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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ling 2010-11-22 02:57

【闇！！騎士】六作者：暮辰

內容簡介:jE;iX)w[,P5D:|

究竟是公主霉運當頭，或者洛特命中帶「賽」？

好好一個接近遊山玩水，美其名「體察民情」的私訪活動，7Ir g8iN
竟能牽扯出一場潛伏不知多久的陰謀，與一個想要一飛沖天的大少爺。.??)P-L@*E E
最後甚至鬧出角鬥場大型械鬥，不但鬥氣色彩斑斕，元素炸彈更是滿天飛舞。Z~jsn(J!Y M/`x;~1x

更厲害的是，這場「炸彈嘉年華」還炸出一段幾乎天衣無縫的人體實驗，
以及三公主殿下隱諱的感情世界......

waterling 2010-11-22 02:58

第一章冒牌公主L vX Px+l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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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發生兩起針對皇帝手中王牌騎士團的陰謀，如此膽大妄為的行徑，讓這位威倫帝國至高無上的皇者終於忍無可忍。帝都與附近的城市都有小道消息在流傳，說皇帝已經秘密派遣巡察使巡迴全國，整肅帝國，誓要揪出所有腐敗蠹蟲。 !Dt N!_f,H p6lK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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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舒文邁城與附近城市的官員和貴族圈子，一片風聲鶴唳，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暗地裡的活動，帝都一帶的治安有將近半年的時間，好到堪稱不可思議。

不過遠方的城市可沒有這樣發達的情報網，或者有些地方接獲了消息，當地權貴卻一笑置之。

威倫帝國境內，與休斯毗山脈相互依傍的魔克塔小城，由於休斯毗山脈里居住了大量魔獸，冒險行業與魔獸相關製品的販賣業因而興盛，才得以從原本的村鎮，發展成如今這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小城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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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堪稱冒險者與傭兵最大的集散地，不僅兩大行業都在這裡設有職業公會分部，小城南面的休斯毗山脈相關任務更是包羅萬象，從最低層次的初學者任務，到使無數高手埋骨異鄉的高難度任務，應有盡有。 Ars9]9v.z9w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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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聘僱真正的能手為自己服務，魔克塔小城，是不可不造訪的所在。

「團長！這裡這裡！」 /Zy:M9b:\!MB&E

魔克塔小城內最大一家酒吧里，一個臉上有著長長刀疤，看上去就不是善類的男子高聲嚷嚷，對著酒吧門口一個勁招手。

在人來人往，吵雜喧囂不斷的酒吧里，這點音量實在算不上什麼，甚至沒有一個人回頭張望，依舊各做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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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新加入這個喧鬧環境的是一對男女，男方年紀目測約在二十五、六上下，銀髮銀眸，一臉倦容的打呵欠，活像是一整晚沒睡，大清早就被吵醒，精神極度不振。 ,C7be&Qvgz7QD`3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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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反，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女孩精神煥發，淺褐色的馬尾飛揚，渾身散發著青春活力。一雙湖水綠的大眼睛左張右望充滿好奇，恰似頭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一身勁裝更襯托出她介於青澀與成熟的身材曲線。 j)Kp0v7rQ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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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關係不像情侶，倒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和保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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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往刀疤臉招呼的方向走去，那裡足足有兩百多人，佔據了酒吧里最大的空間，很明顯是一個團體。 X w\%pEl9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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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雖然他們都脫去騎士制服，換上冒險者、傭兵的行頭裝扮，並且很努力的喧鬧，想要融入周遭環境，偏偏缺了那麼點技巧，使這兩百多人的團體頗有些鶴立雞群，與周遭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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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 Jq:z_K2y!b*n|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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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一男一女靠近桌邊，幾乎所有人都停下手邊動作，整齊劃一地喊。 .C6[`"`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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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的紀律，引來附近不少傭兵或冒險者側目，因為這種感覺太像軍隊，而非少有拘束的冒險隊、傭兵團。 +oP KK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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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大家都好。別客氣，繼續喝、繼續鬧！」銀髮男子擺擺手，大聲地說。 u5J%gz+P2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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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他也注意到自家團隊的不和諧，作表面工夫時，順便私下傳音道：「你們不夠開放。在這裡，記住你們的新身分──你們不是騎士，是傭兵！通通給老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聲吆喝！拘束什麼？又不是娘們！」 Z1m3W8W:SK ov]

騎士的紀律是什麼？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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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兩百多人紛紛依照銀髮男子的命令，徹底放開。 -g!Q,e_ m` p/_y

儘管剛開始，他們做得有些彆扭，儼然是不習慣，但他們的適應能力也是驚人，很快就達到上司的要求，讓詭異的隔閡氣氛，消弭於無形。酒吧里幾道始終若有若無關注他們的目光，隨即消失，多半也對他們失去了興趣。 7o\oK'pa7}.A%?

看這個樣子，洛特就曉得，他們表面上是做到了，骨子裡卻依然把自己當騎士，當作皇家騎士團第七大隊，第一、二中隊的成員。不過一聲令下，能做到這種程度也算不錯了，洛特曉得一時之間，不能強求太多。

「算了，以後慢慢調整吧，反正來日方長……」他告訴自己，隨即話鋒一轉，接著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們傭兵團以後的另一位副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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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好幾個人沒有形象的張大嘴巴，其餘人等，則有一半以上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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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早就猜到大隊長……噢，現在是傭兵團，應該是團長身邊，那個有些面善的女孩子，八成是他們被發派前來註冊傭兵團等待時，帝都使者提到的帝國三公主蘭吉妮殿下──畢竟友誼交流賽時，他們也曾遠遠瞧過公主殿下一面，豈有認不出之理？ mRqKgb

可是──

副團長？公主殿下行嗎？ \p#_7KVG

大部分人的眼角余光，瞥向了另一位副團長奎裡，卻見到這位有些稚氣未脫，但仍以他的認真贏得眾人真心認同的副團長，煞有其事地伸出手，禮貌微笑道：「歡迎加入魔煉傭兵團，我叫奎裡，也是副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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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夠開竅！」洛特暗暗稱讚。 xIB(l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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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埃拉，你好。」蘭吉妮適應良好地報上她的假名，她老早就想嚐嚐當冒險者或傭兵的滋味了。 )uUD6m c(r

她到現在還很佩服自己能夠急中生智，想出那麼一個說服父皇的理由。 :~ HG4eDV ~

「深入民間，才能了解民間；了解民間，才好揭穿黑心官員的真面目。」

倘若不是父皇堅持安排的護衛太多，無法報名十人以下採取精英小組作戰，甚至一人行動的冒險者行列，其實她更想試試冒險者這個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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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冒險者公會的任務比起傭兵公會更加有挑戰性，危險係數高、喪命風險大，相對的，入行門坎也比傭兵更加難以跨越。 y7g&v)@lj0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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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者即是傭兵之進階」這種說法雖然有些以偏概全，卻不可否認，有許多加入傭兵行列的人都是抱持這種心思。他們打算先累積傭兵等級，再藉由兩大公會之間的等級兌換機制，加入冒險者的行列。

「坐吧。」奎裡不曉得排練過多少次，很自然的拉著蘭吉妮坐下，「給妳介紹介紹我們團裡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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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奎裡作表態，其他人再傻也明白應該如何應對，本來還有些尷尬僵硬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幾杯酒下肚，大夥更加開放，好幾組已經在捉對劃酒拳。洛特總算逮著機會，湊到蘭吉妮耳邊問：「我的副團長大人，妳真要接個任務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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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哪有傭兵不接任務？太不務正業了吧？」蘭吉妮理所當然地說，認真的表情等於告訴洛特，她大小姐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玩到底了。

當初到底是誰信誓旦旦的保證，申請傭兵只不過是打掩護的？洛特很後悔，他不該輕信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Gx*qj8i0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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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任務呢？」洛特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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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任務是哪個任務，蘭吉妮自然明白，洛特這是在問她，若是真的玩起傭兵遊戲，那麼微服私巡的事情該怎麼辦？對此，公主殿下有些賴皮地回答：「接任務的可不止我一個，任務範圍太廣，一個人辦不完啊。」 0J;YQI]q0x'a?

言下之意即是，皇帝陛下還派了另外的巡察使，公主殿下這邊所謂的「微服私巡」，玩票性質比較重。說穿了，就是皇帝疼小女兒，寵愛到不惜讓皇家騎士團派人同三公主玩家家酒，滿足一下公主殿下的職業扮演癖。 6k#o9rX7t|@HM

「太過敷衍也不好吧？」洛特極力推拖。

假使蘭吉妮真不肯幹正事，他也不想陪公主這種麻煩去冒險。死一個公主，可是所有人都要陪葬的，一點都不划算，還不如執行他的邪惡計劃，大夥到脂粉堆裡快樂快樂……思及此，他開始誘導公主殿下，說要哀民所哀、苦民所苦，見識一下底層的人生雲雲。 "Ci!A;xr c

公主殿下倒真被說得有些蠢蠢欲動，從小到大，那些聲色場所她確實從未涉足，因為上面不准，下面不敢，不管她怎樣軟硬兼施都沒有用。 Rw AH%n*`.t3a

即使真讓她想到辦法跑進風化街和進賭場，但是想要「深入探索」其他奧秘……很不好意思，她一次也不曾成功過。 ;E7gO1]}

難得現在有個不按牌理出牌的騎士主動提議…… e3B;}kb#xc

「皇家騎士團是父皇的珍寶，父皇應該不會怎樣才對。」蘭吉妮如是想著，腦筋一轉，她忽然很鄭重，還怕洛特聽不清楚加大音量問：「這座城鎮有沒有男娼館？」 2d{{U-e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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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9tk9x5tc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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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洛特在內，所有聽見這話，口中又有飲料的人，通通憋不住地噴了出來，濺得對面的朋友一身濕。

「……妳說什麼？」洛特懷疑自己出現幻聽，掏掏耳朵又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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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鎮有沒有男娼館？」蘭吉妮興致勃勃地重複，湖水綠的眼睛閃亮亮，充分錶現出她躍躍欲試的激動心情。

反正現在她不是公主殿下，是一個傭兵。女傭兵想要找男人，跟男傭兵想找女人還不是一樣？這可沒有違反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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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只是看看，她不會下去嘗試的。 9qW7FM` P.V;C

會在男娼館工作的男人，哪有資格碰觸她冰清玉潔的身子，但是喝喝酒、聊聊天，其實她也不會很介意……好奇心誰沒有呢？ "WuRq*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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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公主殿下，比他還不按牌理出牌啊！洛特感覺自己敗了，而且敗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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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覺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不曉得該如何接下去了，好像說什麼都不適合，尤其附近還有很多耳朵在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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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子，在大庭廣眾下公然說要去男娼館，先別提有沒有、去不去的問題，光是這件事本身就足夠勁爆，夠平民百姓當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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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左等右等，發現洛特只是看著她，一臉無言以對；其他騎士團的成員則是見到隊長吃癟，一臉要笑又不敢笑，忍得好不辛苦。再往旁邊看去，有不少酒客都注意著他們這幾桌，顯然也是被她的發言給吸引。 )q&v2sBw8l$k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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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公主殿下終於理解這些男人眼中或錯愕或曖昧或詫異的眸光是什麼意思，她一下子彈起來，兩手叉腰，氣呼呼地叫道：「看什麼看！女人不可以找男人啊！嗯？你們這是性別歧視！我瞧不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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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個小女孩這麼一罵，眾多酒客均是一愣。

不過看人家長得粉雕玉琢活像個娃娃，兩頰又紅撲撲，似乎喝了不少酒，許多人都當小孩子不懂事，喝醉了在發酒瘋。有人哈哈大笑調侃幾句，有人搖搖頭不再理會，有人自以為是的勸誡兩句，就是沒人把公主殿下當一回事。

「洛特……團長！你看看，他們都欺負我！」蘭吉妮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線，居然一扭頭，拉著洛特手臂撒起嬌來，弄得洛特頭大不已。i^/Zp8tN

他悄悄看向自己的手下，想徵求一位英勇救上司的勇者。

可惜大夥都不敢領教三公主的撒嬌功，包括奎裡在內，所有人很沒義氣的裝作看不懂他們團長大人的求救眼神，引來其他湊熱鬧的看客，一陣哄堂大笑。 #I vBIJ&nPB'a

幾乎有半數以上的人都已經認定，那個褐色馬尾，漂漂亮亮的小女娃，肯定不是那支魔煉傭兵團的成員。倒很有可能是他們團長的親人，因為好奇，所以拜託團長讓她加入，當個副團長過過癮。團隊的實權，多半還是掌握在團長和另一位副團長手裡。

至於那個大小姐和保鑣的猜測，早給他們拋到九霄雲外──有哪家小姐，會和自己的保鏢那樣親密？抓著保鏢像對哥哥一樣撒嬌。 ?8]'K4V se'_#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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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人瞎起哄，嚷嚷著要洛特帶蘭吉妮去男娼館見識見識。對於這些人，洛特倒是想一劍一個，先送他們去冥界遊覽遊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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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清楚狀況，就在那裡鬼吼鬼叫，是看不見他正在騎虎難下嗎？他可沒想過公主殿下開放如斯，帶著這樣的公主去見識，可違反了他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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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這時候，酒館外頭的大街上突然發出縱馬拉車奔行的聲響，亂糟糟的馬嘶、吆喝、叫罵，連吵鬧的酒吧都聽得一清二楚。人們的好奇心紛紛被轉移，公主殿下也不再執著於男娼館，看模樣，她現在比較想衝出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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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算是稍微明了了公主身為行動派的心理運作模式，在蘭吉妮還沒站起來的時候，他已經一手按住前者的肩膀，同時對旁邊一個手下吩咐：「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過外面的朋友似乎不怕樹大招風，沒等洛特的人走出門，就听見外面有個男人嗓音在大喊。

