫蒂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把他嚇了一跳。又牽起溫蒂的手,冰冷得如同死人。
  
  這下湯姆徹底嚇住了:
  
  溫蒂會死!
  
  如果他不快點做些什麼的話,溫蒂真的會死!
  
  可他真不會照顧人,他在這方面比蘇珊差遠了。
  
  湯姆抱起溫蒂環顧四周,焦急地跺跺腳。廣場上裝飾華麗的馬車載著貴人來來往往,乞丐和流浪漢目光呆滯,都不曾向湯姆他們投注哪怕一個額外的眼神。
  
  對了,他有錢。湯姆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安娜給的硬幣:總共3英鎊7便士。是了,有錢他就可以叫醫生。現在只有醫生能夠救溫蒂了。
  
  湯姆扯開了嗓子喊道:「醫生!醫生!有沒有醫生啊?」
  
  一個穿著蕾絲長裙晚禮服,頭上插著豔麗羽毛的女士挽著一個紳士的手臂風度款款地從湯姆前面2米的地方經過。她好奇地看了湯姆好幾眼,又嬌俏一笑,轉過去繼續與她的男伴談笑風生。
  
  「救命啊!這裡有人病倒了!」
  
  兩個流浪漢同情地看了湯姆一眼,搖搖頭走開了。更多的流浪漢則是麻木得好像什麼也沒有聽見。
  
  「我可以付錢的!請來一位醫生吧!」
  
  噴泉旁邊吹著小喇叭,拉著手風琴的音樂人,依然沒有停下演奏的意思。嗚嗚呀呀的歡快小調,在空氣中不停地響著。
  
  湯姆絕望地摟緊溫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女孩子的身體冰冷而僵硬。
  
  他曾經那麼嚮往離開孤兒院的生活,他以為他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就算帶上溫蒂,他們也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不管怎麼樣的生活,至少比無聊呆板的孤兒院要好太多了。
  
  可是現實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他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一位醫生來保住溫蒂的性命;也不知道要怎麼用3英鎊7便士讓他們兩個活下來。今天晚上住在哪裡?吃什麼?用完了這些錢以後要怎麼辦?
  
  這麼多來來往往的人,竟然都這麼冷酷,沒有一個能夠給予他們幫助的。
  
  湯姆突然想起了史密斯夫人和蘇珊,她們也是站在這個地方面對著這個無情的世界。那個時候,她們苦苦懇求,卻被徹底地無視,也是像他現在這麼絕望嗎?
  
  溫蒂的話突然從回憶裡浮現了出來,仿佛一粒粒種子發芽破土:
  
  「湯姆,你看到了嗎?我們所自以為的無聊、陰暗、無人理解的人生,是建立在別人被踐踏的尊嚴之上的。因為她像動物一樣地被掛牌展覽,才有了我們難吃的土豆和麵包,才有了我們難看破舊的衣服,才有了我們吃飽穿暖之餘抱怨無聊生活的精力。」
  
  「東西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生命是寶貴的呀。雖然渺小到塵埃裡,但有很多人都在努力地活著。」
  
  以及,
  
  「湯姆是要保護我嗎?」
  
  「啪」,他與世界之間的隔膜破裂開了一道口子。
  
  這個從出生開始就不曾哭泣的男孩再也止不住從眼角滾滾而出的淚水,嚎啕大哭。先天的缺陷在這場發洩般的啼哭中開始彌補:他終於感受到了世界真實的樣子,又冰冷又溫暖。生活是這麼艱難,但有人曾為他遮風擋雨,讓他吃飽穿暖,教他讀書習字。他又想起貝特曼猙獰的表情,也想起了為了讓他們能夠順利逃跑接連倒在他們身後的蘇珊、南茜和肯特。
  
  世界沒有那麼好,但也沒有那麼糟。
  
  還有溫蒂,湯姆緊了緊懷抱,他答應了要保護她的。湯姆再次站了起來,一邊走一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拼命地喊道:「醫生!醫生!」
  
  灰色的天空開始飄起小雨。
  
  湯姆抱著溫蒂躲在一道窄窄的屋簷下,他紅腫的眼眶裡仍不時地有眼淚滲出,一張英俊的小臉花得不成樣子。
  
  他對著潮濕的天地倔強地喊著:「醫生!醫生!」
  
  然後,一雙黑色的皮鞋和筆挺的西裝褲腿出現在他的眼前。
  
  「你是要找醫生嗎?我就是醫生。」
  
  這一刻,湯姆真心地感謝上帝。
  
  你向前一步,世界就接納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好像必須有一個長長的解釋。
  
  首先,湯姆缺愛嗎?
  
  我覺得是不缺的。根據原文中的描寫:11歲的湯姆裡德爾比同齡人高,頭髮烏黑,明顯營養很好的樣子。甚至比哈利的營養條件要好,畢竟哈利最初登場的時候「又瘦又小」的形象。所以我們至少可以確定,孤兒院在物質供應上是沒有虐待的。如果說有虐待,只能是精神暴力。但是,湯姆也會對其他人實行暴力啊。他敢用火鉗打科爾夫人的鼻子,欺負起小夥伴來也是得心應手,而且,他很高興能和別人「不一樣」。或許他和孤兒院的人相處不是很愉快,但他也沒有吃虧就是了。
  
  那麼,給他更多的愛,對他更好一些有用嗎?答案是no。霍格沃茲時期,除了老鄧人人當他是個寶。肯定有對湯姆付出真心的優秀女孩,但湯姆也沒有被感化。所以,單單對他好也是沒有用的。
  
  湯姆的問題,其實並不是一個缺愛的問題。哈利缺愛吧,但人家一個五好少年;要說斯內普,也算是缺愛吧,但他的應對策略是找一個女孩好好愛;孤兒院這麼多孩子,只有湯姆一個是反社會反人類。
  
  那麼,湯姆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呢?
  
  我個人覺得有兩點:自私,幼稚。
  
  伏地魔的終極理想是什麼?長生不老。好吧,很多人都有這個夢想。但真正喪心病狂地實施的只有歷代皇帝(什麼取300童男童女呀,采小姑娘月經血啊什麼的),這些人不把弱者當人看,只顧自己爽,概括起來就兩個字:自私。伏地魔也是,連屬下都一點不珍惜,隨打隨罵(也難怪那麼多人想背叛),也是自私地沒邊了。他是從來不懂換位思考、體諒別人的,也從來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就覺得爹欠他的,媽欠他的,舅舅不爭氣也欠他的,爺爺奶奶是麻瓜也是欠他的,全世界都是欠他的,只有他自己,殺人放火都是不欠別人的,誰讓別人那麼弱呢。
  
  再來看看伏地魔的另一個理想:人人都得跪舔我!你二不二啊。我小時候也想威風淩淩,班上每個人都跪舔我呢,但那是幼稚園時候的事了好嗎。湯姆其實白活了60多年,他10歲的時候希望小夥伴們都跪舔他,到了70歲,還是希望小夥伴們都跪舔他。行,你是牛,大家都覺得你厲害,都尊敬你,so what?你給世界作出什麼貢獻了沒有?一萬年以後大家都記得牛頓,有誰記得牛頓跪舔過的英國國王是誰?你有點追求行不行啊,空有一腔才華只知道踩踩不如你的人秀秀優越感,你都知道別人不如你了你還踩人家做什麼?就跟小朋友整天踩螞蟻,然後覺得自己很厲害有什麼本質區別沒有?幼稚!還要裝逼地取名「飛躍死亡公爵」。呵呵,我家4歲的小表弟給自己取名叫做「宇宙無敵超級厲害大巨人」。老V,你說你這種行為和4歲的小孩子有什麼不一樣嗎?除了你的詞彙水準比他高端一些。
  
  綜上所述,我覺得要掰正湯姆,就需要從「自私」、「幼稚」上面下工夫。
  
  他不缺愛,他缺的是教訓。
  
  沒有一場陣痛促使他長大,他就永遠在自己的殼裡只能看到自己。在此之前,他只是把溫蒂納入到自己的世界中罷了,這樣發展下去的感情,只是一種強烈的佔有欲罷了。而經歷了這一場變故,他才是學會了從溫蒂的角度去看問題,才有CP發展的餘地。
  
  湯姆最需要學習的,除了愛別人,還有責任感,還有換位思考。也不是說一下子就能把黑魔王掰回來,只是打開一個缺口,命運從這裡開始不同。


第24章 第22章 醫生
  
  溫蒂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她和爸爸在爬山。
  
  遼闊的高原陽光遍地,湛藍色的天空仿佛觸手可及。他們走過波光粼粼的大湖,成群的犛牛在湖邊悠然甩著尾巴;他們穿過交錯相間的油菜花田和青稞地,蜜蜂在綠色和金黃色編織而成的大地錦緞上起舞;他們看見亂石堆成的敖包上纏繞著五顏六色的布帛,梵聲隨風而響。
  
  遠方,亙古不變的白色山峰傲然矗立,像是一座陽光彼岸的燈塔。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長鳴,一隻鷹從頭頂掠過,向著雪峰而去。
  
  爸爸的臉依然年輕而俊秀,閃爍著熱情和興奮的光芒。他像個孩子一樣大笑,手舞足蹈,在她前方20米的地方大喊:
  
  「看見了嗎——阿葶——這是世間最純粹的美——」
  
  真是奇怪,她不見爸爸,明明已經快20年了。他的面容卻還是這般清晰,相處起來也沒有一絲隔閡。
  
  她仰起頭微微地笑了。
  
  高原的空氣稀薄而凜冽,仿佛刀刮一般,她卻感受到了一種窒息的快感。
  
  她向爸爸跑去,好像氧氣都被抽空的四肢輕快得不可思議,感覺如同飛翔。
  
  男人在前方向她張開雙臂。
  
  腳下的道路不見盡頭。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沒有疲憊,也沒有饑餓,只有看不完的風光。頭頂雲湧,夕陽西沉。火燒雲散去後,星星灑滿了蒼穹。
  
  他突然停下了。
  
  「你該回去了。」
  
  「爸爸?」
  
  一隻溫暖的手撫上了她的發頂:「我只是,有些想你。」
  
  「恩。我也只是,想多陪你一會兒。」
  
  「那麼,回去吧。」
  
  世界破碎,一切都向黑暗中墜落下去。
  
  「爸爸。」
  
  「溫蒂!溫蒂!」
  
  溫蒂睜開眼,是黑暗的室內,一雙黑色的眼睛在上方注視著她。
  
  「湯姆?這是哪兒?」
  
  「沃森醫生的家。」
  
  「我記得,我好像是暈過去了。就在那個噴泉廣場上。」
  
  「沒錯,然後沃森醫生把我們撿回了家。」
  
  溫蒂掙扎著坐起來,身下的床鋪很柔軟。
  
  「現在已經晚上了嗎?」
  
  男孩輕聲笑起來,他翻下床,輕車熟路地在黑暗中跑向房間另一頭。「事實上,我想,已經是第三天早上了。」厚重的擋光窗簾被刷的一下拉開了。微濛濛的晨光透了進來。湯姆站在窗前背光微笑:「你睡了兩天兩夜,溫蒂。」
  
  湯姆,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於是溫蒂也笑了:「難怪我感覺肚子好餓。」
  
  沃森醫生的家很現代。若不是明顯過於繁複的裝飾風格,溫蒂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穿回了21世紀。
  
  這是一個四室兩廳的公寓。
  
  起居室裡是沙發、扶手椅和壁爐。
  
  餐廳裡是一套六人坐的深色木制餐桌椅。
  
  洗手間裡是白色陶瓷的抽水馬桶和浴缸蓬蓬頭。
  
  這至少是一個中產階級的生活水準吧。
  
  但當雞蛋、牛奶、土司、果醬、乳酪、咖啡、紅茶、烤番茄、紅腸、蘑菇、培根組成的早餐上桌時,她不由得將對沃森醫生的收入估計再次提高。
  
  溫蒂咽了咽口水,輕輕戳戳湯姆,小聲問:「安娜給的錢夠不夠啊?」
  
  湯姆:(☉o☉)我好像已經吃了兩天了,付不起飯錢不會要以身抵債吧。/(ㄒoㄒ)/~~
  
  沃森醫生被逗笑了,說道:「吃吧,免費的。」他看上去很年輕,二十多歲的樣子,溫和,紳士,帶著一股書卷氣。
  
  湯姆和溫蒂吃飯的動作都有些刻意的「文明禮貌」,其實把肉和牛奶填進嘴巴裡的速度一點都不慢。溫蒂愉悅得身上酥酥麻麻,穿越過來一年,她都快忘了肉的味道了。雖然她是比較安貧樂道的性子,但也不會拒絕蛋白質帶來的多巴胺風暴。
  
  吃完了早飯,沃森醫生給溫蒂做了一個例行檢查,也不過就是量量體溫,聽聽心跳。但這位年輕醫生的技術水準明顯不錯。
  
  「燒已經退了,但是心臟一直有雜音……而且這種併發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狀……你經常會這樣發燒、昏迷?啊,抱歉,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女士。」
  
  溫蒂詫異地望了湯姆一眼:「我還以為湯姆會告訴你呢。」
  
  「啊,這位小紳士——是叫做湯姆啊——十分的謹慎呢。」
  
  湯姆撅起嘴巴:「我才不要相信陌生的大人呢!」
  
  溫蒂:=o=!雖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你已經在別人家裡白吃白住兩天了呀。
  
  囧完以後的溫蒂向沃森醫生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我叫溫蒂·卡特,先生。我幾乎每個月都會在醫務室裡躺幾天,通常是發燒感冒,他們都說我是先天性心臟病。」
  
  「先天性心臟病?」沃森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是的,表面上來看確實是這樣,很可能是冠狀動脈的血流異常,但是……」
  
  「有什麼問題嗎?醫生。」一旁的湯姆也神色凝重起來。
  
  「哦,別緊張,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糕。就是……有些不典型。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如果說真是先天性心臟病,已經嚴重到長期併發上呼吸道感染並且危及生命的地步,那麼,為什麼沒有出現青紫?」
  
  沃森醫生的眼睛漸漸亮起來。溫蒂太熟悉這種眼神了——真·科學狂人遇到難題時興奮的眼神。
  
  「抱歉,女士。」沃森眼睛亮晶晶地看過來,「我是否可以檢查一下你的指甲和舌頭。」
  
  「當然,先生。」
  
  「唔……沒有,沒有,沒有!沒有青紫!哈哈。卡特小姐,溫蒂,請務必讓我當你的主治醫生!」
  
  湯姆橫插一杠,擋在兩眼放光的沃森和措手不及的溫蒂中間,臉色很不好看:「我怎麼覺得溫蒂生病你很高興呢。」
  
  沃森的肩膀一下垮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可憐兮兮:「哦,湯姆,小紳士,我只是,遇到挑戰有些興奮……我保證,我比那些瞧不出蹊蹺的庸醫強多了。」
  
  「那個,醫生。」溫蒂從湯姆身後探出一個腦袋,「免費?」
  
  「當然!當然!免費。我又不靠這個掙錢。」
  
  「什麼?」湯姆炸毛了,「你騙人!你根本不是醫生!」
  
  沃森縮了縮腦袋,又板著臉道:「我怎麼不是醫生?我當然是醫生!我有醫師執照的。」
  
  「你剛剛說你不靠看病掙錢!」
  
  「我只是另有經濟來源。」沃森強詞。
  
  湯姆抿著嘴不說話,只是懷疑地瞪著沃森。
  
  沃森只能繼續循循善誘:「你看,你在哈姆斯沃斯喊醫生,沒有人回應。而我,剛好有醫師執照。而且,我不是治好小公主了嗎?溫蒂剛剛精神滿滿地吃了一頓。」
  
  湯姆的神情緩了下來。
  
  「你是怎麼治療我的?我還以為這次死定了。」溫蒂繼續探腦袋。
  
  聽到這個問題沃森立馬眉飛色舞了:「當時是挺緊急的,普通的保守療法根本沒有用。但是,幸好我手上有這個!」
  
  沃森興奮地掏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一些淡黃色的小藥片。
  
  溫蒂擰開蓋子一聞,一股甜甜的刺激味。
  
  「硝酸甘油。」
  
  沃森驚訝地眨眨眼,心中忖度:「5歲的小姑娘知道硝酸甘油?」表面上卻要避開這個問題:「我連用兩片特效藥才把你的狀況穩定下來。而且,因為你的整個身體都顯得很虛弱,所以還輸了一支葡萄糖……只是奇怪的是,為什麼會沒有青紫呢……對了,溫蒂小姐!」
  
  「怎……怎麼?」
  
  「最新式的X光檢測儀看心臟的效果比以前好了不少,我們先去拍一個片子怎麼樣?」
  
  「好……好的,先生。」
  
  他們幾乎是即刻就坐著馬車去了一家規模不小的私人診所。拿到膠片的沃森一回家就鑽進了他充滿瓶瓶罐罐的書房。
  
  「呐,你覺得他可靠嗎?」湯姆向溫蒂咬耳朵。
  
  溫蒂瞅瞅這個平時看上去很正常,一做研究就畫風突變的年輕人,忍俊不禁:「就是要這樣才可靠呀。」
  
  這個時代能獨立輸液的就是好醫生了,何況是一個能夠自己配藥的。
  
  溫蒂這個時候也不知道的是:好醫生沃森除了文弱紳士風和科學狂人風以外,還有另外一種風格。就是在從診所回家的路上,他借著上廁所去郵局拍了一封電報。
  
  「公主有蹊蹺,需多留幾日。」
  
作者有話要說:
  
  醫生並不是碰巧出現在湯姆面前的。
  
  另加:看到大家有很多奇妙的猜測我很高興。但是,世界上神神秘秘的勢力並沒有那麼多。傳奇身世奇妙血統我是絕對不會寫的,大家可以趁早放棄這樣的猜想了。


第25章 第23章 軍人
  
  「你這個小鬼怎麼回事?!」
  
  「你這個壞蛋!你敢靠近一步,我定要你好看!」
  
  這天清晨,沃森揉著亂糟糟的頭髮蒼白著一張臉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湯姆和一個皮膚微黑的強壯英俊青年在起居室裡雞飛狗跳地對峙。他呆滯一下:「狄克?」
  
  「沒錯!」青年怒道,「我不過去了一趟多弗爾,為什麼家裡多了兩個奇怪的小鬼?」
  
  奇怪的小鬼?溫蒂站在客房門口,無辜地指了指自己。
  
  「你認識這個小偷?」湯姆看向沃森。
  
  沃森尷尬得不知如何回答。反而是那個叫「狄克」的青年介面:「誰是小偷?!」
  
  「那就是強盜!隨隨便便闖進別人的家裡,不是小偷就是強盜!」
  
  「好了好了,湯姆。他是我的室友,我們合租的這套公寓。」沃森終於從瞌睡中恢復了思維能力,一邊沖著湯姆和溫蒂紳士地笑著,一邊將狄克拉進書房。
  
  一直到書房門關上,湯姆的臉仍然是黑著的。
  
  「他不是個好人。」湯姆說,「他給人的感覺和貝特曼很像。」
  
  「我倒是覺得沃森醫生的朋友應該壞不到哪裡去。」
  
  「溫蒂!」
  
  「他和貝特曼的共同點,應該就是軍人氣質吧。你看見他腰上別著的□□了嗎,還有他走路的那個姿勢。」
  
  「那我也不喜歡他。」
  
  「沒關係,我也不能指望你喜歡我喜歡的每一個人呀。」
  
  「我更正一下,我決定討厭他了。」
  
  此時,書房裡的兩個男人正相對著抽雪茄。
  
  「這麼說,是安娜拜託你的?」
  
  「是啊,反正最近也沒有任務,閑著也是閑著。而且,那個女孩的病,很有趣。」
  
  「有趣?」
  
  「心絞痛,長期併發上呼吸道感染,常見昏迷、呼吸困難。」
  
  「這我都知道,心臟病唄。先天的?既然是安娜那裡的孩子,是因為這個而被拋棄了?」
  
  沃森搖搖頭:「父母遇到了飛機失事。她爸爸是蓋文·卡特醫生。」
  
  「就是那個突然轉去研究心臟病的傳染病專家?真的是他?真是偉大的父愛啊。」
  
  「不說這個了。重要的是在發病這麼頻繁的情況下,她沒有青紫症狀。然後我帶她去做了X光檢查,你猜怎麼著?她的心臟一切正常!不管是心室壁的厚度、房室瓣的發育、冠狀動脈的大小和分佈……從形態學上看一點問題也沒有!」
  
  「但她心絞痛啊,還昏迷、呼吸困難——」
  
  「——而且硝酸甘油可以有效緩解她的症狀。」
  
  「那?」
  
  「她的病不是形態學畸形引起的,跟目前為止發現的先天性心臟病完全不同!一定有某種更深層次的病因——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因素!」
  
  狄克看著好友兩眼冒光的樣子,無奈地伸了伸懶腰:「你自己有數就好,不要誤了正事。」
  
  沃森垮下肩膀,可憐兮兮地眨眨眼:「現在不是沒有什麼正事可幹嗎?」
  
  狄克完全不理會好友的賣萌:「那那個男孩呢?性格太糟糕了些吧。」
  
  「湯姆也是很可愛的孩子啊,就是不太容易取信。但就他那樣的出身來說,謹慎一些也好,尤其是他還要照顧一個更小更脆弱的女孩。」
  
  「嘖嘖,你不明白,負責任的男子漢不是這樣培養的。」
  
  沃森:(☉o☉)
  
  「等著瞧吧。」狄克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沒錯,我就是用了「邪魅一笑」這個詞),起身向著書房的門走去。
  
  溫蒂怔怔地看著湯姆對著狄克的沙袋拳打腳踢,一旁深色皮膚的英俊青年還煞有介事地指點:
  
  「収拳要俐落,慢吞吞的,等著對方抓你嗎?」
  
  「你的力氣呢?早上沃森餓著你了?」
  
  ……
  
  事情是怎麼神展開到這個地步的呢?
  
  好像最初是湯姆用漂浮咒魔法偷襲狄克,但都被狄克俐落的身手躲了過去。然後湯姆想起了和貝特曼對戰的時候也是這樣被輕鬆閃避了兩個杯子,憤怒了,更加針對狄克。但是狄克的段數顯然比貝特曼高太多了,湯姆的語言攻擊、正面硬仗、背後偷襲統統宣告失敗。湯姆甚至使出了大招——岡特的詛咒【1】,可惜狄克陽氣太旺陰邪不侵。發現魔法不是萬能的未來黑魔王痛定思痛,忍辱負重,提出要和狄克學習格鬥。「等我學會了你所有的本事,哼哼。」但在被帶到地下拳市和射擊場見世面之後,湯姆和狄克的相處模式在溫蒂看來已經轉向了相愛相殺。
  
  「我第一次射擊就打中了靶!靶場那個據說打了五十年槍的老頭,準頭還比不上狄克。」
  
  「我那天看到了一個黃皮膚的中國人和黑皮膚的非洲人打拳,那個黑人比狄克還高一個頭,那個黃人就這麼一點。但那個黃人動作很快,繞來繞去就把黑人繞暈了,然後往肚子上那麼一拳,嘿,那個黑人砸在地上就像是一座肉山。狄克說這就是技巧的力量,就是我現在在學的東西。」
  
  「總有一天,我會像狄克一樣厲害,不對,我會比狄克還要厲害。」
  
  溫蒂捂臉,湯姆你竟然沒有發現自己崇拜的小眼神。說好的驕傲自負黑魔王呢。
  
  溫蒂很有挫敗感。她辛辛苦苦掰了湯姆一年,什麼用都沒有(溫蒂自以為的);肌肉帥哥一出,湯姆立刻被帶歪了畫風。果然,完美強勢的英雄偶像對中二病的殺傷力太大了。
  
  就這樣雞飛狗跳地過了一個多月,安娜來敲門了。
  
  狄克死命地拋媚眼:「來接公主和王子?」
  
  安娜一臉毫無壓力的標準微笑:「您好,先生。我聽人說,看見我們孤兒院走丟的兩個孩子在您家中。」
  
  湯姆向狄克保證了每天練拳;狄克應允了暑假送湯姆去參加幼齡童子軍【2】;溫蒂向沃森借了幾本最新出版的醫學雜誌;沃森許諾了會定期上門給溫蒂檢查。
  
  這段夢幻般的生活就這樣結束了,但造成的改變卻影響深遠。
  
  回到孤兒院後,湯姆和溫蒂都沒有再看到貝特曼,也沒有誰再提起這個人。
  
  既然安娜說會解決,那就一定會解決。
  
  注【1】:伏地魔的詛咒天賦其實超越常人。他在孤兒院欺負人的自述中就有「誰惹我生氣,我就能讓誰倒楣」,這應該就是有意識的詛咒了。再加上那個前無古人畫風清奇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一年退休制度」詛咒。當然「岡特的詛咒」還有「陽氣太旺陰邪不侵」都是搞笑的說法。詛咒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次次靈驗的,何況湯姆還小。
  
  【2】:童子軍是面向10多歲的孩子,但有面向10歲以下兒童的幼童軍。1907年7月29日,英國將軍巴登-鮑威爾男爵首次發起童子軍活動。幾年後在倫敦舉行世界童子軍大會。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兩章支線中介紹了安娜的隊友,希望我塑造的形象槽點沒有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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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4章 饑餓
  
  孤兒院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
  
  學齡前的孩子們又可以玩玩小汽車洋娃娃了;每週末晨禱後大家又可以在院子裡做遊戲了。雖然去了寄宿學校的大孩子們沒有回來,但孤兒院又新收留了兩個12歲的孩子。
  
  孩子們很高興,前一段時候的安娜和蘇珊陰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日子終於又無聊了,謝天謝地,又可以繼續蠢萌的童年了。
  
  至於仍然往安娜那裡跑吵吵著要補習的湯姆和溫蒂,大家看他們的眼神就像看烈士。
  
  兩小的課程又增加了。湯姆每天新開了體育課,雖然安娜很高深地從來沒有指導過他,但小湯姆有外援。溫蒂有她的醫學雜誌要看,其實這個時代的科學家都是很神奇的存在,因為實驗條件惡劣,所以大家開各種各樣的腦洞,用各種拐彎抹角的方法去接近世界真理。這是一個科學思維大發展和日漸成熟的年代,溫蒂看著手裡的原始文獻感慨良多。
  
  安娜的語言課也沒有停下,而且自從她得知了「溫蒂-硝酸甘油」事件,溫蒂就開始被要求閱讀各種奇怪的文本:歷史的,哲學的,化學的,數學的……溫蒂像一個無底洞,什麼知識填進去都不見滿出來。安娜從一開始的驚訝到興致盎然再到無語,她自認也算是天才了,2年完成了組織所有的訓練,但是……安娜看著一臉天真無邪沉浸在德文版《純粹理性批判》中的溫蒂,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魔法的探索卻有些停滯,因為受限於溫蒂和湯姆的魔力發育程度。目前溫蒂使得最好的還是光發射魔法和力魔法,隱隱摸到了光感受的門檻。湯姆雖然沒有一套科學理論來建立光魔法體系,在這一方面略遜一籌,但湯姆控制小動物的天賦是溫蒂拍馬也趕不上的。溫蒂唯一能對小螞蟻做的操作就是暴力漂浮,而不是像湯姆,想做螞蟻王就做螞蟻王,想做甲蟲王就做甲蟲王。
  
  「你從哪裡找來這兩個好苗子?」狄克對安娜說。時間已經到了暑假,他過來接湯姆去幼童軍。「小公主完全可以接康拉德的班,小王子的努力也遠超我的期待。」
  
  「呵,可惜小公主不知道能活到幾歲,而你的小王子,他刻苦的理由只是他想打架打贏兩個11歲的小屁孩。」
  
  「安娜——你還是這麼口不對心。」
  
  「……」
  
  「如果不是你對他們抱有期待,又何必這麼用心教導他們。你可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狄克,我並沒有發展他們接班的意思。如果戰爭在5年內爆發,我們也等不到他們能接班的時候。」
  
  「你這麼肯定戰爭會在5年內爆發?」
  
  「不中也不遠。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德國那邊……我們都不是無知的普通民眾。」
  
  「安娜,如果我們犧牲了……」
  
  「你害怕犧牲?」
  
  「不,我只害怕沒有人給我蓋國旗。」
  
  「嗤。你的小王子來了,好好教導他吧,也許將來他可以給你蓋國旗。」
  
  湯姆從童子軍回來,黑了,也瘦了。但兩眼精神奕奕,整個人的氣質都陽光了不少。
  
  但當他看到比自己瘦得還厲害的小夥伴,眼睛裡立馬充滿了陰霾和鋒利。
  
  孩子們普遍消瘦了。看護人員愁眉苦臉。溫蒂已經在醫療室裡躺了一周,若不是康拉德·沃森醫生天天給她打葡萄糖,情況估計會更糟。
  
  又有一個主管從天而降,壓在了蘇珊頭上。
  
  「我是這裡的主管班納太太。你就是湯姆·裡德爾?聽說你之前去山裡當野人了?」
  
  「是童子軍,夫人。」
  
  「那都一樣!我告訴你——我的兒子才是真正的軍人,他在法國的戰場上光榮犧牲了。你們這些不知感恩的只知道玩泥巴的小崽子,如果不是我兒子他們在戰場上英勇奮戰,哪來你們和平的生活?!你們還要給我抱怨,餓,餓,除了吃你們知道什麼?一群不知感恩的小崽子,長大了也是社會的蛀蟲!我的兒子,那是大英帝國的英雄!你們……」
  
  湯姆的自製力明顯在過去的一個月中獲得了提升。面對班納太太的口水,他竟然沒有翻臉,一直維持著一副老老實實傾聽的樣子。
  
  但等他一出門,立馬黑了臉。
  
  「這只老火雞腦子有病!」湯姆下結論。
  
  班納牌「老火雞」不光每天要向全體成員宣揚她那個「光榮了」的兒子,她還有貔貅一般的天性:斂財,只進不出。
  
  伙食明顯縮水了一圈,剛剛吃完飯肚子就咕咕叫了。最難熬的是比利,他本來就飯量大,但自從他抱怨餓肚子被班納太太聽到後,他就三天兩頭被罰禁食。如果不是幾個食量小的小姑娘偷偷接濟他,他大概就要餓崩潰了。
  
  溫蒂的飯量其實也不小,因為她還有魔力的額外消耗。當她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時候,魔法實驗就不得不叫停了。然後,她馬上因為低血糖再次昏迷。
  
  吃慣了童子軍伙食的湯姆看著餐盤裡小小的一顆土豆渾身難受。於是,他開始了一個新的魔法嘗試並且很快成功了。
  
  「溫蒂,溫蒂。你看!」湯姆神神秘秘地摸進了醫務室。從口袋裡一掏,掏出了一顆小土豆。
  
  溫蒂疑惑地眨眨眼。
  
  湯姆得意地一笑,然後那顆土豆就像氣球一樣被吹脹了起來,最後變得有直徑30公分這麼大。
  
  放大咒?!
  
