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小雪舉手，連帶舉起阿克被銬住的右手，阿克真想拿個什麼東西砸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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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佻的女服務生走過來，嘴裡還叼了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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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什麼咖啡都有嗎？」小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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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都說了隨便取名隨便做，不保證好喝但保證貴是一定的。」女服務生頓了頓，看了看手銬，說：「剛剛從監獄逃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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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其實是我被綁架了。」阿克忍不住碎碎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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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跟美女講話的時候，最討厭男人插嘴了。」女服務生指著阿克面前的燴飯，說：「你這盤飯的錢乘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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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大驚，遇到奇怪的黑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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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不思，這位小姐？」女服務生淡淡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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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小雪笑笑：「我要一份真命天子之愛情咖啡，他要一份永摯不渝之愛情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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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才沒有要一份什麼永......」阿克慌張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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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馬上來。」那位叫阿不思的女服務生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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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看著小雪，她笑嘻嘻地看著阿克，沒有迴避他忍耐快到極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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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你不帥。」小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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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我媽說過了，她說她生了就算數。」阿克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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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有顆很善良的心。」小雪認真地說：「一般人被我這麼亂纏，早就失去耐心，即使要把我拖進警察局或是毒打一頓，也不惜將手銬給打開，可是你不一樣，陪我看了兩場電影，我睡著了你也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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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被小雪的眼睛看得很不自在，只好低下頭去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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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怎麼可能不生氣？他只是不習慣生氣，現在被小雪說他善良，之後要發作只怕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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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克，看這邊。」小雪拿起手機，將背後的鏡頭對準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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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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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像做什麼？萍水相逢的留念嗎？」阿克動念，其實這樣的萍水相逢要是別發生在文姿生日，回想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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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要傳給我的前男友，告訴他我交了一個好男人，他會保護我，愛惜我，不讓我受委屈。」小雪頓了一下，繼續說：「然後叫他去死。」手指按著手機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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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是跟男朋友在嘔氣。」阿克反而鬆了口氣：「我一直覺得奇怪，我這麼白爛的搭訕法怎麼可能釣到妳這麼漂亮的女生，原來妳是想藉跟我約會讓男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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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搖搖頭，放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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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我自殺住院時，還會在外面跟女人糾纏不清的爛男人，一點也沒什麼好戀棧的。」小雪露出左手腕上的傷疤，那傷疤一直被手銬遮住，阿克自然沒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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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對我......」阿克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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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阿不思端著盤子走近，遞上兩杯模樣奇趣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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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妳的真命天子。」阿不思優雅地為小雪攪拌咖啡，叮叮噹噹十分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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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嚐了一口，露出滿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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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泡好醇，還有巧克力的小顆粒藏在奶泡下面上不來，不過巧克力有些苦澀。」小雪又喝了口，臉色更是驚喜：「下面沉了好濃的蜂蜜，卻不會太甜，好香好濃，跟巧克力顆粒混在一起一點也不奇怪，巧克力也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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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真命天子。」阿不思優雅地說：「給人溫和的第一印象，剛開始相處時卻會讓對方嚐到苦澀，過了很久兩人才會了解到，回憶沈澱了甜蜜的一切，之前的苦澀也會變成人生最香醇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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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舔著嘴唇上的奶泡，嘆道：「真捨不得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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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只是微笑不語，也許她還是個愛情哲學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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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那麼多，真有那麼好喝？」阿克忍不住拿起眼前的「永摯不渝」端詳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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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咖啡沒有奶泡載浮其上，黑沉沉的，一點清澈的感覺都沒有，觸碰杯子，還是燙的。阿克深呼吸一聞，卻絲毫沒有咖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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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反璞歸真的化境？沒有咖啡香氣的咖啡？」阿克嚐了一口，眉頭登時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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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味道好熟悉，但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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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是燒仙草吧！」阿克叫住正轉身的阿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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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回頭，沒有迴避阿克質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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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阿不思直接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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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什麼！」阿克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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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永摯不渝的愛情，只有看起來很像，但骨子裡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的東西。所以，當然也沒有這種咖啡，只有看起來很像，喝起來卻是兩回事的燒仙草。」阿不思邊說邊回到了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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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這杯燒仙草多少錢啊！」阿克大聲問道，聲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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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喝不完罰兩倍。」阿不思淡淡地講解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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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貴了吧！」阿克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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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這個夢，還算很便宜了。」阿不思點了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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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笑得很開心，阿克卻完全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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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果然是被奇怪的愛情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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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個人咖啡店附近，市政府捷運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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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一個人住嗎？」小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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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老家在南部，退伍後一個人在台北租房子工作。」阿克反問：「妳呢？等一下要坐到哪一站？」他心想，是時候結束這場惡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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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柵線的科技大樓站，你呢？」小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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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柵線的麟光站。」阿克說：「手機電池。」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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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從包包裡拿出從阿克手機拆下的電池，阿克接過，立刻裝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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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會差一點忘記還有手銬吧。」阿克又晃晃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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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你那邊坐一下。」