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女與黑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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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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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城鎮翻過一座小山之後, 眼前出現的便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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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和自己閉著眼睛都走得很熟的原野完全不同的、通往異國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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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天空中有鳥兒飛過, 回頭望去原野上還依稀可見羊群與牧羊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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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這裏並沒有留下什麽美好的回憶, 但是一旦要離開卻又感到有些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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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地吹拂在臉上的輕風, 好像在對著自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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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歎一口氣 , 然後做一個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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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旅行前的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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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重新背上行李, 轉過身向前繼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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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一直向前延伸著, 而自己沒有任何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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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 , 我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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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信賴的一身黑色毛皮的小小騎士, 用堅定的目光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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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而忠實的騎士, 身上還帶著一點與" 騎士" 之名非常相稱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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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穿了自己內心的不安一樣, 一直望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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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騎士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問題, 看到這笑容, 騎士也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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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說 ，" 那麽就出發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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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出第一步, 接著很自然地邁出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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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 , 第四步甚至都不再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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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直向前走去, 身邊的景色逐漸發生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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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向著新的世界, 追求新生活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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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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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命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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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說法, 一定有很多人不以爲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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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輩的一生卻完全被命運所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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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輩出生到現在已經不知經曆了多少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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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 我只能說這段時間 " 不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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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爲止, 我輩已經不止一次地陷入絕望, 但每一次都奇蹟般地得到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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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我輩還有一件不得不說的事情。是關於我輩一生中所侍奉的兩位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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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第一位主人沈默寡言, 平日穩如泰山, 是一位非常具有主人威嚴的人。在我輩出生不久他便成爲了我輩的主人, 並且傳授給我輩可以受益一生的技能。那時候的生活平靜而充實, 每次回憶起來都令我輩感到十分懷念。我輩甚至天真地認爲這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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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這一切都好似肥皂泡一般破滅的時候, 我除了命運之外找不到其他任何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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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並不安全, 不只有狼和熊這樣的野獸, 還有擁有比尖牙和利爪更具威脅的鐵器武裝的家夥存在。即便在旅途之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是突如起來的暴風驟雨卻依舊迫使我們不得不在野外找了一個愚蠢的地方宿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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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就算是這樣我們又在哪裏碰到那些家夥, 恐怕也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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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 , 我們進行了殊死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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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盡全力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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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局勢是敵眾我寡, 如果對方爲此而大意的話, 或許我們還有一絲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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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的結果是我們被徹底的打敗, 主人戰死, 我輩也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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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主人在暴雨之中, 臉上淚雜著鮮血和泥漿, 將視作生命的手杖託付給我的時候, 那種表情我輩到現在還依然清晰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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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僕人必須守護主人一樣, 現在我輩必須守護主人名譽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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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輩帶著主人的手杖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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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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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和暴雨以及漆黑的夜晚, 在這個時候卻成爲了我輩逃跑的最好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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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拼命地狂奔, 當我輩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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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顧不上身體的創傷, 當疲憊到一步都走不動了的時候, 終於躺倒在路邊的一塊大岩石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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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風雨已經停歇, 就好像從來都沒發生過一樣。而那時於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的太陽的溫暖也同樣至今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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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輩沈浸在這片溫暖之中時, 甚至想就這樣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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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究竟還能不能守護主人的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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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主人的遺物, 我輩不禁這樣向自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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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掉的話就又能與主人見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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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樣的想法, 我輩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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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輩的願望能夠實現的話, 那麽當有人將我輩搖醒, 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 我輩就會在天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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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我輩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 所看到的景象卻和印象裏的天堂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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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臉頰消瘦、衣著檻樓、看起來好像路邊枯木一樣的女孩站在我輩面前, 女孩伸出她那滿是較裂並感覺不到一點溫暖的手搖晃著我輩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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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有時候喝醉了之後會稱呼我輩爲騎士, 並且會向我輩講述那些騎士的事蹟。而我輩也深深地被那種騎士精神所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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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爲如此, 我輩更不能辜負騎士這個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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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個女孩自己也是一副隨時都會倒下去的模樣, 可是她卻仍然拼命地想要將我輩從死亡的深淵之中拉出來, 並且一副似乎快要哭出來的焦急樣子。如果這個時候我輩不站起來的話便再也不能稱自己爲騎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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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傷痛也好, 疲勞也好, 全部忍耐住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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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時刻的自豪感令我輩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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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不顧自己身體虛弱到極點、仍舊擔心並安慰我的溫柔女孩在看到我輩站起身之後, 終於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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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處於饑寒交迫之中, 卻還擔心他人, 而且還能夠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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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間, 我輩認定眼前的這個人作爲自己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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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瞬間, 我輩和她都雙雙倒在地上, 不過我們的身體卻緊緊地靠在一起。這一定就是命運。就連我們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又同時因爲肚子餓而醒來也一定是因爲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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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 這一定是真正命運般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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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得到了一個新的主人, 雖然這個主人稍微有點靠不住, 但她的溫柔和善良確實舉世無雙, 有足夠的資格成爲我輩的主人。她的名字叫做諾拉, 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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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名字叫做艾尼克。因爲新主人發現了刻在手杖上面的我輩的名字, 所以我輩避免了更換名字會帶來的不便。似乎一個巨大的巧合往往是由其他無數個小小的巧合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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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語言不通, 但是我們相互之間卻産生了更爲堅定的羈絆。身爲一隻犬類的我輩産生這樣的想法, 作爲人類的主人一定會感到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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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那位強勢的主人大概會這樣想, 可是現在這位離開我便會陷入困境的主人應該會原諒我輩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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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輩爲什麽有這種自信 ?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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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輩不在她的身邊, 她甚至連一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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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位軟弱的主人, 但這種相互之間的依賴關系卻十分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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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和主人甚至共用一條毛毯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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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皚皚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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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選擇是最重要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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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總是起的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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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並不是因爲日出的早, 而是因爲凍得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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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常常在天還沒亮的時候便已經醒來, 對著漫天的星鬥大大地伸二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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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主人還會打一個噴嚷, 而我輩則在→旁故意做出一副鄙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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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子突然感覺好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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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察覺到了我輩的視線, 主人自言自語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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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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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因爲怕冷而抱著我輩縮在毛毯之下, 但最後還是勇敢地站了起來, 將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之中, 望著天空中閃耀著光芒的群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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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的時候聽不到羊群的聲音, 果然還是有些不習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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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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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的這句話我輩也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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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作爲一個牧羊人的工作很辛苦……但是一旦真的不做了, 還是會感到有些寂寞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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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雖然看起來只是驅趕著軟弱的羊群, 用青草餵飽它們的簡單工作, 但實際上卻十分累人。羊群放著不管的話便會迷路, 而且不管你怎麽教訓它們都依舊記不住正確的路線, 要管束這群分不清主僕, 不管遇到什麽都只會" 昨~ 嘩" 亂叫的愚蠢家夥, 絕對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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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輩與主人賴以爲生的工作。但是就好像人生總是充滿了改變, 我與主人也從這日複一日的工作之中跳了出來。不過對於我輩來說, 從今往後總算不用在天還沒亮的的時候一睜眼就看到主人那一邊數著羊群一邊因爲又損失了羊而充滿悲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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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 沒有了那群只知道昨佯叫的家夥們的聲音還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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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輩與主人開始新的旅行已經過了兩週, 是時候該與過去徹底的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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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輩在心裏這樣想著, 望著主人的側臉, 慢慢地將鼻子伸了過去, 摩擦著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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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不想見到主人落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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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抱歉 , 讓你擔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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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伸出雙手抱著我輩的腦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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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一半也是出於自願, 但是當主人失去牧羊女的工作, 從作爲身份象徵的於杖之上取下鈴鐺之時, 臉上的那種表情我輩一生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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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大叫一聲 , 呼出白色的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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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再次表現出與生俱來的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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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吃飯啊。實際上, 我在上一個城鎮裏面小奢侈了一下,不過只有一點點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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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說著非常孩子氣的話從麻袋之中取出了一個麵包, 看著她的這個樣子我輩不由得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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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點路費裏面有些富裕, 可是也不能隨便亂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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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一邊這樣想著, 一邊一直盯著主人。主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但是卻不知道爲什麽呵呵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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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 艾尼克 , 真不害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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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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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搖尾巴絕對不是因爲麻袋之中的麵包, 而是爲主人重新堅強起來感到由衷的高興。我輩絕對不會因爲這樣膚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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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 你看 , 雪白的麵包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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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將麵包從中間掰開來給我輩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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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周圍散發出一陣小麥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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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輩還想保持住自己的風度, 但是本能的誘惑卻完全無法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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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吃過早飯之後, 天邊的顔色也逐漸開始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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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夜空中如同冰之結晶一般閃耀著冷峻光芒的星星逐漸消失, 視野慢慢地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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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使如此氣溫還依舊寒冷, 呼吸還是會帶出一條長長的白煙, 大地也是一片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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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羊群少了很多煩惱, 不過還是應該找個有房頂的地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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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撐起沒有了鈴鐺的手杖, 然後用我輩想像不到的堅定腳步向前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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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這兩天就能夠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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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著, 一邊展開一張羊皮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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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羊群只是主人工作的道具而已, 但是主人在羊群受傷的時候會哭泣; 危險的時候會害怕; 分別的時候還會感到寂寞, 簡直就好像母親對孩子一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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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輩原以爲主人對於羊皮製成的地圖會有所顧忌, 沒想到我的擔心竟然完全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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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這種生物, 有些地方實在是令我輩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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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去那個城鎮的話, 艾尼克你覺得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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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邊觀察著地圖一邊向我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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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之所以一直看著地圖, 應該是心裏面多少還有點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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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輩決定跟隨主人, 那麽便注定要隨她一起踏上她所選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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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即使主人選擇的是一條帶有危險的道路, 我輩也必須鼓勵她堅定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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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輩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直視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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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選擇了便只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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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我輩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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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就是因爲危險和辛苦才會有這麽多的報酬, 所以還是應該去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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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叫了一聲作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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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主人是很著名的牧羊女, 不過由於某些事情辭去了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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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她手裏存留有一些積蓄, 而用這些錢足夠她去實現自己的夢想。我輩的主人常常對我輩說, 她的夢想是成爲一名裁縫。雖然我輩並不討厭聽主人講述自己的夢想, 可是我輩卻不喜歡她只把這件事當成一件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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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可能的話, 我輩真想面帶微笑的鼓勵她, 如果你能夠實現夢想的話我輩一定會盡全力去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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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如主人所言, 要想實現夢想就要有爲此承擔風險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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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爲爆發瘟疫而死去一半人口的城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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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恐怖的地方如果有可能的話應該盡量遠離, 當然這只是作爲我輩膚淺的想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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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卻有著就算冒生命危險也要前往那個城鎮中去的理由。關於那個由於瘟疫而瀕臨荒廢的城鎮的消息, 是當我們在上一個村子裏逗留的時候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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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裏由於瘟疫因而人口大量減少, 導致勞動力不足, 城鎮爲了繼續維持正常的運作而需要大量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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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裏, 像主人這樣沒有任何經驗的人也可以非常容易的找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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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這樣的好事並不是那麽容易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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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之中的病情還沒有完全消滅, 尋找工作的人們也沒有大量湧入, 所以機會只有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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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告訴主人這些消息的, 是那些在眾人都因爲城鎮之中的瘟疫唯恐避之而不及的時候、依舊勇敢地向那裏前進的爲了賺錢不要命的商人們。據說這些家夥, 只要有能夠做生意的地方, 就算那裏是十八層地獄也一樣勇往直前。真是了不起的家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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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據他們的分析, 那個叫做古斯科夫的城鎮現在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 所以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另外, 這個消息的傳開也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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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是越單越好, 主人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立刻決定向那裏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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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就在得到這個消息的當天, 主人希望留在當時的那個村子裏面做裁縫的請求被拒絕了, 大概也是她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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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城裏的人死了一半, 教會的祈禱也沒有任何效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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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望著地圖 , 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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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在做牧羊女的時候, 教會的那些家夥對主人進行了難以置信的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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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嫉妒主人放羊的技術, 那群家夥甚至汙蔑主人是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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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算她自己遭到那些家夥的迫害, 也依舊心情輕鬆地哼著歌, 完全不將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對於這一點, 身爲僕人的我輩也確實感到非常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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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對於現在主人依然還迷信教會的這一點, 我輩卻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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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我輩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只是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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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她是否知道我輩內心之中的想法, 總之主人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跟在我輩的身後默默地向前走去。太陽漸漸升起, 周圍逐漸暖和起來, 我們趕路的速度比身邊的任何旅行者都要快。主人在路上數次確認地圖以確保我們的路線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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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身爲動物的我輩對於在野外宿營並沒有什麽太多的意見, 但是作爲人類的主人卻不能適應。如果能夠在明天晚上前抵達城鎮的話, 就算有疫情也不怕, 至少比在野外宿營安心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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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人並不是那種生長於溫室之中的花朵, 可是就算是堅強的野花, 也禁不住長時間的寒冷空氣和風吹日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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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 主人又是如此的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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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沒有像我輩一樣厚實的毛皮, 所以我輩必須爲主人考慮。而就在我輩這樣想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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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在主人的呼喚之下全身的毛發都豎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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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與主人之間的關系十分親密, 所以當她呼喚我輩名字的時候裏麵包含有很多種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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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這種最爲熟悉的呼喚聲響起之時, 在我輩體內的血液立刻開始沸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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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將於杖舉起 , 猛地向前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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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甚至連想都沒想的便沖了出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前奔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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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目標是主人手杖所指向的前方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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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裏有一群野生的山羊正在悠閑地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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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利爪撕裂大地, 耳邊響起呼嘯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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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羊群似乎終於發現了我輩的行動, 急忙想要四散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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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些愚蠢的羊群如何是我輩的對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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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趕, 飛奔, 猛地在地面上用利爪劃出深深的土痕, 在羊群的面前旋轉著大聲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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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群頓時陷入極度的握亂之中, 只能夠擁擠在一起原地打轉, 完全處於我輩的控制之下。當做完這一切之後, 我輩對著天空發出一陣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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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對於我輩的實力心中非常清楚, 實際上她現在正一邊開心地大笑著一邊向這邊跑來。而我輩依然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大聲地向主人吼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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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慌亂的羊群都帶著驚恐的目光望著我們, 雖然看上去樣子顯得非常可憐, 不過最值得慶幸的是我們不是貪得無厭的野狼。主人來到山丘上面之後輕輕的揮了揮手杖, 於是我輩也解除了對羊群的控制回到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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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驕傲地摸了摸我的脖子, 似乎在稱贊我輩做得非常好。這對於我輩來說是比什麽都重要的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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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們受驚了 , 真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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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對羊群說道。畢竟是野生的羊群, 見到這種情況很快便恢複了剛才的冷靜, 頭羊大吼一聲之後便帶著羊群離去了。在距離城鎮不遠的地方遇到野羊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雖然不知道它們能夠活多久, 不過我們的情況不是也和它們一樣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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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輩這樣想著的時候, 發現主人正瞇起眼睛望著遠去的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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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她察覺到我輩的視線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概是因爲剛才的奔跑而導致臉上顯得有些紅潤,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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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那群羊, 不過真的感到很開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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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 , 主人也開始有點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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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我們在距離城鎮還有一段距離的兩個山丘之間的凹陷處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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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爲城鎮之中發生疫情導致一半人口死亡的消息傳出, 所以我們在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在路邊野營應該也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主人卻意外地顯得非常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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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我們吃晚飯的時候, 主人正在用麵包屑餵小鳥的過程中, 突然從空中俯沖下來一隻老鷹將小鳥一下子抓走了。