  兩小很開心地分吃了那顆大土豆。然後,聽到了肚子咕咕叫。。。
  
  果然,放大咒縮小咒是不改變物體本質的咒語。這只是改變了表面的體積和品質的障眼法。也就是說,他們實際上只是分吃了一顆小土豆而已。
  
  魔法基本定理之一:食物不能憑空變出來。
  
  雖然湯姆對放大咒的效果很失望,但總算是,他們學會了一組新的魔法。
  
  無奈之下的湯姆向狄克求救,從沃森和狄克的公寓中偷偷搬來了一大包食物。在饑餓之下的孤兒們空前團結。當每人狼吞虎嚥了一塊麵包加一小根肉腸之後,他們紛紛對湯姆和溫蒂表示了感謝。潔西嘉還是有些彆扭,但晚上她偷偷地對溫蒂說:
  
  「我一直討厭你。你比我們漂亮,也比我們幸運。你有一個好出身,受過好教養。蘇珊、安娜,她們都喜歡你。明明你是一個麻煩的病秧子。就連遭到了麻煩不得不逃出孤兒院,你也能遇到貴人。我是真的,真的很討厭你。最討厭的是你還不討厭我,小天使溫蒂讓我顯得像個妒忌的小丑。」
  
  「其實我也討厭你,真的。誰喜歡一個整天看你不順眼的人呢?我只是……表現得不那麼明顯。」
  
  「真的?那你還照樣分我食物?」
  
  「雖然我討厭你,但我也不想讓你餓死呀。又不是多麼大的仇恨。」
  
  「噗,這樣啊。那你是真的討厭我?」
  
  「恩,真的。」
  
  於是潔西嘉滿意了,很開心地繼續與溫蒂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地撕逼。溫蒂覺得,她真的無法理解有些小夥伴的腦回路。
  
  湯姆也不能經常去狄克那裡搬糧食,於是大家還是常常挨餓。但由於有外援,好歹沒有生存危機。溫蒂也很快想到了一個替代的辦法。
  
  她記得在《哈利·波特》系列叢書中,海格有對南瓜使用「速速生長咒」,讓南瓜長得像房子一樣大。不是放大咒這種有時效的障眼法,而是速效生長!不就是用魔法加速植物光合作用效率和生長素分泌嘛。
  
  湯姆從廚房偷了一個生的小土豆,然後溫蒂的實驗就開始了。
  
  溫蒂偷偷地把土豆埋在院子角落裡,然後開始與土豆商量:咱們長快點行嗎?
  
  一開始並沒有什麼效果,但當土豆自然長芽了以後,溝通就順利多了。
  
  兩個月後,溫蒂已經能夠順利地將魔力轉化為生物能動力。小土豆苗的兩個新塊莖也長到了直徑25釐米這個超出物種原本潛力極限的大小。又一周,湯姆和溫蒂把兩個新土豆挖出來烤烤吃掉了。沒有分給小夥伴是因為他們無法解釋有關魔法的事。
  
  在土豆實驗中,溫蒂很開心地發現,她對植物的親和度比湯姆強。也許,進了霍格沃茲,她可以在草藥學上得一個O。


第27章 第25章 進入科爾夫人時代
  
  沒有人知道班納太太從孤兒院的經費裡克扣了多少錢,除了安娜。
  
  「班納太太,這是這個月的帳目,您看一下嗎?」
  
  「哦,哦。安娜親愛的。不用看。我知道你的假賬做得天衣無縫。每個月都要麻煩你真是辛苦了。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安娜微笑著從班納太太手中接過20英鎊的紙幣,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恰到好處的貪婪與興奮,眼中的陰霾一絲不漏。
  
  「太太,關於下個月市長和記者要來參觀的事?」
  
  「哦,該死的!真麻煩!那幾天給小崽子們吃好點。把最瘦的那幾個關禁閉室去,別讓人看見。現在經濟不景氣,經費也少,少不得餓得瘦一點。難不成他們還指望孤兒們個個像豬一樣肥頭大耳?」
  
  安娜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一個大新聞震動了麻木的倫敦。
  
  市長帶著夫人去沃爾孤兒院看望孩子們獻愛心,從搖籃裡抱起的一個孩子是活活餓死的死嬰。然後,幾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從小黑屋裡被放了出來。孤兒院主管貪污經費的事情隨即被揭發。
  
  「各位好心的先生,女士。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紅頭髮的姑娘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班納太太讓我給她做假賬,我偷偷把原本留了下來……她每個月給我20英鎊……我一分都沒有用……我怎麼能用孩子們的性命錢呢……可憐的迪恩,他才剛剛6個月,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就沒有吃飽過……她連給嬰兒的牛奶都搶走了。她在隔壁街區有兩處房產,她怎麼買得起!」
  
  「這實在是太聳人聽聞了!」在場的幾個記者立馬義憤填膺,對著迪恩的屍體和班納太太扭曲的臉「啪啪啪」地拍照。
  
  安娜滿臉淚水地沖上去握住面露不忍的市長夫人的手,「夫人,發發善心吧。至少讓她把吞了孩子們的錢都吐出來。她還變賣了老院長留下來的文物,加上她貪污的部分,至少有3000英鎊。」
  
  「你胡說什麼?哪有(3000英鎊)——」班納太太短短的脖子全都氣紅了,搶她的錢無異於挖她的肉。但當她看見安娜唇形無聲念出的幾個詞後,兩眼突出,仿佛見了鬼似的後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安娜已經摸清楚了她的底細,如果她否認這筆錢來自沃爾孤兒院,那她在之前崗位上的貪污行徑也會被曝光——畢竟她無法解釋手上財富的來源。
  
  一群小孩子和一群孤兒院工作人員驚悚地看著安娜哭得像個小白花。安娜,你這是怎麼了,安娜,你被艾妮塔附身了嗎?溫蒂注視著安娜楚楚可憐的藍眼睛,默默感歎:看到實力派影后飆演技真是人生奇遇。
  
  記者們很給力,不光班納太太被坐實了貪污孤兒院一大筆錢(實際數目應該不到五分之一),就連之前貝特曼先生的劣跡也被翻了出來。最後還附上了史密斯太太推薦蘇珊的信件內容。
  
  迫于壓力的福利部門不得不讓28歲的蘇珊·科爾接任了孤兒院的管理工作。這個時候已經是1933年12月,經濟漸漸恢復,又得到天降財富的孤兒院過了一個豐盛的耶誕節。孩子們第一次吃到了烤火雞,還有了一顆掛滿禮物的聖誕樹。
  
  然而蘇珊並不開心。
  
  「安娜,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安娜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一言不發。
  
  「你活活餓死了一個才六個月大的孩子!」
  
  「……」
  
  「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蘇珊,我不是神。我沒有能夠不需要犧牲救下所有人的方法。」
  
  「我無法想像!我無法想像!就算我們在她手下討生活又怎麼樣呢?至少不要讓孩子那麼痛苦地死去啊。」
  
  「你的溫蒂,恐怕堅持不了這麼久。」
  
  「哦,安娜……」蘇珊抽噎起來,「我用著那筆錢都覺得髒,它是用一個無辜的生命換來的。」
  
  安娜什麼都沒再說。
  
  「總之,我不能再讓你和孩子們在一起了!貝特曼的事情我沒有和你計較。但是,這次不行!不要把你學會的那些陰私手段用在孩子們身上!他們不是你可以利用的工具!」
  
  蘇珊離開後,聽了一整段壁腳的溫蒂登登登地溜進來。
  
  安娜疲憊地靠在桌子上,閉著眼。她都沒有睜開眼看一眼,只是輕輕地問:「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呢?」
  
  溫蒂跑上去抱住安娜的腿:「能夠為了別人的幸福而背負罪孽,是最大的勇氣。我做不到像安娜這樣……殺伐果決;但正因為我做不到,所以我才最敬仰安娜了。」
  
  安娜俯下身將溫蒂抱進懷裡。
  
  「我能夠成為像安娜這樣的人嗎?」
  
  「不,你不會成為我。會有人保護你,所以,你不需要成為我。」
  
  安娜看著門外一個黑色的小腦袋,輕輕地笑了。
  
  孤兒院進入了無聊而平順的科爾夫人時代。
  
  因為有足夠的錢,每年夏天增加了一個去海邊或是鄉間遠足的項目。
  
  科爾夫人威嚴日盛,但她所煩惱的不過是這位患了水痘,那位又打碎了玻璃之類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作者有話要說:
  
  能夠為了別人的幸福而背負罪孽,是最大的勇氣。所以老鄧是最極致的格蘭芬多。安娜,其實有點老鄧的影子。
  
  這一卷就這樣結束了。
  
  還有兩個番外。
  
  恩,我打算把安娜番外留到明天晚上再發。
  
  接下來就是老鄧登場了,要好好準備第三卷的大綱。


第28章 第26章 蘇珊番外
  
  棺材臉的蘇珊也是嫁過人的。
  
  那個時候,她還是一個年輕、熱情的姑娘,與一個金髮的憨厚的青年陷入了愛河。他們是典型的女強男弱的組合:蘇珊勤快能幹風風火火,而她丈夫則有些溫柔靦腆。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彼此相愛,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對方更合適的人了。
  
  就算周圍的人都覺得約翰太過懦弱,蘇珊的日子也是甜蜜的。當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的時候,心底尤其柔軟。
  
  她寧可約翰一直這麼懦弱下去。
  
  當那輛失控的馬車向她沖過來的時候,約翰奮力把她推到一旁,然後自己被高高拋起。
  
  他從來沒有這麼勇敢過。
  
  蘇珊被這突來的厄運驚呆了。有一段時間,她如同行屍走肉,無法相信那個有著溫柔笑容的男人已經永遠地離開了她。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流產了。
  
  一個已經成形的女孩。
  
  蘇珊沉默了下來。幾乎是一夜之間,她接受了丈夫和女兒都離開的事實。
  
  她從來不是一個推卸責任的人。她本來可以保住這個孩子的,但她作為母親失職了。
  
  後來,一位叫史密斯的老婦人收留她到一家孤兒院工作,孩子們的喜怒哀樂很好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也安撫了她剛剛失去家庭的心靈。
  
  但她偶爾還會夢到那個女孩,她本應該在1927年4月出生,也許,像她的父親一樣有一頭美麗的金髮。夢醒的時候,那個金髮的軟軟地叫著媽媽的小姑娘就會消失在冰冷的空氣裡,只留下枕頭上未幹的淚痕。
  
  孤兒院繁重的工作快速地消磨著人的耐心。
  
  照顧那麼多孩子的疲憊,不是靠著一腔熱愛就能夠堅持的。
  
  幾年過去,蘇珊練就了一張讓孩子們害怕的冰冷表情,以及抓住搗蛋鬼的敏銳眼光。
  
  溫蒂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一個1927年4月出生的女孩,有一頭美麗的金髮。
  
  蘇珊跪在十字架前向神明尋求答案。
  
  「這是上帝的旨意。」老修女說。
  
  溫蒂的狀況很糟糕。父母的去世、陌生的環境,使她感到恐懼和孤獨。更糟糕的是:不良的心理狀況加重了她的病情。最初的幾個月,她幾次徘徊在生死邊緣。
  
  她並不是她的小天使。她的小天使不會有這麼漂亮,畢竟她和約翰都只是相貌平平的人;她的小天使也不會這麼憂鬱,她應該會更像約翰,簡單快樂很容易滿足。
  
  但蘇珊還是忍不住為她心焦,她不停地向上帝祈禱,希望這個孩子能夠活下來。
  
  如果她死了,如果她也死了。這簡直就是歷史的重演,像是一個逃脫不了的詛咒,將永遠束縛她的餘生。
  
  二月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蘇珊原本以為溫蒂這次挺不過去了,連醫生都只能搖頭歎息:「把剩下的事交給上帝吧。」
  
  溫蒂醒過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當她用軟軟的聲音撒嬌地喊著「蘇珊,蘇珊」的時候,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蘇珊知道,對溫蒂的病來說,最好是能找一個富裕的人家收養她。雖然她很不舍,但希望女孩好的心理占了上風。然而溫蒂並不想走。她抱著蘇珊的大腿眼淚汪汪地說:「蘇珊,我不想離開這裡。也不想離開你。」
  
  蘇珊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後來,溫蒂交了朋友。雖然這個朋友有些問題,但也還算是不錯的。
  
  至少,湯姆很維護她,在貝特曼這個事件中,她已經看清楚了。只是,心裡難免有些酸溜溜的,有自家閨女被壞小子騙走的感覺。
  
  再後來,溫蒂離開孤兒院,和湯姆一起去了那所叫「霍格沃茲」的學校。
  
  臨行前,溫蒂緊緊地撲在蘇珊懷裡許久。「我一直很感謝你的,蘇珊。」
  
  不,是我感謝你,孩子。你救贖了我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把科爾夫人的番外先放上。
  
  蘇珊對溫蒂好不僅僅是瑪麗蘇光環,還有一個移情作用在裡面。所以,前面的一些細節就可以解釋了。


第29章 第27章 四個A番外
  
  1919年戰爭結束的時候,沃爾孤兒院迎來了一批孤兒高峰。戰爭和混亂是製造孤兒最有效率的機器。
  
  因為孩子多,管理的方式就顯得簡單粗暴。
  
  有四個10歲的姑娘,她們是軍方從前線送回本土的孤兒,被分派到了沃爾孤兒院。
  
  一個孩子不知受了什麼驚嚇,膽小如鼠,連話都說不清。
  
  一個孩子失去了記憶迷迷糊糊。
  
  一個孩子帶有歇斯底里的狠勁。
  
  最後一個孩子有一雙冷酷的眼睛。
  
  由於前兩個孩子問不出姓名,而後兩個拒絕告知,孤兒院只好給她們重新起名。
  
  四個A開頭的名字:艾妮塔(Anita)、愛葛莎(Agatha)、奧德拉(Audra)、安娜(Anna)。
  
  她們成年以後,都選擇留在孤兒院工作。
  
  1926年,孤兒院的生計突然變得很艱難。有經濟的原因,也有政策的原因。最艱難的時候,幾乎斷炊。
  
  艾妮塔不過默默忍受。
  
  愛葛莎根本無知無覺。
  
  在一個天空上佈滿紅色火燒雲的傍晚,奧德拉和安娜不約而同地離開了沃爾孤兒院。
  
  奧德拉走進了紅燈區。
  
  安娜叩開了父親生前交代過的一個秘密聯絡點的門。
  
  此後,每個月沃爾孤兒院都能收到兩筆匯款。這兩筆錢成了黑暗時期孤兒院的財政支柱。
  
  4年後,安娜回到了孤兒院,她坐在2樓一間房間裡就不打算挪窩。
  
  史密斯夫人看著紅發的女子比起離開時更加深不可測的眼睛,無奈地歎息一聲,將那間房間的管理權交給了她。
  
  安娜有權力任性。
  
  史密斯夫人見過安娜身上新添的傷口和彈痕。
  
  1933年2月,艾妮塔死了。
  
  安娜這才發現,她對這些一起長大的女孩子抱有的感情,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就在那天夜晚,安娜披著黑色的斗篷踏進了紅燈區的街道。
  
  她在一個外表其貌不揚,內裡豪華奢靡的房間裡找到了格外性感嫵媚的奧德拉。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瘋狂氣質讓她的臉光彩照人。
  
  「艾妮塔死了。」安娜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頹喪地縮到天鵝絨的沙發裡。
  
  奧德拉收了笑容,踩著細長的高跟鞋走到安娜身邊,用一根戴著紅寶石戒指塗著緋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挑起安娜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的臉。
  
  「這可不配你。我以為你至少會保護她。」
  
  安娜露出一個有些寂寞的笑容:「我本來想走正常途徑的。」
  
  奧德拉有些嘲諷地彎了彎嘴角,又妖妖嬈嬈躺回床上,蘭口輕啟:「你後悔了。」
  
  「我需要你的説明。」
  
  「呵——為什麼不找你的那些同伴。」
  
  「不過是一個人渣,哪裡用得到電信局【1】。而且——這是我們的事。」
  
  「我們的事?咯咯咯,好呀,我幫你。」奧德拉伸手接過安娜遞來的紙條,仔仔細細地看完,然後當面用打火機燒了個精光,「就這樣?」
  
  「剩下的事我會安排好的,記得把自己摘乾淨。」
  
  奧德拉開了一瓶1892年的紅葡萄酒,兩個女人相對舉起酒杯:
  
  「那個垃圾一樣的男人——」
  
  「——我們就讓他死得像垃圾一樣。」
  
  兩天后的清晨,貝特曼死於縱欲過度的屍體被人在紅燈區的垃圾桶裡發現。因為他沒有家人,所以認屍的是蘇珊和南茜。
  
  雖然蘇珊不知道奧德拉去了哪裡,也不知道2個A之間一直秘密往來,但她直覺地認為這事和安娜有關。
  
  「是你幹的?」
  
  安娜冷冰冰地看窗外,輕聲呢喃:「艾妮塔,死了呢。可惜他是政府安排的管理者,還得給他留一具全屍。」
  
  蘇珊不說話了,長歎一口氣,她算是知道了史密斯夫人面對安娜時無奈的感受了。
  
  「呐,那個人渣的骨灰,我可以要吧。反正他也沒什麼親人了。」
  
  安娜和奧德拉將貝特曼的骨灰喂了野狗。
  
  安娜第一次見到的溫蒂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陷於悲傷的小女孩。
  
  然而,某一天的溫蒂變得不一樣了。
  
  超出尋常的學習意識和學習速度、淡然而疏離的氣質,而且,她在有意試探日期。
  
  真是有趣,就像是一個披著小孩子外殼的成年人。
  
  可惜的是,小小嚇唬她一下,她就戰戰兢兢了。看來她心裡有鬼。不過,安娜並不在意這鬼是什麼。這種水準的簡直稱不上對手。
  
  事情的發展卻超出安娜的預料。她幾乎就要放棄對溫蒂的興趣了。那個孩子卻仿佛在一夜之間張開了,那是一種靈魂全然舒張的恣意的感覺,就像是——安娜自己一樣。
  
  溫蒂不再隱藏她的與眾不同,她的才華像一顆流光溢彩的樹一般抽條長葉。而安娜,也在給這顆小樹松鬆土澆澆水之中找到了樂趣。
  
  每當安娜看著那雙與自己極其相似的藍色的眼睛,都有一種看著幼年期的自己的錯覺。她們在某些地方很相像,都是有一天會乘風離開的人,而且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理智到孤獨。
  
  但溫蒂比當年的她要好,好得多。她還能夠愛,還有照亮別人的溫度,她還足夠的,善良。
  
  溫蒂和湯姆有一些超自然的小秘密。幾乎是職業習慣,她暗中盯梢,把這件事記在了心上。直到鄧布利多先生出現,安娜才察覺到她可能發現了另一個世界的秘密。
  
  把這部分的消息上報之後,安娜被調到了另一個機密小組中,專門與魔法部接洽,處理與巫師有關的情報。然後,在德國黑巫師發生異動的1939年,安娜化名克麗絲,秘密潛入德國。她原本就是為了派駐德國而訓練的間諜。
  
  安娜離開倫敦的那天,奧德拉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是用彩色鉛筆畫了一朵幼兒塗鴉一般的三色堇。信紙上淩亂地寫了幾個讀不出意思的單詞,背景是一顆玻璃罩子裡的酢漿草。
  
  女人塗成鮮紅的嘴唇微微勾起。她起身從衣箱底部取出一個小盒子。盒子裡是滿滿的銀蓮幹花,幹花下面藏著一個精緻的寶石發飾。她取出發飾戴到頭上,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顧盼生輝地一笑。寶石間發信器的紅光一閃而逝。
  
  原來,你瞭解我,就像我瞭解你一樣。
  
  長得不漂亮,頭腦也不聰明的愛葛莎,其實是4個A裡最幸運的一個。她笨手笨腳稀裡糊塗地活到90多歲,在夢裡傻笑著過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經受到過怎樣的保護。
  
  注【1】電信局。英國情報機關軍情六處,成立於1909年。對外宣稱「政府電信局」或「英國外交部常務次官辦事處」。
  
  【2】關於名字和花的問題。
  
  安娜的姓氏格蘭維爾是波蘭的一個貴族封號,安娜這個名字有「優雅」的意思。三色堇是波蘭國花。
  
  奧德拉這個名字有「風暴」之意,暗指她的性格。銀蓮花的希臘語是風的意思。
  
  酢漿草指愛葛莎。平凡之草,幸運之草。就是傳說中三葉草、四葉草的一種。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耐心向來比不上讀者,寫了好東西就想發出來給大家看。。。存貨都空了,嗚嗚。學習學習。
  
  突然覺得奧德拉攻安娜受好配。。。摔!本寶寶向來性向正常的!


第30章 第28章 湯姆的魔性童年
  
  湯姆自從出生就在孤兒院裡。這座建築與這裡的人一樣陰沉、古板、無趣。每天,孩子們拖著鼻涕泥巴亂甩,抱團、欺負、對立不斷,然後事情鬧大,被鐵一樣的規矩和暴跳如雷的大人們鎮壓。哭聲、竊竊私語聲、打鬧聲、讓人打瞌睡的誦經聲在嚴肅森嚴的表像下從不間斷。不停地有孩子離開,也不停地有新面孔出現。
  
  這是一個泥潭。
  
  湯姆看著陰測測的屋頂上陰測測的天。
  
  世界都是一個泥潭。那些穿著光鮮亮麗的人也不比孤兒院裡的人好多少,他曾經親耳聽到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毫無形象地罵「小雜種」。
  
  然而孤兒院是一個更髒的泥潭。他們身處社會的最底層,就算長大了,也是流浪漢和窮人的預備役。除非運氣好被一個正真的好人家收養,才算是飛上枝頭脫離了泥地。
  
  湯姆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樣的。他不會像孤兒院裡的其他人一輩子低微下去,他總有一天會出人投地。雖然不知道出人投地的方法,但他聰明、早熟,學什麼都快,也不像別人那麼天真。湯姆3歲的時候就看不起那些所謂的富人了。就像那個只有一張光鮮皮子的女人?脫掉了財富的光環一樣的自私、蠅營狗苟,和打群架的孤兒沒有什麼差別。總有一天他會把他們都踩在腳下。
  
  這種想法在湯姆發現自己的神奇天賦的時候更加強烈。這種神奇的能力一下子成了他生命的重心。前路無比清晰!他會一步一步依靠這種天賦成為人上人!那些骯髒的、虛偽的、懦弱的,他會用這種被選中的力量一一擊碎!
  
