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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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負著絕望與悔恨一直茫然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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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累了，沒完沒了地兜圈子，我正掉入了這樣的陷阱。這里是無底深淵，不管再怎麼掙扎，我的手都夠不著任何東西。暗夜里閃爍的稀星在發出嘲笑，因為它們看不起我，看不起陷入圈套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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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是幾天一回，不久變成半天一次，周期如速度地不停轉動，從幾小時變成幾十分，每當我感到暈眩時，我就會失去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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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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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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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寄宿的這具身體不是我的，看起來跟我一模一樣的手也是，這點只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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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是我的身體，對我而言，它只是暫居之處，反正馬上就會去別的世界，剩下的時間最多只有幾十分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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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眩的周期漸漸加快，這樣下去說不定會變成幾分钟發生一次，然后我就這樣被流放，被推出到遠離故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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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來到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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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將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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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無情地不斷改變，哪里還有認識我的人呢？就算有，那也會是不是我的我所認識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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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物的外形跟我所知道的任何風格都不同，簡直像去到遙遠的過去或遙遠的未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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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從我面前經過，感覺宛若外星人，跟我同樣是一身不像現代人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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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全都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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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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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不入的是我吧！？這個世界這樣子是正確的，錯得是在這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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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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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希望我深愛的弟弟能在這里，不論那是多不一樣的七海，只要能看到弟弟的身影，我就能得到暫時的平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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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存在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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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存在，當他看到現在這個我，會願意叫我一聲姐姐嗎？家人又會接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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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尋找的價值吧，就算徒勞無功，那也是我唯一僅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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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再也無法回到我的家了吧，那個住慣的、有狗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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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也仍在繼續地遠離，無窮無盡地被流放，這趟旅程的結束也代表著我將停留在遠離原來世界的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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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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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應該是為了尋找自己的安身之處而展開旅程，結果卻來到更加遙遠的地方。往后也會如此吧，在我內心的不協調感只會變大，完全沒有減少的感覺，沒過多久我便會被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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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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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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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所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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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父母、七海聊些有的沒的，想在家人齊聚一堂的晚飯餐桌上，因為學校或朋友的事、當天發生的日常生活瑣事等，輕輕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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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回不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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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七海，只有你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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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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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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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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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誰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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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嶼數花#158張開了眼睛，首先確認自己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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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才似乎是在睡覺，朝上躺著的身體被陣陣晃動著，不是在家中的床上或睡鋪之中，而是在硬梆梆的座位上，四周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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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花#158似乎在臥鋪車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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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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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窗外黑漆漆的背景，若無其事地重新裹在毛毯里。數花#158沒有之前在睡覺的記憶，她記得是在某處的街上漫無目的地徘徊，感到一陣輕微暈眩后，下一瞬間就出現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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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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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花#158的環境適應力特別優秀，突然的空間移動在她所記得的限度內，已經超過上百次，是連驚訝都感到厭倦的程度了。就是這麼回事，既然如此，就算她有任何疑問也無濟于事，一切只能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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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已經忘得一干兩淨。她了悟到，忘掉比較輕松，反正不可能到達想去的地方。只要重復失敗了上百次，就可以很清楚地得到這個答案，並在她的認知里根深蒂固。我哪里都去不了，直到生命盡頭，都會是一直兜圈子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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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因為我有奇怪力量的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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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知道什麼EMP能力，這個數花#158依然對自己萌生奇妙的力量一事有所自覺。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呢？