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唉——」
無力地癱在課桌上,哀怨地瞅著門口。
早課還未開始,學生陸續地走進教室。早上六點就到教室的雪熾陽無精打采。
自從當了學生,他還沒這麼早到學校過!都怪變態韓靜!要不是不想和他碰面,他也不會早早起床,逃跑似地來到學校,開始枯燥無味的一天!
以前從不覺得當學生有什麼不好,但如今的他,深切痛恨自己仍是個學生!如果是個上班族,應該沒有他現在的這般煩惱吧?
聽不懂的課,看不明白的書本,無法適應的校園生活,更怕死了折磨人的武術課!
哦!這麼痛苦的人生——讓人死了算了吧!
大大地歎口氣,他將臉貼在桌面上,滿是委屈。
秦蕭一進教室,就看到可愛的娃娃有氣無力地癱在課桌上,欲哭無淚的表情,似乎受了天大的打擊。
來到他身邊,用食指彈彈他的腦袋。「小陽陽,你這幾天是怎麼了?一副萎靡的模樣?」
雪熾陽抬抬眼,沒好氣地回道:「我……快要死了!」
一陣悶痛,他摀住頭,驚訝地望著向來嘻皮笑臉的秦蕭竟然嚴肅了一張俊臉。「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什麼死不死的?你的命定可以與日月同壽,與天地共長久!」
雪熾陽張了張嘴巴,怪叫:「你當我是千年老妖?什麼與日月同壽與天地共長久?又不是壽星老伯伯!」
秦蕭聳聳肩,坐到他身邊,將書包往抽屜裡一塞,手肘支在桌面上,揚眉問:「說吧,有什麼煩惱,身為你的同桌兼好友,我洗耳恭聽。」
雪熾陽再次無力地癱在桌上,下巴擱在桌而上,手指把玩著圓子筆。
秦蕭推推他。「小陽陽,你別當悶葫蘆了!上個星期你在操場上暈倒後,呆在家裡都休息了四五天了,還不好命?一回學校卻愁眉不展,裝什麼酷啊!」
雪熾陽翻翻白眼。「裝酷?我行嗎?」
用手頂頂他,秦蕭從鼻子裡哼哼。「咱們都那樣兒了,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什麼那樣這樣兒了?」雪熾陽鼓腮,氣呼呼地道,「我想——回家!」
手一滑,秦蕭的頭差點撞上桌面。「拜託,我的小陽陽!你才到學校沒多久吧?半個小時?四十分鐘?家裡有什麼好吃的等著你?或者是……有漂亮的美眉等你?」
知道他誤會了,他臉一紅。「你胡說什麼?韓瘋子的家才不是我的家!我想要回的是我自己的家!」
「咦?」秦蕭皺了一雙劍眉。「韓瘋子?」
「就是王八韓靜啦!」大聲一嚷,眾多同學詫異地回頭,他暗叫不妙,急急壓下頭,不敢面對眾多雙「關注」的眼睛。
韓靜對「瑞龍」而言,是神!是主!任何人都不可以污蔑他!他一時趁口舌之快,脫口而出,這下麻煩了!
死啦!死啦!都怪混蛋韓瘋子!誰叫他對他做了那麼過分的事!要不然,他怎會罵他罵得那麼溜?
秦蕭雙掌一擊,恍然大悟。「小陽陽,原來你和韓先生關係這麼親密了?所戀謂打是親,罵是愛,想不到……你們竟親密到同居了?」
這下,詫異的眼神變成呆滯。
雪熾陽猛地抬頭,怒瞪秦蕭。「誰願意和他同居?!要不是他強迫我,我怎麼可能願意和他住在一個屋簷下?連自己的家都回不了了!我是很無奈的耶——」
倏地轉頭,眾多呆滯的眼神早已變成曖昧了!
他抱頭呻吟,小聲地抱怨。「秦蕭,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嗎?讓人家越描越黑了!」
「要不,你怎麼解釋啊?」秦蕭滿不在乎地擠擠眼。
雪熾陽喪氣地咕噥。「算了,算了,反正——也是事實!」
的確,他們不但同居,還……還發生了關係!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恐怖事件,他禁不住顫抖。雖然清醒後的韓靜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但他總害怕他望他的眼神!往往若有所思,要不就邪氣中帶一絲嗜血!正常人被人盯上一秒,絕對會驚惶失措。
就是害怕他的眼神,他才躲得慌啊!已經兩天沒有和他正面接觸了,暗下裡鬆口氣。
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被他看一眼,心臟便狂跳了起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叫囂,在渴望著什麼?太可怕了!
咬咬手指,唇泛白。
他得趕快回家才行!
「在想什麼啊?表情這麼嚴肅?」秦蕭好奇的湊在他耳邊問。
雪熾陽喃喃。「我要快點回家,再呆下去,連我也會變成瘋子!」
秦蕭黝黑的眼眸閃了閃。「你真的那麼想回家?」
「當然!」雪熾陽雙目堅定。
秦蕭笑了,慵懶中帶點狡猾的笑了。
「好!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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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專車送回到「赫連山莊」,下了車,立在大門口,抬頭,瞇眼望著匾額上的四個大字。
龍飛鳳舞的大字綁了一個人的記憶與命運?
明明生長於現代,為什麼執著於前塵往事?
前世,真的那麼重要嗎?是怎樣的一種牽絆,連轉生了都帶了前世的記憶?然而,為什麼他沒有呢?
歎息地望著彩霞點綴的天空。前世對他來講,太過玄妙了,因為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東西,所以,轉世後的他才沒有前世的記憶?
韓靜,對他來說,並不重要吧?否則,今生的他,怎麼會忘了他?
搖搖頭,他自嘲。
都是韓瘋子的錯!有錢人的遊戲,用錢堆積起來的虛幻人生,他被捲入之後,怎麼也染上了他的瘋病?
抬腳,跨進門檻,回頭,望著門外的現代都市。
或許有一天,他一回頭,方發現,這僅是一場可笑的夢!