「帝國三公主駕到！你這個平民百姓，居然敢攔在公主殿下車駕前？驚嚇了公主的馬匹，驚嚇了公主殿下，你賠得起嗎？還不快點讓開！」

說話的人傲氣十足，一听就覺得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大少爺，或者狗仗人勢、自以為了不起的僕人。 lA"L*o9x"JE\

本來這點小事，洛特會莫不關心的忽略過去。如果蘭吉妮非要一探究竟，讓奎裡帶幾個人陪她去瞧瞧也就罷了，偏偏對方喊的名號是「帝國三公主」，這句話一出來，可就由不得洛特不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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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蘭吉妮一眼。 V4s?5{*l{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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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本質上還是很聰慧的，區區一個眼神，她便了解了洛特想詢問什麼，稍微想了一下，篤定地道：「出門以前，我並未接獲類似的消息。」 uKqV7W6u`U$oj

也就是說，這個「帝國三公主」不可能是其他國家跑到威倫帝國來進行友好外交的公主殿下。但是威倫帝國，好像……也只有一個三公主。 k!S"txW8X&KM:a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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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團長，我們去看看──」蘭吉妮拉著洛特衣襬，仍然一副鄰家小妹妹的嬌憨姿態，湖水綠的眼眸深處，卻一剎那嚴肅得不像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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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的深沉，彷彿一潭低頭望去僅能瞧見一片墨綠，根本無法判斷深淺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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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皇室血親的悲哀。

生在帝王家，哪怕是個女子，也必須在懂事的那一天起抹煞所有的天真爛漫，開始學習爾虞我詐、權謀之術……

「好。」 ,Du0Pq1f:Dl

洛特站起來，點頭示意那個在門口的屬下先去探查，他自己則邁開腳步，與蘭吉妮並肩往外走。 /]!Jt+q[2f}X;e

奎里和第一中隊長丹，第二中隊長丹尼見狀，互相看了看，也點上幾個屬下尾隨洛特與蘭吉妮朝外走去。

酒吧門口不遠處，果然停了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不但馬車主體的材料有考究，頂蓋亦鑲滿珠玉，飄揚的車簾更是選用上好材質布料剪裁製作。如果再走近一點，甚至可以聞到馬車散發出淡淡清香，就是那拉車的馬兒，也是渾身沒有一根雜毛的雄健駿馬。

如此招搖，如此擺闊，簡直就是在跟強盜土匪們說：「快來打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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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方才在酒吧聽見的男性嗓音罵得兇，不過很明顯，無論是生活苦悶的小老百姓，或者在此林立的各式商舖老闆，都不會因為區區幾句喝罵，八卦精神就此萎縮。 Y;K0~;D8A?

他們縱使不敢明著看，仍不死心的躲在街頭巷角的民房商家裡，偷偷摸摸遠遠地看。 A5[mN5W4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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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看熱鬧的人雖多，但是對倒在地上，顯然是被馬車擦到或撞到，正流著血的男人伸出援手的，卻不見一個。 k!q,z&_.k6V~H

臉上作出愁苦、嘆息模樣，表示「我的精神與你同在」之人，倒是還有十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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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這十幾個還算有良知的，卻缺少了救人的膽氣，各個都害怕這時候仗義執言的話，怒火中燒的貴族少爺會把他們和「衝犯御駕」的男人視同一夥。到時候遷怒過來，治安處畏懼權貴的官員可不會替他們說話，那就真是有冤沒處伸了。 .MH'x*OUQJ![9p

再說，大白天神神秘秘、蒙頭蓋臉，又是斗篷又是手套，把全身上下遮掩得密不透風，難道會是什麼好貨色嗎？在魔克塔什麼樣的角色沒有？即便是殺人越貨、雙手沾滿血腥的兇惡狂徒，只要有本事，一樣可以勝任傭兵、冒險者，兩大公會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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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和蘭吉妮帶著人，也擠進外圍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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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兩人注意的地方完全不同，蘭吉妮在意馬車裡那個膽大包天，敢假冒公主的女人；洛特的注意力，卻全給倒在地上的男人給吸引。

他肯定那個男人不是魔族，可是男人的身上竟有著他懷念的黑暗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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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不過或許他原本就帶傷，嘗試了好幾次之後，仍一次又一次摔倒。 "sQl5@'C Z'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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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呼吸急促起來，喘息聲相當沉重，不過他顯然沒有聽進貴族少爺的罵聲，沉默不語，只為了自己要站起來而努力。 @5l,PK X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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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他第七次嘗試起身時，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半拉著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5L$` Go$mc

男人一愣，立刻看向這個伸出援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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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容帶著痞氣，散亂的銀髮下，同色銀眼懶洋洋的半瞇著，似乎在貴族面前幫他一把，僅僅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餵，還可以走嗎？」他問，看也不看那個貴族少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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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L2MhQ/J

「好大膽，你和這賤民是一伙的吧！」

正罵在興頭上的貴族少爺，見到真有人敢跳出來當正義使者，馬上「不負眾望」的遷怒，劈頭蓋臉一塊臭罵。

直到後來，他發現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無視他的存在，一聲不吭就想把賤民帶走，登時氣到臉紅脖子粗，大喊：「來人！給本少爺把他們通通拿下！」 2b9_@(mK H5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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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左右與後方策馬跟隨的侍衛中，立刻分出五個人，各個抽出兵器，毫不留情地撲上來。五柄寒氣森森的砍刀，分別從五個角度劈下。瞧那架勢，說他們要把洛特二人斬於刀下，可信度還高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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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致命的襲擊，架著男人的洛特卻僅是止步不動，不反擊，也沒有迴避之意。

關鍵時刻，儘管無人下令，奎裡也曉得該如何反應。五柄劍刺出，截住五把刀的去勢，五名劍手躍入戰圈，與五侍衛捉對廝殺。 !P#v+i |?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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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而言，貴族的侍衛不是花高薪聘請的高手，就是尋找好根骨的孤兒從小培養，身手怎麼都該強過尋常傭兵。偏偏他們遇上的是帝國精英偽裝的佣兵，導致短兵相接下，不出十招，局勢便一面倒的偏向洛特一方。 `,q`Rj(xQ3Q

幸虧五名劍手沒有趁勝追擊的意圖，他們擊退侍衛們後，當即在洛特身前組成一個弦月型的防衛陣，劍鋒遙指馬車。 c_MV`B(GO

「阿迦納克，你也太沒用了，幾個平民都搞不定，還敢在本公主面前自誇。」馬車裡響起了一把女音，聽她說話的內容即可斷定，就是這個女人膽大包天的假冒公主，還四處招搖，一點也不曉得收斂。 .^ D._zD)L?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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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哪個女孩沒有公主夢呢？如果只是在家裡，或者在附近與幾個知己好友相約玩玩，過過公主癮那也就罷了，蘭吉妮可以一笑帶過，不去追究。但是像眼前這位「公主」，當真太誇張，不知節製到這種地步，蘭吉妮哪還有辦法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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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正要動作，馬車裡的假公主也探出了頭。 6K$w~;V8uZ)RB+W-U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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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孩顯然把蘭吉妮的愛好打聽得很清楚，連髮型都是蘭吉妮最喜歡的那種直立狀捲翹髮尾造型。她的眼睛是天藍色，白皙姣好的面容上，有著從小被驕縱寵慣所養成，名門貴族千金獨特的倨傲。 )_f5xn#a3l;`r

光是這點，她就遠不如蘭吉妮扮演公主時，那種渾然天成的優雅、內斂含蓄，不讓人反感的端莊高傲。奈何當事人沒有這樣的自覺，似乎認為自己扮演得很成功，更甚者，她已經沉浸在個人美夢中，把自己當作正牌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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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是。」蘭吉妮輕聲道，腳正要踏出去。 f#F~{(v$YH9t bI

「請等一等，埃拉。」奎裡一見公主殿下也要去蹚渾水，趕忙出聲喚住，「請相信團長處理得過來，不需要我們幫助。」 3c4|4dv!i4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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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也是變相在暗示蘭吉妮，一切事情自有第七大隊擔待，無須勞煩三公主殿下。 !V jRI B,\9L%lZX

雖然說奎裡本人也很困惑，他們那位良心早就被狗啃了、出了名利益至上的大隊長，怎麼突然有了騎士精神，懂得鋤強扶弱，還沒有先收訂金？不過奎裡確定，這其中必然還有戲，因為他們大隊長絕不會突然轉性。

「那個人恐怕是關鍵。」 *i*z$?,Zoq(PM

「什麼關鍵？」蘭吉妮不解。 c9xq*K#V#@/R*a+MT-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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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副團長不覺得，團長跟平常時候的團長不太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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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經提醒，再回想洛特剛才的行徑，蘭吉妮立即了然地拉長音，「哦」了聲，隨後又降低音量，朝奎裡吩咐：「我要和那個男的說話，別讓任何人來干擾我。」 RbpIGd7~W Bqw

言罷，她也不管奎裡反應如何，踏入雙方對峙的場中央，筆直往貴族少爺那裡走去。 JU&L$n$F{!wU1G6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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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裡見狀，深怕公主出事的他索性點了三人趕上去護衛，剩餘人等的指揮權自然依照順位，落入第一中隊長──一雙倒三角眼，在騎士團內也赫赫有名的丹手中。

「女……」貴族少爺第一眼沒看清楚，正要嚇阻靠近的蘭吉妮，下一秒定睛瞧去，發覺是個天生麗質的美人胚子，頓時色心大起，泡妞細胞蠢蠢欲動，神情隨之變得和煦，溫聲道：「美麗的小姐，請問有什麼指教？」

蘭吉妮身後的三個大男人，直接被他忽視個徹底。 `,o#W%PG^,d*IhA!Ml

「先生既是貴族，想必是博學多聞了。」蘭吉妮不冷不熱地問，雖然沒有給臭臉，卻給貴族少爺下了個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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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學識如此豐富，肯定不會認不出一個徽章。即使真不認得，他大少爺為了不丟臉，也必會想辦法找出答案來。 S6^,u4?0?si:@

「這個自然。」貴族少爺挺起胸膛，企圖表現他的名門氣度。 i'}leeFtJq3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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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管美人是什麼態度，只要美人肯和他說話，就代表有機會。至於態度嘛……可以等「深入了解」後再慢慢調整，區區一個傭兵小妞──當傭兵不也是為了討生活嗎？憑他大少爺的財勢若搞不定，才真的是沒有天理。

他卻不曉得，蘭吉妮見過的出色男人何其多，豈會被他一個自以為是、不學無術只會拈花惹草的貴族少爺吸引？癩蝦蟆想吃天鵝肉用在這裡，倒也另類的合適。 Z[LX3pHA

「你看看這徽章，可認得上頭標誌？」 ?UT\~e&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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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伸手遞上一件飾物，貴族少爺的眼睛卻不在那飾物上，反而直盯著蘭吉妮白嫩嫩的小手，打定主意要趁接東西的時候，偷偷摸上一把。 ?4d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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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縮回車裡的偽公主，先瞧見蘭吉妮那徽章上的皇室家徽，心一驚，悄悄拽了貴族少爺一把，這才讓他沒機會幹下錯事。

本來還瞪了眼回去，毫不領情的貴族少爺，一看清楚徽章上頭的圖樣，當場愣了幾秒，接著便感覺自己心跳加快許多，冷汗開始往外冒……

這時候對自己的女伴，他心裡只剩下感激。因為眼前這個女孩，極可能是皇室中人；而皇室成員會做這種打扮，在民間到處亂跑，沒有半點皇家威儀的只可能是一個人── 6N)D/K3R;q B+m d

帝國三公主蘭吉妮．艾爾瑪多。

她的刁蠻任性，以及為所欲為的倔脾氣，舉國上下的大小貴族多少都知道一點，也都明白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公主，是皇帝膝下兩個皇子與三個公主中，最難搞的那一位。 5x(jj\-z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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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是……」 r8ex)K3WF%o1I K@b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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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徽章的主人，有沒有榮幸邀請兩位吃頓午餐？順便讓我們團長，把那位先生帶去治療傷勢？」蘭吉妮慢悠悠地問，光看貴族少爺微變的臉色，她便曉得事情成了，比想像中容易許多。 ?6xf I&rQ#a,l7w h

對方暫時尚無怪罪之意，貴族少爺哪還不知機？想也不想，連連點頭答應：「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waterling 2010-11-22 02:58

第二章黑暗精靈

有什麼比利用大人物的身分在外面耀武揚威，結果被當事人現場抓包，請到飯桌上「好好聊聊」，更加使人食不下嚥的事情？至少對正襟危坐在正牌三公主殿下面前的少爺、小姐而言，沒有比這個更糟糕了。

令他們稍微慶幸的是，今天的事情好歹沒有鬧出人命。那個被撞的男人明顯出事前就有傷在身，公主殿下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留下醫藥費和致歉書。
y1wU]+y'vP i
雖然少爺、小姐不懂，公主殿下為何沒有要求他們親自道歉？不過說實話，要他們和一個平民百姓道歉，他們也說不出口，自然不至於愚蠢地詢問三公主答案。 K!f#[[(dBL&Av
#r$i2g oj?
儘管他們一致認為，公主殿下之所以如此好說話，全是由於方才那個雖是傭兵打扮，但極可能是皇家侍衛的白髮黃眼青年，在公主殿下耳邊悄悄說了些話的緣故。 -C?Jqn!A
3y ~b"q5~*a Q
「今日念在你們是初犯，我就不予計較。」蘭吉妮的心思，已經完全被奎裡剛剛傳達的消息吸引了去。 d\0K S `$c7g,n

本來打定主意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的念頭，這會早拋至九霄雲外。因此，她改變主意，決定先口頭告誡一番即可。 f%xS|8Ecs^ P
A C$_.[2j-pl)\4f
「別讓我發現有第二次，否則的話，我會讓你們明白──皇室的威儀，絕對不容冒犯。」
A.o j2lYb8a|De/k
「是的，感謝公主殿下寬宏大量。」
JH:p[(hx J*y)hns
「公主殿下儘管寬心，我們發誓，肯定不會再有第二次。若敢再犯，任憑殿下處置，絕無怨言。」論起拍馬屁的功夫，這位假扮公主的小姐，顯然比那位少爺高明許多。當真是七情上臉，表情誠摯得讓人覺得懷疑她，簡直是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對不起全世界。 E:}lF'la%zG!|D

