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歸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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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皇城的斬風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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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到冥界，他從未像現在一樣有強烈的歸屬感，然而這些吹捧和羨慕，並沒有改變他的心智，現實始終是現實，無論多麼優美的言語，也無法掩飾實力的差距，仙界就像是一座連綿不絕的山脈，登完了一座還有一座，想走到最後，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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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冥人，我是紫衣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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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緊了拳頭，向自己暗暗地大吼了一聲，提醒著自己除了報仇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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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見他眼神就像是燃燒起來似的，知道他內心的起伏，含笑道：「雖然冥界的情況不好，但對於冥壽來說，時間依然很充裕，所以你可以慢慢行事。仙界方面你也不必太擔心，我自有辦法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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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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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去之後，切記一件事，絕不能表明你真實的身份，即使有性命之虞，更重要的一點，盡量不要使用冥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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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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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愣住了，他一直想藉兩種力量幫助自己在人界報仇，如今卻聽說不能使用，心中詫異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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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自然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因而語重心長地道：「你在迎仙崖使用過紫月之瞳，仙界會從郭真和申豹那裡得到消息，如果你經常使用，難免會引來懷疑，冥神之眼也一樣，如果有選擇的情況，不要輕易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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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但不能不小心，雖然擊敗了兩位仙人，且起因都在他們，我們還有話可說，但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們破壞《四界和議》，問題將會嚴重許多，除非有必勝的把握，否則不要開啟全面作戰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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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不要暴露身份，其實只要做到這一點，不必在意用什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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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沒錯，但事關重大，我覺得你需要學習可以在人界利用的力量，以你的資質，要達到一定的成就應該不會很困難，這樣冥武技和冥術就可以做為密技使用，一擊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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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使用的力量？」斬風思考了半晌，然後點頭道：「我明白了，我會找到替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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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建立了立足點之後，你想辦法回來通知我們，我自然會派人去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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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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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的傷完全復原，我傳授你冥引術，那是引導亡靈直接進入冥河的冥術，因為沒有攻擊力，所以仙界沒有把它當成冥術，但對你會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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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引術？」斬風顯得十分好奇，有興趣的問道：「可以對付任何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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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搖頭道：「冥引術雖然沒有攻擊力也沒有防禦力，但它極為消耗力量，無論一個人的能力有多高，施展之後的半天內會手軟腳軟，無力施為，所以沒有必要時不必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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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想到可以回到人界，斬風眼神中就流露出無限的期盼，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忽然又問道：「我這身體與人界的人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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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完全一樣，但沒有什麼差別，論理來說，我們和仙人最相似，但我們沒有元神。」冥皇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溫言解釋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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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生前已經被斬成了無數塊，回去後還能一樣嗎？」斬風的眼睛中又冒出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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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赫然明白了他的仇意從何而來，當年他來的時候才十五歲，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被人斬成無數塊，而且還能記在腦子裡，不可能沒有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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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見他突然發愣，好奇地問道：「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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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沒問題，你的身子是冥河之水再塑的，恢復了原來的面貌。」冥皇幽默地笑道：「不過如果你以前在人界有仇人，只怕會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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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難怪我在冥河之中待了那麼久，而且還覺得身上又疼又癢。」斬風很高興自己恢復原貌，至少可以以原來的身份前去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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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通往人界的大門在人谷，等你的傷完全好了以後，就可以立即動身，我會親自陪你前去，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進入人界之後也許會有仙人守候，一切危險只能你自己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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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神色一凝，冷冷地道：「就算是仙人攔路，我也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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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看著寒氣十足的他，心中既是擔心，又是盼望，這種動力是成就他的原因，當然一樣會有負面效應，只是不知道何時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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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斬風傷勢終於復原，冥皇立即教授了冥引術，並帶著他向通往人界的大門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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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大人，我想去找個人。」為了見一見夭雲、元蘇和布揚，他才提議先到斷戈城，所以剛進城門，就向冥皇提出了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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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慈祥地笑了笑，點頭道：「我直接去斷戈那裡，辦完事後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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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斬風應了一聲，快步地走向修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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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場門庭依舊，一切如常，坐在前院石台上的人依然是知雅，當她看到披著紫衣的斬風時，臉色一變，立即恭敬地垂手站在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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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斷戈和二十四名青衣冥武士回來之後，斬風的事跡就傳開了，霎時間成為了斷戈城的驕傲，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所住的城中出現了這樣一位名人，而感到自豪，曾與他為敵的知雅更是惶恐不安，為自己當日的輕視感到極度羞愧，所以見到斬風時連頭都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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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使大人，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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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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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看了她一眼，這名紅級冥武士雖然在言語上對他有些冒犯，但他並沒有介意，所以朝她點點頭，接著轉身往修煉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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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知雅才抬起頭，望著他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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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場的氣氛很熱鬧，受到斬風事跡的影響，每一名冥武士都更加刻苦，完全是一種忘我的修煉，沒有人無聊閒坐，也沒有人隨意談話，只有一個個滿頭大汗的冥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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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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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夭雲興奮地跳了起來，不加思索地就衝到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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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都停了下來，但他們與斬風不熟悉，而現在的斬風又是高高在上的名人，所以都不敢接近，只是呆呆地看著這位一夜成名的青年，心裡無限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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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嗎？」