主人頓時愣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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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像這種情況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是我輩的主人卻依舊沒有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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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會兒之後, 終於恢複過來的主人又像往常一樣對我輩訓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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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輩是騎士, 但是對於從空中沖過來的家夥也是毫無辦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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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輩也只能聾拉下耳朵和尾巴, 老老實實地等待主人訓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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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太陽落山以後, 我們便開始準備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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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點火, 只能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 雖然沒有了羊群的紛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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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上睡覺的時候卻依舊不能完全放鬆。雖然我輩也想在周圍警備, 不過還是很難抵擋溫暖的誘惑。主人的腦袋從毛毯下面探了出來, 於是我輩便從那個縫隙之中鑽了進去, 雖然這樣一來和那些家裏嬌生慣養的寵物便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我輩的身體卻不聽使喚的往王人懷裏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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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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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騎士的榮耀和主人體溫傳來的溫暖, 雖說要做出選擇並不是非常困難, 不過也稍微使我輩苦惱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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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察覺到一絲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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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異樣的感覺絕對不是錯覺。當我輩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立刻將腦袋擡了起來, 不過因爲我輩整個身體都在毛毯下面而且這被壓在主人的胳膊底下, 所以要探出頭來著實費了不少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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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主人還在睡的迷迷糊糊吧。當我輩從毛毯下面探出腦袋的時候, 主人還抱著我輩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夢話呢, 而我輩則看準她胳膊翻動的-瞬間從毛毯之中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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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輩沖出來之後終於察覺到那究竟是什麽聲音。這是爭鬥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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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艾尼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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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守護羊群的工作之中解放出來的主人, 一時還沈浸在終於可以放心睡覺的魅力之中。不過當她察覺到我輩的異常表現之時立刻張開眼睛向周圍巡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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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狼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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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常年處於狼群頻繁出沒的森林附近所養成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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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聲音之中沒有任何的緊張和膽怯, 聽起來更顯得有一種如果是就盡管放馬過來的鎮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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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 不是… . ..不像是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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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將耳朵貼在地上, 從對方的腳步聲便能夠分辨出人數和方向的這種能力甚至不亞於身爲動物的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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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意識到不是狼群的時候, 立刻站起身向周圍望去。我輩也在這個時候清楚地昕到了爭鬥的聲音。主人應該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和我輩向同一個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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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與鐵器碰撞的聲音不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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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人類之間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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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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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雖然害怕遇上像狼這樣的野獸, 但是更害怕遇到和自己同樣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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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靠在我輩的身邊 , 輕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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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從我輩並沒有發出低吼這一點上來看, 她立刻意識到危險並沒有臨近我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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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迅速地收拾好行李, 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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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用於杖向前方一指。我輩快步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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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的月亮被隱藏在烏雲之後, 時而透過雲層之間的縫隙灑下一點微光, 現在的視野可以說非常不好。爲了怕主人在黑夜之中找不到我輩, 於是我輩每走一段路便回過頭確認主人的位置以防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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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我們便來到了山丘之上, 在那裏可以對下面的情況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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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跟在我輩後面的主人終於趕到這裏向下面望去的時候, 不由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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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下面的情景, 即使距離很遠也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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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道沿途的客樓旁邊燃起了一片火光。就算主人沒有我輩這樣敏銳的耳朵, 一定也能夠聽到那邊傳來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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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賊們正在襲擊客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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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怎麽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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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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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主人的性格來看, 她一定會猶豫該不該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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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 對方的人數和裝備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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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人的想法很好, 但現在的局勢卻非常不妙。而我輩則只能夠聽從主人的命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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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正熊熊燃燒著, 房樑都倒塌了下去, 隨之飛起一陣巨大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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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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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勢還沒有蔓延到的正房大門中沖出了一個人影。因爲天黑再加上煙霧的關系看不清那人的長相, 不過從服裝上面來看應該是旅行的朝拜者。那個人大概是由於受傷再加上害怕而步伐有些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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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步履蹣跚地向街道逃跑的時候, 身後立刻追出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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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的手中拿著一把劍, 毫無疑問應該就是襲擊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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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個人的速度差並不是很大, 但是被迫上也是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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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個時候, 又有一個人從門裏沖了出來。然後 , 拼命地抱住襲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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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向我輩的耳朵清楚地傳來, 也許主人也能夠模糊地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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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快逃 !" 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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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尼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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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主人在條件反射下所發出的命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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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 我輩是主人的僕人, 擁有高貴榮耀的騎士。於是我輩按照主人的命令, 向手杖指向的地方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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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輩的眼前, 襲擊者將抱住自己身體的那個人甩了下去, 接著用於中的劍向倒在地上的那個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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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爲興奮的緣故, 襲擊者的腳步好像喝醉了一樣有些站立不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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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程度完全不是我輩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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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雜草消減了我輩的腳步聲, 馬棚燃燒傳來的劈啪聲也掩護了我輩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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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者完全沒有註意到我輩的存在, 繼續向趴在地上爬著逃走的朝拜者走去。那名好似朝拜者一樣的男子似乎完全放棄了希望, 雙膝跪地開始向著天空的方向祈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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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到他身後的襲擊者高高地舉起手中的武器, 臉上充滿了嗜殺成性的變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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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要將利刃刺入毫元防備的目標後背之時,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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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這麽認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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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輩的尖牙已經咬住那名男子的右手腕, 迫使他扔掉了手上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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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尖牙甚至可以咬斷山羊的後腿。當我輩感覺到嘴裏傳來骨折的聲音之時, 才松開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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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好像看到惡魔一樣的表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而我輩則毫不留情地繼續向他的右腿肚子上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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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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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當我輩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卻已經晚了。從客校的門口果然又沖出了另外一個拿著劍的男人。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輩發現主人也正向這邊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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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 不將這些敵人全部消滅恐怕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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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 怎麽了!" 萬幸的是後出來的這個男子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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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立刻將眼前的這名男子撲倒在地, 緊接著向新出現的目標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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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露出滿臉的驚愕與恐懼, 連忙將身上裝有贓物的麻袋扔到地上, 做出準備戰鬥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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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漆黑的夜裏, 對方一定將我輩當成了狼。雖然我輩並沒有刻意那樣去僞裝, 不過這一點正好可以爲我輩所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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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劍都拿不利索的男子戰戰兢兢地往後退去, 就在我咣著牙齒向前撲去的時候, 對方一下子昏了過去。客戰之中一片狼藉, 裏面躺著三個和逃到外面去的朝拜者一樣服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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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我輩忽然感覺到樓梯那邊有人影出現。從他身上的穿著來看, 應該是和那些襲擊者一夥的家夥。而就在這時對方也發現了我輩, 我們的視線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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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對方一看到我輩滴著鮮血的牙齒便大叫著從樓梯向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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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來說, 相比子從上面往下攻擊還是從下往上的攻擊更有優勢。於是我輩三步跑到樓梯口, 追上正要往樓梯上面跑去的男子, 在他的小腿處一口咬了下去。男子驚慌失措地大叫著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而我輩也不得不將嘴巴從他的腿上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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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 那名男子只是夜了下去而已。雖然右腳和左手在摔落下去之後彎曲成奇怪的形狀, 不過看樣子並沒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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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站在樓梯上不屑地望著倒下去的男子, 而整個客戰終於再次回複到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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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旁邊小屋燃燒的聲音, 從味道上判斷火勢將很快便波及到這間正房。雖然還擔心周圍隱藏有其他的敵人,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主人的安全。於是我輩從樓梯上面跑了下來, 而就在我輩即將走出屋子的時候卻不得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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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第一個跑出去貌似是朝拜者的男子走了進來。這是一名留著胡須的男子, 身上穿著非常不方便的長袍, 右腰間還被鮮血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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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看上去非常難看, 應該不只是因爲身上有傷口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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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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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屋子裏面的慘狀之後, 男子跪在地上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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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身上相似的服裝來判斷, 倒在地上的那三個人應該是他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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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從那名男子的身邊走過, 走到外面的時候剛好看到主人正不安地抱著手杖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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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她看到我輩的時候立刻沖過來將我輩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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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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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種時候最令人擔心的其實是她的安危, 不過從主人的性格上來看, 她肯定會首先擔心別人。我輩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向主人的後面望去, 剛才被劍刺穿的那名男子的臉上不知何時被蓋上了一層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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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盜賊全都被你幹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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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我輩平安無事之後, 終於安心下來的主人松開我的身體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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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無法回答只能大吼一聲, 而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是在門口的那名的男子, 他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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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盜賊總共三個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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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 , 還有一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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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主人的問題 , 男子搖了搖頭。倒在樓梯下面的那個家夥應該就是第三名盜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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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應該也看到了我輩剛才的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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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輩這樣想著擡起頭向主人望去的時候, 身旁的男子忽然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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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喲, 感謝您的保佑, 讓我免遭劫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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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免遭劫難的可是我輩啊, 保佑你的是我輩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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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主人一直在不停的撫摸著我輩的脖子, 我輩一定會朝著他大聲吼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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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留著胡須的男子自稱約瑟本·奧什修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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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距離這裏往西三週時間路程的某教會的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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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頓時爲自己拯救了一個對這個世界毫無意義的家夥而感到後悔起來, 可是主人卻似乎並不這樣想。雖然她和教會之間發生過那樣不愉快的事情, 可是在聽到那個叫什麽約瑟本的家夥自我介紹之後竟然一下子雙膝跪地叩頭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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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主人啊, 你這樣做叫我輩情何以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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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擡起頭來。你簡直就是神靈派遣來的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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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大鬍子約瑟本膽敢對主人表現出居高臨下的態度的話, 那麽身爲騎士的我輩一定會做出相應的舉動, 可是他卻並沒有那樣做, 於是我輩也只好把撩牙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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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大概是主人數倍的約瑟本對主人表示出深深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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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我……與其謝我, 更應該感謝艾尼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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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 是啊。原來是叫艾尼克嗎? 真是多虧了你, 我的救命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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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部的傷口似乎比想像中的還要深, 雖然主人嘗試止血, 不過因爲她沒有相應的知識和技術, 所以包紮的效果並不理想。約瑟本的臉色蒼白, 但還是對我輩表示出了非常真摯的感謝。看到他的笑容我輩多少心情也跟著舒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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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輩是騎士, 那麽對於這份感謝就坦誠地接受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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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神給予我的考驗似乎有些太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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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從教會帶出來的同伴除了一名年輕人之外全都被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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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唯一倖存的那名年輕人也受了重傷, 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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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人對他進行了緊急搶救, 但究竟能不能有效果恐怕只有神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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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樓裏面的人也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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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將被我打倒的盜賊們都捆了起來, 關在客攏的柵欄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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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這地方只是一個空人家。我們本來想藉住一晚, 可是沒想到被那些專門打劫這種旅客的盜賊盯上了。而且, 真是可怕… 那些家夥看起來好像是異教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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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箭頭的首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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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嗎? 是的。他們就是在東部的險峻叢山之中活動的那些魔道師的子孫。似乎專門等到我們都睡熟了才下的手。犧牲的那個人是我們作爲旅途護衛而僱傭的傭兵。雖然他們非常機敏也很勇敢地爲了守護我們而進行了戰鬥, 可是卻不是那些家夥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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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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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門口的那三個人中有兩個人雖然服裝和他一樣, 但是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卻和我輩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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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 , 他們是爲戰鬥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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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我卻不能在這裏放棄自己的旅途。不論如何, 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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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艱難的說著, 接著咳嗽了起來。我輩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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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輩在喉嚨裏低聲的咆哮著, 可是主人卻似乎並沒有聽到。主人的臉上帶著痛苦的神情, 似乎想說要幫助約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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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去什麽地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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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主人啊! 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去管別人的閑事了。主人現在不正在爲了實現自己的夢想而急著趕往古斯科夫嗎? 在旅途之中遇到困難險阻, 走到一半就死翹翹這樣的情況不是經常發生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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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爲了幫助他人而將自己的夢想扔到一邊, 這是多麽愚蠢的做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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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雖然非常老實地坐在主人的身邊, 可是內心之中卻在激烈的思考著, 並且來回注視著主人和約瑟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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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實在是非常抱歉。嗯, 我的目的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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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聽他把目的地說出來的話便不得不幫忙了。雖然我輩坐立不安, 內心中十分焦急, 但是卻沒有辦法堵住別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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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約瑟本慢慢地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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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斯科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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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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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而當我輩向主人望去的時候, 發現主人也露出一副非常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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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了嗎? 那個地方正在爆發瘟疫, 甚至神靈的指引也無濟於事, 是一個籠罩在黑暗和悲傷之中的城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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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的。我們也正想到那裏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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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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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似乎從心底裏發出了一陣驚歎, 接著立刻做出一副教會的人向神靈祈禱之時才會做出的舉動, 閉著眼睛祈禱起來。我輩的尾巴左右來回搖擺著, 接下來約瑟本要說什麽, 我輩基本上都能夠猜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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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是神靈的指引……聽到你這麽說我便安心多了。那麽, 能不能冒昧地向你提出作爲神的僕人的我一個小小請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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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望瞭望約瑟本的臉, 接著又望瞭望主人。主人一臉真摯, 好像在接受什麽重大使命一樣凝視著約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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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就算我會說人類的語言, 想要阻止她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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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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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閉上眼睛沈默了一會兒, 接著又睜開眼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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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帶我們去古斯科夫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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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堅定地點了點頭, 握住約瑟本的子。我輩對於主人的選擇毫無辦法, 只能趴在地上無奈地註視著在被火光吞噬的客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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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你是爲了成爲裁縫才去古斯科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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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是聽那些旅行商人們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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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可是, 要去古斯科夫的話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氣……對不起, 我這麽說真是太失禮了。你正是擁有非常令人敬佩的勇氣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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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坐在他的馬上面。而失去意識的那名青年則躺在用來運送行李的驟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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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賊和那些屍體就那麽扔在了原地, 除此之外我們也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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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其實我心裏面還是很害怕的。可是即使如此, 爲了能夠實現我以爲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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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似乎有些害羞的說道, 而這大概也是她的心裏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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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想嗎? 確實, 要面對危險, 有夢想的支撐是很必要的。這沒什麽好害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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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在馬上的約瑟本溫柔的微笑著, 主人仰起頭望著他。跟在一旁的我輩忽然感覺到有些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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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前往古斯科夫也是爲了夢想。瘟疫爆發, 神的僕人也都沒能倖免於難, 人們開始對神靈絕望, 而我將給那些在黑暗之中顫抖的人們帶去新的光明。我就是帶著這樣的想法, 才決定前往古斯科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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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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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在離開教會之前便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艱難困苦的心理準備, 可是沒想到竟然還沒有抵達古斯科夫便遇到了這樣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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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悲傷和抱怨, 只是有些疲憊的微微一笑, 對於他的這個笑容我輩忽然産生了一些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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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來, 我輩忽然想起當這個男人以爲自己的生命即將結束的時候, 並沒有低三下四地請求饒命, 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亂, 而只是朝天向神明祈禱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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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輩對於教會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的好感, 可是這個對自己的職務盡忠職守的人還是非常令人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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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點上來看, 這個名叫約瑟本的人也許並不是什麽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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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是一所教會的主教, 可是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不過, 我會盡我所能來表達自己對你的謝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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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 不用那麽客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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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慌忙拒絕道, 但是約瑟本卻微笑著打斷了主人的話, 然後用十分堅決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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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才差點就命喪異教徒的兇刃之下。你們救我於危難之中, 而且還是在前往於黑暗中渴求神之光的人們之處的途中。這實在是太富有像徵性了。所以, 請至少讓我向你那位勇敢的同伴表示感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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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我輩也對此感到意外。擡頭一看, 發現約瑟本正朝這邊露出單純的笑容, 讓人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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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只有主人才會向身爲野獸的我輩露出那種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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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創造了這個世上的一切。那麽人和其他的存在在神的面前都是平等的。我覺得應該賦予草木以名字, 向馬和鳥兒傾注愛情, 然後給所有的勇敢者平等的榮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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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仰望主人 , 主人也俯視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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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一起朝約瑟本望去。