「雪少爺,主上有請。」一身儒士裝扮的司徒無義顯得風度翩翩。
雪熾陽不滿的嘟嘴,將書包甩到肩上,揚頭。「搞什麼啊?我才從地獄裡逃出來,又要去見魔王?」
司徒無義微怔,顯然對他的言詞不甚苟同。
吐吐舌,雪熾陽踩著沉重的步子,跟在司徒無義的身後。
走了一段路後,司徒無義道:「龍殿下,臣下認為,您應該和陛下好好談談,和睦相處。」
雪熾陽差點跌倒,他驚訝。「你沒有搞錯呀?什麼龍殿下不龍殿下的,拜託你不要把亂七八糟的前世與現在混為一談?我,叫雪熾陽,不是那個混蛋龍笑天!還有,只要韓靜不發瘋,我就能與他和平共處!」
司徒無義看了一眼。「陛下是為了您才轉生的。」
雪熾陽一愣。
「如果……前世的您不選擇……自焚,今生……或許不會和陛下交集。」司徒無義喃喃。
一股莫名的氣從丹田騰起,雪熾陽猛地銳利了雙眸,扭曲了五官,握拳,陰沉地盯著司徒無義。
「誰要……誰要他追著來——」
冷冷的話語,竟是出自素來可愛單純的雪熾陽之口,司徒無義心中一動,震驚地望著渾身詭異的少年。他……他怎麼會有這種氣勢?那種如君王般的磅礡氣魄,壓迫而來,令他剎那間心驚肉跳。
一陣冷風,吹醒了兩人。
雪熾陽一震,晃晃頭,剛剛似乎有點莫名其妙?見司徒無義若有所思地望著他,他推推他。「喂,你怎麼啦?不是說要帶我去韓瘋子的嗎?」
司徒無義吸了一口氣。仍是有些疑惑地望恢復單純模樣的少年,歉意地行了個禮,無言地繼續領路。
什麼跟什麼嘛?雪熾陽鼓鼓兩腮。果然瘋子的下屬也正常不到哪裡去!
甩甩頭髮,不情願地跟著他走進一個陌生的院子裡。
松柏的剛硬令他一驚。他以前走過院落大多種著柳樹與楊樹,有些擺滿各種蘭花,而韓靜所住的院落以梅花與翠竹為主,數株高聳入天的松柏點綴其中,柔中有剛,剛中帶柔,氣韻十足。而這個院子裡,完全是松柏,松的蒼勁與柏的強硬刻畫出堅毅的氣魄。
「這是哪裡呀?」他張望著問。
「是斌院。平時練武的場院。」司徒無義簡單的介紹,領著他來到一座高大的屋子前,在鏤雕的檀木門上敲了敲。
「主上,雪少爺來了。」
「進來。」裡面傳來低沉的聲音。
雪熾陽的心提了提。奇怪韓靜為什麼要叫他來斌院?難道是要找他比武?或者,他要親自授他武功?由於上次在烈日下暈倒之後,武術老師不敢再要他在烈日下站馬步了,只讓在室內做些基本動作。
「雪少爺,請。」推開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聳聳肩,想也知道司徒無義不會跟著他進屋。
這是一個寬敞而嚴肅的室內武場。
木質的地板光滑而剛硬,脫了鞋踩在上面,完全感覺不出它的本質。
夕陽,從鏤雕的窗格中斜射進來,整個房間被染成了橘紅色。
橘光下,男人披散著長髮,身著一襲黑袍,直挺地跪坐在上堂。他的膝蓋上平直地擺放著一把長劍,襯著背後牆上巨大的雄鷹展翅錦繡圖,沉靜而內斂地氣勢盤旋在四周。
望著這樣的男人,雪熾陽不知不覺中肅立在門口,挺著腰,直視他。
「你來了?」韓靜抬頭,俊逸的臉上沒有平日的戲謔笑容與狂傲神色。
雙手捧著書包,深吸一口氣。「你找我有事嗎?」
「進來。」他平靜地望著不安中的少年。「過來我這裡,坐在我面前。」
猶豫了一下,不知韓瘋子又要搞什麼花樣,雪熾陽惴惴不安地走到他面前,拘束地跪坐而下。
雙目盯著地板,咕噥。又不是古代,幹嘛跪坐在地板上?
「抬頭,看著我。」韓靜命令。
吁口氣,他抬頭,瞪著韓靜如撒旦般俊美的臉。
優雅的臉上僅是一抹淡然的笑。「你似乎一點都不怕我?」
「為什麼要怕你?」雪熾陽揚高下巴。只要他不發情,就沒什麼好怕的。不過,真的好奇怪呀,按理說,像韓靜這麼有氣魄的男人,一般人都會畏他三分,被他一望,便矮上一截。可是,他面對他時,沒有任何感覺,有的只是滿肚子的火氣。
「的確,你若怕了我,便不是我前世的對手了。」韓靜雙手托起膝蓋上的長劍。
雪熾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動作。
韓靜寬大而有力的右手握住了劍柄。
「我前世的對手——拿出你的本事來!」
白光乍現,寒氣逼人,在韓靜的沉喝聲間,利劍出鞘,泛著嗜血的光,向雪熾陽迎面襲來。
火石電光之際,雪熾陽僵如石雕,駭得不能動彈,鋒銳的劍停頓在他的鼻尖前。
出氣多,進氣少,慘白的臉色顯示出少年剛剛經歷了駭人的驚嚇。
韓靜單膝跪於地,長劍指著雪熾陽,冷酷地笑。
搖晃了下身子,慢了一拍的雪熾陽這方反應過來,尖銳的劍尖就在眼皮子底下,嚇得他猛地後倒,一屁股癱坐在地板上,手肘重重地撞在地上。
揚揚嘴角,韓靜眼中精光一閃,轉換了一下劍柄,再次快速地刺向嚇得只剩半條命的少年。
「哇哇哇——」伴隨著驚叫聲,長劍重重地刺進了地板,劍身離少年的臉僅只一寸!
少年抖著身子,瞪直了大眼,驚懼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利器。
韓靜彎腰,長髮垂洩而下,陰冷地道:「龍笑天,你要何時更醒?」
長劍抽離,飛彈出細小的木屑,射在雪熾陽的頰上,一陣刺痛。
淚水,崩潰而出。
劍一遠離,少年馬上爬起,狼狽地爬離危險的男人。
為什麼?
為什麼要用長劍驚嚇他?
為什麼——他要遇上這種事?被一個瘋子纏子上,注定一生的噩夢?
不!他不要被驚嚇而死!