這樣的演戲天份，不去當演員實在可惜了。

「但願如此，你們走吧。」蘭吉妮隨意揮了揮手。 ,b luC*lc:K!jz j

兩個早就巴不得趕緊離開，和三公主殿下距離越遠越好的少爺、小姐，聽見蘭吉妮這句「特赦」，哪還有二話？他們幾乎是迫不及待，一面說著客氣的恭維話，一面匆匆忙忙倒退著出了包廂。 grn!d)b;{(]
gd:Qi2lH.n
一場飯局，就這樣草草結束，三個人實際上都沒有吃到什麼。桌上的菜餚除了冷掉有些遺憾外，其實大部分都可以原封不動，端出去再賣一次。 nv0^LG!Vq
9Dl:R+Et;X!p]'^zk
可以說，這一次的飯錢，完完全全是浪費。 ZbTD R
$JjcSc2[;lSC
然而蘭吉妮一點也不在意，她心裡滿滿的全是四個字──黑暗精靈。 E5Opurm*|zd
*LF`V w%Fz&p-XQ~
洛特救下的，全身包得密不透風的男人，是居住在海的另一端，人類世界極端稀有的黑暗精靈！ N4J6Cx(piZ
`;CV'Q%s6M_t,w
公主殿下的好奇心，霎時提升到了接近破表的高度。
X!yAO-T*LpKR"Oy Sf
蘭吉妮訓誡打發那組冒牌貨之際，被洛特那顆好不容易再生成功的小小良心所挽救的男人，正躺在他們下榻旅館的床上。這時候房間裡除了奎裡、丹、丹尼外，其餘人等通通讓洛特趕出去守走道或乾雜務。

男人……準確來說，黑暗精靈的傷並不如表面上簡單，救回來之前，他便不由自主的陷入深度昏迷，怎樣也喚不醒──連自己快被人扒了個精光，依舊動也不動一下，想來裝昏的可能性著實低了點。 r4}6U y8d+FGLs
E iOqf;d
「團長。」奎裡現在叫得很順口了，顯然角色融入十分成功，「需要請祭司嗎？他的傷勢似乎──有些嚴重。」偷偷瞥了眼黑暗精靈腹側三條爪痕、胸前一道劍傷，背後還有魔法燒傷的痕跡……奎裡認為，他說得很含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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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醫官。」洛特的口氣很堅決。 }j%h'Fa'A

這就讓奎裡不了解了，這種傷勢找醫官不是不行，只是醫官的治療沒有祭司「強效」，照那種烏龜速度，是要治到哪年哪月啊？ [I`g.y^9]z`"E
+b` v-A E
「他是黑暗精靈。」洛特將「黑暗」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特別強調，「想他死，你儘管去找個祭司來，看他會放治愈術還是驅魔咒。」其實不管放哪一個，以黑暗精靈的屬性和身體狀況，遇上都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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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裡恍然大悟，二話不說走出房門，洛特又忽然加上一句。

「順便張羅一套衣服，要能掩飾身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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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得令，轉頭吩咐外面的其中一人去把小城最好的醫官請來，再點另一人按照洛特的要求，去張羅一套符合黑暗精靈尺寸的衣服。

「你們都出去。」洛特突然開口，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黑暗精靈，「就算是埃拉副團長來了，也請她在外頭等等。若是醫官來了，先敲門，再請他進來。」 8AcH~^E*Mnp

丹和丹尼互覷一眼，沒來由雙雙給黑暗精靈一個同情的眼神，然後轉身離開。洛特甚至聽見他們在門要關上時的嘀咕── ]Rc-{M2YSUys6[

「團長不會打算兼差販賣人口吧？」

「我哪知道？不過團長剛剛打量人家的眼神，真像在評估商品價值。」
Q9}-P$v u6y5C}4N2H%R-z
「這就對了，我說沒利益的事團長哪會做嘛！」

「是啊是啊，這才像我們狼心狗肺的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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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可能還有對話，不過因為人走遠了，門也關上了，洛特就沒再細聽下去，不過他還是冷笑著道：「老子狼心狗肺是吧？兩個小混蛋，給我記住了！下回就給你們瞧瞧，什麼是真正的狼心狗肺。」
kF~sE9rlQ
罵歸罵，洛特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暗精靈身上。 q1k*lW"\

就是這股他很久未曾感受到的黑暗氣息，激發了他救人的意願，不過他沒有想到，救下的竟是個黑暗精靈，而非他想像中黑暗法師一類的角色。也難怪對方要把自己包到密不透風，黑暗精靈黯沉黝黑的膚色，實在太容易露餡。 !]vHt]!V8C

外來種族在人類的土地上已經很少見了，外族奴隸在黑市裡更被炒到了天價，卻依然有價無市。倘若偶然出現一個，那是搶破頭的流血競爭啊！洛特曾經看過一次，但他想破頭也不明白，當初台上的精靈有什麼資本，讓底下人爭個頭破血流？ :kyR0g.\1s_

人類有些心思，他這個魔族果然難以理解。 SS [+rAA1GM5aF

「清醒有一會了，不起來嗎？」洛特低頭注視著對方的眼，果然黑暗精靈的眼皮顫了顫，一雙紅寶石般美麗的眸子睜開來。

不得不說，這個黑暗精靈的體魄相當不錯。 }{6o)vB
#dJ2@|V#G}h?%~
否則的話，不會在脫他衣服時仍昏迷著，但在洛特和奎裡討論找祭司還是醫官的時候便清醒了，深度昏迷持續時間不到十分鐘。當然，也有可能是處在人生地不熟的環境，敲響了他生理上的警鐘，使他無法昏睡太久就會醒來。 S0c%og-MfPW

「你不是人類。」

側臥著的他，開頭就是這句話，說話時的表情偏偏很迷茫，顯然是知道洛特並非人族，卻猜不出他的真實種族。 ,vM;o$jC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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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句話還是讓洛特很受傷。

他的變幻技巧，已經差勁到一個重傷員睜開眼睛，都能夠看出真相的地步了嗎？不知怎地，洛特突然有點鬱悶、有些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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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還是看不出你的種族。」黑暗精靈大概讀懂了洛特表情的涵義，頓了頓，接著安慰，「而且我會看出你不是人類，是因為你的黑暗屬性，不是你變得不好。」只是這安慰效果實在不怎樣，洛特更加覺得自己很失敗。

黑暗屬性……那就是關鍵啊…… NZ9Kl(~F%x8dbXP

「……我是闇系風屬性鬥氣。」洛特企圖垂死掙扎。 Wj^"su

「不是那種。」黑暗精靈怕被誤解，特地糾正，「是本源的黑暗。精靈對本源的判斷一向靈敏，我是黑暗精靈，不會誤判黑暗本源。」

「……」 g(L(m] y p-U/N#Ql

洛特敢發誓，這個黑暗精靈一定很少安慰人，因為他的安慰會讓當事人更受傷。如果心靈脆弱點的，被他安慰完說不定就會去自殺……嘖，好個兵不血刃的殺人手段！這傢伙鐵定是個專業殺手！ Q3b)~7Dp7LY7u+c

「你猜得沒錯，我當過一陣子刺客。」黑暗精靈的回答害本意是毀謗人家的洛特，無力感更深了。 R7F$C%U~+lg/qS)} l

有氣無力的在床沿坐下，洛特已經不想再猜測什麼，呢喃著：「你是我的剋星二號……」一號是讓他無法不去在意的穆亞。 -x6cB4]B.u

這話黑暗精靈還是聽了去，不過看洛特的表情，他很明智的沒有問一號、二號代表何意，主動轉移話題道：「我的名字是耶蘭卡，謝謝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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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洛特斜眼睨去，沒好氣地說：「你沒聽見那兩個小混蛋的話？我哪是救你，是準備把你當奴隸賣了呢！」 Zj6[:D#C8}C

耶蘭卡自然沒把洛特充滿自嘲的話當真，笑了笑，不予置評。 :VUW1J \)|

「該說說正事了。對了，我叫洛特。」他扭過頭，正色看著耶蘭卡，「你有什麼話想單獨對我說？別否認，不然你不會裝昏，偏偏我一叫就醒。」 "A#R^0^1N.f+k'V

「你願意幫助我嗎？」耶蘭卡單刀直入地問，殷紅勝血的眼眸深處，盡是哀懇。 O+t`!O-r U

如果不是山窮水盡又事態緊急，為戰鬥而生、天性高傲囂狂的黑暗精靈，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對一個萍水相逢，連種族都搞不清楚的陌生人低聲下氣──縱使這個陌生人是救命恩人，亦不該開啟先例。 (B6r]dS,~N
&CL&H9s;IzF
正是明白黑暗精靈這樣的性格，對耶蘭卡會請求外援這件事，洛特的好奇心也不由得被勾起。可惜他還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張開嘴巴的第一句話竟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得先知道我是個利益至上主義者。」 I:hc E$fr6J[

這話等於變相在告訴耶蘭卡，幫助沒問題，報酬擺上來他瞧瞧先。 J8Xyu.c,~SdA

然而耶蘭卡似乎承襲了穆亞某方面的「良好品德」，自動往好的方向去誤會。只見他理解地點頭，道：「異族在人類世界，總要設法保護自己。你放心，既然這是你的手段，我不會壞了規矩。」 fp F2gLi$QW
!BK2[q)_!L i#Px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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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曉得耶蘭卡究竟聯想到哪邊去，但洛特能夠很肯定的告訴自己，他一點也不想知道答案。 S1c`0R`EK

洛特的沉默，直接被耶蘭卡當作默許，於是他開始訴說：「黑暗精靈有個傳統，死前會將一生經歷，包括武技與人生智慧，封存起來，化成幽魄玉送回故里。這些經驗會與前人留下的整合，一起傳承給下一代，所以黑暗精靈的族群，才會一代強過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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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知道這件事，而且他們不曉得耗費了多少時間與精力，找到搜索幽魄玉，並且抽取其中封存記憶的辦法。」耶蘭卡臉色逐漸凝重，「雖然這個辦法不成熟，抽取出來的只有片段，暫時不構成太大威脅，但是卻嚴重打斷我們種族的傳承。我與我的同伴會來到人類大陸，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殺掉所有知道和學會這種方法的人，湮滅這一切。」 /vcA[#[7L%X(z
NH2}TE M
「可是你失敗了。」

說到這裡，耶蘭卡不由得面露苦澀，「何止失敗？我的族人不是戰死，就是被生擒，只有我僥倖逃了出來。僅僅六十年不曾接觸，人類的進步比我們想像中要多太多……勘查一個月才擬定行動計劃，顯然還是低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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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創造發明的能力，一直是所有種族之冠。」洛特倒不是很驚訝。儘管離遠古神魔時代已經很遙遠，人類與魔族仍舊斷斷續續有所接觸，並不像神殿宣揚的，普通人認為的那樣，徹底斷絕一切聯繫。

──有利可圖的事情，自會有本錢充足的人物包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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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從否認。」耶蘭卡仍舊苦著臉，身軀動了動，似乎躺得有點發麻，想要換個姿勢又難以做到。

洛特見了，乾脆動手幫忙，扶著他坐起來──前胸後背左腹都有傷，再怎麼躺，還是原本那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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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就有把握我會幫你？」劍眉一揚，洛特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下與他面對面，「先不提報酬。以我現在的身分而言，對人類有利的事我應該支持……再者，你還不知道吧？最近市面上多了一種寶石飾品，原料正是幽魄石，人類稱之為『倩魂幽夢』。如何？這名字夠唯美，足以匹配你們精靈一系的絕世容顏了吧？」

耶蘭卡兩道略細，卻斜斜飛揚的眉毛皺起。 H!E wR`6abS{
{Rd;^cc)c2}J
他曉得洛特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而是在諷刺。但他還真不曉得，人類居然把他們黑暗精靈傳承的聖物，利用到淋漓盡致，連一點點剩餘價值都不放過……
O4f${D(\ BI
「真是貪婪。也許我該建議女皇，對人類的亡魂不需要太好……」 aI Z"NRx

守護流落的孤魂野鬼，一直是他們黑暗精靈的使命。

對於死者，他們無分種族一視同仁的保護，杜絕所有外力對它們的破壞，直到它們達成執念回歸冥府，或者力量不足自然消散。

──這是黑暗精靈遠祖與冥神簽訂的契約內容，而他們得到的，則是前人經驗與智慧的直接傳承。 e f6BK}b
[kH\,b
洛特才不管耶蘭卡在嘀咕什麼，自顧自接著道：「現在，把你能打動我的理由說出來。也許看在本源同是黑暗的份上，我會考慮。」
Ox2FZ&P$KZ5kA
「……那個小女孩，是這個國家的權貴子女對吧？」耶蘭卡想了會，突然迸出這麼一句，「假使有人利用我族被抽取出來的戰鬥經驗與技能，培養死士，高價販賣給各國權貴，謀取暴利……你說──」 2Z%S Z'`4l;Bm
b/Tr"C1d
「那個傢伙是本國人嗎？」

外頭先是一片勸阻聲，然後一把相較下格外尖細的女音橫空插入。一群不敢過分阻攔公主殿下的沒用傢伙，讓蘭吉妮闖關成功，破門而入。 -D:O5N4s-X?&TD

湖水綠的大眼睛罕見兇惡地瞪著耶蘭卡，「是真的嗎？你快點說。」 T9`!F| wTa
^;S3qQ.[*i ?6s2w
似乎沒想到蘭吉妮會突然闖入，而且顯然是聽見了最後一句話，耶蘭卡當場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鄭重道：「是的。」 5q%@o,] |L%N!Q4E

「團長。」攔截在走道上的幾個人也來到門口，一臉歉意。
D*T%c6wA`"d1Y!}
「繼續守著。」洛特揮揮手，讓他們回去繼續自己的工作，同時提醒：「醫官到了請他直接進來。」 #E1Y6z6i7gbt