斬風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夭雲，初來冥界的日子裡，就是這位朋友幫助了他，他是個恩仇必報的人，所以對夭雲他一直滿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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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夭雲用他一貫的笑容回應了，一對黑色的眼睛不斷地打量著紫袍裡的身軀，忽然覺得這個身軀雄偉了許多，需要仰頭才能看清楚，不禁笑道：「這件衣服很適合你，穿上紫袍好像暖了不少，不像似前那麼冷了，卻更有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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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斬風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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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厲害，簡直是我的偶像。」夭雲一邊伸手摸著紫袍，一邊笑著打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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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人界了，來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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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知道夭雲也很想回到人界，所以說這番話時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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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的身子猛地一震，抓著斬風臂膀的雙手緩緩地垂了下來，突然他又抓回去，而且抓的更緊，眼神忽然變得凝重了，道：「斬風，幫我看看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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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哦，當然可以。」斬風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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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明依，住在青龍國天方城，她父親是一間小客棧的店東，客棧的名字叫雲來，只隔了兩年多，他們應該還住在那裡。」夭雲少有的露出了傷感的表情，眼神那濃濃的眷戀和無奈，讓人看著有些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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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不習慣傷感之中的夭雲，所以一時不知所措，愣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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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微微歎了口氣，又道：「我不知道她怎麼樣了，也許嫁人了，也許另有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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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送下來。」斬風不願見到他這副表情，不加思索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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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嚇了一大跳，連忙搖頭叫道：「不，不，不能這樣，這對她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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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不懂男女情事，詫異地看著這位大自己兩歲的朋友，一副茫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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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知道他不懂，於是拉著他走回了通道，靦腆地道：「她還年輕，還有父母和哥哥，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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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要嗎？」斬風還是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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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要代我看看她就行，如果她有危險，幫幫她，而我也會苦練下去，等你建好了立足點，我會爭取去人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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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斬風雖然不明白，但還是尊重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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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含笑道：「這一次你肩負重任，我也幫不了你什麼忙，如果沒有落腳的地方就去我家吧，我爹娘也在天方城，就在雲來客棧旁，是一間小小的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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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斬風想到了自己的家，不禁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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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見他有些落寞，知道他想家，婉言勸道：「我知道你要回去報仇，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代我狠狠地教訓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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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猛地抬頭道：「我教你練冥神之眼和紫月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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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喜色一點點地展現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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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沉聲道：「雖然很難學，但只要掌握要訣，進展就會很快，我把我的方法告訴你，你自己修煉，如果不行就別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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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夭雲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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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把夭雲拉到無人的地方，仔細地將自己修煉的方法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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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聽得有些茫然，但對於斬風的這份情意，心裡十分感激，為了不負重望，把他所說的話都記在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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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散仙的實力我很清楚，如果人界有散仙在，我不會輕易地露面，所以建立立足點的事需要一段時間，你盡量修煉，日後一起在人界為冥界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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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日夜苦練。」夭雲作夢都想回去人間，自然不會抗拒苦練，欣然答應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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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走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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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含笑道：「下次我會去人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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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斬風轉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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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雲忽然發現斬風的面頰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又不像，不禁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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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離開了修煉場，又來到了西修煉場，手裡多了一把薄刀和一本小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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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揚和元蘇見到他很高興，一起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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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使大人，要去人界了嗎？」