小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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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今天晚上有事，別囉唆了快把手銬給打開。」阿克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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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小雪將自己的手機拿給阿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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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螢幕上是封打開的多媒體簡訊，上面是一個兇惡男子的照片，下面一行字寫著：「婊子，敢叫我去死？信不信我過去扁妳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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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幹嘛要揍你？」阿克不解，將手機還給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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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我前男友，暴力中毒的小流氓。」小雪眼睛含著淚水：「都是我跟他炫耀你的存在的關係，這下完蛋了，他一定會去我家等我，把我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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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小兩口吵吵架，犯不著動手動腳的吧？」阿克隱約覺得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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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會把我剁成八塊，然後丟到八個地方，就跟他對待以前女友的手段一樣。」小雪突然哭泣，蹲在人行道上，阿克不得不跟著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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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女友？一樣的手段？」阿克感到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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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小雪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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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接了起來，躲在一旁不知道碎碎念些什麼，但阿克可以清楚看見小雪的臉色充滿了驚恐。應該是那個兇殘的男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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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殺人兇手要跟你說話。」小雪突然將手機拿給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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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躊躇了一下，耐著性子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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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克不明局勢，說不定小雪剛剛是在話唬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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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個大機掰！你叫什麼名字！混哪裡的！大哥是誰！有沒有種出來跟我單挑！敢動我的女人你是嫌小鳥太長是不是！」電話那頭的劍南罵的兇狠，果然是訓練有素的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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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最後一句有點創意，其他都是抄電視上的耶？」阿克挖鼻孔，哼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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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你算什麼東西竟敢跟我嗆！你大哥是誰還不快給我講出來！」劍南破口大罵，身為彆三的他相當在意對方的靠山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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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是賞金一億的海賊王蒙奇. D魯夫，你自信打得過他的橡膠拳的話，今天晚上兩點半，二二八公園靠門的公共廁所見，不砍不散。」阿克掛掉手機，卻見小雪臉色更驚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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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電話那頭遙不可及的流氓，近在眼前的小雪真是一枚走路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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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你的住址可不可以給我，我想在死前哀求我前男友，貼張郵票在我的額頭上快遞給你，讓你永遠記住我可愛的模樣，讓你永遠都忘不了今天我們有過一次美好的約會。」小雪哭得很淒厲，拿出手機要記下阿克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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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越說越遠了都扯到外太空了，妳到底想說什麼？」阿克無可奈何，他可不想收到一顆貼著郵票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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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我一個晚上。」小雪擦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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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的房間不怎麼亂，因為他是個很簡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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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七坪大的房間裡，除了一張靠窗的床、一個不大不小的衣櫃、一盞橘色小檯燈、一台幾乎只用來看新聞與職棒轉播的電視外，就是幾本散落在地的旅遊雜誌跟一些破舊的棒球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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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矮矮的和式桌上，放了一張阿克與文姿的旅遊合照，蓋著照片的玻璃擦得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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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喔。」小雪脫下鞋子，迫不及待跳上榻榻米，用手搧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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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熱，早知道就買顆大西瓜回來吃。」阿克說，趕緊脫下鞋子，免得被小雪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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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蹦蹦跳跳的，好奇地東看西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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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鋒的簽名球耶！」小雪在書櫃上發現一顆端坐在架子上的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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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棒球雖然有些破損，卻有藍色的麥克筆題字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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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小心翼翼拿起簽名球，卻發現鋒字被塗改過，底下有一層厚厚的立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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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自己簽的，本來我還以為鋒是山峰的峰，後來發現了才改過來。」阿克看著與小雪之間的手銬，剛剛搭捷運時真是丟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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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笑嘻嘻地從口袋裡拿出鑰匙，喀擦一聲打開手銬，阿克活動手腕，總算是鬆了口氣。依照今晚的驚恐程度，如果這小妮子竟然說鑰匙不見了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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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笑喔，幹嘛自己簽陳金鋒的名啊！」小雪把玩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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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說，我想要陳金鋒的簽名球可是拿不到，乾脆自己簽。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陳金鋒。」阿克打開窗戶，讓夏天的涼風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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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將趴趴熊放在角落，踩在床上與阿克一齊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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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喜歡棒球。」小雪說，看著阿克粗厚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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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般啦。」阿克看著手掌上的繭，那可是他常去打擊場練習揮棒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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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任男友是棒球好手喔，最後還得到大聯盟的測試邀請。」小雪跳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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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哪一個？」阿克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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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小雪呵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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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阿克沒好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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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從床底下拉出一箱保久乳，說：「我這裡沒冰箱，所以都喝水跟保久乳，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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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沒有說話，看著和式桌上的照片，嘟起嘴，指著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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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拿著兩罐巧克力保久乳蹲在一旁，遞了一罐給翹嘴的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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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是我跟我喜歡的女孩去年一起去花蓮旅行的照片，她雖然很兇，可是很漂亮吧？其實呢，我今天本來是打算跟她告白的，為了告白成功，從昨天下午開始我就卯起來搭訕，我們店長說，如果能連續搭訕一百個女孩，就可以得到勢如破竹的告白勇氣，所以囉，這就是我們今天邂逅的真相。」阿克幫小雪插下吸管，一講起文姿他就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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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誤打誤撞的，我們兩個就在一起了，這個女的還真是我們之間的紅娘。」小雪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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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結論啊？」阿克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女的還真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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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帶我回家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是在一起是什麼？害小雪好大心。」小雪天真無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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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什麼心，是妳哭著哀求我收留妳一晚的耶！」阿克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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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奶好好喝。」小雪吸著吸管，豎起大拇指，完全忽略阿克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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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大駭，這女孩該不會是一意孤行的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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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很累，要睡了。」