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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你今天好美。”腦子中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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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心撲通撲通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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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你眼角邊上的眼影有點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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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揉了揉眼睛，“好像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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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點，不信你走近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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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他的話上前一步，鏡子中的圖像突然變了，炎恩軒的俊臉出現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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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腦袋一熱，脖子自動向前傾斜了一個角度，嘴唇便直直地貼在玻璃上和鏡中的炎恩軒吻在一起。剛開始是冰冷的，接著就溫暖起來，好像在醫院裡吻他本體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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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怦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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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快要承受不了這種幸福，幾乎就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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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不由自主地貼上了鏡子，想要抓住他的手，但碰到的只有玻璃。冰冷的觸感沿著脊髓攀爬到頭皮，我渾身一顫，突然清醒過來，隨即後退一步驚訝地看著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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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禮服，栗色的頭髮柔順地貼在額上，黑亮的眸子像寶石一樣灼灼發光，嘴唇優雅地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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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我伸出手：“美麗的公主，要不要和王子跳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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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他真的好帥啊，耀眼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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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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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紅著臉點點頭，然後朝他伸出手，雖然我們的手觸不到，但鏡子平面上我們的手指緊緊地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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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舞曲響起，我的身體不斷旋轉，一圈一圈地跳著華爾滋。我和他的目光不斷在空中交會、離開、再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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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藍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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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微笑著，我的靈魂溺在他眸子裡，慢慢地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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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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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叫我baby，我只是覺得他太花心，但現在回想起來才能慢慢感覺到話語裡面那層真意。Baby，baby。他和我說話的時候才會用這個稱呼。我對於他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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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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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麼承受這份巨大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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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之中，炎恩軒邁開長腿從鏡子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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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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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不要說話。”他微笑著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我的唇，然後像征戰沙場的騎士一樣，牽引著我，邁開有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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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聽的旋律流水一般鋪展開來，一點一點地沁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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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輕輕地抖了抖手腕，我便踮起腳尖借勢完成了幾個漂亮的旋轉。在我剛要鬆開手指時，他卻突然用力把我拉了回來，摟住我的腰，嘴角微微翹起，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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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折腰後傾，視線迎上那雙黑寶石一樣的眼睛。他的眸子裡清清楚楚地倒映著我的臉，目光似水，溫柔得讓人快要融化。或許還有什麼其他的語言靜靜地透過無言的潤澤紅唇流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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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安靜、文雅，好像從少女夢中走出來的白馬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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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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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話。”他低下頭在我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我說。他呼出的氣暖暖的，搔得我的耳朵很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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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已經接近尾聲，出現了一個較為燦爛光輝的華彩樂段。我和恩軒緊緊地擁在一起，他的手扶著我的腰，穩妥有力。我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少年身上的淡淡的香味一絲絲地傳入鼻子，讓人有些眩暈。此時的他好像真的就在我身邊一樣，可以看得到、摸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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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一刻能定格到永遠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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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敲門聲響起。音樂聲停止，身邊的影像立即消失了。我的心也跟著猛然沉寂下去。空蕩蕩的房間裡剩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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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覺嗎？或者是灰姑娘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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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林沐風，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便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輕輕地咳了一聲，紅著臉伸出手讓我挽住他的胳膊，開車前往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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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炎恩軒一直沒有跟我說話，好像睡熟了一樣，我怎麼叫他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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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不高興嗎？”林沐風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扭頭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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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我沒有力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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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擔心恩軒？”林沐風淡淡一笑，“他現在還經常使用你的身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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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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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羡慕他。”林沐風說了一句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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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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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已經查過你們的班級論壇了。你看看，這是我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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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遞給我一疊厚厚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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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經意地拿起一頁翻看，慢慢地我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大大的結。上面的對白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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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我的資料註冊了一個ID，化名小睛睛，在BBS裡面向巫小琳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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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轉入帝王學院到我墜樓前一天，她的留言從來沒有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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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今天的題目很難，有沒有人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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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睛睛：對於智商低的人，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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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醜八怪，你嫉妒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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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睛睛：罵人都這樣沒有水準。也難怪，你媽媽智商也不高，遺傳嘛。如果她聰明一點，也不會放任自己的丈夫去搞外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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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你這個死女人，醜八怪，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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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對白還有很多，到了後來幾乎我們班所有的人都在聲討我，我簡直不能再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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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小睛睛的很瞭解我的事情，而且堅持不懈地在班級論壇上揭同學的隱私不停地抹黑我，怪不得巫小琳會那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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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背後做這樣無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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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地咬住嘴唇，緊緊握住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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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應該是你們班的同學幹的，她很瞭解你，而且經常上網灌水。”林沐風像心理學家一樣分析道，“你仔細想想，在剛開學的時候你得罪了類似的什麼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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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很瞭解我的人，我倒是想起了明裡，但她又不是我們班的，何況她還是我的死黨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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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地想了半天，我最後無奈地搖搖頭：“我不知道，你也見過以前的我，我不是那種惹事的人，也很少和同學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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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從你墜樓後，班級論壇上的留言就沒有了。很有可能是那個人看到你墜樓後，比較後悔，所以她現在不是有意地躲避你，就是對你一反常態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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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我的心猛然向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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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話，都把我的思路往不好的方向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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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藍睛你一定不能懷疑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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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我們就到了元月區的別墅。建築物的架構有歐洲風格，跟白宮一樣豪華。我不由得傻眼了——這裡簡直太漂亮了，比我上次見到的恩軒他們的平日居所要華麗好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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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就是漂亮的中心花園，車子繞過碎石鋪成的小路，駛入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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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下車就受到炎媽媽熱情的擁抱：“睛睛，你終於來了，好久沒見到你，你變得更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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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姨。”我也用力地回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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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場上，形形色色的俊男靚女悠閒地舉著高腳杯，飲酒聊天，就跟電視裡演的那種有錢人的聚會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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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出場立即豔驚四座，不少人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路過之處，身後總有男男女女在打聽我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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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誇張了吧？上流社會的人都這麼八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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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攏在身上的灼熱視線讓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我緊張地挽緊了林沐風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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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低下頭沖我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胳膊，我的心緒慢慢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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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炎恩軒那個靠不住的傢伙卻在我腦子裡睡得半死不活的，根本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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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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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在他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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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響起，男士們紛紛上前邀請心儀的女士跳舞。很多不認識的人走到我面前，都被我委婉地拒絕了。想起和炎恩軒在鏡子前面的舞蹈，我的心就忍不住怦怦地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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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炎恩軒本人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多好啊，剛剛的他好像王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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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只是一個暫住在我腦子裡的房客。用恩軒自己的話來說，我和他之間是柏拉圖式的感情，碰觸不到彼此，不能感覺對方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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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關係能持續多久呢？我用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托著腮幫，對著舞池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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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公主，要不要和王子跳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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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突然停止了，猛地抬起頭來。誰知映入眼簾的卻是林沐風微笑著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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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潑了一盆涼水，滿心的失望。林沐風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尷尬地笑著：“我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招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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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慌忙解釋，“我只是現在有點累，不太想跳舞，而且我跳得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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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害怕他失望，我一連編了好幾個理由，反倒有點欲蓋彌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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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肯賞臉？”林沐風蹲下身子，俯下身子，目光灼灼地看我，“難得穿這麼漂亮，不跳舞太可惜了。你知不知道，在場所有的女孩都很嫉妒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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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會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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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擠出個笑臉，然後走到陽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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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拉住我的林沐風被幾個女生堵在後面，沒有跟過來。倒是炎媽媽舉著兩個酒杯走到我身邊：“睛睛，玩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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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接過她遞來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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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這些天一直在小軒身邊陪他。”她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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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的。”我只不過是每天過去吻他一次，然後大聲說一遍“燃燒吧，小宇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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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舉動連自己都覺得荒唐，但是如果不這樣做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畢竟人是一種喜歡尋求心理安慰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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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真是個好孩子。”炎媽媽無奈地笑笑，“為難你了，以後你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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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這話，心立即跟著了火似的：“阿姨，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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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心看著你被小軒耽擱了。