布揚面帶微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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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愣了一下，兩年前這位漢子還是自己的監管，現在卻稱自己為「冥使大人」，覺得很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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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揚見了他這副傻傻的表情，不禁笑道：「還是原來的老樣子，一點也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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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蘇笑道：「冥使大人是來還書的吧，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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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斬風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然後往小石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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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揚轉頭看了周圍一眼，突然發現除了他們兩人，沒有人上來打招呼，而且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崇敬，就像是看著偉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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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蘇也感到有些尷尬，苦笑道：「我們是不是太冒失了，忘了他現在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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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揚聳了聳肩，笑道：「就當他們在羨慕我們吧，誰讓斬風是我們的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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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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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斬風空著手走了回來，也感覺到怪異的氣氛，詫異地掃了幾眼，發現身邊的人半垂著頭對著自己，眼神裡除了敬意，還有羨慕，他覺得很不習慣，於是快步走到布揚和元蘇的身邊，急急忙忙地說道：「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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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逃跑似的離開修煉場，元蘇和布揚突然捧腹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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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們的冥使大人的臉皮挺薄的，見不得別人尊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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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蘇忽然微微一歎，道：「按冥界的年齡來看，他還是個孩子，卻要他肩負起整個冥界的存亡，雖說他有過人的實力，但這種壓力可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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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揚頓時啞了，想到一名冥壽才十七歲的青年所要做的事情，就再也笑不出來了，臉色漸漸變得凝重，沉聲道：「我們所能幫他的只有努力的修煉，爭取到人界去助他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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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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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和斷戈正在斷戈家中的小廳談話，斬風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斷戈身上的那件紫袍，他擊敗了圖恢，成為了十名紫級冥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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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掃了一眼他身上的紫袍，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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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問道：「事情都辦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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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辦完了，可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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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笑了笑道：「你還是這麼著急，好吧，我們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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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戈滿懷深意地望著斬風的眼睛，叮囑道：「斬風，我知道你不是喜歡出風頭的人，但你的性格和脾氣，決定了你的人生道路是輝煌的，雖然這是大家都想要的，但是對於做事並沒有好處，低調而不受注目才是最好的處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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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聽了連連點頭道：「不錯，他的行動每一次都會引人注意，這也許是天生的氣質，但對於你所肩負的責任來說，卻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到人界以後記住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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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若有所悟地，拿出了雪銀面罩戴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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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和斷戈都明白他的意思，一起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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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戈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幾眼，沉聲道：「我很想說一聲謝謝，因為你為冥界打開了窗口，又承擔了重任，不過我覺得還是留待成功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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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凝視了他半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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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通往人界只有一條路，在斷戈城西北方五十里外的人谷，離通往鬼界和玄冥山不遠，與仙冥之路一樣，五百多年前冥界的人經常在人谷內來往穿梭，十分熱鬧，然而經過了四界大戰之後，這裡也沒有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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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谷，一個很俗的名字，但這裡有過無數人的足印，曾幾何時，冥界的人們穿行在谷內谷外，見證著冥界的興衰，五百年的歲月為它帶來了無限的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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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谷外，斬風完全感受到封鎖對冥界造成的荒涼感，長長的通道上有著足跡踏出來的印記，就算堅硬的石頭之上，也有無數人踏過之後的圓滑，然而四野寂靜，無人無獸，除了天上的那一輪晶瑩的藍日之外，別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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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卻很喜歡這種寂靜，與他平靜的心如出一轍，現在他需要的不是激情，而是一顆完全冷靜的心，因為他很清楚人界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遠非這裡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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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冥皇拍著他的肩頭關懷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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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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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與仙冥之路不同，因為中間會有一道大門，將兩側分隔，避免人界的人湧入冥界，門是從冥界這一側開啟，因此人界的人無法進來，除非我們主動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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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戈插嘴道：「雖然仙界只能派有限的人駐守人界，但我斷定人界的出口一定有人把守，只是不知道數量和實力，所以你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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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摸了摸腰間懸著的三尺七寸的長刀，這是斷戈贈予他的，墨黑色的刀柄，彎形的刀身，又輕又薄，十分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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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道：「我們都沒有出過人界，也沒有開啟過冥界之門，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力量，所以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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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皇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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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話，斬風頭也不回，大踏步的走向了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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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眼中，冥皇和斷戈的眼中都充滿了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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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片晶藍，然而高崇的山崖將陽光擋住，使得人谷之中十分昏暗，高至腰間的雜草，漫溢著異香的奇花，還有山峽上倒捲的怪籐，通往人界的道路一片蒼茫，五百年的沉寂，五百年的無言，為這條人谷帶來的是陰沉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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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環境