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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火舞月情》作者:聿日 【完結】

《火舞月情》作者:聿日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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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亞特蘭斯是一望無邊際的大陸,曾經有人試著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直線前進,目的只 為探尋亞特蘭斯的邊界,結果歷經五十年的時間,終無功而返,整個試驗所花的時間算 起來共一百年。

  就目前所知的領域,亞特蘭斯上一共有六十一個國家,每個國家的領土都相當廣大 ,擁有各自的民俗風情。然而,在這六十一個國家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焰火、幻冰 及黑閻三個國家。

  國有國情,族有族性。

  焰火國以強大的攻擊力及廣大的土地、人民著稱,焰火國的人民,不論男女老幼, 都有高強的戰鬥能力。所幸焰火國人民個性一向剛直正義,因此從未對其他國家做出侵 犯的動作,除非是針對敵人的挑釁。

  黑閻國的領地僅次於焰火國,擁有最強盛的藥物魔法學,凡是亞特蘭斯大陸上的一 花一草,都能在他們手中成為有用、甚至可怕的物品。四處採集花草,生活習性類似游 牧民族的黑閻國人民存在於每一個國家,也因此擁有最強、最快的情報網。

  幻冰國並不是個大國,其領土可以說是亞特蘭斯中最小的,但卻擁有最強的防禦能 力;它曾經遭魔物傾巢的火力攻擊,卻依然毫髮無傷。它同時也是最神秘的國家,人民 甚少與外界作接觸,不過,見過幻冰國人民的人皆知,他們擁有整個亞特蘭斯大陸最無 垢的美麗。

  焰火國的君主就叫作焰火,整個焰火國乃由他一個人帶領志同道合的族人一起創立 ,迄今一千四百餘年時間,依然強盛如昔。在戰場上見過焰火的人皆知,他擁有一頭陽 光般燦爛的金髮,一雙金綠色的雙眸能教敵人膽寒,高大的身軀如山般強壯,一箭能同 時射穿三個敵人的胸膛,而停留在第四個敵人身上。最令人畏懼的是他控制焰火的能力 ,一個村莊的毀滅在他手中不過是一瞬間v漕?A他要殺的人,從來沒有人能夠逃過。

  黑閻國歷史比焰火國還悠久,現任的君主是第二代,上一個君主統治國家兩千餘年 後死於戰場,新君主領導國家至今也有一千兩百多年時間。君主名叫黑瞳,只知他外表 看似溫和,實則強悍固執。他目前在亞特蘭斯大陸上四處遊歷,只有在朝的長老知道他 的去向。

  至於幻冰國的歷史更加悠久,只知道在黑閻國創立之初就有這個國家存在。至於君 主是誰、長得什麼模樣,無人知曉。其他國家的人想進入幻冰國領地,必須通過結界, 而且只能在初雪降臨大地的第一天算起共七天的時間內。其他時間,除非經過允許或者 經由幻冰國人民帶領,否則一律不接受他人進入。

  然而,在亞特蘭斯四千零一十四年時的初雪降臨第四天,幻冰國發生了一件大事。

  幻冰國每誕生一百名孩子,就會舉辦一次幻冰使的決選,聽說幻冰使必須是全幻冰 國最美麗的人。但是自從前五屆v漱萓B使選出之後,歷年來都是由同一人奪魁,因此, 整整兩千年來的時間,沒有第二位幻冰使產生,久而久之,外界的人也就忘記幻冰使究 竟是為了什麼目的而選出。

  這一次決選中有新的幻冰使誕生,前一任幻冰使便將冰晶石移至新一任幻冰使的額 上;更令人訝異的是,新一任的幻冰使隨即被送到焰火國,獻給焰火國的君主。

  只有初雪降臨那天,在幻冰國參觀的人才見到新一任幻冰使的模樣,聽說他的美麗 ,是來自於天上,凡人不得輕易觸摸。




第一章


  幻冰國突如其來的獻禮,讓創國僅一千四百餘年的焰火國大臣有些不知所措,沒有 人知道這幻冰使是來做什麼的。據聞上一屆v漱萓B使已經有兩千六百餘歲,比他們的國 家還大上將近一倍的年齡,新一屆v漱萓B使僅兩百餘歲,現在人已經來到烈火殿的殿前 石階。

  焰火半瞇著眼,有些好笑地看著一旁大臣的不知所措。不過是個人嘛!何必擔心成 這樣,更何況他們一向是再和平不過的民族,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不利於他人的動作。

  凡亞特蘭斯大陸上的人民皆可以從外表看出內在力量的強大與否,以焰火來說,一 千四百餘年的時間內一直都是二十餘歲的模樣,而有些年紀比他小的臣子,外貌卻似三 十多歲之人。不過,即使力量再弱的人,外表通常也只能呈現四十餘歲的老態,那已經 是極限,因此從來沒有人知道蒼老該是何等模樣。

  在多數人的不安等待中,焰火的侍衛終於領著一群蒙著面紗的幻冰使者進入烈火殿 。

  單是蒙著白紗,眾人也能感覺到居中身著白衣的人,散發出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進了大殿,還不知禮數嗎?」身為軍機大臣的火龍首先不客氣的斥問,他從來就 不覺得歷史悠久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

  殿下的幻冰使者並不因為他的無禮而動怒,一個個伸手揭去頭上的面紗,露出一張 張令人驚為天人的面貌。

  在焰火身邊的掌禮大臣兼好友的追火小聲地吹了一聲口哨,音量只有一旁的焰火聽 見。「不管是哪一個,都比你宮裡的侍妾還要美上幾分。」

  正如追火所說,焰火的侍妾都是千挑百選的絕色美人,可是殿下這六名幻冰使者, 不論男女,天人般的容貌都比那些侍妾還更吸引人。

  對他的話,焰火只是揚揚眉,他注意到的是中間唯一沒有揭下面紗的白衣人。「你 就是幻冰使?」

  「是的,水月見過焰火國君。」水月以最優雅自然的姿態,向焰火行了個禮。

  「你的面紗?」

  「只有您能揭開。」清幽的嗓音,聽起來彷彿一段樂曲。

  聞言,焰火微笑,直接起身下殿走到水月面前。

  「陛下,不可!」殿下馬上傳出阻止的聲音。

  焰火懶得搭理那些大驚小怪的臣子,伸手掀開白紗,在見到白紗下那一張容顏的同 時,他嘗到了什麼叫作驚愕,呼吸彷彿在一瞬間被那張容顏奪去,窒得心都疼了。

  但他不愧是身經百戰的領導者,錯愕僅止於剎那間,在眾人還來不及看清面紗下的 容顏時,面紗再次覆蓋上去。

  「你的君主為何要你過來?」雖然只是短短的時間,已足夠讓焰火知道幻冰使並非 如眾人想像中是個女性。

  水月搖搖頭。「來這裡並不是出於命令,沒有人能要求幻冰使做些什麼。」

  「那你為什麼來到我的國家,而且還是獻給了我?」

  「一旦被選為幻冰使之後,必須先到幻冰洞,在洞裡神會告訴你該做些什麼,沒有 人知道原因,這是幻冰使的宿命。」溫和如風的語調,述說著幻冰國不為人知的秘密。

  「神給你的宿命是?」

  水月抬頭,隔著一層面紗凝視眼前偉昂的男子,他高大得比想像中還要驚人,彷彿 伸手就可將自己捏成碎片。

  「跟隨焰火,為其犧牲。」簡單八個字從水月的口中說出,聽起來格外有震撼人心 的力量。

  「為我犧牲?」伸手抬起水月的下顎,即使隔著一層面紗,他的腦海中依然可以清 晰描繪出底下那一張臉蛋。那是他所見過的臉孔中最美麗的一張,如此異於常人的美麗 ,竟讓他這個一國之尊也感到神聖而不敢輕易碰觸,更不願其他人分享水月的美。

  「你能為我做些什麼?」瞧瞧他這一身纖弱的模樣,恐怕風一吹就能吹跑,能為他 做些什麼?

  水月露出淺淺的微笑。「國君,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都能幫您。」

  焰火為他的稱呼半瞇起雙眼。「叫我焰火,別再對我使用敬語。」他霸氣地拉過他 的身子貼著自己。

  水月怔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命令念出他的名:「焰火。」

  他真的好高,幻冰國的人民身材一向高佻修長,可是跟眼前的他完全無法比較。即 使他已算是相當的高,居然連他的肩膀都不到;那一雙有力的手,大得可以將他的兩手 包圍。面對如此強壯高大的他,令他幾乎忘了自己也是個男人。

  聽見那好聽的聲音念著自己的名,焰火的唇角不禁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從今天 起,你就住在月華宮。」

  「陛下……」再度有人發出抗議的聲音。

  月華宮與焰火居住的火陽宮中間只隔一座湖,當初之所以蓋得如此之近,是因為月 華宮乃打算當作皇后的寢宮。雖然焰火至今仍未立妃,以致月華宮至今仍空著沒人住, 但也不該是讓一個男人住下。

  兩人的目光同時朝向抗議聲來處望去,焰火的目光是嚴厲而不容抗拒的,至於水月 ,看不出他面紗下的目光代表什麼意思。

  「你要我當你的妃嗎?」水月的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起伏,似乎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合 理之處。

  就連一旁的六位侍從,也沒有任何訝異的表情。

  焰火低沉的笑聲逸出,「你不介意當我的男寵?」

  他的話惹得在場的大多數人倒吸一口氣。

  水月輕揭面紗,藍紫帶銀色的瞳眸仔細看著那一雙金綠色的眸子。「你要我做什麼 ,我就做什麼。」神的指示一定有它的意義。幻冰國依照神的指示,立國至今已近萬年 ,依然和樂無憂;如今神既然這麼對他說,就代表今後不管他發生了什麼事,至少能保 幻冰國長長久久。

  焰火雙唇勾起滿意的淺笑,眼中顯出令人難以解讀的光芒。「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 的妃,我的水月。」抓住他揭起輕紗的手,重新掩住那一張容顏。這般的美麗,只允許 他一個人擁有。

  月華宮即使千年以來不曾有妃子住進來, 但是仍然天天都有人打掃,每一個角落都乾淨無塵。一切的擺設都以白色與水藍色為主 ,只有焰火及月華宮的主人才有權利改變。

  水月進入月華宮時已經是入夜時分,皎潔的月光正好從每個窗欞射進屋內,照耀得 整個宮內呈現一片朦朧的光華。

  解下面紗,水月脫去鞋襪,赤腳走在冰冷的白色地板上,雙腳的膚色與月光映照下 的地板同色,並且呈現晶瑩的透明感。若有人能看到這樣一幕美景,必然能明白,如此 無瑕的肌膚,絕不會是一個人類所能擁有的。

  「累了嗎?」跟著一起來的侍從月,幫他解開繁雜的正式禮服,美麗的臉龐只比水 月的膚色稍微黯淡一些,但不仔細看的話是瞧不出來的。

  幻冰國的男男女女都有羨煞人的好肌膚。

  「還好,謝謝你,月。你們一定也累了吧!」

  幻冰國的人民只將魔法用在該用的地方,旅行的時候,皆是用自己的雙腳或是馬車 、乘騎動物之類的方法移動;對不常旅行的幻冰國人民來說v瓥~跋涉是挺吃力的一件事 。

  「哪有你累,這一身禮服可不輕啊!」月說著,還故意提了一下剛脫下來的禮服。

  水月輕笑,笑得月失神。

  「你啊!千萬別常露出這樣的笑容。」從小他就住在水月家的隔壁,水月的笑容他 雖然是從小看到大,可是依然不能習慣那種超乎想像的美麗。

  水月搖搖頭,一頭淡銀藍色的長髮跟著搖曳,在月光下閃動著耀人的光圈。

  幻冰國的人民不能隨意剪去長髮,一頭美麗的長髮即使留了百年、千年,最長也只 能長到及膝,光彩越是耀眼,就代表此人的生命力愈強;一旦剪了頭髮,同時也就是削 減了生命。

  「月,謝謝你們。」美麗的銀藍色雙眸有些悲傷地望著窗外的庭院,一陣微風正吹 過樹間,葉片沙沙搖曳著,草地上的影子也似在舞動。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解下自己頭上的束髮,月看向好友的臉龐。

  「願意陪我來到這麼陌生的地方。」幻冰人是戀家的,這正是他們不曾移動擴張領 土的原因。

  「「跟隨焰火,為其犧牲」是你的宿命,而「離鄉追尋」是我們的宿命,與你無關 。

  在我生下來時,長老就已經很明白的指示,神說我的將來不在幻冰國,現在只不過 是證實了神的指示。」月伸手抱住水月,知道彼此的心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徨。即使他 們已經活了兩百餘年,在這個世界上卻是最年輕的一群,對世間v漱@切知道的仍不夠多 。

  「抱在一起取暖嗎?」窗外長廊傳來光雷的聲音,他也是與兩人從小玩到大的玩伴 ,一頭深銀色髮絲在月光下更形耀眼。

  房內的兩人同時笑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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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逛完了嗎?」

  一起來的人中就以光雷最好動,與他那楚楚動人的臉龐一點都不相稱。

  「還沒呢!這裡還真是大,單是廚房就比咱家還大。水月,累不累?真佩服你能穿 那一身衣服到現在,要是我的話早垮了!」

  「瞧你說得那麼誇張。廚房有吃的嗎?」

  「有,焰火國真有效率,陛下才剛宣佈我們住在月華宮,他們就將該有的東西都送 到了。」

  「今晚月色很美,我們到湖邊晚餐,你們說好不好?」水月提議。

  「好,當然好。不知道湖裡有沒有魚,我好久沒游泳和抓魚了。」光雷興奮地說。

  聽到「游泳」兩字,水月跟月兩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毫不考慮地將頭髮盤上後腦 勺。

  「你們在做什麼?」白銀進門就看見三個人一身簡便,一副打算出門的模樣。

  「水月說咱們今天到湖邊野餐,然後順便游泳。」

  「游泳?你們瘋啦!現在外頭下雪呢!水月,你怎麼跟他們一起鬧?」別看水月年 輕,他甚至比溫文的月及不多話的晨曦還要沉穩。

  「沒關係的,大家很久沒游泳了,你不想一起來嗎?」穿了那麼多天的正式禮服, 整個身體都僵了,不動一動還真是不舒服。

  「我……」他還在考慮中,卻見那三個人已經出了房門。「等我啊!我又沒說不去 。」

  他趕緊脫下身上的禮服,和水月他們一樣,只著一件單衣,盤起銀白色的頭髮,跟 在他們身後往湖邊奔去。

  火陽宮中此時此刻並不如月華宮那般優閒 ,一群人哩嗦地跟在焰火後頭走,最後終於被受不了的焰火轟走一大半人,只留下過去 與他一起立下戰功的好友往品酒室而去。

  「沒想到你也會納男寵。」有男寵不是什麼稀奇事,亞特蘭斯的君主多的是有人納 男寵,只不過他們從來沒想過連好友也會打這種主意。

  「你是女人玩多了,想換換口味還是怎樣?」

  「我猜是那個什麼幻冰使長得太誘人。」火龍很直接地說。老實說,在見到幻冰使 者揭開面紗的那一刻,他的心同樣蠢蠢欲動。全焰火國的女人,沒一個比得上幻冰國的 男人漂亮。

  「焰火,那個叫水月的到底長得怎樣?居然連一眼也不讓我們看。」德恩蹺著二郎 腿抱怨。剛才在烈火殿,他脖子伸得老長,就是看不到焰火懷裡的人的面貌是多麼驚人 ,居然連焰火都會驚到。

  「你想,他的侍從都已經長得那樣,幻冰國的第一美人想來絕對不差。」活這麼久 ,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美人同聚一堂,真的是讓他看得眼花撩亂。

  幾人口中的主角一直都沒有說話,靜靜地品嚐手中的那杯酒。想起那一雙有著長長 睫毛的銀藍色眼睛,彷彿會說話似的,述說著主人的疲累及離鄉的悲傷,還有對他全心 全意的付出。就為了看不見的神的一個指示,他真的想奉獻全部給他?想到這點,讓他 有些氣憤卻也有些高興,他實在搞不清楚自己怎會有這樣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真的很美吧!」最安靜的少言凝視著他的王。

  焰火微微一笑。「很美,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美,美得不像是人間v漱H。」

  「我一直就很想去幻冰國看看,只是都找不到進去的路。」能孕育如此美麗的人的 地方,必定不凡吧!