小雪打呵欠，將乾癟的利樂包放進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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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還有話沒說完！妳完全誤解我的意思！」阿克伸手過去拉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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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小雪搖搖頭，逕自爬上阿克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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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什麼？」阿克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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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才剛剛在一起，還不到可以在室內手拉手的進度，更不到我用身體付房租的階段。我睡床，你睡地板。」小雪正色說道，這番話更嚇得阿克的手像觸電般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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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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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睡得離床遠遠的，深怕被冠上「人面禽獸」的雅號，然後登在蘋果日報的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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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克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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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裡掛念著文姿生日，他不得已缺席，可是手機裡卻沒有任何文姿留下的簡訊，難道她的生日裡，他是可有可無的盲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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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側著身子，慢慢輸入：「文姿，生日快樂，請原諒我今天有事耽擱了，明天我一定將生日禮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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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翻來覆去，好像睡得不頂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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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這麼熱，怎麼連電風扇跟冷氣都沒有啊。」小雪受不了地坐起，將涼被踢到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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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才開不久，慢慢的就會涼起來啦。」阿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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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蚊子？」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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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五樓耶，蚊子還沒飛上來就喘死了。」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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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看著窗外陽台外的月光，好像有什麼事沒能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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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忘記買蛋糕了。」小雪突然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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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的是妳生日？」阿克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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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一直看著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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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來，真的還蠻涼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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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你轉過扭蛋嗎？」小雪看著阿克，阿克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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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扭蛋做什麼？我不收集那種東西。」阿克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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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一種專屬於自己的運氣占卜法，而屬於我的，就是快要銷聲匿跡的小叮噹扭蛋。」小雪靜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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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懂，再說，妳怎麼知道那是專屬於妳自己的占卜法？」阿克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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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媽媽生病住院，有一天我在醫院附近無聊轉了顆扭蛋，結果打開來看，是個技安，當時我右邊的眼皮抽動了幾下，我心中隱隱覺得不安。」小雪頓了頓，淡淡地說：「結果我回到醫院，我媽就陷入昏迷，當天晚上就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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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只是巧合？」阿克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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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跟我第一任男朋友交往，他是我高中國文老師。」小雪幽幽地回憶：「有一天下課，我們在西門町約會，吃完飯轉個扭蛋玩玩，打開，還是個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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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阿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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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第二天校長收到黑函，我們的師生戀終於爆發，我男友只好自動辭職維護冒名奇妙的校譽。」小雪平淡出奇的語氣，好像在說著別人的事：「然後我們就莫名其妙地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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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點邪門。」阿克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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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慢慢用每天轉到的扭蛋角色對照一天的運氣，發現轉到技安就代表厄運臨頭，轉到阿福就代表會犯小人，轉到大雄就代表今天我需要貴人相助，轉到宜靜就代表今天有戀愛的運氣。」小雪看著手中的小叮噹扭蛋：「而今天，就在遇見你的前一分鐘，我扭到了，代表無限好運的小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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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看了兩場電影，吃了無數爆米花，凹了一頓晚餐，最後還被好心人收留過夜，的確是無限好運啊。」阿克打了個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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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遇見你，一定有很重要的意義。」小雪認真無比：「就像在棒球比賽快結束時，第九局，兩人出局，身為最後一名打者的我面臨最關鍵的場面時，你突然變成投手手套裡最後那一顆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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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講越奇怪了，什麼第九局？什麼我變成球？」阿克覺得有些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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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生裡，已經錯過了兩次重大的好事，遭遇三次可悲的壞事，換算成棒球比賽裡的術語，就是兩好球三壞球的局面，而你，既然是在小叮噹扭蛋之神的祝福之下與我相遇，就一定是我所能把握的，最後一顆好球。」小雪看著躺在地上的阿克，一個善良又耿直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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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絕不能再次錯過的幸福。」小雪的臉龐在銀色月光下，格外的清麗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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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得，讓阿克瞧得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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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生比喻成棒球怪怪的，不過，小雪，如果再一記壞球的話，就輕鬆保送上壘了。」阿克試圖找出更好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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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再沒有別的打者了。一旦被四壞球保送上壘，人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小雪深深地說，然後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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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小雪一句話也沒有再說，想來是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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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阿克還在咀嚼小雪說的話。小雪的人生哲學隱含在自我詮釋的扭蛋裡，雖不切實際，卻又帶著點悲傷的荒謬，帶著點與她年齡不相襯的自我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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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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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說，然後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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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阿克醒來時，小雪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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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個幾秒的時間，阿克看著空盪盪的床，懷疑昨天發生的奇幻邂逅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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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連一張說再見的紙條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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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一邊刷牙，一邊尋找小雪昨晚存在於房間的所有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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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裡有兩只被壓扁的保久乳利樂包，折好的涼被，枕頭上一根細細長長的頭髮，被移動過的「偽」陳金鋒簽名棒球。共計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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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點他媽的悵然所失。」阿克漱口一邊想，自己也沒有她的手機號碼，否則一個月出來聊一聊、「各付各的」，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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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笑笑，自己似乎希望她的人生能越來越好，雖然只是一場各自誤判的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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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抬起頭，看著浴室鏡子，這才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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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有一個用口紅畫的愛心，還塗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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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的！」