小風對你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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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解地睜大眼睛看她：“難道阿姨你要放棄炎恩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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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不知道小軒什麼時候才會醒來。”炎媽媽無奈地歎了口氣，一滴淚水滑過她那保養得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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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恩軒他不能停止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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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停止治療。只不過……有時候人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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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聽到有人跑到炎媽媽耳邊跟她說，門口有個奇怪的乞丐嚷著要找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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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看看吧。”炎媽媽拉著我的手往門口走去，林沐風也跟在我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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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巫小琳。她梳了兩條大辮子，穿一件七十年代村姑的紅褂子，上面補了幾個綠色的補丁，下身是一條綠色的絞成碎布狀的敞口肥褲。整個人看上去不倫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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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叫做林風風的星探讓我過來面試的，這裡不是正在舉行乞丐裝派對嗎？”巫小琳大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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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不爽地把她拖到一邊：“胡說什麼？你們這些小孩不學無術，打扮得奇形怪狀地跑到這裡來鬧！你不看看大家都穿著正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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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炎媽媽走過去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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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這才看到我和林沐風。她的臉刷地一下紅了，低著頭斜著眼睛狠狠地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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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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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過她和我會調換位置吧？今天的我是不折不扣的公主，而她是一隻醜小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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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沒有鹹魚翻身和報復後的快感，只是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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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林沐風驚訝地睜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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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一下子哭出聲來，轉身就跑掉了：“藍睛，你這個渾蛋，居然敢讓我在沐風同學面前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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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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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炎恩軒醒過來了，他看著她的背影樂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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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剛才一直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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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因為在鏡子裡和你跳舞，我用了很多能量，覺得很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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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裡面的男主角是以靈魂形態存在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身上的能量越來越少，最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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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的精神力量和蓄電池一樣，炎恩軒遲早會從我身上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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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一天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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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亂如麻，腦子裡不斷會想起阿姨所說的話“有時候人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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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卻好像沒有覺察到我的心思一樣，仍然眉飛色舞地跟我說話：“Baby，今天我要把巫小琳整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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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放過她吧，她今天已經很倒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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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她整了你那麼久，你才整她一天就捨不得了？我可沒有你那麼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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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的話和巫小琳事件讓我無心繼續參加聚會，林沐風便把我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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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炎恩軒又開始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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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二點，“他”壓低嗓音用新聞播報的語調給巫小琳打了一個電話：“您好，這裡是米番市音樂電臺，有一位元林沐風先生想對巫小琳小姐說今天的事情他不會放在心上，他為您點了一首歌，如果您想聽的話，請撥#號鍵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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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巫小琳那邊傳來的按鍵聲，“炎恩軒”繼續說道：“歌曲是多年前的一首經典情歌，動力火車的《當》，請仔細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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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重重地敲了一下事先放在電話旁邊的臉盆，發出“當”的一聲，在巫小琳反應過來前，“炎恩軒”飛快說道：“謝謝收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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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上電話後，“他”抱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Baby，佩服我這個美少年的過人智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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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你就會這樣的小兒科呀？早幾百年就有人玩這樣的把戲了。”我無力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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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這個傢伙還真是能惡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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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上去他蠻有精力的。不過以後呢？如果他真的一直醒不來，我會不會“吃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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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移植手術不是有相似的情況發生嗎？剛開始接受移植的人出於本能會排斥移植的臟器，但是慢慢地，臟器就會被軀體同化。也就是說炎恩軒在我身上的時間越長他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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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他和我跳舞之後產生的疲倦感是不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而且，今天他對我情緒的感知能力下降了很多，都沒有體會到我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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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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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那這樣好了，今晚你睡覺，我隔一個小時給巫小琳打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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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惡作劇了，早點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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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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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關上了檯燈鑽進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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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沉浸到意識深處，我卻怎麼也睡不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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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第九區情感專司小學教導主任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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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影把愛勤喚到面前：“愛勤，愛羽最近表現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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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愛勤低著頭不敢看老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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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現什麼問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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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當然不是。”愛勤慌忙搖頭，她可不希望愛羽留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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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前幾天我忙著做教案實在沒空，現在可算歇下來了，我打算檢查一下他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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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影坐在轉椅上喝了一杯咖啡，不急不躁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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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愛勤打了一個激靈，“您要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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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不是那種只注重結果，不重視過程的人。”戀影美貌絕倫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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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打算什麼時候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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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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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愛勤點點頭後，沖出辦公室，拉著愛羽箭一般向水晶樹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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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呀？”在教室裡睡得正香的愛羽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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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如果不讓星守爺爺幫助我們，你這次就死定了！”愛勤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著他就往外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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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守爺爺對於他們的到來好像並不感到意外，他摸了摸鬍子，慈祥地笑了：“對於魔女詛咒的反式，我也不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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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愛勤的聲音裡帶了哭腔，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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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這個樣子，吊兒郎當的愛羽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原來愛勤是真的很關心他，他不以為意的考試在愛勤心中竟然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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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我把記錄了反式的資料給你們，你們自己研究。”星守爺爺最後從水晶樹上摘了一片葉子遞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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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一大早起來，我就坐在床上發呆。在醫院那天我到底是犯了什麼病，居然傻傻地答應去當人家小情侶之間的電燈泡，週末到遊樂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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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給明裡打個電話說我不去了，誰知電話鈴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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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現在到哪裡了，我和寧哲把票都買好了，在遊樂園門口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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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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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動作真快啊，約好十點半見，現在還不到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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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等我開口，明裡又說道：“趕快出來。”然後飛快掛了電話。這丫頭分明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嘛！我開始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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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作業還沒寫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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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你真是一個很無趣的人呢。”炎恩軒無奈地在我腦子裡說道，“你這個傢伙除了學習就沒有其他事情可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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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難道跟你一樣成天自戀？”我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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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還是要勞逸結合的嘛，忘了我在保健室裡對你說的話了嗎？”炎恩軒笑笑，“給自己一個放鬆的機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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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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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以前在籃球場的蹺課經歷，我有點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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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要管申明裡他們，我們自己玩自己的。”他的影像出現在我的身邊，沖我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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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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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太好了！”“炎恩軒”高興得差一點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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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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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搖搖頭，打開衣櫃，開始挑選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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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要不要打扮得女性化一些？這是我們倆第一次約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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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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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三十五小時又十分鐘前我向你表白過，可是你還沒有給我答覆呢。”恩軒挑著眉看我，他放大的臉部線條清晰可見，幾乎連睫毛的根數都能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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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有點呼吸困難，但沒有多久又覺得自己很可悲，對著他的幻影都能想入非非。如果他以實體形態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豈不是會當場暈倒或者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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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真是個大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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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好這些想法他都讀不到（不然我早就找塊豆腐一頭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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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潛意識抗拒和他交談的話，就算他能力再強也觸碰不到我的思想。回想他剛上我身的時候，我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所有的想法都被他吃得透透的……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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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發呆了，你還沒有答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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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伸出手指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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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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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接吻了，看到恩軒我會臉紅心跳，可是我還是沒有辦法界定自己對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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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愛情本身就是虛幻的，而且又遇上一個虛幻的物件，就顯得更加不真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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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柏拉圖式的戀人”這幾個字並不能說明我們現在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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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算了，我也不需要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不知道恩軒是對我的發呆無可奈何，還是我尷尬的樣子使他產生了憐香惜玉的念頭，總之他轉移了話題，“那個寧哲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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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的男朋友，蘋果學院的頭號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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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那麼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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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的眉毛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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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吧。他不是我心中的帥哥，是蘋果學院的女生評出來的。”