  「你也沒去過?」焰火有些驚訝,少言幾乎已跑遍所有亞特蘭斯的國家。

  「它的國境外頭有結界,我試過很多次,一直不能進去。」

  「真神秘的地方!」

  「還是相當古老的國家呢!想想,上一屆幻冰使居然是我國的兩倍歲數,真驚人 。哪天我也想去看看,至少現在有人可以帶路。」喜歡研究的德恩和少言一樣嚮往能到 幻冰國去瞧瞧。

  少言微微一笑。「得要焰火肯借人給我們才行。」

  「焰火,你不會真的要納他為妃吧?」不管再如何美麗,他總是個男人啊!

  「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反正你侍妾那麼多,不差多一個。不過,麻煩的是你讓他住在月華 宮。」

  「連這個也有問題?」

  「當然,那可是未來皇后的寢宮呢!」焰火其他的侍妾一定會針對月華宮的新主人 群起圍攻,他從來就不認為女人是好惹的對象。

  「既然蓋了,就是要住人,管那麼多做什麼!」當他看到水月的第一眼,馬上就決 定了他該住的地方。月華宮的一景一物,甚至是名字,都像是為他所建的一般,如此適 合清靈幽柔的他。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喂!快過來看。」坐在靠湖窗邊的德恩突然喊了一 聲,一雙眼睛睜得圓大。

  所有人跟著圍了過來。

  遠方的湖邊可見銀光閃爍,仔細一看就可以發現是今天來的幾個幻冰國人,一個個 打著赤膊在雪夜裡游泳,注意聽還可以聽見他們玩樂的聲音。

  「天啊!他們不冷嗎?」單是用看都覺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也許他們的體質跟我們不一樣。沒見到那個幻冰使嘛!」輕易用魔法遠視的幾個 人,仔細地梭巡岸邊及湖中的幾人,都是剛剛不久前在大殿上看過的。

  「也許是地位不同,所以不……」火龍話說到一半,聲音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自湖 中突地升起一道銀藍色影子幾乎奪去他的呼吸。

  焰火也瞧見了,屏息地看著眼前奪人心魄的景象。

  水月立身浮出水面,原本盤在頭上的銀髮已經披散,服貼順著身體曲線而下,只見 他右手伸到發後輕輕一甩,冰晶般的水珠四射,透過月光閃爍著七彩光芒。幾滴水珠落 在粉色雙唇、銀色長睫上,襯得一身肌膚格外誘人。額前中央水晶石閃爍,使原本美 如天人的水月更似隨時都會消失般,神聖得讓人敬畏。

  早見過水月容顏的焰火首先恢復神智,使用念力,人已經瞬間移動到水月的身旁。

  立在湖面正擰乾頭髮的水月,被身前突如其來的黑影嚇了好大一跳,頓時忘記自己 還站在湖上,收回浮空之力,人馬上往湖中跌落。

  焰火眼明手快地撈住差點落水的水月,有點不高興他現在的穿著,薄薄一件單衣 ,還露出大部分白皙的胸膛,全身冷得跟個冰塊一樣。

  「是你?嚇了我好大一跳。」心頭仍劇烈的跳著。

  「這種天氣你還游泳?」

  「沒關係的,我們幻冰族人一向不怕冷,所以……哈啾!」他很丟臉的在焰火面前 打了個噴嚏,白皙的臉蛋很快地紅了起來。

  焰火馬上嚴厲地皺起眉頭。「不怕冷並不代表就不會生病。」

  他不見他有所動作,在水月周圍立刻散發出柔和的淡黃色光芒,熱熱的讓人很舒服 。

  「你可以控制火系魔法!」水月驚訝地捧住他的手,看見他手中泛著紅光。幻冰族 的人無法使用火系魔法,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

  「你們不能?」

  水月搖了搖頭。「我們只能控制水系魔法、光系魔法跟風系魔法,其他的就比較弱 ,而火系根本就不行……哈啾!對不起,我失禮了。」可能是連續的旅程使他失去體力 ,否則一向不怕冷的他怎會生病。

  焰火乾脆抱起他,直接往月華宮飛去。

  「你的風系魔法一樣用得很好,五系魔法 你都會嗎?」水月驚異地問。

  「會。」飛回月華宮的主臥室後,焰火將水月放在潔白的大床上。「你的身體好輕 。」

  抱在手中時,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等到放他在柔軟的大床上,卻不見床榻下陷 多少,就明白他的體重跟一般人有異。

  「幻冰一族是古代精靈的後裔,同樣的體型只有一般亞特蘭斯人四分之一的重量, 所以小時候魔法能力不強,只好在身上帶很多飾品及選擇較重的衣服來加重,否則很容 易被大風吹跑,這大概是其他地方看不到的奇觀吧!不過,等我們稍微長大一點,能自 由使用風系魔法時,最喜歡隨著風到處飛,即使從高處掉下來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傷。」 水月慢慢說著小時候的趣事,順手整理自己的一頭長髮。

  瞧他說得跟個沒事人一樣,焰火在一旁早聽得皺起眉頭。

  幻冰人都喜歡玩命嗎?

  「以後別這麼做!」想到他從高空落下,整顆心就揪得他不舒服。

  水月瞧了他一眼。「放心,我已經夠大了,也很久沒玩那種遊戲。」何況這裡跟幻 冰國不一樣,沒有神的守護,玩這樣的遊戲無法保證不受傷。

  月這時走進來,身上已經穿著整齊,他先朝焰火行禮後才走向水月。「閉上雙眼。 」

  焰火還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時,水月已經聽話地閉上雙眼,一道白光自月手中射出, 進入水月額間水晶石。霎時,水月略微蒼白的臉色轉為紅潤,兩頰浮上淡淡的粉紅色 暈彩。

  「謝謝你,月。」水月睜開雙眼,讓月收回魔法。

  「這是?」

  「治療術,屬於光系魔法的一種,你也會不是嗎?」身體已經舒服多了,卻讓水月 有點昏昏欲睡。

  「不太一樣。」他的治療術已經算是相當強,可是比起剛剛的魔法,只能說是小巫 見大巫,他沒辦法讓一個人的病或傷口立即痊癒。

  「那是一定的。別忘了精靈是光之一族,我們又是水精靈,因此這兩種魔法會比一 般人來得強。聽說在遠古時候,五系精靈都存在於亞特蘭斯四處,後來經歷了一場災劫 ,幾乎都滅絕了。我只知道幻冰一族是水系精靈的後裔,其他的卻不知道流落何方,長 老說也許已經無人存活,因為精靈的魔法雖比一般人強,生命力卻比一般人弱,無法適 應災劫後變差的環境。」

  聽他說著許多他不曾聽過的遠古事跡,焰火興趣盎然地露出笑容,乾脆在他的身邊 躺下,手臂支著頭聽他說話。

  「你懂得很多。」

  水月搖搖頭。「我知道的東西很少,還是上學時老師硬塞進腦裡的,單是幻冰國較清楚就將近一萬年,要仔細記住每一年發生的大事可不簡單。族裡的長老才是真 正的博學,聽說他已經有一萬多歲了,是我的五十倍歲數呢!」

  焰火到現在才知道,幻冰國竟然歷史悠久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而水月在幻冰國 就跟個小嬰兒沒啥兩樣,這樣的年齡卻千里迢迢地來到陌生的地方,他一定會感到不安 吧!

  月早在不知何時已悄悄退了出去,水月因為疲倦的關係,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後來 根本就睡倒在焰火的懷中。看著懷裡安詳的睡顏,也勾起了他的睡意,伸手將水月攬近 些,他破天荒地在月亮尚未移至中天時就寢而眠。

  焰火在水月入主月華宮的第一天就在他房裡過夜的消息,在隔天便傳遍了宮中每一 個角落,瞬間改變了他平日的生活型態。

第二章

  光雷起床到水月房間服侍他起床時,焰火早已經離開。他知道即使月使用魔法治好水月的病,可是他的體力依然尚未復元,所以他將更衣的東西全放好之後就立刻離去, 以免打擾到水月的休息。

  「光雷!」蹲坐在庭院中的晨曦向他招了招手。

  這一次跟著水月前來焰火國的一共是四個男侍、兩個女侍。男侍分別是白銀、光雷 、月跟晨曦,女侍則是晴娘跟月紅,不過,近身的工作都是交由男侍來做。

  「有事嗎?」

  「幫我拿個玉瓶過來,這幾個瓶子都滿了。」幻冰一族以朝露為飲,晨曦一早的工 作便是採集朝露。

  「這麼多?」

  「是啊!這裡的冬天沒幻冰國冷,樹木依然長得很茂盛,露水也不曾結冰。要喝一 口

  嗎?」

  「等一下大夥兒一起享用,我先去幫你拿瓶子。水月跟白銀一定很高興,他們兩人 最喜歡冬天的露水了。」

  「是啊!所以我才打算多採集些,否則等深冬來到可就沒得喝了。」

  「好,你等我一下。」光雷說完立刻離開庭院,在長廊裡跑了起來。

  從房裡拿了瓶子剛出來不久,就聽見宮外有些吵鬧,他奇怪地飛過去一瞧,就瞧見 一群女人不知道在跟月說些什麼。

  「月,怎麼了?」

  眾女子在瞧見光雷之後,臉色又是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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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些無可奈何的看向他。「剛剛她們在宮外說要找水月,可我才剛開門想問她們 有什麼事,她們就闖了進來,然後又以為我是水月,不肯放我走。」

  「你說你不是水月,那他該是了吧!」雲柔不等兩人說完話,馬上插嘴問。

  在知道她們的王竟然納了一個男寵之後,她們便打算過來瞧瞧這人究竟長得什麼模 樣,竟然能讓王破例。一個男人長得再如何好看,終究是比不過女人。沒想到開門的男 子,他們的美麗便將她們的光彩都掩蓋過去,一陣失神過後是強烈的不甘。

  於是失去優勢的一群人只好對他群起圍攻,以為他就是眾人口中的水月,不聽他的 任何解釋。沒想到過一陣子,又飛來一個與他不相上下的美麗男子,長久以來少有人能 匹敵她們的美貌,一下子就被二個男人比過,說多恨就有多恨。

  「我不是水月。」光雷搖搖頭。「你們找水月有什麼事?」

  「當然是來打聲招呼,這是我們宮裡的規矩。你們剛來所以不知道,只好讓我們這 些長輩過來了。」虹蓮冷冷地說。

  「是這樣啊!」他懶得搭理她們,一聽就知道是一群沒事做的人來鬧事。「月,走 了,別理她們。」

  「你!」脾氣最火爆的雲柔首先沉不住氣,揮手就是一道光箭射向光雷。

  只見光雷手一伸,輕而易舉地將光箭收進掌心。

  拜託!他的名字叫光雷,就是因為他的光系魔法特別強大,連在擅用光系魔法的幻 冰族人中,他也是一等一的。「沒必要的時候就別輕易使用魔法,真浪費!」

  「你……你收了我的光箭!?」雲柔驚訝地看著他的手。

  「當然,收起來才不會浪費。」幻冰族人最大的優勢,就是可以吸收別人的魔法力 ,然後儲存備用,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光雷,你在做什麼?瓶子呢?」庭院裡的晨曦一直等不到光雷,只好放下手邊的 工作過來找人。

  「在這裡被一群無聊人攔住了。」

  接過光雷手中的瓶子,晨曦冷漠地望向那一群娘子軍。理所當然地,看見晨曦的同 時,一群女子臉色更青了。

  晨曦一向對外人都很冷淡,理都不理那一群女人,拿了瓶子就走。

  「等等!你是水月嗎?」雲柔不死心,這一次射出火箭。

  晨曦連動都沒動,火箭就在他身後化成一片光幕,再度被光雷收進掌中。「不是跟 你說別隨便使用魔法嗎?有急用的時候怎麼辦?」

  「你們幾人在這裡做什麼?都要用早餐了,事情怎麼都還沒做完?」因為工作的延 遲,使得晴娘三人都趕過來瞧瞧是怎麼一回事。

  一時之間,六個絕色美人立在眾侍妾眼前,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自信心更是被打擊得 支離破碎。

  「水月醒了嗎?」光雷朝白銀詢問。

  「剛醒不久,我才幫他更衣完畢。你啊!丟下工作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不關我的事,這一群女人堅持要見水月。」

  「請她們出去不就好了,水月才剛醒,別去打擾他。」

  「月,關門。」光雷對站在最外頭的月說道。

  月點點頭。「對不起,失禮了。」他伸手畫圈設立了個結界,輕輕一揮,所有人馬 上在眼前消失。

  「你們在聊什麼?」結界設立的同時,水月正好移身過來。

  就差那麼一秒,僵持許久的後宮佳麗們終究沒能見著水月的真面目。不過,幸好她 們沒見著,否則在信心大失的狀況下,如果再看見天人般的水月,恐怕會當場崩潰自殺 也不一定。

  「在說要不要在宮外設結界的事。」

  「為什麼?這樣在外頭的侍衛不就沒辦法進來休息,連食物也送不進來。」

  「說得也是……給他們結界石不就得了。」

  「遺失了怎麼辦?」

  「這也是。」

  「你們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設結界?」

  「沒啥重要的,大家習慣了嘛!」

  眾人都沒說,只覺得沒必要讓水月為這種事煩心,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用完早餐後,水月一個人在月華宮裡晃了 一圈。他發現這裡真的很大,除了臥室前的庭院之外,兩翼各還有以小徑相連接的花園 ,幾個人根本用不到那麼大的地方,所以大家都住在中央樓閣之處。

  晃著晃著,雪也開始落下。

  以前他都會和月他們一起到圖書館裡借許多書,然後找個空曠的地方一一試驗書中 的魔法及實驗;不然就是騎著飛馬到處跑,有時候趕不上回家的時間,幾個人就乾脆在 山中露營。在幻冰國內,他總是能找到事情做,現在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反而不知道 自己可以做些什麼。

  散步到湖邊,他找了一棵最高的樹飛昇而上,倚著樹枝仔細看看四周的景色。離他 最近的一棟建築物是在湖的對岸,聽說是焰火居住的火陽宮。與火陽宮相反方向則有著 許許多多的宮殿,想來應該是其他侍妾住的地方。

  這時,他想起忘了問焰火他是否可以離開月華宮四處走走,能找到些書看當然是最 好,若是能有匹飛馬的話就更棒了。

  想到飛馬,他拿出隨身的銀笛輕輕吹了起來。這是特製的馬笛,尖的笛音能夠吸引 飛馬前來,在幻冰國大家都是這麼找尋坐騎的。

  吹奏一陣子之後,遠處果然傳來馬蹄聲,而且還不少匹。聽著馬蹄聲漸近,水月閉 著的雙眼睜開,結果眼前的一幕讓他頓時臉紅起來。

  他吹馬笛是為了吸引野生馬,在幻冰國,有主人的馬是不會聽其他人的命令的。可 是他忘了這裡不是幻冰國,馬笛一吹奏,正好在森林中載著主人狩獵的馬兒全被吸引過 來,為首的就是面無表情v熊K火。

  看來他是莫名其妙地闖下大禍了。

  「對不起。」他趕緊飛身下樹行了個禮,心裡暗歎一口氣。他不懂自己為什麼老是 在焰火的面前出糗,昨天也是。說自己不怕冷,結果馬上在他面前打噴嚏;然後又說話 說到睡著,這是他從來不曾發生過的事,現在居然又用馬笛引來他的馬。

  「你會引馬?」焰火將馬停在他的身後,彎身帶他上馬坐在自己身前,遮斷其他人 依然處在失神狀態下的視線。

  「我們都會,幾乎所有的動物幻冰國人都能用聲音吸引它們,不過要換樂器,現在 我身上就只有馬笛跟狼笛而已。我可不可以換個姿勢,我不習慣側坐。」而且還是坐在 焰火身前,讓他感覺好奇怪。

  焰火揮手讓其他閒雜人等先自行離去,這才回他的話:「你現在的裝扮不適合跨坐 騎馬。」他穿的可是一身潔白的長袍。

  「拉起下擺就可以了。」他說著就要動手。

  焰火收緊擁著細腰的手臂,不讓他有所動作。「今天就這樣,別動了。」

  水月很聽話的停下動作,心想明天很可能會因姿勢不良而渾身酸疼無法下床。他摸 摸身下的黑馬,白色的馬鬃柔順地飛揚著,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時時整理。「你有一匹漂 亮的好馬兒。」

  「它叫黑雪,的確是一匹好馬,除了今天比較不聽話。」

  水月知道他說他的笛聲,不由得臉紅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 這裡的馬跟我們那裡一樣,都聽得懂笛聲的意思。」