他一爬離,長劍並沒有放過他,緊隨而來。
劍,在他手臂處擦過,駭人的劍氣劃破了他身上的制服。
他摔倒在地上,抱頭。「不要——」
男人如鬼魅般地立在他身後,黑影籠罩而下。
「為什麼——」雪熾陽怒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男人提起劍,劍尖對準少年的心臟。「龍笑天,再不更醒,你轉生的身體將要死在我的劍下了!」
雪熾陽挪動身體,不敢置信地瞪著韓靜詭異的臉。不!這個不是平時的韓瘋子!也不是月圓時的韓靜!此刻的他,是惡鬼!他嗜血的眼中,沒有他雪熾陽!他在透過他的身體,尋找另外一個人!那個——他前世的對手!
他——否定了他!
不!
他明明存在於世間,明明有著現世的名字,但眼前的男人在否定他的存在?
他——看著的人,是另外一個人!
搖頭,後挪。
心,刺痛。
從遇上這個男人開始,與男人相處的人,一直都是他——雪熾陽!一直都是他呀!為什麼男人要否定他?難道,前世的那個人真的那麼重要?逝去的人比活著的他還要重要嗎?
他不要!不要承認這個事實!
「龍笑天……如果你再不更醒,我將——毀了你的身體!」
惡鬼的話語一落,徹底擊碎了雪熾陽的心。
他狂吼。「我不要——」
淌著淚,猛地彈跳而起,轉身跑向不遠處的武器架子,在利劍追上他之前,抓過一把墨黑的長劍,轉身一擋。
兩劍相碰,火光四射,力量強大。輕巧的他瞬間被擊倒,頭重重地撞上地板,痛得他咬破了唇,但倔強地不吭出聲,握緊手中的劍,怒瞪韓靜。
韓靜立在他身前,居高臨下。
「為什麼要這樣子對我?」爬坐而起,他以袖擦乾了臉上的淚。「我做錯了什麼?要被你無情的對待?只因為我是你前世的對手轉生嗎?你要這麼逼我?」
韓靜不語,漠然地望著哭泣中的少年。
痛心疾首地揮劍劈向冷漠的男人,男人輕易地用劍擋開。他不死心,再次攻擊他,男人稍一用力,便將輕易地擊落了他手中的劍,「鐺」的掉在地上。
虎口痛得發麻,淚眼模糊地盯著地上的劍。
「……我根本……什麼都不是!」他哭喊。
「你當然什麼都不是!」韓靜冷笑。「因為……你不是他啊!」
雪熾陽猛地抬頭,受傷的眼裡有著悲哀。
「不是他的你,沒有存在的必要!我已經等得太久了!沒有前世記憶的你,不是完整的他!你——可以消失了!」
冷酷無情的話刺痛了少年的心,曾經嬉笑的相處過,卻被無情地否定了!他以為……男人多少有些喜歡他的……
「……你為什麼要執迷不悟?」腦袋一片混亂,神智似乎有些不清了,雙眼很模糊,看不清男人的臉。
「你為什麼要執迷不悟!」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腦中有什麼浮現?「……我……根本不想……再遇到你……今生……今世……」
誰在說話?不是他!在說話的人不是他!
「……我恨你……」
一片空白,他閉上眼,身子一軟,暈厥過去。
韓靜伸出雙手,接住軟倒下來的身體。
……是那個人嗎?
剛剛講話的人是那個沉睡中的人嗎?
終是被他逼出來了麼?
少年的震驚、恐懼、憤怒、不甘、倔強,他一一看在眼裡。知道他駭得驚惶失措,嚇得淚流滿面,但為了逼出另一個他,他狠下心殘酷地相逼。
望著懷中少年蒼白的臉,深鎖了雙眉。相處的這些日子,他看夠了少年的單純,看煩了他的天真!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對手應該是強勢傲氣的男人,絕對不該是這樣脆弱得沒有任何反擊能力的羸弱少年!雖然他有耐心等待十來年培養一個對手,但他不要一個沒有前世記憶的對手!
不是龍笑天,就沒有意義!
儘管喜愛天真可愛的雪熾陽,偶爾還可以戲弄一下他,但,雪熾陽終究不是龍笑天!
自月圓之夜後,他前世的記憶越來越鮮明,性情陰晴不定!前世的人格漸漸佔據了現世的性格,曾經與龍笑天的一點一滴侵襲而來,那種深刻的記憶幾乎要逼瘋他了!
人在危難之中,會被激出潛能!所以,他用冷酷的一面,以劍威逼雪熾陽,步步威脅著他,漸漸激發了他的潛意識。
最後,他逼出了什麼?
逼出了他前世與今生絕不想聽到的話!
他——恨——他——
他說,恨他!
這算什麼?
他不是為了一句話才帶著前世的記憶而轉生的!什麼叫他執迷不悟?為了再次與他鬥上一番,他的所作為為是——執迷不悟?
不!這不是他所要的!
他所要的是——
他所要的是……
眨了眨眼,少年悠悠轉醒,緩緩地睜開了眼。
韓靜深沉地凝視著他。
單純而天真的眸子轉了轉,少年似乎終於反應過來,驚惶失措地掙出他的懷抱,大聲嚷嚷。
「哇——哇哇——」嗓舌的聲音響徹四方。
「閉嘴。」他一喝。
少年馬上滿眶淚水地閉上嘴,委屈地瞪著他。
韓靜心中升起了一投無力感。
「你……你……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還有……」他臉一紅。「我為什麼會在……你懷裡呀?」
果然……
「你說呢?」揚起一抹戲謔的笑。他果然忘了剛剛發生的事!
「什麼呀!我……我怎麼知道?」他不安的四處張望。「誰知你……是不是……又發情了……」
韓靜慵懶地抱臂,瞇眼。
很好!
忘得夠徹底!
龍笑天啊龍笑天,逃得可真快馬加鞭
他開始懷疑,前世的龍笑天是否在惡意的戲弄他!自焚,最後挑釁他!讓他帶著前世的記憶追隨而來,他自己卻轉世成為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單純少年!
「你……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心裡毛毛的,雪熾陽吞吞口水。韓瘋子的眼神深沉得恨不得吞噬了他?