受傷的主教有些高興地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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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到了古斯科夫鎮, 打算以約瑟本·奧什修坦因之名, 在神的榮光下對勇敢的神之僕人艾尼克授予'教會騎士' 的稱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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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輩對那是什麽完全一頭霧水, 不過如果能得到騎士的稱號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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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這樣想著朝主人望去, 主人似乎驚訝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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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 也請務必讓我對你表示感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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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說著,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朝前方望去。月亮從雲縫間鑽出, 得到擴展的視野前方顯現出城鎮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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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目的地古斯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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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 即使我們不在那裏露宿, 或是約瑟本等人不在那個客找過夜, 離目的地也只剩一步之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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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 , 世上果然存在機緣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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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這麽想的不只是我輩一人, 只要看看無奈地相視苦笑的約瑟本和主人就一目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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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科夫鎮是周圍被石牆包圍的大城鎮。雖然比不上留賓海根, 但也大到足以讓人擔心它會不會爲深夜的採訪者而打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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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 那擔心最後以杞人憂天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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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主教的約瑟本向門對面的守衛報上名字後, 對方顯得十分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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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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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就算夜裏遭到敵軍奇襲也多半不會如此慌張的大騷動。本來就不擅長與人接觸的主人, 在聽到門那頭傳來的騷動聲後蜷縮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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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城鎮居民如此焦急地期盼主教的到達, 那麽在途中救下主教性命的人也肯定會受到隆重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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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表情明顯地表達出那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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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她聽到城鎮中甚至吹起角笛時, 終於再也無法忍耐。約瑟本爲了掩飾自己受傷後的虛弱, 在馬背上不斷地撫摸臉頰和咳嗽。主人戰戰兢兢地對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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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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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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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 , 我有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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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露出迷途小羊的引導者般的表情, 和藹地問道" 是什麽呢?" 。雖然教會的人有在這表情下隱藏他們黑心腸的惡劣傾向。不 過主人似乎被那表情催促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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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能不能告訴大家, 我們只是主教大人的隨從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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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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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眨眨眼 , 最後慢慢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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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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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對面響起急匆匆卸下門閂的聲音。約瑟本在馬上彎下腰, 對主人悄悄地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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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你們如此遵循神的教導, 真讓我喜不勝收。勇氣和謙遜可是很難同時並存的。你的請求我了解了。不過, 神和我都不會忘記對你們的感謝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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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緩緩打開, 熊熊燃燒的松明火光照得人眼睛直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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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直起身子, 主人像尋求救贖的小羊一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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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輩總對約瑟本嫻熟的舉止感到可疑, 不過看到他對這邊微微點頭, 我輩的尾巴也不禁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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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有例外的存在。
L'O%Kr7l;Z [5}
" 那麽 , 就這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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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門打開的同時, 約瑟本像共有秘密的小孩子般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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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時間的關系, 門對面的人們都來不及梳洗打扮。不少人的頭發亂成一團。在慌慌張張前來迎接的年輕女孩們中, 還能隱隱約約看見仍在拿著梳子拼命整理頭發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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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分開兩名看起來似乎是守衛的持槍男子走過來的, 是一個打扮格外光鮮、但年齡幾乎還算是小鬼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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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眼邊的紅腫, 能明顯看出他直到剛才都在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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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仍能輕快地抖動頭發、揚起披在肩上的皮毛邊高級外套、凸顯尖頭皮靴的走路姿勢, 讓人能感到若幹作爲集團之長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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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之所以會表示出敬意的彎腰坐下、並攏前腿、挺起胸膛, 是因爲看得出他是在拼命虛張聲勢才這麽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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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統帥集團不能被小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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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重擔超乎人們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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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輕人實在不像是經過充分準備後登上這個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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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會從年老者開始依次攫取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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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是特裏·隆= 古斯科夫·卡雷卡, 是古斯科夫參事會代表。在神的指引下, 衷心歡迎您的採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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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年輕。即使是事前知道城鎮情況的約瑟本也肯定和我輩一樣的想法。他比和我們說話時更加禮貌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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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原諒我未能下馬。對於神之祝福下的城鎮古斯科夫, 渴求神聖的燭光而傳書給教會的經過, 我們非常了解。但是, 神並沒有捨棄你們。就算我自身的力量渺小, 神的力量也是偉大的。請放心吧。從此時此刻起, 這個城鎮將會和神的燈火同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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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嗦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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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忐忑不安地聆聽著每一句話, 在約瑟本說完後四周就像水面一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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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波紋一般, 從最初細小的聲音最終變成了怒濤般的歡呼, 宛如宣告漫長戰爭結束一般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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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途跋涉辛苦了, 主教大人。今晚請好好休息" 名字很長的卡雷卡邊說邊向約瑟本靠近, 終於發現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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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 , 你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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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我 , 先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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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說著朝身後指去。卡雷卡這才注意到後面的驟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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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少女般的面孔因爲驚訝而變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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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 ! 趕快治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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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雷卡叫道。民眾滿心歡喜的騷動亙然而止, 人們似乎很快察覺到主教等人會在這個時間入城的原因。在夜間強盜的襲擊下勉強保住性命而敲響城門的人並不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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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在保護羊群時, 也遇到過幾個這樣的人。主教被慌忙趕來的人們輕輕擡下馬, 冷靜地說明著傷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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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往驟馬處的似乎是有著戰場經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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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查看傷勢情況並對女人們發出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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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們, 因爲約瑟本遵守約定對我們做了說明, 所以只得到了卡雷卡簡短的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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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實際冒著風險、勇敢果斷戰鬥的我輩稍微有些不滿, 不過約瑟本看來沒有忘記感謝之情, 更重要的是主人理解了我輩的想法。 " 爲了不礙事站遠一點吧 " 。主人用力摸摸我輩的頭, 朝入口的一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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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場騷動的規模來看, 主人如果實話實說是我等救了那個主教的性命, 成爲工匠的夢想一定能夠很容易實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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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我輩感到可惜, 但同時也對謙虛的主人如此耿直充滿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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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這樣想著仰望主人, 主人也察覺到我輩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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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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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輩無法說話, 所以無法對那問題作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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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 我輩是服侍主人之身, 並不是那種會特意宣揚主人優點的討厭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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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從主人身上移開視線, 注視起被運走的約瑟本等人。結果頭上突然感到一沈, 原來是主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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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 , 你在期待感謝的美餐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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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太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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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低聲吼叫表示抗議。主人偶爾會說出這樣壞心眼的話, 還是說我輩看起來會給人那種感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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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些受傷。主人接著使勁抱住了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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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走約瑟本後, 大門周圍已經空元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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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們完全被遺忘了, 所以纖細的主人也許覺得有些寂寞。我輩這樣想著舔了舔主人的臉, 主人一個人笑嘻嘻地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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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呢 , 也稍微有點期待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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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意外地很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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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 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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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下主人的臉頰, 短短地吼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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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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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嘗塗滿油脂的白小麥麵包彷彿是在吃著有味道的雲朵, 牛肉切塊也是燉過後紅燒的奢侈品。雖然生活樸素, 但我輩對食物還是有一定堅持的。而這些都是能讓我輩滿足的逸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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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不滿的話 , 就是食物的量很少。我輩迅速吃光東西舔幹淨盤子後, 主人笑著分了一片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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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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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被她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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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感激地吃完後, 用臉磨蹭起主人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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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說不收住宿費和飯錢。 " 主人雖然不會像我輩那樣舔盤子, 但也沒有高雅到會把肉汁留下。她撕下麵包擦幹盤子後吃下, 滿面笑容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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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我在廚房聽到'晚飯就上黑麥麵包吧' 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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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有些惡作劇地說道。我輩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填飽肚子後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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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 鎮子似乎很困難呢。這一定是僅剩的一點麵包了。 " 我輩豎起一隻耳朵聽著主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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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沒有擡起頭, 是因爲主人的表情肯定與開朗相差甚遠。因此, 我輩作爲代替舔了舔主人的腳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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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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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會生氣地用腳尖戳過來, 因爲她很怕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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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草割破腳時, 並不能保證當時會有水來清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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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時由我輩來舔傷口比較好, 不過主人會滿臉通紅地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主人在踩上尖銳石頭時, 不知是不是因爲受不了發癢, 甚至會無意識地飛起腳踢中我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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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 她卻喜歡用裸足撫摸我輩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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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把最後的麵包放進嘴裏, 一邊咀嚼一邊光著腳撫摸我輩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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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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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稍微沈漫於飯後的餘韻後, 發出聲音從椅子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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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一趟教會 , 然後再去商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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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好餐具披上外套, 猶豫片刻後沒有去拿已取下鈴鐺的牧羊人手杖。在旅途中暫且不提, 在城鎮中拿著手杖的人大都會遭到白眼。因爲那些人只會是佔卡師、魔術師或者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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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雖然對牧羊的工作感到驕傲, 但在長期目睹人類社會的構造後, 産生了" 有那種偏見也是沒辦法的" 之類達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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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人類的主人就更是如此了。她把手杖靠牆放好時, 那側臉非常寂寞, 又顯得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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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要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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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用鼻子戳戳主人的腳後, 主人像是回過神來般有氣無力地這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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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主人從未提起過, 不過她想成爲工匠的理由之一, 應該就是想從事不會被人指指點點的工作。我輩並不會因此責備她, 甚至還覺得會那樣想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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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主人的說話對像只有我和羊隻, 所以她能展現笑容的肯定只有我輩等獸類。牧羊人往往有那種傾向, 所以會出現牧羊人的孩子是半人半獸的流言螢語可能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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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風評又使他們更加孤獨, 終於變得和城鎮中的人們彼此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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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是不是早就對人類感到厭惡了呢? 我輩甚至有過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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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不要緊了 , 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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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笑著用雙手抱住我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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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很清楚, 她是在勉強自己活動臉頰做出這樣的表情。人類的臉才能做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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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我輩不是能夠那樣微笑的" 人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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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呢。騙你的。我其實非常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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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多言是對什麽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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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這城鎮之前, 她甚至因爲不願被城鎮居民感謝而去拜託約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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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作爲賓客來到這旅店時的畏縮模樣, 實在讓人不忍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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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牧羊人手杖一事, 代表主人不是作爲牧羊人, 而是普通的旅人走上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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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能否像普通的" 人" 那樣行動呢? 主人本身應該比任何人都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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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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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擡起頭 , 用力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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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前進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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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 , 並不是指沒有弱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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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指能夠克服自己弱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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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吠了一聲 , 主人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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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古斯科夫的街上, 這裏在黑暗中看起來就像被荒棄的廢墟一樣, 而那印像在太陽升起後也沒多大變化。盡管我們住宿的旅館位於城鎮的繁華街上, 但左看右看都是很煞風景、門窗緊閉的建築反而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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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行人同樣很少, 而且無論是誰都在無意識地壓低腳步聲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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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主人的鼻子能否嗅出, 不過風中夾雜著死臭, 仔細端詳就會發現類似骨頭的東西被掃到街道角落堆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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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路過的城鎮居民相反, 小巷裏躺著肥頭大耳的狗。它用混濁的眼神眺望街道, 肥碩的老鼠在身邊來回亂竄。它們吃了什麽長得這麽胖, 多半是城鎮的所有居民都忌諱說出口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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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主人是不是察覺到了此事, 比起穿過狼群出現的森林時更加靠近我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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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街道上有時會與很有精神的人擦肩而過, 從打扮上看似乎是遠道而來的商人們。他們也許認爲只要能賺錢, 不管是他人還是自己的性命都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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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思考的話, 即使在城鎮處於這種狀況下也能和在其他地方一樣行動, 看起來也就不那麽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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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思考時, 我輩的耳朵捕捉到了細微的嘈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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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一看, 視線前方出現了人群, 他們聚集在帶有熟悉標志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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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前。那應該是這個城鎮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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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的人們應該都是渴求心靈平靜的迷途羔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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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們爭先恐後想要進去的拼命模樣, 怎麽看都與心靈的平靜相距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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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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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單純地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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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 這樣看來要和那個約瑟本見面可能會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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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擾他也不好 , 以後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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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合情合理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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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搖搖尾巴表示同意。之後前往第二個目的地的商館並未遇到什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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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城鎮的規模很大, 但在街道上穿行卻沒有任何阻礙。只是詢問了兩次路人, 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達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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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雖然將其稱爲商館, 不過正確的說應該是羅恩商會的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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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組成集團的並不只有馬匹和羊隻, 人類也是一樣。同鄉的人們聚集起來, 讓事情朝著有利於自己生意的方向發展。這同樣屬於 合乎情理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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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在各個城鎮的據點似乎就是這種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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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在放棄牧羊人工作時, 似乎受到過其他城鎮的這種商館的照顧, 說起來也算和這個商會有些關系。她懷裏應該藏著用人類的文字所寫的介紹信。話雖如此, 主人卻在建築物前深呼吸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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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導致主人放棄牧羊人工作的一連串騷動時, 她也好幾次差點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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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輩用鼻子催促後, 主人終於敲開建築的大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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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 , 歡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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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 字沒有接上, 大概是因爲主人的打扮和這地方格格不人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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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學到了面對初次見面的人笑容很重要的經驗。在知道主人真正笑臉的我輩看來, 那隻是忐忑不安的假笑, 不過似乎已經足以騙過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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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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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擺出柔和的表情和語氣, 指指一旁的椅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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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黑毛的先生是你的同伴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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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當我輩想跟在主人身後時, 就聽到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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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是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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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不。沒關系。我想起來了, 你是昨天抵達鎮子的人吧? 女性一個人旅行很危險呢。比起隨便找個男人做護衛, 這樣應該可靠多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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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鬍子的男人笑著說道, 主人也因以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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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向你確認, 是因爲這個城鎮裏狗不是什麽吉利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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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一旦在城鎮流行, 不管大街還是小巷, 到處都會是人的屍體。晚上如果聽到咔嚓咔嚓的聲音打開窗戶, 就會聽到無數野狗啃食屍體的聲音。那對我輩和人類來說, 都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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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在椅子上坐下, 一邊撫摸在一旁蹲下的我輩腦袋, 一邊很尷尬地做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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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 旅行之人找本商館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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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們說話直接了當真是幫了大忙。應該不只有我輩在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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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下的主人慌忙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走近櫃台裏的男人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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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世界中信的威力好像很可怕。主人能夠即使辭去牧羊人的工作也不用擔心當前的生活費, 似乎也是這張紙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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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 這是什麽, 從留賓海根來的? 還真是遠道而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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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賓海根的葉克伯館長對我非常照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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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那麽我也不能輸給那個鬍子老爹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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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著一個人大笑起來, 結果發現主人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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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咳嗽一聲 , 擺正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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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歡迎來到羅恩商會古斯科夫商館。我名叫阿曼·格溫格特托。爲了讓這個城鎮成爲你旅途中的美好回憶, 也爲了不辱沒羅恩商會之名, 請讓我爲你的旅程助一臂之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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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個個都是一流的演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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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也挺直身體, 有禮貌地道謝並自我介紹之後相互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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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 諾拉小姐是想成爲縫紉工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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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聽說這個城鎮今後會需要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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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 話是沒錯。古斯科夫鎮不會因爲這點程度的疾病就完蛋, 一定會複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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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阿曼堅定的話語, 主人也露出率直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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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曼的表情突然變得陰霾, 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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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 時機也許有點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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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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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 你不畏懼疾病的傳言來到這個城鎮一事, 我作爲古斯科夫的市民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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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吞吞吐吐, 也許是覺得閉口不言也不是辦法, 彷彿下定決心般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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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疾病的蔓延開始在這個城鎮漸漸消退, 不過鎮裏的慘狀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樣。城鎮的商業遭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仍處於大病初癒的階段。現狀不要說僱傭新的工匠了, 就連現有的工匠們都爲了找工作而離開城鎮……不過, 現在先認識一下也不是壞事。 因爲城鎮一定會複蘇的, 所以那時會需要工匠也是事實。 "
}!]1` Y}s$?