阿克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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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到賣場，就遇到滿臉困惑的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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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跑哪了？手機也不開，我怕你因為蹺班被孟學罵，所以還幫你簽了假單，你可別自己穿幫了！」店長一向是站在阿克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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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我昨天碰到妖怪了，所以被封印在奇怪的世界裡跑不出來。」阿克穿上員工制服，很快將自己昨晚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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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專注聽完，並沒有露出「聽你在放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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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店長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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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四個字？原來如此？你不覺得荒唐我都覺得不可思議，要是別人跟我說我是鐵定不相信的。」阿克自嘲，看見文姿遠遠走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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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昨天文姿的生日......」阿克囁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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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學果然跟她告白了，還送了好幾束香水百合，文姿感動得差點就哭了！」店長嘆道，拍拍阿克的肩膀：「你跟文姿之間啊，就是缺了點愛情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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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的運氣？那是什麼？能吃嗎？」阿克堅定地說：「愛情是靠努力的，如果一切都講運氣，愛情還有什麼好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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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你這小子從哪裡背來的句子。」店長笑笑，招呼客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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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想，無論如何都要跟文姿澄清誤會。一有這個念頭，阿克毫不猶豫走向賣場深處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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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文姿正在跟賣場總經理做簡報，阿克只得站在門口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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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報的內容似乎是賣場跟上游的電器公司下單的數字有誤，造成超額進貨了一百台冷氣機。但上游公司依照合約，只能接受三十台冷氣的全額退貨，其餘七十台賣場本身得自己消化。而文姿正是擬定一套全新的冷氣銷售企劃，打算在一個月內解決冷氣機的庫存壓力，畢竟夏天只剩下兩個多月，接下來就進入砍價猛烈的秋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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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型冷氣約佔五十台，小型分離式冷氣約佔二十台的情況下，這個數字約與原先賣場庫存的比例相符，我認為雖然時間上有壓力，但仍要從走訪各大賣場如愛買、家樂福、大潤發、順發、燦坤等，當然也包括路邊的隨機抽樣訪談，實地對冷氣消費者進行問卷訪談，了解消費者與潛藏消費者購買冷氣關鍵的考量因素在哪裡，才能做出最精準的特別企劃。」文姿有條不紊地解釋，阿克在門外暗自讚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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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麼你估計需要多少時間可以完成問卷調查？」賣場總經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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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卷我已經擬定好了，請總經理過目。總共需要兩百份有效問卷，大約三到四天時間去進行，如果可以從賣場調派一個門市人員跟我合作，包括最後的統計迴歸模型的建立，共須五天的時間。」文姿說，將問卷放在賣場總經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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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點點頭，看著品管經理孟學，示意他給點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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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就這麼做吧，至於跟文姿合作問卷的人選，我想從一般的門市銷售人員中調派並不適當，依照我自己......」孟學正想毛遂自薦時，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阿克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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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所有人錯愕地看著闖入的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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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克舉手，滿身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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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賣場總經理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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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文姿一起做問卷！」阿克緊張地說：「我想向文姿學姊多多學習，我想對將來實際銷售相關產品時會有宇宙戰艦那麼大的幫助，所以請讓我參加這次的市場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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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聽了阿克這番不三不四的自薦，都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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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姿？」賣場總經理笑著，示意文姿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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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姿冷冷地瞪著阿克，阿克心中強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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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昨天我的缺席，文姿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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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統計軟體嗎？」文姿冷冷地問，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卻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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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大學的時候，我一共有三個外號，一個叫統計軟體超人！一個叫不可思議的統計學魔人！一個叫宇宙統計協會會長！」阿克胡言亂語，其實他連統計軟體的名稱都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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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吧。」文姿收拾著文件，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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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引擎蓋上的熱氣將街上空氣扭曲變形，城市的上空一片無瑕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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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雲都給烤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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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五點這熱氣還被困鎖在台北這個盆地裡，反覆地蒸著這城市，蒸到阿克恨不得背一台冷氣邊走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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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快毀滅了嗎？阿克胡思亂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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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了嗎？還是待在賣場比較涼快吧。」文姿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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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那語氣幾乎回到了一年前，她剛帶阿克實習時兇巴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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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回事。」阿克笑嘻嘻地，幫填問卷的路人撐陽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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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了，從中午做問卷到下午五點，這還是文姿第一次開口跟他說話，其餘的時間，阿克就是一股勁重複說著昨天發生的荒誕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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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文姿早就相信阿克了，相處了一年，她深知阿克這傢伙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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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就像一個只會投快速直球的硬漢，不管打擊者揮了幾次全壘打，他還是無法投出勾引打者亂出棒的變化球。阿克就是如此耿直。所以阿克編不出這麼荒唐的故事，何況那個手銬，她昨天是親眼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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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文姿還是有些生氣。她氣阿克為什麼不強行將手機電池搶回來，為什麼不強行拖著那個叫小雪的怪女孩到鎖店，把那副怪異的手銬給打開，更氣阿克為什麼不拒絕那怪女孩要求庇護一晚的可笑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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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姿，我已經可以一個人做問卷了，妳不用在我旁邊示範了。」阿克指著對街一間便利商店，說：「妳到裡面吹冷氣休息一下，翻個雜誌吧，我做好街頭部份的問卷後再去找妳，然後一起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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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笑嘻嘻地，他的體貼一直跟別人的體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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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的體貼，是發自內心的關心，是「阿克關心文姿」，而不是「阿克想讓文姿覺得他關心她」。兩者看似只是字句上的重新組合，卻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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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兩個人一起做，速度快兩倍。」文姿冷冷說，背著阿克的臉卻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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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要是阿克是那種會強行將手機電池搶回來、強行拖著那個叫小雪的怪女孩到鎖店把手銬給打開、拒絕庇護一晚的那種男孩，她恐怕也不會喜歡上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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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帥氣的男孩滿街跑，才華洋溢的男人不會少，多金的男人個個老，狗腿女人的滑舌不可靠。像阿克這種無法阻止自己善良特質作怪的男孩，卻是大海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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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姿妳真好。」阿克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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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麼？你欠我的禮物呢？」文姿瞪著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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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記帶來！」阿克傻眼，今天早上匆匆出門，竟然忘了把趴趴熊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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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再欠我一個蛋糕。」文姿冷冷地說：「昨天我一口蛋糕都沒吃到，自然著落到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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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問題！