「你可以出去了。」
「什麼?什麼?」雪熾陽嘟嚷。「有沒有搞錯?這叫什麼事?」
「你想再次被我插嗎?」韓靜望著他的身體。
雪熾陽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轟」得通紅了臉,急急遠離邪惡的韓靜,抓起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書包,倉促地逃到門口。
「我發神經了才會想被你……混蛋!」慌慌張張地逃出門。
韓靜望著他失措的背影,拾起地上的長劍,寂然。
***** ***** *****
走在迴廊上,他敲敲頭。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像很驚恐,但怎麼都想不起究竟是怎麼回事!韓靜的表情怪怪的呢!
吁口氣,捂著胸口。剛剛強心臟好像要窒息了!可為什麼會感到要窒息呢?
眼睛有點刺痛,他摸了一把臉。耶?濕濕的?他哭了?
瞄到制服手臂上的裂痕,他更驚訝了。
啊?啊?這是怎麼弄的?太奇怪了吧?制服破了耶!
「雪同學?」詫異中帶了一絲驚喜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疑惑地抬頭,一張彬彬有禮的少年臉孔赫然入目。少年的雙眼內有著難懂的光。
咦?咦?是他?韓靜的外甥——韓真!?
「呃?你……你好。」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哭過?」見他雙眼紅得像兔子,韓真不禁上前,關心地問。
「沒關係沒啦!」向後一跳,離他遠遠的。姓韓的沒一個好東西!
韓真有些失落,怔怔地望著他,看得他全身毛毛的。什麼呀!他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好像他傷害了他?
「小真,你來了?」
熟悉的男中音在身後響起,一回頭,看到一身黑袍的韓靜倚在迴廊的柱子邊,懶洋洋地看著他們。
雪熾陽急急遠離他。「我要回房了。」
撒腿就跑。
韓真奇怪地望著遠去的削瘦身影。
「你跟我來。」韓靜轉身即走,韓真只好跟了過去。
**** **** ****
回到房裡,晚香早恭候多時了。為他放滿了洗澡水,他慢悠悠地洗了個澡,換了古裝。
晚香為他擦拭濕發。「今天怎麼有些遲了?」
雪熾陽翻翻白眼。「都是韓靜啦,莫名其妙的叫我過去,又不說什麼重要的事,而我更倒霉的在他懷裡醒來,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我完全不知道!你說怪不怪呀?」
「唔——」擦乾了他的頭髮後,晚香想了想。「是有些。主上最近變得有點奇怪。」
「咦?」
晚香笑道:「我也是聽侍候主上的同事說的。有時候主上很專制,有時又很戾氣,更多的時候陰晴不定。比以前更難侍候了呢!」
雪熾陽皺皺可愛的鼻子。「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晚香「噗哧」地笑了出來。「主上還很年輕呢!」
雪熾陽吐吐舌。「大我五歲以上的人就要叫叔叔啦!」
「拜託——」晚香拍拍他,把他當調皮的小弟弟看。「主上這麼年輕有為的黃金單身漢,多少女人想一足登先,獲得他的青睞?怎麼到了你的嘴裡行情就差了?」
「本來就是!」雪熾陽無能苟同。黃金單身漢?哼,變態回瘋子的王老五吧?
「好啦!該去吃飯了。剛剛司徒先生過來請少爺到大廳裡用餐。」
「咦?今天要到大廳裡去吃?」除了第一天和韓靜在大廳裡共餐過,之後用飯全在自己的房裡用的。今天是什麼特別日子嗎?韓瘋子要他一起到大廳裡用晚飯?
「我可不可以不去呀?」他哭喪著臉。
「你想可能嗎?」晚香抿嘴笑。
「太過分了!」雪熾陽氣呼呼地嚷。無奈之下,只得到大廳去用晚飯。他可不想餓著肚子。
一進飯廳,便看到飯桌前坐了兩人。
一個自然是討厭的韓瘋子韓靜了,另外一個是——韓真。
奇怪他怎麼也可以與韓真同桌共餐?連司徒無義都沒有這個特權呢!外甥畢竟不一樣吧?
找了個距韓靜最遠的位置,打算坐下時,韓靜開口了。「過來這邊坐。「
他指指身邊的位置。
不是吧?要他坐在他身邊?他才不要哩!
韓靜只是瞇眼盯著他,盯得他心裡發毛。韓真看出他的不願,道:「不如坐我這邊吧。」
雪熾陽轉頭望他。
「他只能坐我身邊!」韓靜冷冷地道。韓真莫名其妙地被他冷瞪了一眼,識相的不再開口。
雪熾陽不滿。「我坐這邊就可以了。」
「小陽最——」韓靜盯著他,不怕他反抗。「可是本王比較喜歡你陪在身邊呀!」
雪熾陽臉一熱。「你……不要又發神經了!」
韓真暗中詫異。驚訝有人竟也頂撞韓靜?
「如果你想空肚子的話,就坐在那裡吧。」韓靜悠哉地說著話,只要他一聲令下,不給他飯吃,他就只能空肚皮到明天早上了。在他的地盤上,敢不聽他的?
貪婪地瞅著滿桌的佳餚,雪熾陽吞吞口水。沒……道理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吧?怎麼說,先餵飽肚子吧!
掙扎了一會兒,終於認命地走到韓靜的身邊坐下。韓靜笑了。雪熾陽瞪他一眼。得意個屁!韓靜挑挑眉,氣鼓了雪熾陽的兩腮。
韓真不可思議地看著針鋒相對又十分自然和諧的兩人,一種莫名的失落繚繞在心頭。
第一次看到古裝的雪熾陽,被他那粉妝玉琢般的模樣深深吸引住了。然而,當年地到他和韓靜的相處模式後,心頭的小苗一下滅了。
這個少年,是舅舅的人啊!
對他來說,遙不可及。
吃飯過程中,韓靜的戲弄,雪熾陽可愛的反應,偶爾鬥鬥口角,無不說明了兩人的關係。
可能嗎?
兩個人……兩個男人?
「真是小孩子,嘴角沾到汁了!」韓靜嘲弄地湊過去,用舌頭舔掉了雪熾陽嘴邊的醬汁。
「呃?」雪熾陽一愣,竟乖乖的坐著不動讓他舔了個夠本。
當舌頭滑進他的嘴裡時,他猛地驚醒,瞄到一臉錯愕的韓真後,急急推開韓靜。
「你……你幹什麼啦?還在吃飯呢!」
韓靜的手臂攬在雪熾陽的椅背上,將他半圈在懷中。「吃飯中可增加一些情趣啊!」
「不……不要胡說八道了!你外甥在呢!」
「哦?」韓靜挑眉。「你是說只要小真離開就可以了?」
「才不是呢!我……我可沒這麼說!你不要歪曲人家的意思!」
韓靜瞥向韓真。「小真,你可以回家了。」
儘管不捨,便已吃飽的人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何況,主人發了話,他敢不走?