雖然實情和事前昕說的情況完全不同, 不過旅人的情報大都是這樣。主人仔細聆聽每一句話, 對最後一句話使勁點點頭。
Y7B]u8L!f"m
" 是縫紉工匠對吧? 那麽我來給縫紉工匠的公會長寫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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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 , 這只是舉手之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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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持續的開朗笑聲, 聽起來似乎有點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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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城鎮遭到疾病的毀滅性打擊之下, 光是像阿曼那樣的言行大概都可以算是勇敢的表現了。一直畏畏縮縮的主人從阿曼手上接過介紹信後, 不斷地低頭道謝。因爲主人也是依靠窺探他人的臉色才能生活, 所以對這方面的事情應該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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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開商館後, 仍爲阿曼即使身處困境、也能親切對待我們這種旅行者的溫柔感動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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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們按阿曼所說的路線前進, 到達目的地的建築之前。石製的牆壁上鑲嵌著繪有針和線團的鐵板, 就連身爲狗的我輩都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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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人這次勇敢地敲響大門, 不過來的時機似乎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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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她下定決心當機立斷, 不過門對面卻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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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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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沒有對主人遺憾的話語一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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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用後腳撓撓脖根, 然後打了個大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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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好像從我輩的行動中察覺到對自己的回答。她失望地聾拉下肩膀, 嘀咕道" 沒辦法啊" 。在我輩吼叫一聲表示同意時, 正要轉身的主人微微倒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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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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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輩起身扭頭之時, 視野嚴重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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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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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來自某人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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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落得個後背著地, 前腳朝天的下場。不過那個暫且不提。我輩馬上收攏前腿, 扭動身體抓緊大地。能讓我輩遭到襲擊的只有空中的飛鳥, 或者採取非野獸戰鬥方式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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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表示那是使用飛行道具( 注: 格鬥遊戲用語, 指除遊戲操控者本身和對手之外出現在屏幕上的物體。一般只存在攻擊判定, 而沒有受攻擊區域) 的人類, 直接命中我輩腦袋的也是奇妙的筒狀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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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尼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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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尖銳的聲音響起, 我輩大概已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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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之所以沒有飛撲出去, 是因爲主人的聲音不是在驅使我, 反而是在阻止我的行動。
7C7Ge*Na w
我輩跺著腳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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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9h YJ
主人啊 , 我輩確實遭到攻擊了 !
!D)s~'D#h*?ia#oJK
" 請等一下 !"
MtD\X8i3@'H
不過, 主人再次說出的話不是針對我輩。
4\{
F C-G5?
" 我們是旅行者, 這隻狗是我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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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爲了防止我輩飛撲上去, 使勁抱住我輩的身體。不過我輩並沒有停止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咆哮。
(oQIm O0^/Q&l
給了我輩一擊的那個人。
0A5u0Q/Hx B9F9D[
那年輕女人的眼神, 讓人不覺得能夠和她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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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QV DK
H IX,W
高瘦女人昏沈、像泥水塘般的眼睛, 從胡亂紮起的紅發空隙間用發直的詭異視線看著我輩。我輩之所以沒有停止咆哮, 是因爲從那女人眼中完全猜不出她在想些什麽。
q c(k:O8^'f
w)xzr
不過, 主人一邊攔住我輩的身體, 一邊慌忙從懷裏掏出阿曼的介紹信。見此情景 , 女人的眼睛動了動。
!CL!j\1|9C S g
" 我找這邊負責的工匠公會長有事·… "
/~ uj [ u/cj
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在聽主人說話。
w)G*_3RG%_ p8_
女人眨了一下眼, 然後突然移開視線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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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似乎也沒搞懂女人的真意, 用力抱住我輩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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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女人只是去撿起掉在路上、直擊我輩腦袋的筒狀物, 其間一次都沒有看我們一眼。
3p O(yxV
然後, 她從我們面前穿過, 把手搭在門上這樣說。
/r&l3}|:R-s(oR
”你就是'帶來燈火的少女'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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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r+gw
她毫不掩飾地露出品頭論足的視線, 不懷好意地從頭到腳打量過主人後, 繼續說道。
%oVu)M$||6~
" 算了 , 進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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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視線裏隱藏著難以言表的淤泥般的感情。那是我輩也曾聽聞, 好像潛入墨水般的黑色淤泥。它會拉住想要站起者的腳, 抓緊打算前進者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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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nH | h5t
疾病不只是奪走人的生命, 連希望都奪走了。還很年輕的女人搖搖馬尾般的紅發, 走進昏暗的建築中。在那背影消失在建築的陰影裏時, 我輩的耳朵清楚地聽到這樣的話。
eJ y6~ k0w&L0DP$a5x)Q
" 我就是這裏的公會長。 "
O?-J0o,v
t6|)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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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主人是否聽見了。
.E|)J C*t-x
我輩看看身邊主人的表情, 她似乎也昕到了。那種眼神的年輕女人身居某種要職。
(ZM
@9SA"@7@,LD c
城鎮居民死亡過半, 就是這麽回事吧。
[Zh+^mN p@mm
即使如此, 主人還是起身催促我輩, 走進建築之中。
O9a"^'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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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t3^ T&]
雖然建築內因爲昏暗和那個女人的關系顯得有些可怕, 不過進去後卻發現整潔得讓人佩服。樸素卻做工精良的家具散發出被認真塗油擦拭過的味道, 牆上的架子上也很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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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輩察覺直擊自己腦袋的似乎是布料的同時, 女人從裏面的房間出來再次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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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 , 有什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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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自我介紹都沒有。在主人連忙遞上阿曼的介紹信後, 女人嫌麻煩似的撓撓頭, 突然邁開腳步。動作並不粗魯, 但似乎像是在刻意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似的, 所以她的行動看起來顯得有些唐突。雖然最終她只是爲了讀信而打開窗戶, 不過那每一步行動都顯得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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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 那在很大程度上出於對旅行者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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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方面, 主人能比我輩更加敏銳的察覺到。仔細一看 , 她的腳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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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的牙會殺死肉體, 人的敵意能殺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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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縫紉工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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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拜託你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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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人低語的同時, 主人探出身子這樣說道。盡管我輩不是人類, 不過對主人的事卻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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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最害怕的是對方也許會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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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爲了抑制那恐懼, 只能把拳頭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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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有時也許會將其稱之爲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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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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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託了! 辨別羊毛好壞的話, 我多少有些一一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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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了 , 請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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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毫無興趣地說完後, 將書信丟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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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好像挨了當頭一棒般怔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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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巴張合了幾次後, 露出被欺負的小狗一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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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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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像疲倦的老太婆般在椅子上坐下, 目光落到被從打開的木窗射進的陽光照亮的木桌上。雖然我的視線沒法確認上面放了什麽, 不過從桌子邊上伸出的筒狀物來看應該就是打中我輩腦袋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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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 桌子上也許放著縫紉衣服的全套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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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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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在女人的注視下壓低視線, 像是辯解般在嘴裏嘀咕著。我輩看到泫然欲泣的主人, 憤怒地朝她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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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 ? 你難道想要考試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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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冷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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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清楚主人在對什麽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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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纖細的身體猛地一顫。即使對野獸中最可怕的狼之遠吠都不畏懼的那顆心, 卻因爲女人暴露出的惡意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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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做的話也無妨。裁布、結線、穿針、皮毛的處理還有染色的相關知識。考試可是有很多項的。讓我來調查下你是否有配得上這古斯科夫縫紉工匠公會成員的技術吧? 由身爲公會長的本人阿爾斯.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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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面對生氣地開始喋喋不休的女人阿爾斯根本不可能做出反駁。她如字面意思般被其氣勢壓倒, 狼狽地開始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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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呢, 這裏沒有任何材料。破碎的紐扣、開綻的爛絲線、扭曲生鏽的針倒是有很多。考試不能使用那種東西。所以, 你覺得該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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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並不是感到有趣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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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笑的話, 大概就會有什麽無法忍耐的東西從胸中噴出來似的。我輩因爲年齡的原因, 很快察覺到了這個女人阿爾斯的樣子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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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 主人卻並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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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那氣勢所壓倒, 她還是頑強地鼓起勇氣回答。完全沒有察覺到阿爾斯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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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錢的話 , 有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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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頭腦比眼睛更快地感覺到阿爾斯臉上的表情變成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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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 啊! 你說有錢就能買到了? 是啊! 不過呢, 給我好好聽著! 即使沒有錢, 漂亮的紐扣、漂亮的布、漂亮的針也都能弄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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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拍著桌子開始連珠炮似的說起話來。面對眼前的慘狀,主人只能蜷縮身體保持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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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 , 我輩沒法幫她。因爲我輩理解阿爾斯的心情。她還在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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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一邊倒拿聖典吐出詛咒神的話語, 一邊在墓地暴斃的屍體上搜刮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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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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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用泥土掩埋屍體的習慣。而那時屍體大都穿著漂亮的衣服, 與某些豪華的物品一起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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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類稱死亡爲永遠的啓程, 但如果抱滿裝飾品的永遠之旅人大批離開城鎮的話, 那狀況大概就和掠奪沒什麽兩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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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這樣想著, 總算發現對這房間的整潔感到佩服是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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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並不是整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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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陳列在這裏的東西一件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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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累了在桌上俯下頭去的阿爾斯, 又擡起頭訕笑著繼續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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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要是有錢的話, 又會如何呢? 你能不能先把公會加盟費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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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看起來就像用雙手所握的短劍劃破自己臉頰而做出的笑臉。可以想像一下, 有著孩子般面孔、遠比我們野獸溫順的人, 露出那種表情就會散發出野獸般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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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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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擔心起主人的安全, 輕輕咬了咬她的衣服。水中的溺水者 甚至連稻草都會去抓。阿爾斯在疾病肆虐的城鎮絕望之泉中溺水, 不能保證她不會抓住主人的腳踩將其拖下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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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 主人被我輩咬住衣角才終於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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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一滴水滴落到我輩的臉上, 那水鹹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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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吶·… ..你有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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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後退一步、兩步, 可能是無意識地摸了摸我輩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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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黑暗中遭遇狼時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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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看不見四周, 就算危險多麽逼近, 只要知道我輩在身邊, 就沒有什麽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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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主人來說, 這次出現在眼前的是比狼的牙齒更加可怕、散發出敵意的人類。阿爾斯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 釋放出體內隱藏的某物即將獲得形體爆發的氣氛。我輩壓低身體, 準備好隨時都能飛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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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觸即發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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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 響起猛敲木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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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斯 ! 阿爾斯·溫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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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從聲音昕大概是一個年輕男人喊起阿爾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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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勁頭連鳥都飛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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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一臉苦澀地把頭扭向一邊,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直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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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繼續被敲響, 主人彷彿被那聲音催促般轉身朝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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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看著在這種時候仍然有禮貌鞠躬的主人, 只能在一旁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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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 你肯定在裏面吧! 進貨的預付款部分湊齊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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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突然被打開, 外面的怒吼聲頓時直接傳入耳中。主人正好準備伸手開門, 被嚇得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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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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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男人有著一張娃娃臉, 看到主人驚訝地瞪大眼睛。不過他在瞥了一眼我輩後, 倒吸一口冷氣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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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利用那個機會竄到主人身旁, 走出了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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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的是比主人高一個頭的男人, 年紀並不算大。他被我輩穿過腳下, 彷彿面對火焰的野獸般直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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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跑到外面的街道悠然轉身, 吼了一聲後主人總算趕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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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想對主人說些什麽, 不過在被我輩瞪了一眼後縮了回去, 爲了掩飾怯意將視線移向建築中。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人, 不過身上帶著討厭的金屬氣味這點是不會錯的。男人扶著門再次看了主人一眼, 走進建築中並關上了門。之後裏面沒有傳出任何聲響, 只剩下我輩和主人呆呆地站在大道上。我輩之所以沒有邁步, 是因爲主人還沒能好好理解這一連串事情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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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無論遇到突發事故還是不明事態都能堅強地引導羊群, 要歸功於那根寸步不離的牧羊人手杖。而現在 , 那根手杖被留在旅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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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 主人就不再是會被稱爲魔女的優秀牧羊人, 而是單純的旅行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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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主人的表情漸漸變得泫然欲泣, 我輩也沒有吼叫責備她。取而代之, 我輩用頭摩擦蹣跚前進的主人的腳部, 伸長脖子用頭接住她垂下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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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 , 艾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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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夕陽西下時 , 主人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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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 很差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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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人的人生中, 睡在床上的次數少得大概用一隻手就能數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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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其中的一次, 卻是如字面意思般哭著入睡。因爲主人的聲音很嘶啞, 所以她也許人睡時仍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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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輩這樣想時, 起身的主人跨過趴在床邊的我輩, 拿起水瓶倒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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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數的人因爲疾病而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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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銅制的生鏽水瓶黑乎乎的, 到處都被碰得坑坑窪窪, 真讓人佩服它居然還沒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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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我輩表現出那麽露骨的敵意, 主人仍然沒把阿爾斯當成壞人。那份善良更加讓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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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手握水瓶沈默了一會兒。本以爲她會再次返回床上, 可她卻坐到床邊, 週腳掌來回撫摸起我輩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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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不成商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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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是把背叛、陷害、掠奪當作家常便飯的人。他們擁有的勇氣與在緊要關頭時能夠切開羊腹的主人是不同種類的。況且, 主人從根本上就做不出借助他人的不幸謀取利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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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用鼻子嗅嗅主人的裸足, 難得沒有被塵土弄髒的纖細裸足卻突然被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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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很多人呢……我卻只在考慮自己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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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砰" 地橫躺在床上, 從隨後的衣服摩擦聲能夠推斷出她在床上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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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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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凡事都先責備自己的毛病, 主人的人生應該會過得輕鬆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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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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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尼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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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樣, 我輩也沒法責備那種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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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主人的那份誠實, 就是從那之中産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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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緊……不要緊的, 嗯……呀, 好癢啦,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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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如小狗般上上下下地嬉戲, 經過三次左右的攻守交換後, 主人緊緊抱住我輩, 將臉埋在我輩脖頸處的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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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裹足不前 , 是那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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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最喜歡的是獨自走在荒野上的主人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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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輩使勁大吼一聲後, 主人再一次抱緊我輩後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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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主教大人那裏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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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哭腫的眼睛讓人心痛, 不過主人的笑容卻是貨真價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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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 去向主教大人告解心裏也能輕鬆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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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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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沒有察覺我輩捲起尾巴關於" 難道有我輩還不夠嗎" 的疑問, 手腳麻利地開始準備。她從床上下來看著我輩這樣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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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 , 不要老擺出想去玩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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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 想對自己身爲無法說話的生物一事對神表示感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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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旅館時天己呈現暗紅色, 按我們以前的生活來說, 已經是應該睡覺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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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人也邊走邊微微打著哈欠, 不過這肯定是哭累後睡著的後遺症。主人察覺到我輩的視線, 爲了掩飾哈欠而把頭扭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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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街道依舊空蕩蕩的, 沐浴在夕陽下更顯哀愁。主人應該也不喜歡黃昏。實際上, 當走在空藹蕩大街上的行人只剩下主人時, 她一直用手摸著我輩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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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 我輩並未因此責備她。因爲我輩也討厭黃昏。要說黃昏哪裏討厭的話, 我輩會立刻回答是那影子的長度。在小山丘上, 面向夕陽而立的主人的影子非常細長。伸長的影子很容易讓人誤判本體的大小, 給我們帶來無謂的恐懼。在夕陽中, 就連無力的羊隻都會擁有恐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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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荒無人煙的街道上伸長的只有自己的影子。不然的話, 就算是我輩也會多少覺得詭異。雖然有時會在小巷中感到氣息, 不過在那的都是眼神淩亂的狗。主人來到教會前才終於看到鎮裏居民的面孔, 安心地長籲一口氣。我輩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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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 , 不知道好不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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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問我輩也無濟於事。不過從昨晚的樣子來看, 他是否平安無事全都要看神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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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身體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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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微微深呼吸的舉動沒有逃過我輩的眼睛。