我慌忙向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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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一定要仔細地看看。”炎恩軒笑得一臉邪惡，“我就是不信這個世界上有人比我更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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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個自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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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要換衣服，你給我潛水下去，不許偷看。”我從衣櫃裡挑出我經常穿的幾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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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看你呢——早就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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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你想死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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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立即漲得比蘋果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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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想看我的裸體我也讓你看啊。”他立即開始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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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住手，不然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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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遊樂園到處都是人，許多年輕夫婦和成群結隊的學生有秩序地排隊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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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了一條白色的迷你公主裙，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非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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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穿是不是很奇怪？”我看了看身上那條潔白的傘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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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剛上初中時，媽媽在地攤上買的便宜貨，洗過幾次後已經嚴重縮水，穿起來顯得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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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給自己一點信心嘛。你現在很漂亮，你看路上不斷有人回頭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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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我適合做中性化打扮，為什麼要我穿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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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呵呵地笑：“其實你好好打扮真的很有女人味呢。那天你在林沐風家梳妝完後，真的是讓我大大地驚豔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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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還好，一說我就想起了那天我和他在鏡子中跳舞的樣子，心跳又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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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明裡已經看見了我，便拖著寧哲就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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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也太慢……”明裡不悅的話在看清我的同時卡在了喉嚨口，“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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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怪異吧，我的臉上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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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我一定是被好友鄙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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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恩軒的強烈要求下，我的眉毛被精心地描過，細長的眼睛上抹有淡綠色的眼影，本來就比較卷翹的睫毛在睫毛膏的作用下顯得更加濃密，嘴唇上也塗了果凍唇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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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出席炎家派對那天那麼精細，但妝容也比較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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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遊樂園這種場合看來，我一定顯得不倫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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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不聽恩軒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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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哲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俊臉上掠過一抹紅暈。與此同時，炎恩軒用毫不留情的目光大範圍地審視傳說中的蘋果學院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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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我還以為他有多帥呢，他只是一種很普通的英俊啦。眉毛不夠直，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挺，嘴唇不夠薄，臉型不夠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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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他看上去相當順眼，很容易讓人產生親切感呢。”好歹寧哲也是蘋果學院的王牌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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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切感有什麼用，男人重要的是氣質。他就是沒有我帥。”炎恩軒對我的說法嗤之以鼻，“Baby，你就不要幫他說話了。我看蘋果學院真的是沒有什麼帥哥美女啊，你轉學是對的，至少還能認識我這個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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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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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理他，對明裡和寧哲笑了笑：“對不起啊，我有點事情所以來晚了，中午我請你們吃飯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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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請，我是男生，我來請客。”寧哲慌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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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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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們不要爭了，我們檢票去吧。”明裡好像有點不耐煩，走到我們中間一左一右地挽住我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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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哲卻輕輕地推開了她的手，明裡臉色一青，沒有說話。估計是小倆口吵架了，讓我來當炮灰的吧。我無奈地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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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還在仔細地觀察寧哲，臉色陰沉沉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進了遊樂園過後，他便打破沉默，不安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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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糖葫蘆。”恩軒撅起花瓣般鮮嫩的嘴向我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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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是三歲小孩在跟阿姨要東西？”看到那如同饑餓的小狗可憐巴巴地討東西吃的表情，我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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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真的很想試試看。我媽媽從來不許我吃外面小攤上賣的東西，說是不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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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人家的小孩真可憐，所有的行為都要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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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想吃糖葫蘆啊。”我看了一眼那紅彤彤的東西，眉毛擰成了一團麻花——我現在有點渴，不太想吃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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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串吧。”炎恩軒繼續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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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我快要被身邊“八爪章魚”的影像給煩死了。不過他剛剛沒有管炎媽媽叫“那個女人”而是叫“媽媽”，這是不是表明他已經原諒自己的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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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給你。”突然眼前伸出一隻手遞給我一串糖葫蘆，打斷了我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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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詫異地抬起頭看見寧哲微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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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著那串糖葫蘆好久了，我以為你想吃，所以……”寧哲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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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尷尬地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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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炎恩軒突然在我腦子裡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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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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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用那個小子請。”炎恩軒極度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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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浪費啊。”我沒有聽他的，把糖葫蘆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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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的意識立即浮出水面，搶過身體的控制權，把糖葫蘆丟進了身旁的垃圾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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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甯哲張大了嘴。明裡的表情也由不高興變成了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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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對不起哦，我剛剛想起來媽媽說過不要吃甜食，我有蟲牙的。”“炎恩軒”捂住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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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寧哲點了點頭，“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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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太過分了！”我跟他抗議，“為什麼你沒通知我，就突然跑出來了！以前不是說好了出來之前要打招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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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到他還能隨時踢走我的意識，我卻感到很開心——這證明他的精神能量還比較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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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太笨了，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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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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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對你心懷不軌，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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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他是明裡的男朋友！就算你不相信他，難道還不相信明裡嗎？”我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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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很對，我就是不相信申明裡。你忘了沐風調查出來的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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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的話如當頭棒喝，我咬了咬牙：“炎恩軒，拜託你不要誣衊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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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我憤怒地奪過身體的控制權，竟不知不覺低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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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明裡和寧哲聽到我說出這兩個字，都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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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我說錯什麼了嗎？”寧哲小心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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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對不起，剛剛我在想事情，心情不太好。”我尷尬地乾笑了兩聲，“跟你沒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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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寧哲松了口氣，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後背，“我們去坐雲霄飛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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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哲買的是通票，裡面的遊戲項目只有“急流勇進”和“雲霄飛車”最刺激。但是排隊的人很多，看樣子至少要等一個多小時才能輪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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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要不讓申明裡他們先在這裡排隊，我們出去玩一會兒再回來好不好？”恩軒首先妥協，在腦子裡向我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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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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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長長的隊伍歎了口氣，明裡他們就排在我前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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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好的，這樣你反倒可以給他們留下二人空間嘛。”恩軒的眼睛眯成了彎月狀，“我們倆自己約會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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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怎麼約會？”我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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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的臉色變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笑笑：“你喜歡人多還不好辦？”話剛說完，他搶奪過我身體的控制權，邁開長腿便跑，一溜煙進了鏡園。裡面是各種各樣的哈哈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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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喜歡這裡嗎？”恩軒興致勃勃地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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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歲的時候我就對這樣的東西失去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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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樣呢？所有的鏡子都同時出現炎恩軒的形象。高瘦的、矮胖的、扭曲的……到處都是他變形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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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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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突然把雙手放在嘴邊。鏡子中千千萬萬的炎恩軒也跟著“他”一起張大了嘴：“炎恩軒喜歡藍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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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的回音和影像夾雜在一起，層層疊疊地被封鎖在密閉的空間裡，然後全盤投射到我的心中，激起一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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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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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壯觀嗎？雖然我沒辦法以實體出現在你的面前，只能借助虛像，但我的感情都是真的。”恩軒笑盈盈的眼睛裡面閃著海面一樣純淨的深藍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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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我的鼻子酸酸的，走到最近的鏡子前在恩軒的臉上寫了“笨蛋”兩個字。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我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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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如果我一輩子都只能以這種形式存在，你會怎麼辦？”沉默了一小會兒，恩軒低著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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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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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好像被人重重地擰了一把，勉強擠出一個沒有說服力的笑臉：“你遲早會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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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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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說喪氣話呢？萬一你真的回不了本體，我就不理你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唄，吃飯睡覺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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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baby，你很沒良心呢！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麼？”恩軒好像有點生氣了，嘴撅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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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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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到這個問題你就逃避，承認喜歡我這個美少年是這麼丟人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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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我不敢迎上他咄咄逼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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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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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問了好不好，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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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在裡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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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正要和我說什麼，寧哲的聲音卻從鏡園門口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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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真討厭，總是關鍵時候出來搞破壞。”恩軒皺起眉毛，“睛睛，看來今天的約會，我不能讓你的意識控制身體了，是時候好好教訓他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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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麼？”