看著在池邊築巢的水鳥們時，鳥兒們像是聽得到數花#158的聲音般，成群靠近又離去，不僅如此，甚至還感覺到仿佛都能聽見它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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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似乎不會給飼料，接近也沒用吧。不對不對，她說不定將面包屑藏在背后唷！沒那回事吧，她說她什麼都沒帶，是個沒利用價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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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交談的奇妙聲音直接在腦里響著，如那些話所述，水鳥們有秩序地從數花#158的身邊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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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事在垃圾覓食的烏鴉、公園的各自與麻雀身上也都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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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得到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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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聽得到，這邊的意思也能傳達到鳥兒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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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議的現象。數花#158模模糊糊地想著：這到底是什麼呢？是我瘋了嗎？還是超能力？是哪種東西突然覺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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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種完全派不上用場、跟別人說的話，肯定也只會被懷疑腦筋有問題的多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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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那個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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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世界慢慢改變形象，一切全偏離正規，從剛剛應該還在的地方移動到截然不同之處，這種奇怪的現象也是那個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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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數花#158怎麼樣也無法明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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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待在這里的時間也沒多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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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歎了口氣，達觀地像原來一樣橫躺蓋上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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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是上上策，已經好久沒有在像樣的床上是睡覺了，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在哪里醒來，但這是難得情況。在夜晚的臥鋪上，即使這具身軀不是本來的自己，至少也該有精神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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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接下來寄宿在這具身軀上的另一個自己這里，對這麼做肯定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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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也只能夠坐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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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嚷了一聲后，仲嶼數花#158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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蜩病態性地拒絕去醫院，他為了證明自己身體沒事，在那里又蹦又跳的，強調那不過是單純的毆傷。他激烈爭辯著說自己跟紅風帽人偶勢均力敵，不，不如說若論及損傷的話，對方肯定比較多。他強辯自己並非失去意識，只是在努力恢復體力，甚至試著捏造皮蘿修卡落荒而逃的謊言，但最后似乎馬上就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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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無言地注視著他。茉衣子歪過一片唇，眯起眼睛。宮野冒失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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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蜩同學！可以說還好對手是紅色的唷！如果白色家伙在精確位置阻擋你的話，現在你已經變成傀儡了吧！兩個都出力的同伴們能好好站一場確實很不錯，不過顯然光靠力氣的工作並不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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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率直地陳述著意見，蜩雖然心里感到不愉快，卻沒有反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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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蜩判斷自己處在必須借用宮野的肩膀才能走路的立場下，無論說是什麼都是沒有說服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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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擊的痛楚多虧多鹿古怪的治愈術減輕不少，即使如此，他還是因為傷痕而全身發燙，還好骨頭跟韌帶似乎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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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也使不出力來是因為高加速大量消耗卡路里所致，這就是蜩的EMP能力的壞處。連續使用之后會因為燃料用盡而變得無法動彈，需要水分、糧食已經充分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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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蜩現在非常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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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仍是不知道數花小姐的行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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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說著家中蜩疲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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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多鹿小姐目擊到了，這下全搞砸了，她要是又再跳上列車的話那怎麼辦？直到有EMP反應為止我們無法行動不是嗎？再過一會兒，就算有反應了，如果她搭乘遠程運輸工具的話，我們就無計可施了，那一類的交通工具，現在差不多已經是最后一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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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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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得道歉不行嗎？蜩一邊感到懷疑，腳尖一邊擦過人行道。白衣男比外表看來還有蠻力，蜩就像等身大的布偶般，被他輕輕拖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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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后面蹦蹦跳跳走著的多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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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蜩同學，今晚要在這個城市住下嗎？沒有預約會有地方可以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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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的話，至少會有一、兩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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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樂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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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我們是詭異的一行人，高中生四人組，兩男兩女就不必說了，一個是類似無法上前線的傷兵狀態，跟他同性的少女現在也是一臉被綁架、無法依靠的小孩般，茉衣子則是欠缺跟人的溝通能力，這里就由我來出一份力，在櫃台試著接洽比較好。好了，你，手上的萬能卡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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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必須交給你才行啊？蜩的嘟嚷沒有流露出唇外，多鹿從蜩臀部的口袋拉出錢包，選出卡片交給宮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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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張。啊，房間怎麼辦？單人房四間嗎？雙人房間比便宜吧？如果只有雙人床的話怎麼辦？呐，蜩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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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都行，不過……”茉衣子嘟起唇，斜睨著宮野。“唯獨拒絕跟男士們同房。還有班長，麻煩至少脫掉白衣后再去。如果用那種打扮登場，旅館員工們會覺得你極端可疑，而且把我們當成同類吧。雖然里面穿的是學園的法蘭絨制服，但至少還能勉強當成面試時的西裝，那個樣子比較好吧。剩下的就期待班長的油嘴滑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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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敬請期待，那麼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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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跟多鹿似乎很高興，蜩跟茉衣子仿佛在隱藏胸中的想法般一臉不悅。