她會繃緊表情,大概是" 無論約瑟本有多憔悴都不動搖" 意志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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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 , 你的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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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主人準備走進教會時, 被人搭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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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開的大門內, 肥胖的女人們聚集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麽。根據我輩爲數不多的知識, 從捲起的袖口和頭上的白布來看, 她們大概是來教會負責照顧兩名重要傷員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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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 如果被如此壯實的人們照顧, 生命之火可能會消失的懦弱感情也肯定會被吹得元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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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 我擔心主教大人的情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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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原來如此。他現在正在安靜地睡覺。明明身負重傷, 可直到剛才爲止都在祈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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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人還是野獸, 只要數量過三就會出現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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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體格最壯的女人說道, 其他人則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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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勢果然很嚴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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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雖然在我們被叫醒趕過來時並不那麽嚴重, 但是他年紀畢竟大了……不過, 因爲主教大人有神的守護, 所以會很快恢複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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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體格相襯的豪快笑容, 彷彿連痛苦死去的死人都會綻放笑容安靜長眠似的。就連不擅長陪笑的主人, 也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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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 , 另一個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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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話會聽起來有些含糊, 是因爲那人的傷勢看起來要明顯嚴重得多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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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部的傷勢並不嚴重。只是因爲頭上和鼻子流了很多血, 所以看起來很嚴重罷了。不過怎麽都醒不過來呢。雖然他臉色很好, 彷彿隨時都會清醒過來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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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隻從稍高的懸崖或溪谷上摔落而昏迷, 就那樣沒有醒來衰弱而死的情況並不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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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女人樂觀的說法, 主人使勁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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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去看望兩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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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嗯嗯, 沒問題。雖然主教大人一心撲在聖務上, 不過也多次詢問過你的事。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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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截住話頭望向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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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黑騎士先生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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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看見我輩並未驚訝就是那件事的緣故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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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理解了。不知爲何, 主人似乎對我輩被稱爲騎士感到誠惶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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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啊, 我輩被誇獎難道不值得高興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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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尼克是騎士什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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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客氣。主教大人說過, 神聖的燭光能夠抵達這個城鎮, 這位黑騎士的活躍有很大的功勞。當然, 他也說了帶著那位騎士的年輕天使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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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那個, 不, 怎麽會… .. .天使什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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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連耳根都羞得通紅 , 俯下身去。她雖然曾被稱作精靈, 不過那也是帶著懷疑的意味。從那時起 , 主人就不習慣被人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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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主人羞澀的樣子看得連我輩都感到不好意思, 所以我輩吼叫一聲, 用鼻子蹭蹭主人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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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你瞧, 騎士先生也說不需要謙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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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盡管沒有說出口, 不過她低頭看著這邊的表情似乎也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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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哪怕只去看看主教大人他們的睡臉也好。該怎麽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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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的睡臉也顯得很神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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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像誇獎自己孩子般的心情並不難理解。那兩人爲這個城鎮帶來了希望之光, 也就代表著這個城鎮的驕傲。主人和我輩受到良好的接待, 也是因爲將那光明帶到這個城鎮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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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付出當然應該得到回報, 我們應該挺起胸膛接受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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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如果人們得知主人是牧羊女的話又會怎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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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在心底裏像教會人士一樣向神祈禱, 希望不要詢問我輩和主人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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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 , 這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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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輩的祈禱靈驗了, 女人領著主人和我輩走進教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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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做牧羊人時的雇主也是教會, 所以經常進入修道院。不過即使客氣地說, 這裏的教會也算不上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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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本身雖然是用石頭建成, 不過明顯沒有進行保養。壁鑫上的蜘蛛網顯示上面的燭台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點亮過, 讓人覺得最後接觸牆壁已經是好幾年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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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木門上的合葉似乎已經腐朽脫落。門被靠牆放著 , 作爲代替掛上布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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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信仰虔誠, 沒有司祭的話也不會敬仰空殼子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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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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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用和剛才完全不同的小聲說著, 撥開布簾催促主人進去。雖然我輩以爲自己會被擋在外面, 不過女人卻笑著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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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覺得似乎可以稍微提高一點對這女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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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天 , 就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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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在那句話後面的, 大概是" 這麽消瘦" 吧。
#~b C3ix,F F8yN
女人也點點頭, 第一次很擔心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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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不是在黑暗中看錯了體型的緣故。光是受了傷身體就會衰弱。再加上 , 主教約瑟本已經步入老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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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握緊雙手, 閉起眼睛開始靜靜地祈禱。我輩大概一生都不會忘記教會對主人的迫害。雖然因此總覺得呆在這不舒服, 不過還是彎腰蹲了下來。至少 , 約瑟本這個人並沒有錯。不僅如此, 因爲他對我輩做出了公正的評價, 所以我輩也不否定內心希望他能平安無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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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神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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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最後小聲說完, 用手輕輕觸摸發出更加微弱呼吸聲的約瑟本的被子, 轉身朝身後的女人看去。人明明擁有雄辯的語言, 在這種時候卻更多地借助視線交談。女人點點頭, 彷彿擔心主人般把手搭在她纖細的肩膀上, 兩人一起走出房間。我輩也起身準備跟著她們, 卻突然朝身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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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輩多慮了嗎? 好像感覺到了約瑟本的視線。不過, 那老人依舊在床上靜靜地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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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是每天都在星光下醒來、用肌膚感受大地氣息的牧羊犬。星星和大地的運行還是能夠理解的。在我輩看來, 自己沒有語言和人類那麽豐富的表情實在是太好了。不然的話, 不知道能不能瞞得過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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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 那睡臉的平靜並沒有作假, 約瑟本的心中應該也是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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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需要悲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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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離開房間 , 追隨主人而去。
K5T$H$M/J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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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xSI1} EZ&{/|v
就連兩隻小鳥遇見都會喧鬧。那麽如果嘴巴遠比小鳥雄辯的人類聚集起來, 就會更加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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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可不會輕易讓結束探望約瑟本及其生還隨從魯特·特爾霍夫的主人離開。
YWh n?o0k x/R/F1s)y
" 哎, 從留賓海根來的·……話說回來, 那是在哪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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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過喲。是那個吧, 聽說那裏一到晚上, 聖堂就會因爲神的威嚴而閃閃發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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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沒錯。另外, 聽說加工的皮革幾乎都是用金塊來鞣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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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金子! ? 不愧是留賓海根呢。那麽, 那究竟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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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樣, 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在質問主人, 或者只是自己人之間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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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趴在主人身邊悠閑地打著哈欠。對我輩來說, 從她們口中說出的話就和羊的鳴叫沒什麽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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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偉大的神之都市留賓海根。那聖堂直達天際……尼克司祭這樣說過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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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過說過。還說因爲聖堂實在太高, 在祈禱中有好幾次看到天使從窗外穿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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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情況怎麽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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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終於被拋給主人, 我輩微微朝那邊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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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臉上由陪笑變成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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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事……也許發生過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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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堂的確高得需要擡頭仰望, 不過如果真有那種事發生的話, 那麽連鳥雀都要歸於天使之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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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 否定的話尼克司祭就會被人當成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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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運用智慧的方法, 是主人從親身體驗中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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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人士撒謊這種話, 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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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尼克司祭也表示要在死前再去一次留賓海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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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你瞧, 約瑟本大人去過好幾次留賓海根, 這次也是經過那裏來到這個城鎮的。更重要的是, 在那邊教會工作的諾拉小姐將約瑟本大人引導到這個城鎮。這樣一來, 只能認爲是尼克司祭的願望傳達到神那裏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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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對這個女人的發言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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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她們向主人要求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的熱烈握手, 不斷重複說著" 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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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每一次主人都顯得誠恐誠慌, 不過那究竟是因爲沒有習慣被人感謝, 還是靈機一動的緣故, 在這有神明存在的教會裏說了" 在教會工作" 這種微不足道的謊言而感到虧心呢? 磨麵粉工、牧羊人、 剝皮匠、屠夫、徵稅官, 沒有比這些更遭人看不起的職業了。即使在這裏說真話, 也只會得到聽者不自然的笑聲, 誰都不會真正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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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主人在教會手下工作這件事, 只是沒有說全而己, 並不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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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堅信約瑟本是上天派來爲這個鎮子點燃希望之火的使者, 這是毫無疑問的。而且, 由於她們對將約瑟本從困境中救出的主人和我輩抱有非同尋常的感情, 所以, 大大方方地接受她們的感謝是比較好的做法……雖然對主人來說有點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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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參加了談話, 雖然有點難爲情, 但還是收下了香腸。所謂的感謝 , 就是要有話語和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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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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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道謝之後, 其中一個女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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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麽會來這個鎮子呢? 難道沒聽說過傳聞嗎?" 終於說到正題了啊, 我輩這麽想著, 不過, 她們感興趣的東西的優先順序大概和我們是不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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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無地之民。比起他人的土地、城鎮發生的事, 我們更關心自己身邊的人。一生都住在同一個地方的人, 和我們是完全相反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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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 我聽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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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爲什麽還要到這個鎮上呢? 是因爲那個嗎? 神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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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朝著奇怪的方向急轉。其他女人的臉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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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慌忙否認。雖然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但這樣一來, 就必須把目的告訴她們。主人把目光轉向我輩。主人想到的, 應該是裁縫工匠公會長阿爾斯吧。如果說是來這裏求職的, 也許會被她們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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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爲止, 盡管氣氛稍微有些尷尬, 但依然能進行愉快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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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希望盡量不破壞氣氛, 也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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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很遺憾, 我輩幫不了主人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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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蜷起尾巴, 低下了頭, 就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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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 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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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人們的聲音中, 氓入了一個有點不協調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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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 , 現場的氣氛立刻變了。簡直就像羊群聽到狼的腳步聲而害怕得發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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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吃了一驚, 她順著女人們的目光望去, 再次感到驚訝。站在那裏的, 是白天在公會裏發生騷亂的時候來過的男子, 他一面看著主人, 一面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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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這裏做什麽 ? 你這個惡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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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最讓主人感到吃驚的, 應該是這句話吧。女人們剛才都還在嘰嘰喳喳地和自己愉快交談著, 現在卻突然說出這麽凶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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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突變的氣氛, 主人不由打了個冷戰, 並把手放到我輩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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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爲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可是供奉神明的教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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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 餵! 別這麽兇巴巴的。我來教會有什麽問題嗎? 神明可不是待在善人身邊的, 救贖惡人才是神明應該做的事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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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 男子諷刺般地揚起嘴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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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話語頗具攻擊性, 但他的表情卻看不出這究竟是針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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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我輩滿像的啊, 我輩正這麽想著的時候, 一個女人開口爲主人解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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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 你這放高利貸的家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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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她表現出了露骨的敵意, 但男子也只是聳了聳肩。他像在嘲弄一般, 把手舉到肩膀的高度, 手心對著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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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利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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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 和我輩是一路貨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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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知道了。不過, 我今天可不是來翻你們那空無一文的錢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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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女人們都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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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相互看了看對方, 緩緩說道" 既然是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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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身爲犬類 , 但通曉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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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心情我輩非常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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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 , 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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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 主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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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都告誡著" 不要和這家夥說話。 "，但我輩這個老實的主人盡管猶豫著, 還是把目光投向了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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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男子開心地笑了起來, 用輕悅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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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了, 白天不是表現得那麽神勇嗎? 在那之後, 我找阿爾斯問過, 覺得不能放著不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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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問過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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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的, 是一個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女人。這正像在貓的面前搖晃麥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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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再次聳了聳肩 , 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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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給我聽好了, 這個小姑娘是來這個鎮上找工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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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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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有人注視的主人變得非常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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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誰都想夾著尾巴逃離的鎮子。以當裁縫爲目標專程來這裏的人, 都會被阿爾斯那家夥罵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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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說完之後, 現場的氣氛僅僅沈默了片刻。不過對主人來說, 這一定是很難熬且漫長的沈默時間吧。我輩盡管想忍著不叫出聲, 但主人實在把我輩的脖子揪得很疼。這種緊張感, 如同踩在幾乎朽壞的橋板上一樣, 不過, 其他人也是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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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上的時候, 人們投在主人身上的目光, 有恐懼、有敵意、還有蔑視。拄到地上、使掛在上面的鈴鐺發出響聲就能把羊集合起來的杖, 在鎮子上使用, 就是驅趕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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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異端、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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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單詞的意思是一樣的, 主人也非常在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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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的脖子被主人用力抱著, 會不會被勒死啊。當我輩這麽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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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來到古斯科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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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女人牽住主人的手, 泛著淚光這樣說道。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主人點了點頭, 目光搖擺不定。女人們都圍過來擁抱主人, 把她擠得幾乎翻白眼, 和我輩剛才的眼神非常相似, 不過, 主人並沒有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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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們的男子 , 並沒有任何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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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也明白, 放高利貸者是讓人討厭的家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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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種歡迎方式, 他大概也會産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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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斯那家夥很頑固, 雖然不可能立刻答應你。不過, 應該能說得通。所以, 請不要離開, 在這個鎮上待一陣子吧,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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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被女人們圍著。男子說完這句話之後, 再次翹起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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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 要當裁縫的時候, 請務必和我說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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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默昕著男子說話的女人們一起抱住主人,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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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廉恥的放高利貸者! 你可不要求他幫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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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 不然, 你也會像我們一樣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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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話, 男子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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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已經習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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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是約安·愛德裏西, 雖然被叫做放高利貸者, 但我的職業實際上是兌換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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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教會還大言不慚地撒謊啊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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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兌換現在的貨幣與未來貨幣的、兌換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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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表情沒變, 但這個叫約安的男子話語中第一次包含了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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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安靜下來, 她們的目光要再次恢複強硬, 恐怕得花點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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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這樣 , 告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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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的笑容, 是投身商業者都具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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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充滿了被暴風雨席捲過後一樣的乏力感, 在約安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之後, 女人們終於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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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麽說, 我們非常歡迎願意來這裏工作的人。