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玉石俱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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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上沖！冰龍，甩了小電電！”我威風凜凜，指揮坐騎──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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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慕者緊追不捨，煩得我大叫，龍兒於是爪子騰動，口內噴著冷冷的冰煙，望天咆哮，對我報告前方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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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有雷雨雲？沒關係，繞個彎飛到雲頂之上，就不相信小電電敢跟來！”我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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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地面幾百公尺處有一層厚厚的雷雨雲，這讓天空都陰陰暗暗，我知道雷雨雲常常會挾帶猛烈的豪雨冰雹閃電等等，直纓其鋒相當不智，卻絕對可以暫時阻絕小電電的變態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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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一大團濃密的雷雨雲正肆虐著地表，看雲體高聳厚積的程度，幾乎都到達對流層頂了，這已經是相當具有致命性的積雨雲，避開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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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愈來愈冷，冷到我牙齒都打著寒顫，心想是不是比照上回駕石龍上外太空時，請它弄個盔甲給自己穿穿？又聽到小電電追在我們屁股後頭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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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人，你逃不了！”說的自信，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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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逃也不是因為怕他，只是想轉換戰場，免得一堆人無辜陪葬，這時聽他挑釁，自己也是氣往上沖，一拍冰龍的脖子，讓它停止往上飛，直接飛入雨雲下方，回頭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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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你給我過來！”對他勾勾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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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上雲層下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雲下傾盆大雨颳風閃電，我開始後悔自己的不智抉擇，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我只能一手遮眼，避免雨水打入眼睛，瞄著比閃電還令人目眩神迷的電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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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電電真的被勾引來了，我夾緊跨下的冰龍，要它解決禍害，替自己、也替阿靛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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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龍仰首，雨中湛射出狂潮似的音波，淡藍色的冰晶一團團朝小電電而去，對方卻不避不讓，他身上的電磁似乎有盔甲防禦的力量，冰晶在還來不及碰觸她的身體時，通通化成煙霧，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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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電電冷著表情，同樣沖入雨雲底下，看樣子打算生擒本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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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慌，忙對冰龍喊：“拿出壓箱底的絕活兒啦，我要真被他抓去，阿靛繞不了你，全世界也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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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龍不爽，突然間拉直身體往上爬升，穿越上頭雲團，不管主人我目前還是凡胎肉體，也不顧此刻身邊雷電交加，愈飛愈高，穿過濃密雲層，在我幾乎被雷電打死、被冷氣凍死之際，來到最上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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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死啦！簡直比冷凍庫還冷，發展成熟的積雨雲上頭全都是冰晶，我被刺到痛不堪言，這冰龍、這冰龍、投誠到小電電陣營去了是不是？我沒被小電電虐死也被這龍兒給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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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哈啾！身上只有一件白色運動T恤加牛仔褲耶，冷到麻木，身體幾乎失去知覺，真後悔沒把面具戴上身，可以直接把阿靛給降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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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見度降於零，卻還是能看到一團發光體追過來，隱隱約約透出我的樣子，是小電電，他繼續窮追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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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粒子讓我家冰龍如魚得水般自在，因著冰晶的滋養，讓它瞬間注入百分百戰力，蜿蜒盤旋後，直朝小電電噴射飛去，我只能緊緊抓著幽藍色的鱗片，只求不讓自己摔下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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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體的冰龍與電磁波凝結的小電電相觸的瞬間，浙瀝瀝煙霧彌漫，我閉上眼，只感覺身下的冰龍似乎在前進的路途上遇到阻礙，像條泥鰍想往石頭鑽，卻怎麼也鑽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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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眼看看戰況，眼皮卻睜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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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完全的信任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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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人！”耳邊，驀然響起小電電的低吼：“我不過想成為人，你卻不肯為我達成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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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靈魂都有了，去找個好人家投胎啦！”我朝聲音來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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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其它生命的形式存活下去，我不懂正確的執行方式。”他說：“……你逼我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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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一改以往冷冷的方式，帶點殘酷的意味，我心一動，勉強撐開一咪咪眼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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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我已經控制離這裡最近的衛星發射中心，成功發射了一枚反衛星導彈……標的……就是這裡，你操縱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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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龍？我？”我大驚失色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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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開玩笑，我親眼見過地下人類如何在軍備競賽中，為了誇耀自己擁有星戰的能力，示威似的以飛彈摧毀高空中的衛星，當時爆炸的精彩畫面還歷歷在眼前，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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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想殺了我？”我咬牙切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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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逃得了，貞人，你的龍就……一起倒數吧……”他眼裡回復金屬般的冷漠，喃喃數：“……十、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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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如果不擋下人類製造的武器，不知道它會飛到哪兒去。我雖不悲天憫人，卻也不想傷及無辜，一咬牙，對冰龍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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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交給你了，毀了它！下次再見一定多給你補氣。”