一行人在全是高樓大廈的夜晚街道彷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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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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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打開肩包，不穩地接下不斷響著的別致小型手機，看著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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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會長？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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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暫時夾雜笑聲跟手勢交談著，也傳達了蜩的慘狀以及跟第三EMP的兩人一起共同行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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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了，那我要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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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側耳傾聽的茉衣子投以微笑，多鹿輕輕舉起手機熒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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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數花小姐的標志裝置有亮了，看，就在這里，好像在鐵軌上朝西移動，所以是電車吧。我們的會長也說是夜行列車，然后啊~因為要追已經太晚了，所以我們一早起來再追就行了。而且即使硬追，反正說不定她又會折返回來，要是互相交錯反而不好。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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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的自治會長是個相當明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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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說著，同時眉毛傾斜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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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標記裝置有反應，日比木會長或真琴小姐卻毫無音訊，這是為什麼呢？她們是在打瞌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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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蜩重新扶好，宮野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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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的話，或許是因為他時間到了而消失了，也或許是忙著調查成堆的謎團。而缟濑真琴的話嘛……嗯，那個女人有可能早就嫌麻煩，丟下我們不管了吧。而且她的指示應該也跟第二的相同吧，大概料想到這會是多此一舉，正悠閒地吃著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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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宮野的話，蜩的胃腸痙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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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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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說了這句話，蜩的頭又頹然朝前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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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發出像是壞人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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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急，蜩同學，首先得確保落腳處吧，然后看要叫外賣還是什麼，都能隨你盡情享用吧。哎，真羨慕第二EMP！肚量多麼地寬大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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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沒有體力回嘴。蜩用搖搖晃晃的腦袋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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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們的會長怎麼說，等我回到學園后，就要把一半的收據寄給第三的學生自治會，我絕對會這麼做，你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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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該是安靜等待身體復原的時候，等痊愈之后，這次一定要讓第一EMP的人偶跟它的主人再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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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再會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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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都是很貴的旅館呢，希望有能讓四個人一起住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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蜩一邊聽著多鹿沉浸在旅行心情的聲音，一邊緩緩落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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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糟透了的一天呢，喂，完全沒有半件好事不是嗎？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還不如在宿舍跟數學習題奮戰還比較好。真不走運，到底是哪個混球讓我有這種遭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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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用了怎樣的是哦武安，宮野成功地在商務旅館頂到兩間房。他將借來的APC卡還給多鹿，交給她房間的鑰匙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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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要怎麼分配呢？對手之間，第二跟第三分開嗎？還是用性別一分為二？我的話，哪一種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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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男女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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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迅速靠到多鹿旁邊，瞥了眼一臉疲勞困頓地坐在旅館玄關前的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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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請跟那位先生一起住，我想跟多鹿小姐處于同樣的空間。話說回來根本不用問吧，我跟班長兩人在密閉空間過夜是絕不可能的事，如果有那樣的我，那她肯定是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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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跟蜩同學一起也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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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拉過話說到一半多鹿的手臂，以強勁的步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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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們走吧，多鹿小姐。不要管粗野的男生，我們女生自己前去今晚的住處。雖然我這麼說，但這並非代表我有喜歡同性的興趣，這點還請您不要弄錯。你的同伴不要緊的，班長會將他背到房間去的，請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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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也可以啦，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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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一邊被茉衣子拉著，一邊回過頭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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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蜩同~學，等一下到你房間玩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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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回答的是宮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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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這里當做重要的情報交換場所，用來加深兩校間的交流不是很好嗎，對吧，蜩同學？差不多可以提起精神了吧，雖然被人偶少女打得奄奄一息應該是種恥辱，但負面的感情並不會生出正義，我們必須一直保持開朗。如果笑不出來，就算是勉強也應該要保持笑容唷，我幫你在腹側搔個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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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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蜩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體沉重是因為全身細胞饑渴著營養素，必須盡快補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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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房間之前，我想先去吃點東西，這間旅館有餐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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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不是那麼豪華的旅館，順帶一提，也沒有客房服務唷，我稍微顧慮你們學校的財務，所以選擇了這里，不好嗎？