那今晚我們就啃蛋糕當晚餐吧！」阿克笑笑，自然高興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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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兩人終於做完今天份量的問卷，於是到糕點店裡挑了一個文姿最喜歡的黑森林十二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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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愛吃這麼甜的蛋糕，身材還這麼好。」阿克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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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到哪吃的好？」文姿故意這麼問，看著街上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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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間店可以帶蛋糕進去吃，就在附近而已。」阿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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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的生日禮物呢？」文姿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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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我忘記帶出來了嗎？」阿克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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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文姿又開始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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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明天再拿給妳？」阿克試探性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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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今天去你家拿？」文姿有些著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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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真不會把握機會，非要女孩子將球做得這麼沒有面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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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我家沒冷氣也沒電風扇，現在回去一定超熱，要是在裡頭點火柴，說不定砰一聲就會大爆炸！」阿克老實說，不好意思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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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趴趴熊呢？你說的那間店正好放著要送給我的趴趴熊嗎？」文姿快臉紅了，這老實頭竟然逼她自己說出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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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喔！好啊，那就去我家吧！」阿克恍然大悟，文姿簡直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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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拎著蛋糕，指著前面說：「好巧，我家也在附近，前面拐個彎、再拐個彎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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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姿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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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都不是巧合，那是文姿早就從員工資料中得知阿克的住處位置，於是故意挑了間距離阿克家很近的蛋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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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愛情蠢蛋的好男孩，正需要這樣聰明的女孩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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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家在五樓，沒有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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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克足足有五層樓梯的時間慢慢發現，跟自己喜歡的女生逐漸靠近自己房間，所代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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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樓，阿克想起自己還沒跟文姿告白，他的背上突然冒出大量的汗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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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樓，阿克很想打電話給店長，及時問問他的意見，譬如今晚是否適合告白這類的問題。於是阿克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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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家不是住五樓？」文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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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打電話給店長一下。」阿克有些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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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給他做什麼？」文姿不明白，這兩個人最近在中午吃飯時老是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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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跟妳說，所以，我......我想打電話問他一下。」阿克慌亂的時候，連謊話都沒辦法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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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話要跟我說就跟我說啊，幹嘛問店長。」文姿居然也感到緊張了，耳根子漸漸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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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她再怎麼用精明幹練這四個字掩飾，她終究還是個期待戀愛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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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得也是。」阿克的臉都紅了，轉身繼續走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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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樓，阿克小租屋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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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姿，我......」阿克的聲音有些顫抖，站在門口，在背包裡搜尋著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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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進去再說吧。」文姿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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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她緊張得有呼吸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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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幸福的預感吧？她心想，左手食指跟拇指搓得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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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進......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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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好不容易找出鑰匙，但還沒將鑰匙插進門鎖內時，門把卻自己慢慢轉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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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訝異地看著門漸漸打開，一個可愛的女孩站在門後，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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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就知道你回來了，阿克。」是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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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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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在瞬間呆立成石膏像，文姿更是完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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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姿的眼角瞥見小雪的背後，和式桌上擺著一個小小的蛋糕，蛋糕上燭光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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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怎麼......」阿克結結巴巴，眼前幾乎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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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朋友回來也不先跟我說一聲，我好把房間收拾一下呢。」小雪輕聲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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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感覺到，一種接近靈魂的東西好像要從自己的鼻孔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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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要對我說的話，可以了。」文姿淡淡地說，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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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想衝下去喚住文姿，卻聽見手腕上一聲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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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熟悉，彷彿昨天也聽過了的那麼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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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小手銬，親愛的。」小雪笑嘻嘻舉起手，阿克也舉起手，不得不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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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個大頭鬼，妳怎麼進來的！快把手銬打開！不然我朋友會誤會的！」阿克大叫，文姿的高跟鞋聲卻漸漸急促，快消失在這棟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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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管不了男女授受不親的界限，倉促地往小雪裙子上的口袋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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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吃我豆腐！」小雪急忙閃開，但阿克可是跟她銬在一起的連體嬰，兩人在地板上滾個不停，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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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鑰匙交出來！」阿克快生氣了，小雪只好掏出一把鑰匙，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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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愛我！」小雪說道，將鑰匙握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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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阿克伸手要扳開小雪手掌，想搶走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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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跟它說再見！」小雪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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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阿克愣住，只見小雪將鑰匙拋出窗外，劃出一道銀色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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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看看手銬，看看小雪。