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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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baby，你只要在一邊看著我就好了。”“炎恩軒”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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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馬上要輪到我們了。”寧哲興高采烈地跑到“炎恩軒”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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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過了三分鐘我才明白他說的是雲霄飛車。到了鏡園之後，我幾乎把這事情給忘了。那現在明裡還在那邊排隊吧？真是辛苦她了。寧哲也真是不懂事，怎麼可以丟下自己的女朋友到處亂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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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真是多謝你特意過來叫我。”“恩軒”冷冷地應了一句，跟在他身後向雲霄飛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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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握住我的手。”寧哲低下頭對“炎恩軒”羞澀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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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隊伍裡的明裡看見這一幕，臉色越發難看。他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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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嘿嘿一笑：“甯大帥哥，多謝關心。可惜我可不是膽小的人。到時候你別抱著我的褲管哭，哦，不對，是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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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用吃驚的眼神看著“他”。這也難怪，她還沒有和“炎恩軒”碰過面，自然不能接受他用我的嘴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必明裡現在一定感到很奇怪：為什麼墜樓之後，藍睛不但相貌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連說話的語氣、神態和動作與以前也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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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暫時不打算告訴她這個秘密，就讓她吃驚個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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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飛車起點，“炎恩軒”對寧哲和明裡做了個“請”的動作：“寧哲、明裡你們坐前面。我坐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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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哲怔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最後什麼都沒說，有些彆扭地拉過明裡的手坐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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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大大咧咧地跟在他們後面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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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害怕。”自從墜樓過後，我已經患上了恐高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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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呢。”“炎恩軒”淡淡一笑，仔細系好安全帶，“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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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突然一熱。對啊，有他在，我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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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車在空中翻滾著，風呼呼吹過，人上下倒置，頭髮全部豎了起來，我卻並不怎麼害怕。我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我還有炎恩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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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夠昂首挺胸地走在校園裡，我能夠勇敢地向巫小琳挑戰，我能夠自由地在派對上跳舞，我能夠毫不畏懼地坐上雲霄飛車……一切的變化都是炎恩軒帶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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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車到達了最高點，我看不到坐在前面的寧哲和明裡，迎接我的只有灰白的天空，一時間竟然有種錯覺：好像突然到達了世界盡頭——只有我和炎恩軒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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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過後，飛車終於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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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頭重腳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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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蒼白的明裡在同樣沒有血色的寧哲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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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卻一點沒受到我的影響，神清氣爽地跑到一邊買了串羊肉，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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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吃午飯吧。”過了好久，寧哲才喘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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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比薩。”“炎恩軒”獅子大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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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收斂一點吧。”我提醒他，“比薩很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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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男生掏錢，我是絕對不會客氣的。”“炎恩軒”嘻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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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寧哲看了看“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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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比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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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外表突出的高中生坐在靠窗戶邊的席位上。甯哲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色T恤，但是清秀的臉部輪廓還是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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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生日。”點了一個香蕉船後，寧哲用雙手托著下巴，一臉深沉地看著“炎恩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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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說“祝你生日快樂”之類，卻被身體內那個鳩占鵲巢的那個傢伙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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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呵呵，甯少爺今年貴庚？”“炎恩軒”看著手中的菜譜，頭都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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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庚？十七。”寧哲訕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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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一點也不像你了。”明裡吸了一口手邊的果汁，故作輕鬆地笑著拍了拍“炎恩軒”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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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在你們面前我要扮演好‘小睛睛’的角色嘛。”“炎恩軒”突然放下菜單，兩眼直直地盯著明裡看，“你說對不對，申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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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被那犀利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刺得心裡發毛，身子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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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臉色蒼白，嘴唇有點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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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聽到的這個意思。”“炎恩軒”用刀子切開比薩，用叉子叉起來，微微一笑，“你就裝作沒有聽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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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說話注意點。”我不高興地提醒他，不要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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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鏡園他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工夫就變得這麼刻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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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這個豬頭才會把她當朋友。”“炎恩軒”冷冷地看了一眼我的精神體，“藍睛你是個反應遲鈍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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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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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你，現在的身體是我做主，你看不過去就到一邊睡覺。”“炎恩軒”自顧自地吃金槍魚沙拉，不再搭理我，把我氣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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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邊沉默已久的寧哲突然開口：“藍睛，你和明裡在說什麼啊？為什麼你們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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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燦爛地笑著，把一塊蘋果塞到嘴裡：“是啊，明裡，為什麼我們要說一些讓甯大帥哥聽不懂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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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一抖，打翻了果汁杯：“你都知道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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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為什麼會被班裡的同學叫做‘醜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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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醜八怪！”寧哲突然激動地站起來，一張帥臉急得變了形，“誰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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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少爺，這也許與你有很深的關係呢。”“炎恩軒”笑得愈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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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可愛的！真的！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寧哲語氣急促，不能自已地站起身，碰倒了手邊的玻璃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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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張餐桌立即變得慘不忍睹，冰激淩和果汁混在一起，沁透了桌布，順著桌腳往下流。我瞪圓了眼睛，搞不清楚目前的狀況：甯哲是在向我表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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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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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表白。”“炎恩軒”把叉子放到餐巾上，眼輕輕一抬，淡淡地對寧哲說道，“你可以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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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喜歡你，藍睛！所以今天才特意讓明裡約你出來。”甯哲急得滿臉通紅，雙手用力地撐在桌子上，“從很早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喜歡看你微笑的樣子，喜歡你推眼鏡的樣子，喜歡你認真讀書的樣子，連你臉上的青春痘，我也很喜歡！雖然你現在變了個樣，但我對你的心不變！以前的我太膽小了，一直通過明裡瞭解你的一切，但現在我再也不能忍受這樣的暗戀了！藍睛，和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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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不會吧？聽他一口氣說完這麼多，我的耳朵都快被塞滿了。想不到我是“恐龍”的時候居然會有帥哥暗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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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一點也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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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也要看場合吧，你沒有看見我身邊這位對你一往情深、對我咬牙切齒的美女嗎？”“炎恩軒”懶洋洋地挖了挖耳朵，對寧哲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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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瞪著眼睛，蒼白的嘴微微地張著，卻仍然沒有說話。她嬌柔的身體顫抖得像暴風雨中的枯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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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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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申明裡，你為什麼要向我道歉？”“炎恩軒”托起下巴，眯起眼睛，目光凜冽，“難道是你做了什麼虧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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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明裡快要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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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知不知道由於你的原因，我和炎恩軒都差點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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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明裡的眼睛紅彤彤的，佈滿了血絲。她的嘴唇已經被她自己咬得快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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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個字，難道你對我就沒有別的話可說了嗎？”“炎恩軒”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蹦了出來，“卑劣的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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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不要說了！”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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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他怎麼能隨心所欲地傷害她？就算她對我做過什麼，也一定有她不得已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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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一邊乖乖待著看好戲就行。我教訓完她自然會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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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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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欺負她？是她欺負你吧。這種假裝柔弱的人我見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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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麼！”我真的生氣了，不希望他再利用我的身體對明裡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因此立即上前推開炎恩軒的意識，但炎恩軒巍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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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突然躥上來！”炎恩軒在腦子裡冷冷地說完這句話後，我的意識就被他狠狠地壓制住了，那種感覺就像從醫院剛醒過來那天的情景一樣，整個人泡在海中，想要拼命地浮出水面，但被無形的手摁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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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讓開，不要再亂說話了！”我再次嘗試從他的手中搶回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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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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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激烈的肢體衝突在我們的精神體之間展開。一會兒是我壓住他的意識體，一會兒是他壓住我的意識體。用形象的話來說，那場景跟在擂臺上的兩個拳擊手互相搏擊差不多。幾秒鐘內，已經鬥過了數十個回合，你來我往，不多時，兩個人的意識都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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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戰爭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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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笨蛋，我是為你好耶！還差一點申明裡就會自動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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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找明裡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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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她的麻煩還是她找你的麻煩？難道你這個呆子到現在還不明白，寧哲喜歡你，申明裡喜歡他，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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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能認定那個陷害我的人就是申明裡了嗎？明裡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失去她！”我揪起炎恩軒的意識體狠狠地把他往旁邊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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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的意識也急劇地膨脹起來，他死命地拖住我：“你把她當朋友，她把你當朋友了嗎？為她這種小人，你要跟我反目成仇？以前巫小琳的教訓還不夠嗎？你寧願相信這些居心叵測的女人也不願相信真心喜歡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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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管我！你根本不知道明裡是什麼樣的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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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一本作業本就叫好了？”炎恩軒猛地把我的意識體壓倒在水中：“你給我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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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本？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難道……他在讀取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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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這個渾蛋！”我在意識的海洋裡嗆了幾口，現在又被他讀取了記憶，立即惱羞成怒，“你知道什麼！很多人都不理我，覺得我是個無趣的書呆子，只有她肯主動走上來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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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記得十年前我和明裡相識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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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白裙子的小女生對著蹲在牆角哭泣的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你好，我是申明裡，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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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我的作業本被搶走了。”我抹了一把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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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這裡有多出來的新作業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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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明裡。”我轉悲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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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以後不要隨便哭了。”小女生的笑容就像春天的風一樣乾淨、明晰。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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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接下來的每一天我們幾乎都在一起度過。一起上學、聽課、寫作業……一起討論喜歡的男生的類型（當然主要是她講）。