「是的,舅舅。」韓真起身。
雪熾陽一慌。「喂,飯沒吃完……」
身子失了平衡,驚叫一聲,竟已坐在韓靜的大腿上了,被他的鐵臂緊緊圈在懷中。
「小真,回去代我向外公問好。」韓靜笑瞇瞇。
「好的。」韓直垂下眼,行了禮,便離開了飯廳。
「喂,喂,不要走——」雪熾陽欲哭無淚。
「你不怕我吃味?」韓靜在他耳邊低語。
「我管你那麼多?」他氣呼呼地嚷。「放開我啦!我還沒吃飽!」
「就坐在我腿上吃吧。」
「啊?哪有這種事?你要倒我胃口嗎?」
「看來你是飽了!」韓靜的手從他胸口一路摸到他兩腿間,手掌一動,掌握住了他的下體。「下面——應該還沒飽。」
雪熾陽嚇得不敢輕舉妄動,僵直了身體。
韓靜的唇在他嫩白的脖子上徘徊。「小陽陽,你好香啊。」
「你……你不要這個時候……發情……」汗涔涔地叫道,「我……我吃飽了,我要回房,還有功課呢!」
「發情的怕是可愛的小陽陽吧?看,這裡都硬了!」韓靜邪惡地捏著他兩腿間的突起。
「啊?」震驚外加羞惱。
「要回房?好啊,我送你。」話雖如此,但手已鑽進他的褲子內了,一把握住了他火熱的堅挺。
「唔——你不要太過分!」他伸手阻止,無奈韓靜動作更快,扣住了他的手腕。
雪熾陽快要哭了。現在是飯廳裡耶!四周還有侍候的侍女!他一點都不想被別人看戲!
似乎看出他的顧慮與擔心,韓靜一聲令下。「所有人,回房!沒有命令,不得出門!」
侍女領命,立即退下。不到一刻,「赫連山莊」所有的傭人全部回房。
雪熾陽張大了嘴,不知該說什麼好。
第八章
溫熱的舌頭竄進小口內,被迫捲起了柔軟的小舌,高昂了頭,無奈地承受男人狂野的攻勢。
如蛇般靈活的舌頭勾玩著他的嫩舌,唇被大力地吸吮,空氣越來越稀薄。雪熾陽的雙頰緋紅,無力地癱軟在韓靜的懷中,下體完全被他掌握。伸入到他底褲的大手放肆的玩弄著他的私處,修長的手指已經有一根插入兩股間的菊門內了。
「唔——」
扭著腰身,想甩開那深入的手指,小穴緊緊收縮,阻止入侵者,然而,那手指毅然刺入深處,痛得他發抖。
濕潤而紅嫩的唇被鬆開了,雪熾陽含著淚,吸氣。
「這麼飢渴?」韓靜戲謔地舔著他眼角的淚珠,下面的手指開始抽插。雪熾陽全身一震,早已被分開掛在韓靜腰兩側的腿彎曲了,後仰的身體躲避著他的攻擊,雙手並用,推著壓來的胸膛。
「放開……放開我啦……」喘著氣,他叫。
「你咬得我這麼緊,我怎放得開?」揚著壞壞的笑,將手指往裡插了兩寸,狠狠地頂上了內壁的敏感點。
「呀!」雪熾陽全身一酥,幾乎要化成一灘水了。哀怨地瞪著邪惡的男人。太過分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明明兩人之間沒有什麼,卻親密到這種程度?這個樣子,叫他以後怎麼和他相處下去?
越想越惱,心一狠,抬腳便踢向可惡的男人。
韓靜悶哼一聲,而坐在他大腿上的雪熾陽一愣。
「呃?」
不知何時被脫了鞋的腳此時正踩在韓靜的俊臉上!?
毛毛的感覺在雪熾陽的心中爬升,勉強拉開笑臉,對上韓靜那張從他腳底下顯露出來的黑臉。
大掌扣住他的腳腕,更大角度地拉開他的兩腿,雪熾陽痛呼一聲,後悔死了自己竟然笨得抬腳踢他!
此時的他,一腿掛在韓靜的腰上,一腿被高高拉起,架在了他的肩上,兩腿高低懸殊,苦了他的下胯,大大打開的角度,非常方便了韓靜的使壞。
「小貓兒大頑皮可不好啊!」還在他體內的手指抽了出來,雪熾陽暗鬆了一口氣,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韓靜噙著冷笑,解著袍子底下的褲腰帶,快速的掏出了巨大而挺立的慾望。雪熾陽瞪大了眼,驚恐地搖著頭。
他……他真的打算在飯廳裡……強暴他?
不!不要!
曾有過一次痛苦的經歷,令他毛骨悚然。
雙手還未開始做出拒絕的動作,韓靜早他一步扣住了他的雙腕,他瞠目,啞口無言。
大幅度分開的兩腿使下胯巨痛,不敢動,怕一動,拉得筋骨更痛!全身受制,無可奈何的他,根本是虎口的羊了!
閉著眼,他深吸幾口氣,哀求。「韓瘋……韓先生,咱們打個商量,可不可以?那個……我們不要這麼認真……剛吃過飯,就做……不利於消化的運動,不大好吧?」
韓靜空出來的右手在他胯間的褲頭上徘徊。「會嗎?我覺得運動一下有助於消化。」
談笑間,那手卻成爪,一陣絲帛的撕裂聲倏地響起,雪熾陽只覺得胯間一陣清涼,低頭一看,愕然發現胯間的褲子被韓靜的蠻力撕下了一大片,瞬間,他羞澀的肉棒和被蹂躪過的菊門暴露了出來!
「啊?」他咋舌。
韓瘋子是怎麼辦到的?他……他竟然……這麼變態?