正是冥界的縮影，陰沉而荒蕪，同時這裡又是冥界未來的一項指標，什麼時候這裡沒有了雜草，冥界也就興旺了，然而一切正如這條道路一樣，一片陰暗，看不見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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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靜靜地站在谷中，凝視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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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前一步雖然容易，然而踏出之後的結果卻有著非凡的意義，這一步既是為自己而跨，也是為了冥界而跨，想擺脫束縳，想報仇雪恨，就只有懷著無比堅韌的心境勇敢地向前走，不知不覺中，斬風的手按在手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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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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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再次響起窸窸窣窣撥開草叢的聲音，斬風走了片刻，面前出現了一面垂直的山崖，光滑如鏡，壁的下方有一個二丈高的洞穴，此外再無去路，洞內十分陰暗，站在外面根本無法看清洞內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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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從懷中拿出了雪銀面具戴在臉上，然後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小心翼翼地步入了洞口，隨著離人界越來越近，心情自然而然變了，有些緊張，有些興奮，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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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洞中，他發現原來洞內竟比洞外還要光亮，山洞兩側的石壁各鑲著一排藍晶石，每丈鑲著一個，看上去就像是兩條長長的藍長欄，照得洞內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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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很寬，大概平排可以走十個人，地面上坑坑窪窪，明顯是長年行走留下的印記，兩側的壁前，甚至還有散落的物品，但都已經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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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洞內沒有敵人之後，斬風稍稍鬆了口氣，反手提刀向前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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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很平靜，連滴水的聲音都沒有，只有沙沙的腳步聲迴盪在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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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斬風的面前藍光大盛，他赫然止步，慎重地望著遠處，前方的通道突然變寬了，中間出現了一個藍色光碟似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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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去一看，發現裡面是一座極大的石殿，呈四方形，中間有一個圓形的池子，邊上有三層青石台階，池子內的物體似水非水，雖然有流動的感覺，卻又不斷地射出晶瑩的藍光，照亮了整間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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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的四角各有一根粗大的圓柱，上面雕著許多浮雕，是一群戰士在奮力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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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大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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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後已再無去路，只有面前這個古怪的池子，他沿著台階下到藍光之側，深深地吸了口氣，冷峻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光幕似的，緊緊地盯著池面，心裡細細地打量著這道如潭水似的藍色光幕，眼中流露出一絲緊張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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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畢竟是最重要的一步，如果光幕的後面有仙人守護，該如何應付，將會是影響整個冥界的大事，不得不慎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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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謹慎不等於怯弱，斬風心中的鬥志就如池面的光芒一樣，光彩奪目，不斷地刺激著他的心神，路絕不能退，但並不意味魯莽的向前，他的冷漠成為最好的夥伴，在他心神激盪的時刻總是能使他安靜下來，從容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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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眼神突然一凝，流露出無比的勇氣和鬥志，手緊緊地捏著刀柄，然後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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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陰冷，展現在他面前的，並不是想像中的萬道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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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地甩了甩頭，寂靜的四周使他很安心，至少不必立時投入戰鬥之中，可以從容地準備一切可能發生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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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團微弱的紅色火焰吸引了他的注意，抬頭望去，這才發現自己在一座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只有幾根柱子支撐橫樑，每一根柱子上都鑲著一盞油燈，昏紅色的燈火正靜靜地照亮著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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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終於確定自己回到了人界，與冥界的藍火和鬼界的綠火一樣，美麗的紅色火焰代表著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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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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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不自禁地高舉雙手，雖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但內心深處早已發出了震天的吶喊，激盪的思緒如同澎湃的巨浪一樣，拍擊著每一寸的身軀，雖然只相隔兩年，但這兩年的歲月是在仇恨和奮鬥之中度過的，為的正是再一次踏上人界的大地，現在他終於如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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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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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他激盪的心情瞬間凝固了，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縮，高舉的雙手也緩緩地向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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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人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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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畢竟不是完美的，他也從不期望如此重要的地方沒有任何守衛，所以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長刀緊緊地捏在手中，躡手躡腳地向門口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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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質的殿門很寬，中間有一條縫隙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斬風趴在門上，瞇著眼睛向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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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明月高掛在漆黑的天幕之上，發著白金一樣的光輝，細長如絲般的白線連接著大地和月華，彷彿是天空撒下的銀色細雨，為大地帶來無限的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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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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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皎潔的月光，他忍不住喃喃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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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死後第一次見銀色的月光，他的腦海中突然泛起了兒時的月光，也是如此的皎潔，如此的明亮，如此的柔和，就像是一層薄紗讓人感覺到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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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向下移動，一堵高高的牆擋住了他的視線，牆內有一排大樹，隨風搖曳的樹枝帶動月影不停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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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近處看，一群人進入了他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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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院子裡正燃著篝火，樹枝被烈火燒得劈啪亂響，火堆上用樹枝撐著一個架子，一口大鍋正吊在架子上，像是在煮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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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大約十四五個圍著火堆坐著，都沒有說話，靜靜看著燃燒中的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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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凝重了，這一群人意味著什麼，斬風的心裡很清楚，等待著他的只有兩條路，前進或者是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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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更明白，路，其實只有一條，勇往直前，永不退縮，才是他心裡堅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