拍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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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倒數計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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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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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潛水夫由船上入水的標準動作，朝背後一仰，從一萬多公尺的惡劣高空中自由落體，連翻帶滾急速墜落，冰晶海裡經歷無限痛楚，痛到我幾乎哭爹喊媽，卻還是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不然，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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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聽見上方處傳來吼天震地的嚎叫，看見冰龍盤繞著某樣東西，應該就是彈頭，翻滾滾的朝更高處旋飛，與我心電相通的它知道該怎樣處裡那玩具，就是飛到大氣層之上，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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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恩不言謝，乖冰龍，以後我少吃幾碗鑽石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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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我會連想到鑽石冰？啊，原來已經離開冰晶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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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因為偷懶又怕痛，所以遲遲沒把禦風飛行術給練好，要不現在不會這樣坐以待斃；要是能不戴上面具就降下阿靛到身上，又哪能容小電電那樣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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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後悔很後悔，卻暫時無法可想，想另外召喚條風龍或水龍出來，脫離這片黑暗的雲霧，亂流裡的冰雹卻又乒乒砰砰連續朝我身上打，加上身體不斷旋轉，我幾乎快吐了，腦袋幾乎成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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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早點脫離這裡，可是一波又一波的氣流持續從雲的內部推湧上來，讓我想掉都掉不下去，甚至把我往上拋，閃電更是朝著自己狠狠霹來，幾乎將我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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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阿靛，禰知道我在這裡吧？禰這回的熱情讓我吃不消了啊，瞧瞧這冰雨，我都快要溺斃於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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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我真的要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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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僕人，降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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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約約，細弱遊絲卻又堅定清楚的呼喚聲鑽入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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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空即能擁有；不需踏步，就能走到盡頭……”阿靛靜靜地說：“你不正棲息於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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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阿靛也學會談禪說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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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知道，知道有眼睛的，看不見我；長了耳朵的，聽不到我；渴求著我，我就會溜走……”他歎息似地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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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心想：記得哪本書上提過，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我這回在人間的日子過得太安逸舒適，感官驕寵太過，似乎忘了很多重要的東西，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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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自己曾經對小電電說，說肉體為人類帶來煩惱、知覺感官延伸出去雖然能擴大視野，卻也變相限制束縛了我們，對，我明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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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面具老說我是歷代貞人中最笨的一個，我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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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羊補牢猶未晚，我已經想起：沒有了嘴，我還是能祈禱；即使身無一物，即使手腳翅膀都斷折，我仍能擁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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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僕，一萬多年前與天地之神、也就是阿靛簽下了契誓，當時他因為被地上的人類忤逆，正降下洪水，打算滅了全地上的生物，因著我的請求，打消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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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暫且給人類一條生路，代價是我成為僕人，生生世世為他所用，因為他能力太大，很多事不能親手做，所以地面上偶爾出現些煩擾他的蟑螂跳蚤時，由我負責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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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也常常出現些光靠我無法解決的事，這時我就降下他的神魂，借他之力來剷除惡意的苗，讓一切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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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因此相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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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來了，進駐我身，彼即此、此即彼，天與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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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靛，原來我們從沒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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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下降到積雨雲的底部了，回頭望，另一團光中的魔依舊緊追不捨，這讓“我”恚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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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情願稱對方為魔，因為雖然都是強大靈體的存在，本質卻跟“我”不同，我在此星球成形時便伴隨生成，對方卻不一樣，他是人的意念產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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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靈魂容易傾向於物質與肉體方面的欲望，愈來愈多人將欲望投射到他們發明的機器裡，機器又將之收集彙聚，在虛擬的乳海源頭攪拌，新的神只則生成，就是眼前的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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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他為小電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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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電電是人類呼喚來的，電磁線路回圈成了魔法圓，指尖透過鍵盤，打出了各式各樣的召喚咒語，日以繼夜，幾百幾千萬的指令同時下達，飽含人類願望的負面能量，惡魔因此被製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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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具備支配人類的力量，以生成自己的臍帶反向操縱人類，而那些地面上的人猶自渾然不覺，甘心被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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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感官的歡樂，換取不可見的繩索束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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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不想管的，只要不惹到“我”，“我”可以跟他相安無事，由著他去操弄人心，讓人類都傾向過去也無妨，直到他觸及了笨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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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滿於只能在網路之中流竄，他想成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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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神該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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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頭上的雷雨雲，空氣不再狂暴洶湧，雨和冰雹的威力也不再構成威脅，“我”冷笑，人類幻想中的煉獄其實不在別處，而是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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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正從煉獄追隨“我”而來，“我”的身體成了他執著的目標，讓他失去了衡量得失的算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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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回你的下水道，窩藏在不見天日的管線裡，儘管去操弄人心，玩耍人類的恐慌恐懼，就是別惹‘我’。”