一起逛各種商店，試衣服、買小飾品……一起去小吃街掃蕩零食，一起參加同學的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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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我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明裡一起度過的，沒有她，我的世界將變得更加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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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炎恩軒這樣的大眾情人不能理解的。他從小被人捧在手心，根本不知道像我這樣不起眼、總是被同學忽視和遺忘的小人物，心裡面有多痛苦！他一輩子都不會明白明裡的友誼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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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能怪你做人太失敗！”在我的死命反抗下，炎恩軒有些吃不消了。這是當然的，這身體本來就是我的，不管他的意識體有多強大，打持久戰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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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意識就這樣在腦子裡拼得死去活來。可惜寧哲和明裡看不到精彩的打鬥場面，在他們眼裡，頂多是那個叫“藍睛”的女生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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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寧哲掏出面巾紙想替“炎恩軒”擦乾額上的汗珠。“炎恩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你的爪子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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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甯哲同學只是關心你……”明裡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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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女人少給我假仁假義了！”“炎恩軒”對她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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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下去！”我大吼一聲，意識浮出水面，反制住恩軒的意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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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寧哲和明裡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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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的意識已經快要控制不住我的身體，“他”此時皺起眉痛苦地捂住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體內呼之欲出的樣子，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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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面的打鬥仍然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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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不許破壞我和明裡之間的關係！”我把恩軒的意識體壓到水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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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不要有婦人之仁！你這個笨蛋，既懦弱又迂腐，怕得罪任何人，最後只會害死自己！你想過嗎？如果我以後不能陪在你身邊，你要怎麼辦？所以現在我必須把你身邊的害人蟲一一消滅！”炎恩軒猛地抱住我的腿，又把我的意識體拖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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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到底怎麼了？怎麼一個人在那裡胡言亂語？”寧哲擔心得不得了，但又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呆呆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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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住嘴！”“炎恩軒”吼了一聲，然後轉過身把面前的比薩扔到明裡臉上，“還有你，給我滾遠一點，以後再也不要靠近小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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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瘋了！”我在腦子裡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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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喜歡你，我要看到你幸福，現在我只是幫你去除害蟲而已！事情都做到這個份上了，看你還怎麼跟她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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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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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害你墜樓的幕後黑手還真是有情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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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炎恩軒的意識繼續在腦子裡大吵大鬧，但在其他人看來就是一個女生突然發瘋了，一會兒掀桌子，一會兒摔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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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學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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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三角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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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膽小的客人叫嚷著逃開，膽大的則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在一邊猜測事態的發展。明裡咬住唇，淚水不斷往下掉。甯哲則完全傻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鼓起勇氣上前抓住“炎恩軒”的胳膊：“藍睛，你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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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你這臭小子！”“炎恩軒”將他一把推開，然後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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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不停地往外淌，分不清是炎恩軒的還是我的。不遠處，寧哲追了過來：“藍睛！你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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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聽到他的聲音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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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口痛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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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明裡，我和炎恩軒……我們之間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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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之間的關係為什麼會這樣複雜？如果明裡不喜歡寧哲，如果寧哲不喜歡我，是不是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我還是受人欺負的書呆子，明裡還是喜歡收集帥哥資料的花癡，寧哲還是獨來獨往的校草，恩軒還是活蹦亂跳的“火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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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都已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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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把身體還給我。”我一字一句地對他說。炎恩軒怔了一下，居然聽話地潛伏下去。我終於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於是撒開腿專門往人多的地方跑，不遠處是雲霄飛車，我又混進排隊的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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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沉默好一會兒後，炎恩軒在我腦子裡低聲說，“是我太衝動了。可是我不忍心看著你繼續被申明裡玩得團團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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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一把眼淚： “炎恩軒，你是我什麼人，你認識我多少年，明裡認識我多少年，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和我朋友間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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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炎恩軒一時語塞，苦笑了兩聲，“是啊，我算你什麼人，為什麼偏要在這裡扮黑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只想看見你的笑容，我只想聽見你的聲音，再也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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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說了，我不要聽！”我流著淚跨上飛車，系好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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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飛車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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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現在趕快給我回到你自己的身體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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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炎恩軒的影像在我身旁坐著。英俊的臉上一雙桃花眼瞪得滾圓，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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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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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回不去的，如果天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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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你並不是很想回去。”我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如果你的意志堅定，你的身體一定會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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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認真的？要趕我走？”炎恩軒的眼睛開始濕潤，“就是為了申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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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咬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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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了一個對你虛情假意的人而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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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剛才在鏡園裡我沒有機會說，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很討厭你。你一直高高在上，一直是人見人愛的‘火天使’，所以你成天自以為是，不管是對你媽媽或是對你的朋友，只要你高興你就毫不猶豫地去做，根本不管他們怎麼想。連對我也是這樣。你經常不經我的同意就突然佔據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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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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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好？”我冷笑一聲，“你突然對明裡翻臉，徵求過我的同意嗎？我是一個人！我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明裡對我做錯過什麼，我也會用我自己的方法解決，為什麼你要把我和她之間的關係逼到絕境？難道在你心中，我一無是處，非要仰仗你炎少爺我才能苟且偷生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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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炎恩軒攥緊拳頭，“我只是擔心你太善良了，會被別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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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炎恩軒，你其實是覺得我這個人很笨對吧？我承認我是很笨，我不懂怎麼識別好人壞人，我不知道怎麼和別人交往，我被人欺負了只會躲在被子裡哭……但我是用真心去交往的！這樣也有錯嗎？只能換來別人的白眼、陷害，還有你的嘲笑？你可以操縱我的身體，但不能操縱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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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炎恩軒緊抿著嘴，苦笑了兩聲，“看來你對我的不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借著申明裡的事，你想要把所有積累的怨氣全部都發洩出來，對不對？趕走我，你真的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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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堅定地搖了搖頭，“我已經受夠了。你不要再來煩我了，你不需要用你的聰明來證明我的愚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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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行駛的飛車突然翻了個身，不少遊客開始興奮地尖叫。我的淚水順風飄了出去，化成長長一道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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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走吧，如果你不走，我就走了。”我從包裡掏出一把小刀，開始割腰上的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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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炎恩軒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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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真的。你也見過我墜樓的樣子，現在還想再看一遍嗎？”我閉了眼睛，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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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立即慌了神：“睛睛，你真的要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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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炎恩軒在那一刻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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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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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車拼命地向前沖去，在抵達終點的時候，由於慣性的作用，我的身體重重地撞擊在椅背上。身邊的炎恩軒的影像突然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那一瞬間，遊客們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我身體內的某個部分好像也被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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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我喚了一聲。腦袋裡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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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走了？走了就好，一切都結束了。腦子裡的住客，柏拉圖式的關係，一切都消失了……我打開安全帶下車，眼睛已經被風吹得睜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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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難過，藍睛，你只是恢復到一個人的生活狀態而已。少了他，你不會怎樣的。恩軒那種小心眼、沒事就捉弄人、破壞別人友誼的壞蛋早就不配待在你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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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心為什麼那樣痛呢？好像被別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塊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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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總算完成了。”天使愛羽從地面上站起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咒語的反式還真是耗費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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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邊看著他做完整個反式的愛勤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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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羽真的是一個天才！身為尖子生的自己，現在都沒能學會的魔女技能，居然被他輕易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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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炎恩軒應該回到自己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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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還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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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詛咒的慣性作用吧，三天內他一定會醒過來。”愛羽胸有成竹地說，“然後他會快快樂樂地和藍睛生活在一起。哈哈哈，我的補考就可以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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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順利嗎？”愛勤低聲質疑。為什麼她的心中還是有不祥的預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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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沒事吧？”在街道上獨自傷感的時候，後面突然伸過來一隻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 我慢慢地扭過頭去，出現在眼前的是林沐風那張關切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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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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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諾翼剛好過來這裡玩，就看見你了。”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向我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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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繼續往前走。他拉住我的胳膊：“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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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他沒說話，只是睜大了眼睛露出茫然而空洞的眼神。現在我又是一個人了，腦袋裡安靜得什麼都不剩了，連看人的視線都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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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我們正在找你。”寧哲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到林沐風，他明顯地怔了一下，“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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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別過臉去不看他，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聰明的林沐風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緊緊地把我摟在胸前，挑釁地對寧哲說：“你找我的女朋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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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甯哲不相信地張大了嘴，“我從來沒有聽明裡說過她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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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又是一個我現在不想聽到的名字。我抓住林沐風的衣角，輕輕地說：“帶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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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扶著我的肩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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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藍睛，你不要躲我，給我一個機會好嗎？”寧哲攔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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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的人是明裡。”我無力地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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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喜歡你。”寧哲挑著眉強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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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我就可以隨便利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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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利用她，是她自願待在我身邊。”寧哲挺起胸膛，振振有詞地說，“如果我們的關係讓你誤會，我可以疏遠她。真的，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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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無力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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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看穿這個偽君子？如果在這次約會前明白他的心思，我就可以順利地解決整件事情了，怎麼可能和明裡、恩軒鬧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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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寧哲這麼久，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憎惡他！就因為別人喜歡自己就可以無條件地透支這份感情？我想我能理解明裡的感受。她是一個在自己喜歡的男生背後默默支持他、不求回報的透明人，這種感覺讓她支撐不住了，於是她選擇把我作為發洩苦痛的管道。