幾人領命而去，房間裡的蘭吉妮，則依舊咄咄逼人地瞪視耶蘭卡，完全忽略她面前是個異性，還是個若非有被子遮掩下半身，幾乎是全裸的異性。 $en&|%yO'N wh
,@:h*H&|xK0V@
蘭吉妮沒有因為聽見這項消息而驚慌失措，她很冷靜，那是一種內含危險，好像暴風雨前寧靜的那種冷靜。 PX?b{

本來她這個巡查使只是遊戲性質，蘭吉妮自己也清楚，在這方面她的經驗並不充足，她有自知之明。可是現在，既然麻煩自己撞上門來，她就沒道理置之不理，否則的話，她未免太對不起自己的皇家血脈。 H PWwZ.e*]7T/evd

既然公主殿下已經強行攪和進來了，洛特也曉得瞞不過去，索性略過可能會引導人猜測到她真實身分的線索，把事情原原本本轉述一遍給蘭吉妮聽。

只不過在講述的時候，洛特眼角的余光卻三不五時的瞄向耶蘭卡，若有所思，並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敘述上。
5QDn$T*~3Cz%M`
蘭吉妮心中亦有自己的盤算，邊聽邊思考，當然沒注意到洛特的不對勁；而唯一察覺的耶蘭卡卻選擇視而不見，同樣叫人摸不清他如何打算。 ^{'_rB

「他的酬勞我付。」這是蘭吉妮聽完後，沉默片刻的第一句話。 4RU'ldKX^D

沒有人接口，兩個男人都明白，蘭吉妮必定還有下文。

果不其然，說完這句話後，蘭吉妮鄭重其事地詢問：「耶蘭卡先生，我暫時相信你的發言。你可願意和我做個交易？我和洛特都可以協助解決你的問題，但你說的事情，我需要你提供已知的線索。」 fL1pT+i7|Y
%x:g_ty5OfVN}y
「這個自然。」耶蘭卡答應得很爽快，一下子變得黯沉的紅瞳，似乎正在醞釀某些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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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房間的氣氛，瞬間添了許多嚴肅，可是持續沒有太久，就被敲門聲打亂，奎裡隨後報告道：「團長，醫官先生來了。」 9i!nD(^ y,H&Q9L(K

「請進。」洛特應聲，接著看了看耶蘭卡，又瞧了瞧蘭吉妮，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話：「埃拉副團長該不會還在想妳的男娼館吧？」 "Up j$L(a!I7wqY

因為一時之間無法達成目的，所以公主殿下打算先看個現場的，望梅止渴？

說完後，洛特自己也為之愕然。

這些見鬼的想法，究竟是從他腦袋裡的哪一處冒出來？ !Y'Uq:N0WNLLQ,u

「聽你胡扯。」公主殿下賞了洛特一個白眼，急急迴避去了。她還有不少事情需要思考，時間一分一秒都很珍貴，沒空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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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滿懷思緒，向洛特調了第一中隊和第一中隊長丹走了。 @ edN3]U3N
&j_|-OWZ/S7S
被請來看診的那位，德高望重又醫術高明，但老人家的囉唆毛病也很「高明」。一連串不要做劇烈運動、不要吃重口味的東西、不要熬夜、不要酗酒……雜七雜八的「不要」下來，簡直讓人頭昏眼花的老醫官，也在處理好傷勢後被洛特親自送了出去。 %r'@"I"G!l`Iv
s~.^1ng.\C?`B9a
──順便修改記憶，保證老醫官走出旅館大門後，只會記得來救過人，患者是圓是方是扁……相關事宜，一律剩下模糊輪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w:ma? |'q_)c7VH
&RN-TI5Ek:D/w`
現在旅館房間裡，只剩下一個黑暗精靈、一個人類單獨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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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新衣服在這裡，需要我迴避嗎？」奎裡捧著剛剛送到的衣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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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搖搖頭。

都是男人，還避什麼避？再說他也不是全裸，有非得迴避的地方嗎？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

「你有話要說？」他一面問，一面接過嶄新的衣物著裝。 m3@| cdf

「也不盡然是我的問題。」奎裡用這句話作為開場白，心裡正碎碎念外面那群想八卦又沒膽子進來的傢伙，「你和我們團長是今天才認識嗎？說實話，我頭一次見到團長毫不猶豫就衝出去救人。」 eV.xD s W"s8j

「哦？」耶蘭卡想到洛特自稱是個「利益至上主義者」，不由笑著反問：「那你認為你們團長在正常情況下，應該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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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裡不加思索，斬釘截鐵地回答：「先討價還價確定報酬，再伸出援手。萬一情況真的緊急，旁邊又有人催促，團長才會考慮先救人再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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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有個知道洛特身分的人在此，恐怕多半得懷疑奎裡是在說一個品德高尚的騎士，還是在說一個地痞無賴。不過換一個了解洛特的人旁聽，大約會擊掌讚道：「形容的太好了！」 M-vC(m}~-B u

可惜耶蘭卡不屬於前者，也不屬於後者，所以他覺得理所當然，還反問：「這有哪裡不對？你們團長都坦承自己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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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在此之前都不認識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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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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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長向你索要過報酬了？」

「沒有。」 8|$W)F0J A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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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雙方私下交易，已經解決了報酬問題的奎裡，聞言怔愣了會，甩甩頭，一臉奇怪地問：「沒有？那問題又回到原點了。你跟團長不認識，也沒有付報酬，但是團長眼睛也不眨一下，就伸手幫你一把？」 #ok;a_\Q6uU
4^a+w:Yl9z'MTf
耶蘭卡已經不曉得該回答什麼了，不過奎裡很會自己亂想，而且越想表情越嚴肅。最後，他吞了一口唾液，似乎做出某種決定，「你還是趕快逃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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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是否自己誤聽，耶蘭卡動動尖耳朵，狐疑的表情就像在問：「你說什麼？」 Z2^*_"er._ `+T4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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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團長被老醫官纏住，趕快跑吧！」奎裡不厭其煩的再講一遍，並且動手拉人，「愣著做什麼？團長既然一聲不吭，按照他不肯吃虧的個性，絕對是要把你賣掉。你現在不溜走，將來後悔我可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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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有幾百歲的耶蘭卡，聽到這裡，再不曉得眼前這個年紀稍嫌輕了點的佣兵，和先前討論團長是不是狼心狗肺的兩個傭兵，有了同樣美妙的誤會，那可真是白活了。 B#AFA ?i)ZP {
/Bd-dl6q)DL
洛特給他人類屬下的印象，看樣子真的有點糟糕。耶蘭卡暗忖。 Zto-p&E Q qr`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唯有如此應答。

因為真正的原因──「他們同屬於黑暗本源的種族。」這個理由是心知肚明就好，放在人類世界絕不能說出口的。

他可不想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是那樣是怎樣？」奎裡原來想這麼說，趁著這股氣勢，打破沙鍋問到底。可是他看見耶蘭卡紅寶石般的眼眸中，透露著不希望他再問下去的訊息。 J4U#i s9? w]@1}4d

那樣的眼神，同時也堅定的告訴奎裡，他再怎樣套問，也無法問出個所以然來，不如就此打住。大家往後還要相處一段時間，見面也比較不會尷尬。 N!h'NJk#v
4}0r#`N)J&H} F'r
「好吧，好吧……」奎裡投降地半舉雙手，「最後一個問題──你和團長是不是秘密交易了？回答是或不是，讓我對夥伴們有個交代就好。」
d.Xe*^&M @
黑暗精靈可沒有不能說謊的忌諱。耶蘭卡表情不動，「是」字吐得多乾脆有多乾脆，好像事實當真如此，連奎裡也不得不信服。 4daD'b|{ W

談話至此，耶蘭卡也著裝完成。 #Hv.x1[~
!bU)\(@9VzW*@x
必須隱藏種族避免麻煩的他，繼續把自己包得和木乃伊一樣不透風。

天氣那麼熱，包成這樣居然還能正常行動，沒有悶死或熱暈，這種忍耐力讓奎裡一直很佩服。只是並無此種需求的他，未曾去探問其中的秘訣罷了。

waterling 2010-11-22 03:00

第三章禍亂角斗場

「黑暗精靈是戰鬥好手。」

基於耶蘭卡以上的發言，希望能夠知己知彼的洛特，讓丹尼率人留守旅館等候不曉得去哪裡的蘭吉妮，自己則帶上一個小隊與奎裡、耶蘭卡。說不准是認真要了解敵情還是公費遊玩，一夥人興沖衝前往魔克塔小城僅有的一座角斗場。

當初耶蘭卡會帶著滿身傷趕路來魔克塔，正是由於得知他的同族會被帶到這裡，展開各種不公平的角斗，成為人類渴求血腥的祭品。也正因為他來得倉促，身體又帶傷，才會在路上被馬車撞到，因而與洛特結識，獲得支持。 y M$OdSJ k+I:U
/\GaQ5Z!k*Kp
只能說，命運有些時候，仍會安排仁慈的巧合。

魔克塔小城規模不大，光是兩大公會就佔去不少空間，純屬娛樂營利性質的角斗場，如果不願意地下化，自然無法在城內大興土木建造。所以魔克塔小城的角斗場，是蓋在城鎮旁邊，與魔克塔比鄰，也成為這座城鎮的另一道特殊風景。
m/qlNT o
角斗場是座圓筒狀的雄偉建築，底部開有十二座拱門以供進出。

由上往下俯視，會發現裡頭的觀眾席是階梯狀傾斜延伸，被劃分成十二個長條區塊，另外設有六座對角線排列、格外寬廣的平台，以作為貴賓席，供權貴觀賞時使用。而在觀眾席第一排的下方，就是四扇巨型鐵門，鐵門後方則可以直接通往囚禁猛獸和角斗士奴隸的所在。 @4d&_L6_ K+ps

當然，如果有觀眾心血來潮想測試自己的勇武，也是可以和主辦單位溝通，簽下生死狀後親自下場。還真有幾個高手利用這種方式，配合角斗場必有的賭博盤口，狠狠贏上一大筆。但若有沒本事的人想仿效，往往都是死無全屍的下場。 #A9YL\},lE ]r
d+\6R3F+a~4|
高手主辦單位奈何不了，庸手……哼哼，主辦單位又何須留情？就算死了，也是當事人自己的選擇。

洛特一行人趕來的時間不早不晚，正好是今天的第二輪進場時間，也就是剛吃飽飯，閒著也是閒著的那個場次。 CW3g)nl8ux
4o/kT7S3J?c
依照現場排隊買票進場的觀眾人數來看，把欣賞角斗當作飯後「運動」的人，顯然不在少數。尤其這兒有許多人都過著刀頭舔血的生活，大概也不會懼怕血肉橫飛的畫面，更無須擔憂會被刺激到嘔出午餐。

主辦單位約莫也清楚哪個時段的哪種客人最多，每天的第二輪場次，安排的總是最血腥、最震撼視覺的角斗，來滿足觀眾席上為數眾多的人型魔獸。 0Q#{].P:K5H

來路上，洛特他們已經不止一次聽見準備進場的觀眾在說，第二輪的壓軸會有黑暗精靈登場。一大堆人掛在嘴邊討論的，全是主辦單位會怎樣用黑暗精靈娛樂觀眾？是人鬥人？人鬥獸？單挑？群毆？還屢次涉及侮辱性的言詞。
/_HTo?!~])k
若非斗篷足夠寬大，耶蘭卡聽聞討論而氣到發抖的身軀，早就使人發覺異樣。 )ha?DTr5B

儘管現在這副打扮也吸引不少好奇目光，紛紛在心裡揣測這位藏頭露尾的仁兄是何方神聖。 ^DFj U A)IZ0?
Y\-iY e3Q$KfG'g
甚至有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半開玩笑地調侃：「神神秘秘……餵！你不會也是黑暗精靈吧？來拯救同族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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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引來一片大笑聲。 6bi$Uqw g sr `
GH&u&Pt6ch`
怎料言者無心、聞者有意，耶蘭卡一聽之下差點暴走。他又想起自己的失敗，想起同伴為了掩護他離去不惜被擒……

一隻手忽然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壓制住他可能的暴起，接著耶蘭卡就听見洛特不爽地嚷嚷：「有什麼好笑？我這個朋友就和黑暗精靈是親戚怎樣？你們別亂說話啊！再鬼扯，小心黑暗精靈的親戚咬人！」 -R$j,{/mfc tX-m
[G5E$@{/W(w~MR
以一個正常人的心理來講，越是聽見這樣的發言，越不會把說話的內容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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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大夥兒一陣哄笑，可能的衝突頓時化作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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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D b1G&aER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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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的手還是沒離開耶蘭卡的肩膀，半拖著他前進，儼然是有點害怕他沉不住氣，鬧出什麼難以收拾的禍事。畢竟耶蘭卡的族人，就在眼前的建築物裡頭──雖然說，洛特也是個專門惹事生非的主，根本沒立場來責怪別人闖禍……

「哦，團長還有這一手啊……」奎裡倒是第一次看見洛特收拾別人即將闖下的禍，頗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X/opxgd/z:v
這時，他眼角一瞥，忽然瞄到一對不太想見的男女，立刻幾步上前，在洛特耳邊道：「團長，冒牌公主的二人組，在我們斜右後方。好像也是來看角斗賽的。」 m*F"z*e"w%fC^

聞言，洛特也懶得鬼鬼祟祟，直接轉頭看去，果然瞧見奎裡說的二人組。

有了上回教訓，他們這次收斂許多，沒敢再大張旗鼓，只帶了幾個隨身護衛，仗他們圍成人牆，才得以在擁擠的角斗場外自由穿行。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還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前進方向，會與洛特一行來場美妙的「不期而遇」。 c6~$eg6t*\8_9{