  本來,這就是他人生軌跡的開始。
  
  可惜的是,命運在這裡小小地拐了一個彎。
  
  溫蒂是湯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高尚的人。其實一開始,湯姆只是因為溫蒂與他一樣的天賦而去接近她的。但是,從溫蒂主動承擔下了打碎壁燈的懲罰,到那句「蘇珊的是蘇珊的,湯姆的是湯姆的,東西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湯姆不得不承認他被一種全新的東西感染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世界上可以有這樣的人,那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智慧、從容與不亢不卑。原來,這才是真正上流社會的人。雖然他一再告訴自己「溫蒂只是不知人心險惡所乙太天真」,但是,當他面對那雙清澈而堅定的藍色眼睛時,總是隱隱地感到……自卑。不,不對,他怎麼會自卑?湯姆強硬地掐滅了這個念頭,他甚至隱隱地期盼著溫蒂能被孤兒院的生活改變,變得像他一樣憤世嫉俗。
  
  結果卻正好相反,被改變的是湯姆。
  
  跟著溫蒂的眼睛,他看到了原本司空見慣的灰色世界散發出了鮮活色彩的光芒。虛偽的安娜原來可以這麼的優雅博學;一天到晚都大聲嚷嚷的蘇珊也可以這麼周到體貼;史密斯夫人在病重的時候還在街上為他們募捐,那麼她平時的不苟言笑也可以原諒一二吧;那個小氣得像小丑一樣的胖女人南茜,竟然有招惹貝特曼的勇氣;還有被狠狠抽打也壓在惡棍身上的肯特大叔,他一直鄙視其是個糊塗的老酒鬼的……
  
  惡是那麼鮮明,善是那麼沉重。
  
  湯姆抱著溫蒂在廣場上痛哭,他哭的是過去自以為是的自己。原來這個世界上的弱小也可以這麼堅強,這麼珍貴,這麼讓他落淚。他忽然發現,用魔法來恐嚇孤兒院的孩子,還以為用相同的方式可以征服全世界的自己,是那麼的幼稚。
  
  湯姆的人生大計轟然崩塌。正在他迷茫的時候,又有真正高尚的人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從康拉德和狄克開始,湯姆真正接觸到了英國的上流社會最精英的一面。狄克培養他做一個合格的紳士:有文化、有戰鬥力、有榮譽感。這種紳士的魅力在於人格的大寫。當湯姆領悟這一點後,他無法對他們產生「總有一天會把他們都踩在腳下」的想法,他忍不住尊敬、珍惜這樣的人。他們滿足湯姆對父親所有的想像。
  
  湯姆的理想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他想成為一個像狄克一樣的紳士和戰士。不,是將軍。湯姆終究是有一顆永不磨滅的野心。
  
  湯姆在幼童軍裡很刻苦,雖然年齡比其他人都要小,但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人能幹得比他更好了。魔力強化過的巫師的身體,以及偶爾不動聲色地借助「魔法」,使他很快鶴立雞群。然而,也一樣是第一天,湯姆就被狠狠地訓斥和罰站了。
  
  湯姆永遠記得當時教官說過的話:「如果你想不明白什麼是合作,什麼是隊友,什麼是照顧和幫助不如你的人,你就永遠成不了一個合格的公民,更不要說戰士了!單打獨鬥和逞兇鬥狠遲早會毀了你!」那天晚上,湯姆在雨中罰站到半夜,終於在捧起教官遞過來的熱水壺的時候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湯姆每年都去參加童子軍。他很快有了一支固定的6人小隊。初建隊的時候,湯姆的隊友中有嬌生慣養的猶太人少爺所羅門·羅斯,自卑內向的喬恩,父親是大學教授的書呆子亞瑟·威爾遜,一頭熱血單細胞的雙胞胎波爾·鐘斯和比爾·鐘斯。湯姆幾乎是手把手教會了笨手笨腳的少爺取火和燒水,又費盡心思讓喬恩和亞瑟打開心扉融入集體,還要用拳頭把戰略戰術塞到鐘斯兄弟的腦子裡。
  
  湯姆第一次有了可以通信的朋友。
  
  到了湯姆9歲的時候,他帶著他的隊伍從幼童軍中走出來,在童軍比賽中所向披靡。決戰的時候,亞瑟為誘餌,剩下的5人默契地兵分五路拔掉了「敵軍」的哨口,最終成功逼降了那支平均年齡15歲的小隊。在場的兩位上校當即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一番協商之後,已經年滿12歲的喬恩和鐘斯兄弟與軍方簽下了協定。
  
  此後,雖然每月還能有一封信件往來,但湯姆他們卻沒能從中套出離開的3人所接受的訓練和任務。
  
  上了中學的亞瑟又做回了他的書呆子,他的目標是牛津大學的3個博士學位。而年齡相近的湯姆和所羅門則更加親近起來。湯姆也知道了所羅門真正的姓:羅斯柴爾德。【1】這在之後的歲月裡成為了湯姆在麻瓜界最大的人脈資源之一。
  
  同樣是在1936年,緊跟著童軍小隊的解散,湯姆的將軍夢戛然而止。
  
  一直致力於培養他的康拉德和狄克將被派往美國。狄克憤憤不平,他更希望去的是歐洲大陸,「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明明歐洲更缺人手!再說了,難道到時候要讓安娜一個人孤軍奮戰?」
  
  安娜涼涼地說:「這是你們的老父親心疼你們。一旦戰爭爆發,歐洲不是戰場就是敵國,而美國,是盟友的可能性相當高。萬一你們被抓,還可以引渡。」
  
  美國之行的目標有兩個:一是在政客中間埋下釘子,一旦有需要,在拉攏美國與英國成為盟友上推波助瀾;二是竊取美國的軍事新技術資料。
  
  狄克他們終於還是要走了。康拉德給溫蒂配了足足兩大瓶的硝酸甘油片。狄克在安娜的房門前欲言又止好幾回,又在孤兒院門前愣愣地抽了10根煙,才失落地離開。
  
  湯姆這才從安娜那裡學習到這個社會更深層次的規則:拳頭低於槍炮,槍炮限於政治,政治受控於經濟。湯姆的學習天賦再一次爆發,他如同一塊海綿般吸取著戰爭論、政治經濟學和心理學的知識。雖然很多地方難以理解,但湯姆把它們牢牢地記在心中的重要位置。終有一天他會控制它們,不管是拳頭、魔法,還是別的什麼,湯姆的野心從來沒有消失。
  
  在湯姆的童年幾度魔性發展的同時,溫蒂按部就班地走在科學和魔法研究的道路上。她從來離政治、經濟什麼的很遠。從一年前開始,溫蒂開始不動聲色地掃蕩所有能夠觸及到的圖書館。科學知識體系的進一步完善也帶來了魔法研究的前進。溫蒂透過一塊透明的石磚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裡的場景。她身體微微一動,那塊石磚就恢復了原樣。
  
  「光接收的研究帶來了巨大的驚喜:魔力可以感知電磁波並按照感知到的電磁波產生波動。再通過魔力波動,就可以還原出相應的電磁波。這個理論最大的應用在於透視魔法、隱身和監視魔法。相似的,調整魔力接收和還原模式,也可以用來監視施法波動。在此基礎上,連接監視魔法和攻擊性的魔法,就可以完成觸發性攻擊魔法和保護魔法。(注:最後一條的實現尚需更多支持)」
  
  而湯姆和溫蒂又學會了一些小魔法:除了放大縮小,催生植物,還有改變物體顏色(魔力融入物體表面改變了吸收光譜),開鎖(作用力魔法和感知魔法的精巧應用),防水(作用力魔法在身體表面形成保護層)等。
  
  【1】羅斯柴爾德家族,第六帝國,藏在資本社會背後的帝王。大家自行百度吧,牛逼得不忍直視。這家人暗中主宰著許多歐洲國家的經濟(包括英國)。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但其實這章很重要。好幾年的資訊都壓在這短短一章裡。
  
  不能再擴寫了,再擴寫就不是HP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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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貓頭鷹與鳳凰的相遇

第31章 第29章 在麻瓜界的前程
  
  ----------------------LETTER ONE------------------------
  
  親愛的湯姆:
  
  我很抱歉這麼匆忙地離開你。事實上,你信中的那句「你也要像爸爸那樣拋棄我嗎」讓我真的很難過。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產生「父親拋棄了你和你的母親」這樣的想法,但也許情況並沒有這麼糟糕。你父親也許是不幸過世了,所以你可憐的懷孕的母親才會這麼潦倒;也許他們只是失散……好吧,這有些牽強。哦,老天,怎麼會這樣?你說的沒錯:你最好祈禱他已經死了,這樣他至少不是一個拋妻棄子的懦夫(劃掉)。上帝,這太可怕了,我竟然對一個孩子說這種話(劃掉)。
  
  湯姆,過去的悲劇我們都無法改變。但是我想,你已經是一個足夠堅強的男子漢,可以獨自面對這個世上的狂風暴雨了。
  
  分離是每一天都在上演的劇本,沒有人可以一輩子陪著我們——想想你們小隊裡的喬恩和波爾、比爾(順便一說,我為你們驕傲)——我們要做的僅僅帶著彼此的祝福和珍貴的回憶繼續走下去。你知道,即便分隔兩地,友情和愛也從不褪色。
  
  關於我離開倫敦的原因,我想,聰明的湯姆一定已經對我的工作有了猜測。我在這裡想說的是:我是去像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戰鬥的!為了我們的祖國!為了千千萬萬像湯姆一樣的小孩子有一個幸福而和平的未來!
  
  所以,不要悲傷,孩子。即使在美國我也是掛念著你的。我和康拉德已經為你聯繫了伊頓公學的董事威爾克曼先生,如果你能考取獎學金,那麼,13歲的時候所羅門將會是你的同學。吃苦耐勞,隱忍積蓄,你的未來會是光明的。
  
  P.S,康拉德的童年好友雷爾夫將會接手溫蒂的教育問題。我恐怕安娜接下來也會忙碌起來,難免有顧不上你們的時候。如果有學習上生活上的麻煩,你都可以去找他。他和我們是一樣的。
  
  P.P.S,我在信中附上了幾個人名和位址,如果某一天你孤立無援或遭遇重大危機,這是最後的保護。
  
  愛你的,
  
  狄克
  
  ----------------------LETTER TWO------------------------
  
  親愛的雷爾夫:
  
  我希望泡在硝酸和皂堿中的生活沒有腐蝕掉你那頭「英俊的美髮」。騷包的傢伙,老夥計,我馬上就要調去新大陸了,那裡有一些小資料需要我掌掌眼。沒什麼好為我擔心的,這是早就決定了的事。
  
  在臨走的時候,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小公主和小王子,我曾經向你提過的。小王子不用擔心,狄克為他安排得不能更周到,我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他成就一番大事業的樣子了。需要麻煩你照顧的是小公主。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真正的天才,像是牛頓爵士和萊布尼茨先生。你見了小公主你就會明白。雖然她才9歲,但是微積分早已經難不倒她了。她可以閱讀德文的科學雜誌,法文的文學作品和拉丁文的聖經。而她在化學上的天賦更加令人讚歎,我常常感覺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她的了。
  
  我曾經想過將她送去皇家學院或是牛津,但小公主的身體狀況讓人擔憂,我不能想像她三天兩頭缺課的樣子,那會是一場不幸。她需要精心的照顧和靈活的指導。思前想後,沒有什麼人能夠比你更合適的了。我想,帝國化學工業公司【1】的研究室會是她的容身之處。我敢保證她的頭腦不會遜色於你的任何一個助手。再加上幾年的函授課程,她可以輕鬆取得幾個相應的學位。
  
  如果你有空的話,這個週末能否來和小公主見一面,我會在XX街XX號的公寓裡安排你們的會面。
  
  你真誠的,
  
  康拉德
  
  ----------------------LETTER THREE----------------------
  
  親愛的康拉德:
  
  好兄弟,我希望你在美洲一切安好。聽說那裡的姑娘都特別熱情。
  
  言歸正傳,你的小公主真是令人驚豔。再沒有比她的小嘴裡說出來的詞更動聽的了——在過去的三個月裡我們至少改進了5種催化劑和3種配方。小公主現在對工廠裡的機械生產設備很感興趣,正在自學機械繪圖。她的小腦瓜裡充滿了奇思妙想和求知欲。啊,我知道我不必繼續誇她了,因為你再瞭解不過了不是嗎?
  
  更要一提的是那個黑髮黑眼的小湯姆。我本來只當他是公主的騎士,但是,查理曼叔叔對他一見鍾情。你知道,自從英波石油公司在中東遭到可惡的美國佬的打擊,查理曼叔叔就一蹶不振。你的小王子不知怎麼的入了那個老禿鷲的眼,他說,這個孩子會幫他實現經濟上的復仇之戰。我敢打賭,你們之前肯定不知道湯姆的這項天賦。上個月,他天天跟著一頭精明的老狼出入股票和證券交易所。我不得不插手阻止「可憐的老叔叔」繼續將那個孩子帶歪。
  
  總的來說,這裡都還不錯。我希望你那裡一切都好。趁早回來,康拉德。
  
  P.S,快點給我回信。
  
  你的,
  
  雷爾夫
  
  注【1】:帝國化學工業公司。英國最大的化工產品生產企業,世界最大化工壟斷集團之一 。諾貝爾工業公司在一九二六年,同三家英國大化學公司——布倫納與蒙德公司(鉀堿、蘇打、軟皂)、聯合堿業公司和英國染料公司,合併而成。二戰時期英國最重要的兵工廠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這章集中發放了金手指,哎呀不重要啦。下章老鄧出場。
  
  改了排版


第32章 第30章 鄧布利多登場
  
  1938年的夏天。
  
  溫蒂並不知道鄧布利多哪天會來,甚至,由於蝴蝶翅膀扇得有些猛,也不知道來的是不是鄧布利多。早先她就仔細盤算過入學通知的事:
  
  首先,通知一定是在暑假裡送到的,跟生日沒有什麼關係。哈利·波特第一年能在生日那天收到通知,也是因為他的生日恰好在7月。如果是按生日的日期發通知書,而且像湯姆這樣12月生的不少,那不是在學期中就要派發一批信,萬一下一年換了老師換了課本,就根本來不及反應。
  
  其次,恐怕貓頭鷹是不會來的。穿越過來之後,她就仔細回憶了與裡德爾有關的戲份。雖然不能說所有的細節都一清二楚,但她很肯定鄧布利多是直接找上了孤兒院,當面將書單交給湯姆的。
  
  多想也沒什麼用,溫蒂只能暗中收縮在普通人世界的精力。她藉口感覺身體不好,完結了工廠裡的幾個項目後就窩在孤兒院裡修養。整日裡去安娜那裡看看書,再整理整理魔法筆記。
  
  湯姆也似有所感,去銀行啊碼頭啊交易所廝混的時間少了。他也看一些大部頭的理論書,寫寫筆記,再加讀讀報紙的財經版。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承認他是來陪溫蒂的。
  
  時間好像回到了他們五歲剛剛認識的時候,孤兒院的角角落落裡留下了他們的身影。
  
  這天,天陰沉沉的,有些要下雨的意思。這對於倫敦的夏天來說還是挺少見的。
  
  溫蒂和湯姆窩在湯姆的房間裡。溫蒂很認真地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一串一串由各個方向小橫杠和點構成的不明符號。湯姆懶洋洋地做著報紙上的填字遊戲。
  
  「湯姆,『城堡』這個詞再說一遍。」
  
  湯姆幸災樂禍地瞥了溫蒂一眼,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嘶聲。
  
  溫蒂皺著眉頭將嘶嘶聲的長短和輕重用符號記下來,又那它和前面記著的「懷抱」對比,然後懊惱地將紙和筆向桌子上一丟。
  
  湯姆哼著小曲做完填字遊戲,看到溫蒂還是半死不活地癱在桌子上。「我真不明白。會四國語言的溫蒂小天才為什麼死揪著『嘶嘶』不放?」
  
  「因為,天生就會的語言很神奇啊。」溫蒂收攏起草稿紙寶貝地抱在胸口。
  
  「呵,你就承認你有一門語言不如我唄。哦,不對,溫蒂小寶貝,就算你再用掉20張草稿紙,也是學不會的。」
  
  「嘶嘶嘶(滾)。」
  
  湯姆一愣,又笑道:「恩,記憶力和模仿力都不錯。但是,在我聽來不是這麼一回事呢。就像是印度人說的英語。」
  
  「湯姆!怎麼用蛇語說『三氯三氟代乙烷』?」
  
  化學水準還停留在常識階段的湯姆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鳥苷酸環化酶』呢?」
  
  湯姆脖子有點紅了。
  
  溫蒂低下頭去一邊念一邊寫:「蛇語者無法翻譯他們沒有理解的概念為蛇語。」
  
  「溫蒂!」用自己的長處去刷別人真是太過分了。然後,湯姆看到了溫蒂輕輕嘟著的淺粉色的嘴唇,靈光一閃,不由得變怒為笑:「你在嫉妒,嫉妒我天生會蛇語而你不會。」
  
  溫蒂撅著嘴把頭扭到一邊:「血統壓制什麼的最討厭了。」
  
  湯姆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揉了揉溫蒂的頭髮,用一種誘拐小姑娘的語氣說道:「乖啊,溫蒂已經很厲害了。化學啊,機械啊什麼的,還會四門外語呢。」
  
  是五門,還有中文,如果算上簡體繁體、草書、小篆,我知道的語言多了去了。溫蒂腹誹。不過,她對眼前的湯姆還是很滿意的。沒有吊死兔子,也沒有把鄧尼斯和小艾米騙進海邊山洞恐嚇,簡直不能更完美。
  
  就在這個時候,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已經坐在了科爾夫人的桌子前。
  
  「我預約見面,是想跟您商量湯姆·裡德爾和溫蒂·卡特的事。」鄧布利多說。
  
  「您是?」科爾夫人用審視的目光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紫紅色西裝的高大男人。他看上去或許不窮還顯得彬彬有禮,但是,明顯有種說不出的古怪——不管是他奇怪的名字,還是長長的鬍子和頭髮。
  
  「我是一位教師。」鄧布利多說,「我所在的學校,霍格華茲,向這兩名孩子發出了錄取通知書。」
  
    科爾夫人眯起了眼:「為什麼是湯姆和溫蒂?」
  
    「因為他們有一些特殊的素質。」
  
  「他們不可能申請你們的學校的,一定是哪裡搞錯了!威爾克曼先生已經安排好了湯姆去伊頓公學的事,上個月他還給我來信說湯姆在入學考試中考到了前五;至於溫蒂,安娜向我保證已經為她申請了函授課程,那個孩子的健康太令人擔心了……先生,我很肯定他們兩個誰都沒有報名申請。」
  
  「他們的名字自出生起就在我們的名單上——」
  
    「除非你有證據證明是他們的家人為他們註冊的。」
  
    鄧布利多有些頭疼地看了看這個十分精明的女人。他從天鵝絨西服口袋裡抽出了魔杖揮了揮,又遞給孤兒院女主管一張白紙。
  
    科爾夫人的眼神突然放空了,就對著那張白紙看。「完全合法,我無法反駁……」
  
  還沒有等鄧布利多籲出一口氣,她的眼神忽然掙扎了起來,面孔都有些扭曲:「不,我不能讓溫蒂去念寄宿學校,待在小雷爾夫身邊對她來說是最好的。」
  
  鄧布利多驚訝地挑起眉毛,他大概從來沒有想到一個麻瓜竟然可以反抗混淆咒。這個時候房間門口傳來一個女人平靜的聲音:「先生,您最好和蘇珊說實話。不然,她沒有這麼容易放開她的小天使。」
  
  鄧布利多轉身看去,只見一個紅色頭髮的姑娘抱臂靠在門口,她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圍裙,但神色間的了然和超然讓她顯得與孤兒院格格不入。鄧布利多眨眨眼,卻沒有什麼動作。
  
  紅發的姑娘繼續說:「如果,您是去一個家庭中邀請『特殊的孩子』入學。我想,您不會這樣對待他們的父母吧。」
  
  「看來,這裡有一位知情者。」鄧布利多微笑著沖科爾夫人揮揮魔杖,「了不起,夫人。愛比所有的魔法都偉大。」
  
  科爾夫人的眼睛又恢復了銳利:「剛剛,發生了什麼?」
  
  「恐怕我們得花上一段時間來解釋這個問題了——來點酒嗎?夫人。」鄧布利多一揮魔杖,桌上出現了一瓶杜松子酒和三隻玻璃杯。
  
  科爾夫人瞪大了眼睛。
  
  「您是說……您是說……哦,上帝啊。」科爾夫人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語。突然,她猛地彈起身來灌了自己一大杯杜松子酒,轉過頭去用銳利的眼神盯著安娜:「安娜!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看著紅發的女子優雅地坐在凳子上,小口抿著杯子裡的酒液,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跟孩子們朝夕相處,總會看出一些端倪。」
  
  科爾夫人好像被安娜的回答打擊到了:「沒錯……我是一個不合格的監護人……我竟然沒有發現……是了,是了……湯姆小時候特別古怪……還有那次,溫蒂說她打碎了壁燈,她的身高還沒有壁燈高度的三分之一,我一直以為她在說謊……還有貝克曼那次,屋裡好像被旋風刮過……」
  
  「小巫師偶爾會控制不了自己的魔力,我們把這叫做魔力暴動。」鄧布利多溫和地說。
  
  「先生。」科爾夫人用一種期盼的眼神望著鄧布利多,「你們的學校?」
  
  「教導他們如何控制和使用自己的力量。」
  
  「好吧。你說得對,這是必須的。萬一下次他們不小心傷害到自己。」
  
  「那麼,夫人。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跟我說說孩子們的身世?」
  
  「當然。」科爾夫人似乎從震驚中恢復了過來,又給自己倒了一些杜松子酒,「湯姆是在這裡出生的。我很確定,是在我剛來這裡工作的第一年,1926年的最後一天。可憐的母親,那麼年輕,那麼瘦弱,快要臨產了還獨自一人在雪夜裡受凍,幾乎是拼著最後一口氣按下了正門的門鈴。我們把她攙進來的時候她就快不行了,能生下孩子幾乎算是個奇跡。」
  
  「很不幸,令人難過。」鄧布利多說,「她有留下什麼話嗎?」
  
  「她說孩子叫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因為孩子的爸爸叫湯姆,外公叫馬沃羅——是啊,這名字真古怪,對吧?一開始我們懷疑她是不是馬戲團裡的人,現在想來她就是你說的巫師了。」
  
  科爾夫人又給自己倒了一點酒,臉上浮現出一抹懷念來:「湯姆小的時候很古怪。他還是嬰兒的時候,是我照顧他的,他幾乎從來不哭;後來,他長大一些——安娜?」
  
  「是的,先生。我負責照顧那些2歲到4歲的孩子,已經能夠玩耍但還不到讀書識字的年紀。湯姆,他讓其他孩子害怕——是的,偶爾會有一些欺負人的小動作,但這在我們這裡很普遍——重點是,他有一種讓孩子們害怕的陰暗氣質。」
  
  「哦?」
  
  「大概是在他5歲生日的前後,他開始用一些神奇的小把戲。比利的屁股被甲蟲咬了;傑克的圍巾莫名其妙破了一個口子……類似這樣的事。」
  
  「是的,我也記得。」科爾夫人介面,「那個冬天湯姆一下子變得更讓人頭疼了。好在後來有沃森醫生和霍夫曼上校教導他,那個孩子才算是長大了,甚至考上了伊頓,大家都為他驕傲。聰明的孩子小時候總是更淘氣一些。魔法,是了,我早該想到的,溫蒂說過她是因為和湯姆有一些共同的小秘密所以才成為朋友的。」
  
  「溫蒂,她也是在這裡出生的?」
  
  「不,不。她是在1931年冬天來到這裡的,剛好就是湯姆開始玩弄他的神奇能力的時候。卡特醫生是一個著名的大善人,他的太太,卡特夫人是一名護士——這不對呀,先生,他們兩個都不像是巫師的樣子?」
  
  「偶爾也會有普通人的家庭中誕生小巫師的例子,這並不是一件罕見的事。」
  
  「好吧。」科爾夫人嘀咕著,她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一抹紅暈,但還是又給自己加了一些酒,「飛機失事,兩個人都死了。報紙上報導了三天,一場大災難,死了一百多人。可憐的姑娘,有幾個豺狼一樣的遠房親戚,你知道的,拿了財產卻沒有一點照顧孩子的責任感的人。於是,她就來了這裡。」
  
  科爾夫人咂咂嘴:「我總擔心她活不久。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一個月裡總有三、四天要躺在床上。但她是個很乖巧的姑娘,不多話,總是安安靜靜地看書。」
  
  「所以你們為她安排了函授課程是嗎?」
  
  「沒錯!我不放心她去寄宿學校,聽說那裡的教師都特別嚴厲。溫蒂的身體怎麼受得了?」
  
  「夫人,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霍格華茲並不是你們普通人那種寄宿學校。那裡,還是很自由的。而且,如果溫蒂的病是魔法的原因——」
  
  「唔,你總是有道理,先生。我應該,可以相信你吧。」
  
  鄧布利多看著瘦削的女人彌漫水汽的眼睛,鄭重地點點頭。
  
  「讓安娜帶你去吧。我想靜一靜——我們事先說好了,把選擇權交給孩子自己,畢竟我們為他們安排的前程也是最好的。」
  
  鄧布利多注視著前面帶路的女子挺直的後背,開口打破沉默:「我該如何稱呼——」
  
  「您可以叫我安娜,先生。」安娜頭也沒回。
  
  「我注意到,你說湯姆有一種讓人害怕的陰暗氣質。」
  
  「我找不出更貼切的詞來形容那種感覺了。這不是小巫師的共同特徵,溫蒂就不是這樣的。」
  
  鄧布利多微微皺起眉頭。
  
  安娜眼角餘光掃了掃身後,繼續說:「我想,他的遺傳大概有些問題。但先天的問題總能用後天的教導來彌補,自從他參加了童子軍,總算是開朗一些了。」
  
  鄧布利多的眉心舒展開來:「您很有見識,安娜小姐。教育總是比天性更加重要。」
  
  兩人之間又恢復了沉默。
  
  他們一前一後走上三樓的樓梯間,安娜停下來,轉身面對高大的褐發男子。鄧布利多了然地微笑。
  
  「在我們普通人中間,也有過超能力的報導,所以一開始發現的時候我沒有特別在意。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們似乎自成一個世界。」
  
  「根據1689年的《國際保密法》,我們需要向普通人隱瞞魔法的存在。」
  
  兩雙藍眼睛對視著,都從對方那裡看到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味。已經無法進行更多的交談了。
  
  安娜率先轉過一個彎,走到第一個房間門口:「我想我們到了,這是湯姆的房間,如果不出意外,溫蒂也在。」
  
作者有話要說:
  
  答應給「路過」的獎品,更新一章,昨天碼到12點存的。又沒有存稿了媽蛋。
  
  而且總覺得這章寫得不順,不對,是很渣。
  
  最近碧水有一個作者刷分被掛牆頭了,然後被普及了一下「什麼樣的作者會被發黃牌」,驚出一身冷汗。我的小馬甲有點多啊,而且馬甲留通知的時候順手給自己打了2分。好像之前還有一個賣萌求回復的。。。
  
  趕緊回頭把分數都清零了。那個賣萌回復要刪掉,在那條下麵回復的親們不要恨我。嗚嗚嗚。


第33章 第31章 第一次見面
  
  出現在溫蒂眼前的鄧布利多和她想像的很不一樣。
  
  這個瘦高的男人有近一米九,英俊的面孔上鑲嵌著一雙看似溫和實則透著冷漠的藍色眼睛(說好的睿智俏皮呢)。雖然算算年紀他至少已經50歲了,但臉上僅僅在眼角有幾道絲毫不影響觀容的細紋。褐色的鬍子剛好垂到襯衫第三顆扣子的位置,上面也沒有紮什麼蝴蝶結。披散的紅褐色長髮散發著一種流浪藝術家的風流氣質,與他那一身天鵝絨西裝格格不入。
  
  溫蒂面癱著一張臉,內心中的小人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這個狂放不羈的帥大叔是誰啊,我不認識啊哈哈哈哈哈。」
  
  「狂放不羈的帥大叔」走上前來伸出手:「你們好,湯姆,溫蒂。」
  
  湯姆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擋在溫蒂面前,警惕地打量了鄧布利多兩眼,然後主動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您好,先生。請問您是哪位?」
  
  鄧布利多將一把硬邦邦的木頭椅子拉到他們身邊,坐下來擺出一副長談的樣子:「我是鄧布利多教授。」
  
  「教授?」湯姆歪歪頭,「哪個學校的教授?我並不曾聽說過你的名字。」說完詢問地看向溫蒂。
  
  溫蒂配合地搖搖頭。
  
  湯姆越發理直氣壯地審視起面前的男人來。
  
  鄧布利多看著一臉戒備的男孩和站在他身後安安靜靜的女孩,會心地微笑起來:「不要緊張,我們坐下談——(就算信不過我)你們至少應該相信帶我來這裡的安娜吧。」
  
  兩個孩子對望了一眼,點點頭,然後順從地並排坐到床上。鄧布利多注意到,他們的手緊緊抓在一起。
  
  「我是鄧布利多教授,我在一所名叫霍格華茲的學校裡工作。」他在這裡停頓了一下,見沒有人插話,才又繼續,「我來邀請你們到我的學校去念書,如果你們願意的話。」
  
  「抱歉,我不記得有報考過一所名叫『霍格華茲』的學校。事實上,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英國有這樣一所學校。」湯姆話語裡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噢,別這麼急著下結論。霍格華茲是一所為有特殊才能的人開辦的學校——」
  
  「特殊才能?」
  
  「是的。你們身邊是否發生過一些奇怪的事情?一些不符合常理的——」
  
  「沒有!」湯姆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自他從一本科幻小說中讀到超能力者被送進研究所當成實驗材料的故事後,就一直刻意隱藏他和溫蒂的魔法能力。
  
  鄧布利多挑挑眉。
  
  湯姆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露出一副欲蓋彌彰的天真模樣:「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先生。」
  
  高大的男子微微笑著,就給人一種無處遁形的壓迫感。
  
  「湯姆,太假了。」溫蒂開口,「這位先生明顯不相信。」
  
  湯姆的表情一下子變了,他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惡狠狠地瞪著男人仿佛無所不知的臉,同時聲音嘶啞地命令道:「溫蒂,到窗邊去!你知道該怎麼做!」他張開手臂,身體微躬,擋在鄧布利多面前。
  
  鄧布利多好像沒有看到湯姆身上散發出的攻擊信號,笑容更深了一些:「看來你們知道我說的是什麼。而且,很不錯的自我保護意識。說實話,我很驚訝,這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小巫師了。不過——」鄧布利多抽出魔杖,輕輕一揮,一團火焰從杖尖飛出,繞著房間活潑地轉了一圈,最後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火星。
  
