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靈體易位 第六章 屍氣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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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體？」戟布對斬風的研究目標相當意外，晶體雖然特別，但畢竟是器物，研究邪惡力量似乎更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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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看出他的疑惑，把碎小的晶體放在掌心遞到戟布面前，沉聲道：「這樣的晶體能儲藏邪惡力量，就能儲藏與其相抗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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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新奇的發現！」戟布拿著晶體左看右看，搖頭道：「我在這世界數百年，還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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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力量和邪惡力量是同一個層次，但我不能把這種力量教給世人，會嚴重破壞世界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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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點點頭，他能明白斬風的顧慮，過分強大同樣會毀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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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邪惡力量作戰之人，若能攜帶注入力量的晶體，就不用擔心邪惡力量。」斬風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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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這種晶體從何而來？邪惡力量又是怎麼發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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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來源有三，一是六華山脈，二是魔島，三是元魔界。第一點可能性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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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戟布贊同道：「魔島在原始魔族控制下，與魔都的邪惡魔族分裂而治，而元魔界若是有這東西，進攻沼港的就應該是魔疫使者之類的高手，而不是普通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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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見戟布明白後，又道：「等南線事情結束後，我要去看六華山脈的景象，需要你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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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無妨，我自然會助你。」戟布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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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斬風準備前往魔都核心之時，在雲海西岸，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正準備與他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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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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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麼時候，這條寬廣大河都是波濤洶湧，氣勢雄渾，即便站在空中俯視，也能感覺那滾滾遠去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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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雲海就貼在雲河東岸，一河之隔便是天地之別。紅雲在河道上方穿行，可以清晰地看到漩渦登岸的位置依然一片狼藉，水痕遍地。翻捲的水草高高地掛在殘破的軍帳頂部，隨風飄搖，無數帳蓬依然被水浸泡著，東西也扔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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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慨然道：「單是捲起的巨浪，就把數百人送入了魚蝦腹中，隨即又把數以千萬計的生靈帶入了瘟疫的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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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不到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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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瘟疫的事情公佈後，所有人都受到了驚嚇，往西退出了數十里。在多數人的心裡，自然的風雨雪電都是可望而不及的，非人力所能影響，因此許多高手都不敢與漩渦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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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嘆啊！」繼鏡夢連連搖頭，若不是跟隨斬風經歷了太多事，只怕他也會和其它人一樣敬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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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月來，千萬大軍留在此處不進不退，現在卻是不得不退，著實可悲。」戟布望著空蕩蕩的工事，也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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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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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西南五、六十里的地方，那裡有一座屍塔，不過被夷平了。我離開時，漩渦就停留在屍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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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塔！看來兩者真有關係。」繼鏡夢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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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平了也沒用，屍塔的力量不在屍體。」斬風無情地澆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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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雲加快速度前進，很快就來到漩渦滯留之處。那是一片低地，也是窪地，一半是小湖，一邊是小樹林，莊子圍繞小樹林而建。此刻，整座莊院都被漩渦覆蓋，離得遠了只能看到一片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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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莊子叫雲耳莊，雖然在大軍駐紮的範圍，但因為它地勢低窪、潮濕陰冷，不適宜久居，早已成為一片廢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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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想到這裡會出現一座屍塔，即便發現後，也認為是魔人的攻心術，目的是阻嚇，並無人在意，直到漩渦停在了原本屍塔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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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色之外，卻是更大片的黑色，人群把漩渦圍得一層又一層，黑鴉鴉的一整片，觸目驚心，即便俯視也找不到一絲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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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如果漩渦發動攻擊，死亡的就不會只是幾百人，戟布和斬風看得都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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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瘟疫的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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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自告誡了幾個領袖級人物，可結果怎麼還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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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沒事可幹的英雄。」斬風冷冷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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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於圍觀者的心態瞭如指掌，不是意氣用事，便是好勇鬥狠、要面子。這也難怪，天下英豪盡聚之地，要想在這些人之中展現實力並不容易，漩渦的強大正好給了英傑們發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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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左右，依然還有不少人往核心處湧去，可誰也不知道一旦漩渦發動，將有整片整片的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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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雲的出現一瞬間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在場都知道這是戟布的雲，不少人鼓噪起來，歡呼、吼叫聲此起彼伏，直竄雲霄，站在雲端也覺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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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和戟布看得直搖頭，卻也沒有辦法。