吉斯科夫一定會再次變得繁榮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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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沒錯, 只要有人來, 就會變得很熱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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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由於這和與阿爾斯的對話反應完全不同, 主人感到有些疑惑, 但過了一會兒, 主人明白她們說的不是謊言, 而是真心話, 使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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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 和在草原上生活了相當長的時間之後、再次看到城鎮時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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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擡頭看著主人, 她依然在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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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裏 , 我們回到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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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撫摸著我輩的腳 , 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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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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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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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牧羊剌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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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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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疾病中擺脫的勇敢小騎士們集中在房間裏, 聽著主人說神明的事。昨天在教會裏, 好像有→個女人說主人是適合做保育工作的人才, 於是在送早餐來的旅館老闆娘身後跟著許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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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由於免費住宿讓主人感到過意不去, 主人把他們邀請進屋裏, 並把早餐分一些給他們, 並按他們的要求講旅途的見聞和神明的故事, 完全沒有嫌棄他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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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非常佩服主人的重情重義, 所以, 小騎士們對我輩做出什麽無禮舉動, 我輩也沒有朝他們吼叫。我輩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心胸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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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注意力逐漸從我輩的身上轉移到主人講述的故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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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人膝上的最年幼孩子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坐在她兩側的大一點的孩子抓著主人的衣角, 入迷地聽著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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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溫柔, 就算看到幼小的孩子鬧別扭, 或者因爲不理解故事內容而哭鬧起來, 也依然帶著笑意。盡管主人自己也在許多方面需要更加努力, 但她確實在一點點地成長著。比起用牧羊人之杖趕人, 更多時候, 是主人被別人用牧羊人之杖趕走, 對這樣的主人非常熟悉的我輩, 自然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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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身爲人類的主人, 身邊圍著人類的幼兒, 這才是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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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 在語言上, 這些圍著主人的孩子和我輩差別相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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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局就是這樣 , 可喜可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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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剛講完故事……就聽到一個類似歎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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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 這些孩子已經完全聽得人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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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孩子, 在某些時候甚至會變得比我輩更野蠻。看到好吃的就會吃個痛快, 聽到有趣的故事就更不用說了, 面對這些不停地纏著主人、要求繼續講故事的孩子, 溫柔的主人也露出了爲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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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是守護主人的騎士, 一旦主人需要幫忙, 我輩會立刻挺身而出, 我輩剛打算這麽做的時候, 就聽到嗚的一聲。被孩子們拉扯著衣服、頭發的主人疑惑地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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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後退了一步, 擺出準備沖上去的架勢。氣氛變得越來越陰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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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如布被撕裂, 又像霹靂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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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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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聲音嚇了我輩一跳。一觸即發, 用來形容這個情景實在是再恰當不過了。看到幼小的孩子突然大哭起來, 主人顯得十分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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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的孩子剛出生就能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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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 人類的孩子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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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主人拼命安慰孩子, 但哭聲絲毫沒有減弱。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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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不由得也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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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 大姐姐 , 讓我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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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剛才還像小雞小鴨一樣拉扯著主人衣服和頭發的任性孩子笑著對主人說了這句話, 然後從主人膝上抱起那個幼小的孩子。這些孩子和那個幼小孩子的身體大小差不多, 可不知爲什麽, 剛被他們抱起, 幼小的孩子就咯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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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抱孩子的手法十分熟練, 主人吃驚得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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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的孩子終於停止了哭泣, 在抱著他的孩子胸口拱來拱去。抱著幼小孩子的那個則像被撓癢癢似的大聲笑著跑出了房間, 其他的孩子也跟著他跑了出去, 簡直就像一群小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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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鳥不同的, 是他們離開房間的時候會回頭向主人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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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的房間裏一下子就恢複了甯靜, 留在我輩和主人身上的, 只有奇妙的疲倦感。主人呆呆地看著孩子們沒有關閉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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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她回過了神,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到胸口上。如果我輩是人類 , 一定會笑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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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似乎有什麽心事, 她看了看自己的胸部, 又看了看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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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尷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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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椅子上站起來, 走到我輩身邊, 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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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笑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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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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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把臉背向主人。主人卻不放過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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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被主人翻了個仰面朝天, 任由她亂摸我輩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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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怎麽說也是高貴的牧羊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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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盡管我輩有本事把羊使來喚去, 卻無法抑制自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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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本能 , 是主人灌輸給我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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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 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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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面縫補著衣服, 一面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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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些嬸嬸說歡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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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用牙齒把線咬斷, 然後舉起縫好的衣服, 檢查是否還有洞,以及縫補的地方縫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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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每動一下, 不均勻地塞著稻草的床都會輕微搖晃。睡在床上的我輩隨著也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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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伸了個懶腰, 主人摸著我輩的脖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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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能總在這裏叨擾人家·… ..在鎮上平靜下來之前, 能找點什麽工作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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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工作不是很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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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這麽想著, 主人大概也在想同樣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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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只是照看孩子的話, 是賺不到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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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 主人不是奶媽, 她的判斷是正確的。牛也好, 羊也好, 都是因爲會産奶才有飼養的價值。主人不能像羊一樣産毛, 更不能食用,前途灰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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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輩陪在身邊, 主人一定會不安得要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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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尼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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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正想著的時候, 主人拿著針線朝我輩笑道。我不禁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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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蜷起尾巴, 主人在我輩的頭上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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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著到了這裏就能當上裁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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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把手縫的衣服舉起來, 然後抱到胸口, 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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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擡起頭 , 放到主人的肚子上。主人雖然有些吃驚, 但還是慢慢地把我輩的頭用手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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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 主人在肚子餓得睡不著的時候, 總是把我輩的頭放到她的肚子上接近胃的地方。人類就是這麽單純, 總以爲這樣能減輕饑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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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填飽肚子 , 世界就安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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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遇到難受的事情時, 主人總會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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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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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聽到奇怪的聲音, 是主人在哼歌。那是在留賓海根的工匠街聽過的裁縫工匠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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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已經擠佔大道上的作業台前還有鐵門邊, 男人們故意用滑稽的聲音, 姑娘們則用美妙的聲音一邊縫制著衣服, 一邊唱這首歌。由於主人的錢根本不夠請人縫製衣服, 所以她是在無數次走過那條街之後, 慢慢記住旋律的。由於不知道詳細的歌詞, 所以主人不知道結尾是怎麽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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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 主人會像現在一樣, 一面發呆一面用奇怪的聲音哼著這個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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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難以入眠的時候, 望著星空唱著這首歌的主人也許會流下淚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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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我輩只是條狗, 我輩也有詩歌的素養, 所以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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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擡頭看著主人, 主人並沒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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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我輩很清楚她在望著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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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的, 一定是那條快樂的工匠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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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們都相互認識, 過著艱苦卻安甯、謹慎卻誠實的生活。望著他們的主人, 就像以羨慕的目光看著別家孩子手上的玩具的小孩一樣, 我輩並不喜歡主人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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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麽說, 在這段日子裏, 我輩時刻不能放鬆。偶爾看到主人露出軟弱的一面, 我輩也沒有權利指責她, 唯一希望她不要做的, 大概只有抓著我輩的毛皮把我輩提起來的事吧。主人乘著歌興, 合著節拍地在我輩的頭上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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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成了打擊樂器, 這時, 我輩突然發現門口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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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突然站起來, 被掃了興致的主人不高興地瞪著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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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敲門聲, 主人才一下子慌張起來, 我輩望著她, 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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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對不起打擾了, 你還在睡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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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早上帶著一群孩子來送早餐的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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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不是, 對了, 謝謝你借我針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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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面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蓬亂的頭發, 一面把針線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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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笑了, 不過, 我輩認爲她不是在笑主人頭發蓬亂, 而是笑她那完全跑調的歌聲。但身爲騎士, 保持沈默才是應有的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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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使者來了, 說主教大人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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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停止了整理頭發的動作, 看了我輩一眼,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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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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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早晨的聖職工作已經做完了吧。昨天不是沒時間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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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點了點頭, 慌忙披上剛補好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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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對了, 見到主教大人之後, 請幫我請求他向神明祈禱商業繁榮。因爲人太多, 我一直沒機會請求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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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看起來很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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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 她看起來並不是在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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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做好準備之後, 我們離開了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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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時日不長, 但主人已經能在街道上毫無畏懼地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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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有什麽要和我說呢。啊, 先不說這個, 我必須道謝呢, 竟然說我是天使……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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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用手摸著下巴, 一面自言自語一面思考, 這是慣於獨居的人都有的習慣吧, 不過, 她卻笑得像個白癡一樣。看來, 昨天在教會的時候被稱贊爲天使, 讓她感到相當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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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主人沈醉在這種快樂的空想中, 大概也有城鎮風景的影響吧。這個鎮子昨天看起來非常荒涼, 也許是因爲主人下意識地拿它和留賓海根做比較的原因。只要在這裏待上一小段時間, 就能發現這個鎮上人們的生活其實也充滿著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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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有收集布屑的人和吆喝著" 桶" 和" 木器" 的修理工。鍛造鋪、修鞋鋪前排著許多等待修理的人。雖然這裏依然沒有新事物産生, 但主人明白, 這裏的舊事物正在逐漸被修複一新。主人看到的, 不是這個鎮子的消極方面, 而是正在萌芽的強大力量。主人開心地走著, 速度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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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背著手走著, 在我的記憶中, 主人只有在留賓海根看到鎮上的姑娘們快樂地這樣走路之後, 在沒人的小路上偷偷模仿過一次。
3IQ9P5[\l Xd+i
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 表現自然的真我, 這就是對世間快樂之事的謳歌。
+`@dg X
Y+lRW A
這是好事 , 我輩這樣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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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 我輩看著她的背影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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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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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能夠隔著山丘察覺躲藏在樹後面的狼之氣息。她似乎發現了什麽, 並小聲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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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看到的, 是靠在門上、在房屋前和一位穿著整潔服裝的婦女交談著的年輕男子。記得這個年輕男子叫約安, 是放高利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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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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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回過頭問我輩 ,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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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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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主人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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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約安沒什麽仇, 但我輩非常清楚, 他的職業是讓鎮上的人非常討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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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由於約安向主人打招呼, 那個婦女也朝主人投來了可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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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約安察覺了她的目光, 並小聲地對她說了幾句話, 那個婦女立刻變成了驚訝的表情, 並合起雙手向主人祈禱。
7P v6a'PC1o
約安彷彿立下什麽豐功偉績似的, 得意地看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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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Q7| _
我輩擡頭看看主人, 發現她無力地苦笑起來。
6k soUb-v
" 啊, 真是巧遇啊。這一定是神明的引導。 "
$j9N+c*S.X r
約安玩弄著手上的零錢, 朝主人走來。
&dlr*@!Q l
然後, 他把零錢收進衣服裏, 將掛在脖子上的教會的紋章摘下來, 輕輕吻了一下。
`iPE7x(s"d%ph
主人雖然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他的這種舉止, 但明白這是他開玩笑的方式。這個男人, 是爲了賺大錢, 可以把教會都賣掉的家夥。
hi5X V&@tN4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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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 你、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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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 , 還有那邊的小騎士。 "
L:L#or JB8I
S
我輩把充滿敵意的目光投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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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安盡管有些害怕, 但還是催促主人" 我們邊走邊談吧！"， 然後走到主人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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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拉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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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安突然說出這句話, 主人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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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大概是感到奇怪, 自己什麽時候自報過家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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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安伸出雙手 , 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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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抱歉, 畢竟, 你的傳聞已經傳遍整個鎮子了, 大家都說把小孩子交給你看管, 回去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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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鎮子還真是夠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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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聞著掉在路邊的碎布的氣息, 然後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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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拉小姐是在別的鎮上做這種工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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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安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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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舉止禮貌, 言談和藹, 我想, 平時他一定是個受姑娘們歡迎的家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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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主人可不是在蜜罐子裏長大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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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約安的話語中嗅到了某種氣息, 並表現出一絲不快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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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開玩笑的, 我並沒有惡意。只是, 這個鎮子是我的地盤, 我必須確認一下來這裏的人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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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安牽起主人的手, 彷彿鑒定一般觀察了一會兒, 然後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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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磨著牙齒, 恨不得把這家夥的腳給咬斷, 但主人把手輕輕放到了我輩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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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暗號 , 叫我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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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牧羊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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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衣服發出摩擦的聲音, 這大概是主人關閉心靈的聲音吧。我擡起頭, 看到主人如草原上立著的石像一般, 面無表情地看著約安。那是值得我輩信賴、依靠並侍奉的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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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約安也以本該只有獸類才具有的直覺, 察覺到了現場的氣氛。他的嘴角浮現出下流的笑意, 並把目光從主人身上移開, 然後,把手抱到腦後, 故意把腳擡得高高地開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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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也許不是吧, 我也不太確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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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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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約安並不在意 , 而是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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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 這個鎮上的人總認爲牧羊是農民才做的事。只要自己不主動說, 是不會暴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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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安的語氣輕松, 但主人並沒有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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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接下來的話, 也讓我輩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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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我就放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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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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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皺起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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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暖陽下愜意地閉著眼睛的放高利貸者平靜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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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不是叫你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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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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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就明白了。