「來得正好。」 @O%kKr{4y

洛特停住整個隊伍，低低冷笑，害奎裡腦門上開始冒冷汗。他正在思考，自己告訴團長那對男女的動向，是不是一個錯誤？其實他的本意只是想提個醒，避免二次沖突。

須知這些貴族子女，總是很在意臉皮問題，有時候丟臉比要他們的命，更加令他們難以忍受、幾近瘋狂。
G1b|Z'E!D.t
「……團長？」 8l(T&wT4lTz

擺擺手，洛特告訴奎裡他自有分寸，大步迎上發現得太晚而來不及迴避，臉上表情有些難看的二人組──本地郡守的兒子阿迦納克，以及他的貴族小女友。 NLjjh,KgX

「想必這位郡守的兒子，阿迦納克少爺是來巡視父親麾下城鎮的？果然是年少有為。」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洛特非但絕口不提當日之事，還送上一頂高帽子。只不過這帽子不曉得多久沒洗了，上頭酸味嗆鼻得嚇人。 *m#KHve:D$I

阿迦納克和他的小女友肯定聞到了，兩人臉色更加不好。 4YG;]WE2]

但是能跟在公主身邊的，又豈會是小人物？郡守兒子深明「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的至理名言。既然猜不出對方身分，他寧可龜縮起來當孫子，也絕不得罪人。 $PZ'S#\_9}9H

於是，阿迦納克很勉強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開口道：「這位先生，不知有何指教？」在稱謂上，阿迦納克的磨牙音，好像格外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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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什麼麻煩事。」洛特比比身後的角斗場，氣死人不償命地說：「我有個朋友對角斗賽很好奇，偏偏『仗勢欺人』這門藝術我又學得不是很好，阿迦納克少爺應該不會介意幫我們弄個貴賓席的門票吧？放心，國家買單，不會要你的錢。」

最後一句，是直接傳音，響在阿迦納克耳邊，等於變相在告訴他：「這是國庫的錢，有膽子，你就幫著亂花吧！」 5Q@:?1tA!@P5SM k
^&jw,{ne R
──可惜發出威脅的人，絲毫沒有自己已經在做不良先例，示範亂花錢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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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生氣、不能發火、不能生氣、不能發火……阿迦納克一再反復告訴自己，他很清楚眼前這個該死的傢伙就是在挑釁。越是如此，他越不能中計，深呼吸、深呼吸── Q%Yj X:D
$P'["d/dvj
「這個，小事一樁，沒、有、問、題！」耗盡了自製力，臉龐呈醬紅色的阿迦納克，才從牙縫裡勉強擠出這麼一句話。 -^z7P#d@Qd0_0mz

不遠處，耶蘭卡把洛特的行徑盡收眼底，看得目瞪口呆。 S'ydw-[6? W3k-wR

「你可以轉頭假裝不認識，我們不會怪你。」洛特屬下之一，拍拍呆掉的黑暗精靈，語重心長地表示。他旁邊幾個人，紛紛點頭附和。 6}'O:np9Zq^v3G

「不然你可以考慮學習我們副團長。」另一人提出方案二，同時指了指奎裡，示意耶蘭卡「參考」一下── 9S+~zr co

「噢！太好了！至少我們不用排隊買票，也不必擔心座位問題，更不用傷腦筋視野好壞，能夠盡情『觀賞』了。」奎裡摀住臉苦中作樂，努力把洛特的變相勒索合理化。 mmG:G0^*Z&r7f#{@-N{
7@$dBq.{%n@(o1QJ
他早該知道，不良騎士牽到魔克塔還是不良騎士，無論如何也不會突然轉性。先前他會認為某人的騎士精神開始復活，百分之百是睡眠不足的錯覺！ !g!tsd;j 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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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像很習慣？」耶蘭卡詢問的語調彷彿在說夢話。 e4kXk3cC+tI]

「不習慣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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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團長就這副德性？誰叫我們跟了他？習慣成自然啦！」 Q)f%gpg
rW*rTm
難得有人主動詢問，願意聽他們發牢騷，眾人立刻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的發表意見。不過總歸來講都是一句話：「我們認命了。誰叫他是團長？」 s^*KOu

貴賓席不愧為貴賓席，果然是貴賓級的享受。 $y9J$l`5|
8zce)T}lR$q
且不論欣賞角斗所附贈的冷飲、甜點、水果拼盤，也不管平台鋪張的華貴地毯、安置的高雅座椅、裝飾的名家雕刻……光是貴賓席平台外籠罩的那層有遮陽效果的透明結界，以及平台內不曉得哪件魔法道具的效用，源源吹來的涼爽冷氣，就配得上「貴賓席」的稱呼，難怪貴賓席門票貴到讓普通人家望而生畏。 $ZByH(^6te
D*s~.sQ
不過如此高級的享受，似乎讓耶蘭卡良心難安，洛特都大搖大擺地挑好位置坐下了，他還在門口踟躕不定。看樣子，若非有人守在門口，防範外人闖入圖謀不軌，也許裡面就要有人先奪門而出了。 ?_E:F`ov pu

「嘖嘖，想不到還有這東西。」洛特陰陽怪氣地說，手裡拿著一本三公分厚的本子在翻，「第二輪會出場的奴隸角斗士名單簡介，還有基本素質資料都在這了，還明碼標價呢！」 0o-g0SvCVs

此言一出，杵著當石像的耶蘭卡頓時又「活」了過來，三步併兩步靠上前，直接彎腰和洛特頭碰頭湊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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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甚至可以感覺到，耶蘭卡身體又開始嚴重顫抖，這個黑暗精靈心情激動的時候，似乎總會如此。尤其當他翻到介紹黑暗精靈角斗士的頁面時，耶蘭卡整體氣勢深沉的嚇人，一雙寶石紅瞳色澤不斷沉澱，幾乎變成了酒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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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 ar0G1Z)H/OB,W6H3c

他突然伸手，按住洛特翻書的手，眼神死死盯住書上的肖像──上頭畫的，是個神情冰冷漠然的女性黑暗精靈。 i)[Ppv6GM

耶蘭卡不給翻，洛特只好認真去看一下介紹，可惜書面上僅有編號，沒有奴隸的姓名，但是有一樣東西，比姓名更加吸引洛特的眼球。她的價碼，光底價就要五百金幣。

想像一下黑暗精靈的稀有度，如果這個女黑暗精靈在今天的角斗活下來，身價還不水漲船高？強悍的異族女戰士，有哪個男人不想征服？那將是很有成就感的「偉業」，極容易滿足男性……尤其是貴族男性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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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奴隸角斗士，這是角斗場針對有能耐坐貴賓席的大人物們，特別設置的服務，也是他們另一個賺錢管道。 Ft5|%W#WtT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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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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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溫妲絲坦，是我的老師。」如果不是為了掩護他離開，憑她的本領，絕對可以全身而退。耶蘭卡在心裡，默默把話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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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了然地點頭。 ^z9p}"G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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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救她嗎？」他又冒出一句。 -Qh*BSi(b)D}

耶蘭卡聽了，身體登時一僵，好半晌，角斗場上第一輪競技都開始了，他才乾澀地說：「……我們今天，是來探查現場的。」U%z5S,k7Mt)D$_eZ,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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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他雖然很想，理智還是勉強戰勝了情感，讓他咬著牙，說出使他心裡難受，卻最符合當下情況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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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著身子，洛特眼睛眨也不眨地註視耶蘭卡斗篷底下的面孔，那點陰暗，在近距離下根本無法阻礙魔族的視線。他清楚瞧見耶蘭卡臉上的掙扎，似乎好幾次想把脫口的話收回來。 /i a'lGpi'V4jW

「計劃是死的，現場情況是活的。」

洛特露出他的招牌坏笑，包括奎裡在內所有騎士團成員，內心都升起一股不安，不約而同想要大聲宣布：「我要求退出這次行動！」 "^D-d"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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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耶蘭卡對洛特卻沒有那麼多了解，他只聽懂了洛特話裡的第一種意思──計劃趕不上變化，隨時可以更動。這令他有些心癢難耐，想了又想，終究沒忍住，在洛特的目光下反問：「我需要做什麼？」

「要救你的老師，便不能花國家的錢。」洛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所以我們不能使用正規辦法。」說話內容很正經，臉上卻滿滿都是不正經。

「所以？」救人心切的耶蘭卡，對洛特的神情直接無視。

「耳朵附過來──」 )s6H$mt(yfc4o.o
5J-ZFi"V
在周圍十一個偽傭兵眼中，耶蘭卡是一隻小白兔，他們團長是大灰狼。眼下，小白兔即將落入大灰狼的陷阱，偏偏小白兔太單純，根本沒注意到大灰狼掛在嘴邊的奸笑……

傳說中，黑暗精靈是冷血狡詐多智的種族。

然而，奎裡等十一人如今不得不懷疑，是否時間經歷太久，真相已經被埋藏在歷史的長河中？真正的黑暗精靈，其實很單蠢？

不過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現在的重點是，在大灰狼的淫威下，他們根本沒膽量去解救小白兔，只能眼睜睜看著小白兔附和大灰狼的計劃，然後大灰狼越笑越開心。 Pq;w^#pk ?,aV

「耶蘭卡，你都不動腦的嗎？」奎裡實在很想這樣問。

但是沒興趣當「小白兔二號」的他，唯有乖乖嚥下到嘴邊的話，看著因為洛特的計劃，情緒已經沉澱下來，正坐在椅子上思考可行性與成功率的耶蘭卡。 }"mDb.V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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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的被賣掉還幫忙數金幣。」刀疤臉的丹尼偷偷嘀咕，對天翻白眼。 &{#z"Tm2T%G h%A(M
*I6X!Z;D!?)J
「好。」

耶蘭卡握了握拳，拉下斗篷帽，露出垂肩的白髮、殷紅的眼眸、黝黑的肌膚、尖細的耳朵，以及精靈族曠世俊美的容貌，「依你的意思。人類怎麼誤解我的身分，對我而言根本無關緊要，只要能換老師回來就好。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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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地瞥了一眼，耶蘭卡唇角微勾，「假裝救命恩人的奴隸，我似乎不怎麼吃虧。」

「奎裡。」

「有。」

洛特大大伸一個懶腰，拿出皇家騎士團的大隊長徽章，「你去找角斗場可以做主的，告訴他，帝都來的權貴看上他的角斗士奴隸，想跟他賭一場。記住，態度要強硬，擺出不同意也得同意，沒得商量的姿態。」 MW|dY

那叫做流氓吧？ d]]H(`-X

奎裡無奈到了極點，偏偏就算知道洛特在強騎士所難，他的答复依舊只能有一種── y~HtF

「……是。」

競技場的角斗如火如荼的進行，隨著時間移動，即將獨挑大樑的耶蘭卡，本來應該緊張的心情卻越發平靜，面沉如水，心緒也猶如一灘死水。 6@d2~L3x6G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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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跑去威脅別人的奎裡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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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裡終於見識到什麼叫「宗師級的見風轉舵」，那個主辦人在他硬闖的時候，還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討厭鬼，等他拿出騎士團徽章，暗示有帝都的貴人看上主辦人的角斗士，當下那傢伙倨傲的臉孔，瞬間變成阿諛諂媚的小人嘴臉，滔滔馬屁源源不絕，恰似那人滿肚子都是這種華而不實的奉承。 H7u$](iH#u

不過奎裡仍得承認，拍馬屁也是一門學問，不怎麼喜歡這套的他，同樣被拍得很舒服。 [7Q7Z;ZC!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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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辦方擺平了？」 UP%a@fY x]

洛特頭也沒回，坐沒坐樣的斜在椅子上，彷彿快睡著地吩咐：「擺平就幫耶蘭卡處理一下傷勢，弄好那幾道會影響活動的主要傷口就行，剛好讓你順便練習練習。」 S8m;g'Yc$uY)sPu

奎裡決定不予置評，沉默的貫徹洛特所有指令。 `!GN/vQC#{x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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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讓耶蘭卡新奇了一把，他看得出來奎裡進行治愈時，是以鬥氣為技能發動基礎，記憶和傳承裡卻都沒有相關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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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果然進步了很多。」他再一次感嘆。 /lS g{ Yabe

忽地，角斗場觀眾席上，高呼聲一波接著一波傳來──中場的高潮，人們期待許久的黑暗精靈角斗士，即將登台亮相！六座貴賓席的賓客，也紛紛打起精神，他們有不少人都打著如意算盤，準備購買得勝的黑暗精靈。 4J%L5p.Pp%O;G ~5TO

幾個曾經購買過角斗場獸人奴隸，嚐過甜頭，知道角斗場保護措施相當到位的老主顧，各個都在摩拳擦掌，心中自然免不了打著齷齰主意，分別想嚐嚐男性和女性黑暗精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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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製造氣氛，讓觀眾增加期待，先出場的不是黑暗精靈，而是做為她對手的十八頭雷鷲豹──擁有鷲的首尾和翅膀、豹的軀幹與四肢，毛色蒼藍，擅長風系分支雷電魔法，能夠短暫低空飛行的魔獸，屬於休斯毗山脈原生物種之一，活捉牠們，在冒險者、傭兵工會都屬於中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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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闇系強化狀態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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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許久的大戲即將開鑼，洛特終於又來了精神，一下子從座椅彈起，摸摸隔絕熱能的屏障，「果然是不阻攔出入的結界。」他不懷好意地笑，接著轉頭對耶蘭卡道：「現在攻擊，務必造成全場觀眾的震撼。」

體能強化、攻擊強化、防禦強化、視力強化……一大堆丹尼學過的闇系騎士附屬強化術，通通被他往耶蘭卡身上扔過一遍，然後完全沒留力的丹尼，才喘著大氣退到旁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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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 $p5NT0^+F"o8n8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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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魔族相同，黑暗精靈擅長的也是黑暗魔法，驅動基礎亦是魔力。 .e#J4lI!C*_0q

只不過，兩大種族的天性與居住環境終究有所分野，因而造成掌握魔法的細部變化。魔族走的是講究攻擊效率，有強大殺傷力和範圍破壞力的路子；黑暗精靈的傳統武技極為輕靈，魔法配合武技演化，便走向了輔助攻擊、隱藏踪蹟的路線，鮮少類似火球術那類直接攻擊的魔法，亦是獨具一格。