  恣意欣賞他醉人的紅顏之後,焰火這才伸手取過他手中的銀笛,仔細觀察起這小小 的笛子有何特異之處,竟然能使黑雪不聽他的命令。

  「想學嗎?」水月發現自己終於找到可以做的事。

  望著他歡欣的臉龐,焰火微笑。「你願意教我?」

  第一次見著他溫柔的笑容,水月又是一陣臉紅。「這裡是吹口,吹的方式跟普通的 笛子一樣,主要是靠節奏來告訴馬兒你的意思。連的短音,能鼓動馬兒快跑;一次長音 能使馬兒警戒、注意;兩次長音代表呼喚。這三種是最基本的吹奏方式,音調上不需要 有所變化。」接著他又告訴他許多細節上該注意的事。

  吹馬笛不是一件難事,焰火馬上就抓到訣竅,不用韁繩便可以控制胯下黑雪的行動 。

  第一次聽笛音行動的黑雪,顯得也相當愉快的樣子。

  「飛馬不喜歡受限制,因此笛聲比韁繩是更好騎乘馬兒的方法。好的吹笛手,甚至 可以藉著笛聲使馬兒感到愉快。」

  焰火瞧著他認真說明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些許。突地,他輕輕吹了一道有 起伏的短音,黑雪瞬間停了下來,水月一個措手不及往前跌去,雙手連忙抱住焰火的腰 身,以穩住身子。

  「嚇到了嗎?」語帶笑意。

  「是啊!嚇了我……你是故意的!」他仰首看見焰火眼中惡作劇的光芒。

  焰火突然俯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喉間應發出低沉的笑聲。

  熱熱的觸感直接傳到心坎深處,水月伸手摸摸被吻過的雙唇,有些恍惚。

  「第一次?」瞧他青澀的模樣,焰火喜悅地問。

  水月放下唇邊的手,聽著耳邊來自他胸膛的心跳,多麼沉穩堅定的聲音,就如同他 的人一般。

  「精靈的吻是很神聖的,一生只能奉獻給最深愛的人。」一生是多麼長久的時間? 他不知道,尤其是在長生不老的狀態下,沒有人知道生命的期限究竟能到何時。

  「我是你最深愛的人嗎?」不允許那粉嫩雙唇再接受其他人的潤澤,他的一切都必 須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扶著他寬大的胸膛,水月挺起背脊,銀藍色的雙眸凝視著焰火的眼、唇、發,他的 一切,似乎想將他的身形模樣牢牢地刻在自己的心版上。「你會是的,你會是水月最深 愛的人。」

  他所說v漕C一個字都像是一個誓言,讓焰火動容。

  他再次俯首,深深吻住令他眷戀不已的唇瓣,一次一次加深彼此的纏綿。

  來自天空的雪花依然緩慢地飄著,落在焰火的身上聚成晶瑩的水滴,滑墜在水月的 身上,再化成冰晶落下。

  冬季的暖陽照在兩人身上,折射成七彩光芒,成為最美麗的一幅圖畫。

  「雅靈姐姐,你為什麼能這麼平靜?」飛 天憂鬱地瞧著以金針一針一線縫著戰甲的德妃雅靈。在月華宮不曾有主人之前,她一直 是焰火陛下最寵愛的侍妾,只要不是在公務繁忙的時刻,陛下都會過來看看她的。

  可是今天雲柔妃過來邀請雅靈姐姐去看看水月究竟是何等人物時,她只是微微一笑 加以拒絕,難道她一點也不在意嗎?

  雅靈美麗的雙眼溫柔地瞧了飛天一眼,又專注地為焰火縫製戰甲。「飛天,該是你 的東西,誰也拿不走;不該是你的,如何也留不住。」

  當初她也是自別人手中奪得焰火的寵愛啊!今天不過是角色互換,讓別人從她手中 搶走焰火的寵愛罷了。

  「可是你總該要試試看吧!不能像這樣什麼都不做。」飛天對雅靈安然的模樣實在 看不過去。

  她又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戰甲。「既然你這麼說,我們就去看看吧。」有些事的 確該跟月華宮的新主人說一聲。「太好了,我們走吧!」她非得給那個不要臉的男人幾 分顏色瞧瞧。

  雅靈搖搖頭。「這麼急做什麼?總要帶一份見面禮過去吧!聽說幻冰國的人都有一 頭銀髮,應該很適合月白色的打扮才是。飛天,幫我將雪秀綢拿來。」

  「咦,那東西價值不菲,你該不是要送給那個人吧?」

  「我一向少穿月白色的服飾,雪秀綢也一直不曾用過,正好可以拿來送人。」

  「可是……」

  「別可是了,快去拿吧!」

  「是!」飛天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出寢宮,嘴裡還不停嘟噥著,就是搞不懂何必對一 個敵人那麼好。

  雅靈來到月華宮的時候,水月也正好下馬 等焰火離開準備進入宮門。

  當飛天還在跟門口的侍衛通報,水月已走到兩人身後。「有事嗎?」

  清朗優美的聲音使兩人回過頭,接著驚艷的神色同時出現在兩人臉上,飛天還很沒 氣質地張著嘴合不起來。

  早習慣自己的外表帶給別人的震撼,水月瞭解地等兩人回過神。

  「你是?」雅靈幾乎可以猜出他的身份,這樣的容顏不可能在其他人身上看得到。

  「我是水月,要進來坐坐嗎?」

  「原來你就是水月,怪不得……」換成是她,她也甘願寵愛他一輩子,這人似乎天 生下來就該被人小心呵護。「我叫雅靈,就住在離這裡不遠的清靈宮,大概不到兩刻鐘 的時間就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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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我去拜訪嗎?」水月微笑。他很喜歡眼前這位女子,她令他有一種莫名的熟 悉感。

  「當然。」雅靈也笑了。

  「進來吧!現在正好是午餐時間,願意陪我一起用餐嗎?」他毫不避嫌地拉起雅靈 的手往宮裡走去。

  「那我就不客氣,聽說水月才兩百多歲是嗎?」他身上的氣質是一般人所沒有的純 淨。

  「是啊!剛好兩百零一歲,雅靈呢?」

  「我已經四百多歲了,飛天,你還愣在那裡做什麼?快進來呀!」她回頭喚醒遲遲 無法回神的飛天,她呆愣的模樣實在好笑。

  「她是?」走了半天才進入庭院。

  「我的女侍,沒大沒小慣了,等一下要是鬧了笑話,你可別介意。」

  「不會的,光雷,午膳好了嗎?」在月華宮裡的人顯然跟他一樣閒得可以,他看見 光雷一個人在樹上飛來飛去與小鳥玩耍。

  「好了,就等你一個。有客人呀?」光雷飛身停在水月面前看向他身旁的女子。

  「是啊!瞧你玩得一身是汗,小心著涼。」

  「還好意思說我,你昨天不也一樣,只差一個全身是水、一個全身是汗。我叫光雷 ,你們是?」他戲謔地回應水月後,轉頭好奇地問。

  「雅靈跟飛天,你是水月的……」

  光雷吐了吐舌頭。「我是他沒大沒小的侍從兼好友,我先去換個衣服,不必等我吃 飯。」

  水月無可奈何地對雅靈笑了一下。「飛天應該跟他沒得比吧?」

  「的確、的確。」水月的侍從真是漂亮極了,雖然比不上水月,可是跟她一比還更 勝一籌,今天雲柔大概沒能在這裡討到好處。

  「還沒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進入用餐室後,水月請雅靈在桌旁坐下。

  「首先是要送個見面禮給你。」雅靈自飛天手中接過布匹,送給水月。

  「這是雲秀綢吧!真漂亮,我以前就聽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謝謝!」足以做成 兩套衣服的綢布,拿在手中卻沒什麼重量。

  「不客氣。」

  這時,月幾人一一進入用餐室。雅靈看著他們,不禁讚歎幻冰國人的美麗,這裡的 人,不論是誰都足以成為焰火國的第一美人,虧焰火國還以美人多著稱呢!

  之後,餐點一一送到,烹煮的方式與焰火國大不相同,看起來相當美味可口,屬於 清淡一類的口味。

  美食在前,雅靈並沒忘了此行的主要目的。「有幾件事你一定要小心,今天你應該 受到雲柔的挑釁了吧?」

  聞言,水月看了月幾人一眼,剛進門的光雷聽到雅靈的話,對他調皮地眨眨眼睛, 讓水月不禁歎了一口氣。

  「她們的妒忌心很重,你不能不防,甚至隨時隨地都可能受到她們的攻擊。可這不 是我最擔心的,我最擔心的是想柔。想柔是雲柔的姐姐,她的心機很重,絕對不會在表 面上做出對你不利的事。可是如果你遭遇到什麼不好的事,又找不出對像時,那很可能 就是她做的。」這些都是她曾經遭遇過的,所以她很清楚、瞭解。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雅靈知道他問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我愛焰火,也很瞭解他,因此在與他見面的第 一天,我就知道他注定有一天會離開我身邊,我不足以留住他的心。」

  水月淡淡一笑,笑容裡有著淡淡的哀傷,淡淡的無奈。「你認為我能嗎?」

  雅靈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能。如果焰火錯過你,他將再也找不到更好 的。」

  聽了她的話,水月銀藍色的雙眸中沒有一絲驕傲得意之色,反而藏著一股莫名的愁 。

  「你有幻冰族人的味道,雅靈。」這就是為什麼見到她時,他會感到一股熟悉感。

  「幻冰族人的味道?」

  「不強求,無怨無悔。」不怕命運的安排,勇於接受,再痛也能忍。

  雅靈苦笑。「那是因為對像是你,所以我才放得開。」她不是沒有妒忌心,只是事 實清楚地擺在眼前,她贏不了水月,更無法恨水月。

  水月搖搖頭。「趕快吃吧!再不吃菜就涼了。」

  用叉子叉起餐點,吃了幾口之後,雅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水月……」

  「嗯?」

  「焰火他……吃過你了嗎?」

  水月差點被口中的食物嗆到,趕緊喝了一口水順順氣。

  「還沒……」他很小聲的對雅靈說,臉蛋全都紅了。

  「是嗎?」雅靈瞧他火紅俏臉的模樣,能猜得出為什麼焰火有魄力不吃下這麼秀色 可餐的佳餚。對這樣的一個人兒,想不溫柔對待都不成。

  未來將是好戲連場啊!

  「那今天他會吃了你嗎?」

  這一次除了雅靈之外,在場的所有人全嗆到了。

第三章

  雅靈的話,讓水月接下來一整天都胡思亂想,尤其當明日昇到中天、焰火突然出現 在他面前時,他的臉更是無法控制地燒紅起來。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還是又生病了?」焰火看他在冷冷的冬天裡,莫名其妙地 紅著一張臉,有些緊張地走到他跟前,抬起他的小臉仔細端詳。

  「沒、沒生病……我很好。」他努力吸了一口氣,腦袋被焰火大手所傳來的灼熱炙 得有些暈眩。

  「真的?」可是他覺得他臉蛋越來越紅,似乎正在發高燒。

  「真的!」水月趕緊保證,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一步。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可是……我有那麼可怕嗎?」

  「啥?」

  「我說我有那麼可怕嗎?」

  「當然不會,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一直在後退。」他一開始還沒發現,直到兩人間v熄Z離在他不曾移動下, 突然增加了一隻手臂長。

  「哦!我……」水月這才發現自己出於下意識的行為。

  焰火仔細看著他有些無措的臉,心中納悶到底是什麼事能讓淡然的他感到慌張及… …害羞?

  沒錯!就是害羞。看了老半天之後他才發現,水月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偶爾不經 意地瞄到他,一張臉就紅得更厲害。

  想起今日好友們的揶揄,再看看天色,他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八成是有人跟水 月說了什麼,才會使他的態度跟早上差了十萬八千里。

  「過來。」

  水月垂著眼,走回他身邊,他身上好聞的味道立即竄入鼻間。

  等水月一靠近,焰火伸手拉去他纏在腰間v獄?漈y帶,銀藍色的雙眸因他的動作而 瞪大了些。「焰火?」

  「你是因為這個而臉紅吧?」他彎腰垂首在他耳邊呢喃,雙手順勢拉下他月白色的 外袍。

  「我……」

  「是不是呢?」雪白的單衣在外袍落下的一瞬間跟著滑落,露出與月光同色的肌膚 。

  「焰火?」突如其來的寒冷,讓他微微顫抖了一下。

  焰火體貼地抱住裸露胸膛的水月,溫柔地移身到柔軟的大床上。

  「焰火……」

  「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焰火將頭埋進他纖細的頸間,在晶瑩如玉的肌膚上烙 下一個個的吻痕。「真漂亮……」只要稍微加重力道,雪白的肌膚上就會浮現淡粉紅色 的印子,彷彿春天的花瓣落在冬天的雪地上。

  今早才嘗到親吻滋味的水月,對這更進一步的接觸,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 任焰火的吻為他帶來炙人心坎的熱度。

  「怕嗎?」焰火抬手攏去水月頰上的髮絲,露出完整的一張臉蛋,只見他白皙肌膚 上泛著紅潮,長睫隨著月光在眼下畫出一道陰影,銀藍色的眼眸轉黯,清楚寫著他的信 任及完全的奉獻。

  「不怕。」頭一次如此近看焰火俊美的臉龐、五官,每一線條都顯得如此堅毅。金 綠色的眼蘊藏著宇宙的智慧與海深般的溫柔,高大的身軀是如此健壯,彷彿能扛起所有 的艱難。這樣的人,神要他奉獻,心要他無法不愛。

  焰火抓住他修長白皙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幫我脫。」他完全的信任使他的情緒高 昂,令他宛如第一次的少男般迫不及待。

  水月解開他淡藍色的腰巾,失去緊縛的外袍立刻敞開,帶著焰火體溫的衣裳撫過水 月雙頰;他著迷地解開他幾乎是貼著身軀的白色單衣,袒露出的古銅色肌膚和自己是那 麼的不相同,同樣都是男性,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差別?

  「喜歡你所看到的嗎?」他愛憐地瞧著水月充滿好奇、修長的手小心觸摸自己古銅 色的胸膛,感受指尖隱隱傳遞的愛戀。

  水月有些迷惑。「為什麼會不一樣?」他看過自己的身體,也看過光雷他們的身體 ,可就是不一樣。他們的身體修長纖細,運動所練就的肌理隱藏在細緻的皮膚下,只有 用力的時候才能瞧見。可是焰火身上的肌理,是那麼有力地呈現出美麗的曲線,令人強 烈地感受那份力量。

  「因為我是陽,你是月。」同樣散發出光芒,卻又那麼的不同。

  水月因他的話勾出一抹可愛的笑容。「好難懂的回答。」

  「沒關係,我知道你懂。」為他的笑顏沉迷,他低首吻住水月粉紅色的唇瓣,雙手 撫上他胸前白皙無瑕的肌膚。「你真好摸……」像絲緞般柔滑得不可思議。

  「你的手好熱,焰火……」挑起他比常人低溫的身體一陣火熱。

  焰火低笑,以更火熱的雙唇吻住他,引起他的低吟。「你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

  「幻冰國中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味道,我自待月蘭誕生,所以身上就是待月蘭的 味道。」

  「自待月蘭誕生?什麼意思?」

  「精靈的誕生方式和一般人不同,必須從自然中取得千年精魄,而後讓相愛的兩人 以精神力量植入體內,白日以魔法增力,夜晚以精神得體,經過百年方能誕生。我的父 母是從待月蘭中取得精魄生下我的,所以雖然我已經兩百歲,其實在人間僅一百年而已 。」精靈的誕生得經過漫長的時間,每一個生命都來得辛苦,幻冰國曾經有三百餘年的 時間不曾誕生任何一個新生兒。

  「所以神給了我一個再珍貴不過的禮物。」焰火的吻蔓延至水月的下腹間,往下滑 落至大腿內。

  「焰火!」他的熱吻好似帶了電一般,自尾端麻入脊髓。

  「你會喜歡的。」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服侍」情人,溫柔緩慢的吻只為水月的不 知人事,生怕會傷害了他。

  的確如焰火所說,他喜歡他對自己仔細呵護的溫柔舉動,愉悅的感覺充斥著大腦的 每一個部分。

  水月閉上雙眼,顫抖著身體,努力配合焰火的動作,他希望焰火能從他身上得到快 樂。

  焰火心疼地起身親吻他的發、他的額、他的眼、他的每一處,以消除他出於本能的 抗拒。「焰,你……」水月咬著下唇,心疼地看焰火濃密的劍眉微皺,他一定忍得很辛 苦吧!