晚餐已經在剛才的家庭餐廳解決過了，我本來想說不需要的，啊啊，我忘了你的事呢，這麼說來，我也差不多肚子餓了，那麼就這樣吧，到那邊那家便利商店購買宵夜，然后再到房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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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們這麼做的時候，由于宮野沒有帶錢包，而萬能的多用途卡在多鹿身上，與收銀台上堆積如山的商品總金額作等價交換的就只剩蜩手上的現金。他雖然想大罵出口，但他沒有那種時間，連收據都忘了要，也等不及走出便利商店，便拆開起司豬排三明治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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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克制一點，這樣沒有禮貌唷，你是沒飯吃的小鬼嗎？現在很少見了呢。不過既然你要吃，那我也不能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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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若無其事地將店員交付找的零錢滑落自己的白衣口袋，一只手提著便利商店的大袋子，另一只手帶著蜩走出店外，在那之前，嘴巴不忘叼著油炸披薩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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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叽喔唔，哈喔喔哈叽哈喔哈叽哈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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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說什麼……蜩連這麼想的時間都沒有，只有像是餓鬼般不停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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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室內亮起燈光，映照出都心商務旅館典型的節省空間雙人房。先進去的茉衣子將隨身行李丟到整理地一絲不苟的床鋪上，坐下吁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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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直都在奔波呢，但卻覺得一無所獲，還是趕快去洗澡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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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掉鞋子之后，多鹿拿了拖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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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住在這種地方的說，要馬上睡嗎？國中時我有去過修學旅行唷，是住在旅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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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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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接過拖鞋，對躺在對面床上的多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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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的國中部有修學旅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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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唷，我是在來EMP學園前念的國中去的，我被帶到第二是在升高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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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攤開手腳趴著，發量豐厚的頭朝向茉衣子，她可愛地微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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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第二年，說來算是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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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我已經……請等一下，多鹿小姐，這麼說你是高中二年級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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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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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完全看不出來呢，我還以為你跟我同年，或是特例被保安部發掘的國中生……這麼說來，你比我還打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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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十七歲，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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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不過下個月就十六了……你的搭檔呢？他也是二年級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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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年級生，生日是五月唷，因為我有送他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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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揮動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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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的生日他什麼都給我，很過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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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不近清理地無法饒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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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也同意，然后同時也感到疑問，多鹿到底是覺得蜩哪里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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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輕輕起身，然后從下方瞧著茉衣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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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喜歡那個有趣的班長先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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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的心髒一瞬間仿佛被鷹爪揪住般。她使勁地甩著頭和雙手，用全身來表達對宮野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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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會有那種事，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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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討厭這樣。在學校也被他們兩人認為總是出雙入對，雖然大體上那並未錯得離譜，但茉衣子還是打算將自己並非出于本意與宮野搭檔表達在臉上。然而不知不覺間，感覺那種表情似乎在周遭的認知上，已經被視為是茉衣子的基本表情，這使她經常煩惱著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發自內心自然地微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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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茉衣子開始羨慕起能開朗、純真地微笑著的可愛少女。不是像真琴那樣別有用意的奸笑，而是像若菜那種表里如一的微笑。多鹿也擁有相同的特質，那是茉衣子所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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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那個名字像是蟬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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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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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干脆地肯定，讓茉衣子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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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蜩同學既坦率又可愛，有捉弄的價值，我也喜歡他會馬上生氣或鬧別扭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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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無話可說，那種程度的人，她想玩弄于鼓掌之間的話要多少個就有多少個。對她而言個性單純就等于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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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就叫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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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沖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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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站起，將衣服掛在手上。就算在意也沒用，總之現在重要的是洗個熱水澡，讓一整天的不順遂隨之流去。她認為只要拜托黏著在肌膚上的代謝廢物，身心就回因此變得輕盈。此外，姑且還是警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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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男性在隔壁的房間吧！？假使班長過來的話，請絕對不要開門。聽好了，多鹿小姐，無論如何都要拒絕白衣野獸男闖進來，盡可將那個想成是披著人皮的黑暗邪神教的教祖也無妨，你可是我們最后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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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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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咚地躺下，回以朦胧的眼神。