這便是人性，到了什麼時候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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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一動不動地伏在地面，對戟布與周圍的變故充耳不聞，更沒有理會所有打算接近它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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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不知多少人奮勇爭先地衝到漩渦旁邊，卻都被一層清晰可見的光膜阻擋了前進之勢，就連四大天王也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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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讓開，讓開，道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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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在人群最前找到了藤忍、印天等，在人界菁英中地位極高的領袖級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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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都對他投來崇敬的目光，但他卻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的斬風。論現在的力量和地位，只有他配得上這些目光，可惜這個男子不好名、不沾利，除了妻子幾乎沒有事情能讓他動一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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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鏡夢倒是有些惴惴不安。第一次經歷如此宏大的場面，見到的都是豪傑，素來沉穩的他也無法抑制躁動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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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人界此處的負責人，藤忍率先迎了上來，行了一禮後懇切地問道：「道仙大人，您終於回來了，這漩渦停在此處不動，我們都不解其意，還望大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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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板起臉喝斥道：「我臨走之時再三告誡你們，要遠離漩渦，你們為什麼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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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藤忍與眾同僚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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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解釋，你們這些英雄高手，平日裡高高在上，總覺得沒有什麼你們辦不到的，漩渦再強也能解決，是不是這樣？不知天高地厚，魔瘟疫連魔人都退避三舍，何況是你們，都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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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劈頭蓋臉地一陣臭罵，把眾人都罵懵了。但戟布沒說錯，他們的確自信滿滿，相信自己能應付任何出現的麻煩。漩渦固然難啃，他們卻覺得比不上百萬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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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清言身為這群人界菁英高手中的軍師，見情況不妙，連忙陪笑道：「大家也是想早一點解決危險，同時也看看魔族高手的真正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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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塗！魔瘟疫專攻內府，你們之中有幾個人在修煉元神？恐怕能夠看到自己元神的不到百萬分之一吧？憑你們的元神根本不足與之對抗，就連我都要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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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戟布大罵之時，斬風在人群之前圍著漩渦轉圈。剛走半圈，他的眼神已經由平靜變成凝重，還刻意掃了戟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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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看在眼中，心沉了下去。看來魔瘟疫已經擴散了，漩渦滯留在此並非沒有意思，或許示弱才是魔疫使者的本意，從而吸引更多人類接近漩渦，利於傳播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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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後面圍觀的人，按八個方位分成區域，百丈之上的人都給我滾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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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戟布厲色喝斥下，眾人不敢磨蹭，很快便把人組成了八個方陣，分別佔據八個方位，而百丈以外的人都再退出百丈，留下了一個環形真空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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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湊近巡視完一圈的斬風，問道：「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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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有四成被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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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成！」戟布縱使經歷豐富，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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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離漩渦越近的人，越是重要人物，也都是高手，少了四成，人族的實力將受到沉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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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這麼多實力不同、修煉方式不同的對象，斬風觀察得極為仔細。例如染上魔瘟疫的人，靈魂之府相比較小，生命力的純度也相對較弱，而沒有染上的都擁有強大的靈核，就像是藤忍之流，雖然站得很近，卻沒有被感染。他因此知道，感染的機率是由靈核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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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點更有意思，他發現沒有一個道士感染魔瘟疫，幻士的感染率卻出奇地高，而且反應也極快，許多人的臉上已經泛起了紅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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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他們按所學分三組。」斬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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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點點頭，隨即給眾人下達了重新編組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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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高手，連續被指使喝罵多少有些不快，不過因為是戟布的命令，倒也沒有人敢反抗，乖乖地重新編好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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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率先把目光投向幻士群。白虎路遠，國小人稀，來到這裡的幻士不算很多，而前來看熱鬧的更少，總共不過十七人，小小的擠在一個角落，與旁邊的武士群相比，簡直就是大象與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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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士都感染了。」斬風手指幻士群，堅定的聲音不容置疑：「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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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嚇了一跳，雖說只有十七個，但比例實在太高，不禁讓人產生懷疑，沉吟片刻後問道：「難道魔瘟疫的傳播，還與我們的修煉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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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你的徒子徒孫們沒有一個被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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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又是一驚，目光掃向人數多一點的道士組，雖然很高興他們沒有被感染，但誰都知道仙、鬼、冥三種力量沒有高低之分，道士的狀態只能說明修真得到的力量，比幻術力量更有防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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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說鬼界一直在苦苦支撐，看來鬼術的特性，使他們無法避開某種形式的邪惡力量——對了，武士呢？」戟布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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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人數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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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皺眉道：「一一指出來吧，現在不是隱忍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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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點頭，走到武士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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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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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斬風高聲指出第一個之後，嘩然聲開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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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第一個人被指出時還處於茫然狀態，那麼當十幾名武士被指認染上了魔瘟疫之後，氣氛便開始出現變化。