完全無法理解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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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阿克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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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你。」小雪快速在阿克的鼻子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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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路燈打開了，小小的房間卻還殘存著對下午溫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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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將桌上的蛋糕吃得連渣不剩，因為的確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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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魚在小魚缸裡優游，病懨懨的，小魚缸擺在和式桌上，兩人就這麼看著病魚吃完了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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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進來的？」阿克看著手機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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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續打了七七四十九次，但文姿的手機就是不開，大概完全不想理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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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敲四樓房客的門，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忘記帶鑰匙了，問他能不能請房東幫我開個門，就這樣囉，房東最後看我可愛，還把鑰匙留給了我。」小雪說，手指輕輕撥弄小魚缸裡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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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不，這隻妖怪，真是個睜眼說謊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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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條魚是怎麼回事？」阿克問：「牠好像生病了？肚子有點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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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病了，如果繼續擺在水族店裡的大缸子，一定會傳染給其他的小魚。」小雪幽幽地說：「所以我就把牠撈起來啦，想單獨把牠治好再放回缸子裡，我醫魚的成績很好喔，只有真的病得很重的小魚才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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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妳也有可愛的一面嘛。」阿克隨口說。眼睛看的，還是沒有回應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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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隻魚就寄放在阿克這裡，如果阿克能醫好牠，就能通過愛的小考驗，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阿克要加油喔。」小雪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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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知道牠得的是什麼病，就算知道我也不曉得怎麼治啊。」阿克說，心想其實這樣也好，要是這個妖怪說的是真的，養死了牠就可以擺脫糾纏，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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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魚得了白點病初期，只要定期換水三分之一，再配合每次約二十分鐘的藥浴，就可以慢慢康復了。這隻魚蠻強壯的，如果阿克你給牠愛的話，牠很快就能回去大缸子，跟大家在一起了。」小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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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阿克躺在地板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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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雖然魯鈍，但可不是笨蛋，他懷疑這個女孩今天晚上是否又要用奇怪的理由借住在自己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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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你看起來心情很不好。」小雪說：「我認識一個在地下道用塔羅牌算命的女生，她的特色就是只說好聽話，我想你現在一定需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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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心情不好時，我只要流流汗就好了。」阿克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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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喔。」小雪突然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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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好色個屁，我是指打棒球。」阿克趕緊澄清：「我認識在棒球打擊練習場負責鎖門的朋友，無論多晚我都可以去那邊練習揮棒，流流汗，回來就好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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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吧。」小雪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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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手銬怎麼去？去了也打不成。」阿克瞪著窗外，那妖怪就這麼把鑰匙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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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手銬，阿克，你好像不怎麼擔心手銬的事。」小雪問，誰都看得出來阿克煩惱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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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我去跟別的房客借榔頭，把它的鎖心捶壞就好了。」阿克喃喃自語，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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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捶壞愛的小手銬？」小雪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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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當一輩子的連體嬰嗎？等到妳要洗澡、要上廁所時就知道慘了。」阿克淡淡地說，他昨天就這麼憋尿憋得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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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小雪斬釘截鐵：「我不想嚇你，但用暴力打開愛的小手銬會招來厄運，上次有個人用電鋸鋸開手銬，結果隔天他就拉肚子拉到死。死，是真的死翹翹的那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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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了。」阿克卻感到一股寒意，這隻妖怪真是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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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愛的小手銬只有兩種辦法，一種，是鑰匙，一種，則是愛的通關密語。」小雪說：「現在鑰匙沒了，只好說通關密語才能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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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啊，我等著。」阿克感到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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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起說才有效，而且要閉上眼睛。」小雪很認真，舉起手：「說，我們要一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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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幼稚了吧！阿克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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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喔，準備了？一、二、三！」小雪看著阿克。阿克無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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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一起幸福！」小雪與阿克一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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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一聲，手銬真的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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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訝異地看著小雪，小雪神秘兮兮收好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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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是妖怪！」阿克張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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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你說過手銬解開了，就一起去打棒球的！」小雪起身，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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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說過的？」阿克努力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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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針。」小雪拉起阿克的手：「上次我有個朋友說了謊，結果早上醒來嘴裡居然含了一大把針，差點沒噎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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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針是妳塞的吧。」阿克感到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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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莊的棒球打擊練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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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十點了，零零落落的揮擊聲，有的嘹亮清脆，有的沈悶低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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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戴著頭盔的樣子，好像更俏麗了？阿克心想，忍不住想起那鼻尖上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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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吻真是快速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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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雖然有如閃電，阿克鼻尖上軟軟的觸感好像還存在著，而或許是因為吻在鼻子上的關係，小雪嘴唇的味道格外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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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發呆啊，教教我怎麼打啊。」小雪看著一旁發呆的阿克，說：「在想剛剛那一個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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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驚醒，這隻妖怪真不是蓋的，連讀心術都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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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初學，從最低的時速九十公里開始吧，要不然就算棒子矇中了球，球萬一打在靠近手的地方，手腕也會痛到快炸掉。」阿克說，指著對面的投球機：「慢慢來，看準了再打，大約每隔五秒就丟一顆給你，也可以參考機器投臂收縮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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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點點頭，有模有樣的舉起球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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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啵一聲飛來，她卻嚇得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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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妳站得那麼遠，K不到妳的。」