因為方才的戰斗筋疲力盡的看來不只有蜩，多鹿的能力似乎也會相當劇烈地耗費精神，而且話說回來，茉衣子什麼都沒做，第三EMP這邊只有宮野稍微幫點小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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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該讓她先去洗比較好？茉衣子雖然這麼想，但又接著判斷別打擾似乎很舒服地閉起眼睛的多鹿較佳，于是她便在那里開始脫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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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衣服整齊折好后，她在梳妝台的抽屜尋找著，取出旅館准備的浴衣放在床上，准備完全后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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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不喜歡衛浴合一，但不能太多奢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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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指放在迸出水來的水龍頭下方纏繞水流，待蓮蓬頭的熱水調整到適當溫度后，跨過浴缸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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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習慣讓水從溫漸漸轉熱。五分钟過后，封閉的浴室盈滿蒸汽，茉衣子映在橫掛的長方形大鏡子上的身影也朦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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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沒有哼歌的心情，茉衣子安靜地沖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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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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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浴室的門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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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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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臉跟頭發全是泡沫的茉衣子無法張開眼睛，發出像尖叫般的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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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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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是我，多鹿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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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你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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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急忙沖掉洗發精跟沐浴乳，摸索著掛在浴缸邊緣的小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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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擦臉張開眼睛。從滑動式的門露出臉來的多鹿正以熱浪般的笑臉凝視著茉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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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硬遮起身體，充滿極大自信的茉衣子就那樣赤裸著身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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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有什麼事？雖然這間浴室兩個人一起進來稍嫌狹隘，但如果你堅持的話……好吧，我就幫你沖背。既然都是女生，也沒什麼好顧慮或難為情的，嗯，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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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喉嚨呵呵地發出聲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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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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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探出一只手到茉衣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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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電話在響，雖然覺得擅自接不太好，可是又想說萬一是要緊事會很困擾，就接看看了——現在方便嗎？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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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蓮蓬頭的水后，茉衣子接過自己的手機，小巧的熒幕上顯示來電者是真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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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換人接聽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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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是誰？是個很悠哉的女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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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跟口吻都是真琴的沒錯，會長的意識擴散了嗎？應該是潛藏到電腦空間還是哪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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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二EMP的多鹿小姐，我們現在共同奮戰中。對了，我現在正在入浴，方便稍待一會再回電給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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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另一端，真琴的聲音發出誇張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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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相當悠哉呢，這種時候還悠閒地洗澡，到底在想什麼啊？雖然我馬上就察覺到這里是個相當奇特的世界，不過還是超乎我的想象，完全沒有一個人有危機意識不是嗎？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已經抓到數花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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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心里流露出無法形容的不協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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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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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就不必提了，連聲調也跟平時不同，有著異于往常的嚴肅。想說是浴室內不容易聽清楚，茉衣子走出浴缸，注意聆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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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展開行動，茉衣子，十萬火急唷，知道數花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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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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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從來沒這麼語氣正經地叫過我，至少茉衣子沒有印象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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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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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單手靈巧地將浴巾裹在身上，一面滴下水珠，一面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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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日比木會長跟你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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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在說什麼啊？你好好聽著，如往常般，對我的話毫不懷疑盲目地遵從即可，就像我的茉衣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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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真琴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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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快找出仲嶼數花，然后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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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的身體停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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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許可你這麼做。不能讓她活著，這是我的世界所得出的結論，殺掉遍布所有世界的仲嶼數花，唯有如此才是拯救世界的唯一方法……你有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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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真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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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只說得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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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比其他各處都異常呢，雖然還有其他沒有PSY網路的地方……但這里會被#256的家伙選中是因為這個緣故嗎？