耶蘭卡選擇的黑暗魔法，是一招叫「喋血」的輔助技，只要殺傷對方，魔法就會使目標血液逆流，最終導致受創部位從內部炸裂。 p,NOD&n

魔法被他施加在自己的隨身兵器──匕首幻心。 #U:m+UX&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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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來賓，接下來就是我們中場休息前的壓軸好戲！」負責炒熱氣氛的主持人，忘情嘶吼：「以退出世界舞台的神秘種族──黑暗精靈，對抗十八頭擅長雷電魔法，天生擁有極強侵略性，不死不休的雷鷲豹！」 gysMa

「各位觀眾，下注了嗎？握緊你們的票據了！各位貴賓，選定目標了嗎？睜大你們的眼睛了！」主持人聲音越發激昂，「請看向東邊的大門，黑暗精靈登場了！」

沉重的鐵門伴著嘎嘎聲響，緩緩往內敞開。

觀眾屏息，瞪大眼睛等待一睹許多人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瞧見的黑暗精靈，包含那些貴賓們──看現場，總比看肖像更具備真實感。 DQ*^|A'N4Si

黑暗精靈出來了！

黝黑的骨感美女！ 7M ol5E#_F%d8?a[ iv

奴隸角斗士的待遇自然不會太好，一面圓盾一柄砍刀，就是他們全部的裝備。也不曉得是否為了提高觀眾興致，黑暗精靈……也就是耶蘭卡的老師溫妲絲坦，衣著極端曝露，根本只是兩片布分別包住上下半身的重要部位。 .]_ t!EX/j;[

這種鬆垮垮的穿著，壓根兒掩飾不住走動時若隱若現的無邊春色。更遑論戰鬥起來，動作何等激烈，布片掉落或者被撕成粉碎，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P9_,{Y^u4El

「禁魔紋身……老師的魔法能力被封印了。」已經做好準備，用預備投擲姿勢握住匕首的耶蘭卡，倉促瞥了眼溫妲絲坦雙臂的紋身，決心更堅定地專注盯緊雷鷲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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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妲絲坦走入場中央，十八頭關在鐵籠裡的雷鷲豹紛紛發出低沉嘯聲。餓了許多天的腸胃，極度刺激牠們的兇性，也抹滅不少理智，在牠們充血的眼中，溫妲絲坦無異於一頓美餐，縱使這個獵物瘦了點、危險了點。 N9cx@ hgDe 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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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p hD)R D9XC

十八道鐵門同時朝上拉開。 n*sdi j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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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的匕首擲了出去，詭異的變化發生在匕首上，它瞬間拉長化成鎖鏈飛刀，銀色軀體流光一閃，頓時與周遭環境同化，迅雷不及掩耳地環狀貫穿十八頭正欲扑出的雷鷲豹腦袋，再順著同樣軌道，回歸主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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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溫妲絲坦在內，這剎那誰也沒能及時反應。 NMH L5it1L2@

誰會料到，居然有人膽子大到不識趣的打斷眾人娛樂？等在場大多數人反應過來，他們眼中只剩下被爆頭倒地的雷鷲豹屍體，以及同樣茫然的奴隸角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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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怎麼了」的浪潮聲中，總算有幾個眼力比較高明的，第一時間發現已經站到貴賓平台的顯眼處，手持銀色的鎖鏈飛刀，用一雙漠然的紅眼，居高臨下俯視競技場的耶蘭卡。 B.rK1f(gQ
`T*L!?5n~!C:AG
「是那個黑暗精靈搞的鬼！」 rcs0KH8Cb0Z9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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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句，半數以上的人視線都馬上往高處移動，果然發現有個黑暗精靈無視眾多人類憤怒的視線，凜然不懼地站在高台上，冷淡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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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溫妲絲坦冷酷的臉龐終於有了一絲情感波動，只是這份感動，很快被憤怒取代，「你為什麼要回來！」她冷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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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比這句話更好的解釋，想像力豐富的人們，立刻產生亂七八糟的聯想。但都逃脫不了一個概括範圍──貴賓平台的男黑暗精靈，是來解救淪為奴隸角斗士的女黑暗精靈。 :IvBT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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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明白，從現在開始他必須扮演好稱職的奴隸，因此面對老師質問，他選擇的響應是令人難堪的沉默。

「不好意思，我的奴隸不太聽話。」洛特痞痞地走出來，站在耶蘭卡身邊，臉上掛著毫無誠意的抱歉笑容，開始飾演「主人」的角色。 a7PJ!I6Fe.XOj

「是你讓他這麼幹的吧！」基於奴隸與主人的從屬關係，幾乎有一大半人都在內心認定，耶蘭卡的所作所為，是出於洛特的指示。 ZM4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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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溫妲絲坦，聽得「奴隸」二字，她臉上的憤怒頓時被不可置信和絕望給取代，忍不住在心中詢問自己：「王子到底未能擺脫人類魔爪，她的犧牲，究竟有何意義？」 &J0D-ah)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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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讓洛特聽見這心聲，恐怕在驚訝之餘，他接著就會思考一個黑暗精靈王子能夠榨出多少油水？基本上，無論種族，只要和王族沾上邊的，就肯定能與金銀珠寶、魔具法器掛上勾，縱使無法一網打盡，也好過一無所獲嘛！ uG8}FRf

所以說，耶蘭卡其實還是留了個心眼。 T _#[ ]%E7QhX#^Q

「麻煩一下，主持人，把你們角斗場能說上話的叫出來。」洛特看向下方的主持人，見他猶豫，不禁催促：「還呆著做什麼？我有個額外賭注，想跟他商量商量。」 ;x,}l4}zxe^)Z+{

有這種用完全沒得商量的口吻，說要「商量」的嗎？主持人默默地想。不過就人家的精靈奴隸剛剛那一手，他一個小小的角斗場主持便招惹不起；再看其他貴賓席毫無動靜，似乎打定主意要看熱鬧了，他除了請示上級，顯然也沒有其他選擇。 `"q$nxK!iTJ

好在角斗場的總負責人──圖克，早由奎裡知會過，對於這場「意外」已有心理準備。在事件發生的第一時間，主持人所在看台多了一位全身上下都圓圓，總是掛著親和笑容，令人感覺性情敦厚、很好說話的大胖子。 },OYRr(V

他就是圖克，一個成功的生意人，商場的老狐狸。 -gC7z;G8h"wg&r

威倫帝國境內不論大小，總共三十九座合法非法的角斗場中，有三十座歸他管理，分別應對不同職業群體的需要，座座都讓他經營得有聲有色。

「這位先生，我就是角斗場的負責人，不知道先生準備賭什麼？」胖子圖克很上道，認出皇家騎士團徽章的他沒有第二句話，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連聽主持人講述前因後果的過程，都乾脆省略。

「賭你場上的女黑暗精靈。」洛特倨傲地揚起下巴，斜著眼角看人，「你可以準備新的魔獸，由我的奴隸代替那個女黑暗精靈迎戰。贏了，她歸我；輸了，我的奴隸便抵給角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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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聽下，這個條件似乎很公平。 .g-M%p7Y'x

頂多是換個角斗士，照樣玩一打多的人獸鬥。可是內行人光听就曉得，如此賭注對角斗場並不公平──兩個黑暗精靈一看就不是在同一個水平上。 0m,J l5Dx9\
T#M-H6A ta5Hg"K:}c
且不論個人武力問題，角斗場的奴隸能有什麼好待遇？但是提出賭注的貴族，他的奴隸所使之兵器，瞧方才那一下便清楚是好貨色。

僅僅是兵器的加乘，賭注便已和公平構不著邊了。

只要是武者都曉得，一個趁手的好武器，對戰士戰鬥能力的提升，幫助是巨大的。胖子圖克未必會武，不過這點基礎知識他還是明白。

因此，不願意得罪，還在設法討好洛特的他也遲疑了。

所謂的「帝都權貴」在實際幫助上，恐怕還沒有本郡郡守有效率……商人重利，這種賠了奴隸又損魔獸的討好法，實在不怎麼合乎成本哪……

waterling 2010-11-22 03:00

第四章一山還有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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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要錢這方面，洛特和圖克是一樣的，同類人豈會不了解同類人的心思？洛特悄悄遞了一個眼神給耶蘭卡，後者一點頭。 3`/X'h|6})n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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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情況發展就有點令人錯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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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廣眾下，黑暗精靈的王子跳起了脫衣舞，可惜人們……尤其是貴族婦女們，還來不及驚艷，便遭耶蘭卡傷痕累累的上半身所震懾。 !\8Uo"G)OeP

不管黑暗精靈還是一般精靈，世人對他們的刻板印象即是美的象徵。

美麗上頭，豈能有亂七八糟的醜陋傷痕呢？耶蘭卡俊美的容貌和猙獰的傷疤形成強烈對比，深深刺激了人們的感官。好些女性同胞都忘了耶蘭卡目前還是個奴隸，紛紛指責那個狠心在耶蘭卡身上，留下這些恐怖疤痕的混蛋。

她們卻忽略了，現今這個社會，很少有除不去的疤痕。除非傷者不幸請來一位學藝不精，專門混吃等死的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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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這些傷只是表面上糟糕，內部的痊癒其實已經差不多了。它們全是洛特要求奎里特意留下，這種高難度要求，可苦了本非專業救治人員的光星騎士──光系騎士的治愈術。這種治愈術本來的用途是緊急治療，增加戰場存活率的，而非用以製造欺騙的假象。 1w7sRz*_$Z`hlv q
D(W2dN"jFb
此時的奎裡，還躲在貴賓平台內懺悔呢！ -R_'V)r.W(]!u5m(V1t

瞧見這些傷口，圖克便已有所了悟。 :Rj&dBQ\txU2q*t
+vpR"x[8L
果不其然，在耶蘭卡又把衣物一件件穿回去後，洛特拋出一句話：「我的奴隸有傷在身，使用好一點的裝備，也是為了讓角斗更精采。如果你還是不放心的話，我有另一個提議──加幾百金幣或幾千銀幣的賭注，我讓你換魔獸種類。」

「任何種類？」圖克有些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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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任何種類，只要你的角斗場能夠弄來。」洛特重複提醒，他相信圖克懂得該如何做，雙方才不致撕破臉皮，弄得好了，說不定還能皆大歡喜。
)nD)x9CT
圖克也沒想過要佔帝都權貴的便宜，甚至他心裡早就把女黑暗精靈奴隸視作對方的所有物，僅僅是暫時寄放在他這裡。因此，在派人把那個女黑暗精靈帶下場時，他還特別囑咐過手下人，別再粗手粗腳，溫柔一點。

圖克生平視人無數，怎會瞧不出那個權貴口口聲聲奴隸、奴隸，卻根本沒把黑暗精靈當奴隸，而是當作保鑣、護院一類的角色在看待。 8HQNR(S

「我想，有一種魔獸，絕對適合這場特別競技賽。」圖克臉部肥肉抖動，笑容大大擴散，親和力大放送，「請先生稍坐，我這就安排。也麻煩先生讓你的奴隸和我們的工作人員走，先到角斗士預備區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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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也擺足了權貴派頭，大搖大擺回去坐定，一派慵懶的側頭斜靠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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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戰速決。」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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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身而過時，兩人簡短對話。

走出貴賓席沒幾步，角斗場的工作人員──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也跟著來到，領著耶蘭卡遠去。洛特這時的注意力才重新放回角斗場上，耳朵很清楚聽見普通席的觀眾們，對於剛才那場額外賭注的熱切討論。 |;v k2UE2O5^k6t

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同樣處於貴賓席，位置好巧不巧就在洛特那一間正對面的阿迦納克與他的小女友蘿莎。 :h6S.]sD'Y-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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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現在這對戀人的關係，很明顯以男方為主，女方為附屬。平時趾高氣昂拿男人當僕人的蘿莎，此刻正小鳥依人地偎在總是對女人唯唯諾諾的阿迦納克懷裡。 U8?*NSu`&Ku|.lE`

瞧兩人理所當然的表情，以及守在貴賓席各個角落的護衛們不以為怪的神色，可見這多半才是常態，在外界的角色對調，只是做給別人看的。 d3g @(E:\z

「阿克，那不是公主的守護騎士嗎？難道你真的打算把那個黑暗精靈輸給他？」蘿莎仰頭瞅著阿迦納克，媚態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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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c2A}6[\ X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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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撫摸著蘿莎的秀發，偶爾把玩著髮尾柔絲，簡單地解釋：「公主喜歡那個女黑暗精靈，就給她吧，犯不著為了回收一個幽魄玉，去擾亂全盤計劃。」

蘿莎呻吟一聲，輕輕按住阿迦納克順著髮尾往下作惡的手，用力掐了下，像在暗示他別在這裡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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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倒也聽話，不再進犯，僅僅是一下又一下，繼續拍撫著蘿莎曲線美好的背脊，口中不停地道：「小寶貝，妳是聰明的女人，應該看得清利益得失。我們不就是企圖降低三公主的警戒，才演了那麼一出『冒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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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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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莎觸摸著阿迦納克的臉龐，在他面頰烙上一個香吻，「阿克你的演技也不是蓋的，『郡守荒唐膽小的二兒子』被你演得活靈活現，人家都差點被騙了。」 qH(]z/P&|xT

「可不是，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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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得意地仰頭大笑，在眾人未曾發覺之際，他注視天花板的雙眼驀地變得深沉銳利。同時一道狠戾決然的嗓音，在他心裡恨恨地發誓。「老頭，我會讓你知道，我阿迦納克絕對不是廢物！」

阿迦納克與蘿莎調情的當下，角斗場內，又有十八個鐵籠子被推了進來，裡頭關的仍舊是餓了許久，鷲首豹身的雷鷲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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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來賓，相信大家都曉得少部分魔獸與聖獸，並非只有一種型態，牠們的實力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產生蛻變，這個過程又被稱作『進化』。但凡能夠進化的獸類，實力必然大幅增長，低級變中級、中級變高級……」