優雅地一笑,韓靜將自己勃發的碩大頂在了他的菊門口。
驚濤駭浪般的恐懼鋪天蓋地的襲捲而來,雪熾陽大叫:「不要——」
但韓靜卻冷酷地一笑,不顧他的反抗,一挺,便刺入他脆弱的後穴內。
「痛——」咬破了唇,痛得皺了五官,下體無處可躲,被迫插入了男人巨大的性器。
「真緊!」韓靜猛地一頂,完全插了進去,頂得雪熾陽煞白了臉。
鮮紅色的血從兩人的交合處滲出,雪熾陽開始抽泣,顧不得任何尊嚴,他哀求:「放過我吧……真的好痛……嗚……」
韓靜柔和了雙眼,低頭溫柔地吻他的眼。「噓,乖孩子,疼痛是為了讓你記住,你是我的!只有疼痛,才更深刻!」
「不……我……會死的……」
「寶貝,我怎捨得讓你死?別說傻話了。真是個孩子。」寵溺的一笑,下身卻一挺,粗暴的動作與溫柔的話語完全成對比。
「啊——不要動——好痛——」冷汗直冒,身體劇烈抖動。
將肩上的腿放下來,掛在腰間,手掌托著少年的臀,更往身上壓去,相擁的兩人完全沒有空隙了。雪熾陽的頭垂在韓靜的肩上,下身的疼痛已叫他無力反抗了。
「腿夾緊我的腰。」韓靜下令。
雪熾陽沒動,他根本沒有力氣了!
韓靜挑眉,托著他的臀,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迅速地變位,教恍惚中的雪熾陽大驚,下滑的身體毫無著力點,慌亂之下,無力的雙腿一繃,緊緊圈住韓靜的腰。但這一動,更把自己往他懷裡擠,後穴緊緊吸附在男人的性器上了!
「你……你要幹什麼?」做就做,韓瘋子幹什麼站起來?
韓靜放開他的雙腕,笑得黑暗中的撒旦,慵懶地下令:「抱緊我。」
雪熾陽瞪他。
韓靜半瞇眼。「不想滑下去,就抱緊我。」
望望離自己頗遠的地面,不想屁股開花,他不甘不願地圈住男人的頸,像一隻無尾熊,緊密地纏在男人的身上。
韓靜兩手拖著他的臀,埋在雪熾陽頸間,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得意地笑,在雪熾陽怨恨的咒罵聲中,邁開大步,開始走路。
「哇——」雪熾陽扭了一下腰身,大罵。「王、八、蛋!」
他這一走動,便活動了深埋在他體內的肉棒了!一陣磨擦,又怪又痛的酥麻感倏地刺激腦神經,他被驚得掙扎不得,只有大叫大罵。
「好吵人的小嘴兒!」韓靜飛快地封住了他的小嘴,雪熾陽只能發出「唔唔」聲了。
變態!變態!宇宙超級無敵大變態!就算看過這麼多的耽美小說,也沒發現哪對男男戀是這樣……呃,做的?邊走邊做?他不怕跌倒嗎?
「唔——」身體變得好奇怪!
明明痛得受不了,但那忽明忽暗的振動,搔得後穴忍不住收縮,一收縮痛得慌,他又只好馬上放鬆,可一放鬆又莫名其妙的想收縮……反反覆覆,他越縮越緊!好像要把韓靜的肉棒吞進體內,再不想吐出來了!
韓靜的喘氣聲不比他輕,幽深的眼凝視著他,看得他想哭。
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雙手按住他的臀,站著抽插了起來。
「啊——不——」想推開他,卻料不到韓靜一個大步,將他壓在了迴廊上的柱子上,更快更用力地撞擊他。
「韓……靜……你——」搖晃著頭,淚珠滾滾而下,心臟在狂跳,拒絕的動作一下子變成了迎合,配合著他的撞擊,扭動著腰搖擺著。
「啊……啊……」他張大口,雙手緊緊揪住韓靜背部的衣服,汗水浸濕了劉海,甩了一滴滴小水珠,緋紅的臉神情愉悅。「唔——要——快——啊——」
微張了口,破碎地呻吟著。
韓靜雙眼深沉,大力吮吸著他頸上的動脈,下身甚至是粗魯地撞擊著,那又緊又熱的小口吸得他血脈賁張,他的迎合,簡直像縛咒,激起了他更深沉的慾望。
「真是個淫蕩的小鬼!」他喘著氣,一波一波地快感加疊著湧向被他弄得尖叫的少年,纏在腰上的雙腿越圈越緊,抓在背上的手更緊了。
韓靜冷笑間,將雪熾陽推上了慾望的高峰,猛烈收縮的後穴又緊又熱,幾乎要讓他洩在他體內了,但他丹田氣一下竄,硬是讓那碩大粗了幾分,雪熾陽前端溢出蜜液,隨著後穴的縮緊,再也忍不住,要噴洩,韓靜的手快速地捏住了他的前端。
「啊?」沉浸在慾望中的雪熾陽紅了眼,難受地喘氣。「放開……呀……」
「偏不——」韓靜惡意地加重力道。
「讓我……射——」他哀求。
「我都還未射,你怎麼可以先射?」附在他耳邊,低語。「前世,我們向來是……一起射——」
「混蛋!」再也受不了,雙手抱住男人,雙腿圈住他的腰,以男人的肉棒為中心,使勁地扭著腰身,一心一意要男人射在他體內。
韓靜滿足地歎息,配合著他的動作抽動。
「啊——」又一次,後穴收縮,高潮來得特別快,後穴的緊縮一次緊過一次,但前面終是得不到解放。
他受不住,開始哭了。「靜……靜……你不要折磨我……」
韓靜舔著他的淚,笑問。「你……是誰呢?我的寶貝……」
「陽,我是雪熾陽……啊……」極度脆弱的小穴又被男人粗暴的撞擊了。
「不——你不是雪熾陽……」又猛又烈的搗弄著脆弱不堪的內壁。
雪熾陽扭動全身,欲躲卻躲不掉。「不要了!不要了——嗚快——快啊……」
「說——你是誰?」韓靜粗重地問。
「我……我……」神智被快感淹沒,迷離的眼渙散,但又凝聚,微張了嘴角,溢出口水,極度淫魅。
「說——」
「我……」後穴再次收縮,此次比前兩次更緊了,緊得韓靜幾乎無法動彈了。懷中少年全身一繃,有數秒的昏厥,白光閃過,他睜開貪婪的眼,索著男人的吻。「我……我是……是……龍……」
「什麼?」韓靜躲開他,不讓他吻上他。
「嗚——」少年淌著淚,抖得很厲害。「我……我是……龍……龍卿……靜的龍卿……」