  湯姆瞪大了眼。溫蒂也興致勃勃地看著:要怎樣控制火焰的移動呢?單純的作用力魔法好像做不到吧。
  
  「我和你們是一樣的。」
  
  湯姆有些興奮起來:「先生,教授,你手上的是?」
  
  「魔杖,巫師們最忠誠的朋友。到時候你們也會有的。」
  
  「那麼,您說的那所學校?」
  
  「沒錯,它是一所魔法學校。」
  
  「魔法學校!是了,我早該想到的。」湯姆明顯因為那個火焰魔法對鄧布利多放下了戒心,兩眼亮晶晶地看著面前的男子,「這些年在孤兒院呆過的孩子有六百多人,會魔法的只有我和溫蒂。即使按照1/500的概率來算,全英國4500萬人口中也有9萬人是巫師。奇怪的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更多巫師的消息了。所以,你們藏起來了。但我一直搞不明白像我和溫蒂這樣生活在普通人之中的巫師要怎麼藏起來,現在我知道了——有一所魔法學校!你們會把所有到年紀的小巫師都帶走!這樣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非常精彩!你推理的已經幾乎是事實了!除了,英國巫師的數量沒有你估計的這麼多。」鄧布利多毫不吝嗇地回應了湯姆期望誇獎的目光。
  
  見湯姆已經激動得大腦當機了,溫蒂及時插話:「先生先生,您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全英國那麼多的孩子,要找出為數不多的小巫師很困難吧?」
  
  「這並不難,溫蒂。霍格華茲有一卷魔法名單,每一個英國的小巫師一出生名字和住址就顯示在上面了。根據那卷名單,每年教授們都會去找當年入學的出生在普通人中間的小巫師。」
  
  「出生在普通人中間?那麼,是不是還有父母是巫師的小巫師呢?」溫蒂睜著大眼睛繼續問她早就已經知道了答案的問題。果然,湯姆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一起目光炯炯地看著鄧布利多。
  
  「是的。有父母都是巫師的,有父母其中一方是巫師的,也有父母都是普通人的。」
  
  「是不是巫師家庭出生的小巫師占了大多數呢?那像我和湯姆這樣的,會被人看不起嗎?」湯姆聽到這個問題,也忍不住地嚴肅起來。
  
  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溫蒂,語氣中帶有一絲安撫的味道:「巫師家庭出身的小巫師確實占了大多數。但就我的經驗來看,麻瓜——就是普通人的意思——出身的巫師能力並不比其他人差。雖然,我們並不能讓所有人都有著一樣的想法——」
  
  「也就是說,確實有偏見是嗎?」湯姆介面。
  
  鄧布利多目光沉穩地點點頭。
  
  「但是我不怕。」湯姆握拳。
  
  「你們是同意去霍格華茲上學了?」
  
  湯姆又猶豫起來,他顯然是想到了和所羅門約好一起上伊頓公學的事。「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嗎?」
  
  「當然。」鄧布利多起身,「需要我出去嗎?」
  
  「不用了,我們沒有什麼不能讓人聽見的。」
  
  話雖如此,鄧布利多還是退到了門邊,把室內的空間留給兩個孩子。
  
  溫蒂先開的口:「我是沒有關係。函授課程在哪裡都可以學,只要霍格華茲的醫療水準過關。但是湯姆你呢?我聽說伊頓公學是英國最好的中學。而且,所羅門那裡你要怎麼辦?」
  
  湯姆沉默了許久,才小聲地說:「中學的那些內容,我自學就可以了。報紙也可以每天郵遞。但是,學魔法的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了就沒有了。」
  
  「恩。」
  
  「難道你不想嗎?我們會的那些充其量也就是些小把戲!你看到他那個火焰了嗎?!還有能自動感知英國所有小巫師資訊的魔法名單!這才是真正的魔法!」
  
  「湯姆是決定去了?」
  
  「是的!」湯姆面露堅決,「我會給所羅門和威爾克曼先生寫信道歉的。溫蒂,你?」
  
  溫蒂看著湯姆有些忐忑的眼神,笑了笑:「我當然和湯姆一起。」
  
  黑髮黑眼的男孩輕籲一口氣,開心地笑起來。
  
  兩個孩子手拉著手跑到看似正在神游的鄧布利多面前:「教授,我們決定去霍格華茲了。」
  
  鄧布利多從懷裡掏出幾張紙,分發給湯姆和溫蒂:「這是你們的書目和學校用品清單。我可以陪你們把東西買齊——」
  
  「我不(用你陪)——」湯姆的話被溫蒂硬生生地打斷了:「現在出發嗎?先生。」
  
  湯姆不滿地拽拽溫蒂的衣角,小聲咬耳朵:「你幹什麼?咱們兩個自己也可以去,只要問出位址。」
  
  溫蒂也把耳朵咬回去:「有個嚮導總比沒有好,還能打聽打聽巫師們的事情。再說,如果有危險——」
  
  湯姆恍然大悟地掃一眼溫蒂的小身板:「也好。既然是陌生的地方,你確實需要多一層保護。」
  
  鄧布利多微笑著看他們嘀咕完才道:「那我們現在出發吧。」
  
作者有話要說:
  
  溫蒂姑娘表示雖然她沒有說幾句話但是真心好累。
  
  還有,我突然發現8號到13號要回家,不想家裡發現寫小說呢,於是不打算帶電腦了。。。所以,昨天晚上又寫了。媽蛋,paper看不完了。嗚嗚嗚……


第34章 第32章 進擊的溫蒂少女
  
  溫蒂感覺很無力。
  
  湯姆雖然對鄧布利多沒有什麼特別的惡感,但同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甩開這個陌生的教授自由地探索未知的魔法世界。而鄧布利多,也許他自己都麼有注意到,雖然他努力在向穩重和藹的方向轉型,但骨子裡仍透出一股天才特有的高冷範。
  
  要在兩個沒有好全的中二病之間打圓場真心累人!
  
  溫蒂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決定繼續賣蠢。
  
  「先生。」溫蒂在孤兒院門口拉住鄧布利多的衣角,「我們要走路去嗎?去那個什麼對角巷。」
  
  「唔。事實上,幻影移形是最快的方法。但是,你們還太小了。這裡也沒有飛路粉壁爐和門鑰匙。而且——」鄧布利多微微彎下腰,他對這個眼睛清澈的女孩子還是很有好感的,「——考慮到小溫蒂的身體狀況,你是不會喜歡這些暴力的旅行方式的。」
  
  「但是,那裡遠嗎?」溫蒂有些苦惱地皺皺眉,眼睛裡卻有一些興奮的考量。
  
  鄧布利多笑起來,這次接小巫師的工作比他想像得有趣多了。他狡黠地眨眨眼:「確實挺遠的。溫蒂可能走不了這麼遠的路,那怎麼辦呢?」
  
  溫蒂順勢撲上去抱大腿:「先生,先生!您能變出南瓜馬車嗎?還有耗子變的馬。我一直想要一輛南瓜馬車的,可是我和湯姆誰都沒有成功過。」
  
  湯姆看著溫蒂對鄧布利多賣萌有些不爽,趁機抓住話頭打擊她:「你5歲的時候就惦記著你的南瓜馬車了,到現在這個白日夢還是沒醒呐。」
  
  「可是,先生是教授啊。應該可以做得到吧——湯姆就不想坐一坐南瓜馬車?」
  
  湯姆不屑地撇撇嘴:「我又不是幼稚的小女孩。」但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向鄧布利多那裡飄去。
  
  高大的褐發男子笑出聲來,胸腔悶悶地發出響動。他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嘗試新鮮事物的好奇,這使得他看上去像一個格蘭芬多了。「這是麻瓜的童話故事?」
  
  「是的,先生!辛德瑞拉的神仙教母將一個南瓜變成了一輛馬車,四隻老鼠變成了拉車的四匹馬!溫蒂沒有那麼貪心,溫蒂只要一匹馬拉的車子就可以了。」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閃閃發亮:「我還真沒有嘗試過將南瓜變成馬車。雖然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是不被允許的,但是,只是讓他們看見一輛馬車從街上駛過也沒什麼關係吧(怎麼覺得違反規定你很興奮呢,果然中二鄧)……那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南瓜?也許還有一隻老鼠?」
  
  在溫蒂和湯姆的驚歎聲中,一輛圓滾滾的精美黃色馬車在孤兒院的院子裡誕生,一匹健康的棗紅馬在馬車前噴著響鼻。
  
  「要白馬,湯姆,故事裡寫的是白馬。」
  
  兩個孩子跑上前去,分別把手貼在馬的身上。然後,棗紅馬變成了一匹漂亮的白馬。
  
  鄧布利多驚訝地一挑眉,卻什麼都沒說。
  
  幾分鐘後,湯姆和溫蒂興奮地坐在南瓜馬車裡,看著窗外倫敦的街道慢悠悠地向後退去。橘黃色的坐墊軟綿綿的,隱隱約約散發著南瓜的香氣。把轉變與保留的度捏得恰到好處,不愧是教變形術的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學校也會教我們這些魔法吧?」湯姆雄心勃勃。
  
  「變形術和一般的魔咒不太一樣,所以單獨開了一門課。事實上,我就是霍格華茲的變形術教授。」
  
  湯姆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一絲絲崇拜的意思:「也就是說,你是變形術最好的。」
  
  鄧布利多笑而不語。
  
  「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做到這些呢?」
  
  「這個問題嘛——其實沒有想像的那麼難,只要你掌握了入門的方法,後面就會順利得多。大概到了三年級,你就可以自己變出一輛南瓜馬車了。活的生物體的變形要更困難一些,是更高年級的課程。」
  
  湯姆低下頭開始思量起制霸霍格華茲的計畫來。
  
  「來點吃的嗎?孩子們。」鄧布利多揮一揮魔杖,深紅色的小茶几上出現了一壺熱騰騰的南瓜汁,一疊黃澄澄的南瓜餅。
  
  湯姆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怎麼都是南瓜?」
  
  鄧布利多笑得高深莫測:「因為我們只有南瓜。」
  
  溫蒂無視了兩個正在打機鋒的中二病,無比自然地開吃。她接下來有一場硬仗,可要好好地補充能量。這個計畫她已經默默盤算了好幾年,雖然失敗的代價會很慘重,但值得一試!甚至,這是最好的機會了,而且是一箭雙雕的機會!
  
  破釜酒吧就在北上出了蘭貝斯區不遠的地方,臨近泰晤士河。他們一行三人在一條毫無特色的老式街道上下了馬車,旁邊就是那家傳說中髒兮兮的酒吧。大概是時代不同,酒吧兩旁並不是熱熱鬧鬧的書店和唱片店,而是看不出有人居住也沒有開門營業的房子。
  
  破釜酒吧裡昏暗卻很熱鬧,穿著長袍戴著尖頂帽子的巫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酒。酒保是一個有些豪爽的年輕人,他一邊擦著玻璃杯一邊打招呼:「早上好,阿不思。帶小巫師去對角巷?」
  
  「早上好,湯姆——」
  
  湯姆鼻子裡發出「嗤」的一聲。
  
  「——哦,我們這裡還有一個湯姆。」
  
  酒保低下頭沖著湯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要我說,這個名字太普遍了不是嗎?下次請你吃布丁吧,小夥子。」
  
  「回頭再說吧,湯姆。我們該走了。」
  
  裡德爾家的湯姆禮貌性地向酒保湯姆點點頭,就跟著鄧布利多穿過了吧台來到了天井裡,只見鄧布利多取出魔杖在一塊牆磚上輕輕敲了三下,彎彎曲曲的對角巷就展現出了它神奇的面貌。
  
  營業的店家不少。最近的就是一家賣各種大鍋的店(溫蒂拒絕稱這種看上去可以熬湯的器皿為坩堝,一提到坩堝她直覺地就想到前世化學實驗時使用的那種小小的瓷坩堝或石英坩堝)。後面緊跟著賣各種古怪材料的藥品店、裝飾得美輪美奐的成衣店、著名的麗痕書店、最熱鬧的魁地奇精品店……
  
  就算是前世看過電影,心裡也想像了無數次對角巷的情景,溫蒂還是被這真實而奇妙的世界吸引了。她仔細地打量著四周,恨不得將這海量的資訊都塞進自己的腦子裡。
  
  反而是湯姆先發現了問題。「溫蒂,我們沒有錢。而且你看——」湯姆指著兩個正在討價還價的巫師,他們口中激動地嚷嚷「加隆」、「西可」之類的詞,「——這裡的貨幣不是英鎊。」
  
  「他們應該會有一個貨幣兌換的機構,否則那些麻瓜出身的小巫師麻煩就大了。」
  
  「是會有,只是啊——既然我們拒絕了狄克和雷爾夫安排的培養方式,再接受他們的資助就不太合適了。我不想欠別人太多!」(湯姆少年你竟然有這種覺悟真是大家教導有方。)
  
  溫蒂點點頭:「也就是說,我們身無分文。大英政府可不會支付孤兒上魔法學校的錢。通常這種情況,上學的花銷全來自獎學金。」
  
  兩個孩子一起轉向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教授,霍格華茲有獎學金嗎?」
  
  鄧布利多早有準備,從懷裡取出兩個皮錢袋。「霍格華茲確實有一筆基金,專門提供給那些需要資助購買課本和校袍的人。不過——」
  
  「謝謝您,鄧布利多教授。」湯姆和溫蒂異口同聲,從鄧布利多手中接過錢袋。
  
  「一共是29個金幣7個銀幣。」湯姆數得很快。
  
  「我這裡也一樣。」
  
  「教授,金幣和銀幣的兌換率是?」
  
  鄧布利多前話被截胡了也不惱,很認真地回答:「17個銀西可等於1個金加隆,29個銅納特等於1個銀西可。」
  
  「換算過來就是每人500個西可。」
  
  湯姆心算出結果的時候,溫蒂已經取出了清單:「三套袍子、一頂帽子、一雙防護手套、一件斗篷、一根魔杖、一隻大鍋、一套藥瓶、一台天平、一架望遠鏡,還有7本課本。」
  
  湯姆微微皺起眉頭:「先分頭調查一下市場價格吧,我嚴重懷疑500個銀西可能不能買下全部這些東西。」說完,率先向著賣大鍋的店鋪走去。
  
  溫蒂安撫性地看了看被晾在一邊的鄧布利多(我知道問你答案來得更快),兩個身高懸殊的人相對著眨眨眼。「沒關係,教授。我們自己會弄明白的。您為什麼不去那邊的椅子上坐一會呢?」溫蒂指著一家點心店說道。
  
  大約二十分鐘後,湯姆和溫蒂與鄧布利多在「蘭琪夫人點心店」碰頭。溫蒂本以為「老蜜蜂」會買一堆甜點打發時間的。然而,除了一杯黑咖啡,鄧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了。不忍再看鄧布利多喝著咖啡眼神憂鬱的文藝范,溫蒂輕輕地咳嗽一聲,把某個不知在想什麼的帥大叔的注意力拉過來。
  
  鄧布利多微笑一下:「咖啡的苦澀口感能夠使人頭腦清醒,雖然它在巫師界並不怎麼受歡迎——你們得到什麼結論了嗎?」
  
  總結發言的代表一向是湯姆:「龍皮防護手套和魔杖關係到安全問題是不能買便宜貨的,這樣就需要17個加隆。剩下的物品中,即使挑選最便宜的玻璃藥瓶和最廉價的布料,把三套袍子減成兩套,不要帽子和斗篷這兩樣可有可無的衣物,再加上書店的折扣,我們也買不起。除非是——全買二手的課本和二手的衣服,這樣500個西可中還可以剩下15到25個。」
  
  「啪啪啪。」鄧布利多鼓掌。「非常精彩,我猜,不管是在麻瓜小孩還是在小巫師中間,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分析清楚自己財產購買力的都是十分稀少的。看來,生活中的苦難確實帶給我們額外的『財富』,不是嗎?」他喝光面前杯子裡的東西,站起身向甜品店門外走去,「那麼,去完成你們的購物清單吧。」
  
  鄧布利多和湯姆都走在鵝卵石鋪成的街道上了,才發現溫蒂落後在他們身後兩步開外的地方,微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蒂?」
  
  「先生!」金髮的少女抬起她精緻的臉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怎麼了,溫蒂?」高大的男子轉過身,女孩的身高不過到他的腰際。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恩。」
  
  「湯姆會說蛇的語言,而我學不會。說蛇語,即使是在巫師中,也是很罕見的吧?」
  
  「雖然確實很少見,但並非沒有過。歷史上很多著名的巫師都是蛇語者。」
  
  「蛇語的能力,是家族遺傳的嗎?」
  
  「就我所知,是的。」
  
  「遺傳蛇語能力的家族,現在還有很多嗎?」
  
  鄧布利多笑起來:「我想,不多。事實上,巫師界已經很久沒出過蛇語者了。」
  
  湯姆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臉上露出惱怒的神情。
  
  溫蒂合上眼,又睜開。
  
  破釜沉舟!
  
  「您能幫湯姆找到家人嗎?通過蛇語的線索。就算父母都不在了,也還是會有親人吧。如果,湯姆可以從親人那裡獲得一筆額外的贍養費的話,也就不必買二手的袍子和課本了。」
  
  「溫蒂!」湯姆終於吼出來,面紅耳赤。
  
  這樣涉及家庭隱私的事,不經過當事人同意自作主張,即使是在普通的朋友之間也顯得過分了。何況是湯姆·裡德爾。
  
  溫蒂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不動如同流水中的頑石。她安靜的眼神中好像包括很多東西,又什麼都沒有。
  
  她必須提前引爆這個矛盾,早在湯姆對斯萊特林血脈積累太多期望之前,同時是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
  
  即使最壞的代價是,她將失去目前為止所有的湯姆對她的感情積累。
  
  但是,她能對湯姆做的潛移默化的影響已經出不了新花樣了,而狄克和老雷爾夫的介入也使得湯姆和麻瓜世界的羈絆遠比原著深厚得多。再考慮到她死也進不了斯萊特林學院,到了霍格華茲之後兩人漸行漸遠幾乎是必然的。總的來說,她作為一個外院的朋友在將來能對掰正黑魔王起的作用已經十分有限了,不如用這份友情換最後一搏,消除掉黑魔王走上殺人道路的最初因素。即使他殺心不改,也能將他最大的背景和底牌直接暴露給鄧布利多。
  
  溫蒂的藍眼睛仿佛映著天空的顏色,她感覺到自己的心中冷靜到冷酷。
  
  她到底是像安娜。
  
作者有話要說:
  
  給家裡的網速跪了。
  
  這是促使這篇文章誕生的兩個梗之一。某松有一天認真思考如何掰正黑魔王的問題。然後得出了一個很瑪麗蘇的方法。一個小女孩天真地對來接湯姆的鄧布利多說:「能不能通過蛇語找到湯姆的家人呢(這個時候還會說蛇語的就只有斯萊特林後裔了,而這後裔也只剩下岡特一家了,一找就能找到)?這樣湯姆就有錢了,可以不用買二手袍子了。」說這種話還沾沾自喜的一定是天雷瑪麗蘇啊啊啊啊啊,湯姆肯定翻臉啊,我的事要你管?!但是,冷靜思考後得出的結論也是一樣的。把鄧布利多牽扯進湯姆的尋親計畫簡直是釜底抽薪。但是提案者本人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除非,此前有相當的感情基礎和轉變基礎。
  
  明明知道代價,慎重考慮之後還是去做,就是有愛的瑪麗蘇和小白瑪麗蘇的區別。
  
  所以本文列為「致我親愛的瑪麗蘇」系列的hp篇。


第35章 第33章 危局
  
  有那麼一瞬間,鄧布利多用一種銳利的具有穿透性的目光注視著面前的女孩。然而並不能從她清澈的目光和坦然的表情上看到更多的東西。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並不是天衣無縫的陰謀,而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鄧布利多心情很複雜。從第一眼他就知道這個小女孩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天真。作為由那個神秘的叫做「安娜」的女子教導出來的孩子,她聰明、自持,對於撒嬌的底線和出手的時機掌握得一絲不差。但她又與真正精於算計的人不同,女孩身上那種善良的氣息,以及粉身碎骨都要完成某種使命的自我犧牲感是如此的清晰。
  
  雖然知道她的提議後面有更複雜的動機,但卻無法討厭她呢。而且,這個孱弱的孩子看上去這麼堅決。這一絲絲心軟使鄧布利多沒有直接否定這個有些過界的提案,但他也沒有直接答應:「溫蒂,我認為,應該由湯姆來提出這樣的要求才對。或者,你們應該事先商量一下。畢竟,一旦牽涉到家人,就算是最親密的朋友也得保持必要的距離才行。」
  
  「您說得沒錯,先生。但是我知道湯姆不會同意的。他更傾向於自己找出答案,而我認為,在這件事情上有一個成熟的引導者會更好。」
  
  場面一時有些僵。
  
  「哈哈呵呵呵呵。」湯姆突然輕笑出聲,他臉上的紅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退,眉眼間浮現出一絲與老雷爾夫相似的遊刃有餘的輕鬆,仿佛突然戴上了一張商場面具。
  
  「湯姆?」
  
  「抱歉,教授。因為第一次得知魔法世界的消息,所以,」他聳聳肩,以一種彬彬有禮得挑不出毛病的語氣說道,「我今天太興奮以至於有些發揮失常。」
  
  又瞥了一眼身邊面無表情的女孩,英俊的黑髮男孩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完全看不出真心的笑:「現在就去吧,教授。我也很好奇自己的『親人』。」他在親人一詞上加了重音。
  
  南瓜馬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疾駛。路旁的小樹刷刷地向後退去,根本看不出形狀。馬車幾度越過行人和小汽車的頭頂,而普通人除了感覺到一陣狂風外,對此無所察覺。他們在短短半個小時內跨越了幾個郡。
  
  面對這麼神奇的加速魔法,坐在馬車裡的兩個孩子卻不復一開始的興奮。算上鄧布利多教授,三個人都一言不發,車子裡的氣氛無比沉悶。終於,馬車駛進了一個安逸的小山谷。
  
  「歡迎來到戈德里克山谷,孩子們。」鄧布利多的聲音和陽光一樣明媚起來,「全英國最大的半巫師聚居地。也是我的家鄉。」
  
  湯姆和溫蒂也活了過來,有些克制又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盛夏的戈德里克山谷綠茵滿地,路邊的花朵肆意地開放在陽光下。樸素的鄉間別墅和小木屋構成了一個小山村,深綠色的灌木和藤蘿毫不顧忌地在人類建築的縫隙間生長。
  
  馬車緩緩駛過村莊中心的廣場,向山上駛去,最後停在一個山石砌成的小院子門口。
  
  「亞倫是我從小的鄰居和朋友。要說起古老的巫師家族,沒有人比他更瞭解了。他和他的姑母一樣,是少有的在魔法史方面有研究熱情的人。」鄧布利多一邊介紹,一邊帶著兩個孩子穿過碎石鋪成的小徑。
  
  亞倫·巴沙特看上去比鄧布利多要老一些,他亂糟糟的花白頭髮好似很多年沒有梳過,相互糾結成一塊一塊。這個穿著打補丁居家服的男人把自己埋在一堆一堆的羊皮卷中。背景是四扇高高大大的書架和書架間飛來飛去的舊書和紙張。一個仿佛是地球儀和星象儀結合的儀器懸掛在高出他頭頂10英寸的地方滴溜溜地轉動。
  
  「哦,是的,是的,蛇佬腔。」亞倫的眼神看上去有些神經質,他死死盯著湯姆,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魔法物品,「薩拉查·斯萊特林是最早由文字記載的蛇佬腔之一。同時期有記載的斯萊特林蛇佬腔還有薩拉查的哥哥和妹妹。而另外一個有蛇語天賦的家族很快被確認在黑暗的時代中絕了後。所以,後來的蛇佬腔們總是喜歡標榜自己是一位霍格華茲創始人的後裔。但是事實上——我們從來沒有找到過薩拉查本人結婚生子的記錄。」
  
  亞倫揮揮手,一本古老的手抄本從書堆中掙扎著飄出來,在亞倫面前打開,刷刷地自己翻動起來。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份文獻,從格雷家族的舊物中流傳出來的好東西。這個家族繼承自拉文克勞,一直有著嚴謹的學風,喜歡把一切都記錄得井井有條。可惜,在大約200年前他們最後一個繼承人意外去世了。當時市面上湧出了多少珍貴的古籍啊!梅林啊,又有多少被當成垃圾消失了!啊,看這裡,孩子。」
  
  亞倫激動地指著泛黃的頁面上模糊的古英語單詞:「看,『在薩拉查孤身出走並下落不明十年後,剩下的三人將斯萊特林的遺留物品交給了薩拉查妹妹的兒子尼爾,此後,這筆遺物又由尼爾的三個子女平分……』所以我認為薩拉查和他的哥哥都沒有子嗣留下,否則其餘的創始人們不會挑選一個不姓斯萊特林的孩子來繼承他的遺產。」
  
  亞倫心滿意足合上那本手抄本,愛撫地在封面上輕輕撫摸。
  
  「小尼爾才能平庸名聲不顯,但他的兒孫中誕生了歷史上聲名僅次於薩拉查的幾位蛇佬腔:對抗教會的英雄、規範化魔藥製作的學者,還有大善人埃裡克——醫療師的鼻祖。那是斯萊特林的黃金時期,里安德爾、阿爾弗雷德、斯圖蘭斯特……哪個姓氏不是盛極一時?現在,只有那個不爭氣的岡特了。」
  
  「岡特?」
  
  「是啊,他們最早的祖先是小尼爾的一個曾孫女。」
  
  亞倫招招手,這次飛來的是一本檔案集。
  
  「沒有人知道莫里斯·岡特的父親是誰,他一生中都在宣稱他的母親是斯萊特林的後裔。但是,我總能從一些封塵的檔案裡找到線索。巫師特別防衛軍,他們是傲羅和魔法部的前身,我從一個幽靈那裡得到了這份資料。非常有意思。」
  
  亞倫用一種輕柔中暗含著興奮的語氣輕聲念起來:「十月,我們接到消息說,里安德爾家族走丟了一個十四歲的姑娘。有人看到同一時間附近有一支騎士部隊開拔。我們順著那支麻瓜騎士部隊的路線,最後在六十英里外的一座小鎮上找到了那個可憐的姑娘。」
  
  「那個姑娘就是莫里斯·岡特的母親。」湯姆用了肯定的語氣說了前半句話,「一個女巫會被麻瓜輕易擄走嗎?我以為巫師們至少會用魔法保護自己。」
  
  「你要知道,孩子,我們有很多學藝不精的女孩子。危險來臨的時候,她們並不比麻瓜要好多少。即使是一個魔力強大的巫師,在失去魔杖的時候也是很脆弱的。」
  
  湯姆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亞倫繼續說道:「有記載說莫里斯的母親十五歲就生下了他,並冠以岡特這個姓氏。結合前面的資料來看,那個小姑娘很確定孩子的父親是一個姓岡特的麻瓜。諷刺的是,莫里斯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血統論者。大概是麻瓜父親和那樣的出身讓他感到恥辱吧,岡特家族從他開始就瘋狂地與其他斯萊特林家族聯姻,喜歡奢華的排場,同時,極度仇視麻瓜。」
  
  亞倫停下來,喝了一口水,看著湯姆惋惜地搖搖頭:「一個蛇佬腔,孩子。自從阿爾弗雷德和斯圖蘭斯特斷絕後,很久沒有出過一個像模像樣的蛇佬腔了。不過,這千年來很多魔法家族都消失了。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都已經絕了後,斯萊特林,好歹還有個岡特。如果你要找岡特的話,最後的記錄顯示他們住在小漢格頓。一個父親和他的一兒一女,父子倆都因為攻擊麻瓜和魔法部官員進過阿茲卡班,這大概是十年前的事。」
  
  走出亞倫的房子時,氣氛沉重得像凝固一樣。
  
  溫蒂開口:「我們還去小漢格頓嗎?聽上去岡特家族可不怎麼美妙。」雖然這麼說,但答案幾乎是肯定的。
  
  果然,湯姆嘲諷地彎起嘴角:「去!當然去。都有這麼明確的線索了,怎麼能不去看看那個自欺欺人的『純血統家族』?」
  
  當他們推開岡特家掛著死蛇的房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夕陽的余暉透過茂密的灌木林,形成數道光線照入昏暗的客廳。可以看到房子中間一把扶手椅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頭髮髒汙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見他們進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踢動了腳下的幾個空酒瓶,隱隱有些臭味的屋子裡立馬又散開一股酒味。
  
  溫蒂知道這個人是莫芬·岡特,但她卻聽不懂他說的任何一句話。只有湯姆和莫芬兩人的「嘶嘶」聲在老宅裡交替響著。大部分的時候都是莫芬在說話,他很激動,時而揮舞著魔杖和小刀,時候又嘲諷地大笑。湯姆雖然強作鎮定,但面色鐵青。
  
  終於,在莫芬作勢要撲過來的時候,湯姆開口道:「教授,能夠麻煩你把這個危險分子控制起來嗎?」
  
  看了半天好戲的中二鄧果斷舉起魔杖發射了一個昏迷咒,然後關切地看著湯姆:「如果你不想說,我們很能理解。」
  
  湯姆面無表情地搖搖頭:「我的母親是梅洛普·岡特,裡面躺著的是莫芬,我的舅舅。外公馬沃羅已經去世了。梅洛普和村子裡一個叫裡德爾的麻瓜私奔後就下落不明,而那個麻瓜——我的父親。」他說到這裡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在私奔後一年就回到了小漢格頓,宣稱自己被妖法騙了。」
  
  湯姆最後環視岡特老宅內部家徒四壁的客廳,有些自嘲地笑了:「舅舅說就算他有錢也不會給我這個小雜種一個納特;我告訴他,就算他臭烘烘的內褲裡藏著財寶,我也看不上。」
  
  湯姆輕輕彈了彈褲腳上的灰塵,率先向來時的小路上走去:「那麼,接下來是不是還要去裡德爾府?就是對面山坡上的大房子。」
  
  湯姆冷靜得太快太不正常。
  
  溫蒂癱著一張臉跟在湯姆身後,她可能有一個很大的疏忽。現在的湯姆和原著裡發生了許多變化,他接受過軍事化訓練,又在麻瓜上流社會打滾過,眼界和心裡素質或許比十六歲的少年黑魔王還要強得多。她完全猜不出湯姆現在的心理活動!同樣的,她無法預測湯姆的下一步行動!
  