主持人忽然介紹起魔獸聖獸的進化知識，讓在場的觀眾非常奇怪，卻也有不少人記起圖克方才講過的話，心裡有一絲明悟，所以現場情況仍保持在相對的安靜中。

「現在，本角斗場提煉出一種藥物，能夠刺激獸類的潛能，使牠們自發性吸納空氣中的游離能量，強行進化。本角斗場以雷鷲豹為範本，給諸位見識見識該種藥物的效果！」 nRPb#rb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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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主持人話音落下，場內走入了八名身材魁武的凜凜大漢，他們手中分別拿著一個像注射器的物品，深藍色的微黏稠液體填充其中。 ~?,ct#T

這下子，再蠢的人也明白有戲。 x;H/y9?j%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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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場登時靜到剩下一些細碎雜音，和魔獸沉重的喘息。 E-Mp+|Af-O

人類大陸有許多武者喜歡以魔獸、聖獸做為自己戰鬥時候的伙伴，其中又以需要坐騎的騎士最為明顯。 Ck'q'RK'`'?z

但是人人皆曉得，進化過的魔獸不好立下契約，性子高傲點、倔強點的甚至會寧死不活。因此戰士們唯有退而求其次，先契約這些魔獸聖獸的前身，賭運氣看牠們是否能在主人有生之年進化。 DTh6FD IQH
-czl`&Ll
如今有藥物能使戰鬥夥伴提前進化，哪個戰士不蠢蠢欲動？圖克看中的便是裡面的商機，眼下又正好有個機會，此時不打廣告，更待何時？ +Ngb7Q4Q

不得不承認，圖克時機當真抓得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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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這個噱頭，連洛特聽了都不願錯過，頓時腰部用力，一個勁彈起上半身，瞇起眼睛仔細看去。

──他想到自己曾經允諾穆亞的召喚獸，頭狼哥里亞，講定牠和穆亞締結契約的其中一個條件，正是哥里亞與其麾下的全體進化……那傢伙不至於獅子大開口，太久沒見就把全族納入「麾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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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也是很狡猾的。 &T;^?8N3P nk*_cw
`P}O`$X
洛特逃避似的不再往下考慮，刻意把精神專注到角斗場上── 'x+RuE/T0C5e*l!cQ
|!g6[ sk?q8j
大漢們已經將液體注入雷鷲豹的頸動脈，儘管這群莽夫粗手粗腳，導致幾頭豹子頸部出血，不過顯然並不影響進化。一隻只雷鷲豹伏低身體，鷲首高高揚起尖厲鳴叫，翅膀奮力撲搧，召集吸納著必須的游離能量，其中又以風元素的需求量最大。 G9WW$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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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頭雷鷲豹共同進化，也算是天下奇景了，能夠親眼目睹，何其有幸？須知進化中的魔獸聖獸極其脆弱，不論攻擊或防守能力，均無限趨近於零。 X GJI2dci4X&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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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而言，為了能夠安然成功的進化，牠們事前必然會有大量佈置，嚴防打擾。這段準備期間，不分聖獸魔獸均會變得兇殘，多的是「寧殺錯不放過主義」的絕對奉行者，畢竟死別人，總好過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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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鑑於此，並未存有多少冒險精神的尋常人家，幾乎一輩子沒有一次可以這樣大飽眼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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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有魔法加持的大嗓門與劇烈的元素波動，如何能夠瞞過耶蘭卡？一扇鐵門，並沒有隔絕能量波動的功能，隔音效果儼然也不太好。耶蘭卡耳朵一動一動，連觀眾稍早的討論聲，都接收到了不少。 {)Q${6^B5Z,Rm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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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鷲豹的進化體──音雷鷲豹，即是他將面對的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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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身相比，音雷鷲豹多了一項麻煩的能力，牠的雷電魔法中混合著音攻的效果，有形無形的攻擊齊上，除非對手是聾子，否則多少都會被討厭的音波干擾，而在戰鬥中出現疏漏。倘若運氣再差一點、力量再弱一點、技巧再不純熟一點，世上從此又會多出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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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完戰鬥對手，耶蘭卡的心思再度落到為了救他才被擒拿的溫妲絲坦身上，想起不久前擦身而過之際，老師冰冷責怪的眼神，耶蘭卡不禁露出苦笑，喃喃自語道：「希望老師事後願意聽我解釋。」
YY.j(f'{*FzXO
沉重的鐵門，緩緩被拉開了。

瞬間灑落的陽光有些刺眼，耶蘭卡不由瞇了瞇眼睛，但是這點光線卻不妨礙他打量角斗場，以及那十八頭體型整整大了一圈，身軀幾乎要撐破鐵籠子，蒼藍短毛根根豎起活像尖針，眼神更加兇殘弒血的音雷鷲豹。 vl0e0A~o0uV

沉靜了心緒，耶蘭卡緊了緊已經化形為鎖的兵器，邁著穩定的步伐，緩緩踏入角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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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矚目。

不過耶蘭卡聽見的，卻非希望他得勝的助威。 3b9wYk4^]

在角斗場中，人們最想要看到的還是血腥，誰勝誰負都好，最重要的是刺激、是滿地噴濺的鮮血。會進來角斗場的人，絕大多數買的就是精神亢奮，他們藉由欣賞別人的痛苦，來抒發自己的壓力。

耶蘭卡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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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贖回老師的自由而來，讓人觀賞，絕非他的本意。

──速戰速決！ 6\&TDGd+dd8{ s9L

鐵籠同時拉開，十八頭音雷鷲豹迫不及待地扑出，場面幾乎與溫妲絲坦沒打成的那一場如出一轍，只不過雙方主角換了人。

一抖手臂，耶蘭卡的鎖鏈飛刀恰似活了起來，狀若遊龍，惡狠狠掃蕩撲來的獸群，捍衛主人之餘，也再度展露它森寒鋒銳的爪牙。]S&D4|3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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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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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席裡，原本還跟心上人溺在一起，滿臉愜意的阿迦納克忽然正色，直起身來，接過護衛遞來的斗蓬披上，就欲離去。

蘿莎見狀，似乎也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麼，問都不問一聲，同樣披上斗篷，遮住面孔，緊緊跟上阿迦納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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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悄然離去，護衛們卻沒有跟隨的意思，甚至看也不看自家少爺一眼，煞有其事地守住空蕩蕩的包廂，彷彿他們的少爺依然坐在那裡，很專注地看角斗，從他們身邊晃過的僅僅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微風。 IJ?JCm8gK

角斗場外，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很準時的出現在其中一座拱門處，車夫一動也不動。等兩人上車後，立刻馬韁一抖，控制馬匹慢騰騰地拉動車廂前行，若無其事地返回魔克塔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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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兩人又換了車，駛出城鎮，直奔魔克塔附近一個務農為生的淳樸小村。 0I1V1c e0r)T*n;T6i/v

這個時候，車廂內的兩人也換上了平民裝扮，再朝臉上與裸露出的皮膚施點小偽裝，看上去便成了一位中年生意人和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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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里的人都知道，這對夫妻十年前便已經在這裡買了土地、造了房子，說是鄉下風光自有他的味道，偶爾來度度假也是不錯的消遣，幾乎每年都會來小住一段時日。

長時間下來，村民也都習慣了，更清楚這位生意人孤僻的個性，有了幾次閉門羹的經驗後，最多彼此打聲招呼，村民們也不至於再自討沒趣，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z/AoN
rk|v:z8|-uc
自然，沒有深入接觸的他們也不會知道，這位鄰居屋子裡另有乾坤。每次來的人雖然外表是相同的，但是骨子裡都未必是同一個。好比阿迦納克和蘿莎，他們的到訪，也是最近三、五年才頻繁起來。 4M XVJ.n gS

進入宅子，阿迦納克和蘿莎看都不看其他地方一眼，徑自往主臥房走去，輕車熟路地打開密道，鑽進密室。 7~3t\S"wk'H'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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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空間不大，青濛濛的光線充斥整間密室，瓶瓶罐罐的溶液器皿、實驗儀器林立兩側長桌。密室中央，是個貌似棺材卻整體通透，裡頭的透明液體在青光照射下更顯得晶瑩，連帶著躺在其中的人體，肌膚表面似乎也有光芒閃動。

蘿莎沒有靠上前去，畢竟那裡躺的是個渾身赤裸的精壯男人。 :k"A`-U%GqeP
u*U\K3T.F2r([N
阿迦納克繞著透明棺材打量，很仔細地觀察那具沉睡中的人體，身材比例、肌肉紋理、呼吸頻率，一點一滴都沒有放過。 h#J9Pf%q
Oc^/N K T.l-D~
「調製情況如何？」他頭也不抬地問。

照理說沒有第三人的密室裡，居然傳出一個回音：「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再過三天即可調製完成。」

聲音落下，密室裡的其中一面牆上，逐漸浮現門的痕跡，牆面一翻，露出後頭一條走道，一個面色青白、神情陰騭的長袍人慢條斯理地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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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密室裡面，尚有另一個密室。

「三天？」阿迦納克沉思了會，詭異地笑了，「好，三天后，我會安排好一場試煉，用來測試你煉金術的成果。照慣例，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再喪盡天良的東西，我也替你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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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袍人聽了，臉色也沒有不對。這本來就是他們交易的內容──他滿足雇主的任何要求，雇主滿足他的一切需要。 7jv)g*y r.?

只是，一個恐怖程度和死靈法師有得一拼的煉金術師，很難找到合適的金主，因為金主總是被他的行徑嚇跑，或者直接嚇死。直到他攀上這個深藏不露，被人說成是全郡最遜的垃圾二少，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照樣聲色犬馬，生活貌似奢靡無比的金主之後，才總算安定下來。

「暫時沒有。有需要，我也不會客氣。」長袍人陰森森地回答。 q.\I)i5r9h{+O

蘿莎一直不喜歡這個煉金術師，不過她很清楚在大事面前，個人喜惡是微不足道，所以她站得遠遠，毫不掩飾她的嫌棄，但是在需要協力辦事時，從不馬虎。 )Y/bj7\Pt n+`
mgM-nF#T
雙方早已默認這樣冷淡的關係，所以才會發生現在這樣，彼此把對方當成空氣，唯有阿迦納克一人同時存在於兩者眼中。 /FL4~.^Ve

「好。」巡視完整個密室，阿迦納克最後囑咐：「這次的調製，也攸關你往後的實驗質量，是好是壞掌握在你手中，千萬別搞砸。」 Y&@lK'PgVB
Z,E ~g@*c
「這個自然。」 8j `;v[-^G"n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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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金術師站在原地，目送阿迦納克擁著蘿莎離去，視線一轉，落到放置在黑色絲絨毯的水晶球上。 l"x!V-ajW+D

──有討厭的尾巴，偷偷跟踪他的金主。

煉金術師露出冷酷的微笑，啟動密室裡的機關和預先佈置的魔法陣，佔據密室大部份空間的透明棺材沉了下去，一模一樣的贗品取而代之，結界牢牢保護著贗品，彷彿捍衛國王陵墓的忠勇士兵。

「桀桀桀，尾巴要進來了。」煉金術師有點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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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到此的討厭鬼，金主一向讓他隨意處理，他的方法也很簡單，先狠狠折磨一番，死掉的算他運氣好、韌性低；活下來的，自然成為他活體實驗的最佳試驗品。他就是需要這類生命力堅強的傢伙，好活著讓他紀錄數據。 \+R i$w*js:k

入侵者們並不曉得自己已被發現，他們刻意避開歸去的阿迦納克和蘿莎，小心謹慎地潛入宅內進行搜索。每個人都分配好了範圍，其中一名戰士正是負責搜索主臥房，他在煉金術師刻意而巧妙的引導下，「無意」觸碰到了機關。 N3zL x/mL+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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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來，找到暗門了。」戰士低低呼喚，其餘人等隨即在主臥房集合。 /fg3iaKw%Y
| O#W~;a+U
不同於阿迦納克「視察」時，尚有幽暗燈火引路的待遇，這回密道裡頭漆黑一片，彷彿魔獸的血盆大口，守株待兔的等候無知者踏入，成為他的美餐。 'p.uV(@;W$TQ$n!C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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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撲來的不祥氣息，令所有戰士為之凜然。

不過，深入敵境、探索未知的秘密，又有多少安全性可言？他們紛紛繃緊神經，並未因此而萌生退意。每當執行任務時，死亡，便已經存在於他們意料之中，差別只在於怎麼死，死的有沒有價值？ &^t5u8C.PY8jv

「隊長？」 ,]8`:x;P6},yO

所有人一律看向正觀察密道口的戰士，對方有著倒三角眼和一張經典壞人臉，身材並不健碩，明顯是走敏捷型路子的。 #VMG+BXv0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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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跟我下去，五個人留守把風。」倒三角眼沉吟了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拔掉木塞，「小心無大錯。每個人撕掉一塊衣服下襬，浸過我的解毒劑後摀住口鼻。」
__ ]&[!M#}
一通忙碌後，倒三角眼抽出兵器，領著五名戰士緩緩步入黑暗。

他們沒有製造光亮，反而憑藉其他四感在黑暗中行動。

這時候製造光源無疑是找死的行為，黑暗的環境裡如果有人埋伏，哪怕是螢火之光，也會成為最明顯的標靶。 ?7oID.G'Z6lk

幸好密室裡並非真的毫無光源，順著階梯往下，詭譎的碧青色光芒逐漸出現在戰士們的視野裡──階梯已經到頭──戰士們再次調整狀態，呼吸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地步，繃緊的肌肉無時無刻不蓄勢待發。 +o3X}-P c3~(c
T[p:U5D)s|;O^
此刻的他們，隨時可以迎戰。 /f(H)X#O9d2d[ @5KR
Nk:m4{U7A
然而，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那位實驗狂人的煉金術師，顯然沒有正面迎擊的喜好。戰士們踏入密室，踩著謹慎的步伐正要展開搜索之際，密室上方八根隱在暗處的噴管，同時釋放出淡淡的白色煙霧……