不管怎樣，再這樣下去也會影響我的世界，在我們的#99界無法對抗#256界。茉衣子，這是最后的方法了，一發現就立刻殺了數花，那樣的話還有希望，D因此在比較接近復數的平行線世界爆炸的話，在正數位置的世界中，接近三位數的便可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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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鹿不可思議地看著茉衣子，從茉衣子額頭上流下的水珠沿著睫毛落到指尖，茉衣子竭盡全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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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等一下！你說沒有PSY網路？怎麼可能有，春奈小姐早就已經消失了，不對……因為春奈小姐扭曲了PSY網路，自然沒有……？我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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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高崎春奈嗎？我的世界里還有喔，活生生的。哎，稱那種狀態叫活著或許有些語病，不過生命活動並沒有停止，為了不讓她停止，我們可是費盡了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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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茉衣子發出下個疑問前，真琴語音深沉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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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命令唷，你要是我的部下，就照著我的話做，沒問題吧，已經沒有時間了唷，動作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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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的話——如果是這個世界的真琴的話，絕對不會那樣叫茉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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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不會說要去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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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下一個已經逼近了，是#139界干的好事吧，那里老是做些多余的事……茉衣子，好好聽著，往后不管我說什麼都不能相信，那些家伙是我的冒牌貨。#139明顯地也贏不了#256，因為技術程度不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如果不想讓近乎兩百個世界毀滅，那就只能相信我的話了，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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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回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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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的背脊湧上令人哆嗦的恐懼。這是怎麼回事？真琴怎麼了嗎？不管發生什麼事，應該唯有真琴回事能夠一邊嘿嘿笑著，一邊知曉一切地橫躺著。以往也一直都是如此，真琴輕腳誰、以急切的聲音發號施令這種事是難以致信的現象。她必須不論何時都很冷靜才行，正因為如此，是以茉衣子即使收到真琴的種種捉弄，也對她寄予全盤的信賴。就像對茉衣子而言，宮野是特殊的偶像般，真琴也必須是更更上層的存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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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認知現在正動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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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那端的真琴，不是茉衣子所認識的缟濑真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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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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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蓦然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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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就那樣無法再發出聲音，真琴的聲音也沒傳過來，只有偶爾混雜的雜音，勉強顯示還在通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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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圍著一條浴巾呆呆站住，多鹿對此睜大圓圓的眼睛，明白表露出夾帶疑問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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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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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仿佛是導火線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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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茉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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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電話的聲音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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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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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像是營養失調的鹦鹉般，以微弱的話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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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小姐？你是真琴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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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過后，接著發出的真琴聲音包含著些許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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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個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好像又來到不同的世界了呢，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呢？茉衣子的話，應該能夠說明一下吧？對了，我為什麼要跟你講電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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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再度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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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當然該容許些微的脫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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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因為被如此主張的宮野所蠱惑，但蜩的心情也變得想從一切的規范解放出來。肉體的損傷沒什麼大不了，問題只在于蜩的幻想世界產生龜裂。僅就速度而言的話，他非得是第一名才行。不論何種攻擊都能輕快閃過，露出從容的微笑戲弄對手，讓敵人明白絕對無法追上自己，以冷酷的輕笑回答因驚訝與懊悔扭曲著表情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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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蜩心中，自己是這樣的形象，總之就是無底，誰都無法逃離他，他的主觀時間比誰都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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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如同井底之蛙的自負拜宮野跟那個紅色傀儡之賜在今天一天之內便為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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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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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原很快也是蜩的長處，如果只是一點輕傷，僅需增加代謝速度就行，只要那樣暫時繼續靜靜等候，在適當時間解除，表面上沒多久就痊愈了——看起來。只有蜩在主觀下幾乎靜止的空間里，一個人閒得發慌。這種治愈能力在尋常時間的社會中倒是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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蜩與宮野爭奪著所有伸手可及范圍內的食物，同時持續回復到接近原來身體的狀態，大多數的身體不適只要吃就能治好了，因為只要補充能量就行了，不過內心的傷痕卻無法如此，精神性的空腹即使給予再多物質能量也不會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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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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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不斷轉換電視頻道，將所有的頻道轉過一遍后，扔出遙控器，伸手到奶油面包卷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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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吧！？一般而言，全部的事物都沒有所謂的上限，所有記錄都是為了被更新而存在，這就叫做進步。你也不用沮喪，因為努力也有可能凌駕才能，而才能那種東西你也有，剩下的就是努力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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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啰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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蜩喝著運動引力愛哦暢通喉嚨，同時嘟嚷說道。我才不想聽那種像在說教的話，為什麼這家伙從頭到尾都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啊？