  「水月,你……傻瓜,我可以忍的!」多麼單純體貼的心思,讓他怎能不心疼、不 愛憐。

  水月搖搖頭。「我不要你忍。」

  焰火吻著他的唇,吻去他因為疼痛而不自覺落下的淚,疼惜地低語呢喃,使他漸漸 忘記痛楚。

  水月可以感覺焰火的存在,體內的火熱告訴了他焰火的緊繃,隨著疼痛的再度減輕 ,他緩緩移動下肢,隨即聽見焰火的喘息。

  「水月,你……」

  「沒關係的,不那麼疼了。」為了焰火,他可以忍受疼痛,何況他也喜歡伴隨著疼 痛而來的銷魂快感。

  「你真傻……」

  水月逸出愉悅的輕吟,身體跟著緊貼焰火強壯的身軀,配合著他快速的擺動。

  懷中人兒的反應,使焰火失去所有的自制力,更加狂放激情。

  彼此的汗水交融,焰火特有的氣息與他的待月蘭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特有的香 味瀰漫整個室內。

  許久許久之後,焰火止住喘息,低頭看向懷裡的水月,他早已沉沉睡去,白皙的臉 上有著疲憊及安心的微笑。

  他健壯的手臂佔有且保護性地環住水月的腰,將他纖細的身子攬近他結實的胸膛, 跟著將頭埋在銀藍色的發裡,聞著他好聞的味道。而後兩人親密的擁抱,一起沉沉睡去 。

  隔天早上,水月因為身體的不適而醒來, 一看見眼前依然熟睡的焰火,隨即忘記不適並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他想起床淨身,卻 是四肢無力。略微移動身子後,他發現白色床單上有著紅色的痕跡,股間更流出焰火的 種子。

  霎時,水月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彷彿正在冒煙,伸手拉起床單遮掩,昨日的歡愛痕跡 雖然依然存在,至少不再令他那麼尷尬。

  他抓起昨晚被丟在一旁的單衣套上,下肢才剛移動,強烈的痛楚便再度傳來,讓他 不自覺地發出輕哼。聲音雖小,可警覺性高的焰火馬上睜開雙眼,看見水月一副想動又 怕疼的模樣。

  焰火伸手拉他入懷,掀開他身上的單衣及剛才刻意的遮掩。當看見股間及床單上的 痕跡,他濃密的劍眉擰了起來。「很痛吧!」

  水月只覺得臉部持續燒燙著,乾脆抬手遮去焰火的雙眼,不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 子。「沒關係的。」除了疼痛跟渾身酸軟無力之外,又不危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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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才怪。」拉開他的手,他開始動手檢查昨夜結合的地方。

  水月只好拿枕頭蒙住自己的臉,假裝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暴露在焰火的眼中,但他的 身體卻因為羞怯而顫抖著。

  焰火拿掉他臉上的枕頭,促狹地道:「昨夜都看光了,有什麼好害羞的。」此刻他 是萬分心疼,只因看過之後,他知道水月這幾天恐怕會因為不適而連走路都有困難,強 烈的歡愛更是消耗他太多的體力,讓他身體變得虛弱。

  水月的視線不知要落在哪裡才好,又不敢看向焰火。

  面對他的反應,焰火莞爾,攔腰橫抱起他輕盈的身體。

  「衣服!」眼看焰火就要走出房門,水月連忙提醒他,此刻兩人幾乎呈現完全的赤 裸,身上敞開的單衣根本遮掩不了身體。

  「放心,沒人能看到的。」焰火一動念,利用地系魔法將兩人瞬間移動到火陽宮裡 的暖池畔,只見乳白色的池水正冒出溫熱的蒸氣,有一股宜人的味道。

  確定水溫不會太熱之後,他抱著水月進入池中;略微燙人的水溫,使他懷裡的水月 發出輕喊。

  「會燙嗎?」他立刻關心地問。

  「不會,很舒服。」尤其現在還是冬天,這溫度讓人舒服極了,水月不由得依偎在 焰火的懷裡。

  他今天早上之所以醒來,是因為感到身體不適。現在不但身體熱得很舒服,身邊的 焰火更令他有著安全感,睡意便再度席捲而來。他的手無意識地遮住小嘴打個呵欠,長 長的眼睫垂下。

  焰火體貼地撫著他光滑的背脊,讓他舒適地枕在他的肩頭安穩入睡,自己也閉上雙 眼,享受愛人在懷裡的滿足感。

  千年來未曾動搖的心,終於為這亞特蘭斯大陸上的第一美人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

  「你躲到哪裡去了?今天一早就找不到人。」

  焰火的一幹好友一看到焰火,立即衝上前追問。他們還特地跑到月華宮去尋人,結 果連月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跑到哪裡去了。

  焰火微微一笑,他本來打算泡完澡後就開始處理朝政,可是當他將水月放在他的大 床上時,睡眠中的水月卻緊緊抓著他的頭髮,美麗純然的睡顏讓他忍不住跟著躺了下來 ,捨不得眨眼地瞧著這令人心神俱醉的景象。

  結果等水月醒來,時間已經快午時了。

  「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嗎?」

  「沒有,不過你還沒回答我們的問題。」火龍大咧咧地在焰火面前坐了下來,心情 不是很好的樣子。

  焰火朝少言投以疑問的眼神。

  少言微微一笑。「他今天到月華宮找你的時候,吃了一記閉門羹。」他還記得圍牆 裡的美人專心一意地擷取花草上的露珠,理都不理在外頭咆哮的火龍。於是急躁的火龍 便打算用瞬間移動進入,卻被一道結界打了回來。

  德恩繼續說:「幻冰族人設結界的能力還真不是蓋的,連最會破結界的追火也無計 可施;後來還是一個笑顏如陽光般燦爛的美人過來開門,讓他們進入月華宮。火龍一進 門就不客氣地對依然在取露水的侍從咆哮,人家連理都不理他,將露水集滿所有瓶子後 便悠然離去,氣得火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之後才知道他叫作晨曦,開門的是光雷,細心溫和的月還替他們準備了美味無比的 早餐,讓他們吃過才離去。

  聽過德恩更仔細的解釋之後,焰火興味盎然地盯著火龍。晨曦又不是女人,照平常 火龍的個性,早毫不留情地放箭攻擊了。

  「看什麼!還不都是因為那張臉,我就不信有人捨得打那一張臉!」幻冰族人真是 要命的美麗,而且還是那種纖細脆弱之美,讓人明知道他們其實很強,仍是怕一個小小 的攻擊就把人給打壞了。

  在場的人都瞭解他的意思,見過他們的魔法、也碰過水月纖細身體的焰火更是明白 。

  「結果你到底是去了哪裡?」德恩仍繼續問著一開始的疑問。

  「沒去哪裡,就在火陽宮。」

  「火陽宮?怎麼會從月華宮睡回來呢?」火龍的用詞一向百無禁忌,毫不修飾。

  「水月的身體不舒服,我帶他去泡澡。」

  所有人都發現他對水月稱呼的改變,彼此很有默契地不說出口。

  當初在這片土地上,隔著一湖有一冷一暖的水池。火陽宮蓋在暖池上,月華宮就蓋 在冷池上。雖然他們都不曾去過焰火的暖池,不過,當初整座皇宮是由眾人合力建造完 成的,所以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你昨天晚上太粗魯啦?」

  火龍再次毫無顧忌的出口,惹來焰火的白眼。「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

  火龍揚眉。「會嗎?」

  焰火沒有回答他,直接送他一道光箭。

  這種事常發生,眾人早已見怪不怪,各自退開讓兩人打個痛快。

  水月忍著身體的不適,來到火陽宮的廳堂,就看見兩道烈火、風刃正快速打向焰火 。

  他毫不猶豫地浮空飛掠移動至焰火身前,在眾人來不及阻止的驚呼聲下,一手一揮 一收,烈火與風刃分離,風刃首先收進掌中;另一手一收一推,烈火化成光幕再聚成光 箭收進掌中。兩手的動作同時發生在一瞬間,如果在場的眾人眨了下眼睛,很可能就看 不到這驚人的一幕。

  「焰,你沒事吧?」水月轉過身去擔心地檢查焰火的全身上下。

  「我當然沒事,有事的人是你吧!」瞧他的臉色蒼白成那樣。「不是要你好好休息 嗎?怎麼起來了?」他擔憂地抱起他。

  「我沒事,只是想問你我可不可以回月華宮一趟,我怕晨曦他們會擔心。」接收那 一點魔法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根本不可能傷得了他。

  「你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沒事,瞧你的臉色。」

  「已經不那麼疼了,只是有點無力,不是……」水月說著才注意到現場除了焰火之 外,還有其他人在,而且每個人都直盯著他瞧。

  「焰,有其他人在,放我下來。」他蒼白的臉蛋浮上淡淡的粉紅,伸手推推把他抱 得緊緊的焰火,要他放自己下來。

  「別理他們,你根本沒辦法走路。」

  「我剛剛就是自己走來的!」水月小聲爭辯。

  焰火戲謔地瞄他。「是嗎?那……昨天愛過的地方很痛吧!」

  水月不敢置信地眨眨眼。

  他居然在眾人面前說這事?而且聲量還大到剛好每個人都聽得見!

  他的腦袋瓜子無法接受這驚人的訊息,整個人完全愣住,迷人的小嘴微微張著。

  「看來他是被我們焰火國的直率語言嚇到了。」火龍輕笑出聲,心裡還在納悶水月 是怎麼收了他的攻擊魔法。

  焰火笑了笑,決定接受懷中人兒的「邀請」,俯首吻住他誘人的小嘴,手則摩挲著 他光滑潔白的下巴。之前幫水月淨身時才從他口中知道,幻冰族人除了頭髮、眉毛跟私 處外,其他地方皆不長毛髮;再加上男性喉結並不明顯,所以一般人很難分辨男女。

  因為他們已經不是純粹的精靈,故有男女之別,上古精靈是沒有性別之分的。

  對他的侵襲,水月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反應,遂閉上雙眼享受焰火帶來的甜蜜。

  「等一下我帶你到處參觀。」一吻結束後,焰火額碰額,小聲的對他說。

  水月知道這是焰火怕他無聊才臨時提出的建議,心裡一陣窩心感動,臉上漾起幸福 柔美的微笑點點頭。

  瞧他可愛的模樣,美得讓焰火的心糾結起來,忍不住又吻了下他甜蜜的小嘴。

  一旁的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實在不是他們這群旁觀者愛棒打鴛鴦,只是他們 已經等了很久,畫面再美也不能發呆不動吧!

  「請問你們可以回到現實了嗎?」火龍率先不耐煩的開口。

  他的問話換來焰火的白眼相對,這才向水月介紹眾人:「我幫你介紹一下,他們是 我的好友,也是焰火國的重要大臣。有著黑髮藍眼的是少言,旁邊棕髮綠眸的是德恩, 他們兩人主要負責國家的文化及公共建設。另外,靠窗坐著的是追火,他負責外交及法 令;最後那個比熊還壯的傢伙是火龍,負責國防軍事。」

  「你們好,我是水月。」這裡的人體格真是高大,每個人都長得比他壯,尤其是焰 火跟火龍。焰火雖然健壯高大,但整體上仍屬於修長型,有著迷人的寬肩、窄臀、長腿 ;至於火龍,雖然跟焰火一般高度,可不論是臂圍、胸圍或是大腿,都比焰火大了一號 ,整個人跟座山一樣。

  「怎麼了。」看他有點恍惚。

  水月回看焰火。「這的人都這麼高大嗎?」他一直以為自己還算滿高的,可是跟焰 火他們一比,何止小了一號,他連焰火的肩膀都不到。

  焰火微笑。「當然不是,我們這些人當初都是族裡的戰士。這是經過挑選出來的體 格,善於打仗、攻擊,因此比一般人高大。」

  「打仗?幻冰族人是不打仗的,所以我們沒有戰士。」

  「沒有戰士,那你們幾千年來是怎麼面對外界的攻擊?」火龍猶記得在七十多年前 ,魔物曾出動大批人馬攻擊幻冰國,當時雖沒有接到他們的求救訊息,可是大部分的國 家都已經準備好要援助這個一向和平無爭的國家,沒想到才安排好戰隊,就已經傳來魔 物功敗垂成的消息。

  「就像我剛才所做的,將攻擊轉化成自己的力量,在需要的時候作為防禦之用。」 對他們來說,生命異常珍貴,所以他們絕對不可能做出危害別人性命的事。

  「我們也能嗎?」如果能吸收別人的攻擊轉變成自己的力量,他們的國家將會更強 大。

  水月搖搖頭。「只有精靈才有吸收及轉換的能力,除非你是精靈的後裔……試試看 好了。」

  接著,他將最基本的吸收咒語告訴大家,然後放出五道沒有傷人力量的風刃,結果 只有少言跟焰火的掌心散發光芒。

  「這是怎麼一回事?」兩人看著自己手中的光芒,似乎有文字在上頭。

  「這是上古文字,少言手中是地系精靈的咒語,焰火的則是火系精靈的咒語,只是 顏色相當微弱,可見精靈的血統已經相當薄弱。」看來長老的猜測是正確的,經過萬年 的變遷,其他的古精靈族已經減亡,只剩下血統薄弱的後代。長老們一定很悲傷吧!純 精靈就只剩他們幾個而已,怪不得時時可以看見他們銀色雙眸裡的悲傷。

  「這樣能行使精靈的能力嗎?」焰火看著手中逐漸淡去的古文字,暗暗佩服水月的 博學,連這種上古文字都能看得懂。

  「可以,不過只能使用基本的精靈魔法。首先必須喚醒封印,將手給我。」

  水月朝少言伸出雙手,少言依言將手遞給他。

  只見水月念了一段字音優美卻充滿v齪F神秘的語言,手中一道藍光射入少言手中, 接著少言身上透出朦朧的金光。水月等金光散發至最強烈時,收回手中藍光,少言身上 的金光也跟著消失。

  接著他又牽起焰火的手,同樣的步驟再進行一次,這次除了語言不同節奏較快及散 發出來的是紅光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差別。

  「這樣就可以了。地系精靈魔法可以使用地動術跟地裂術,最特別的是可以加速生 長;火系則可以使用毀滅術跟轉換術,特殊能力是生命輸送。做個實驗吧!焰,選個無 生命的目標。」

  焰火看向火龍坐著的那張椅子。「好了。」

  「跟著我念。」

  焰火跟著他念出短咒,咒語念完的同時,火龍砰的一聲跌坐在地板上,原來那張椅 子已經在瞬間化成細細的粉末。

  「天啊!這是最基本的精靈法術?」德恩蹲下身,抓起一把比女人用的香粉還細的 粉末。

  「是啊!聽長老說當初火系精靈的高等法術,可以在瞬間毀滅整個亞特蘭斯大陸上 的國家,受波及之處萬年無生物生長。地系法術則可以使整片大陸地動山搖、海水倒灌 。

  可是精靈誕生於大自然,比誰都還要喜愛這片大地,當然不可能使用這些魔法,否 則當初就不會被毀滅了。」

  「精靈的特殊能力又是什麼?」

  「水系可以使死者復活,火系可以讓無生命體活動,地系可以加速萬物生長,風系 可以操控心靈,光系則是能預知萬物。不過,除非有高強的魔法力,否則千萬別使用這 些特殊能力。」

  「如果使用了呢?」

  「會帶來死亡。像我就還不能使用,長老說至少要有千年的歲月累積,否則絕對是 死路一條。而且也別輕易使用,因為用了一次後,必須經過多年的累積才能再使用一次 。」

  焰火跟少言皆看著雙手深思,覺得這能力非到緊要關頭決不使用,也許某一天會有 很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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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宣儀宮的大廳裡,雲柔氣憤地將這些天所發生的事告訴姐姐想柔,包括焰火在月華 宮過夜、她被光雷趕出來的事,以及焰火為了水月一整個上午不曾處理政事。

  「姐姐,你說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讓一個男人如此囂張!最讓人氣憤的是雅靈那 個賤女人,居然臨陣倒戈。」