對魔發出警告，以神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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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隱在光裡，以模擬“我”的形態相對視，彼此若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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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禰？我知道，這是貞人降神後的形態。”魔說：“比對以往的資料，加上我感應到的強大氣場，禰已經不是貞人了，禰是典籍中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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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麼並不重要，‘我’要你遁回自己的所來之處，這裡……”‘我’環顧天空、地表，說：“是我的領域，無法分割、不能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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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說：“我不要天、不要地、不要海洋與森林，我只要貞人的身體成為自己的身體，我想放棄擺弄人類手創物的特權，成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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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甚深的魔，‘我’懶得與之周旋下去，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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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歐的神話裡，閃電是戰神奧汀的永恆之槍，據說沒有其刺不穿的盔甲，也沒有任何武器能破壞它，專屬於神的武器，那是電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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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人類的想像力不談，閃電可以在數百萬分之一秒內，將空氣加熱到太陽表面溫度的四倍以上，空氣爆炸的瞬間劇烈膨脹，波動共振出霹靂聲，極度高熱造成了雷聲轟隆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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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我’卻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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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雨雲裡，覺得自己也被閃電電流給圍繞，卻沒有任何痛感，尖銳刺耳的咆哮聲也漸漸遠離，我平靜下來，仰頭上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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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對流氣流劍拔弩張，又一道閃電劃過，近到我可以觸摸到那銀芒，而“我”，抓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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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擲，一支支的電槍雷錘鏗鏘交鳴，突破暴風雨雲裡的冰雹亂流，激烈的攻擊那團人形的光電，不留情，這裡是“我”的支配地帶，‘我’可以隨心所欲任意攻擊，甚至不必管會有何種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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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的光芒在雲中閃爍，地下人類若看見，會錯覺為神鬼在其中大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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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身形靈活，是脫韁的悍馬，“我”抓不住他，有幾次雖然擊中了，他居然獰笑著承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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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身就是以電力形成，以電來對付我，不是補充了曝露於地表的我所消失的電荷嗎？”他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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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發現對方逐漸耗損的原形又壯大起來，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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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對付他？“我”一邊思考著，一邊往前飛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雨點流星閃往天際，感覺身後風聲有異，回頭，他窮追不捨，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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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人厭煩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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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喇喇一縱入水，我如魚鑽入金波海濤之間，陽光如簾幕在水底海床上搖晃，後頭卻突然間冒出蒸騰霧氣，我壓眉微怒，他依舊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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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了，真的很煩，小看魔的執著，這下，非得滅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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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傢伙比想像中難對付，有接近神的能力，比以前遇到的那位喚做亞特拉斯的人間帝王還討厭，真是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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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成的魔，力量有限，畢竟非自然生成，只要時間夠，擊退他不是問題，斬草除根卻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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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將對方拋擲往遠遠的宇宙去，讓他被光年之外的超大品質黑洞給吸進去就好了，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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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啊，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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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了神魂為己用的身體，飛天遁地已不是問題，“我”往下俯衝，一面回頭確定貪婪的魔亦步亦趨跟著，“我”笑，擁有強大力量的他，心思卻又單純，某方面來說，很好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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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討厭他，不害怕他，不過，他不能留下，留在神存在的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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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如魚尾擺動，躍出水，回到空氣裡，以風為駟舉形輕飛，離開大片雨雲肆虐的空中，俯視辨認，找出熟悉的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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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拜訪過的地方，綠色的田園大地，紅色的美麗農莊以相當的距離坐落於其上，色彩單一卻鮮豔的花田于道路兩旁開展，這裡，是國與國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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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上，偶有幾人騎著腳踏車在花田中，優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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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造訪時，“我”與人間被烙印的男子乘風龍、踏青雲而來，地下一百公尺處正施著工，鋼質圓柱將組成一個大圓，那是隧道似的地下臭水管，對，正適合鼠輩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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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點名的鼠輩，不放棄，依舊尾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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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龍，破個入口來！”