不管實際上是不是個了不起的家伙，光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就讓蜩他持有反感，蜩心想著這是一般人的反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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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無安全不拘泥于勝負，就算輸，只要那個結果能夠產生樂趣，我就會欣然沉醉于敗者的美學中吧。話雖如此，我至今還未嘗過敗北的滋味，然而無庸置疑地，有一天我會被某人所打敗。比我優秀的存在肯定有著如同可觀測小行星那麼多的數量，要是沒那樣我反而會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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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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蜩靠著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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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打開在房間角落的小冰箱，毫無顧慮地拿出內容物，同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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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以認同像我這種程度的人位于頂點，因為我對人類相當寄予期待，不那樣的話就不有趣了。我不懂的事有如太陽系內的星際物質那麼多，由于冀求有能夠指點我那些謎團的人存在，所以我低估自己的程度，因為那樣才能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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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宮野丟來的鋁罐，閱讀上面的標簽后，蜩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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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種地方的飲料很貴唷，而且上面寫著酒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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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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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室內也穿著白衣的班長雙手握住啤酒罐，在床上盤腿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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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體內的酒精分解酵素很勤快，這種程度不會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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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將咖喱仙貝的袋子整個打開，豪邁地斜過飲料罐。正當蜩凝視手上的灌裝啤酒，心想著該怎麼辦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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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的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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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是不計形象的猛敲，簡直猶如被殺人魔追殺的少女為了尋求援助，一心一意拍打著附近民宅的房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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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宮野不動如山，蜩沒辦法只好站起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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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班長！真琴小姐變得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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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進來的人是茉衣子，表情狂亂還能理解，但連打扮都狂亂，讓蜩頓時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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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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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宮野也是。他反應似乎有些慢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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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壞心的超能力感應者要是變得異常的話，或許也能被以變得較為正經來形容。但比起那個，就我看來，我覺得你變得比較異常，這是我的錯覺嗎？還是我的現實認知變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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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啊！我相當正常，事實勝于雄辯，我是如此地慌張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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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以浴衣披在只圍了一條浴巾的身軀肩膀，這種讓人完全不知該把眼睛看向哪的打扮，站在門口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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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啦，這麼明目張膽不好唷~我覺得那樣不太妥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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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茉衣子濕發的另一端，多鹿看起來手忙腳亂的。在突然沖出來的茉衣子身上披上浴衣的也是她，因為她判斷無論如何，打扮也不能形同全裸吧。但在蜩看來，那件浴衣幾乎沒有發揮任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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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干咳了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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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我要說一下。這種事應該要更晚一點做，那樣的話，我會很高興地迎你入門吧，可是這里還有其他人在，總之，我想說的就是，深夜幽會還太早了吧，至少等點完螺絲起子（譯注：雞尾酒名。）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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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茉衣子聲音哽塞。“……真琴小姐好奇怪，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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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留意到自己現在的打扮，茉衣子走進房間，右手緊緊握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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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什麼殺了她、PSY網路怎麼樣啦、139啦256啦——我已經搞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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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衣子的顫抖不只是聲音，似乎還遍及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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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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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接過茉衣子遞出的話機貼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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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電話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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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不管打多少次，都無法聯系上，我好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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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先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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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從蜩手中搶過罐裝啤酒，輕輕丟過去，茉衣子反射性地用雙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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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它一口氣喝光，然后倒帶回原本狀況。沒有從頭開始的話，本來能了解的事也會變得一頭霧水。蜩同學，將冰箱所有的酒類拿出來，今晚要一邊狂飲，一邊徹夜長談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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蜩一邊看著輕輕坐在地毯上、安靜的茉衣子，一邊乖乖照宮野的指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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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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蜩忙碌地轉動腦袋，然后得出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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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先照著做似乎會比較好，等到茉衣子回過神來應該不用花上多少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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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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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多鹿看到蜩那副嘴臉而鼓起臉頰，蜩也完全視若無睹。不如說是無所謂，一切全都已經拋到九霄云外。我到底在做什麼啊？些微的疑問輕閃過頭腦后，馬上就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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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疑問知道多鹿將茉衣子帶到浴室穿好浴衣回來后，也還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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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敲門聲后，高崎佳由季從床上起身。