  這種自己引發的事態卻無法掌握的感覺太糟糕了。溫蒂暗暗地集中精力感知眼前發生的一切,氣息內斂,安靜得仿佛消失一般。無法可想,只能順勢而動。
  
  裡德爾府是一座體面的房子,有一個漂亮的花園。薔薇花在夕陽下歡快地搖動著。正是準備晚餐的時間,老遠就可以聞到食物的香味。女僕給鄧布利多一行開門的時候,裡德爾一家三口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開飯。
  
  一個著西裝拿手杖的嚴肅老先生,一個穿著碎花蕾絲長裙帶著首飾的老婦人,一個英俊的卻好像沒有長大的青年人。和睦而幸福的一家子,看上去也很有教養。
  
  但當他們看見湯姆那張和青年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時,平靜而溫和的景象立馬被摔碎了。「你……你是那個女巫的兒子?」老湯姆的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說道。老婦人放聲尖叫起來,那尖利的聲音幾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老先生的臉色鐵青,「啪啪」地用手杖敲著地面,但是他的妻子絲毫不理會,繼續歇斯底里地叫駡著什麼。他們的兒子看上去已經快要暈倒了。屋裡一陣兵荒馬亂。
  
  湯姆冷笑著看著他的親人,一言不發。
  
  夜幕降下來。
  
  湯姆和溫蒂被鄧布利多送回了孤兒院。今天的鬧劇好像喚醒了褐發男子的同情心。「也許你們需要一段時間冷靜一下。過幾天我再帶你們去對角巷吧。」
  
  鄧布利多離開了,後面才是最糟糕的危機呢。但是,「我不後悔。」
  
  溫蒂思緒放空,安靜地看著湯姆。
  
  黑髮的男孩仍然是面具一般的表情,他微微挑眉:「現在你滿意了?我媽媽是一個骯髒愚昧的『純血』家庭的成員;我爸爸,是一個傻傻的軟蛋。我還有一個髒得像垃圾一樣的舅舅……現在你都知道了,你滿意了?」
  
  溫蒂一言不發,注視著男孩。
  
  湯姆挺直著後背進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摔上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大家,這章寫得比較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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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4章 天定與人為
  
  當鄧布利多幻影移形到湯姆房間門口的時候,湯姆正在給狄克寫信:「……最過分的是,她竟然沒有給我一個解釋!你不知道那有多麼糟糕,我生命中最親密的人向我隱瞞……我第一次發現我完全不瞭解她……」
  
  湯姆拉開房門,無精打采地看著鄧布利多。
  
  「我以為,你會過幾天再來。」湯姆的眼皮有些浮腫,他看上去已經懶得再維持虛假的禮貌了。
  
  鄧布利多的神情很鄭重,沒有流露出多餘的異樣和同情:「湯姆,有人想見你。」
  
  湯姆坐在一間明亮的咖啡館裡,桌子對面是一個一臉嚴肅的老先生。老人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黑色的西裝一塵不染,他看上去就是那種最為保守的英國紳士。
  
  「我以為你們不會要我。」
  
  「家裡出了私生子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醜聞;但是,明知道有孩子還讓他過著拮据的生活不聞不問,更是一種恥辱。」
  
  「哦?」
  
  「我聽說,你馬上要去一所魔法學校上學。」
  
  湯姆微微吃驚地看著老人一臉嚴肅地說出「魔法學校」這個片語。「你竟然沒有尖叫?」
  
  老先生有些局促,脖子有些泛紅,但仍然是板著一張臉:「別管你奶奶,女人都有些神經質——我可從來沒有尖叫過。」
  
  湯姆微笑起來:「你剛剛說,『奶奶』?」
  
  老人嚴肅地點點頭:「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叫我『爺爺』。」
  
  好像一道陽光打在了湯姆臉上,他的表情立馬生動了起來:「爺爺,哦,其實我也不怎麼在乎的……我是說,我過得挺好的。我有狄克,有老查理曼·雷爾夫,他們教了我很多東西,我看了很多書,我還有所羅門、亞瑟、波爾那一批朋友,我還有……是的,我還有溫蒂。」
  
  老人的眼眶有些濕潤了:「我很抱歉讓你在孤兒院生活了這麼久——你笑起來簡直和湯姆一模一樣——我也很抱歉恐怕你要繼續在孤兒院裡呆下去了。裡德爾家,唉,你也看到了……」
  
  湯姆的表情沉了下來。「我不在乎。」他說,「你們不認我——」
  
  「我願意盡所有一個祖父應該盡的責任和義務。」老先生高聲打斷他。
  
  「什……什麼?」
  
  「不管是寫信還是見面。我已經退休了,我的時間隨時都可以是你的。我們可以一起吃飯、看電影,也許你會喜歡去公園玩?你可以和我聊你的學校,你的生活,一切發生的事情。如果有什麼手續上或是經濟上的問題,只要我能做得到……」
  
  「除了進裡德爾家的家門。」湯姆一臉嚴肅。
  
  老人長歎一口氣:「如果你非要和我們住在一起,我也可以答應。我有什麼可以不同意的呢?我只是覺得你不會喜歡的。」
  
  湯姆忽然笑了,帥氣的小臉上風華絕代:「這樣已經夠好了。至少,還有一個血緣上的親人是愛我的。」
  
  「咳!」老先生掩飾地咳嗽幾聲,又把面孔端起來,「孩子,你的爺爺只是一個普通的鄉紳——不會魔法的普通人。在你的求學生涯中,除了這個我也幫不了你什麼了。」
  
  桌子上推過來一個信封,湯姆打開一數,裡面是500英鎊。
  
  「我希望你能收下,這是我對孫子第一份心意。我知道你需要一筆錢來買課本和校服。而且,孩子們在一起總該有些零花錢。英鎊雖然不是萬能的,但至少可以保護最基本的尊嚴。」
  
  湯姆拿著信封,一時說不出話。
  
  「我那個叫湯姆的兒子沒什麼出息,但也許我可以指望一下叫湯姆的孫子。」老人輕聲嘀咕道,「我當年挑妻子的眼光可不怎麼樣,但你可比我強多了。」
  
  「什麼?」
  
  「唔,那個金髮的漂亮小姑娘。那天她離開的時候,偷偷給了我這個,還有一封信。於是我才知道你需要我。」
  
  湯姆看到的是一張翻譯後的霍格華茲入學用品價目表(翻譯成麻瓜可以理解的語言和英鎊)。
  
  「她很擔心你,湯姆。」
  
  湯姆「砰」的推開門,闖進溫蒂的房間。溫蒂正坐在床上看書。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我爺爺他會資助我。」
  
  「不,我不知道。」
  
  湯姆走上前來,雙手分別抵著溫蒂的太陽穴,迫使溫蒂的腦袋固定正視著自己。
  
  「看著我,溫蒂。不要撒謊,你從來不擅長撒謊。你到底為什麼要提出去找我的親人?我們都知道『額外的贍養費』只是一個藉口。我的親人,既然他們把我丟在這裡。巫師,只要他們想找就能找到我。他們既然丟棄了我,自然就不會有什麼『額外的贍養費』——不是像岡特那樣自己都潦倒得一塌糊塗,就是像裡德爾家雖然優渥但視我為恥辱。所以,你到底為什麼……」
  
  「即便不是現在,你也早晚會知道的。」
  
  「沒錯。但……」
  
  「我怕你一個人的時候得知真相,會做出什麼過激舉動。」溫蒂的眼神坦然得能夠望到底。
  
  湯姆的肩膀由於釋然而松了下來,他垂著頭低低地笑起來。
  
  「你說對了,溫蒂,你真是瞭解我。當我從那個和我一樣說蛇語的男人那裡得知自己的身世時……」湯姆深吸一口氣,「我想讓他們消失。有這樣的親人真是一種恥辱,不管是莫芬,還是裡德爾。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教授就在旁邊,如果我有能力……」
  
  「如果你這麼做了——」
  
  「那就沒有今天和爺爺的碰面了。」
  
  「如果他沒有來,他就沒有價值了嗎?」溫蒂的藍眼睛固執地看過來。
  
  湯姆低下頭思索片刻,然後慢慢地開口:「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因為是親人,所以不是用榮耀或是恥辱來衡量的。」
  
  湯姆上去輕輕抱住溫蒂:「其實我所期望的親人是你、狄克和老雷爾夫。」
  
  溫蒂輕輕拍了拍湯姆的後背:「湯姆,你知道,血緣,就算讓人痛苦也是無法抹去無法否定的。即便曾經怨恨過,很久以後想起來也會懷念的,這就是血脈親情。而且,幾乎所有人都告訴我們,出身從來不能限制真正的成功。」溫蒂的眼前浮現出了那個女人穿著旗袍在江南煙雨中寂寞彈琴的樣子,輕輕地笑起來。
  
  「我們無法決定降生在那一塊土地——」
  
  「但我們一樣可以努力紮根和成長——」
  
  「高斯的父親是一個貧窮的園丁——」
  
  「羅斯柴爾德從一個銀行學徒開始創業——」
  
  「瓦特是造船工人的兒子——」
  
  「洛克菲勒跟著賣雜貨的父親走街串巷——」
  
  「莎士比亞上不起學——」
  
  「林肯的家庭食不果腹——」
  
  「即便是那個薩拉查·斯萊特林——」
  
  「誰知道他的祖上有沒有出過混蛋。」
  
  兩個孩子結束了這次長長的擁抱,相視而笑。
  
  「湯姆,不管怎麼樣,我要向你道歉。我知道你很難堪,但是我害怕,害怕有巫師血統的湯姆會看不起麻瓜出身的我。」
  
  「我也害怕。抱著祖先榮耀爛死在臭蟲堆裡的舅舅,外表光鮮內裡自私懦弱的爸爸,我害怕成為他們那樣的人。我不想成為他們,我希望我長大的樣子能夠像狄克,像沃森,像雷爾夫。」
  
  他們又笑了起來,坦誠相對的感覺很讓人溫暖。
  
  「你爸爸至少給了你一張好看的臉,這很重要。」溫蒂突然說。
  
  「喂!」
  
  「我說真的,如果你長成你舅舅那樣,一開始我才不會和你玩呢。」
  
  「所以我應該感激他嘍?」
  
  「沒錯!記住了,千萬不要自己毀容。」
  
  (湯姆:溫蒂你個破壞氣氛的你夠了。)
  
  這天晚上他們各自躺在床上的時候。
  
  溫蒂開心地籲了一口氣,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吧。結果比她做的最壞打算好太多了。感謝裡德爾爺爺,感謝這個世界上還是有良心有責任感的好人更多。
  
  湯姆則是幽幽地想到,溫蒂一定是有什麼小秘密。比如,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他們的能力是魔法,而不是「超能力」什麼的;再比如,剛看到鄧布利多的時候她一點都沒有懷疑。不過,日子長著呢,他總會搞明白的。
  
作者有話要說:
  
  熬夜寫完了這章。
  
  不知道我有沒有把這個局面合理地圓過來。
  
  溫蒂確實幸運,剛好出現了裡德爾老先生給了神助攻。但是,她沒有送出小紙條的話,神助攻也不會出現。
  
  常說,盡人事,聽天命。但往往,人事盡到了,便是偶然中有著必然的結果。


第37章 第35章 再至對角巷
  
  「狄克還是沒有回信?」溫蒂伸手在1938年7月27日的日曆上畫了一個圈。
  
  湯姆正坐在書桌前整理信件:所羅門的、老雷爾夫的、鐘斯兄弟的……
  
  「是啊。」湯姆悶悶地說,「我有些擔心他的安危。那個英雄主義的傻瓜!」
  
  「安娜這幾天都不見人影呢。是不是局勢變緊張了?」
  
  「沒錯。德國那個納粹黨的小鬍子已經吞併了奧地利,正準備向捷克斯洛伐克動刀。可笑首相和法國人一起還做著和平的美夢。軍部從邱吉爾往下都已經快氣瘋了。」
  
  「聽上去你支持邱吉爾?」
  
  「噢,象牙塔里的溫蒂小公主!我們身邊的人幾乎都支持邱吉爾。」
  
  「安娜他們是軍部的我可以理解,但我以為資本家們會更傾向于張伯倫。」
  
  「老查理曼已經開始從德國撤資了,他可是個精明人,連我都看出來德國遲早會對英國動手,何況『雷爾夫老狐狸』?至於所羅門他們家,你知道,羅斯柴爾德是猶太人。」
  
  溫蒂看著窗外,清晨的倫敦一片祥和。「撤出來的那部分資金要怎麼辦?投到美國?」
  
  「最明智的做法確實如此!但是,老狐狸早年在美國人手裡吃了虧,所以有些不情願呢,我正在試圖說服他。『第六帝國』不知道什麼原因,也有些瞻頭顧尾——嚇,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溫蒂乖乖地做你的學者就可以了,政治經濟什麼的就交給我。」
  
  「我們馬上要去魔法界了。」
  
  湯姆沒有介面。
  
  「我跟小雷爾夫先生說要去蘇格蘭的一所寄宿學校。他幾乎立馬就答應了,還把我之前的技術入股全都換成了現金一次性結清,那筆錢足夠我用到畢業。事實上,就算我不說他也打算安排我離開。軍部開始干涉帝國化學工業公司的運行,軍需品的生產份額已經是今年第三次上調了,戰爭一起那裡就是最大的軍工廠。」
  
  「呵,我說怎麼老狐狸答應得這麼爽快,這是讓我們去避難呢。」湯姆陰陽怪氣地說道。兩個人都為風雲莫測的未來沉默起來。
  
  「湯姆以後還打算回麻瓜界嗎?」
  
  湯姆沉吟片刻,就作出了決定:「要的。全英國的巫師才這麼點人口,能幹什麼?我甚至懷疑他們有沒有一個完整的金融體系——麻瓜這邊,正是風起雲湧的大時代啊,而且我還有魔法優勢!我如果能夠早生十年……戰爭,正是資本介入政治的大好機會……可惜,我現在還是太小了,連真正屬於自己的啟動資金都沒有……」
  
  「其實你已經有了。」
  
  「……」
  
  「你爺爺給了你500英鎊,而買完霍格華茲入學用品最多也不用250英鎊。我一直以為,你們這些學經濟,只要進一圈股市,就可以把手裡的錢變成十倍。」
  
  湯姆低聲笑起來:「哪有那麼誇張!不過,你說得對,我已經有啟動資金了……我接下來會很忙,魔法學校的課程,還要為自己積累原始資本……我想,可以委託所羅門幫忙操作,那個小少爺一直對『數字遊戲』躍躍欲試……」
  
  未來就在這個明朗的清晨定下了基調。但眼前,溫蒂和湯姆更先要面對的是一個全新的魔法世界。
  
  「早上好,鄧布利多教授。」兩個小巫師異口同聲地向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高大男子問好。
  
  鄧布利多一開始的臉色有些嚴肅。但在看到兩張陽光明媚的小臉的時候,他的眼裡也有了笑意:「早上好,湯姆,溫蒂。我很高興地看到,你們已經解決了你們之間的小問題。湯姆已經不需要500西可的特別基金了,是嗎?」
  
  「先生。」溫蒂開心地跑上去賣萌,「溫蒂也得到了一筆贊助,一位一直照顧我的紳士給的。」說著將皮錢袋還給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笑著接過兩個皮錢袋:「看來,今天的對角巷之行會很愉快。」
  
  對角巷還是人來人往的熱鬧模樣。
  
  這次,他們先去了古靈閣。溫蒂申請了一個金庫,把足夠她念書念到30歲的英鎊全部換成了加隆存放起來。這種毫無理財觀念的行為理所當然地受到了湯姆的嘲諷,尤其是當他知道古靈閣除了寄存和兌換再也沒有別的業務時,臉上的不屑幾乎化為實質。「我絕對不會把我的錢放在這裡發黴!」湯姆說得斬釘截鐵。溫蒂肯定他心中一定在轉著倒賣魔法界黃金的念頭,用巫師貨幣購買黃金的價格低得髮指這連她都看出來了。
  
  出了古靈閣,兩個孩子就把倒賣黃金這種一點都不蠢萌的念頭拋到了腦後,開始了嘰嘰喳喳的歡快購物行。
  
  最先去的是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他們看到的這位摩金夫人年紀已經很大了,全白的頭髮仔仔細細地盤在頭上,面孔倒是和藹可親。店裡沒有傳說中的好色皮尺,量體裁衣靠的是魔杖。倒是有一面話嘮大鏡子,它絮絮叨叨地誇獎了半天湯姆的身材和溫蒂的頭髮。
  
  大概等了不到兩刻鐘,所有的制服就完成了。尖頂帽子是現成的,各種型號的都有,直接挑大小就可以了,也沒有過多的款式。溫蒂興致很高,立刻用長袍和尖頂帽子把自己武裝起來,很滿意地看到鏡子裡出現的就是一個標緻的小女巫了。湯姆看了一眼滿大街的人都是巫師打扮,很識相地也換上了衣服。
  
  領著打包好的其他幾件衣服,鄧布利多帶著湯姆和溫蒂去買紙筆和墨水。兩人都對五顏六色和有香味的墨水不感興趣。而且,羽毛筆什麼的好落後的感覺,寫字不會很麻煩嗎?好在魔法版羽毛筆的稍微有點儲存墨水的功能,勉強可以一用。至於寫字用的是羊皮紙,原來巫師界的羊這麼不值錢,溫蒂已經無力吐槽了。
  
  令人感覺更糟糕的是魔藥材料店:奇怪的眼珠、內臟、鳥爪、羽毛、不知名動物的尖牙、還在蠕動的蟲子、黏糊糊的不明液體……什麼清香都是騙人的!整家店都散發著臭雞蛋和爛捲心菜葉的味道。前世習慣了硫化氫氣味和小動物殘肢的溫蒂面上很淡定,湯姆已經皺起了眉頭。但很快,骨子裡的魔藥天賦讓岡特少年興致勃勃地研究起奇奇怪怪的材料來。最後,經過鄧布利多把關,他們每人買了一份標準劑量的各種藥粉。
  
  鍍錫鍋、小藥瓶、黃銅天平、望遠鏡都沒什麼可說的,只有溫蒂這樣無聊的研究狂會在小本子上記錄不同天平的精度和望遠鏡的鏡片曲率。
  
  他們在書店也沒有買多少東西,因為鄧布利多說這些書學校的圖書館裡幾乎都有。除了必要的課本,湯姆和溫蒂就只合買了一本《霍格華茲,一段校史》,免得在入學的時候抓瞎。
  
  接下來是重頭戲:買魔杖。
  
  奧利凡德破破爛爛的小店仿佛已經佇立了一萬年。不管是斑斑駁駁的招牌、蓋滿灰塵的櫥窗還是無精打采的木門,都讓人看不出一絲還在營業的誠意。
  
  「奧利凡德,英國最好的魔杖製作商。」鄧布利多介紹道。
  
  「英國唯一的。」溫蒂果斷插刀。
  
  鄧布利多含著笑意的眼睛一瞥,表示同意:「英國唯一的。」
  
  湯姆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鄧布利多,臉上全是幻滅。「老天,壟斷經營。英國巫師的人口竟然支撐不起兩家魔杖店。」他小聲嘀咕道。
  
  奧利凡德的店裡安靜、昏暗,飄散著木料的清香。密密麻麻的魔杖盒整整齊齊地摞在高高的架子上,在其間流淌的魔力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黑暗的後堂裡傳來清脆的鈴鐺聲,一架梯子快速地滑到了客人面前。梯子上是一個看上去大約30歲的男人。他的發色很淺,兩顆銀白色的眼珠如同圓月,神秘中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神經質。他雖然年紀不大,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活了很久很久了。
  
  「哦。麻種小巫師。」一個格外輕柔的聲音響起,「這樣今年就有8個麻種小巫師了——上午好,鄧布利多教授。」
  
  「上午好,奧利凡德。」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難得地閃著愉快的光芒,「我敢說這裡見證了每一個小巫師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挑選他們命定的夥伴。」
  
  奧利凡德神經質地搖搖頭:「不,不。阿不思。是魔杖挑選巫師,而不是相反——那麼,兩位誰先來?」
  
  湯姆見溫蒂低著頭不說話,於是主動上前一步:「我!」
  
  「好的。這位勇敢的……」
  
  「我叫湯姆·裡德爾。」
  
  「裡德爾先生,你用哪只胳膊使用魔杖?」
  
  「右手。」
  
  「把胳膊抬起來……好。」他開始用一卷銀色的皮尺給湯姆量尺寸,手臂的長度,身高,頭圍。他一邊量一邊說:「我父親在世的時候,我們還使用人魚毛髮之類不合格的杖芯來滿足顧客千奇百怪的要求。自從我接管了家業,我們就只使用最好的——鳳凰尾羽、龍的神經和獨角獸毛。一開始人們不習慣,但這兩年他們已經發現了奧利凡德新魔杖的好處。好了。來試試這個,裡德爾先生。橡木,龍的神經,十三英寸長。」
  
  湯姆試魔杖的過程是一場災難。他無意識的揮杖動作往往在小小的空間裡造成狂風暴雨或是電閃雷鳴。桌上的盒子越摞越高,但奧利凡德好像很高興:「一個挑剔的顧客,不是嗎?沒關係,我們總會找到最完美的……哦,在這裡,紫衫木,鳳凰尾羽,十三英寸長。力量十分強大。」
  
  湯姆一接過那根魔杖,就有一道紅光從魔杖頭上亮起,照亮了昏暗的室內,隱隱還有某種鳥鳴聲響起。然後紅光消失了。沒有風也沒有電閃雷鳴,好像湯姆暴虐的魔力被完美地控制住了。
  
  「哦,好極了。孩子。一個強大的組合。鳳凰尾羽的魔杖是很稀少的,你將來一定會幹一番大事業。」奧利凡德將湯姆的魔杖包起來,然後轉向溫蒂,「接下來,就輪到這位小姐了。」
  
  「我叫溫蒂·卡特,先生。」
  
  當溫蒂接過奧利凡德遞過來的魔杖的時候,心裡是很忐忑的。她知道自己練習魔力的方式和普通巫師不同。說真的,她其實挺擔心魔杖會因為「體系不相容」而拒絕她。萬一,沒有一根魔杖對她起反應怎麼辦?
  
  魔杖上魔力的感覺很強烈。溫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什麼都不想,並將全身的魔力控制都放開,然後輕輕一揮。
  
  身體中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向魔杖流去,「砰」,屋裡響起一陣巨大爆炸聲。
  
  「咳咳。」溫蒂從煙塵中擦著眼淚站起來,任由奧利凡德抽走她手中的魔杖。
  
  感覺遭透了,她剛剛好像是被一個壞脾氣的老頭狠狠地瞪了一眼。但總算是感覺到魔杖了,溫蒂好奇地望著滿架子的魔杖盒,它們真的好像是有生命一般。
  
  一邊奧利凡德正爬在架子上絮絮叨叨地說:「……我想龍的神經的魔杖對這個小姑娘來說太暴躁了……沒關係,我們試一試溫和的……榛木,獨角獸毛,八又四分之三英寸長。」
  
  這根魔杖就顯得溫和許多,溫蒂輕輕一揮,就響起了一陣泉水般的音樂聲。
  
  「不,不是這個。」奧利凡德又從溫蒂手中抽走了魔杖,「柳木,獨角獸毛,九英寸長,很柔韌。」
  
  溫蒂試過的魔杖不比湯姆少,中途一度變成鳳凰尾羽,然後又變回了獨角獸毛,但龍神經再也沒有出現了。溫蒂很困惑,她對後來的每根魔杖的感覺都挺好的。其中一根黑檀木獨角獸毛的魔杖,她甚至可以感覺到它雀躍的心情,但還是被奧利凡德否決了。
  
  直到那根魔杖握在手裡,溫蒂才知道什麼是命中註定的魔杖:溫和、理智、冰冷,就像她自己一樣。輕輕一揮,一股冷流從手上傳來,潤物無聲地梳理著身體裡的魔力,呼吸都為之一輕。只要交給它,她都不用費心勞神地調節魔力波動。
  
  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魔杖。
  
  溫蒂有些感激地看著手中十英寸長的淺黃色小木棍。冷杉木,獨角獸毛,一個普通又不普通的組合。「就是它了。」溫蒂說。
  
  奧利凡德很高興地幫溫蒂打包魔杖:「你們今年會有一個敏銳的孩子,阿不思。」
  
  從魔杖店出來的湯姆和溫蒂都有些疲憊。
  
  「清單上東西都已經買好了。」鄧布利多說,「但也許你們會想要一些糖果或者一個寵物?」
  
  湯姆一聽又來了精神:「我想要一隻鳥,它可以給我送信和報紙。」
  
  溫蒂也說:「我可以買一些不那麼起眼的魔法糖果,送給鄧尼斯和小艾米他們當禮物。」
  
  湯姆在寵物店買到了一隻看上去很兇狠的雕鴞。它有著一雙有神的橘紅色眼睛和黑光水滑的羽毛。湯姆愛撫地摸摸它的脖子,這只猛禽就馴服地縮了縮脖子。
  
  溫蒂看了很羡慕:「湯姆,你對動物總有辦法。」
  
  湯姆得意地笑了:「我本來是想要一條蛇作為寵物的,還可以和它說話。但轉念一想貓頭鷹更實用一些,我要跟老查理曼和所羅門他們通信,還要訂閱麻瓜界的報紙。溫蒂不買一隻寵物嗎?」
  
  溫蒂抿嘴笑了笑:「比起長鱗片和羽毛的,我更喜歡毛絨絨軟綿綿的哺乳綱。」
  
  「貓?」
  
  「不,狗。」
  
  「很遺憾這裡沒有一家店是賣魔法狗。」
  
  「所以,我寧缺毋濫。」
  
作者有話要說:
  
  魔法狗,大型犬,黑色的皮毛,兇猛能打架,(還能變成帥哥)。
  
  我擦,男神你又亂入。
  
  另外,嚴肅地說一句:看完pottermore中的魔杖部分,很沮喪地發現最適合小公主的還是冷杉。雖然我極其討厭這個在同人中被用爛的梗。


第38章 同學、教授與課本
  
  斯萊特林
  
  高六屆:多瑞亞·布萊克(嫁給查勒斯波特)
  
  充滿火藥味的高兩屆:沃爾布加·布萊克,柳克麗霞·布萊克
  
  同級: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Malfoy,阿爾法德·布萊克Black,斯皮爾斯·埃弗裡Avery,裡格伯特·萊斯特蘭奇Lestrange,澤米娜·克勞奇,莫娜·伯斯德,奧爾加·大衛斯
  