不裡會他，“我”朝地下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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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土揚塵，農地卷起風沙滾滾，以石為元素的斑斕妖獸自地表鑽出，遇風則漲，在空中一個盤旋，隨即又往地下鑽，附近農莊裡的人都奔出來看，悠閒騎車的年輕旅者因著身邊的劇變，連人帶車滾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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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騷動，無須大驚小怪於此幻獸，也不需以驚恐的眼光看著自天而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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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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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形隧道已經構築完成，照明刺眼，管道綿延而彎曲，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人類同樣騎著腳踏車，沿著鋼鐵管道行進，幾個人同時抬眼，見到我冉冉降入地底世界，龍兒伴隨身旁，全都大叫後跌跌撞撞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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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吧，都離得遠遠，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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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前進，來到一處高約七層樓的大型偵測器，上頭的感應器閃閃發光，看到人類的巨大科學儀器，究其所以都是為了滿足好奇心……什麼時候人類已經不滿足於只求取自身從何處來、又往何處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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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進一步的、希望知道宇宙的生成機制，這表示新的信仰已經取而代之舊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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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得他們、由得人類去不顧一切往前瞻望，總有一天等他們自遠航的遙遠星際回歸時，會發現，這宇宙其實簡單、簡單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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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知道自己在此宇宙中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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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鼠輩離自己還有些距離，我審視，機器已經啟用，由磁鐵來導引其方向，環狀隧道裡兩股光束以相反的方向全速行進，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激烈互撞，撞出宇宙初始之後就不曾再有過的能量和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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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巨大能量裡，是建立往後所有事物規則的粒子，那是神創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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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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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回頭，邀請窮追不捨的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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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強大的力量正在運行，並非適合我等之處。”他有些忌憚，卻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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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對你的糾纏‘我’無比厭煩，這身體‘我’不要了，就算不要也不給你，魔的氣味，不配佔領此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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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容，呼喝：“你、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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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貞人對我而言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與其選擇特定的人類來引起貪嘴狗的覬覦，還不如毀了契誓，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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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電體產生了混亂的狀況，他說：“給我，我要貞人的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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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兩束光粒子即將猛撞，“我”手指頭輕輕在巨型設備上劃過，鋼鐵物質瞬間溶解成金色湯汁，產生了缺口，“我”又因此施加一些力，加速光束的速度，扭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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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過來，光電化成一張網，想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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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以溶解出足夠人身進入的大小，裡頭也開始混亂，光束碰撞的瞬間，空間產生了裂縫，並且加速膨脹，膨脹出黑色、宛如野獸咆哮的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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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身跳入那大口，後頭，果不期然，他的欲望蒙蔽了理智，為了抓“我”，跟著一躍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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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黑洞，根據之前一起來參觀大強子對撞機裡頭某些研究者的質疑，“我”靈光一現，這裡，可以製造出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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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黑洞吸入負能量之後會變小，甚至蒸發，所以“我”要帶著這魔投入去，他的形成方式跟“我”相反，屬於負面能量，一但他掉入黑洞，神魂反而能從黑洞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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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阿靛。”，脫離降神狀態，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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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任小電電的光網包裹住自己的身軀，同時見到阿靛因著小電電的靠進而順勢彈離開，我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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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真的是再也不見了，我的身軀與靈魂，得伴隨著小電電被吞噬到真正的煉獄裡，套句俗語說，就是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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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超生就不超生，反正我活得夠久了，如今也不過是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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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幸好已經有了接班人姚若能，面具會好好的訓練他、鞭策他吧？然後，希望阿靛不會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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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再看一眼……再看一眼那樣美麗光潔的形態、神魂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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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靛，不可以！”我吼出來，要阻止他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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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我的光網已經知道代志大條了，想盡辦法要帶我逃出，我哪容得他逃？縱虎歸山會讓阿靛頭疼，於是忙拉他回來，他雖然還想掙扎，不過黑洞的吸力不是他能抗衡的，只能跟我沉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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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的阿靛臉色也變了，憤怒而恐怖，不好啦，阿靛，這樣很醜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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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四周天在搖、地在動，我閉上眼，不抗拒，任黑洞的吸力拉著，直到……阿靛的手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