韓靜雙眸中寒光一閃。「你說什麼?」
喘著氣,少年啃著男人的下巴。「靜……靜……吾王……」
「龍卿?你真是龍卿?」
「讓我射……靜——」流著淚,少年哀求。
韓靜陰陰的一笑。「敢騙朕?」
狠狠地捏住前端,一滴汁都不讓溢出,少年痛苦地扭曲了五官,後穴收縮得厲害,高潮留連不住,刺激著全身的感官。
「說——你究竟是誰?」
「哈——」急促地吸氣,少年邊哭邊叫:「臣……臣……龍卿……求……吾王……賜臣……賜臣……甘露……」
韓靜忽地狠狠吻住他的唇,手放開了他急欲噴發的慾望,深埋在少年體內的碩大猛地一陣抽動,然後激烈地噴射在他體內,同時,少年積累了數字的高潮終於得到解放。
「唔——」
兩具極度興奮的身體相擁著滾到地上,劇烈的翻滾著,吸吮的雙唇分開合上,合上又分開,下體還在抽動,震盪。
許久之後,極度疲憊的身體相纏著疊在地上,不動。
韓靜強壯的身體壓著少年削瘦的身體,十指深插在少年的黑髮間,幽深的眼凝視著少年同樣深沉的黑眸。
天,早已暗下,走廊上的燈光發出幽明的光。
飄著花香的空氣中雜夾著刺鼻的糜香。
汗濕的頭髮,濕透的衣袍,還有那……依舊深埋在體內的慾望在緩慢的動著。
「唯有……朕的龍卿方會求朕賜於甘露。」鷹眼倏地犀利,他道,「龍卿,你可被朕逼出來了。」
少年轉過頭,躲開男人熾熱的視線。
男人更快地扭過他的下巴。「說,你就是朕的龍卿!」
大眼一陣寒慄,不屬少年的低沉聲音冷冷地道:「那又……如何?」
男人哈哈大笑,笑得狂肆。「不如何!只想——狠狠地折磨你!」
少年的大眼漸漸迷濛,男人大喝一聲。「你休要再逃!」
猛烈地一刺,刺得少年顫抖。
迷濛的大眼再次幽深,喘著氣,他虛弱地道:「別再……別再了……這個身體會壞掉……」
「是嗎?」攬著身下人的腰,緩緩地站起,再一次托著少年的臀,邁步向前走。
「唔——」少年仰頭。「靜……不要這樣……我……我……」
「你是朕的龍卿!」男人將他壓在廊柱上,一手揪住他的頭髮。
「臣……臣……乃赫連王的……龍卿……」
「你敢說恨我?」男人咬他的勁動脈。「說——你不曾恨朕!」
閉了閉眼,少年微弱地道:「臣……不曾恨……吾王……」
「你是朕的!朕不許你再逃!你逃了前世,今生今世休想再逃!」
少年望著夜空的眼充滿了悲傷。
「如果……如果……」後穴一陣收縮,他知道高潮即將來臨,而這個身體的極限也將到了。
「如果……如果可以……啊——」全身一繃,在昏過去之前,他大喊,「我不要再遇上你——」
「不——」
韓靜抱著暈在懷裡的少年,陰鷙的臉上佈滿了寒霜。「龍卿——龍卿——朕不許你再逃!朕不許!」
即使狠狠地用下體刺激懷裡的人,懷中昏過去的少年毫無反應。
「可惡!可惡的龍笑天!你這個懦夫!懦夫!」緊緊抱著少年,韓靜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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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醒來……
如果沒有來生,我們將不會重逢——
不重逢,便不必……
不必……
悠悠地醒來,羽扇般的睫毛動了動,黑如珍珠般的眼珠蒙了一層輕霧。
「唔——」輕歎一聲,少年睜開了眼。
黑?誰的頭髮?
咦?
「哇哇哇——」
「——閉嘴!」男人煩躁的低喝,壓下了鬼叫般的聲音。
雪熾陽捂著嘴,東張西望之後,揪著被單,緊張地問:「你……你怎麼會在我的床上?」
韓靜趴在被褥間,半支起身,一手撫著隱隱作痛的額頭,銳眼從細長的發後掃射向露著妝肩的少年。
「你……看什麼?」雪熾陽吞吞口水。為什麼……他的眼神幽深得可怕?彷彿要吞噬他?
「哼——」嘴角一揚,韓靜支起身,靠坐在枕上,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根煙,打火機「叭」地一聲,燃上煙,吁了一口氣,噴出一團煙霧。
雪熾陽呆呆地注視著他修長的手指。真……真該死的性感!
「小鬼,看清楚,這是誰的床!」
「咦?」雪熾陽一驚,重新打量。啊?這……這是韓瘋子的房間?他……他是怎麼來到的房間?昨天真用晚餐時……
臉一白,他瞪大了眼。
「想起來了?龍——卿?」男人壞心地提醒。
「什……什麼,什麼——」雪熾陽捧頭,大駭。昨晚……昨晚他再一次被韓瘋子給吃了?
過程——竟是不可言語的——舒服?!天啊!後來……後來怎麼了?他——忘了——!
蒼白了臉,他幾乎不敢看韓靜戲謔的表情。
未理沮喪中的少年,韓靜摸向床頭櫃,抓過小時鐘看了一下。「六點半,還早呢。呵……」
眼珠一轉,看向還在自我厭惡的少年。「還可以再來幾回啊……」
耳朵一豎,少年倏地抬頭。「什麼……什麼可以再來幾回?」
韓靜靠了過去,手指一挑他的下巴。「自然是——做愛了。」
「啪——」雪熾陽拍開他的手,彈跳了起來。「哎呀呀——痛——」
全身一動,由於昨晚的運動過度,酸痛隨之而來,股間的那個脆弱的地方更是痛得似火燒。
趴跪在床上,捂著後方,痛得咬牙切齒。
韓靜抽掉嘴裡的煙,皺眉。「怎麼了?」
雪熾陽扭出了五官,惡狠狠地罵:「王八蛋!明知故部啊,你!」
韓靜傾身上前。「很痛嗎?」
「廢話!」雪熾陽眼角有淚,難受地嚷。「哪天你被男人操操看就知了——」
韓靜瞇眼,危險十足。
雪熾陽委屈地扁嘴。凶什麼凶!他怕他啊!哼!