  想柔用剪刀剪去花朵過多的枝葉,慢條斯理地將它插進花瓶中,平靜的臉上似乎不 曾聽到剛才雲柔說了哪些話一樣。

  「姐姐!」雲柔討厭這樣被人忽視。

  「有什麼好擔心的,新來的總是比較吃香,陛下有一天還是會玩膩的。」

  「可是……水月不一樣!」見過水月的侍從之後,雲柔對他的能力重新做了一番評 估。

  侍從都能有如此強大的魔法、傲人的美貌及高雅的氣質,想來做主人的一定更好, 她承認自己絕對贏不了。

  「你見過他?」此時此刻想柔才真正聽到雲柔的話。

  雲柔搖頭。「沒有,可是他的侍從不論哪一個都比我們還美上十分,魔法力更是強 大,更別談水月還是他們國家的第一美人。」

  「是嗎?」想柔猛地抽回手,瞧見食指指尖上被刺到而泛出的鮮紅色血珠。

  「姐姐,你到底在不在乎?我記得你以前老是說如果焰火要選……」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想柔冷冷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雲柔盯著她。「姐姐,我認識你已經有五百多年,你從來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舔去手指上的血珠,她微微一笑。「人都是會變的不是嗎?」

  雲柔垂下雙睫。「你不會是其中的一個。」她說完立即轉身,就算姐姐不動手,她 也要設法趕那個男人離開。事情若是成功,她便可以奪回焰火的心;即使失敗,她也沒 什麼好損失,至少可以徹底死心,重新找一個可以愛的人。人生那麼長久,她不想數千 年都獨守空閨。

  想柔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閃爍。

  早在她剛滿二百歲進宮參加舞會時,就愛上了那個高大偉岸的男子,經過千方百計 ,才終於成為他的侍妾。這期間她做過太多的事,為了焰火,她可以不擇手段,因此焰 火即使不曾夜夜在她這裡留戀,至少也從不曾忘記過她。

  現在卻來了個男人,將她所有的計劃打亂。

  雲柔說得沒錯,她從來就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可她也不是笨蛋。輕易動手只會毀了 一切,她可以慢慢等,等機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水月在接下來幾天的時間內,可以說是受 到最最完善的呵護。無聊的時候有人陪,吃飯的時候有人喂,走路的時候有人抱,睡覺 時有人為他暖床。這樣的生活實在是跟剛出生的嬰兒沒什麼兩樣,偏偏服侍他的人還是 堂堂一國之君,真教他不知該如何拒絕才好。

  「焰,我的身體早就好了,所以你不用再這樣抱著我走路,我可以自己走的。」水 月雙手環著焰火結實的肩膀,被他溫柔的橫抱在懷中,用優雅柔和的聲音勸說,但以這 種姿勢說這種話,格外沒有說vA力。

  「沒關係,你很輕。」焰火抱著他往御花園的方向走。

  水月睨了他一眼。「我知道,可是我可以自己走。」被呵護的感覺是很好沒錯,可 是過度的呵護會讓人覺得自己跟個廢人沒兩樣。

  「我知道,可是我喜歡抱你。」焰火將同樣的句型丟回給他,他就是愛看他嗔怒微 惱的模樣,何況他是真的很喜歡抱他。

  水月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得無奈地歎了口氣。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忘記 自己還有手、有腳。

  「我們要去哪裡?」這些天焰火帶著他四處逛,他才發現這座皇宮真是大到令人不 可思議;不但有湖、森林及上百座的宮殿,還有一望無際的草原、雄偉的大山,就像一 個小小的國家一樣。

  「去花園。」

  「現在是冬天。」此時此刻還飄著小雪呢。

  「所以我們是去冬園。」寒冷使水月身上的香味變得清洌,在降雪的天氣中格外宜 人。

  「冬園?」

  「這裡的花園是以季節來劃分栽種的,分別坐落於皇宮的四個角落,冬天的花園在 北方,種的是冬天才開的花朵。」

  不用等焰火解說完畢,水月已經看見地平線那端繁盛的景象。

  冬天的花顏色都是淡淡的粉色系,飄在空中的花瓣常讓人分不清究竟何者為雪、何 者帶香。無瑕的芬芳散佈在大地之間,水月為這美景屏息。

  「我想下來看看好不好?」問著的時候,眼睛卻是瞧著雪花紛飛的大地。

  焰火微笑,彎身讓他步下雪原。

  水月慢慢走入百花齊放的花園裡,心裡頭的感動真不知該如何用言語來形容。精靈 的血脈是與天地相系的,當看見這樣美麗的景色,他的精神也跟著躍動。

  焰火看他深入花林,見他美麗的眼睛緩緩閉上,而後一絲絲朦朧的白光往他身上聚 集,光芒越來越強烈卻不刺眼。接收著白光的水月,神聖得彷彿來自天上的神,晶瑩的 肌膚似乎變得半透明,整個人隨時會消失一般。

  焰火心頭一陣騷動,忍不住奔向前緊緊抱住這無瑕的人兒,生怕他就這麼消失在他 眼前。

  「焰?」水月睜開眼,迷惑地瞧著他。

  眷戀及驚慌毫不掩飾地顯露在焰火的雙眼中。「我以為你會就這麼消失在我的眼前 。」不過才九天的時間呵!他的依戀居然已是如此之深。

  水月回抱他堅實的腰身,雪白的右頰枕在他寬厚溫暖的胸膛上。「不會的,除非你 不要我,否則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他一直以為找到人生摯愛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 媽媽花了兩千年的時間才遇到爸爸,他的老師等待了一萬多年,仍找不到能讓自己無怨 無悔奉獻生命的另一半靈魂。

  可他是多麼的幸運呵!神是如此地眷顧他,讓他這麼快就找到自己願意奉獻一生的 摯愛。

  焰火還是不能放心地緊緊抱著他。「你剛剛在做什麼?」

  「一體化。這樣便能聽見大自然的聲音,可以使身心愉快舒服,你也可以試試。」 說完他再度閉上眼,聆聽大自然的聲音,吸收大自然的力量,並試著將這股力量傳到焰 火身上。

  焰火馬上就感覺到水月傳遞而來的能量,像一股清流在血液裡流動,然後慢慢去除 掉不好的東西,接著整個人的感覺就像徜徉在大海上般,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也很想仔細去體會,不過,合上雙眼、帶著微笑的水月實在太 過於誘人,強烈的慾望凌駕一切。他雙臂稍微用力地提起水月的身體,在他張開眼睛之 前吻住他的唇瓣。

  因為水月身體不舒服的關係,他已經忍了整整七天不碰他,現在他已忍到極限了。

  「焰,這裡是外頭呀!」水月的雙手連忙推拒著正在解開他的衣服的手。

  「那又怎樣。」

  然而他纖細的手根本無法阻止焰火的動作,才一下子,他的外衣跟中衣都紛紛落到 地下。掙扎中的水月還被衣服絆了一下,整個人跌進花叢裡。

  「會有人看到的……」剛剛過來時還遇到不少侍衛,要是其中有人過來那還得了。

  「放心,花叢很高。」脫下最後一件衣服後,水月已經整個人赤裸裸地躺在花叢中 ,樣子實在是誘人極了。

  「可是……」這會兒他不但要忙著推開焰火的手,還要撥開四周圍的花草,那些枝 葉弄得他身上癢癢的。

  「別擔心。」焰火跟著覆在他身上,吻住他仍嘗試勸阻的小嘴。

  即使水月的小嘴被吻住,還是能聽見他訝異的抽氣聲。

  焰火邪邪的一笑,熟悉地在他的敏感地帶肆虐,一下子就使水月的神智迷亂,愉悅 的呻吟起來。

  當水月腦中還在想著要如何阻止焰火的行動時,焰火已經將兩人的身體密切貼合, 並快速地在花叢中律動起來。

  想柔是第二個見到水月的侍妾。

  她在婢女的陪伴之下,想到冬園摘取花朵,一入花園就看見焰火抱著水月坐在花園 中的亭子裡說話。單是看水月衣衫不整的模樣,便可以輕易猜出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更 何況他那纖細潔白的頸子上還印著粉紅色的吻痕。

  會在這裡見到兩人,說不意外絕對是假的。

  「想柔見過陛下。」她無法忽略水月過分傲人的容顏,心中微微刺痛著。

  「原來是想柔,怎麼會到這裡來?」焰火替水月將衣裳穿戴整齊,不管是誰,他都 不願讓人分享他的水月。

  「來摘些花朵增添宮裡的景致,冬天一到,就只有這裡尚是百花盛開。」焰火的動 作她都瞧在眼裡,然後又不動聲色地看向同樣望著她的水月。「這位應該是由幻冰國來 的第一美人水月是吧!」

  水月瞧瞧她,又瞧瞧焰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話。他看得出來想柔的目光雖然是 對著他,可是卻非真正想知道他的回答。

  「他是水月沒錯。月,這位是宣儀宮的主人想柔。」焰火專心注意著水月的反應, 以致沒瞧見想柔隱藏在眸內的妒恨。

  一陣寒侵襲水月的身體,令他不由得顫抖。

  「會冷嗎?」擁抱著他的焰火立刻感覺到他的反應,皺眉憂慮地將他緊緊擁在溫暖 的懷中。

  早該想到月的身體荏弱,不該讓他在如此寒冷的天氣待上這麼久的時間。

  「不會。」水月立刻搖頭,哀傷的雙眸凝視著想柔,似乎能明白她此刻的感覺及想 法。

  「我是水月,希望我們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想柔。」

  看出他銀藍色雙眼裡的意思,她狼狽地低下頭。

  他什麼都不懂,也永遠不可能懂她的感覺,憑什麼用這種瞭解的眼光注視她,她不 需要他的同情。

  「我也是這麼希望。」這種口是心非的話,說了連自己也覺得可笑。

  水月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焰火已經抱著他起身。「回宮吧!雪變大了。」

  此刻,風聲逐漸變大,白色的雪花如驟雨般飄落。

  「我的髮帶。」水月指著地上的髮帶,那是用雅靈送他的布料做成的,月白色的布 料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七彩光芒。

  想柔蹲身撿起髮帶,對手中柔滑的觸感再熟悉不過。雪秀綢是相當稀少的布料,當 年外國使者進貢這匹布料時,她曾親手摸過,可是焰火卻將它送給了雅靈。焰火跟雅靈 都知道她喜歡月白色的衣料,可是卻從沒想過要轉送給她。

  「很漂亮的綢布。」她伸手交給水月。

  接過髮帶的水月,感覺到她手指輕微的顫抖。

  「你很冷是不是?」焰火老怕他受寒,其實以他的體質來說,上次生病是個特例, 該擔心的應該是眼前這看起來嬌弱且楚楚動人的女子。

  「還好。」她倏地收回手。「你的手很冷。」

  「這是天生的,嚇到你了嗎?」

  焰火聞言,握住他白皙的手,果然很冰。「我們回去吧!」

  「你要一起回去嗎?」水月問想柔,對她有些放心不下。

  「我等一會兒再回去,陛下,想柔不送了。」

  焰火點頭,轉身就走。他懷裡的水月越過他寬厚的肩,看著轉身走入花叢中的想柔 。

  雅靈跟他說過要小心想柔,他可以瞭解她為什麼會這麼說。想柔愛焰火愛得很深, 不需要言語即可以從她眼中看見赤裸裸的愛及恨;這樣的人,可以為愛付出一切,且不 擇手段。

  「在想什麼?」焰火轉頭瞧他發呆的模樣。

  「想你。」他抬手捧著上方俊美剛毅的臉龐。

  「想我?」焰火好笑地凝視著他。「為什麼想我?我不就在你身邊嗎?」

  水月的雙手從他的臉滑下他的肩,然後將臉埋進他溫暖的胸膛。「我可以聽見你心 跳的聲音。」他答非所問地喃喃念著。「我喜歡你心跳的聲音,你想我可以聽到什麼時 候?」

  焰火微笑吻了下他的額頭。「你喜歡聽就一直聽,聽到你厭煩為止。」

  水月輕笑。「是嗎?我想我一輩子都無法厭倦這動人的聲音,只是,很多事不是願 意就可以。」

  「為什麼這麼說?」

  水月垂下長長的眼睫。「你總不能一直抱著我吧?一國之君抱著男人上早朝會是什 麼樣子?」

  他的回答讓焰火低聲笑了起來。

  「這個主意不錯,那群死板的傢伙一定會眼珠子掉了一地,光扶著下巴就手忙腳亂 。」

  明知他是在開玩笑,水月還是忍不住想歎息。這男人做事從來就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更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也屬於同一類型的人。哪天如果他真的被抱上朝,恐怕 會因為會議的無聊而在焰火懷中沉沉睡去也不一定。

  至於抗議?

  傻瓜才會對焰火想做的事表示抗議,這男人的固執實在是無人能比。

  「水月快樂嗎?」白銀替水月梳理一頭及膝的長髮時,突然對著鏡子裡頭的水月問。

  「為什麼這麼問?」接過白銀手中的銀髮,隨意束上髮帶,水月回過身來凝視著那 雙看著他的銀白色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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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著你的神情,忍不住就問出口。」這些天來, 也許是因為焰火寵愛水月的關係,連帶他們這些侍從都受到很好的照顧。儘管是第一次 離開家鄉,但每個人都很快地適應這個國家。

  所有人愉悅的神情,天天都可以從臉上看到,可是這種愉悅和在幻冰國時完全不一 樣,是哪裡不一樣?他這個當事人卻不見得能完全瞭解。

  水月站起身,走向外頭已經積上厚厚白雪的庭院,赤裸的雙足絲毫不怕冷地踏著潔 白雪地,經過的體重只留下淺淺的足跡。

  「我想應該是快樂的吧!」連向來感覺比別人慢半拍的白銀都能察覺出氣氛的不同 ,可見事實已經明顯到無法自欺欺人。

  「應該?」

  「是啊!至少快樂的感覺比其他感覺還要多。」

  「其他的感覺是什麼?」

  「可以說是不安吧!」

  「不安?」他不懂。「為什麼會不安呢?為什麼和在幻冰國時不一樣呢?」

  水月苦笑。

  「在幻冰國,沒有人會不喜歡你,也沒有人覺得愛上男人是不對的事;沒有人不是 專一愛人,也沒有人學會妒忌。我們只知道愛人、只知道奉獻、只知道祝福,可是這裡 不一樣……」

  白銀跟著踏上冰冷的白雪,跟著乾脆躺在白色的雪地上,仰望滿天白雪飄落,慢慢 覆蓋自己的身體。

  水月也跟著坐下,兩人相對無言。

  久久,等雪覆蓋住自己一半身體時,白銀才接著說:「我不喜歡這樣。」

  水月微笑,修長的手指在雪地上畫起圖來。

  「你也不喜歡是吧!」

  水月沒有回答。

  「既然大家都不喜歡,神為什麼要我們到這裡來?」從小他就認定神祇會要他們做 對自己好的事,可是現在他還沒感覺到好,就先嘗到壞的感受。即使是在月華宮中,他 也知道其他人對他們的敵意,對他們的相處方式感到不認同。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做些什 麼,就被人這樣徹底討厭,想來真讓人覺得沮喪。

  「在幻冰國,歷史累積了我們的智慧;在這裡,環境則可以堅強我們的心。白銀, 我想神的旨意一定有他的意義,對我來說,至少我找到了自己想奉獻一切的人。」

  「你說v漪O焰火?」白銀瞧著水月,露出可愛的微笑。

  水月點點頭。「是啊!」他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心意讓人知道,就像不在乎其他人 的眼光一樣。即使旁人莫名的敵意使他感到些許挫折感,可是只要焰火喜歡他就夠了, 甚至是只要他能待在看得到焰火的地方,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

  「啊!真好。」白銀的臉上除了羨慕之外,找不到其他的情緒。

  在幻冰國,能找到自己可以奉獻的人,是最幸福不過的一件事,尤其那人還是如此 的寵愛自己。

  「你想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摯愛?」爸爸說,愛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以讓自己 哭、讓自己笑,可以無怨無悔。

  但是到現在他都還不明瞭爸爸說v漪O什麼樣的感覺。

  「我不知道,白銀。」水月伸手替他清掉臉上的積雪。「可是我會每天為你祝福, 希望你能找到你愛、愛你的人。」白銀略微低沉的男中音立刻揚起悅耳的笑聲。「我知 道,我每天都可以感覺到你的祝福。」在他們之中,光雷活潑開朗、月細心柔和、晨曦 外冷內熱,他則是迷糊熱心;至於水月就如同他的外表一樣,完美無瑕。

  不管何時何地,他心裡寄掛的永遠是他所愛、所關心的人,一直不曾間斷地為他在 乎的人祝福。來自精靈最誠懇的祝福,受者可以輕易感受到那份溫暖;而精靈的祝福會 化成光輝,保護被祝福的人。

  水月微笑,見才剛清理好的小臉此刻又堆上白雪,美麗的笑容加深。「再躺下去, 雪會把你埋起來的。」

  「你還不是一樣,別老是只注意到別人,偶爾也要關心一下自己。」白銀說完猛地 自雪地上躍起身,將水月身上的白雪全部掃開。儘管六個人的身體都很健康,可是隻身 著一件單衣在雪地裡挨凍還是會生病的。

  水月笑得更深了。「雪冰冰涼涼的很舒服。」他學白銀直接躺到雪地上,寬鬆的單 衣隨著動作散開,露出白皙平坦的胸膛。

  「我看你都要變成冰了。」

  白銀站起身,拉起躺在雪地上樂不思蜀的水月。從小他就比任何人都愛賴在雪地上 ,又老是穿得一身白,若不是他的銀髮泛著極淡的藍光,這一躺下去,還真讓人找不到 他的蹤影。

  他拍拍身上的雪,腦袋的確被凍得有些沉重。「白銀,到湖裡游泳好不好?」

  白銀瞪了他一眼。「現在湖已經結冰了。」瞧瞧他的體溫跟冰塊沒啥兩樣,還想游 泳?