雖然天色才剛暗下，但這種時間會有誰來？是有怪物有在大鬧宿舍嗎？宮野不在，去跟其他的對魔班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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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由季一邊准備這麼說，一邊開門，而站在門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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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這里是男生宿舍，女賓止步，要我說幾次你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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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曉得？你跟我說了幾次呢？人家不知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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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夏季制服的缟濑真琴嫣然微笑地站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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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由季穿著T恤跟一條四角褲，但在真琴面前依然一點都沒有想要整理儀容的意思，就算全裸這家伙應該也不會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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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她一定會闖入房間，但真琴就伫立在那里抬頭看佳由季，嗅到莫名不自然的氛圍，佳由季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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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不是有事來找我的嗎？宮野的話不在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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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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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搖著長馬尾，用異常頹廢的姿態掬起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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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很清楚宮野跟茉衣子不在這里，在我的世界也是那樣。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嚴重，真是的，因為我也完全被變成奇怪事件的中心人物了呢，傷腦筋……應該說覺得好煩，你不這麼認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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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由季表情絲毫未變，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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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什麼事啊？那是跟我有關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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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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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似乎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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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應該跟小由季無關，我只是因為想知道這里的小由季跟我的小由季有哪里不同才來的。完全一樣呢，這里的你也是這樣，不管在哪個世界，你都是你，我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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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想到的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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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由季瞧向那熟悉不過的、連在夢里都會出現的那張真琴秀麗的臉龐，如果不提乖僻過頭的扭曲個性，以及令人莫名不快的讀心能力的話，她不管在哪方面都可說是當之無愧的美人。不過既然人的本質不是外表而是內在，她就應該被定為這世上最壞的女夢魔化身才對，他甚至懷疑她會在夢里出現說不定也是這家伙的精神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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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低下頭，仿佛在低喃般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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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沒有EMP能力，因為這樣你也無法明白我哪里不一樣吧。這里讓我喘不過起來，雖然接下來我似乎必須去更喘不過氣的地方才行，不過，我終于能看到在其他世界的我想做的事，沒錯，我也是局外人唷，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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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佳由季道。“你怎麼了？腦袋里有害蟲寄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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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平常的你……他正想這麼說的時候，話語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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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以認真的眼神抬頭看著佳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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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小由季，我不是你所認識的我，你的缟濑真琴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麼，但更無法了解的是那個世界本身。沒過多久我似乎也會過去那里，而我也不知道這件事什麼時候才會結束，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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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瞬間發生的事，出乎意料的真琴行動。完全沒料想到的佳由季毫無余力采取應對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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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將自己的唇叠上佳由季的，在他還沒仰身前，便又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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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小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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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一面向后走，一面羞澀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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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續要等我回原來世界后，跟那里的小由季做，你就跟你的真琴繼續吧。那麼再見啰，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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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踩著舞步般，真琴迅速從宿舍的通道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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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她消失身影，佳由季也仍未關上門，只是茫然地僵住。不久后，他用指尖摸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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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觸感確實是真琴的唇，可是，佳由季怎麼樣都有種那不是真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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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渾身的五感都在告訴他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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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沒有意思追究，既然真琴說跟佳由季“無關”，那這就是事實，肯定沒有高崎佳由季出場的機會。而且，他也沒有第六感意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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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厚臉皮地強硬介入，也只會成為異常因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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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應該自己會有什麼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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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什麼都做不到。佳由季自言自語，決定忘了這檔事。說到底，不管在這所學園里或外面，佳由季做得到的事都等同于無，他是住在第三EMP學園的唯一異類，沒有存在價值的純粹一般人種，既沒力量，也無法影響任何人，最多只能做到當若菜跟宮野的監護者程度，而且這根主動去做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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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待在這里，只是待在這里的存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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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這個世界某處興起攸關EMP能力者們存亡的最終戰爭，跟他也沒有任何關系，因為他沒有產生關聯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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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該感到悲傷的事嗎？還是對誰而言該感到悲傷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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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由季無法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