而甯哲只是一個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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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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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烏雲密佈，依稀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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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到底要走到什麼時候？”林沐風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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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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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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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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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小會兒，林沐風才明白我說的是炎恩軒：“他為什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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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因為我趕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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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定定地看著面前的“水天使”：“其實他也沒有錯。可是他為什麼偏要揭穿我的傷疤，讓我去面對我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了我的事實呢？我不想去懷疑別人，我不想去憎惡別人，我不想去捉弄別人！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身邊的人不是欺負我就是背叛我，沒有一個真心對待我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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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淚水順著指縫蜂擁而出。林沐風站在我面前沒有說話，只是掏出面巾紙替我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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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這樣！我討厭把我的夢境撕碎的他！所以我趕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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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後悔啦？”林沐風輕輕地把我擁入懷中，來回拍打著我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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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我怎麼會後悔，管他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管他附身到小貓小狗的身上，管他……我才不後悔！只要他不待在我腦子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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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用手指把我的頭髮撥到耳後：“你真的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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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用力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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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哭了。”林沐風俯身在我耳邊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跟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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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猛地抬起頭，看到一對極其認真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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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中邪了？碰到的男生都跟我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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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風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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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的。”林沐風的嘴角綻開一個淡淡的微笑，眉間的紅痣因為雨水的沖刷顯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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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擦乾眼淚，臉上只剩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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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得這麼突然？寧哲說喜歡我，炎恩軒被我趕走，林沐風提出要跟我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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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林沐風明亮的眼睛眯成月牙的形狀，“也許從你纏繞著紗布跑過來找我說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動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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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幽默感、呆頭呆腦、死心眼、濫好人……”我扳著指頭數自己的缺點，“還害恩軒躺在醫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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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缺點在我看來都是優點。”林沐風低下頭，吻了吻我的額頭，“你身邊有真心對待你的人，比如我。我保證會讓你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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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風同學……”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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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考慮，不要急著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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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炎恩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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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恩軒，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林沐風想了好久，最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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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我的心猛然向下一沉，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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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住在你腦子裡的恩軒的意識，其實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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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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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恩軒的意識從來沒有進入過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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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之前你還相信炎恩軒在我身體裡，還把他從我的身體裡逼出來，還跟他說話，還讓他去醫院看自己的身體面對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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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樣做是為了照顧你的情緒，讓你對我產生認同感和信賴感。”林沐風痛惜地抱住我的頭，“你出院過後，我在學校觀察過你好一陣子，那段時間你的情緒和行為都很反常。我不敢輕易接近你，問過我的家庭醫生後才明白，你很有可能是在極端歉疚的情況下，從身體裡面分裂出了一個模擬炎恩軒的人格，安慰自己他仍然健在人世，以降低自己的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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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沐風同學你在說什麼？”我轉身就要跑，“恩軒確實在我的腦子裡住過，我們現在就去醫院，讓他親口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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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有醒。”林沐風的話像雷一樣劈中了我，“我剛才打電話去醫院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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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不可能！我趕走了他，他一定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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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靜下來好好聽我說……”林沐風抓住我的手，把我拖回到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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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耳朵：“你不要說了！我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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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面對現實吧，你腦子裡的恩軒，根本就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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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是存在的，他幫我捉弄那些欺負我的同學，他幫我改變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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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呢？這些潛意識裡積壓下來的願望成了一股情緒能量，讓你形成了另一種你希望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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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不信！你到底要說什麼？”我瞪大眼睛，低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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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炎恩軒他現在正躺在醫院裡，你腦中的那個炎恩軒是你自己想像出來的。”林沐風的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接受這個事實吧，這段時間你患上了人格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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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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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鬧鐘鈴響了，我抓起身邊的枕頭就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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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聲，那個可憐的小豬鬧鐘摔到地上，滾落出幾個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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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已經醒了很久，但心情煩得要死，便翻了個身抱著枕頭繼續睡覺。 昨天林沐風跟我說，我跟炎恩軒所有的記憶都是我一個人幻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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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相信呢！炎恩軒只是跟我賭氣躲起來而已。我一定要把他的意識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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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怎麼回事？”聽到響動的媽媽走了上來，輕輕地敲了敲門，“還沒有起床嗎？樓下的那個男生還在等你跑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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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是鬧鐘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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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說著，下床穿衣服，背著書包從後門跑掉，躲開林沐風，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奔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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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床單上，炎恩軒還是一動不動地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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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吧，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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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每天念給他聽的《聖鬥士》再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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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閉的眼睛沒有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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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我狠狠地親了他的嘴一下，他還是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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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怎麼可以這樣不守信用？你答應過我要回到自己身體裡去的，可是你現在又跑到哪裡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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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氣地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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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不在的這段日子，時間過得比平時慢了好多。因為沒有人在我腦子裡嘮嘮叨叨，寂寞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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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和同學的關係已經得到改善，課間總有人跑到我桌子邊問東問西，而且還有一些男生往我的信箱裡遞情書，生活也不算太無聊。可是一想到恩軒，我就難受得要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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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早上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念他的那句“懶豬，該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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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是那麼活力充沛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不見就不見了呢？可是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他既沒有在我腦子裡出現，也沒有從醫院裡走出來。倒是林沐風溫柔地守候在我身邊，還經常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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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好幸運哦，居然得到了‘水天使’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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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沒有看出來冰山美男林沐風也有這麼柔情的一面，天天開車接送，好浪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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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林沐風堅持每天接送我上下學，班裡的同學都以為我和他正在交往。我們的緋聞很快眾人皆知，而巫小琳更是氣歪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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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聽到這些流言我只能笑笑。自從遊樂園事件過後，我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多歲，心突然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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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的能喜歡上林沐風就好了，因為他確確實實存在著，不像恩軒，不能說話不能動，就像一個虛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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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說他希望我走出恩軒的陰影，說他願意花一輩子的時間去等我，說總有一天我的心裡會只剩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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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情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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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好幾次給我打電話我都沒有接，因為我覺得那天和恩軒吵架，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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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手機上顯示的是第五十八通未接電話，號碼有點陌生。我實在不想聽到煩人的鈴音，便一把抓起它翻開手機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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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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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討厭我了嗎？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竟然是明裡，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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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這段時間心情不好，並不是有意躲你。”我有氣無力地向她解釋，“你沒有必要特意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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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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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緊了手機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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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酒吧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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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向我投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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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炎恩軒當眾辱?她，還往她頭上扔了一個比薩，都沒有令她對我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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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應該開瓶香檳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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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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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在黯然酒吧。不見不散。”明裡說完後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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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牆壁愣了好半天，直到鐘上時針指到九，才套了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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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亂糟糟的，寬大的T恤隨著我的腳步，在瘦瘦的身體上晃蕩。如果被同學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他們都會大跌眼鏡，然後後悔在校花榜上投了我的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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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見了我這個樣子也一定會生氣，說我不尊重他的勞動成果，把他辛辛苦苦為我做的變身計畫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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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他看不見……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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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招牌上閃爍著霓虹燈的酒吧——以前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這裡，燈紅酒綠，無聊人士在排遣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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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生當然不能染指。而我現在還算好學生嗎？蹺課、搞惡作劇……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我從裡到外都被那個叫做炎恩軒的人腐蝕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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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低音的搖滾樂震得內臟難受，周圍的人手裡都拿著酒杯，我的嗓子也開始感覺到有點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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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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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沖我招了招手，她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努力地笑著，笑得和我們認識的第一天那樣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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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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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得很專業的侍者恭敬地遞給我一張飲料單。