  「打個洞洞就可以游了,不然騎馬也好,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快生蚺F。」整天不是 躺在床上,就是被焰火抱著,缺乏運動的生活,讓他覺得好像少了什麼似的。

  「你每天晚上動得還不夠多嗎?」他的體力不差,最近每天早上會起不了床的原因 ,隨便想想也知道。

  水月臉色微紅。「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焰火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過於專心說話的水月被他嚇了一跳,白銀的雙眼則閃 爍著笑意。

  「呃……」水月的腦袋有一瞬間完全處於空白狀態。「你怎麼會在這裡?」

  「用晚膳了不是嗎?」最近他愛上幻冰國的美味料理,幾乎三餐都是在這裡吃。

  「這麼晚啦!我們快走吧。」也不管現在自己身上根本衣衫不整,水月拉著焰火往 用餐室走。

  「別急,你瞧你,冷得跟冰塊一樣,連鞋都沒穿。」有些惱火他過於自在無所謂的 生活方式,又老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又沒關係,我的身體好得很。」水月繼續往用餐室邁進,不過,拖了個龐然大物 還真難移動。

  「身體好並不代表不會生病。」焰火攔腰扛起他輕盈的身體反身往寢室走。

  「好吧!我換衣服,不過我自己走可以吧!」

  「當然可以。」他轉而抱住他修長的身體,讓他可以看見自己臉上邪邪的笑容。「 不過……」

  「不過什麼?」被他笑得起雞皮疙瘩。

  「你得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什……什麼問題?」水月頭一次發現,他也會有說話結巴的時候。

  「哪裡不一樣?」焰火將問題拉回剛剛的討論。

  他真以為自己成功轉移這麼精采的話題了嗎?

  「什……麼……哪裡不一樣?」頭一次的馬虎眼也正式開始使用。

  焰火伸手將他的小臉扳正,讓他的眼睛對著他的。「就是騎馬跟做愛有什麼不一樣 ?」

  「……」


第五章


  「為什麼你的頭髮摸起來特別柔軟滑順,就像是不論狂風如何吹動都不會亂似的。 」

  雲雨過後,焰火抓起水月一束銀色長髮觀看,迷戀於它所帶來的觸感。

  「因為它是活v滿C」躺在溫暖的懷中,疲累的水月有些昏昏欲睡。

  焰火的精力像是永遠用不完似的,都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他從來沒有一天間斷 兩人的歡愛,而且最少的那次就是他的第一次。

  他也是個健康的男人,但就是沒同樣多的體力能在數次歡愛後仍精神奕奕。

  「活v滿H」除了比一般人有彈性跟有光澤之外,他實在看不出它是有生命的跡象。

  「我的生命力灌注其中,所以我可以控制它。」讓髮絲順風飛揚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說是本能也不為過。

  「你是說它會動?」

  他驚愕的語氣讓水月笑出聲,連睡意都不知飛到哪兒去。

  「它不會動。」

  被他笑顏迷醉的焰火一時之間無法正常思考。

  「可是你又說……」

  「它能順著氣流飄揚,是氣流帶動它而非它自己動,之所以不亂只因順著氣流,流 不亂、發亦不亂。」

  這道理顯然引不起焰火的興趣,他只在乎手中傳來的柔滑觸感,摸著摸著,大手竟 滑到水月的背脊上。

  「焰火?」

  「你的身體跟頭髮一樣美好。」光滑的肌膚比一般人來得冰涼,乍然碰觸時,如白 玉冰涼,下一刻卻又能令人感受到來自體內的溫度。

  水月自他胸口仰起身,凝視著他一雙金綠色瞳眸,依然無法習慣它帶給自己的心亂 如麻。

  望著他重新染上粉色的臉龐,焰火再度感覺到慾望的蠢蠢欲動。

  老天!他真的是永遠也愛不夠他。

  「你知不知道,這樣的你最能勾起我的慾望。」他伸手壓下水月的腰,讓他感受到 自己的慾望。

  水月粉色的雙頰無法自制地加深顏色,重新將臉蛋貼回焰火厚實的胸膛,動也不敢 動。頂在腹部那曖昧尷尬的感覺,同樣使他的血液加速,生怕沒多久自己也跟焰火一樣 ,那絕對免不了又是一場歡愛。

  他不是不喜歡,只是一個晚上那麼多……思及此,臉頰益發紅得燙人。

  焰火太明白他單純的心裡在想些什麼,抱著他側躺在床上,將懷中的人兒拉高些, 讓兩人能眼對眼、面對面。

  臉色潮紅的水月,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焰火疼愛的微笑,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放心,我也沒那麼多的精力。」

  終於看向他的藍紫色雙眸充滿不信。

  沒那麼多的精力?這句話對別人說也許還會相信。

  焰火的微笑在他懷疑的眼光下擴大,直至冒出愉悅的笑聲。「看來你一點也不相信 我的話。」

  「這還用說。」水月瞪了他一眼,每天害他下床有困難的人沒資格說這種話。

  「只有對你才會這樣。活了那麼久,直到現在我才不知道其實自己也沒啥自制力, 看到你就想抱你、親你,抱你就想摸你,摸……」

  水月直接用手摀住接下來會讓他臉紅心跳的話。「我知道了,原來錯在我就是了。 」

  他可以感覺手下的唇角勾起。「以後我會努力把自己弄醜一點、邋遢一點,或者是 ……」這次換他的嘴巴被摀住。

  「沒有用的。」摀住雙唇的手,改以手指畫著柔美線條的臉龐。「不管你怎麼變, 都是那麼的吸引我。」

  像是一句誓言。

  水月迷惑且心動,彷彿可以聽見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像是知道他此刻的感覺,焰火臉上的笑容變得好溫柔。「我想……我是愛上你這不 可思議的小東西了……」

  淚水隨著他的話落下,如水晶般晶瑩地淌過白皙的肌膚。

  焰火吻去一顆顆滑落的淚珠。「說這個不是要讓你哭的。」從沒想過,男人落淚居 然會是這樣美的一個景象。

  無聲無息的淚珠自眼眶中滾落,凝視的雙眼沉靜地累積溫柔深情,眨也不眨地,輕 易地將他的呼吸奪去,令他暈眩地眷戀著眼前的美麗。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

  他的笑顏依然垂掛著淚水,即使不用言語,也能感覺他的真意。

  「我知道。」焰火憐惜地將他抱入懷中。

  也許正是因為他無所求的愛,才會讓他的心輕易淪陷。水月不曾說過愛他,可是他 的一言一行都是如此清楚地告訴他,他愛著他。純淨的心靈毫不掩飾,是那樣全心全意 。這樣的人兒,他怎能不愛?

  在他柔美的笑顏中,他可以感覺溫暖及安心,不用擔心背叛,不必害怕他不愛自己 ,不用說話,只要他的一個凝視便能安撫自己的心靈。水月的愛,給得毫無負擔,毫無 約束。

  原來愛不一定是桎梏。

  「我讓你擔心了。」若能早一點瞭解自己的心思,他的寶貝眼裡就不會隱藏不安。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只是讓他瞭解得更深,早在見面的第一天,他就愛上了這個 清幽卓美的秀美人兒。

  水月眨眨眼。

  他知道他的心?

  焰火明白他眼中的疑問。「你的一切都隱瞞不了我,正如你永遠能明白,我眼中傳 達的意思。」

  水月微笑,閉上雙眼埋進他溫暖的懷裡。

  這樣就夠了,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事,至少他知道彼此互相愛過。能這樣,他已心滿 意足。

  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焰火知道他的侍妾們再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他只需要水月的陪伴。所以他必須廢掉這些侍妾,不能讓她們空等永遠再也不會臨幸她們的君主。

  這個想法他只跟少言他們討論過,奇異的是沒有人發出異議,就只差還沒跟那些長 老們談過。不過,事情可想而知,必定會遭到反對。

  更糟糕的是,事情還沒決定就已經傳揚出去,一下子整個後宮亂成一團。向來有直 性子的雲柔更是直接轟到月華宮。

  「哪個人是水月?給我出來!」上次細聲細氣地前來,沒見著人影,這次乾脆直接 當著宮門很沒氣質的大喊。

  正巧水月就在離宮門不遠的地方,聽見她的叫喊聲,納悶地開門走了出去。

  「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這美麗的女孩讓他有種熟悉感,不過,他很確定自己沒 見過她。

  雲柔被他驚人的絕色給震撼住,久久才回神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

  「你就是水月?」這個男人真是該死的漂亮,纖細漂亮得竟然讓她的語氣不自覺地 放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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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請問……」

  「你到底跟陛下說了些什麼?憑什麼要為你一人廢妾?」沒想到這看起來秀美絕倫 的男人手段竟然如此卑鄙,靠著自己的美色做出如此囂張的要求。

  「廢妾?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水月迷惑地瞧著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別裝傻了!」瞧他裝得一臉無辜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這樣的一張臉,卻 有著完全不相稱的心。

  雲柔憤怒之下,以最大的魔法力射出風刃。

  水月微微皺了下秀眉,張手畫圓,風刃隨著手勢化成一道卷雲,直線收入他的掌心 。

  「魔法必須在該用的時候才用,我想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不管我是否曾在無意 中得罪了你,你都有責任跟我解釋清楚、確定是非之後,才能做出這樣的行動。」

  這女子的攻擊力不弱,只是想傷害他卻還有所困難。他的年紀雖不大,可是力量卻 足以跟五、六百年經驗的長者相比。

  「你……」水月毫不畏懼的反應及持理相對的態度,讓她有些猶豫。

  其他的侍妾也在雲柔身後跟來。

  雲柔點頭。「我先問他幾句話。」她可以感覺到身後幾人妒恨的心情,可是她生性 固然衝動,卻不是不辨是非的人。

  「你知道陛下決定要廢了我們這些侍妾嗎?」多年的感情非一朝一夕可比,被拋棄 冷落的心情,尋常人豈能瞭解。

  「焰火他要廢了你們?為什麼?」這事他一點也不曉得。

  「別裝了!陛下對新歡寵愛是常有的事,但若不是你在陛下耳邊說了些什麼,陛下 怎麼會在突然之間要廢了我們?」虹蓮的眼中泛起淚光。多年前在入宮時,她就明白後 宮爭寵是必然的事,可是她可以忍受自己暫時被冷落,卻無法接受數百年的感情經營付 諸東流。

  至此,水月大概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焰火在確定自己的感情後,不希望她們再 這樣為一個沒有未來的結局癡等下去。可是感情之事不是說收就能收的,他的決定讓他 覺得感動,但面對這些愛著他的女子,除了悲傷,他不知自己能給予怎樣的感覺。

  「我從來不曾要求焰火什麼,也不想干涉他的一切決定。如果焰火真的要廢妾,我 除了抱歉,真的不知道能給予你們什麼……」

  「騙人!」

  虹蓮憤恨地連續射出光箭,但全部被水月輕易收入掌中。

  他不再多說些什麼,任由她發出攻擊,希望能因此消除她內心的悲傷。瞧她如此痛 苦,他心裡也不好受。

  「夠了,虹蓮。」雲柔抓住虹蓮的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從水月真誠的眼裡, 她曉得他說v漪O事實。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不過是一個男寵,怎能得到陛下的愛?」她跟了陛下如 此之久,從來就不曾叫過他一聲焰火。可這男人自第一天就得到陛下的特准,她心裡想 了千千萬萬次的名,卻如此輕易地自他口中說出。

  一開始她就輸了。

  水月走近她身旁,一點也不擔心她會攻擊他,跟著牽起她的手。「我無法真正瞭解 你的感受,可是我真的很愛焰火。也許有一天他對我的愛會隨著時間輕淡,但是我依然 感到滿足。也許心裡會很痛、很悲傷,但只要他幸福就夠了。」

  他無法瞭解一般人所謂的愛,只知道自己除了焰火,這一生在他心裡絕不會有人能 跟他有同樣的地位,也清楚這份愛不會有淡然的一天。精靈的愛,是最完全的奉獻。

  虹蓮自迷淚眼看見藍紫色雙眸裡那份坦然而毫不保留的情感,突然明白這男人只懂 得愛人,根本不懂得愛自己;這樣的深情,連她也感到震撼。

  多麼不一樣的一個人,純然沉靜得彷彿一片清澈無波的湖水,包容天地萬物,不沾 染紅塵俗世的喧擾。

  無法令人不愛的人兒!

  突然的領悟自虹蓮及雲柔的心中湧起,她們霎時明白焰火為什麼決定廢妾。

  「一派謊言,一定是你的花言巧語迷惑了陛下的心!」後方的侍妾不明白雲柔她們 兩人的想法,捺不住沉默,發言的同時已射出四道風刃。

  沒注意後方的三人,等發覺到被攻擊時已經來不及,水月只來得及伸手化開一道風 刃,雲柔拉了他一把,躲過另一道攻擊;另外從兩個方向射來的光箭阻擋其中一道,最 後一道讓虹蓮打偏軌道,險些畫過水月的腰,卻截斷因為動作而飄揚起的一段銀髮。

  剛進宮門射出其中一道光箭的焰火,及雲柔、虹蓮三人才鬆了一口氣時,就聽見射 出另一道光箭的光雷激動的怒喊——「水月,振作點!」

  雲柔身前的水月竟如同落棄般的跌落,恰被趕到的光雷攬進懷中。

  他蹲在地上,屈膝讓水月半躺在他懷中。只見水月原本白裡透紅的臉色變得蒼白嚇 人,秀眉緊緊皺著,失去血色的雙唇已經在瞬間咬出血跡。

  「光之精靈女神,傾聽我的祈禱,賜予愈傷之光,帶爾子民脫離傷痛。」光雷掌中 發出的柔和白光射入水月額上的冰晶石,只見他痛楚v滲垮△y微緩和,但臉色依舊蒼白 得嚇人。

  「這是怎麼一回事?」瞧著水月痛苦的神色,焰火完全不知所措,整顆心糾結在一 起,痛得他整個身體顫抖。

  「精靈的發不但是身體的一部分,也聯繫著主人的生命。即使只是割斷一小截,也 如同用刀從胸前劃過一般。」隨即趕來的晨曦,撿起地上被削落的一截頭髮,只見它已 經不再是充滿光澤柔滑的銀藍色,而是如雪一般的白。

  光雷慢慢收回法力。

  「他沒事吧?」焰火自他手中接過水月,他軟軟的身子無力的倒在他懷中,雙眸依 然緊閉。

  「我不知道。」光雷眼中已經泛起淚光。「魔法只能減少痛楚,治癒傷口,卻不能 給予生命力。」從小父母就告誡他們要好好照顧他們的發,因為突然的削減生命力,很 可能會帶來死亡。

  焰火幾乎是立刻就想起水月告訴過他的特殊能力。「我能賦予他生命力。」

  「不、不可……不可以……」水月勉強睜開雙眼,困難地抬起雙手抓住正準備施予 魔法的手。

  「月,你覺得怎樣了?」焰火反握住他無力的手,憂慮地望著他。

  「我不會……有事的,別……使用能力……那很……重要。」虛軟的聲音細如蚊鳴 般。

  撕裂般的疼痛依然折磨著他,不知費了多少力氣,才能說出這樣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