緊張感出現在每一張面孔上，尤其是那些等待被檢查的武士，一個個的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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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都是桀傲不馴的狂士，哪裡受得了這種審問囚犯式的態度，更讓他們受不了的是，命運竟然是被掌握在這樣一個怪人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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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一句話就說我們染上了魔瘟疫？老子殺人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目前排在第二個檢查的漢子突然發飆，瞪著眼睛便朝斬風一陣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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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連正眼都不抬，目光一直在審視面前的被檢查者，然後平靜地挪開了，眼前閃過的是一張從極度緊張突然放鬆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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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國龍，閉上你的鳥嘴，不然我撕了你！」藤忍厲色喝斥，才把漢子的怒氣稍稍壓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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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慢步挪到賀國龍的面前，眼睛微微一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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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然聲再次響起，怒火衝天的賀國龍再也無法控制顫抖的心，狂吼一聲，衝前一拳打向斬風，想狠狠地揍一頓以解心中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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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大驚失色，不過他們擔心的不是斬風的安危。他們的心裡或多或少都希望出點事情，讓這種近乎羞辱的檢查停止，只是擔心戟布會因此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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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平靜的只有戟布和繼鏡夢，他們只是淡淡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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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斬風輕輕一晃，彷彿風一樣拂動。賀國龍一拳打空，身軀彷彿突然被抽走了力量，撲通一聲坐倒在地，威勢盡失，只剩下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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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然聲中，斬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被魔瘟疫感染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換成誰都覺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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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帶走，快！」戟布的手指一揮，幾名道士一起把賀國龍架到了被感染的隊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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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漸漸沉悶，每個人的心頭都壓上了沉重石頭，尤其是那些正等待檢查的身影，搓手頓足，坐立不安，完全沒有了精英武士的傲氣與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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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況讓各部的領袖們都感到憂心忡忡，交換了眼神後，都擠到戟布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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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仙大人，這樣真的行嗎？他是誰？為什麼能準確地指認出魔瘟疫的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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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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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眾皆默然。這個字的份量非同小可，但戟布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他們無法確定是真話還是玩笑話。可戟布閉上了嘴巴，再也不多說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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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他……還有他們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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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就像死神在點名，但在賀國龍的事件後，卻再也沒有人敢反抗。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死神站在自己面前，期待他平靜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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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越來越多，感染群的人也越來越多，藤忍等人看得瞠目結舌，就連戟布的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這麼多的精英分子都將面臨死亡，人族力量將因為這股漩渦被大大地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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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最後一個，斬風回到了戟布身邊，那些沒有被點到名的或長吁口氣，或仰天長嘯，舒發心中淤積的緊張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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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群默默相對，實在不知道用什麼言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原想解決，卻引來了更大的麻煩，這上千個感染者的生命因為好奇二字快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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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清言瞥了斬風一眼，問道：「不知閣下有沒有辦法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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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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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清言頓時啞然，神色凝重地朝戟布投向請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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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沉吟許久，突然踏上紅雲，飄到被感染群的上方，高聲勸慰道：「各位都是當世豪傑，否則也不會來到這裡。魔瘟疫並非不能治，只是我們對魔族的瞭解太少而已，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共同解決這個天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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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士氣明顯受到打擊，即便是戟布也無法讓被感染者平靜下來，不過他這麼一說，鼓躁聲還是小了許多。大部分人呆坐在地方想著事情，氣氛沉悶到極點，就連周圍的人都感覺到強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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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平靜許久的漩渦動了一下，立即掀起了緊張的大潮。由於魔瘟疫的威懾力，大部分的人都流露出畏懼的神色，紛紛朝外方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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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天搖頭苦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不好奇也就不會惹上這飛來橫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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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人都有這種感覺，一起無奈地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也只能自認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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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行動吧！讓所有人都退開，遠離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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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退縮之時，斬風吩咐了繼鏡夢幾句，逕自往漩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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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把眾英豪都給鎮住了。漩渦至此，試驗者無數，可那道無法踰越的透明壁卻把他們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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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仙大人，他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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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替你們化解危機。北面的兩組漩渦都被他消滅了，如果不是他，你們的麻煩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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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片嘩然，但這次人們的目光多了幾份崇敬。戟布不會說謊，也就是說，這個白色男子完成了連戟布都無法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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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只是動了動，並沒有向前行進，因此斬風很快走到外圍。