我沒有看，指著明裡對他說：“我要和她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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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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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疑了一下，沒想到她居然喝這麼烈的酒，但最終還是對侍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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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謝謝你今天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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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於是淡淡地笑了笑：“我才應該謝謝你，你那天沒有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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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睛睛，是我不好。我們這麼多年的友誼，不應該為了寧哲而破裂。你知道我真的喜歡他，從初一開始就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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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送上來了，我呷了兩口，被嗆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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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寧哲告訴我他暗戀你。我聽了很生氣，我完全不理解，我比你漂亮，比你開朗，比你有男生緣，他卻選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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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有些擔心地奪過她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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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嗚嗚……我真的沒有喝醉。”明裡聲音哽咽，人也開始手舞足蹈。她站起身想要把杯子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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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喝了！”我躲閃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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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管我，我這種背叛朋友的人，就算是失戀也不需要別人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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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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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制止她，誰知她說得更大聲了：“你知道我有多卑鄙嗎？我裝作和你很好的樣子，把你的資料都打聽清楚後，到BBS上留言。我知道巫小琳是你們學校人氣最旺的女生，所以故意向她挑釁，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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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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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按回到沙發上，這些我都知道……炎恩軒跟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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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知道你會被他們逼到跳樓，我再也沒有顏面面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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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是踩到了香蕉皮才從樓上掉下去的，不是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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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你這個濫好人。”明裡突然放聲大哭，摟住我的後背，“你為什麼不恨我？我害你被同學誤會，害你被她們欺負，差點死掉！我很討厭這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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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兩聲，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如果恨能解決問題，那麼世界上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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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淚水快把我淹死，但我知道從今以後我們仍然可以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歡笑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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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你現在在哪裡，你看到我和明裡和好是不是又會痛心疾首地罵我好了傷疤忘了痛，罵我是個無可救藥的超級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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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有一群喝得醉醺醺的人歪歪倒倒地往酒吧門口走去，我抬頭一看居然是校花巫小琳和一個塊頭很大、長的像山大王、但看著有些面熟的傢伙。我在腦子裡搜索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他是我和恩軒初次見面時和恩軒打架的那個不良少年英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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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怎麼會和他在一起？我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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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無意間回頭看見了我，便眯起狐狸眼睛笑了。我被她那一眼瞅得心裡發涼，這傢伙肯定沒有安什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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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真是好巧啊，沒有想到好學生也會來這種地方。”巫小琳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說，“前幾天，你整我整得很痛快吧，害我在BBS的投票率下跌了好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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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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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瞪她一眼，想跟我比眼睛大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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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恩軒不在，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膽小懦弱的藍睛，在這種時候才不會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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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卑鄙的傢伙！”巫小琳揚起手就是一個巴掌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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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明裡沖到我面前幫我接下了那個巴掌，白嫩的皮膚上立即浮現了五個通紅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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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我忙扶住她，“你這是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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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這是我應該的。”明裡柔弱的身子搖了一下，扶住沙發後站穩，“巫小琳，對不起，BBS的話是我說的，不是藍睛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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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巫小琳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說，“不可能。你以為這樣的小伎倆就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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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我做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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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向她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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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有用嗎？”巫小琳很快回過神來，冷笑了一聲，“就算是你做的又怎樣？藍睛已經惹火我了。我們現在要開始玩新的遊戲，沒有辦法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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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怎麼做？”明裡水汪汪的眸子裡閃現出一絲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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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不關你的事。”我眯起眼睛把她拉到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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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擠出一個堅強的笑容，她輕輕地推開我的手：“睛睛，這是我種下的惡果，就讓我來承受吧。你能原諒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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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人的友情啊。”巫小琳哼了兩聲，揮手叫來了英羽成，“我的表哥前不久剛失戀，你現在就陪他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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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羽成冷笑了兩聲後，在我們對面坐下，讓侍從拉過來一箱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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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的嘴唇在哆嗦，但她還是挺直了身子：“要我喝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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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這件事情與她無關，要喝酒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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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明裡擠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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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很有種嘛，你來也行。”巫小琳笑道，“你每次都能讓我有不同的驚喜呢，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會在BBS上揭短的笨丫頭，後來發現你還會耍嘴皮子，現在你又成了酒聖，是不是後面有人罩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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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我馬上想起了炎恩軒，鼻子立即變得酸酸的：那該死的傢伙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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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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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肉男”英羽成提起十多個瓶子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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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拿著開瓶器一一打開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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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都不想抓過一瓶，閉上眼睛張開嘴便是一陣牛飲，然後倒置酒瓶，讓剩下的幾滴順著瓶口流出，表明已經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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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這樣喝會出事的！”到這時明裡已經有點嚇壞了，她紅彤彤的臉開始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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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好樣的，夠資格做我巫小琳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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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的笑倒是帶了幾分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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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羽成的小眼睛裡露出欽佩的眼神，他也拿起一瓶咕咚咕咚地喝光，然後跟我做了同樣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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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大加油！”周圍的幾個不良少年起哄，“美女，又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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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了他們一眼，扯開喉嚨把啤酒往嘴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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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我們面前已經堆了好幾個空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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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你不要再玩了。”明裡慌張地拉住她的胳膊，“這樣下去對大家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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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巫小琳只是眨巴著狐狸眼睛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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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的酒量並不大，以那麼快的速度喝酒（準確地說是灌酒）早就頭昏腦漲，不一會兒難受得連胃都翻騰起來。 明裡見勢不對，立即把我扶到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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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怎麼這樣傻？”明裡紅著眼睛快要哭出來，“不要跟他們鬥了，你會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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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你對我說這句話，而不是他？”我苦笑了兩聲，然後低頭在馬桶裡吐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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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在和自己打賭，如果炎恩軒真的存在，如果他沒有回到自己體內，如果他的意識還在我的腦子裡……看到我這個樣子，他一定會出來制止我的！因為我每次遇到什麼事的時候都是炎恩軒出來幫我解決，用他的炎式做派，用他的炎式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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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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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這一次也請你出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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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這樣下去不行，我不能再害你一次。”明裡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後俯身在我耳邊說道，“我逃出去找人過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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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胃裡的苦水已經全部吐了出來，我的內臟好像都被掏空了，眼淚也跟著急劇地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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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啊。”我腦子暈暈地對她笑笑，“你……早點回家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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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睛，你小心一點，撐幾分鐘！”明裡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後，混在人群中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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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晃晃地走到英羽成對面：“我們接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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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果然豪爽！”幾個小弟興奮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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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是當然！”我得意地看了他們一眼，但他們的表情我已經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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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藍睛，你已經醉了，認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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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小琳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從耳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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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們繼續拼。”我嘻嘻地笑著，趴在桌子上雙手亂抓，然後摸到了一瓶啤酒，又往嘴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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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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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還不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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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想你，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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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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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已經越來越不清晰。模模糊糊地，我發現有人環住了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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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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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費力地睜開眼睛，但卻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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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沿著我的背脊往上摸，我一個激靈，酒頓時醒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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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正要給那人一耳光。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那小妞還真能喝，這樣都還能醒，要不再給她灌上兩瓶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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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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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再也不想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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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難受得快要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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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想推開面前的人，卻發現身體軟綿綿的，一點也使不上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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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撬開了我的嘴，捏住我的鼻子，把什麼辛辣的液體灌到我的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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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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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嗆了兩口，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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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一片花瓣被風吹到了我的鼻子上，我打了個噴嚏，然後慢慢地恢復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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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早上。溫熱的陽光透過敞開的落地窗灑在臉上，把皮膚烤得熱烘烘的。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我不熟悉的房間，牆壁上掛滿了古畫，屋子正中間有一張白色的羊毛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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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然後擰了自己的手一把，痛，而且眼前的景色沒變——看來我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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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慌忙掀開被單坐起來，費力地思考昨天發生的一切。