  「再怎麼重要也不比你的安危重要!」瞧瞧他現在的模樣,似乎隨時隨地都會停止 心跳、斷了呼吸般。

  聽了他的話,水月困難地揚起一抹淺笑。「我……真的……不會有事……休息一段 時間……就可以了,別使用……會有比現在更需要的時候……」

  他的身體他自己明白,由於他一向健康,這次的傷儘管帶給他相當大的傷害,但還 不至於危及生命。

  「月……」他很想答應他,可是看著他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樣,他的心好疼好疼。

  「答……答應我。」

  這很重要,命運的安排太令人難以預料,將來必定會有比現在更需要焰火的能力的 時候。

  「聽他的話。」晨曦突然說,平靜淡然的臉上只有雙眼才能看出心痛。

  「是啊!聽水月的話吧。特殊能力真的很重要,水月不會騙你的,他說能忍過去就 一定能。」光雷跟著說道。

  他也不願見水月痛苦,不過特殊能力往往能救人一命,用在確定該用的時候才不會 後悔。

  焰火咬牙,一手溫柔地撫著水月蒼白冰冷的臉頰。「我答應你,你好好睡一下,我 會在一旁陪你。」

  水月露出放心的微笑,疲累的閉上雙眼,在他懷中馬上昏睡過去。

  他憐愛地吻著他的眼、他的唇,小心翼翼抱著他回寢宮。他自始至終不曾真正注意 過雲柔一群人,即使有,也是令人膽寒的眼神,讓攻擊水月的女子,嚇得軟倒在地。

  雲柔扶起那女子,嘴邊牽起一抹苦笑。

  陛下從來不曾如此對待她,彷彿細心呵護著一碰即碎的寶貝般。他一直是溫柔的情 人,只是從來不曾給過真愛。

  「我們走吧!水月的事,我很對不起。」見過水月,就可以明白陛下為何會愛上他 ,連她都不禁心動。

  「不是你的錯。」光雷搖搖頭,有些擔心被焰火帶回寢宮的水月。

  「去照顧他吧!這裡就是門口,不用送了。」

  光雷仔細瞧了她一眼。「雖然我們不曾做錯什麼,但是我們依然要對你們說一聲對 不起。」

  雲柔微笑,扶著驚慌的女子走出宮門,眼角滑落自入宮以來的第一滴淚水。

  誰都沒有錯,她們的傻、水月的好、焰火的情,讓命運自然譜出一個錯,沒有人有 罪。

  

  自從有人傷了水月,焰火便不顧長老們的阻止,硬是遣散所有後宮的侍妾。但在水月的要求下,改讓侍妾們自行決定去留。

  雲柔是第一個踏出皇宮大門的,水月在旁人的攙扶下送她離開。她走得毅然決然, 毫不眷戀,頭也不回。

  至於其他侍妾,幾乎大部分仍抱著一絲希望,依然待在宮中,只是焰火不准她們再 去拜訪水月。

  「她們不是故意的。」休息了十多天,水月的臉色依然不見紅潤。他半躺在柔軟的 靠枕上,輕聲對焰火解釋。

  舀了一匙清粥,焰火一言不發地餵入水月口中。看著消瘦許多的水月,他即使清楚 侍妾們並非罪不可赦,但面對眼前憔悴的美顏,他心裡仍然揪疼著,無法輕易釋懷。

  「焰……」只要是生物都是有感情v滿A這樣的決定不只侍妾們會感到難過,相信焰 火也同樣會心痛吧!畢竟她們曾服侍過他,彼此擁有一段回憶。

  放下手中的碗盤,焰火正待站起身,卻被水月的雙手環住腰。不是很大的力氣,卻 足以讓體虛的水月難受得眉頭輕擰,頭部v熒w眩並帶來強烈的噁心感。

  「你這是在做什麼?」焰火趕緊坐回原位,扶著他的身體,調整好枕頭讓他躺下。

  之前他一直發著高燒,一天裡沒有一刻是清醒的,呼吸微弱得彷彿瀕死之人。現在 人是醒了,卻又這樣不懂得好好愛惜自己,腦袋裡淨是想著別人的心事,生怕別人過得 不快樂。

  等頭部不再暈眩,水月瞧見焰火滿臉的擔心,立刻回給他一抹安心的微笑。「我沒 事的。」一向是健康寶寶又不曾受過傷的他,從來不知道生病的滋味原來是如此難受。

  焰火沒回答他,只是將他攬進自己懷中。

  「焰一向寬大為懷,我現在也已經沒事,加上她們又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已經不生 氣了對不對?」水月繼續說道。

  焰火瞪了他一眼,他則回給他一抹淺淺的微笑。

  「都這麼大了,別鬧彆扭喔!」輕吻他緊抿的雙唇,淡淡的香氣繚繞在鼻間。

  焰火深吸了一口氣,馬上又是一聲歎息,哭笑不得地將下顎頂在他柔軟美麗的頭髮 上。不管怎樣,他的寶貝就是不打算放棄說vA他就是了。

  「我不生氣。」

  水月的笑容加深。「原諒大家了嗎?」像是給小孩糖吃一般,他給了焰火一個甜美 誘人的吻。

  「原諒大家了……」又得到一份更令人心癢難耐的小禮物。「月……」

  「什麼?」停止雙唇間v煽夐腹A水月一臉無辜地瞧著慾望勃發的焰火。

  「別再動了。」焰火趕緊抓住他胸前游移的雙手。以往他會很享受這樣的挑弄,可 是現在水月的身體狀況依然很差,會受不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劇烈動作。

  「為什麼?」同樣是一張無辜的臉,水月棉被底下的腳卻滑過焰火的大腿,觸動他 炙熱的慾望。

  「月!你的身體還沒好,不准再玩下去了。」原來他的精靈也有如此頑皮的一面。

  水月笑出聲音,讓他抓著雙手,人卻緊緊靠著那火熱的身體。「你的身體好溫暖。 」

  害他才剛醒來,又想睡覺了。焰火終於稍稍放下心,抓著他的手抱住他。

  「有一種動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你猜這種動物叫什麼名字?」不等焰火回答, 他就先說出答案:「就是水月。搞不好等一下你就會發現你懷裡的水月變身,變成一隻 圓滾滾的小豬……」

  焰火好笑地挑起右眉。「你啊!只可能是一隻瘦瘦的小豬,怎麼也不可能圓滾滾的 。」

  「是嗎?可是小豬圓滾滾的比較可愛……」

  「你多吃一點不就可以了。」瞧他瘦得好似風一吹就會飛得遠遠般,讓他總忍不住 把他抱得緊緊的,就怕他這麼被風吹走。

  「多吃一點?如果變不成小豬怎麼辦?圓滾滾的水月走起路來肉會一顫一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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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無法想像水月圓滾滾的樣子,才笑著低頭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懷裡的人兒已經 合上眼睡著了。放開握著他雙腕的手,讓他可以睡得舒服些。那一雙白皙修長的手,立 刻很習慣地抱住他的腰,將臉貼上他的胸膛。

  真是一點戒心也沒有的傻瓜。

  原諒別人並不代表別人會放過他啊!

  他無法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他的痛苦,如果月有了什麼萬一,他恐怕也會活不下去 的!

  「才一個多月的時間,為什麼會愛你愛得如此之深?」

  睡夢中的水月好似聽見他的問話般,發出一聲幸福的輕喂,更埋入他的懷中,身上 的香氣也顯得濃郁了些。

  焰火微笑。「你在睡夢中聽見我說話嗎?還是……我就在你的夢裡說著同樣的 一句話?」

  水月美麗安詳的睡顏,勾起他多日來累積的睡意,輕歎一聲後,他閉上眼也沉沉睡 去。

  月進來時,就看見兩人依偎在一起,帶著笑容睡得很沉。他嘴邊不禁勾起溫柔的微 笑,收起床邊的碗盤,小心地不發出任何聲音,讓兩人一起做著甜美的夢,好好休息。


第六章

  大約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水月被削去的頭髮再度回復原樣,人也跟之前一樣健康; 只是受過一次驚嚇的焰火,怎麼也不放心讓他一個人行動,甚至連開會時都帶著水月。

  在會議中無事可做的水月,只好翻著一本又一本自御書房借出來的書。短短的時間 內,已經讓他看了不下百本的書籍。

  會議室中,不少人將目光放在他身上,除驚艷之外,還有濃濃的不贊同意味。

  即使不在意,但一直被這樣的目光盯視著,多多少少都會令人有些不自在。

  水月放下手中的書籍,走到一旁的窗邊坐下;注視著的目光也跟著移動,其中當然 包括老不相信他身體已恢復健康強壯的焰火。

  窗外的雪下得不大,可是風勢卻非常強烈,在房中即可聽見呼嘯而過的聲音。

  不知道在幻冰國的每一個人可好。水月想起家人的容顏,一生雖然長久不知期限, 可是看看一望無際的天空,讓他有一種再也回不到家鄉的錯覺。

  深深的思念,令他忘卻時間v漪y動,直到溫軟的唇瓣從唇上滑過,他才驚覺會議室 裡的眾人皆已經離開,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他跟焰火兩人。

  「你在想家嗎?」他美麗的臉龐隱藏不了心思。

  「我第一次離家這麼遠、這麼久。」水月毫不隱瞞。

  「哪天我們一起回幻冰國。」焰火不願瞧見他的臉龐帶上哀愁。

  水月綻放柔美的微笑。「謝謝你,焰。」

  「別謝我,只要別再眉頭輕皺,一切都好。」

  柔美的笑容微微收起,他伸手以指尖輕輕描繪眼前這張俊美的臉。「別對我太好, 焰,別對我太好。」

  「為什麼這麼說?」他皺起濃眉,隨後被修長的指尖撫平。

  水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種感覺。」當初他會來此,是因為神的指示; 可是當他想起神的話時,心中總是隱隱約約透著不安。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不安 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神對他說v漪O「為其犧牲」而非「陪伴一生」,這是不是代表神所預知的未來,兩 個人終究無法相守?

  「我不許你胡思亂想。」當水月的心思不在他身上時,他就有一種即將失去他的不 安,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要的東西一輩子都會是他的,誰也奪不走。

  水月安撫地一笑。

  「我想去看看雅靈,這些天來因為你的命令,我都不曾跟她說說話,不知道她這些 天過得如此。」

  焰火皺眉。

  他不喜歡他跟他的侍妾相處,明知道水月不是會隨便拈酸吃醋的人,他還是不想冒 著讓他不高興的危險。

  「你去看她做什麼?她生活得很好,如果有事我自然會知道。」

  「焰。」溫和的口氣有些無可奈何。焰火在這種時候,脾氣跟個三歲小孩沒什麼兩 樣。

  投降在他溫婉的目光中。「好,不過只能說一下話,今天我打算帶你到宮外瞧瞧。 」

  聞言,水月馬上露出歡欣的容顏。他早就想看看焰火國的風土民情跟幻冰國有什麼 不同,只是之前焰火總是不准他在沒有他的陪伴下到處遊逛。

  「真的嗎?」

  其實這決定還是焰火臨時起意的,他不想水月花太多時間在他以前的女人身上。可 在瞧見那雙銀藍色的眼眸散發著快樂的光芒時,忽然就覺得自己早該帶他出去瞧瞧的。

  「當然可以,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

  水月很快地搖頭。「我相信你。」

  「大家剛才在討論些什麼?」這次的會議感覺特別沉重嚴肅,也格外冗長。

  「是關於魔族入侵的問題。」

  亞特蘭斯大陸與魔族生存的空間相連,由於魔族以靈魂為食,故時而引發戰爭,以 收取戰死者的靈魂填飽肚子。因此魔族入侵在每個國家都是常見的事,並沒什麼好驚訝 的。不過,由於焰火國一向強大,除非魔族準備好足夠的兵力,否則向來不輕易入侵。 現今距上一次入侵,已經將近有一百年的時間。

  「很嚴重嗎?」聽見「魔族」兩字,水月的心弦猛然震動一下。

  「放心,我們與他們打過不少次的戰爭,他們向來只能落荒而逃。」這不是他輕敵 之言,而是信心使然。

  「你也要出戰嗎?」當魔族入侵幻冰國時,他年紀還小,因此從來沒見過魔族的真 面目。

  「當然,我畢竟是一國之主,你……」

  「我也一起去。」水月的雙手緊緊抓住焰火的手。

  焰火可以感覺到他的顫抖。「你在害怕嗎?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水月猛烈的搖頭。「讓我一起去好嗎?我可以保護你。」

  「月……」他怎麼能讓他去,若是他在戰場上發生了什麼事,教他如何承受得住。

  「讓我去,焰,讓我去,我的防禦能力比焰火國中的每一個人都強,一萬多年前, 水系精靈之所以能夠倖存下來,正是因為他們的防禦力比誰都強。讓我去好嗎?」他雖 然不明白那場浩劫的真正原因,卻知道魔族的力量要比任何人想像中的還要可怕。當年 長老們雖然削弱了魔族的力量,卻也使得大部分的精靈同歸於盡,可是並不代表他們的 力量永遠不會恢復。

  焰火瞭解他心中的感受,正如自己害怕他會遭遇什麼不測一般。「讓我考慮一下好 嗎?」

  水月深深注視著他的雙眼,心中暗下決定,不管焰答不答應,他一定要在他身邊好 好保護他。

  「你一定會沒事的。」他會盡自己全力來保護他。

  「月,你……」

  水月緊緊抱著他。「你一定會沒事。」

  神的旨意越來越是清晰,即使沒有預知能力,他也明白將來。

  用過午膳之後,焰火帶著水月到清靈宮。 仍留在宮中的雅靈見著兩人,馬上露出歡迎的微笑。

  豈知當水月見著雅靈的一瞬間,神色微變。「雅靈,你有孩子了?」他可以清楚v?看見雅靈身上圍繞著兩道生命光環。

  雅靈不解地看著水月,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你的肚子裡有焰火的孩子。」水月向著疑惑的兩人說道。

  「這……這怎麼可能?」雅靈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小腹,不由得伸手觸摸。

  一旁的焰火更是驚呆了,雙眼瞪著雅靈手底下的小腹。

  水月走到她身邊,輕輕觸碰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他能感覺到她腹部底下清晰的脈動 。

  「已經有三個月大,是個男孩。」

  「真……真的嗎?」雅靈驚喜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在亞特蘭斯大陸,懷孕是一件極 為困難的事,所以千年來焰火始終未有子嗣的出現。

  不只是雅靈感到驚喜,焰火同樣是欣喜萬分。他並沒想過要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可是能有一個孩子,同樣令他感到萬分興奮。

  三個人裡只有水月臉上毫無欣喜的表情,而看著兩人的快樂,接下來的話他一句也 說不出口。

  「月,你怎麼了?」心中視水月為最寶貴的焰火,馬上就注意到他不對勁的神情。 「你擔心我會因此不愛你嗎?」

  水月搖頭,目光不敢注視兩人,生怕洩露其中的秘密。

  「那你為什麼不笑呢?你永遠都是我的寶貝,我最深愛的寶貝。」他緊緊抱著他, 在他耳邊呢噥。

  水月閉上雙眼,他怕的不是這個,而是雅靈肚子裡孩子的生命跡象。為什麼只有他 看得出那孩子活不到出生?

  雅靈和焰是那麼的高興,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自己所看到的結果。

  「這件事暫時別傳出去,我請御醫來替你診查一下身體狀況,這樣才能生出一個健 康的寶寶。」焰火的臉上淨是愉悅的笑,能為人父,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件相當愉快美好 的事。

  雅靈順從的點點頭,只不過是一會兒的時間而已,她美麗的臉龐上已經有即將為人 母的光輝,她一點也不計較焰火對水月說v爾隉A整個心思已全放在她的孩子上。

  恨自己不該多話,一時口快恐怕會使兩人的未來悲傷萬分吧!水月只能在心中暗暗 祈禱,希望神能改變決定,讓雅靈肚子裡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順利長大;他不願意 ,怎麼也不願意見到兩人傷心的模樣。

  一道身影佇立在房門外,將所有的一切全聽得清楚,黑暗中,那人的雙唇勾起一抹 微笑,黑白分明的目光閃爍。

  「你真的不打算說嗎?」光雷在聽了水月 的述說之後,微微皺起好看的秀眉。

  「說了又能如何?也許還有希望。」會發生的事終究還是會發生,他除了小心預防 之外,也沒有其他方法。

  「你也感覺到了是吧!」

  晨曦突然開口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但每個人都知道他話裡的意思。

  水月苦笑。「我沒想到神的旨意來得如此之快。」他們沒有預知能力,無法準確預 料將來會發生的事,可是他們有奇準無比的直覺。

  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的發生,心中的迷惑也跟著一一解開,帶來的不是釋然,而是悲 傷。他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只知道絕對不會是一件好事。

  「我想搞不好我們都回不去幻冰國了。」白銀很小聲的說。

  他的話聽進所有人的耳裡,年紀最小的晴娘首先落下淚水。

  水月移身安慰地抱住她。「晴娘,你可以回去的,任何一個想回去的人都可以回去 。」

  晴娘馬上搖搖頭。「我不回去,這樣的結果我早已知道。」跟水月來的同伴都是神 親自點選的,也都知道這趟路無法走得安穩。

  「這只是預感,又不能確定的不是嗎?」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堅持要留下來?」晴娘從他懷中抬起頭,笑顏裡有著淚光。

  水月為她擦拭去淚水。

  他心中明白,若改變自身的宿命,同時也將改變其他人的命運。既然是自己的責任 ,又為何要其他人替自己承擔?