阿克站在鐵網後面挖鼻孔，心想：原來這隻妖怪也有害怕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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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球又筆直飛來，但小雪慢了兩拍才揮出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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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都落地了還揮個屁，看準了再揮啊。」阿克彈出鼻屎，正中小雪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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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氣呼呼地回頭瞪著阿克，一轉回頭，第三顆球又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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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又沒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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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二十顆球都投完了，小雪一顆球的邊都沒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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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小雪氣呼呼看著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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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看不下去了。」阿克笑道，只要一聞到棒球的味道，他就覺得相當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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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走到時速一百四十公里的投球機前，拿起球棒，叫小雪躲在身後的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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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好了，揮棒沒有所謂真正的打擊姿勢，只要能擊出球，就是好姿勢，自己舒服就行了，王貞治的金雞獨立、漫畫裡的螃蟹橫行、小笠原道大的武士刀斬擊、鈴木一朗的鐘擺式打法，都行。」阿克說，投下代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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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棒子，晃晃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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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噴來，簡潔有力的破空聲，快得連站在鐵網後面的小雪，都感覺到一股颯然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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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直率一揮，球棒與球兒差了一個指頭的距離錯身而過，小雪大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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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啊，肩膀要放輕鬆，力氣才放得開。」阿克吐了一口氣，朝第二顆球揮去，姿勢很大，揮棒的力道自然很猛，卻與球兒再度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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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克揮棒所刮起的風，卻讓小雪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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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阿克的力氣好大。萬一揍起女人，一定超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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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縮進去，集中力會加強，兩隻腳打開一點，星爺在少林足球裡說得對，一句話，腰馬合一。」阿克身體下沈，朝第三顆球揮去，球與棒子擦撞出命運火花的時刻再度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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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要揮那麼大力，說不定就打中了呢。」小雪在後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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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但那樣的揮棒一點魄力都沒有，所以連帶，沒有意義。」阿克又猛力揮棒，仍舊沒有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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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義？」小雪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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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用沒有賭上什麼東西的雙手抓緊棒子，力氣絕對不夠，力氣不夠就只能敲出安打，但安打這種東西啊......呵呵，就算敲出一百隻安打也湊不出全壘打啊。」阿克用力一揮，又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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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跟球的位置差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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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打不夠好嗎？」小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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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那樣的距離還不夠讓所有的人將脖子抬起來，彎到不能再彎，就只能看著球飛啊飛啊飛啊，直到飛出整個球場外。」阿克越說越興奮：「全壘打才是真正的無敵，所向披靡。妳知道邦茲在打破全壘打記錄時，有多少人在球場外的湖邊划著小船、戴著手套，等著撈捕飆出球場的全壘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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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這一說，還是沒有忘記掄起全身力氣揮棒。只是又吃下了一個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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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感到很訝異，她以為阿克常常到打擊場練習揮棒，一定是個很強悍的打擊手，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分鐘裡阿克什麼球都沒真正揮到，只削中了好幾顆向後衝得老高的擦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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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著急，慢慢來。」小雪怕阿克難堪，反而安慰起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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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我平常就是這個樣子，很厲害吧！才一輪就削到了擦棒，看來今天狀況不錯，熱身完畢！」阿克卻一臉得意，又投下了四個代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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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阿克與小雪的身後開始圍起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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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剛剛在練習打擊的男人，有老有少，全都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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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的秀要開始了。」阿克在打擊場任職的朋友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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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球衝出，那速度帶起的俐落，讓小雪不由自主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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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低喝一聲，卻沒有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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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克的身體幾乎轉了一圈，好像力氣過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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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如果再早一點來球場，圍觀的人肯定更多了。」一個胖子在後面說道：「這傢伙可怪了，他揮棒動作超大超笨超畸形的，好像要把球整個打碎，可是偏偏打擊率超低，那球可是職業級的一百四十公里啊，要是不小心敲中了棒子下緣，整個手腕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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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因為這樣，手筋受傷，做了兩星期的電療。」一個瘦子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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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陌生人因為阿克交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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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時速一百四十公里的球，只要常常來練習打擊的人，最後都會有三成以上的命中率，甚至更高。要打得好很不容易，要沾著球打卻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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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阿克這樣老是碰不到球，卻還是豁盡全力將自己轉成陀螺的傢伙，卻是絕無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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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不過我都很期待他揮出超級全壘打的樣子，這小子只要一擊中球心，幾乎就會命中球場網子上空的大銅鑼。」另一個男子嚼著口香糖：「不過有時候他得打上好幾輪才會敲中，力氣好像用不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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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一個穿著洋基隊運動夾克的大學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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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能。」站在大學生旁邊的高大男子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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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全都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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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與眾人就這麼看著，看著阿克揮了一輪又一輪，一球又一球地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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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克絲毫不氣餒，大汗淋漓後笑嘻嘻地脫掉上衣，赤裸著揮棒，汗水依稀甩到小雪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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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人。」小雪若有所思，摸著臉上溫燙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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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生也該這麼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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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來的是好球，是壞球，手都一定要抓緊棒子，用無畏的勇氣與球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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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空幾次，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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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要面帶笑容，像阿克那樣豪邁陽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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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加油！」