雖然沒有叫我, 但我一直想知道被叫去的是什麽樣的人, 就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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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還是這麽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 看起來並不像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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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安看了主人一眼, 用出乎意料的嚴肅語氣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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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並不像個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在這個意義上, 是個可靠的姑娘, 所以我放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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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他上下打量著主人, 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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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苗條得過分了啊, 我覺得你應該多吃點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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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不由摀住胸口, 但立刻意識到這種動作會讓對方知道自己最在意的部分, 於是臉變得通紅。約安看著主人 , 大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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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主人一直按著我輩的頭, 示意我輩乖乖地不要動, 但現在我輩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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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這個無視我輩的警告的愚蠢家夥, 我露出撩牙, 用力朝他的腳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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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走進教會, 昨天來迎接她的婦人就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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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 她看到主人低著頭, 額頭微微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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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也許是認爲主人只是因爲來的匆忙才變成這樣, 她什麽都沒說, 就把主人請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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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被我輩咬了以後, 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跌倒在路上。我輩心裏有分寸, 知道不要把那小子咬傷比較好, 所以並沒有把他的皮咬破, 不過, 我輩低吼著威脅了他, 還把他的衣角給扯了下來。約安以爲自己的腳受了重傷, 大聲叫喚起來, 但隨後就發現自己沒什麽事, 於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我輩這一手還真是幹得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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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我輩感到非常得意, 但主人似乎並不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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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向教會內部的時候, 她所想的是走在前面的婦人與自己胸部大小的差異, 並露出了我輩從來沒見過的沮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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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走到聖堂的時候, 那種表情就從她臉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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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這個寒酸的教會中, 用一塊布簾子代替門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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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婦人掀開簾子, 請主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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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在主人和我輩身上的目光, 使我輩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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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她帶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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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婦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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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們在年齡和麵貌上沒有任何共通之處, 既有肥胖的男子, 也有年輕的女孩, 還有矮小的老人。如果要說從他們身上能感受到什麽共同的東西, 那就是責任感, 也就是人類世界裏總是和權力相隨的東西。看來, 他們並不是爲了閑聊才把主人叫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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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放在旅館裏的牧羊人之杖, 主人的手輕輕顫抖起來, 像在水底尋求空氣一般摸索著我輩的位置, 然後抓住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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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以鑒定物品一樣的目光看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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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主人前來探望過的約瑟本躺在床上, 他的身邊, 是一個我們都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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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目光渾濁, 彷彿對全世界都充滿仇恨一般, 痊孿一般揚起幹癟的嘴唇。她的眼睛看著躺在床上的約瑟本, 手放在他抱著的聖經上, 和約瑟本的手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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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阿爾斯, 她的目光如池中的遊魚一樣, 轉向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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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 緩緩張開嘴唇, 過了片刻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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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神明的僕人諾拉·阿蘭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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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之間說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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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 接下來的話更讓我們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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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約瑟本·奧什修坦因的名義, 任命你爲古斯科夫教會的助司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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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說出這句話, 絲毫不在意主人和我輩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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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在開玩笑, 我輩意識到這一點, 是因爲在場的人都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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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輩都感到如此疑惑, 主人就更不用說了, 在阿爾斯呼喚了她的名字之後, 她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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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是開玩笑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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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以平靜的聲音告訴她這是事實。主人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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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看到在場的從事各種職業的人都帶著非常嚴肅的表情, 就算主人大腦少根筋, 也會想到發生了" 什麽事"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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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地躺在床上的約瑟本顯得形枯氣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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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擡頭看著主人, 有一個人似乎察覺了主人的想法, 於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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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只是睡著了。不過, 今後的狀況難以預料……阿爾斯, 這裏就交給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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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說完, 眾人相互使了個眼色, 隨後陸續離開了房間。留下來的, 只有阿爾斯和主人, 以及約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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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的臉色如白紙般蒼白, 表情痛苦。形體枯瘦。剛才還使出全身力氣說著話, 但現在已經筋疲力盡, 睡著了。主人慌張地正想跑到約瑟本的床邊, 阿爾斯咳嗽了一聲,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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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要說的事 , 由我來傳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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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帶著命令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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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 但似乎與約瑟本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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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神情嚴肅地看了看約瑟本, 發出沈重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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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 , 先坐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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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指了指房間一角的椅子, 對主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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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照她說的, 像寄養在別人家的小貓一樣乖乖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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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也走到主人腳邊坐下。於是, 這個裁縫工匠公會長保持站立的姿勢, 抱著手鄭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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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記住, 你是不可能在這個鎮子上做裁縫工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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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突然的宣告, 主人甚至來不及感到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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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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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阿爾斯的表情一點也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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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爲什麽對主人有如此成見呢, 我輩這樣思索著, 但隨後立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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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有自己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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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 這裏沒有縫製衣服的布料, 也沒有打算做衣服的顧客。 隨著鎮子的逐漸複興, 去別的鎮上避難的裁縫匠會陸續回來, 這是可以預見的。到那時候,外人搶了自己的飯碗, 你會怎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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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說得如此直白, 是因爲不這麽說的話, 話題就進行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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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什麽行業, 都沒有人真心地惡毒打擊憧憬並想從事這一行業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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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大概也明白這一點。她沒有生氣, 也沒有歎息, 只是對這句無可反駁的話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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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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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小聲說著 , 隨後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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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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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露出非常自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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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時的笑容如此燦爛, 對心懷愧疚的阿爾斯産生了巨大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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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同因看到鏡中醜陋的自己而自慚形穢的魔女一樣, 低下頭,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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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幾天她看起來態度非常強硬, 但那也許是時機不恰當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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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阿爾斯, 看起來就是個比主人還要嘴笨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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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有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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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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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大人剛才交待過。有事情要拜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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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手藝非常好的裁縫平時總被人看作嚴肅、寡言和頑固的代名詞。她低著頭, 掃了主人一眼, 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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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你爲助司祭。以主教大人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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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主人就聽說過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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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聽到的時候, 主人已經能夠冷靜地接受了, 但我輩還是不明白原因。主人也一樣, 盡管沒有表現得慌張, 但眼神中還是帶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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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子上的狀況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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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目光遊移著說出這句話, 然後把臉轉向一邊, 以余光側視著主人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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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茲爾鎮打算吞並這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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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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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你來我的工作場的時候, 看到了吧? 這個鎮上根本沒有像樣的材料。稍微值錢的成品都被低價賣給不知死活的商人們了。 而且, 由於沒有人來這裏賣東西, 小麥啊、肉類什麽的價格都飛漲, 大家都買不起。雷茲爾就盯上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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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熊, 在元氣大傷的時候也免不了成爲其它動物的嘴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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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拼命戰鬥之後, 只能無奈地迎來慘敗而被吃掉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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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自然法則, 並不僅僅存在於森林或者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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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上雖然是這種情況, 但只要有了材料, 工匠們就能工作, 商人們也能把貨物拿出去賣。可是, 沒有這一前提, 就什麽都做不了。而雷茲爾提出借錢給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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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 雖然表面上是伸出援手, 實際上卻是把這個鎮子往火坑裏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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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想放債的約安爲什麽被那麽多人討厭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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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爲什麽要……任命我當助司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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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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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爲, 那種事一定要回絕的吧。接受的話, 這個鎮子就會被吞並。借的錢是一定要還的, 而利息一定非常高。 " 主人去阿爾斯的工作場時的來訪者, 正是約安。鎮上的大多數人, 現在一定負債累累。這種情況下, 能肥起來的, 只有約安一人和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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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 這並不是主人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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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爲難地摸了摸鼻子, 做了個深呼吸, 然後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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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去與雷茲爾鎮交涉, 以助司祭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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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還是沒很好地回答主人想問的問題。她其實也是個嘴笨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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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主人的腦袋瓜也和她的胸一樣小, 對方這樣一點一點地說, 也許反而會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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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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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本來呢, 沒有商人參加的話, 是多半會輸的。一談到哪個鎮子不賣東西給哪個鎮子的問題, 就一定會發生爭執。那是非常糟糕的, 弄不好會引起戰爭。不過, 有教會出面, 說不願意與你們這些沒有信仰的人交易, 情況就不同了。畢竟, 沒有人想與教會發生戰爭。那樣做, 也許就能回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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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我輩深感佩服, 然後, 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約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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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我輩總算明白爲什麽要把主人任命爲助司祭, 而且由阿爾斯來對主人說這件事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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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命你爲助司祭……也是因爲主教大人現在變成這樣, 必須找人代替。當然, 也有人提出過, 說找鎮上的人代替不就好了。不過主教大人比誰都清楚鎮子的狀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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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 阿爾斯發出了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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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非常疲憊, 這可不單是我輩的感受, 實際上, 她確實相當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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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想起了剛才從房間裏出去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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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定和阿爾斯一樣, 在鎮上擔任著各種要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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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和阿爾斯一樣, 是不該在這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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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中那些看起來已經引退的老人, 以及和阿爾斯一樣過於年輕的姑娘就是很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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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 鎮上的人都無法代替主教大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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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 雷茲爾那邊也會像我們一樣, 找教會做後盾吧。知道了這一點, 就更不能派鎮上的人去了。要是對方說'你根本不是教會的人吧！' ,那就無話可說了。啊, 雷茲爾那些家夥真是可恨啊。想必你也聽說過關於他們的傳言吧? 那是一群野蠻、總是佩帶著沒品位的箭形首飾的異教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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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惡狠狠地說著, 我輩感到自己的頭像被狠狠敲了一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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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瞬間, 我輩大腦中的記憶連接成了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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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想到的, 是在因瘟疫流行而人煙稀少的街道路邊埋伏著, 時刻準備襲擊旅人的異教徒和盜賊, 以及被襲擊的勇敢的主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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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到來, 受到了異常熱烈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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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爲了拒絕雷茲爾方面提出的交易, 一直在想各種辦法。盡管約瑟本答應出面, 但這個時候, 他差點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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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主人再遲鈍, 也是能想到對方會使出這樣的伎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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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睜開眼睛, 剛想說什麽, 又慌忙看了看約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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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的表情來看, 約瑟本並沒有對她說是誰襲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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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想一下, 就能明白約瑟本那樣做是出於何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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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異教徒爲了利益而襲擊自己的事被鎮上的人知道了, 就算是老弱病殘, 也會拿起武器站出來的吧。畢竟 , 被逼急了的老鼠也會咬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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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因此發生戰爭, 輸的必然是這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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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出於這種考慮, 約瑟本才什麽都沒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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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 既是旅人, 又是教會優秀人才的你, 被選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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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 阿爾斯偷偷擡頭看了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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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這樣的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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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賓海根盡管被稱爲教會都市, 那裏的金錢利益關系卻遠比這裏更黑暗, 我輩和主人是好不容易從那裏逃出來的。這麽一想, 我輩覺得哪個城鎮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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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盡管對這樣的事實感到失望, 但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似的,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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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 我輩也想和人類一樣用於摀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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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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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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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 那個……爲什麽……在對我說這些之前, 叫我打消當裁縫的念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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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 主人還在對當裁縫的事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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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尷尬的問題, 阿爾斯大概也和我輩一樣, 想用於摀住臉吧。之所以把會令主人失望的事說在前頭, 是因爲她本性並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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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有些嘴笨而已, 其實心地非常善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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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因爲, 你要當我們鎮的助司祭, 去做交涉, 我不是說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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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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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後… . ..你到我們的工作場做裁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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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面有難色地看著主人, 似乎想問" 你知道會怎麽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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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阿爾斯的話, 我輩的笨主人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她愣了好一會兒 , 終於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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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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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小聲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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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 ? 那樣做很荒唐吧 ?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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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這件事才必須由阿爾斯親口對主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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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不顧危險來到古斯科夫, 就是爲了成爲裁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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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本也明白這點, 所以, 他也一定感到很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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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正如爲了保護羊群, 有時候必須犧牲一隻小羊一樣, 他現在必須做出這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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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 他希望這件事由裁縫工匠公會長來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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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姑娘之間流動著沈默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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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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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得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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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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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先打破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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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事 , 對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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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到這句話 , 主人感到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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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擺了擺手 , 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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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那個, 該道歉的是我, 我只考慮自己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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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充滿歉意地低頭說道。阿爾斯看著主人, 她的心情也一定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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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安也難以置信地對你發那麽大的火……不過, 說真的, 我感到被罵的是自己。 "
@ O,M6](J2}2YR?]