我好像是在和英羽成一行人喝酒，然後……我被灌醉了……他們把我帶到車上，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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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怎麼也想不起後來發生的事情，因為頭痛得跟被別人打了幾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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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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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汗直往下掉，慌忙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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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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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穿了一套紅色蕾絲性感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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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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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都涼了，骨頭好像在一瞬間被人抽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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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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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縮到被子裡面：“你……你……你不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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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已經醒了？”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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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麼樣？我提醒你不要做違法的事！”我全身哆嗦，但還是提高嗓門義正詞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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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睛，你在說什麼？我是林沐風。”林沐風推門進來，把一套女生的校服扔到我床上，“你不要害怕，睡衣不是我換的，是女僕幫你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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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這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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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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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林沐風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昨天，你的朋友打電話讓我去酒吧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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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裡果然還是我的好朋友，我胸口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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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傻了，自己不能喝還要和人比拼酒量。一個女生在外面醉倒是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林沐風美麗的眼睛裡寫滿痛惜，眉間的紅痣的顏色也跟著暗淡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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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把那些人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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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是英羽成他們嗎？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被人打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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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聽到這句話，手忽然一松，被子就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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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睡衣裝在林沐風面前暴露無遺。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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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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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立即面紅耳赤地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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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低下頭把被子抓緊：“你沒有看到打倒他們的人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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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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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心裡馬上變得暖暖的，差點沒有放聲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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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風同學，是炎恩軒，是炎恩軒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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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那是你的想像。”林沐風的眉毛擰成一團，他伸手摸摸我的額頭，“藍睛，你還是好好休息吧。今天我已經幫你請過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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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如果是我的想像的話，就算我可以模擬出他的人格，我也模擬不出他的打架才能啊！”我興奮地亮出手臂讓他看，上面有好幾處瘀青，還有兩道劃傷。這就是他存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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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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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緒指數立即跌停：“林沐風，我說的任何事情你都不相信，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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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證據都不足以證明他的意識在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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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麼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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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炎恩軒自己醒過來，親口對我說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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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哭了，一手捂著被子，一手緊緊地抓住林沐風的袖子：“他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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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許一天，也許一年，也許永遠都不會……”林沐風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蓋住了深邃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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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可能！”我激動地說，“就算我趕走了他，以他那麼頑強的生命力，他附身在貓貓狗狗身上也會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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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歎了口氣，把我的額頭壓在他的額頭上，緊緊地捏住我的手：“睛睛，不要再對他有負罪感了，不要再強迫自己扮演其他的人了，看到你這麼累，我也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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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的炎恩軒真的沒有存在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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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相信，但也沒有辦法拿出有力的證明。我無力地捂住自己的頭，淚水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流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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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林沐風輕輕地吻著我的睫毛，我的眼睛，我的淚滴。最後，他的唇落到了我的唇上，那種感覺和炎恩軒接吻時不同，雖然有感官上的麻痹，卻沒有心靈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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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推開了他：“林沐風同學，請你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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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用受傷的眼神看著我，好久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走了出去，並安靜地帶上了房門。我重新躺倒在床，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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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回來吧，求求你回來……我不再和你吵架了，那天是我不對！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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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眼皮又開始變得沉重，夢幻和現實漸漸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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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宮殿裡，到處燈火輝煌。我穿了一襲金黃色的長裙和一雙白色鑲鑽的鞋子，額頭潔白飽滿，眉毛略彎長，眼睛嫵媚而閃亮，鼻子高挺俊秀，橘色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脖子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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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身著黑色禮服，栗色的頭髮柔順地貼在額上，黑亮的眸子像寶石一樣灼灼發光，嘴唇優雅地揚起，他向我伸出手：“美麗的公主，要不要和王子跳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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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紅著臉點點頭，然後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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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的手觸不到，只摸到冷冰冰的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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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在鏡中緊緊地疊在一起，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我的身體不斷旋轉，一圈一圈地跳著華爾滋。我和他的目光不斷在空中交會、離開、再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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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藍睛，很喜歡很喜歡。”他的話如同夢囈，在我的腦中輕輕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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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相信呢。”我淘氣地撅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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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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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從鏡子中走出來。”我的腳尖有節奏地進退移動，“林沐風認為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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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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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躲我？因為我們吵架了，你不想原諒我？”我突然停下來，直直地盯著鏡中那雙美麗至極的眼眸，鼻子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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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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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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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伸出手，那是擁抱的姿勢，但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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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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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天使和我的約定快要到期了。”他苦澀一笑，“但是好像他的能力不夠，所以我的靈魂還是沒有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面，反而被封印到你不能感覺到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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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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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人迎頭痛擊，雙腿一軟，身體貼著鏡面滑落到地上，雙手緊緊地扶住鏡框，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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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胡說！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天使，只要你意志堅定，就一定能蘇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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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很多事情是我無法控制的……你不要難過。只要我能夠在你夢中出現就已經足夠，這裡是屬於我的王國。”他抬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向我展開雙臂，笑容裡恢復了往日的頑劣和自信，“呵呵，親愛的公主，給睡王子一個吻吧。然後醒來就把我忘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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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你瘋了嗎？我不相信你的話，你別過來，我不要被你洗腦！”我驚慌地推開他，一步步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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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軒漂亮的面孔卻不斷靠近，他的五官卻漸漸地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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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這個該死的詛咒一樣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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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睛，擦了擦嘴，一把推開面前的人：“林沐風，你做什麼？居然偷襲熟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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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在我睡著的時候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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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你怎麼突然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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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要上學嗎？你怎麼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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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多陪你一會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所以就跟老師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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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看見我臉上的淚痕，吃驚地問道：“你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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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上抱住腿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可是腦袋裡一片空白：“我好像做了一個很悲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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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什麼了？夢是通往潛意識的視窗哦，說不定你能找到人格分裂的根本原因呢。”林沐風好像比我還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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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記不得了。”我絞盡腦汁還是沒有半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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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摸了摸我的臉蛋，寵溺地說：“那就不要再想了。對了，剛才我跟你說過的話，如果你一時接受不了，就不要著急，慢慢來，你總會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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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話？”我撓撓頭想了好久，“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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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性真差。”林沐風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炎恩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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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恩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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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不是帝王學院的“火天使”嗎？我和他又不是很熟，林沐風乾嗎突然提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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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希望我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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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不是很明白他在說什麼，但怕他太擔心便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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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突然有人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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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很英俊的中年男子，看到我後，他那兩條濃黑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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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風，這個女孩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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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立即從我身邊站起，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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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爸不客氣地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然後冷哼了一聲：“沐風，你怎麼能隨隨便便把女人帶到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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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不卑不亢地說道：“昨晚她在外面遇到了流氓，恰好被我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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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爸臉上浮現出一個讓人渾身發冷的笑容：“只有不規矩的女生才會深夜在外面招蜂引蝶，沐風你可要把眼睛擦亮了，不要沾惹到不三不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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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不三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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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叔說話也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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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她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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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是？你看她穿的什麼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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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一熱，馬上套上校服外套從床上跳了起來：“叔叔，這件睡衣不是我的，是沐風同學找人幫我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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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還好，一說林爸爸的臉就綠了，一巴掌就朝林沐風扇去：“你這死小子，你和她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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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以前在籃球場見過的林沐風頭上纏的那條繃帶，立時嚇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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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叔出手可是很重的，幾乎是把人往死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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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看到林沐風裹成木乃伊的樣子，於是連忙下床，沖到他身前用力地把大叔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