  低一屆:諾特,羅齊爾,莫爾塞伯
  
  有趣的低兩屆:奧賴恩·布萊克,西格納斯·布萊克
  
  低四屆:安東寧·多洛霍夫,高爾,克拉布
  
  格蘭芬多
  
  充滿火藥味的高兩屆:米勒娃·麥格McGonagall,奧古斯塔·格蘭(納威奶奶)Grant,威爾米娜·格拉普蘭
  
  高一屆:阿拉斯托·穆迪,羅德里特·韋斯萊
  
  同級:布魯斯·斯卡曼Scamander,約斯特·韋斯萊Weasley,哈樂德·普威特Prewett
  
  有趣的低兩屆:魯伯·海格
  
  拉文克勞
  
  大六屆:米蘭達·戈沙克
  
  高四屆:斯蒂芬·洛夫古德,特瑞莎·麥克米蘭
  
  同級:羅蘭達·霍琦Hooch,伊爾瑪·平斯Pince,尤利爾·奧利凡德Ollivander,賽琳娜·範考特,迪戈裡
  
  有趣的低兩屆:默特爾·沃倫(桃金娘)、奧利弗·洪貝
  
  赫奇帕奇
  
  同級:波比·法瑞爾Farrell,諾比·裡奇Leach
  
  低三屆:波莫納·斯普勞特
  
  首先來八一八那些活得堪比鄧布利多長的神奇人物。
  
  排第一的肯定是巴希達·巴沙特這位老婆婆,《魔法史》的作者。格林德沃叫她姑婆。當年AD和GG還是小鮮肉的時候,這位大嬸已經寫完了書在家榮養,閑著沒事給這兩位牽紅線。等到AD死了,她還瘋瘋癲癲地活著。保守估計她也有200歲了吧。orz
  
  然後是破釜酒吧的老闆湯姆,恩。湯姆·裡德爾上學的時候,他就是老闆湯姆了,到了哈利波特時期,還是老闆湯姆。考慮到湯姆10歲時,他已經工作了一段時間了,所以到了1997年他至少80或90歲,還是活蹦亂跳地參加鄧布利多的喪禮。
  
  奧利凡德也是。某位奧利凡德賣魔杖給哈利的時候他就親口表示:伏地魔的魔杖也是他賣出的。同樣是這位奧利凡德,接手家族生意的時候進行了杖芯改革,還要遊學各地找尋材料不拉不拉的。等到湯姆來買魔杖的時候(1938),他少說也有30或40了,再到哈利波特時期(1997),這位也快100了。
  
  只能在35章裡把酒吧湯姆和奧利凡德寫年輕一點。恩,我設定奧利凡德的兒子和男女主同齡也算是合理吧。好像在哪裡看過這位有個麻瓜妻子和一兒一女。
  
  完了再來說說課本的事。從哈利他們的課本開始看吧。
  
  第一年的清單有:
  
  《標準咒語(初級)》米蘭達·戈沙克
  
  《魔法史》巴希達·巴沙特(至少哈利二年級暑假仍使用)
  
  《魔法理論》阿德貝·沃夫林
  
  《初級變形術指南》埃莫瑞斯·維奇
  
  《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菲力達斯·波爾(至少鐵三角六年級仍使用)
  
  《魔法藥劑與藥水》阿森尼·吉格
  
  《怪獸及其產地》紐特斯·卡曼
  
  《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昆丁·特林布
  
  第二年:
  
  《標準咒語(二級)》米蘭達·戈沙克
  
  (毫無參考意義的洛哈特系列N本)
  
  第三年:
  
  《標準咒語(三級)》
  
  《中級變形術》
  
  《妖怪們的妖怪書》(海格的保護神奇生物用,毫無參考意義)
  
  《撥開迷霧看未來》(占卜選修課用)
  
  《數字學和語法學》(赫敏的算術占卜用)
  
  《魔法圖符集》《魔法字音表》(赫敏古代魔文用,至少用到六年級)
  
  第四年:
  
  《標準咒語(四級)》
  
  第五年:
  
  《標準咒語(五級)》
  
  《魔法防禦理論》(烏姆裡奇要求,考慮到裡面「論遇到攻擊時不用魔法反抗的8條理由」這種奇葩內容,判斷為毫無參考意義)
  
  第六年:
  
  《標準咒語(六級)》
  
  《高級魔藥製作》(魔藥選修課)
  
  《高級魔文翻譯》(古代魔文選修課)
  
  第七年:
  
  輟學,沒有書單,但是七年級的塞德里克有一本《高級變形術指南》
  
  然後我們來總結一下:
  
  首先《標準咒語》系列十分特殊,它是唯一每年都有新書的項目,分一到七級,剛好適應於每個年級使用。除了魔咒課,黑魔法防禦課也會用到這本書。分級的好處在於避免讓低年級的同學接觸到過於高深的內容,他們胡亂嘗試可能會有危險。恩,我個人傾向於認為這是所有課本中成書最晚的,也最具有成熟課本的特徵。事實上考慮到米蘭達·戈沙克的年齡,《標準咒語》大約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出現。
  
  第二,對於大部分的必修課來說,一年級的時候買的課本可以用很久。《魔法史》、《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估計七年課本都沒換。《魔法藥劑與藥水》在六年級高級魔藥課的時候換成了《高級魔藥製作》。天文有課本嗎?好像只要有星圖就可以了。變形術分《初級》(1-2)《中級》(3-5)《高級》(6-7),大概是變形比較危險,所以分級稍微細一點。
  
  第三,選修課課本三年級時出現,根據選課不同而不同。在六年級的時候一樣進入「高級」課程。比如赫敏的《古代魔文入門》變成了《高級魔文翻譯》。
  
  第四,古代魔文課程有工具書:《魔法圖符集》、《魔法字音表》。大概類似於字典,赫敏三年級在用,六年級也在用。
  
  第五,雖然課本很單一,但老師會要求看很多參考書,然後寫X英尺的論文。
  
  湯姆和溫蒂會用到的課本。
  
  《魔法史》不必說,參考作者的年齡來看,沒准鄧布利多當年用的也是這一本。
  
  考慮到巫師界的保守性,我假設除了《標準咒語(X級)》和《X級變形術指南》其他課本已經出版。差不多就這樣。
  
  教授名單:
  
  阿芒多·迪佩特校長
  
  菲利烏斯·弗利維魔咒+拉文克勞院長
  
  阿不思·鄧布利多 變形+格蘭芬多院長
  
  霍拉斯·思拉格霍恩魔藥+斯萊特林院長
  
  甘普教授草藥
  
  賓斯教授魔法史
  
  加拉提亞·梅樂思黑魔法防禦
  
  法瑞爾夫人校醫+赫奇帕奇院長
  
  。。。  飛行
  
  奧羅拉·辛尼斯塔天文
  
  瓦布拉斯基教授占卜
  
  塞蒂瑪·維克多算術占卜
  
  芭絲茜達·芭布玲古代魔文
  
  凱瑞迪·布巴吉 麻瓜研究
  
  西爾瓦諾斯·凱特爾伯恩 保護神奇生物
  
  奧格獵場看守
  
  阿波里昂·普林洛舍監
  
  
  
作者有話要說:
  
  長期懸掛


第39章 第36章 學霸的預習週期
  
  孤兒院裡的孩子,這些年來來去去的換了一批又一批。溫蒂的老熟人也就剩下了比利·斯塔布斯、鄧尼斯·畢肖普那幾位。
  
  潔西嘉和艾米麗大約在兩年前陸續被收養了,這兩個姑娘雖然母親的職業被人詬病,但顏值還是不錯的,身體也健康。畢竟,就連兔唇的奧利弗·泰勒也幸運地遇到了一個愛心氾濫的富裕單身母親。
  
  活潑開朗什麼缺陷也沒有的鄧尼斯卻被留在了孤兒院裡,大概是還沒有投到什麼人的眼緣。這兩年來他也漸漸放棄了被收養的希望,開始玩蘿莉養成,物件是一個被大家叫做小艾米的女孩(用來和艾米麗區分),比鄧尼斯自己小整整五歲。
  
  自閉症患兒羅賓遜·懷斯特還是生命力頑強地畫著他的圈圈。他的世界依然沒有人能夠打破。
  
  比利這個熊孩子一直沒有人敢要。他發育很早,如今已經長得高高壯壯,半個成年人的樣子了。他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孤兒院大哥,偶爾會糾集一群小男孩跟隔了三條街區的另一批小男孩「討回公道」,起因往往是某個孤兒院的孩子偷溜出門的時候被敲詐了兜裡的硬幣。所以,當這個五大三粗的傢伙養起了兔子的時候,大家都覺得風中淩亂——你要不要笑得這麼溫柔啊,畫面太美不敢看好嗎。
  
  溫蒂和湯姆的地位很超然。他們呆在孤兒院裡的時間很少,偶爾回來不是接受安娜的單獨輔導就是溫蒂在病床上挺屍。有大人物安排他們的前程幾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一開始有孩子不服氣,結伴來挑戰湯姆,結果被輕鬆武鎮(武力鎮壓)。至於溫蒂這頭,病號姑娘白著一張漂亮的小臉,坐在床上柔柔弱弱地說:「比什麼?背元素週期表,還是拉丁文?要不就是機械製圖?」挑戰者隨風退散。
  
  有空也有餘力的時候,溫蒂和湯姆也不介意照顧一下這些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的同齡人。湯姆曾經幫比利教訓過三個中學生年齡的真混混,當然,偷偷用了點魔法小技巧。溫蒂的方式則更加貼心一點,比如,鍋形蛋糕和比比多味豆在孤兒院孩子們中間大受好評,晚飯過後的自由時間,常常可以看到幾個孩子一臉視死如歸地圍坐在一起,把顏色古怪的豆子往嘴裡扔,然後露出一個或慶倖或噁心的表情。
  
  一直對魔法世界憂心忡忡的科爾夫人,在收到了一份糖果大禮包後,也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看來他們對孩子挺精心的。」
  
  從對角巷購物回來後,湯姆就頻頻帶著他的「維吉爾」【1】出門。溫蒂默默地刷《霍格華茲,一段校史》和《魔法史》,沒有問湯姆去了哪裡。
  
  大約七天之後,湯姆宅了下來。他每天至少寫兩封信交給維吉爾帶走,等到那鳥飛回來的時候,往往帶著更厚的紙張。雖然湯姆每天要花費一到兩個小時來處理這些「麻瓜界的小問題」,但他們總算是有時間在一起預習了。
  
  「歷史書上有什麼參考價值嗎?」湯姆懶洋洋地靠在桌子上問。
  
  「有,各種限制法案。限制妖精、限制黑魔法、限制未成年巫師、限制延展咒……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恐怕是我們最後可以自由自在使用魔法的時間了。」
  
  湯姆皺了皺眉,接過溫蒂厚厚的《魔法史》課本,其中已經有三分之二被做上了各種標記。
  
  「我們可能會踩線的幾條在我折起的那幾頁上。」
  
  「你看書的速度真是……好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為了不讓普通人發現這個世界上有巫師——真是太蠢了!」
  
  「魔法部就是以此為工作目標的。」
  
  「嗤!」湯姆不屑地發出巨大的聲音。
  
  溫蒂知道討論也討論不出結果,便岔開話題:「別的歷史事件,當歷史學學就可以了,除非你打算和妖精、狼人打交道,或是以發掘古代物品為工作。倒是《霍格華茲,一段校史》該好好看看,其中的有效內容高達80%。」
  
  湯姆從善如流地從溫蒂手中接過那本只有三百多頁的小開本,開始翻閱起來。溫蒂則繼續刷她的魔法史。
  
  「所以,我們面臨的第一個問題是分院。你覺得我們會分去哪裡?」湯姆一邊說,一邊仍然低著頭翻頁。
  
  「斯萊特林的後裔,去斯萊特林的可能性比較大。」
  
  「也許吧。你倒像是一個拉文克勞。看看,頭腦精明,睿智博學。」
  
  溫蒂抿了抿嘴角微微地笑了:「我倒是不拘去哪裡。課程都是一樣的。」
  
  湯姆歎了口氣:「我們被分到一起的概率不到1/4,你明白嗎?」
  
  「不同學院有機會一起上課,吃飯也是一起,再加上自由活動的時間。」
  
  湯姆還是有點不高興。
  
  溫蒂自顧自的走日程:「課程的話,低年級必修有魔咒、魔藥、變形、草藥、魔法史、黑魔法防禦、天文、飛行八門,三年級開始有五門選修課:占卜、算術占卜、保護神奇生物、古代魔文、麻瓜研究。這樣一共是十三門課程。五年級的時候有一次O.W.Ls考試共十二門(飛行不算),達到要求的科目才可以繼續修相應的高級課程,七年級有一次N.E.W.T考試也是十二門。魔法界不同職業的就業標準就看這兩次成績了。
  
  「魔法史和天文只是書面作業,按照正常的記憶力和邏輯分析能力就沒有問題。魔咒,我感覺我們都還不錯,漂浮咒之類的我們不用咒語和魔杖就會了。但是,魔藥、草藥、飛行我們都沒有機會嘗試。最麻煩的是,變形術,我們嘗試了但沒有成功。」
  
  溫蒂摟著她的冷杉木魔杖,哀哀地叫喚著:「我不想在鄧布利多教授的課上當差生。」
  
  湯姆笑嘻嘻地看她在床上打滾:「那你還看什麼《魔法史》。快點練習變形術才對呀。」
  
  溫蒂停了下來,側躺著小聲地說:「我就粗粗地看一遍,留個印象,今天晚上就可以看完了。」而且,她還沒有想明白變形術的原理,也許《魔法理論》這本書裡會有什麼提示。
  
  攻克變形術入門幾乎就像是她第一次練習光魔法一樣。
  
  出版已經兩個多世紀的《魔法理論》並沒有什麼大的幫助,關於變形術,不過就說到了「充分想像目標形狀的內部特徵」、「堅定意志」之類的話。
  
  溫蒂照著《基礎變形術》的課本內容開始練習把火柴變成針。沒有令她信服的理論支援,溫蒂完成這項工作的時間並沒有比普通的小巫師短多少。她拿魔杖戳了那根可憐的火柴整整兩天,才變出了一根樸素沒有任何裝飾的銀針,好在夠尖。
  
  溫蒂怔怔地看著這根針,它足夠的堅硬、鋒利,而且無法點燃。這不科學!元素的轉化會如此的容易嗎?!
  
  不過,它真的是銀嗎?
  
  一個簡單的實驗就可以驗證了。硝酸溶解,如果產生了硝酸銀溶液……
  
  沃森醫生的公寓在他們走後仍然保留著,他們一次性付了十年的房租。而溫蒂手上有一份備用鑰匙,讓她可以借用這裡的小書房。這正好派上了用場。
  
  一個小試管的硝酸就可以完成這個小小的檢驗。溫蒂很小心地把銀針放入試管架上的試管。然後快速跑出房間關上門。等了一分鐘,沒有爆炸也沒有奇怪的響動。溫蒂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道門縫,一切正常。再來看看結果,硝酸染上了淺黃色。溶液中的殘留物表面是黑色的。微微加熱之後,有紅色的刺鼻氣體產生。
  
  溫蒂笑了,這不是銀和硝酸反應的現象,而是更接近於碳和硝酸反應的結果。精細檢查反應後溶液中的成分,還查出了少量氯、硫、磷等元素——火柴頭的組成成分。
  
  溫蒂相信,如果把那根由火柴變來的銀針加熱到銀的熔點960攝氏度,它不會像真的銀那樣融化,而是像火柴一樣燃燒氣化。
  
  更近一步的證據馬上就被溫蒂得到了。她把一小塊柴火變形成了一個玻璃杯。猛的把玻璃杯摔碎後,地面上出現的是許許多多木頭的碎片。
  
  變形術,歸根到底是「變形」,而不是「煉金」。
  
  依靠魔力覆蓋,將物體的外形、質地、品質等性質模糊成另一物體。好的變形術的結果,在常溫常壓下物理性質可以相當穩定。然而一旦物體受到了超出承受能力的巨大破壞,就會還原成本來的模樣。變形術是以物體整體為物件施展的魔法!
  
  鄧布利多曾將魔法部的噴泉雕塑變活讓它們參加戰鬥,這些能動的石頭人一旦四分五裂,就又變成了沒有生命的碎石塊。同理推測,如果阿尼馬格斯形態的小矮星彼得被貓咬死了,過不了多久他的屍體就會變回人類的樣子。這也就可以解釋很多事情了:比如為什麼巫師不用石頭變成麵包然後吃掉(經過消化系統破壞後本質是石頭的東西還是石頭);比如為什麼不能用老鼠變成的坩堝熬魔藥(用變形後的器皿進行複雜反應會很呵呵吧);比如為什麼衣服還是要用布料做,而不是直接用變形術變出來(萬一一個失敗的魔法打在衣服上然後它變回了一塊樹皮呢)。
  
  事實上,變形術往往只被用來做一些短期使用的東西。最高級的變形術是消失術和召喚咒,傲羅也用變形術來改變自己的容貌。這也是一些臨時性的魔法。至於消失,目標物體被模糊得失去了蹤影(也許它會在幾公里外的地方突然出現),自然也就不能做進一步的操作了。所以,哈利處理死亡聖器回魂石的方法不是消失咒,而是裝在一個金色飛賊裡扔進了禁林。
  
  想明白了變形術的本質是魔力對物體物理性質的模糊之後,一切就變得隨心所欲了。畢竟模糊後的結果取決於施術者對目標性質的把握,自然是越細緻越容易(這就是想像力了?)。
  
  溫蒂開始試驗,把火柴變成銅針、鐵針、銀針、金針、塑膠針……還要添上各種各樣的花紋和不同尺寸的針孔。
  
  魔法筆記上新添的基礎變形一章,其中最新的結果是溫蒂變出了一個摔碎了仍然維持玻璃模樣的玻璃杯。這是一個很細緻的變形的結果,將整個杯子視為許許多多小片的集合,對每個小片施展變形術模糊其性質。再進一步的話就很接近微觀結構了。溫蒂真的挺想試試更加微觀結構的變形的,不知道能不能進入「煉金」的領域。但她很快就因為不加節制地使用魔法而再度昏迷。
  
  湯姆很生氣,沒收了她的魔杖和所有的書。
  
  鄧布利多也被驚動了,一個年輕的醫療師給溫蒂灌下了她人生第一劑魔藥。
  
  等溫蒂能夠從床上起來的時候,9月1日已經到了。
  
  注【1】:湯姆給那只貓頭鷹取的名字,寓意是「有權利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不知道抽什麼瘋,不給修改上一章。


第40章 第37章  霍格華茲特快
  
  「我們應該找九又四分之三月臺。」湯姆緊緊拉著溫蒂在車站人流中穿行。他們每人拖著一個行李箱,這個年代的行李箱還是不帶輪子的大皮箱,就算是巫師的內部擴大版也一樣。但是溫蒂成功地施展變形術給箱子加上了拉杆和輪子。湯姆的行李箱上還有一個鳥籠,維吉爾在籠子裡打盹。
  
  「見鬼的九又四分之三,九和十之間是一堵牆。鄧布利多教授也沒有說清楚要怎麼去月臺。我們要穿牆嗎?」湯姆說完,有些憤憤地一拳砸在牆上。
  
  然後,他愣住了。
  
  「真神奇。」溫蒂伸手摸了摸,可以摸到牆體粗糙的磚塊。「只要心裡想著穿過去,再加上一定的速度……」手下的牆突然消失了,溫蒂走到了另一頭,一輛紅色的蒸汽機車在眼前冒著煙。
  
  湯姆也跟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拳頭突然消失在牆壁裡面造成的心有餘悸。「他們怎麼做到的——這拉風的大傢伙就是霍格華茲特快了。」
  
  他們到達得很早,還不到九點半,九又四分之三月臺上空曠得幾乎不見人影。用了懸浮咒的箱子很聽話,他們沒費什麼力氣就上了火車。車廂裡是一個接一個的空隔間。
  
  「就這兒吧。」湯姆挑了一個中部靠後的隔間。
  
  在把箱子漂浮到行李架上之前,他們從中取出校服換上,溫蒂還挑了一本《魔法藥劑與藥水》。她窩到一個靠窗的位置,舒舒服服地捧著書,打了個呵欠。
  
  「還看?你昨天晚上熬夜看《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到一點!」湯姆皺著眉,指揮著一條毛毯把溫蒂包起來,「書本沒收!現在,睡覺!」
  
  溫蒂微笑著,順從地交出書。十一歲的少年身高已經接近五英尺,裹在黑色的校袍中格外的俊秀挺拔。黑玉般的頭髮,無可挑剔的面部線條,小說中英俊得迷倒一片姑娘的少年黑魔王就栩栩如生地站在她面前。她和這個人一起生活了七年,也努力了七年。這輛列車盡頭的學校會不會使她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呢?她忽然感到一股心底湧上來的疲憊。
  
  「恩。」溫蒂輕輕地合上眼,「湯姆也睡一會兒吧。昨天處理查理曼爺爺給的任務也是一點鐘睡下的。」
  
  溫蒂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車廂內外已經一片嘈雜。成年人的訓斥聲,小孩興奮的尖叫聲,各種魔法寵物標誌性的叫聲,混成一片。
  
  湯姆坐在對面閉著眼睛假寐,聽到溫蒂發出的悉悉索索的響動,很快睜開了眼。「你醒了。」他的神情很柔和,卻讓溫蒂有一種睡相被看了個遍的惱怒,「再過一分鐘就發車了——他們也太吵了點。」
  
  這個時候,隔間的門被拉開了,一個紅頭髮的男生拖著箱子站在外面。他額頭上滿是汗水,卻掩蓋不住身上散發出來的愉快的氣息,他說話的語氣落落大方:「抱歉。別的地方都沒有座了。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紅頭髮?是韋斯萊?
  
  溫蒂好奇地打量他幾眼。她沒有從毯子裡出來,只是把腿縮了縮,在座椅上留出更多的空隙,算是默認了他的請求。
  
  湯姆倒是表現得格外討人喜歡,他露出一個放鬆的微笑,站起來點點頭:「當然。需要幫忙嗎?」
  
  兩個男孩合力把那個大箱子搬到行李架上。溫蒂安靜地看著:湯姆明明可以用懸浮咒的卻選擇了直接上手,但效果很明顯,紅頭髮男孩的感激中帶著幾分親近。
  
  「你好,我叫約斯特·韋斯萊。」(果然是韋斯萊)
  
  「湯姆·裡德爾。坐在那邊的是溫蒂·卡特。」
  
  兩個男孩在隔間門口友好地握了握手。但這場不錯的見面卻被一個有些尖細的男孩的聲音打斷了:
  
  「哦,真不愧是純血叛徒韋斯萊,一上列車就交到了泥巴種朋友。」
  
  溫蒂循聲看去,只見過道裡站著一個淺金色頭髮的男孩。平心而論,他長得不錯,如果臉上的表情不是那麼高人一等的話;聲線算不上天籟但也過得去,如果語氣不是那麼陰陽怪氣的話。
  
  梅林在上,這麼快就上演韋斯萊對戰馬爾福的戲碼?
  
  約斯特卻顯得比他的晚輩冷靜多了。他雖然臉色沉了下來,但沒有氣急敗壞,只是抱臂站到淺金髮男孩面前,高聲說道:「你說這個詞真是太過分了,瑪律福,這輛列車上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師。」
  
  聲音驚動了周圍隔間裡的人,不少小巫師好奇地把腦袋探出來。瑪律福微抬著下巴掃視著他們,輕蔑的目光在一個穿麻瓜衣服的男孩身上停留有好一陣。那個可憐的孩子臉都漲的通紅。
  
  「要我說,有些人根本不該入學。」
  
  「麻……麻瓜出身怎麼了?」第一個跳出來的竟然是那個穿麻瓜衣服的男孩,他的臉還是紅紅的,但神情很嚴肅,「我不會比你差。」
  
  「說得好!」這個時候還保持沉默就不是湯姆了,「要比試一下嗎?」
  
  瑪律福不懷好意地笑了,快速從懷裡抽出魔杖。但湯姆比他更快,還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麼做的,被紫衫木魔杖指著的瑪律福就絆倒在地上。他的腿像是打了結,怎麼也爬不起來。
  
  以約斯特為首,周圍幾個小巫師忍不住笑出聲來。瑪律福拼命地在地上掙扎,但他的腿完全不聽話。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咒立停。」
  
  瑪律福腿上的束縛消失了。湯姆見狀微微挑了挑眉。
  
  後方的隔間門口靠著一個蒼白高瘦的男孩,正悠悠地將魔杖放回懷裡。他的頭髮是棕黑色的,溫和的灰色眼睛裡閃著光,瘦削的臉頰藏不住俊秀。他身上的衣料看上去很華貴,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卻莫名給人一種優雅而瀟灑的感覺。
  
  瑪律福此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顫抖的手握著魔杖,剛剛受到的屈辱讓他有些氣急,等不及要發幾個惡咒狠狠報復回去。
  
  「我以為遭逢大變,你會更成熟一點,阿布——」那個男孩開口了,成功制止了瑪律福的惡咒。因為瑪律福像是找到了一個情緒發洩口一般跳了起來:「別叫我阿布!我和你很熟嗎?布萊克。」
  
  「別那麼絕情嘛,阿布。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瑪律福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或是和蒼蠅等重量的金子。
  
  布萊克走上來拍拍阿布·瑪律福的頭:「你要是不喜歡麻種巫師,可以不和他們來往。何必到處挑釁別人。」
  
  瑪律福很不服氣地還想說什麼,但布萊克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什麼,他就慘白著一張臉閉了嘴。
  
  這時,平靜又被打破了。
  
  「喲,都聚在這裡幹什麼?」一道高亢的女聲從過道前方傳來。
  
  結伴走來的是兩個黑髮的高挑少女。為首的那個看上去矜持得體,氣場卻很強勢,她的臉比真實的年齡要成熟很多,容顏豔麗,眉目如刀。低年級的小巫師們被她一嚇,都縮回到了自己的包廂裡。湯姆也趁機拉著約斯特進了自己的隔間,把門拉得只剩下一條門縫。如果說走在前面的這一位至少還有面上的禮貌,跟在後面的那一個則是毫不掩飾的驕縱,她的神情仿佛這節車廂是一片爛泥地似的。
  
  布萊克一下子露出順從的軟弱姿態,乖巧地上前行禮:「沃爾布加姐姐,柳克麗霞堂姐。」
  
  沃爾布加強勢的眉眼稍稍緩和下來,她皺了皺眉:「阿爾法德,剛剛——」
  
  布萊克少年虛弱地蹙著眉:「剛剛走到這裡的時候頭疼病又發作了。幸好阿布來找我——」
  
  「哦,阿爾法德,你還好吧。到學校後找校醫給你看看。」沃爾布加自顧自地關心完弟弟之後,又轉向站在一邊的瑪律福,但說話的口氣就顯得客氣和冰冷居多,「這位就是小瑪律福先生了——瑪律福夫婦發生的意外真是令人遺憾——這次真是非常感謝。」
  
  旁邊的柳克麗霞不屑地撇撇嘴:「不過是威爾特郡鄉下來的,聽說他們祖上從麻瓜那裡斂財,也許還聯過姻……」
  
  「瑪律福家是純血統!」小瑪律福挺直了脊背,臉色陰沉沉地強調。
  
  沃爾布加揚起眉毛:「當然,瑪律福先生。一起嗎?我們這幾家都在前面車廂找了位置。」
  
  湯姆從隔間裡探出頭,若有所思地望著那一行四個「純種」向前面車廂走去的背影。
  
  正巧這個時候,走在最後的阿爾法德·布萊克轉過身來一瞥,兩雙眼睛快速地對上又快速地避開。湯姆看到那個男孩輕輕蠕動的口型:「你的無聲咒語使得不錯。」卻見他又轉過身悠悠然地繼續向前走,只是右手在腦後輕輕揮舞了兩下致意。
  
  湯姆笑了。
  
  「你在笑什麼,湯姆?」溫蒂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鑽到了他的身邊。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該去弄一本巫師家譜來看看,有些人還是挺有意思的——你怎麼也笑得一臉燦爛啊?」
  
  「嗯……外甥肖舅,果然不假。」
  
  「什麼?」
  
  「沒什麼——韋斯萊,你們家也是純血巫師?」
  
  「拜託,我們和那些高貴的純血統可不是一路人。你們兩個都是從麻瓜的世界來的?我對麻瓜的那個什麼電話很感興趣……」
  
  ……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
  
  首先是阿布瑪律福。我根據原著推測的結果發現:他很low。主要依據是來自霍拉斯這個學生收藏癖。全書唯一一次提到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是在《混血王子》的一堂魔藥課上。
  
  霍拉斯誇讚莉莉和紮比尼的叔叔是他的「學生收藏品」之一,就對哈利和紮比尼特別照顧。完了又誇獎赫敏是個有才華的好學生。然後,德拉科不服氣,問霍拉斯「是否認識他的爺爺」,霍拉斯的反應是這樣的:
  
  「認識,」斯拉格霍恩看也沒看瑪律福,說道,「聽說他死了,我很難過,不過這也是意料當中的事,那麼大歲數還患了龍疫XX……」
  
  發現了嗎?霍拉斯這個眼光毒辣的傢伙對阿布的態度不冷不熱——在他的心目中,阿布的價值甚至比不上莉莉。
  
  另一個旁證來自霍拉斯記憶中的鼻涕蟲俱樂部:除了主角湯姆以外,有姓氏出現的只提到了兩個人——埃弗裡和萊斯特蘭奇,沒有阿布瑪律福!
  