"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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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說呢……雖然我不太會說話, 不過, 你是拼了命來這裏的吧，內心強烈希望成爲裁縫。看到你爲了自己的目的而冒險前來, 那個時候, 我一直在自責, 我到底在做什麽啊。看到大家染病而死, 我卻只能大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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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語無倫次, 但這樣才說明這是她的真心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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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似強硬, 但阿爾斯其實也是個溫柔的普通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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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左顧右盼, 這是內心柔弱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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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 我 , 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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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吸了口氣, 擡起頭, 挺著胸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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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她看著主人, 她的目光中, 帶著裁縫工匠公會長應有的堅毅和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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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我再次拜託你。雖然知道這樣會粉碎你的理想, 但請你一定答應當助司祭, 不需要永遠當下去, 只要這次就可以了。你願意拯救這個鎮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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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把右手放於胸口 , 立正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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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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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留賓海根, 商人向教會的人獻媚時, 都採取這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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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刻, 阿爾斯的舉動在我輩看來, 這是讓我輩感動、充滿敬意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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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 主人是怎麽看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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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有些擔心地擡頭看了看身邊的主人, 又立刻爲自己的舉動感到後悔。主人是個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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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即將實現的夢想就在自己手中化爲了泡沫, 主人依然挺著胸膛, 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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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神明的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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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麽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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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樂意效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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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 , 老好人總是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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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我可不願意侍奉滿腦子只想著自己利益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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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爲感動還是鬆了口氣, 阿爾斯眼角泛著淚光, 向主人伸出了手, 主人笑意盈盈地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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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我輩只是一隻狗, 但還是被主人的崇高行爲打動了。主人一面抱著哭出聲的阿爾斯, 一面苦笑著看了看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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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 我又不小心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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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表情彷彿在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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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用力搖晃著尾巴, 因爲我輩最喜歡這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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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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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至理名言, 當助司祭自然也是這樣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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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主人現在是不是在想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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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之後, 主人終於回到了旅館, 在蠟燭的火光照射下, 主人就像一條幹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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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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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主人撲倒在床上, 根本不管我輩還在那裏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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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急忙跳開, 避過了主人的重壓, 看來, 疲勞讓主人的性格變得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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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或許應該說, 是讓主人變得像小嬰兒一樣, 只考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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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伸出雙手 , 一把抓住了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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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尼克 , 我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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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緊緊抱著我輩, 粗暴地揉著我輩的頭, 根本不管我輩的感受。她該不會把我輩的皮都剝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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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 , 這讓我輩很難受。主人把臉埋在我輩脖子下的毛裏, 從她的身上, 我輩聞到一股墨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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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對這個鎮上的人說過, 自己在留賓海根的時候, 在教會做過事。不過, 她所知道的, 其實只有那千篇一律的禱告文而已。她把自己的情況老實地說出來之後, 阿爾斯和照看約瑟本的女人們面面相覷, 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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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情 , 我輩只知道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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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工匠或者商人的商會, 都有各自崇拜的聖人, 平時在祈禱的時候, 都是整個商會的人一起做的, 由商會長擔任司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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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在約瑟本恢複神智之前, 這些商會長會被叫到教會學習祈禱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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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 主人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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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看得懂文字, 不過, 寫字就不擅長了。雖然不識字的我輩這麽說不大合適, 但主人寫的字, 實在是讓我輩元法恭維。她寫的字, 總是讓趕來支持她的那個叫羅恩還是啥商會的商館長阿曼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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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在牧羊的時候, 主人會用牧羊杖的前端在地面上練習寫字, 但現在看來, 那樣做是不夠的。雖然她畫羊畫狗倒是比較像, 但很遺憾, 寫字完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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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爲了把主人盡快培養成一名助司祭, 聖堂的人決定徹頭徹尾地把字的寫法啊、祈禱的禮法之類的灌輸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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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偶爾也會陪伴在主人身邊, 但只要我輩一在她身邊, 她就會用求助一般的眼神看著我輩, 導致分心, 所以, 我輩每次都會被早早地趕出去。每當這個時候, 主人總會露出孤立無助的表情。盡管把主人一個人留在那裏, 讓我輩感到非常不安,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輩只能狠下心腸, 任由把我趕出來的人抱著我輩, 把我輩送回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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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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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把臉從我輩的脖子下擡起的主人翻了個身, 仰面躺在床上,伸展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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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發出好像枯葉被踩到一般的聲音。我輩用鼻子聞了聞主人的手, 她的手上散發著淡談的香味, 那也許是寫字桌上塗的蠟的氣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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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羨慕艾尼克啊 , 每天這麽悠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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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輕輕地舔了舔主人的手, 突然, 她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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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感到疲倦 , 就總會發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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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必須把契約交涉的要點, 還有被問到究竟是不是教會的人時應該回答的話背下來, ……啊, 我能不能背下來呢..…·我連今天做了些什麽都不一定記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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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主人的牢騷話, 我的尾巴聾拉下來, 但我輩明白, 我輩不能對說出這些不安話語的主人坐視不管。因爲, 既然我輩身爲騎士, 那麽越是這樣的時候, 就越要支持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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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呵呵, 是啊, 一定沒問題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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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主人身上散發著墨水和蠟燭的氣味, 但我輩把鼻子拱到主人的頭發裏, 聞到的依然是我輩熟悉的主人的氣息。我故意抽著鼻子, 發出聲響逗主人開心, 主人也像個頑皮的孩子似的, 閉著眼睛逗弄著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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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鬧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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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突然停住了。這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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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表情變得非常堅定, 彷彿把一切雜念都拋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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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夢想再次從手心溜走了。但我還是必須爲了鎮子上的人們而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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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 主人看了看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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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溫柔而堅毅, 是牧羊人特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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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 接受了那樣真摯的道歉和感謝, 我可沒時間消沈或者悲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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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笑著 , 輕輕抓住我輩的右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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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做什麽, 只是撫摸著我輩的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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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曼先生問我要不要去他的商會做事。說他們和許多城鎮都有聯繫, 問我意下如何, 然後, 其他人也說會盡力幫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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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主人慢慢閉起眼睛, 彷彿在思考自己說的每一句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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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炎熱的夏日, 主人故意站在雨中時, 也是這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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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弱點, 就是容易答應幫助別人, 特別是在別人主動請求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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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輩看來, 主人並不是個有能力幫助他人的人。沒有錢、柔弱、沒受過良好教育, 只是個普通的姑娘, 盡管做牧羊女的時候能力得到了鍛煉, 但和以前也沒多少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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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和那個行商人與狼的交易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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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明知自己將被捲進非常危險的交易, 但她最在意的, 卻是那個行商人需要得到自己的多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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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獨在自己的利益方面, 主人表現得並不那麽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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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 主人也曾經差點被巨額金錢誘惑, 不過, 我輩並沒有對她感到失望, 反而感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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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問我說,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願不願意留下來繼續做助司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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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我輩非常在意, 因此, 我輩擡起頭看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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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那樣做·… ..不過, 似乎有過先例·… ..可是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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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 主人朝我輩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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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知道, 順從教會的意思, 並不是主人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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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露出開了過分玩笑一般的表情, 抓著我輩的前爪貼到自己嘴邊,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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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的話, 我還是希望做裁縫啊, 這個願望是不是有些奢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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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使了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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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嘴角被我長著自毛的前腳推了一下, 變得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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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是生氣、也是微笑, 同時也在使小性子。主人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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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她惡作劇般地張開了嘴, 做出要咬我輩前爪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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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急忙把腳縮回去, 但主人似乎並不想放過我輩, 她直起身子, 正準備小小地教訓我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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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 門口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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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應答道, 然後像惡作劇的孩子一樣戳了我輩的腦袋一下, 隨後整理衣服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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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 , 是阿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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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 , 這麽晚還打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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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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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邊回答著, 一邊打量著站在門口的阿爾斯。深夜來訪的阿爾斯 , 表情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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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很困了, 不過, 希望你不介意我佔用點時間。我可以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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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點點頭 , 把阿爾斯請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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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一大堆東西的阿爾斯進了屋後, 主人隨手把門關上, 然後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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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跳下床, 在阿爾斯身邊來回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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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做什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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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下, 阿爾斯的臉被罩上一層濃濃的陰影, 但完全沒有白天那種令人生疑的表情, 反而充滿了活力, 這讓我輩也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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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 我去了卡雷卡大人府上, 在那裏搜刮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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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刮來的 ? 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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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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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阿爾斯展開手中的布給主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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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塊漂亮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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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可以用來製作司祭服的上等布料。本來呢, 是公會長用的……啊, 就是我了。總之, 就是這樣一塊好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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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阿爾斯瞇起眼睛仔細看著這塊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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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只是一塊布料, 但由於如此漂亮, 只要展開, 就彷佛能看到成品的司祭服是什麽樣子了, 這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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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 這是卡雷卡大人府上用來鋪桌子的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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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吃了一驚, 我輩抽動著鼻子聞了聞。原來如此, 怪不得散發著淡淡的魚和芥子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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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製作的時間不多, 所以, 今天必須把大小量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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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手法熟練地把布疊好, 從帶來的包袱中取出一根在中間結了許多疙瘩的細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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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 , 她是要測量主人的身材。方法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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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時間充裕的話, 我倒很想一點一點仔細地對比, 但現在時間不夠, 只好這樣……當然了, 你成爲助司祭大人之後, 穿的服裝不會是卡雷卡大人府上的桌布做的, 而是用新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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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讓主人站好, 一邊測量著主人的身高和手腳的長短, 一邊笑著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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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爲被弄得很癢, 主人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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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 主人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幫自己用貴族家的桌布製作司祭服, 主人笑起來的原因, 恐怕也是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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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的變化 , 就是這麽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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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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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突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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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爲什麽那麽想當裁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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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得這麽幹脆 , 主人也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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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爲很難有穿漂亮衣服的機會, 所以我想, 至少希望有機會親手縫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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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讓主人旋轉身子, 以便自己測量。在聽到主人的話之後,她惡作劇般地讓主人轉朝自己, 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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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製作漂亮的衣服也不是容易的事哦, 一開始, 要穿那些滿身汗臭的大叔穿過的工作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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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 , 主人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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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單這樣, 在學徒期間, 甚至不被允許摸針線。按我們公會的規矩, 學徒期大約六年。最初的一年負責打掃工作場地, 下一年負責採購物品, 到了第三年雖然可以摸針線啊、剪刀什麽的了, 但還是不許縫布。只能用廢料練習。第四年算是可以製作稍微像樣點的衣服了, 到了第五年, 可以自己完成一件衣服的製作, 第六年學徒期滿, 即使考試合格, 要走的路還是很長。公會長對, 應該說前任公會長, 在加入這行十二年之後, 才有機會製作鎮上姑娘結婚穿的禮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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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要測量的, 是主人最在意的胸部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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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在數繩上打結的時候虛報了數, 這種小動作可瞞不過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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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我輩不知道她這麽做因爲服裝要設計成那樣, 還是因爲看好主人胸部的成長前景, 又或者是因爲不想傷害主人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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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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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面小聲重複著這句話, 一面掰著指頭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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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遠比主人和我輩相處的時間還要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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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個時候 , 我輩肯定已經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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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我沒修行那麽長時間就得到了製作司祭服的機會, 真是幸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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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大概是認爲自己不會有這麽好運氣, 於是決定打消了在這個鎮上當裁縫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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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在一張舊紙上寫好了數據, 然後帶著歉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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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臨時的, 但你也當上了司祭大人, 不是嗎? 我想, 神明以後一定會保佑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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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說出這種話安慰別人的人, 自然是已經當上了裁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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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點了點頭 , 笑著回答 "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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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間的話就來作坊一趟吧, 我會教你點竅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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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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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套服裝, 不是自己做的嗎? 雖然有點粗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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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指著主人穿的衣服 , 說道。主人的衣服上滿是明顯的線縫。主人像拍塵土一樣慌亂地拍打著自己的衣服, 並紅著臉低下了頭。盡管主人難得地對當裁縫這種事抱有自信, 但現實就是這麽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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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礎的話, 我還是能教的。雖然我也還有許多問題得請教前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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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羽毛筆在桌上寫字的阿爾斯, 儼然是一個優秀的裁縫。也許只是因爲食量不大吧, 她的身材瘦小, 不過, 她盯著布料時的眼神, 卻顯得獨特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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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 , 她是一個年輕的女裁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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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拜託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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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主人的話, 阿爾斯有些難爲情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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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 , 那個也可以教給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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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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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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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 阿爾斯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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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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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已經困得受不了, 不住地打著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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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她接下來說的話, 簡直就像塞進我輩大張著的嘴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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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旅館的老闆娘說過了哦, 說你唱的裁縫之歌簡直跑調跑到十萬八千裏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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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 我輩的喉嚨中發出奇怪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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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輩是人類, 現在一定是捂著肚子, 笑得滿地打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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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也笑著, 只有主人身體僵硬, 在橙色燭光的照射下, 她的臉顯得更加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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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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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已經這麽晚了, 會打擾別人, 等有機會我再好好教教你吧。在當學徒的第一年, 就算再怎麽不情願, 也必須學會這首歌。我可是被逼著在廣場正中央唱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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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抱著布料和那堆雜亂的東西, 懷念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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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似乎難爲情得都要哭起來了, 但她的眼中, 更多的還是喜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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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有條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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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走到正在搖晃尾巴的我輩身邊, 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我輩的小腹,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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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要教我牧羊人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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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在站起來之前 , 先看了看主人。主人的表情像被凍結一般僵硬, 隨後, 她看了看放在牆邊的那把很有特徵的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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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那把杖並不是旅人必備的, 但主人一直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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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把目光轉到阿爾斯身上, 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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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先開口的是依然笑著的阿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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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約安說了。那家夥之所以放債, 也是因爲不得已繼承了這份討人嫌的祖業。我很擔心呢。啊, 不用露出這種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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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走到主人身邊, 湊近她的耳朵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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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爲, 我也想過讓我家老爺去放高利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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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表情千變萬化, 實在讓我輩佩服, 阿爾斯瞇起眼睛,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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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到主人的表情很有趣, 隨後, 她說了一聲" 再見。 ", 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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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小狗狗 , 昨天對不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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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有名字 , 叫艾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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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用叫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並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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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走後, 房間中只有蠟燭燃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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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回頭看了看主人, 她一直站著, 把手貼在臉頰上, 依然帶著複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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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 生成爲一名對任何事都處變不驚的司祭大人, 她還需要鍛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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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在主人腳邊蹭著, 主人依然捂著臉, 看著我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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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聽錯吧 , 她居然說我家老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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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 , 主人感興趣的 , 是這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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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雖然感到無奈, 但轉念一想, 她畢竟是人類的女孩子, 在意這種事情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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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的老闆娘在送早餐來的時候, 也帶來了教會托她送來的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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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 約瑟本昨天晚上蘇醒過, 並給主人留下了字條。由於勞累, 主人打算睡到中午再起來, 所以, 她在需要背下來的地方夾上了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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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送來豐盛早餐是鎮上的人對幫助了約瑟本的主人的感謝, 那麽, 今天的早餐變回麵包, 就是他們對主人答應了請求的感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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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在分食物給我輩的時候, 也不忘捉弄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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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雖然沒什麽強大的能力, 但有自信做主人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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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 作爲支柱的騎士, 什麽時候都能讓主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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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正地坐著 , 因爲 , 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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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脫下拖鞋, 用腳在我輩背上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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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用腳趾夾起我輩的毛, 然後把腳伸向我輩身體的其它部位,一邊歎氣一邊用腳惡作劇般地推壓著我輩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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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的水之所以清澈, 是因爲湖底很深, 而且積有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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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讓主人心滿意足, 我輩願意成爲湖底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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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爲了不妨礙主人學習而靜靜趴在桌子下忍受主人捉弄的我, 也是想得到表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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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把腳趾伸到我輩耳朵裏的這種表揚就免了。主人這麽做的時候, 我輩總會擡起頭, 用冰冷的鼻子撓她的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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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把無上的榮光……指引。因爲……因爲……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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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不下來的主人發出微弱的叫聲, 就像臨産的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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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 ! 主人突然站起來 ,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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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爲 , 這是遵循神明的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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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便是一通自問自答, 看來, 主人已經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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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腳在我輩背上粗暴地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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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注意力和能力我輩是承認的, 所以, 不必擔心。雖然我輩和她是無法用語言溝通的搭檔, 但我輩是親眼看著她在短時間內就成爲一名優秀牧羊女的。記下寫好的文字這種事, 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麽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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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擔心自己能不能記得住……沒想到這麽好記啊·… ..餵, 艾尼克, 你在聽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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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朝桌下看了看, 我輩只好起身從桌下爬出來, 走到主人身邊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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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難得地帶著得意的表情, 撫摸著我輩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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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尼克也能記住一兩句話吧 ?"
6Rj'G:x N:S
我輩是一名騎士, 騎士是不需要話語的。
/H2g5pSG3j|(m-U
我輩把頭扭朝一邊, 主人像想到處向人炫耀的小孩子一樣, 用鼻子發出得意的哼聲, 然後胡亂地摸我輩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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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不知道該不該生氣, 不過, 很久沒看到主人露出如此純真的表情了。
R-m5of j1l#h
我輩的心胸非常寬廣, 所以我決定表現出高興的樣子。
tV~ K+M)OF1H:E6Z
" 啊 , 說起來 ,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
1? D6G;Aq6h
木窗是開著的, 如果是在住慣的羊圈裏還好, 在這還沒住慣的房間裏, 我輩無法通過光線的明暗變化知道時間。主人站起來, 從窗戶探出頭望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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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新鮮啊。雖然主人以前也會擡頭仰望天空, 但她這麽做的時候, 總是在堆滿稻草、老鼠和雞鴨滿地跑的羊圈裏, 像中暑的人一樣躺著。
mk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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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 主人透過採光用的窗戶看著一線天空, 然後推算時間, 她的的表情深邃, 似乎還帶著絕望, 讓我輩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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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時相比, 現在的狀況簡直可以說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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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看到認識的人從下面走過, 主人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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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趕快出發了 , 艾尼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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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叫了一聲 , 走到門口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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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手忙腳亂地做好了準備, 隨後,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朝某個地方望去。
ds2k`,{"FqO
那是放在牆邊的、鈴鐺被拆下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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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看著手杖 , 停止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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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側臉似乎帶著寂寞、悲傷, 還有某種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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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那把杖, 主人在城鎮裏沒少吃苦頭, 即使如此, 主人依然是帶著那把杖、依靠著那把杖一路走到現在。
4zZ }XX3F-C
我輩變得有些擔心, 正準備坐到門口。
5Q w S;{*{?1P
主人突然轉過頭, 難爲情地朝我輩笑了笑。我輩只好開始前進了。
}$H'A5I [\V7Hp#h
在這個時候, 我輩必須舍棄一些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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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我輩應該做的, 不是悲傷, 也不是感到愧疚, 更不是感懷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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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要傲的 , 便是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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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用手摸著我輩的頭, 我輩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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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踏出這未知世界的一步, 主人和我輩打開了旅館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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