  「況且我只是難過,只是擔心而已。水月,你別想太多。」她最大的優點就是樂天 知命;對於命運的安排她並不怕。

  「是啊!大家都是同樣的心思,水月,不准你再自責。」光雷笑著一把將水月抱入 懷中,可惜水月的身材比他還高些,看起來稍稍不對稱。

  「水月還是由焰火抱著看起來比較順眼。」月首先發出感想。

  「就像光雷比較適合被少言抱一樣。」白銀馬上贊同。

  水月曖昧的眼光立刻在光雷臉上打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光雷雪白的臉蛋馬上老實地紅了起來。「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嘛!」

  「借口!」水月轉身將光雷往床上一壓,變成一上一下的姿勢。「不老實招來,我 就……」說著,他的雙手便往光雷的腰際伸去。

  光雷生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家搔他的癢。「我說、我說!我愛少言這總可以了 吧。」

  水月微笑。「你跟少言……」他就是學不來焰火國人開放的說vk。

  「對啦!」光雷的臉更紅了。「不要光說我,月跟晨曦還不是一樣!」

  被點名的兩位,以看似冷漠的晨曦臉紅得最快,起身就打算往外頭走,卻馬上被白 銀攔了下來。

  「好啊!連晨曦都被吃了。」

  水月輕笑。「我猜是被那只火龍給吃了對不對?」一開始他就覺得這兩個人很適合 ,沒想到居然成真。「至於月嘛!一定是追火。」

  瞥見月紅同樣是滿臉通紅,光雷首先怪叫了起來:「這裡還有一個、這裡還有一個 。

  啊!白銀跟晴娘不會也都被吃了吧?」

  「我才沒有!」白銀跟晴娘兩個人連忙揮手撇清。

  「啊!你們好可惡,都不跟我說。」水月難得可愛地嘟起嘴。

  「少來,你早知道了不是嗎?就不信你猜不出來。」水月的心思再細膩不過,從小 他們就沒有半件事情能瞞過他。「猜是猜,事實是事實,兩種可差多了!」他邊說邊直 接脫了光雷的上衣搔起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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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別這樣,我下次不敢了啦!」光雷連滾帶爬,以超沒氣質的形象逃離水月身 邊,與他那張楚楚動人的臉說多不搭就有多不搭。

  「又不只是我,為什麼光處罰我一個?」他嚴重的抗議。

  「因為你比較可愛。」水月笑著,趁他不注意,跑過去又抓住人。

  「不管,不公平!」光雷拚命掙扎,連水月身上的衣服都被他給弄亂了。可惡!反 正怕癢的又不只他一個,要來大家一起來!

  「啊!」水月還來不及反應,白袍已被光雷脫了下來。「我才剛穿好耶!啊!不准 碰那裡,呵呵……好癢,光雷……」

  兩人一陣混戰中,離兩人最近的白銀首先被拖下水,再來就是正想跑離現場的晨曦 ,最後沒有一個人倖免。一直到所有人都累得氣喘吁吁,大家才停手。

  水月仰躺在大床上,一隻手還抱著月。「我很快樂,很快樂,非常快樂!」

  光雷一跳而起,坐在大床上看著他的同伴。「我也是。」

  「長老說,幸福其實很簡單,就是勇於面對。」月笑得十分柔和,想起追火的臉龐 。

  「焰火說,等一下要帶我出皇宮去瞧瞧,大家一起去好不好?」即使生命不知期限 ,他仍是想珍惜每一分、每一刻。

  「好,當然好。我到現在還不曾出皇宮過呢!」他跟少言鬧了好多次,他就是不答 應讓他到處瞧瞧。

  「是啊!我也是。」老覺得追火好似把他當成泡沫般,彷彿一接觸到皇宮外的空氣 就會破碎一樣。

  「既然大家都想去,那就一起走……不過……」

  「不過什麼?」

  水月看看彼此狼狽的模樣,其他人意會到他的意思,一起笑了出聲。

  一出了宮門,焰火及少言等人就發現懷裡 的人兒蠢蠢欲動起來,剛剛下馬的時候,若不是他們的身手及反應夠快,早讓這一群精 靈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別隨便亂跑,這裡可不是皇宮,出了事可怎麼辦?」焰火提醒道。

  水月還沒回話,後頭的光雷就先忍不住。

  「拜託,再怎麼說我們也有一百多年的生活經驗,況且還是個大男人,你們怎麼老 是把我們當成娃兒看?」他一邊說,手還一邊撥開腰上的強壯手臂。

  不只是光雷,火龍身邊的晨曦早不耐地踹了火龍一腳,月紅跟晴娘也掀開頭上的面 紗;白銀則是詢問身邊的花店小販,店面放的香菊是從哪裡摘來的。只脾氣最溫和的水 月跟月兩人,還乖乖待在焰火跟追火的身邊。

  「水月,你瞧,這裡有雪堇呢!」花店裡的白銀向水月招招手。

  水月瞧了焰火一眼,見他點頭才走到白銀身邊。

  「是銀堇。」水月伸手摸了一下花朵,只見雪白色的花瓣上泛著銀光。

  「您喜歡銀堇嗎?」店主帶著微笑來到白銀身旁,這客人身上有著與銀堇同樣的香 味。

  「是啊!那是我的誕生花。你們有待月蘭嗎?」

  「待月蘭?這是什麼花?」怎麼他連聽都沒聽過?虧他還是焰火國屬一屬二的花匠 。

  白銀很抱歉的一笑。「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白銀,你忘了水月的誕生花只有幻冰國才有長嗎?」而且只有在幻冰國的雪宮裡 才有唯一的一朵。水月的父母就是從那一朵待月蘭裡取得千年花魄,才能生下水月的。

  「客人去過幻冰國?」店主好奇的問,那幾乎可以說是亞特蘭斯大陸上最神秘的國 家。

  「是啊!」白銀隨口就著。

  見水月呆呆的發愣著,焰火將他的身體半轉到他面前。「怎麼了?」

  「花的氣味不對。」打從他進入花店時,就覺得不太對勁。

  「花的氣味?」

  也許是身體不久前才剛遭受傷害,因此對穢惡的氣息特別敏感。「這裡的花有魔氣 ,被魔物沾染過了。」

  聽水月這麼說,其他人也感覺了一下。

  「是日揚花,日揚花上沾染著魔氣。」月彎身取出幾朵火紅色的日揚花。

  「這是哪裡來的日揚花?」焰火詢問一旁的店主,他相信水月他們的判斷,幻冰族 人的預感能力一向不容忽視。

  「這日揚花是今天一大早從皇宮北邊大草原上的花場送來的。」店主馬上說明。他 不太清楚這些身上帶著香味卻蒙著面紗的人到底在說些什麼,但他們口中的魔物卻是人 人畏懼的一個名詞。

  「魔氣並不十分重,可見人數不多,應該是過來查探的。」接過月手中的花朵,水 月判斷道。

  「我想也是,若是大舉進攻,我們不可能不知道。」焰火國的結界沒有幻冰國強, 可同樣是一等一的。若是魔氣過重,布結界的長老應該可以馬上感受到。

  「要回去嗎?」水月擔憂地望著焰火的臉龐。

  「放心,一時半刻間不會有什麼嚴重的事情發生,今天我們就照計劃四處看看。」 握住他一雙潔白纖細的手,焰火鎮定地表達出自己的信心。

  水月反握住他的雙手。「我知道了。」他會保護他的,絕不會讓他有任何意外發生 。

  水月突地抽回自己的手,閉上雙眼在胸前結印,霎時一道光芒自胸口射出,聚集在 結印的手中圍成一道光圈,不多時,一顆晶瑩剔透水珠狀的寶石出現在手裡。

  「水月……」白銀睜大雙眼瞧著珠子,他知道那是他們誕生時所擁有的命珠,若是 命珠毀了,人也就跟著死去。

  水月睜開雙眼,視線掠過白銀的臉,讓他停止想出口的阻止。

  「這個你隨身帶著。」他將珠子交付到焰火手裡。「千萬別弄丟它。」

  「這是什麼?」焰火奇異地審視手中如水珠般的寶石,除了冰涼的觸感外,它還散 發出與水月同樣的香氣。

  「它能吸收強大的攻擊力,而且能讓我知道你的狀況,感覺到你的存在。」水月避 重就輕地解釋。

  語落,就瞧見一旁的晨曦及光雷等人也同樣取出自己的命珠,交付到心愛的人手裡 。

  「不過最好別用到它。」白銀還是對水月等人的舉動感到擔憂。

  「為什麼?」焰火在水月還來不及阻止前出口詢問。

  水月及大家決定的事情他不會阻擋,這是彼此之間v瑰q契,也是相知相惜。「因為 珠子的能力有限,一旦負載過多攻擊力,珠子便會破碎。」而命珠的主人也會跟著死去 。給予愛人自己身上的命珠,在幻冰國便是以身相代的意思,將佩帶者發生的一切意外 轉嫁到自己身上,替佩帶者承擔傷害死亡。

  想到手中的珠子會破碎,焰火心中莫名升起一陣惶恐。

  不過是一個美麗的珠子,為何會讓他不捨,彷彿是再重要不過的寶貝?因為這是月 送給他的護身符?還是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他帶著疑惑的眼光自手中珠子轉移到水月的臉龐,面紗下的眼瞳似乎不經意地閃躲 著。

  不只是水月,其他人也一樣無法坦率地接受愛人的詢問,最不擅長掩飾的光雷首先 承受不住。此時街上的人潮越來越多,原本稍作休息的店家也越來越熱絡,紛紛卯起勁 來招攬客人。光雷趕緊伸手一指,指著不遠處剛開啟店門的一家店,假裝興趣滿滿v獐?子。

  「少言,那一家店看起來不錯,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

  聞言,其他人彷彿得救一般,順著光雷的手指,躲開愛人眼中強烈的詢問。

  「你說要帶我四處看看的,怎麼停在這裡不走了?」

  水月趕緊拉著焰火的手,離開原地,走入擁擠的人潮之中。

  感覺到四周圍人群的擠壓,焰火皺了皺眉,將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懷中,拉回 水月的身子,以高大強壯的身體替他排開一條路。

  除了他之外,誰也不能碰他的月。

  回眸注意他皺眉的表情,水月知道人群已經成功地轉移他的注意力,遂放下心中的 一塊大石。

  命珠與他之間連繫,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一定不會聽他的話將命珠佩帶在身上 。

  神的指示等於是對未來的預知,至於他最後會如何,他一點也不在意,只要焰火一 切平安,他便已心滿意足。


第七章


  幽暗的房間裡,一道纖細的人影難耐地在原地來回走動,每走幾步便停下來朝緊閉 的房門瞧。由此可見,必定是在等待什麼重要的通知,或者是相約的人到來。

  透過一旁的窗戶,可以發覺今夜的月色並不十分明亮,天上的星星同樣被一層薄雲 遮去了閃耀的光輝。這麼晚的時間,所有人早已紛紛入睡,即使是秘密浪漫的幽會,也 妨太晚了一些。

  當這人的腳步在原地又繞了一圈,桌上照明的燈火忽地一滅,也不見房門敞開,一 道高大的黑影突然出現,讓等待的人不禁嚇一跳地小聲驚呼。

  「該死的,你難道不會敲門嗎?」受驚的人兒惱怒斥責。

  「沒必要。」高大的黑影冷冷回答。「我們的交易決定好了嗎?」

  下唇緊咬。「你必須答應我不能傷害到焰火。」白皙的一雙手在身前絞動,美麗的 大眼不願看向那一雙誘惑人背叛的眼睛。

  來人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低著頭的人兒瞧不見。「意思是我們之間v漸璈鬖言腄H」

  不甘心地,頭點了一下。

  若不是無法親手去辦,且不能讓人懷疑,才不願跟他做這場交易,他可是以食人靈 魂維生的魔物啊!

  「很好,我會讓這兩個願望實現,自然,得到的靈魂全部歸我。」多麼長久的一段 時間,他不曾好好享受一頓豐盛的大餐。在焰火的統治下,焰火國的強大讓他們魔界處 處難以下手,連四周圍較小的國家也同樣難以入侵。最可恨的是幻冰國,他們乃萬年前 以強大魔法毀去魔界精銳的精靈後裔,在七十多年前又成功阻止他們的反撲,可以說是 世仇了。

  「當然。」背叛,為的不就是希望這兩人死亡,即使必須犧牲許多人的生命也不在 乎。「不過,你答應過我不能傷害焰火。」面對如此狡猾奸詐的魔物,不得不小心再三 強調。

  「嗦!」輕蔑地瞧著眼前嬌小的人兒,那腦袋簡直無知的可笑。焰火乃焰火國的統 治者,一心想要滅這著個強大的國家的魔界,怎麼可能放過如此好的機會不設法殺了他 來擾亂人心呢?若不是這無知的人還有用,早就將靈魂給吃得一乾二淨,哪容得那張嘴 巴不停嗦。「記得,在我完成第一個願望的時候,會依附在你這個身體裡,不容許反抗 ,才能順利完成第二個願望。」

  「我知道。」想到他這個魔物要依附在自己身體裡就覺得噁心,若不是事情非要如 此才能成功,沒有人願意沾染這下等生物。

  來人在心中冷哼,他怎會瞧不出那張不甘的容顏心裡在想些什麼。在他們魔界人的 眼中,他們才是下等生物,必須依靠具體的食物才能維生,身體又不堪傷害,唯一稍稍 能與他們相比的也只有法力、魔術而已。這樣不堪一擊的弱小生物,怎麼能與他們相比 。

  「知道就好,我走了,接下來就等事情完成再通知。」冷冷拋下一句交代的話,瞬 間,高大的身影如來時一般突然消失。

  望著他消失的地方,不定的心情彷彿失去了依靠,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 麼。以往的自己,儘管再如何的不擇手段,至少有一定程度的限制,不至於波及他人。

  但這次,似乎即將掀起一場波濤洶湧的災難。

  只要能達成自己的願望,即使犧牲一切也無所謂嗎?

  失去月光照明的夜色更加朦朧黑暗,有如上天對即將降臨人間v漕a難發出凶兆,提 醒人們警覺。風冷冷的吹,偏移的風向顯示今年最後的冬季即將過去,接著該是春天的 來臨。

  自從知道雅靈的肚子裡懷有自己的孩子之 後,焰火便常常往清靈宮裡跑,不過,他身邊依然帶著水月。

  這些天來,焰火只要水月一不在他身邊,就很容易失神,覺得心裡頭不舒服。所以 即使宮裡、宮外傳言紛紛,他還是毫無顧忌地一天到晚要水月待在他身邊眼睛可以看得 到的地方,或者是帶著水月四處跑。凡是見得到焰火的地方就一定能發現水月,能瞧見 水月的地方就一定少不了焰火。在焰火的刻意下,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

  「肚子變大了一點。」焰火拉著水月坐在雅靈身前,敬畏地伸手感覺肚裡正在成長 的小小生命。在亞特蘭斯,孩子的出生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所以連一向穩重自持的焰 火,也忍不住露出年少者的迫不及待樣。

  「御醫說接下來肚子會大得很快,東西也會越吃越多。」雅靈美麗的臉上洋溢著滿滿母愛孩子還沒生下來,在她身上就已經可以感覺出屬於母親才能擁有的特殊氣息 ,讓人望之目眩。

  面對這樣母性的臉龐,及焰火的快樂欣喜,水月越是難以將心中不祥的預感告訴兩 人,那種不該隱瞞又無法說出口的壓力深深困擾著他,令他無法一如往常露出發自內心 祝福的微笑。

  「月,你不舒服嗎?」焰火縮回雅靈小腹上的大手,轉眸便瞧見水月臉上的愁容。

  水月趕緊收回神,對向焰火擔心的雙眸,很快地搖搖頭。「我沒事,為什麼這麼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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