  結合上面的內容,我傾向於認為: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沒有加入鼻涕蟲俱樂部!
  
  這樣的結果意味著,要麼沒有才華也沒有背景,要麼霍拉斯對瑪律福有仇。考慮到霍拉斯唯利是圖的性子,第二點的可能性很低,那麼第一點的可能性就很高。
  
  這也是我把阿布的人設定成各門課成績馬馬虎虎(沒有才華),而且父母早逝(沒有背景)的原因。再考慮到瑪律福家曾與麻瓜密切往來的黑歷史(參看pottermore)和牆頭草、背後使陰招、金錢攻勢等記錄,崇尚個人實力的布萊克家其實是看不起瑪律福的。
  
  我認為瑪律福家真正崛起的時候是在盧修斯的手裡,他直接投身黑魔王,而且很拼,拼得不像瑪律福的一貫作風(以臭名昭著的食死徒身份眾所周知),拼到了受寵獲得一個魂器保管權的地步。這個時候,布萊克家才考慮和瑪律福聯姻(聯姻的物件也只是一個小女兒,這樣說來當時萊斯特蘭奇的地位比瑪律福要高一些)。等到黑魔王第一次倒臺,瑪律福明哲保身,而比瑪律福強的布萊克和萊斯特蘭奇等等都死的死,瘋的瘋,關監獄的關監獄。到了這個時候,瑪律福才算是揚眉吐氣,成了剩餘純血統中的老大級人物。
  
  我會覺得阿布更像德拉科一些有點單蠢的樣子。所以夾在其中的盧修斯就苦哈哈地只好雄起。但是阿布也是有他的優點的。
  
  接下來說說阿爾法德·布萊克。這位出現在原文中也僅有一次,來自小天狼星的敘述:「……我暫時住你爸爸家裡,到了十七歲,我就自己找了個地方,我舅舅阿爾法德給我留下了數量可觀的金子——他也從這裡被清除出去了,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大家馬克一下「數量可觀的金子」,我們先來說說小天狼星他媽沃爾布加。
  
  沃爾布加那幅瘋瘋癲癲的畫像參考價值不大,除了她是個狂熱的血統論者可以肯定。但這裡,我要強調的是:她是一個在家裡說一不二的人,布萊克家內部的掌權人!證據太多了——她的丈夫奧賴恩比她小4歲;進門是她的大畫像,沒有奧賴恩的;克利切一天到晚念叨的是「女主人」不是奧賴恩;把小天狼星逐出族譜的是「我親愛的老母親」而不是父親;她甚至有權驅逐她的弟弟也是她家這支的長子,想想吧,一個女兒剝奪了大兒子的繼承權……也許是嫁給了同樣姓布萊克的奧賴恩是她權力的來源,但不可否認她成功控制了她的丈夫,同時她是一個至少向家庭內部極其強勢的女人。
  
  然後神奇的事情來了。阿爾法德在這樣的姐姐的眼皮底下,不動聲色地積攢了「數量可觀的金子」(注意:這批財產是私產,不歸布萊克家管,否則也不能順利留給小天狼星了),還成功轉交給了小天狼星。這個人設我就不說什麼了,細思極恐啊。我估計阿爾法德是性子比較好不和沃爾布加爭,同時也不想留在布萊克家族譜上了,否則布萊克家早就腥風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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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38章 大家喜聞樂見的分院
  
  「……所以,電話工作的本質是將高衰減率的聲波轉化為低衰減率的電磁波傳播,從而達到遠距離通話的效果。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溫蒂以一個問句結束了她的「電話工作原理小課堂」,伸手拿過一杯南瓜汁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約斯特微微張著嘴巴,愣愣地看著女孩蒼白的臉上那抹不健康的潮紅。他舔舔嘴唇,使勁咽下一口唾沫:「大……大概吧。我是說,這真的挺有趣的。」
  
  溫蒂此時已經喝完了一小杯飲料,她聽到這個回答顯得很高興,整理好桌上的幾張演算圖紙塞到約斯特懷裡:「這些送你了。你可以照著我的圖紙自己做一個電話。別客氣,不用謝我。」
  
  自認為對魔法小道具很有天賦的約斯特,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也有些頭皮發麻。他帶著敬畏將那幾張紙仔仔細細地收到箱子裡。等他和湯姆把箱子搬回架子上,轉頭發現溫蒂已經卷著薄毛毯窩回到了座椅角落裡開始眯眼打瞌睡,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嘿。」約斯特用胳膊肘碰碰湯姆,小聲問:「麻瓜的小孩都學這麼難的東西嗎?」
  
  湯姆英俊的臉上揚起一個有些自豪的微笑:「不。溫蒂是特別的。普通的麻瓜小孩也就學學拼寫和算術。」
  
  「呼——」約斯特長出一口氣,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道:「我說呢。要是人人都像她,巫師早滅絕了。」
  
  兩個男孩並排坐下來,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小聲地聊天。
  
  「我覺得她一定會進拉文克勞,你認為呢?」
  
  湯姆看著小青梅可愛的睡臉:「她最好能和我分到同一個學院,你知道,她不太擅長照顧自己。可是……你知道分院是怎麼決定的嗎?我們翻了整本《霍格華茲,一段校史》都沒有找到答案。」
  
  「書上不會寫的。我的爸爸媽媽也不肯告訴我,他們總說到時候就會知道的。羅德倒是說他們會要求我們通過禁林,不過,」約斯特聳聳肩,「憑我對羅德的瞭解,那一定不是真話。禁林對新生來說太危險了——羅德里特是我最小的哥哥,我有三個哥哥。」
  
  「他們都是同一個學院的?」
  
  「噢,是的。事實上,幾乎所有韋斯萊都是格蘭芬多。其實我有些擔心不能進格蘭芬多。拉文克勞還好,我有兩個遠房叔祖就是拉文克勞的,他們腦瓜聰明極了。赫奇帕奇,都說是別的學院不要的才去那裡。斯萊特林那就太糟糕了,你剛剛也看到了『血統論』的做派了,斯萊特林到處都是那樣的人。」
  
  「是嗎?可是我覺得那個叫阿爾法德·布萊克的傢伙還算是不錯。」
  
  「阿爾法德還算是可以吧,至少他偷偷給塞德蕾爾送過結婚禮物——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塞德蕾爾是我的小嬸嬸,她出嫁前姓布萊克。就因為她嫁給了『純血叛徒』韋斯萊,布萊克家將她除名了。」
  
  「塞德蕾爾是斯萊特林吧?」
  
  「啊?呃……是的。」約特斯苦惱地抓抓頭髮,「當然啦,布萊克家都是斯萊特林……可我們都挺喜歡她的。」
  
  湯姆笑而不語地看著他。
  
  約斯特有些不自在地扭扭身子,但還是繃不住地笑了:「每個學院是都會有一些不錯的人。不過我還是想去格蘭芬多,我的哥哥還有朋友們都在格蘭芬多。而且,格蘭芬多現在的院長是副校長鄧布利多教授,都說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列車到達月臺的時候夜幕已經拉開了。最後的暮光灑在大地上,西邊的天空呈現出七色的帶狀漸變,星星閃爍的紫色蒼穹已經佔據了頭頂的大部分空間。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裡來!」
  
  湯姆拉著溫蒂順著聲音走去。溫蒂用空著的那只手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哈欠,又輕輕揉了揉眼睛。
  
  提著老式油燈的是一個高大健碩的男子,有著花白的頭髮和滄桑的面孔。左邊手腕上隱隱有條陳年疤痕伸入衣袖裡。雖然整體看上去有些粗獷,但笑起來的樣子卻莫名有種親和力。
  
  「四十三個,看來都到齊了。小傢伙們,跟緊老奧格,不要掉隊了!注意腳下!」
  
  他們跟著奧格磕磕絆絆地走上一條林間小路。道路很黑很滑,湯姆將溫蒂的手拽得很緊。「你能堅持嗎?要不要給你加個漂浮咒?」
  
  「這種程度還是可以的。」溫蒂咬著牙滑下一段陡坡,袍子的一角還是擦起了一大塊泥巴,她喘著氣說道,「而且你沒聽他說嗎?這是入學的儀式之一。」
  
  前方奧格的燈堅定地亮著,與他響亮的聲音一起為小巫師們指明了方向:「你們現在走的,就是當年四位創始人第一次到達霍格華茲時走的路徑,每年的新生都要重走這條路——好了,馬上就可以到湖邊了,再堅持一下——啊,看,孩子們!」
  
  前方頓時響起了一片興奮的呼聲:「哇哦!」
  
  湯姆和溫蒂奮力擠到人群前面,只見一座燈火通明的城堡與他們隔水相望。即使在這麼遠的距離上,也能感受到它的古老和雄偉。它就像一個胸襟寬廣的老人,向遠途跋涉而來的人們展開了接納的懷抱和家的火光。憧憬和感動無法控制地從心底升起,像此前的千千萬萬人一樣,他們在第一眼就愛上了霍格華茲。
  
  「好了,別看了,小傢伙們。你們將會和它相伴七年呢,完全有時間看個夠。」奧格的話讓大家都笑了起來。「上船!每條船最多四個人。」
  
  與湯姆和溫蒂同一條船的除了約斯特·韋斯萊,還有一個黑髮戴眼鏡的冷漠女孩,她全程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好在大家都還沉浸在城堡帶來的震撼中,也沒顯得她有多麼不合群。
  
  十多條小船無風自動,安靜地穿過黑湖平靜的水面。水面下黑影綽綽,也許是人魚或是那條章魚王,可惜天色更加黑了,實在是看不清。
  
  對面的碼頭建在山崖下的一個山洞裡,穿過一條隧道才來到山坡上的草地。沿著卵石鋪成的小路拾級而上,就來到了城堡的正門。
  
  橡木門大敞著,門口站著一身紫色長袍的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教授,我把新生們帶來了。四十三個,一個不少。」
  
  「謝謝,奧格。幾十年了,你總是讓人放心。」鄧布利多今天的心情很不錯,他藍色的眼睛閃著快活的光,「來吧,孩子們。開學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新生們被帶到了門廳邊上的一個小房間裡。幾十個火炬將這個簡樸的房間照得很明亮。鄧布利多高大的身姿站在前面,溫蒂滿意地微笑一下,果然巫師袍和尖頂帽比那套蹩腳西裝更配鄧布利多的長頭髮。鄧布利多笑盈盈地看著他們,溫蒂很確定他朝這個方向眨眨眼。
  
  「在宴會開始之前,要先給你們分院。別緊張,沒什麼難度。四個學院分別是: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我想大部分人都已經知道了。每個學院都有它輝煌的歷史,所以,不管你們分到了哪裡,都會被要求繼承光榮傳統,呃,努力為自己的學院爭光。但我要說最重要的一點是:交幾個真心的朋友,好好享受你們的在校時光。」
  
  說到這裡,鄧布利多抽出魔杖,輕輕揮了揮,孩子們袍子上和臉上的污漬立馬消失得乾乾淨淨,同時一股舒適的暖流卷過每個人的身體。
  
  「感覺舒服點了嗎?整理整理衣服和頭髮。如果你們準備好了,那我們出發吧。」
  
  趁著鄧布利多轉過身去開門的時候,約斯特有些興奮地湊過來:「他太棒了,不是嗎?」
  
  溫蒂使勁地點頭。湯姆偏過頭去,但嘴角勾起一個笑。
  
  幾分鐘後,他們跟著幽靈們一起進入了富麗堂皇的大餐廳。那個著名的仿佛天空一樣的天花板很高,至少在10米以上。沒有電燈,但是成千上百支蠟燭造成的照明效果不亞於100瓦的白熾燈。四張學院桌上的空盤子和刀叉似乎是真正的金銀。
  
  主席臺前放著一張四腳凳,凳子上一頂又舊又破的巫師帽。
  
  餐廳裡鴉雀無聲,都等著那頂帽子唱歌。果然,它很得瑟地扭動幾下,裂開「嘴巴」唱起來。沙啞的聲線夾著魔性的旋律,簡直,魔音入腦。雖然歌詞透露出來的資訊不比《霍格華茲,一段校史》更多,但溫蒂還是咧開嘴傻傻地笑起來,她一直覺得這頂老帽子可萌可萌了。
  
  等到帽子一曲終了,全場掌聲雷動。溫蒂仔細觀察了一下,那些穿著綠色裡襯戴著綠色領帶的學生也在熱切地鼓掌,根本不是傳說中高冷得給自己加閉耳塞聽的樣子嘛。果然正常的世界是很和諧的,溫蒂滿意了,很歡快地跟著大家給正在鞠躬的老帽子鼓掌。
  
  「我現在叫到誰的名字,誰就來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鄧布利多一個手勢壓下了所有的掌聲和歡呼,「斯皮爾斯·埃弗裡!」
  
  一個胖胖的男孩跌跌撞撞地跑上去,帽子不到半分鐘就得出了結論:「斯萊特林!」
  
  「阿爾法德·布萊克。」
  
  「斯萊特林!」
  
  「波比·法瑞爾。」
  
  「赫奇帕奇!」
  
  ……
  
  很快,「溫蒂·卡特。」
  
  總體來說,溫蒂還算鎮定,只是心臟跳動得有些快。她走到凳子邊上,仰起頭看鄧布利多。褐發男巫鼓勵地向她點點頭。她深吸一口氣坐到凳子上,面對著數百道目光。很快,帽子落下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嗯,」她聽到一個細小的聲音,「非常聰明的小腦瓜,直覺很敏銳,敏銳而纖細,心地也善良。哦,天哪,深藏在心底的勇氣。這下可難了,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幾乎一樣適合你。你是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呢,還是熱鬧一點的?」
  
  「沒什麼差別,帽子先生。」溫蒂在心裡默想,「我不是很在意外界環境。」
  
  「嘿嘿,早熟的小傢伙。羅伊娜最喜歡這種超脫物外的學生了——拉文克勞!」
  
  溫蒂摘下分院帽還給鄧布利多,向著那張有許多人鼓掌的桌子走去。馬上有學姐給她讓出一個空位,溫蒂坐下來,繼續看他們分院。湯姆的姓氏以R開頭,也不遠了。
  
  「諾比·裡奇。」
  
  這個強作鎮定的小男孩就是火車上穿麻瓜衣服的那個,溫蒂還記得他握著拳頭對著瑪律福喊的那句「我不會比你差」。
  
  「赫奇帕奇!」
  
  ……
  
  又經過萊斯特蘭奇和瑪律福,就是,「湯姆·裡德爾。」
  
  走上前來的湯姆面無表情,但溫蒂可以從他手上的小動作看出來他很緊張。分院帽在湯姆頭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尖叫起來:「斯……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傳來幾聲驚呼,但大多數人還是熱情地鼓起掌來。
  
  湯姆摘下帽子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但隨即他就調整出那幅彬彬有禮的謙遜模樣,向著斯萊特林長桌走去,都沒有回頭向溫蒂這邊看一眼。
  
  溫蒂低下頭輕輕歎了一口氣,苦笑著搖搖頭。她剛剛到底是在期望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啊!湯姆·裡德爾當然是斯萊特林。雖然沒有動搖,但心中還是會有些低落。
  
  下一步該做什麼呢?好像她能做的都做了。哦,密室,還有拉文克勞的冠冕。掛墜盒和戒指是岡特的財產,她沒有資格去動。但是冠冕,溫蒂看著漂浮在自己學院桌子上空的女性幽靈若有所思。
  
  接下來,好幾個孩子被分到了格蘭芬多:布魯斯·斯卡曼、約斯特·韋斯萊和哈樂德·普威特。但是溫蒂沒有分心去注意。


第42章 第39章 溫蒂的夜晚
  
  即便是豐盛的霍格華茲開學宴,也拯救不了溫蒂蔫蔫的心情。
  
  事實上,再「豐盛」的英國菜也比不上她前世的一頓精緻的淮陽菜。總結起來就是土豆和烤肉,不管是煮的、烤的、炸條、炸餅、做泥,它都是只加了鹽的土豆;不管是牛、羊、小雞、香腸,都只有「烤」這一個做法。至於水煮的豌豆和胡蘿蔔,從來都不是她的菜。
  
  溫蒂給自己拿了一個約克郡布丁和一些醬汁小牛肉。這道菜算是英國菜中她難得喜歡的搭配了,可惜自從康拉德和狄克走了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吃到過。小雷爾夫就是一個工作狂,只知道吃三明治這種不健康的快速食品,倒是老查理曼·雷爾夫還帶他們吃過幾次法國大餐。
  
  溫蒂思路飄忽地解決了布丁配小牛肉,出於健康飲食的考慮,又勉為其難地吃下了一小塊土豆、三顆豌豆苗、兩片胡蘿蔔。至於那小山一樣的烤仔雞和烤香腸……好油膩,溫蒂小口小口地抿著南瓜汁,她的大家閨秀龜毛症又發作了。她現在十分想念「文思豆腐」、「西湖銀魚羹」和「水晶桂花糕」,這種想念讓她對著面前的食物一點食欲也沒有。
  
  當然厭食更主要的原因是心情不好。溫蒂用叉子撥動著盤子裡的一顆豌豆。她不知道如今的湯姆是怎樣的一個心理狀態。先後受到狄克、老雷爾夫的影響,他至少不會再想對麻瓜實行種族滅絕了吧。那麼,「親麻瓜」的混血巫師小湯姆在斯萊特林會不會很艱難呢?萬一他又被那批「血統論」的娃同化了怎麼辦?她都有些糊塗自己希望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了。
  
  溫蒂回頭望望斯萊特林的長桌——剛好和拉文克勞的桌子相鄰——湯姆正帶著一臉溫和謙遜的表情安靜地用餐。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溫蒂低下頭嘟著嘴巴繼續撥弄那顆豌豆。旁邊的學姐很擔心地問她「為什麼吃這麼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溫蒂一臉天真地表示她要留著肚子吃飯後甜點,然後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自從跟了查理曼那只老狐狸,湯姆一擺出這幅彬彬有禮的紳士模樣她就心裡發怵。她雖然是一個比較敏感的人,但一直不太擅長「玩心眼」這項運動。她更喜歡的交往方式是直來直去的那種,就連有秘密,明目張膽地高冷才是她的style。但是湯姆,明顯在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她依稀記得,原著中的少年黑魔王,也是這麼一張彬彬有禮的好學生萬人迷的臉。
  
  她分不清湯姆的紳士有幾分真心幾分虛偽,也分不清如今的他和原著中的他又有幾分不一樣。
  
  這個時候,正餐被撤了下去,甜點上來了。溫蒂總算是有些開心起來,在她一口氣吃了三個不同口味的霜淇淋之後。果然甜的東西讓人幸福。
  
  啃著蘋果派的溫蒂繼續琢磨湯姆的問題。她要擔心的多得去了。比如,黑魔法。溫蒂幾乎可以肯定湯姆玩起黑魔法來毫無忌憚,連她自己都有些想試驗一下黑魔法呢。狄克和查理曼的教育方式可不是針對循規蹈矩的好公民——溫蒂對查理曼那個壟斷資本家的節操毫無信心,至於狄克,或許早年他還在正統的框架內,但後來的他是特殊職業啊,踩個灰色地帶打個擦邊球簡直不要太正常。如今的湯姆不會腦殘到看誰不順眼就來個「鑽心剜骨」,但如果有「理由充足」的機會,他是一定不會放過的。就是不知道身世危機解除後,他第一個「理由充足」的使用「阿瓦達」的機會是在什麼時候。
  
  還有魂器,連17歲的鄧布利多都無法擺脫對永生的追求呢。湯姆……會不會製造魂器呢?
  
  再加上密室裡的那條千年老妖精,萬一它特別想殺人,湯姆會不會滿足祖先寵物「小小」的願望呢?
  
  溫蒂覺得她需要再來一個霜淇淋冷靜一下頭腦。
  
  她能對湯姆施加的影響太小了,遠遠比不上狄克和老查理曼,哦,現在還要再加上一個「裡德爾爺爺」。也許,她能做的就只是仔細觀察湯姆,一有不好的苗頭就打小報告。她相信不論是裡德爾老先生還是狄克,都不會支持「為了養寵物而殺人」或是「分裂自己的靈魂」這種詭異的事情。恩,她還可以向鄧布利多打小報告。
  
  所以,她接下來最大的使命就是打小報告嗎?溫蒂囧了。啊,那個顏色的霜淇淋難道是藍莓味?
  
  在旁邊的學姐含著笑意的目光中,溫蒂津津有味地咬著藍莓味的霜淇淋,感覺自己又被治癒了。既然使命就是打小報告這種簡單又low的事,她就可以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魔力研究上了吧。啊——好想在湯姆的魔杖上裝一個檢測器,這樣他一使用黑魔法她就可以感覺到,都不用費心猜測他的心理走向了。
  
  等到溫蒂吃完一個雞蛋布丁,宴會就結束了。盤子裡的食物被一掃而空。迪佩特校長起來宣佈了幾項紀律,包括「不准進禁林」、「不准在走廊上施魔法」之類的,但老實說,這個禿頂的老頭說話真的一點魅力都沒有。
  
  而後,新生就被各家的級長拎走了。順便一說,拉文克勞的女級長就是坐在溫蒂身邊的那位挺有氣質的學姐,名字叫做特瑞莎·麥克米蘭。而男級長,是一頭淺黃色頭髮的洛夫古德,也許是盧娜的爺爺?
  
  出了餐廳的走廊很擁擠,溫蒂只能在人群中匆匆瞥到湯姆的身影跟著一群斯萊特林向另一個方向而去。
  
  拉文克勞的隊伍一路來到了六樓,溫蒂不確定她照著同樣的路徑能不能從六樓下到一樓,因為他們一路上經過了三座移動的樓梯和兩道不知道怎麼打開的暗門。他們在六樓七歪八拐進了一個螺旋向上的石梯,這種形狀的樓梯只會是在塔內。也就是說,拉文克勞塔的入口在六樓,向上大約兩層樓的高度,就是一個可以容納三十多人的較大空間。正面一道光禿禿的木門,木門上方是一個鷹狀的青銅門環。
  
  「好啦,這裡就是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了。我們來試一試今年的小巫師素質如何。」洛夫古德說著,輕輕敲了敲木板。
  
  那個門環的鷹嘴張開了,發出了一個溫柔的、音樂般的聲音:「時間消失了,世界上還剩下的東西是什麼?」
  
  「唔,今天的問題挺簡單的,試試吧,新生們。」
  
  溫蒂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鷹環,她早就該知道巫師們根本沒有什麼邏輯和科學的觀念。即便是推崇智慧的拉文克勞,看重的也不是什麼知識性的問題,而是——靈性!或者說,某種直覺的,靈感的,哲學的東西。好在她這方面也還算過得去:「Nothing。」
  
  溫蒂驚訝地回過頭去,想看看和她異口同聲說出答案的是誰。然後,她對上了一雙奇特的銀白色的眼睛。這麼標誌性的虹膜顏色也就屬於奧利凡德了。小男孩奧利凡德有著圓嘟嘟的小臉和充滿光澤的頭髮,只是表情有些呆板。
  
  「喔。奧利凡德和卡特。」洛夫古德聳聳肩,看著打開的木門,「今天好像太容易了一點。不過,明天開始,如果你們答不出問題,就會被關在外面,直到有別人來答對問題。」
  
  幾個一年級的新生露出不可置信和畏懼的表情。
  
  麥克米蘭姐姐連忙出來打圓場:「換個角度看,這也是認識其他年級的同學的好機會,還可以學到知識呀。只要你們每天出門的時候不要忘記帶東西就沒什麼大問題。」
  
  公共休息室是一個很大的圓形房間,穹頂的天花板上畫著閃閃爍爍的星圖。周圍牆上是一扇扇雅致的拱形大窗戶,如果把窗玻璃和窗簾全部拉開,效果接近於360度的落地窗——簡直是空中樓閣!腳下深藍色的星星花紋的地毯是厚厚的羊毛絨,而沙發、椅子上的軟墊,以及窗簾,更像是絲綢的材質。
  
  沒有傳說中的小型圖書館或是羅伊娜·拉文克勞的私人藏書室,書架上的只是一些比較常見的工具書和課本,都是從前的學生留下的。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塑像微笑著立在壁龕裡,她的頭上是一個大理石複製的精緻圓環。
  
  塑像旁邊的一扇門通往上面的宿舍,分男女,一邊七個房間。一年級的女生住在一起,只有四個人。羅蘭達·霍琦是一個淺色短髮的活潑女孩;伊爾瑪·平斯便是跟溫蒂同坐一條船的黑髮姑娘,戴著一副眼鏡,離群而沉默;賽琳娜·範考特是一個神神叨叨的人,溫蒂至少有四次聽到她自言自語著星座的名字。雖然已經很累了,但女孩子們還是很執拗地洗了熱水澡。
  
  溫蒂爬上自己那張鋪著藍色絲絨軟被的四柱床,用枕頭和靠墊把自己舒舒服服地圍起來,開始翻看《魔法藥劑與藥水》。她已經決定要背書背到困得不行為止,這樣她就沒有心思去想「湯姆現在怎麼樣」這件事了。
  
  晚上睡前沒有和那個傢伙道晚安真是不習慣。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級長這個問題很神奇。
  
  哈利第一年入學的時候,男生級長是珀西。說到珀西的女朋友是拉文克勞的女級長,大家都知道是佩內洛.克裡瓦特。可見,每個學院只有一個男級長+一個女級長。認為級長,就是每個年級有一個「長」的,一定沒有好好看原著。
  
  上面這句只是常識和前提,下面高能來了。
  
  羅恩和赫敏在五年級開學之前收到了級長徽章,但是!!!六年級開學的時候他們仍然坐級長包廂,使用級長盥洗室,履行級長職責。那麼,比三人組低一個年級的,這一年是五年級的那批人中——沒有級長!!!
  
  很神奇吧,我以前一直以為級長就是五年級當一年,六年級出一個魁地奇隊長,七年級出學生會主席。結果重讀了之後發現不是這麼回事。級長任期的超出一年,就意味著:要麼同時有兩個以上的級長存在,要麼有些年份一入學就註定了他們中不會出級長。。。
  
  是不是羅琳大神寫的時候沒有注意這個問題呢?望天。
  
  我就不說塞德里克七年級使用級長盥洗室的事情了,七年級的級長。。。更亂了好嗎?還是說,這孩子其實是男學生會主席。


第43章 第40章 湯姆的夜晚
  
  偉大的湯姆·馬沃羅·裡德爾,斯萊特林最後的傳人,今天很生氣。
  
  那頂破帽子沒跟他打招呼就把他分到了斯萊特林。不到一秒!連個反應時間都沒有!他發誓分院帽一定關照溫蒂的想法了,那丫頭做決定的時候會摳凳子這個小動作他六歲就發現了。
  
  該死的,難道他自己的意願還比不上那個死了快一千年的祖先的血脈嗎?!
  
  什麼叫「斯萊特林會助你走上巔峰」?!廢話!不管在哪裡他都會走上巔峰的!
  