小雪在保護網後面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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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阿克猛力揮棒，不偏不倚轟中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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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兒閃電般飛出，高高上去，高高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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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兒沒有撞上球場上空的護網，卻以美麗的弧線擊中懸掛在網子上頭的銅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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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站在強化玻璃後的眾人彷彿都聽見銅鑼清響的聲音，然後，打擊場內放出一段輕快的音樂，以及一段恭賀的錄製聲音。那銅鑼裝有感應器，只要玩客打中了難度超高的銅鑼，這段恭賀就會機械式放出，店家出面會致贈六十塊錢的代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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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嘖嘖稱奇，紛紛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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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滿足地吻著球棒，看著球兒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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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鼓掌，卻也慢慢散開。他們知道這個執著的小鬼頭今晚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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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教我。」小雪接過棒子，握柄都是阿克掌心炙熱的體溫，心中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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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先從九十開始吧。」阿克穿上衣服，將球棒插回筒子，帶著小雪回到時速九十的投球機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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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舉起棒子，阿克小心翼翼幫小雪調整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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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右撇子，所以右手握在左手上面棒子才抓得穩，肩膀放輕鬆，下巴縮進去，兩隻腳可以再打開一點、再低一點，把屁股勇敢翹出來，像恰恰一樣。最後，眼睛不要盯著球，要直視投手的眼睛。」阿克說，雙手放在小雪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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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小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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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妳跟球之間的對決，而是打者跟投手間的勝負。」阿克的呼吸吹到了小雪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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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機器沒有眼睛。」小雪說，看著投球機蹦的一聲，球筆直從身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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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沒有眼睛，就用幻想的，把機器想像成你最喜歡的人、或是最討厭的人，總之，妳就是要與他對決。球來了！」阿克說，他的呼吸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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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揮出，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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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一點也不生氣了。因為阿克示範了最好的球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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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比較快。」阿克說，退到網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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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咬著牙，一球又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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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放棄的。」小雪擦擦眉毛上的汗珠，瞪著機器，想像那是邪惡的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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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小雪手腕吃痛，差點將棒子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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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兒叮叮咚咚滾出，阿克則興奮地大吼大叫，為昨天才認識的說謊妖怪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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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開心啊。」小雪學著阿克，在棒子上輕輕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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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天晚上，小雪總共擊出二十多顆球，雖然二十多顆球有的是虛弱的滾地球，有的是大而不當的內野高飛，但小雪已經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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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手腕疼的不得了，但她臉上的笑容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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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棒球打擊練習場出來後，阿克與小雪坐在路邊喝著運動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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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累斃了，尤其是小雪，直嚷肩膀跟腰都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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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那邊騎樓有台夾娃娃機！」小雪指著一間昏暗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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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阿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小雪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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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指著裡面琳琅滿目的布玩偶，笑嘻嘻地說：「有個叫倉仔的大胖子教過我夾娃娃的祕訣，很靈的，我夾一個給你，你要哪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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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沈吟了一下，指著一隻綠色的猴子：「這隻綠猴子長得醜死了，把他夾出來教訓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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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同意，投了十塊硬幣進去，爪子在電子音樂聲中搖擺前進，小雪聚精會神地調整角度，好一會兒才按下抓起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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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真神！」阿克獃住，那爪子居然將綠猴子吊起，驚險地放進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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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被稱讚可是樂得很，拿起綠色猴子遞給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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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你要的。」小雪笑著，阿克也不多說就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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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是不會喜歡這麼畸形的綠色猴子的，看起來就是一副傻不隆冬的蠢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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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這個，換你夾給我。」小雪指著裡頭，一個粉紅色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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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有什麼好？粉紅色的猴子看起來就像仿冒的頑皮豹。」阿克不解，但還是投下十塊，抓起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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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看起來就像綠色猴子的女朋友啊。」小雪認真地說，開始指揮著阿克怎麼挪動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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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子落下，慢慢吊起粉紅色猴子，卻在出口處不幸先行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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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小雪開口，習慣「說謊妖怪時間」的阿克就先將新的十元銅板丟進機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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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我要是不夾到這隻假頑皮豹，妳這隻妖怪是不會讓我離開這台機器的是吧？」阿克聚精會神地操作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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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好聰明。」小雪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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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了三次，靠著小雪的及時密技教學，阿克終於成功將粉紅色猴子抓起，千驚萬險地丟到出口裡。小雪似乎比阿克還要開心，一直蹦蹦跳跳、又拍手又尖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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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遊戲結束，別淘氣了。」阿克打了個呵欠，將粉紅色猴子遞給小雪，心中卻是不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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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他第一次挑戰夾娃娃機成功，全拜小雪的指導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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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克的猴子！」小雪立刻將粉紅猴子套在手機上，當作吊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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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小雪拿出阿克的手機，將綠色猴子掛在上頭，滿意地看著兩隻手機並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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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什麼都是一對一對的。」小雪笑嘻嘻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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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天晚上小雪又留在阿克住處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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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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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呦，誰叫你硬是拖我去打球，害我全身都是汗，臭死了。」小雪聞聞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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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是拖妳？」阿克猛抓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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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幾天住院，水電費忘記繳，所以我住的地方被斷水斷電啦，這下子只好勉為其難去你那邊洗澡，你該不會介意吧？」小雪看著阿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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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妳真的不是妖怪嗎？」阿克看著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