與前兩次不同，這次的漩渦擁有強大的外壁，在星眸中呈現出一幅充斥著紅、黑、灰、白四色的巨型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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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毫無疑問是邪惡力量，黑色則是魔瘟疫的力量，灰白兩色的出現讓斬風產生了好奇心。因為這兩股力量必然與屍塔有關，或許就是悠檸所說的屍氣和靈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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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他朝戟布招了招手，堂堂道仙二話不說就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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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看來，一百多餘歲的戟布是人界的老祖，他們絕不敢想像有人能這樣指揮他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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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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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層外壁。漩渦建立這層外壁，說明它處於脆弱狀態，或者是處於絕對不能被打擾和打斷的情況，因此只要打破了這層外壁，裡面的事情不會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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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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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把壁上的四種色彩和力量都說了一遍，最後道：「悠檸姑娘說的屍氣和靈魂力量應該就在其中，你修煉過鬼術，試一試有沒有屍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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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戟布的神色一正，緩緩伸出的手掌很快被跳動的綠色包裹，透著陰森森的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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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大部分人都沒見過戟布出手，看到他手上的綠光相當意外。鬼使魅幽羽常在此間活動，他所展示的便是綠光，那是鬼術的標誌。堂堂道仙竟然能使用鬼術，人們的心情都只能用震驚二字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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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綠光收斂，戟布吸了口氣後，朝斬風點了點頭，「屍塔果然使用屍氣和靈魂力量，邪惡力量難道和鬼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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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搖搖頭。雖然他不能確定，但鬼界和靈魂並不是同一個概念，屍氣和鬼界沒有必然的聯繫，屍氣在任何一界都能找到，只要有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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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想的是另一個問題，邪惡力量為什麼需要死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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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就是生命力完全消失的一刻，靈核不再產生生命力，與身軀一起死亡。只有在這種時刻，邪惡力量才能抹去生命力天生的對抗力，肆無忌憚地運用屍體的力量，其中就包裹了屍氣和靈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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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這個答案嗎？斬風不禁再三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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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鬼人不在？」斬風掃視著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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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正領著屍兵待在東方。赤熾會找到他們的，這裡的變化應該可以把他們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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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知道遠水解不了新火，整理一下思緒後，又道：「我們連手，我對付邪惡力量和魔瘟疫，你對付屍氣和靈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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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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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最強的兩個人首次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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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戟布的人很多，但看過他出手的人卻寥寥無幾。因此當戟布踏著紅雲，飄上漩渦頂端要出手時，一個個都瞪大眼睛、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了一個畫面而抱憾終生。相比之下，關注斬風的人要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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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風心無旁騖，眼前是異變力量，將來他極有可能還要與這種力量交鋒，這次的經歷極為寶貴，甚至可以捕捉到力量異變的因素和過程，尋找到像毒蛇七寸一樣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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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力外露，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白色的氣息飄動，似雲似霧，又似仙氣繚繞，最神奇的是白氣所到之處，地面的花草竟然茂盛地成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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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白色氣霧、朦朧的身影……斬風看上去就像一個仙人。有些人眼尖，瞥見地面的變化，意識到他遠比眾人想像中要強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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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戟布又是另一種氣象，與飄逸靈巧而又新奇的斬風相比，他的攻擊完全可以用大氣澎湃來形容。他一出手便把半片天空納入控制，人界第一人的豪情彰顯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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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都是精英，道、幻、武的人才都有，可看到戟布的力量，都感覺到自己突然變得渺小不堪，天地卻更大、更廣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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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布的手中不斷變幻著攻擊力，周圍的人完全被他五花八門的力量驚住了，仙、鬼、冥、人，四界的力量都匯聚在一個身體內，展現出四種截然不同的風格，漩渦失去了護壁後略有削弱，一次次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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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道仙大人，這手筆，這氣魄，世間誰人能及，只怕連仙人也比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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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獵一直混在人群中，聽到眾多吹捧之辭不禁好笑。把戟布擺得比仙界還高，分明就是在捧自己，從而淡化剛才的無力和羞辱感。這也是精英分子常有的現象，服贏不服輸，面子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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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熾受戟布之命，緊急去了東方尋找魔瘟疫的歷史，兩名鬼人也一直待在東方的屍兵根據地裡，遙獵的身邊只剩下伐越、盛宣誠等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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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裡的事完了，我們就去北方吧！這鬼地方滿地精英，一個個桀傲不馴，但對付漩渦還不是一愁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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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根本不是同層次的力量，我們這些人圍堵或許還行，真要想贏，只怕就要用一條條小命去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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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越目光銳利，看到了事件的本質，也很清楚人類的這批精英只能拿來對付魔族，至於魔族以外的非生命敵人，只能靠戟布那樣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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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吧！老哥，這年頭沒有實力就只能等死。你看看賀國強那樣的硬漢，什麼事也沒幹，染上魔瘟疫就被隔離了，將來也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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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聽到的人，都默默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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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這場鬧劇雖然讓上千人染上了魔瘟疫，卻也喚醒人類，迫使人類走上了一條自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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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赤熾的「火焰法學」，乃至於遙獵日後獨創的「水律韻」，還有其它五花八門的，為人界突破仙、鬼、冥界三術的限制奠定了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