銳利的鷹眼在看到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後,緩緩地柔和了。「我幫你擦藥吧。」
「呃?」突來其來的溫柔令雪熾陽的心猛地一縮,他微紅了臉,推開靠近的男人,纏著被子,跳下床。「不用了!」
「真的不用?」沒有阻攔他,依舊靠在床上,抽煙。
發顫的腿,無不說明了他不適的身體,但不想再留下來與男人相處了,雪熾陽東看西看的找衣服。
奇怪?衣服哪裡去了?
地上沒有,椅子上沒有,床上更沒有!
搔著頭,百思不解。
韓靜捻了煙,對少年茫茫然的樣子視而不見。十分鐘後,他終於有良心地開口。「不用找了,衣服,應該還在走廊上。」
「啊?」趴在地上的人兒一呆。
不……不是吧?
難道是……昨晚在走廊上做愛時,衣服在那個時候被韓瘋子脫掉的?啊啊啊?蹲在地上哀歎。嗚嗚嗚,他……他怎麼回房換衣服?太……太悲哀了吧?
陰惻惻地回頭,埋怨地瞪著床上悠哉的男人。
「怎麼了?要我先借你衣服嗎?」男人支著頭,挑眉。
「不、用、了!」咬牙切齒。認命地裹著被單,站起身,很有骨氣地走出房。
哼!他才不要穿他的衣服!就算出門被人恥笑,也不要穿著有他味道的衣服!
床上的男人幽幽地凝視著少年堅硬的背影。
手指貼在唇邊,高深莫測。
「呼——」清晨的涼風,令雪熾陽縮了縮肩,臉埋在被單裡,大眼浮動霧水。
太……過分了!
明明不是戀人,卻被……
像小狗般地甩甩頭,他悶悶地走回自己的院落。一路上遇上了幾個僕人,僕人皆露出驚訝的神色,他走得更急了,但全身的疼痛,令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蹣跚了幾步,一個不穩,身子向前倒去。
「呀——」
「小心!」
司徒無義及時地出現,一把扶住了他欲倒的身子。
抓著被單,暗自鬆了口氣,本來要向對方說謝謝的,但一看是司徒無義,他一惱。「放開我!」
「抱歉!」司徒無義扶好他後,退了一步。「雪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通紅了臉,緊緊抓著被單,不敢再看司徒無義疑惑的臉,心裡窘得要死了!太可惡了!兩次!兩次最狼狽的模樣全被司徒無義給看去了!太倒霉了!
越想越悲哀,他擦著滲出來的淚珠,跌跌撞撞地回院。
司徒無義立在走道上,微微皺眉。
在眾多「關愛」的注目下,遮遮掩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好不容易鬆口氣了,才一抬頭,卻看到晚香一臉揶揄地立在浴室門口等他。
「雪公子,洗澡水備女孩子。」她行禮,嘴角卻在上翹。
「轟——」
門口那裹著被單的人兒當下全身通紅。
「晚香——姐姐——你不要太過分!」踩著沉重的步子,心灰意冷地撥著垂在額前的劉海。「為什麼……你們都一副知道……姦情的模樣?」
「咳。」晚香移開身子,退到一邊。
韓瘋子昨晚應該有下令,要所有的下人都回房的啊!
晚香垂著頭,有點可憐那個被蒙在骨裡的少年。雖然昨晚下令所有人回房,但——他們都沒有睡,清楚地聽到了——「野貓的春叫聲」。
閃過浴室,將被單從門縫裡扔出去。
試了試水溫,剛剛好,這方放寬心滑進水裡。
幾秒後,浴室裡傳來幾聲悶哼。
「痛——」
晚香拾起被單,望著浴室的門,一臉同情。
好不容易適應了,雪熾陽坐在水裡,掩面。
好——想哭——呀!
兩次失身……他是否該找條繩子,上吊算了?被同一個男人抱一兩次,在沒有任何感情的狀態下,任意被……XXOO了!嗚嗚,身為男子的他,太……太悲慘了!
如果被老媽知道他的兒子被男人上了,不知她會做何反應?是舉杯歡慶呢,還是暴跳如雷?頭一垂,埋進水裡。老媽的反應,一定是前者!可怕的同人女,還能期望她有什麼正常的反應?相對而言,正常的父親應該會暴跳如雷!但——可惡的老爸竟然在韓瘋子的淫威之下,將他送給了韓變態?!
慢吞吞地洗了個澡,從水裡爬出時,不經意地看到鏡子中的自己。
渾身掛著水珠的白皙身體上種滿了大大小小的「草莓」絲漉漉的黑髮滴著水,前額劉海中分,露出潔白的額,雙眉之間繚繞著一股柔媚之氣,純黑的眼蒙了一層霧氣,可憐兮兮……
咽嚥口水,細長完美的脖子散發著誘人的氣韻,不算凸出的喉結上下滑動,令人想張口含之。
眼一花,鏡中的少年神色迷惘,似乎有一雙手擁住了他,韓靜泛著呼人的目光盯著少年,一手扣著他的下巴,一手握著他的脖子,低頭,張口,咬向他的頸動脈——
「啊?」
身子一滑,他倏地驚醒,驚恐地瞪著鏡子,鏡中只有一個滿臉驚慌的少年。
他閉上眼,咬牙。
真是……太沒息了!自己看自己的身體都會走神!
撫上頸,吁氣。
要擺脫韓靜的束縛!在這場有錢人的高級遊戲中,平凡如他雖失了身體,但——沒丟了心!
心,還在他身上!
低低地笑。怎麼可能丟了心呢?
他呀,雖然愛看耽美小說,但並不是真正的同志啊!
浴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晚香探出頭,問:「雪公子,好了嗎?要拿衣服給你麼?」
雪熾陽拿毛巾遮身,沒好氣地道:「好啦,好啦!你把制服放在門口就好。」
「咦?公子要去學校?今天不是要好好休息嗎?」畢竟昨晚他叫得很大聲,應該……很辛苦。
臉「唰」地紅了,他嚷:「休息什麼呀!我……我才沒那麼嬌弱!又不是女人——」
晚香抿嘴笑。「對不起,晚香失言了。」
雪熾陽鼓了腮。
韓瘋子!恨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