  湯姆頂著一個彬彬有禮的外殼和他的新同學們打招呼,對著周圍好奇的目光視而不見。果然,開飯沒多久就有人問起他的母親。在湯姆略帶靦腆地回答說「她是一個純血統的女巫」之後,大家「噢」了一聲,氣氛就變好了不少。
  
  旁邊一個高年級的男生還喋喋不休地向他科普:「大家都認為斯萊特林只收純血。但事實上,如今的混血也不少了。去年和前年甚至還有泥……麻瓜出身的。」
  
  湯姆聽到這裡,有些怨念地看了隔壁桌子的溫蒂一眼。沒有他管著,果然那個姑娘又在挑食!他很克制地把目光收回來,問道:「麻瓜出身會有什麼不同嗎?」
  
  「唔……這個嘛……」高年級男生嘴裡塞滿了肉,他費力把口中的東西咽下去,又灌了一口南瓜汁,才開口道,「理論上說沒什麼差別。但是,對有些家族出身的人來說就不是了。」他用叉子尾部指了指坐在幾個位子開外的沃爾布加·布萊克,「太多的布萊克。麻瓜種要獲得認同比混血難多了。馬修·拉裡是一個不錯的追球手,自從去年他加入了我們的球隊,日子就好過不少。至於另一個——」他指了指長桌末端獨身一人坐著的男孩,意味深長地聳聳肩,「至今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優點。」
  
  湯姆給自己和那個高年級的男生各拿了一盤烤肉,微笑著問:「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謝謝。我叫范德華·蒙塔,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隊長。你也可以叫我蒙塔隊長。」蒙塔快速掃蕩著盤子裡的肉,「霍格華茲還算是好的……我聽說德國那邊對麻瓜出身的很嚴厲……尤其是那個什麼……對!格林德沃……都說他手下糾集了一幫黑巫師……」
  
  至少斯萊特林的普通學生還是很好攻克的嘛。湯姆微笑著吃自己盤子裡的食物,霍格華茲的烹飪水準也比孤兒院高出一大截。他要補足了能量,等會兒才有力氣和那幾個尾巴翹到天上去的「純血統」子弟周旋。
  
  等到甜點上來,湯姆不淡定了。
  
  五個!她吃了整整五個霜淇淋!湯姆握著叉子的手指關節泛白,臉上的微笑都快維持不住了。溫蒂死丫頭你嫌自己命太長?!
  
  出餐廳的時候他注意到溫蒂在往這邊看,但是氣還沒有消的湯姆決定不理她。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昏暗而神秘。屋頂上懸掛下來幾盞銀色的燈籠,就是最主要的光源。厚重而暗色的傢俱與石頭牆上的浮雕構成了奪人眼球的元素。壁爐裡的火不安地跳動著,給這間有些過於沉悶的屋子增添了幾分活氣。幾扇又細又長的窗戶外面是流動的水,黑暗中隱隱透著綠光,那是某類發出螢光的水中生物。
  
  首席挑戰賽就是個傳說,但是級長還是把新生們集中訓了話。訓話的內容也不是高大上的「斯萊特林行為守則」,而是中心思想為「不要給學院扣分」的普通叮囑,順便夾帶一些「血統論」的私貨。至於詆毀「格蘭芬多沒大腦,拉文克勞書呆子,赫奇帕奇都是傻瓜」,抱歉,級長們還拉不下這個臉皮。
  
  今年分到斯萊特林的男生不少,足足有五個。
  
  進房間的時候,阿布拉克薩斯·瑪律福有些不懷好意地往湯姆這邊靠過來。「我可是很記仇的,混!血!」
  
  湯姆此刻已經有些後悔火車上的行為太衝動了,但他還是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裝純:「那只是一個切磋,瑪律福先生。而且,是你侮辱我的出身在先。」
  
  阿爾法德·布萊克很及時地從後面上來,一拍瑪律福的後腦勺,把他的仇恨拉了過去:「阿布,和新室友交流感情呐?」
  
  瑪律福捂著頭嘀咕道:「你胡說什麼?一個混血而已。」但在阿爾法德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心虛地轉過頭去。
  
  斯皮爾斯·埃弗裡是一個面貌普通的胖男孩,行動間有些笨拙的樣子。雖然他的父親是一個魔法部高官,但他總脫不掉骨子裡那股畏縮的氣息。他眼巴巴地瞅瞅布萊克,又瞅瞅瑪律福。最後覺得還是布萊克技高一籌,有些討好地湊過去寒暄。
  
  裡格伯特·萊斯特蘭奇是一個健壯的大塊頭,和他家族中的很多成員一樣沉默寡言。他是一個好的打手,但頭腦總是轉得不夠快。在布萊克和瑪律福之間,他作出決定的速度要更快一些——萊斯特蘭奇比起瑪律福來在名聲上更勝一籌呢。
  
  阿爾法德·布萊克面對兩個新室友的殷勤卻顯得興致缺缺,他以一種很任性的方式主導著談話的進行,然後迅速地結束了它:「啊,替我向伯父們問好——當然,我們是世交——我能幫的自然會幫忙——我去洗個澡,呵,今天好累,早點睡吧——」
  
  埃弗裡和萊斯特蘭奇在阿爾法德這裡碰了個軟釘子。第一輪建立隱形秩序的嘗試失敗了。考慮到阿布拉克薩斯被阿爾法德壓制的有些厲害,投向瑪律福似乎也不太合適。兩人面面相覷,坐在各自的床上不說話了。
  
  湯姆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寫信,完全不理會屋裡的暗潮湧動。
  
  「還不到時候。」他對自己說。
  
  維吉爾從籠子裡鑽出來,湊到主人的懷裡找撫摸。湯姆滿足了它的願望,無聲地笑起來。
  
  「親愛的老查理曼:就我短暫的觀察來看,巫師是一個很封閉的群體。他們沒有一個完整的金融系統,而且在各類物資生產方面,嚴重依賴某些高智慧的神奇生物類群……有趣的是,巫師中被稱為『純血』的幾家,具有更為封閉的特性和彼此間勾心鬥角的傾向……我很懷疑像岡特那樣嚴重近親婚配的現象在很多『純血』家族中存在,如果是那樣,我可以預言他們命不久矣。但也許在他們滅亡之前,我們會遇到幾個麻煩的瘋子……關於巫師界黃金差價的問題,我們之前列了幾套方案。現在我打算推遲這項行動,為了獲取更為詳細的『純血』家族的勢力情況,萬一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事情就不那麼美妙了……」
  
  「親愛的爺爺:我在這裡一切都好,同學也很友善……我們的學校在一座城堡裡,一座真正的古堡!真是令人興奮……這裡的畫像會動,蠟燭飄在空中,食物是校長揮一揮魔杖就會自己出現在盤子裡……我們戴上一頂會說話的帽子,帽子把我們分到不同的學院。可惜的是,我和溫蒂沒有分到一起:我在斯萊特林,她去了拉文克勞……」
  
  「親愛的狄克:我剛剛得知一個消息。德國有一個『種族滅絕主義』傾向的黑巫師團體,很耳熟對不對。你覺得小鬍子和他們有關係的幾率有多少呢?啊,很可能你們已經得到消息了卻不告訴我。如果真是這樣,你們的特工人員可要遭殃了,有一種魔藥叫做吐真劑,只要幾滴就能讓你把真話吐得一乾二淨。我覺得我們應該再次啟動『魔法戰爭應用』的話題了,現在我手上有一個圖書館的魔法書可以查……」
  
  湯姆把三封信打包好綁在維吉爾的腳上,看著他從屋頂的氣窗通道飛了上去。
  
  湯姆預習完第二天的課程用了大半個小時。同一個寢室的其他四人已經睡下了。他躺進綠色繡銀線的床鋪裡,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波光盈盈的水紋,合上了眼睛。
  
  他有些想念溫蒂軟軟的晚安聲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貓頭鷹與鳳凰的相遇」完結。
  
  好累啊,為了某松的生命安全著想,以後還是周更吧。週末更新從每週五晚上12:00開始。
  
  梅林的三角帽,還我正常的作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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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討論部分:
  
  關於部分同人中覺得斯萊特林的宿舍是比其他學院要高檔的兩人間,這個,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的話,我就認為四個學院都是一樣的啦。
  
  畢竟,霍格華茲在公平上還是體現得不錯的,一樣的校服、一樣的書桌和教室、一樣的課本。
  
  就像拉文克勞不會有開小灶的額外圖書館一樣,斯萊特林也不會有開小灶的高檔宿舍。
  
  根據哈利的室友和赫敏的室友來看,我傾向於認為每個學院共14個房間,同一年級同一性別的都住一個屋,一般人數也只有3-6人一屋。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哈利住5人間,赫敏住3人間,取決於當年錄取的男女人數。
  
  反正有空間擴展咒,如果人多就放大一下房間唄,什麼大不了的事。
  

第四卷  課堂和作業的流水帳

第44章 第41章 風格不同的草藥課(上)
  
  1938年9月2日,星期五。霍格華茲上課的第一天。
  
  溫蒂從來沒有什麼早起的習慣,就算是醒了也喜歡在被窩裡賴一會兒床,就等著晨練結束的湯姆帶著一身汗水和冷空氣來拉她起來。如今看看室友不是冷冰冰就是神神叨叨的,溫蒂很擔心自己的起床問題,所以臨睡前特地設置了三個鬧鈴。
  
  事實證明,「非生物型」鬧鈴遠遠比不上「人型」鬧鈴來得有效。溫蒂把三個鬧鈴都迷迷糊糊過去了,不過好在一旁實在看不過去的羅蘭達·霍琦小朋友人工把她推醒了。
  
  溫蒂睜開眼睛,第一樣看到的東西就是羅蘭達黃色的眼睛,鋒利得如同鷹一般。她頓時一個激靈,瞌睡蟲跑了一大半。
  
  羅蘭達已經穿好了校袍,一頭短髮梳得很精神。她雙手叉腰站在溫蒂床頭俯視著她,有些嚴肅地說道:「你再不起來就趕不上早飯了。」
  
  溫蒂的腦回路一下子接通了,腎上腺素快速分泌起來。她一邊快速地給自己套上襯衫、薄毛衣和裙子,一邊同羅蘭達說話:「謝謝你,呃,霍琦——現在幾點了?」
  
  羅蘭達小朋友很較真地掏出一個類似懷錶的東西,仔細看了看上面奇奇怪怪亂動的指針,回答道:「8點15分42秒。」
  
  「哦。」溫蒂拿起杯子牙刷和毛巾跑向洗漱間,「早飯是八點半?」
  
  「沒錯。但是要找到路很費時。」
  
  溫蒂吐掉口中的泡沫,偷偷給自己的嘴巴來了一個「清理一新」,胡亂漱了一下口,用清水洗了一把臉。然後還要系上拉文克勞標誌的藍色領帶,披上校袍,好在課本和紙筆都是昨天晚上就塞進書包了的,拎起書包就可以出門。
  
  羅蘭達已經等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了,正對著那個奇怪的懷錶數秒數。「一共花了3分19秒,很快。」她用那雙奇異的眼睛盯著面前氣喘吁吁終於跑上來的溫蒂,臉上露出今天早上第一個笑容,「太好了。還有一個高年級的沒有走,只要我們跟著她,沒准能比平斯和範考特更早到達餐廳呢。」
  
  這個決策很明智。溫蒂有些欣賞地看著羅蘭達,當她們在8點27分59秒到達餐廳的時候。如果不是有人帶路,她們根本不知道那些盔甲後面或是牆壁裡面的近道是怎麼開啟的。
  
  霍格華茲的早餐之豐富相比沃森家,有過之而無不及。
  
  溫蒂吃了兩大塊塗著草莓醬和黃油的格子餅、一份冷盤魚肉、兩杯牛奶、一個雞蛋布丁,以及半個新鮮的蘋果,這才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上腹部。恩,有點鼓,下次注意節制好了。
  
  早飯進行到一半時,無數貓頭鷹從天而降。「撲拉拉」一陣扇翅聲,各種包裹和信件從天而降。溫蒂此時正埋頭吃魚,她知道自己沒有貓頭鷹,所以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期待,只是有些緊張地護住盤子裡的食物,她對鳥這種隨時都會隨地大小便的類群很有些提防。事實證明她多慮了,「魔法貓頭鷹」之所以為「魔法貓頭鷹」的一個特徵就是:它們絕對不會在收信人或者寄件人家裡隨地大小便!甚至,連羽毛都很少掉落!這可是上百隻貓頭鷹啊,巫師的訓練方法也是厲害。
  
  當溫蒂一邊吃喝一邊思考著「幾乎沒有直腸的物種要如何控制排便」的魔法問題的時候,湯姆正在撫摸著他的維吉爾。
  
  這只神奇的黑色雕鴞在一個晚上就打了一個來回(天知道它是怎麼把信帶給遠在美國的狄克的,但暑假裡的實踐已經證明了它確實可以做到),它給湯姆帶來了厚厚的報紙和檔,還有一個大信函,封面上寫著「函授課程,溫蒂·卡特小姐親啟」。
  
  湯姆不動聲色地看了看神遊天外的溫蒂一眼(很好,她早飯有好好吃),把信函與其他紙張一起塞進了自己的書包。
  
  上午第一節就是和斯萊特林合上的草藥學。
  
  溫蒂跟著大部隊離開城堡,穿過潮濕的草坪與薄薄的霧氣,向著山坡下的三座溫室而去。陽光很好,燦爛而沒有灼熱的溫度。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雲彩。她可以看到前方五步遠的地方湯姆少年挺拔的背影。他黑玉一般的頭髮在晨光裡閃著柔和的光芒,給溫蒂一種恍恍惚惚的不真實感。他沒有與人並肩,獨自一人在各自抱團的斯萊特林學生中顯得格格不入。
  
  但溫蒂也很躊躇,猶豫著該不該上去與他說話,她知道自己頭上現在打著一個大大的「泥巴種」標記,與湯姆太過親密的話會給他的斯萊特林生活帶來麻煩。
  
  況且,她也沒有資格說湯姆交不到朋友。拉文克勞的學生特立獨行的多,彼此之間都維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距離。也許因為早上的事情她與羅蘭達·霍琦更親近些,但看到她明顯有心事的樣子,羅蘭達也不會強行扯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或是打聽她的隱私。
  
  就這樣一路沉默著,第一溫室到了。
  
  甘普教授一出場就嚇了溫蒂一跳。
  
  她一直以為「草藥課老師兼赫奇帕奇院長」萌萌噠的畫風是一脈相傳。但是眼前這位——佝僂的身體、鷹鉤鼻、嘴角深深的法令紋、花白的頭髮、黑色的頭巾和長袍,長長的指甲裡全是黑色的泥土——完全符合童話故事中老巫婆的形象,除了,她更威嚴一些。
  
  甘普教授開口說話的語氣也透露出不好惹來:「新生!哼!聽說今年斯萊特林的小少爺小小姐特別多。不管你們家裡有多麼顯赫,在我這裡都要乖乖聽話——不准碰那個月見草幼苗!埃弗裡!否則我就把你扔給這顆魔鬼網——當年你們『高貴』的父母在我手裡也是服服帖帖的。恩,瘋瘋癲癲的拉文克勞,不要以為把課本背得滾瓜爛熟就可以通過我的課——把書放下!迪戈裡先生!你課前都沒有好好預習嗎?!——我見過太多嘴皮子利索但是動手能力一塌糊塗的拉文克勞了!你們最好踏踏實實地照指令辦事,少耍清高的脾氣!」
  
  甘普老太太用銳利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很滿意地看到大多數的小娃娃臉上露出畏懼的表情,剩下幾個也是一臉嚴肅:「現在,點名!裡格伯特·萊斯特蘭奇——澤米娜·克勞奇——阿爾法德·布萊克——奧爾加·大衛斯……都到齊了,很好,看來你們都知道要按時上課。接下來,分組。我給你們兩分鐘自由組合的時間,如果到時間還有人分不好,我來替你們分!三人一組!快,都愣著幹嘛。」
  
  小巫師們面面相覷。
  
  而後,「哄」的一聲,嘰嘰喳喳地組合起來。剛剛入學第一天的新生之間根本還談不上熟悉,大家就比較傾向于找室友。斯萊特林的女生和拉文克勞的男生都是六人,分成三人一組剛剛好。但是,斯萊特林的男生有五人,而拉文克勞的女生是四人,這就意味著,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要被分出去和兩個斯萊特林的男生形成一組。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埃弗裡和萊斯特蘭奇微微與湯姆拉開了距離,算是表達了立場。布萊克表現得事不關己。瑪律福看向湯姆的目光就有些不言而喻。湯姆很有涵養地微笑了一下,識相地向拉文克勞學生的方向跨出一步。
  
  但是,第二個男生名額就犯難了:根據斯萊特林推(qi)崇(ya)實(ruo)力(xiao)的傳統,布萊克是沒有人敢強迫的,一番目光交戰後,瑪律福和萊斯特蘭奇都看向最弱氣的埃弗裡。埃弗裡的表情五顏六色十分精彩,他嚅囁著想掙扎一下:「我……我爸爸在魔法部……」
  
  「哦,親愛的斯皮爾斯,甘普教授可不管什麼家世。」瑪律福彬彬有禮,笑容不減。
  
  「可……今年拉文克勞的女生最好也只是混血……」埃弗裡接下去的話被萊斯特蘭奇有些兇狠的目光逼了回去。但他也沒有那麼容易妥協,只是低頭以沉默抗議。
  
  湯姆看著三個「純血統」之間的內杠,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其實換一個角度想想,由兩個立場一致的「純血統」分出來和拉文克勞「混血」一起,在小組中立馬可以形成「純血統」壓倒性的優勢。可惜,這些沒大腦的迫不及待地排斥他這個異類,如今的局面就變成了三人裡面有兩個「混血」,第三個不管是誰,小組中「純血統」的地位都會很尷尬。而且,看這個情況,建立不到一天的「瑪律福-萊斯特蘭奇-埃弗裡」隱形同盟即將宣告破裂。
  
  「真是的,沒這個腦子玩什麼拉幫結派啊。」湯姆心裡不屑地想著,「我還不想讓溫蒂受你們欺負呢。」他看看小青梅坦然中透著欣喜的眼神,這個姑娘的心思他都不需要猜。不過,為了使結果更好一點——
  
  「抱歉。我是否有幸可以與您一組呢,布萊克先生?」阿爾法德優雅而任性的氣質下藏著很有趣的東西,連他也不能一下子看清,但對於布萊克接受這個請求他起碼有八成把握。
  
  果然,「當然,我的榮幸。」阿爾法德風度翩翩地彎腰行禮,跨前一步和湯姆並肩。
  
  餘下三人都傻了眼,還是瑪律福最先反應過來,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假笑,開始招呼他新鮮出爐的兩位隊友。
  
  同樣受到衝擊的還有拉文克勞的四個女生。黑髮的平斯低著頭一言不發,她也是麻瓜種。賽琳娜·範考特抬頭望天,嘴唇動個不停不知道在說什麼。霍琦深歎一口氣,四個人裡面兩個麻瓜種,兩個混血,其中一個混血還那麼的不正常,剩下的好像就只有自己了。她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英俊卻莫測的布萊克,又看了眼同樣英俊卻莫測的裡德爾,至少顏還是能看的嘛。她正打算自我犧牲一把,結果……溫蒂已經打著哈欠向帥哥們走過去了。
  
  兩分鐘到,分組完畢,皆大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太就沒有碼字了,手生的很。
  
  抱歉了,各位。爭取一小時內出(下)。


第45章 第42章 風格不同的草藥課(下)
  
  甘普教授在她的溫室裡踱著步,佝僂的身體裡透出一股高傲來:「我不會在第一天就教你們亞馬遜食人花或是卡莫拉德珍珠果之類的珍貴寶貝。它們的價值可比你們的小命要貴多了。事實上,如果你們不能在O.W.Ls中考到一個草藥學的O,你們這一輩子都不要想看到它們。這是高級班的內容。現在,看你們面前的花盆。誰知道花盆裡的植物都是些什麼?」
  
  拉文克勞齊刷刷地舉起六隻手,其中竟然包括一直沉默寡言的伊爾瑪·平斯。斯萊特林的小朋友都是被刷了一臉智商的表情,一般來說他們的家庭教育中都不會注重這種和泥土打交道的學科,藥材什麼的,去店裡買就行了。為什麼要學習它們還長在地裡的樣子啊,梅林的腳丫?
  
  布萊克笑笑沒有說話。
  
  雖然知道答案,但湯姆也不想表現得像個拉文克勞,還打不打算在斯萊特林混啊?
  
  至於溫蒂,中國學生的尿性中從來不包括「上課積極發言」這一條,何況,她還是病號。溫蒂很自然地擺出一臉「我很困我很虛弱我有低血糖還有心臟病」的表情,迷蒙著眼看各種小植物,頭也不抬。
  
  甘普教授環視一圈,表情看不出喜怒:「嗯,那麼,平斯小姐。」
  
  伊爾瑪的面上浮現出一絲紅暈,溫蒂突然發現她粉嫩嫩的面孔其實也沒有那麼難看,只聽見她用有些激動的語氣說道:「是雛菊、蕁麻、艾草、水仙和顛茄。」
  
  「正確。給拉文克勞加五分。我想這幾種植物在麻瓜世界也很普遍。即使巫師培養的品系略有不同,它們仍然安全無害(溫蒂:安全無害?大多有小毒啊),甚至平凡無奇。但是注意:它們每個都是很重要的魔藥輔料和穩定劑。接下來,誰能說說龍糞肥的使用禁忌?」
  
  這個問題是湯姆回答的,他很隱晦地在課本知識之外加上了一段「根部內外滲透壓」來解釋「龍糞肥燒根」現象,得到了甘普教授的一個意外的眼神:「嗯,說法很新奇,但就結果來說很正確。給斯萊特林加五分。」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每個小組要給艾草和顛茄施肥(課堂作業:記錄兩者施肥量的差異),挖出並烘乾所有的雛菊根和水仙根(課堂作業:比較兩者根的區別),蕁麻的分株和殺蟲(如果新植株死了或是得了蟲害,呵呵)。
  
  由於甘普教授除了佈置任務後就沒有再提示任何事項,整個過程中雞飛狗跳:不停有人因為沒有戴防護手套而被蕁麻紮傷,或者是動作過猛導致眼睛裡進了水仙根的液體。還有一組斯萊特林女生因為一次性加多了龍糞肥,結果一團火焰躥起三十公分,她們的艾草全軍覆沒。甘普教授板著臉過去施加了一個「清水如泉」,然後毫不留情地給斯萊特林扣了十分。
  
  「溫蒂-湯姆-阿爾法德」小組是唯一毫無破綻地完成任務的一組。
  
  一開始,阿爾法德·布萊克根本沒有把溫蒂看在眼裡。小姑娘漂亮是漂亮,但就她這一臉好像沒有睡醒的神遊表情,怎麼看怎麼不靠譜。然而他自己也不是很擅長「農活」,只好偷偷用胳膊肘頂頂湯姆:「怎麼分工?你擅長這個嗎?」
  
  湯姆搖搖頭,只是看著溫蒂在草稿上潦草地寫字:「聽溫蒂的。植物的事她比較擅長。」
  
  「她?」阿爾法德挑挑眉,「別的組都已經開始了。」
  
  「誤不了。」湯姆一邊觀察著隔壁桌的各種狀況,一邊淡定地說。
  
  阿爾法德看了看周圍的「火熱」場面,也恍然大悟,這才是甘普教授的下馬威呢:除了要求外沒有交代任何操作規範,再加上新生們的動手經驗基本為零,所以就算有充足的預習也不可能輕鬆完成任務。
  
  這個時候,溫蒂已經寫完了最後一個算式。她放下筆站起來,水潤潤的眼睛裡全是自信。終於進入學霸的領域了好開心。對習慣了各種複雜精密實驗的她來說,這麼宏觀粗糙的操作簡直是小case。
  
  「都算出來了?」湯姆問。
  
  溫蒂點點頭:「首先是施肥。艾草對暴躁魔力的耐受度比較低,所以需要先用水濕潤龍糞肥,用量大概是每株三盎司,啊,不過這裡沒有那麼精確的稱量用具,換算一下就是最小碼的施肥勺兩滿勺;顛茄的魔力需求就高很多了,每株需要普通濕度的龍糞肥五滿勺。接著是根部烘乾。水仙不用挖,只要剪掉綠色的部分,留下的球莖都是有效部分;比較麻煩的是雛菊根的挖掘,側根很容易在這個過程中損失。球莖需要高溫烘乾十分鐘;而雛菊根只需要微微烤幹。至於蕁麻分株的方法,呃,還需要我細說嗎?」
  
  湯姆和阿爾法德一致地左右搖頭。
  
  阿爾法德還微笑著鞠躬:「一切聽您吩咐,小姐。」
  
  「嗯。」溫蒂開心地露出兩個小酒窩,「那加把勁吧,我們的時間不多。首先帶上龍皮防護手套,水仙根、蕁麻和顛茄都是有毒性的。」
  
  三人麻利地戴上手套,套上圍裙。
  
  溫蒂繼續分派任務:「最緊急的是烘乾,我需要一個人馬上去剪水仙根,然後送去高溫烘乾,在這十分鐘裡可以慢慢地挖雛菊根。同時有一個人去給艾草和顛茄施肥。蕁麻,交給我。」她看看湯姆又看看阿爾法德,「施肥的工作可能比較髒累,但負責烘乾的人還需要負責一份『水仙和雛菊根的區別』的報告。所以……你們自己決定吧。」
  
  「我做烘乾。」阿爾法德快速接話。
  
  湯姆聳聳肩:「那我施肥。」
  
  「好,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具體細節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阿爾法德拿起一個水仙拋了拋,開始上剪刀:「水仙根高溫烘乾十分鐘,雛菊根稍稍烤幹,很簡單。」他的動作令人意外的熟練,大概是曾經有過魔藥材料處理的經驗吧。
  
  湯姆擼起袖子從甘普教授的大木桶裡搬來一小桶龍糞肥,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明白。艾草每株兩滿勺,要預先用水濕潤;顛茄每株五滿勺。」
  
  「湯姆,左邊第三株和第七株的艾草,施肥量要再減十分之三。個體差異,你懂的。」溫蒂補充完,從堆滿工具的架子上取來殺蟲藥劑和培養液。然後利索地扒開土暴露出一株蕁麻的根部,開始下刀……
  
  即便這是一個神隊友的組合,也直到下課前的最後一分鐘才交上了所有的課堂作業。至於其他小組,不提也罷。
  
  甘普教授很挑剔地用魔杖檢查了他們的植株和烘乾後的根。然後點點頭,開始做課堂總結:「我想你們大部分人今天都已經得到教訓了。第一,草藥課一定要穿上手套和圍裙;第二,上課前要好好預習;第三,嚴格按照操作過程來。雖然也有幾個天賦比較好的——斯萊特林加三十分,拉文克勞十五分——但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不是嗎?」
  
  她揮揮魔杖,溫室裡各處的小火苗被撲滅,四處流淌的奇怪汁液也消失一空。
  
  「受傷的同學去醫療室領些魔藥。沒什麼大不了的,巫師的身體再怎麼折騰也不會因為這些普通小草死掉,不要一個個苦著臉像得了絕症似的。」
  
  一大群難兄難友頂著滿頭的紅疹子和燒焦的頭髮絲沖入醫療室。湯姆、溫蒂和阿爾法德衣著整潔,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法瑞爾夫人早就笑眯眯地等在那裡了。「紅色藥瓶裡的是清除顛茄和水仙根毒素的初級解□□水,藍色藥瓶裡的是稀釋後的燙傷藥。排好隊自己取就好了,不是什麼危險的傷害。每年新生的第一堂草藥課都要來這麼一出,以後就好了,甘普教授還是很負責的人。」
  
  十八雙眼睛懷疑地盯著法瑞爾夫人,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們絕對不相信最後這句話。」
  
  「我哥哥上三年級,他告訴我草藥課就是一場災難。」
  
  「都說老太婆是霍格華茲最嚴格的教授。」
  
  「據說每年都有一半的人草藥課不能合格。」
  
  ……
  
作者有話要說:
  
  《萌萌噠之歌》洗腦了,嗚嗚嗚。
  
  碎覺碎覺,今天寫文真像擠牙膏。。。我真是高估了自己。明天有空再加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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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聲明一下,第四卷到第十卷是一個學年一卷的編制。
  
  這是第四卷「課堂和作業的流水帳」,真的就打算寫流水帳。平淡而愉快的校園生活,其實也就只有兩年。馬上第三年就二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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