兩個潛伏的傀儡金精也挑在這時候，默契十足的行動，從戰士們之間截入，六個人立即被兩個兩個拆開，雙方戰開混戰。銅皮鐵骨又力大無窮的傀儡金精，以寡擊眾，再度體現它們的強悍。

這回既不會有大魔法師從旁相助，也沒有金精匕首削金斷玉，這些戰士的層次也不如當日遇襲的洛特、穆亞、塔迪任何一人。縱然倒三角眼的解毒藥很成功，白煙幾乎沒起到作用，可惜傀儡金精亦非庸手，他們纏鬥不久，敗像已露。

倒三角眼冷冷瞥過密室中央，浸泡在液體中的結實人體，當機立斷，「突圍！往來路突圍！庫卡、恩格隨我留下斷後！」

話落，他也顧不得再隱藏身分，鬥氣瞬間爆漲，闇系騎士的強化加持，被他一股腦往自己身上放。鬥氣所附著的寶劍，彷彿燃起青色火焰，迅雷不及掩耳地斬落在傀儡金精的頸部，終於成功將它暫時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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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見，縱使戰到最後一人，也要通報回去！」倒三角喝令，故技重施，格開了擋在密道口的另一個傀儡金精，「走！」 0Hvg)h#p-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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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以眼神向隊長致敬，毅然決然牙一咬，衝了上去。 ,Hi[Gu'@ u%N

被點名的兩人和倒三角眼一塊留下，死死堵住密道口。

「記住你們的身分和榮耀，為了自己的弟兄──殺！」

「殺！殺！殺──」

waterling 2010-11-22 03:01

第五章真人不露相R6V ^$t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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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的傷口裂開了不少，好幾處魔獸爪牙與魔法造成的新傷口，或者焦糊，或者流血不止……黑暗精靈冷靜的臉龐卻未起絲毫波紋，好像那綻開的肌肉、流淌的鮮血通通與他無關，自然，痛覺對他而言，也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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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的專注力，全放在了殲滅敵人上。 J.\/@:?CI/RZ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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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狂舞的鎖鏈飛刀，端的是無比靈巧，上下翻飛宛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張牙舞爪，等待最佳時機，鎖定敵人破綻，一擊必殺。 M o0A h.I#j6~A

外行看來，這場角斗並不刺激，儘管一攻一守、你來往我，卻沒有生死相搏的緊張刺激；內行來看，態度截然相反，他們一個個大呼過癮，心滿意足的認為光是這場角斗便值回票價，他們沒有白來。

後發先制的刺殺術，那黑暗精靈絕對是個高級刺客！他們感覺自己正在欣賞一門藝術，一門專使生命回歸塵土的藝術。 WV4uyHs3S5b\

「過來吧！帶你去見你的同伴。」 '\,niH:O"Uf}3jKG m: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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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走進鐵門後的世界，角斗場一名工作人員已經等在那裡，他的語氣雖然說不上禮貌，態度也有些倨傲，不過在耶蘭卡手上的傢伙和頂頭上司的吩咐雙重壓力下，也不敢有太出格的舉止。 9LSZz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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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順便處理傷口，不過記得，你只能帶走一個人，就是你主人指定要的那個女人。」站在囚禁黑暗精靈角斗士的監牢鐵門外，工作人員又囑咐一遍，才打開鐵門。 r2sI|;i6['j

耶蘭卡彎腰踏入，鐵門在背後重重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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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關押的果然是和他一塊行動，結果失守遭擒的黑暗精靈們。只不過，人數似乎不到二十五……

「十九。其他人呢？」耶蘭卡皺起眉頭，不祥預感牢牢籠罩。 v/~6@\;Y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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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雖然其他族人已聽她提起過，但當他們真的看見王子時，卻依然吃驚得回不過神。溫妲絲坦用族語冷冷地代為答复，艷麗的面孔依舊充滿不諒解。 :z#A/l`D^M(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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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幽魄玉，全給奪走了。」她又補上一句，手卻拿起旁邊剛剛送到的醫護箱，取出藥品與繃帶。 ,OQ$A?} Tk Q: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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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還想不明白，現在瞧見耶蘭卡的樣子，她懂了，那些可惡的人類是要他們自己找人替王子殿下包紮。

奴隸就是奴隸，配不上人類的醫官是嗎？溫妲絲坦不以為然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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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KD"gyI5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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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苦笑不已，配合的乖乖走過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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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其他黑暗精靈也逐一醒神，確認王子殿下真的近在眼前，頓時一聲聲「王子」、「王子殿下」的呼喚響了起來。 ^+?Qh%T]!pH3A

耶蘭卡越聽越心酸，眼眶也有些濕濕的，但在他強大的克制力下，終究沒有失態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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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族人，我很遺憾……幸好、幸好你們大多數人還安在。」耶蘭卡聲調哽咽，眾人在他身邊圍成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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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我們聽教官說你也被人類──」變成奴隸。這個模樣最年輕的黑暗精靈，根本不敢說出那四個字，就怕說出來，一切都會成為無可抹滅的現實。 ,h9Rsl9D)hO7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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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教官的話已經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事實，不過只要王子殿下否認，那麼……那麼……黑暗精靈少年的眼中，有著迫切的渴望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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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當然瞧見了那雙眼睛，以及眼睛裡的渴求。 *Q1d#?? Yz?3\

「……老師應該跟你們講過。」耶蘭卡沉吟了會，「我的確是以奴隸的身分上場，用勝利交換，讓老師脫離奴隸角斗士的行列──大家請放心，奴隸只是名義上的奴隸。我那位假裝奴隸主人的救命恩人，已經承諾要協助我救人了。」 |_ nd(ZV6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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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溫妲絲坦又要冷言冷語，耶蘭卡趕緊補上後面一串話。 z J3q(^9nq*n%b:X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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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靈們似乎不太明白耶蘭卡的話，也可能是聽懂了卻偏偏不願意相信，一個個臉上都是茫然。耶蘭卡倒是很明白這種心情，若非親身經歷，他也很難相信命運如此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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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右想，耶蘭卡決定避重就輕的把他和洛特相遇的過程、交流的消息、達成的協議，全部用族語複述一遍。

世界這麼大，要在最危急的時刻，於人類大陸茫茫人海中，被一個同為黑暗本源的偽人類撞上，並且讓對方伸出援手……巧合到這種地步，除了讚歎運氣好，命運女神格外眷顧以外，在場的黑暗精靈們，也不曉得該怎樣表達自己的驚訝之情。 0J*F#H)^X_'FF
U"C|tClV2t.z(o%l*R]
「──總而言之，我那個朋友在人類世界的身分雖高，限制也多，要把你們全部弄出去需要一些手段，無法一次性救出。」耶蘭卡做了個總結，然後一一看過自己的族人，真切地說：「請你們答應我，無論如何、想盡辦法都要活下去。我由衷希望在角斗場外的天空下，大家還有相見之日。」

眾人面面相覷，悄然無聲。 ?!V;E8f{0W-AV

莫名的靜，害耶蘭卡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他很怕族人灰心喪志，或者不相信他的承諾，畢竟黑暗精靈在人類世界裡勢單力薄，一個偶然的盟友能夠起多大作用，實在很難說的準。

最後，還是從小教導他武技的老師溫妲絲坦，率先按住他因為緊張而握拳的手，「如果你的盟友值得依靠，老師會幫你；如果你的盟友別有居心──哼，也不要緊，老師替你把關。」 Q(]qN*|9M8H{C
QE)@5m f|Y,K
他這個老師，對外族依舊不信任啊！ L8H^&r*g0z4S~2V/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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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有種直覺，溫妲絲坦老師排斥外族這一點，恐怕再過一百年都不會有所改變。希望屆時，不會跟他的恩人起衝突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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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溫妲絲坦帶頭表示，其他人總算不再遲疑，一隻隻手往耶蘭卡拳上堆棧，牢牢按住下方族人的手。理所當然，在最下面的耶蘭卡也承受了最強力道，而他目前需要的也正好是這樣一股推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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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 7[C;P\v {2V f

「王子殿下，大伙的命運就操在你手裡了。」

「很不好意思，不過要麻煩殿下奔波了。」

「王子，我會咬牙努力撐下去的！」黑暗精靈少年的眼中充滿年輕的熱情，拍胸脯、打包票，代表全體族人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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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眼光閃爍，深吸一口氣，他壓抑住自己的情感，緩緩站了起來。然後，他脫下自己的斗篷，披在溫妲絲坦身上，「老師，我們走吧！」 HDC4cW!b

溫妲絲坦沉默地跟上自己的學生。 "X'Aw1q)~%ED0L!SUo

「拿去！你主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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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踏出囚牢，一個服裝材質與打扮應該是高級主管的人類，滿臉不爽，彷彿遭受莫大委屈地塞了一個小瓶子、一整袋銀幣給耶蘭卡，連句解釋也沒有，拍拍屁股轉身就走。

銀幣還好說，多半是洛特的賭金，不過小瓶子又是……

耶蘭卡無法不茫然。

可是很明顯，附近的人類一律不懷好意，他也不認為他們願意告訴他手裡的東西是什麼。不過既然是洛特指定要的，把它帶回去，肯定不會錯了吧？

黑暗精靈王子的困惑沒有持續太久，與洛特會合併且將錢袋與小瓶子交給對方後，在馬車返行的路上，他從堆滿無奈笑容的奎裡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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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看中了角斗場展示的進化藥水，卻不是很滿意它的效果，認為可以更進一步。於是奎里和丹尼就被洛特派出去當黑臉、白臉，一唱一和向角斗場負責人圖克「借」一點範品，用以研製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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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借」在必要時候亦可「升級進化」。 o+`)M%uT

幸虧圖克夠機靈，得以悟透洛特吩咐下來的弦外之音，權衡利弊之後，一咬牙，表示洛特大人勞苦功高，捍衛平民百姓不遺餘力，做為威倫帝國的一份子，他願意免費贈送一點藥水，權當勞軍的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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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里當下無話可說，何況目的達成，有辦法說他也不想說，他只想趕快結束這個丟臉的任務，回去複命，接著找地方躲起來，朝歷代騎士先賢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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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奎裡加入皇家騎士團後還沒有哪項任務達成速度媲美今日。

「……那完全是個磨練臉皮厚度的任務。」奎裡有氣無力地總結。

耶蘭卡深表同情地拍拍奎裡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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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馬車猛地緊急煞住，不久前才表示他想騎馬曬太陽的洛特，一臉鐵青地鑽進馬車裡，頓時嚇了奎裡好大一跳，直覺臆測大隊長聽見他的抱怨，準備來興師問罪…… ,moO4[*r%q

糟糕，他錢袋裡的銀幣夠不夠付罰金？ d"g l"dcmU|

「空個位置出來，我要安放傷者。」洛特卻連看都沒看奎裡一眼，衝著裡面喊了聲，人又跳下車，去指揮好像有點雜亂的外頭秩序。

很少看見洛特如此嚴肅，奎裡哪敢遲疑，他要求耶蘭卡、溫妲絲坦坐到一側去，把另一邊的座椅讓出來，自己則下車去，順便看看有哪裡需要幫忙。 !Q| BcKB

不下車還好，一下車，奎里馬上被嚇了一大跳。 3IBpnX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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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出氣多、入氣少的血人，就臥倒在馬車斜前方不遠處。人際關係一向很好，記憶力也算不錯的奎裡，一眼就認出那三個重傷者是他們騎士團第一中隊的兄弟，傷勢最重的那個，還是第一中隊長丹。

自己屬下殺傷成這般模樣，難怪平時吊兒郎當的洛特臉色鐵青。打狗也要看主人，把他屬下弄成這樣，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

幸好這裡是城外，來來往往的人潮不是很多，縱使有看熱鬧的也被洛特那張死人臉嚇得不敢造次，瞧見洛特到來，便轉身急急忙忙跑掉。見到這麼一副想殺人的臉孔，誰也不會傻呼呼的繼續留在原地，犯不著為了湊熱鬧，把自己的小命放在火山口烤。 5j.j2{!r6StT

「把人抬上車去，小心點。」
KpA-t\u
洛特瞇著眼睛，那股嘻笑隨意的痞氣，早不曉得拋到哪裡去了。

隨同洛特前去角斗場的小隊成員紛紛下馬，三個、四個人一組的把三位重傷同僚搬上馬車。耶蘭卡和溫妲絲坦一看，也不禁抽了口冷氣，很自覺的幫忙穩住傷員，讓他們不至於因為馬車的顛簸而有所不適。 4SR7T2[J2{\

馬車連同馬匹，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城裡的神殿。 tAi| @5wa;O]
(Ci-g ^XDi s
不曉得是否因為城鎮小、信徒少，這座神殿分殿的規模也不大，與遍布威倫帝國的其他分殿比起來，十分迷你。 E!D0X N)j7\5?\ T0^ }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打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地方不是沒有，問題在於神殿這只「麻雀」，根本五臟不全，裡頭的祭司清一色剛由見習轉正職，不但聖力低微，經驗也不是很充足──據說連神殿都剛落成不久……
F*Yo5m}@^k
若非時間上不允許轉殿，洛特一定會考慮去其他城市的神殿，找經驗老道的祭司。 EP+T0Mh

洛特的性子，其實相當護短。 !PZ'~'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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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部屬性命和自己性命相衝突時，依照魔族的天性，他會選擇先救自己，不過只要有餘裕，對於投效自己麾下的人，他一律相挺到底。

「你們最好竭盡全力去搶救，否則……哼！」冷冷拋下未盡的威脅，洛特氣悶地走出令他感覺噁心的神殿，渾然無視祭司們臉上、眼中的驚恐與詫異。 W"k.y.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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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是神殿信徒，永遠不可能是。

洛特徐徐吐出一口氣，仰望藍天白雲，微微勾起的唇畔透著一股冷意。 um*J x3_B;~

莫非那群小祭司還指望他和顏悅色，或者聲淚俱下的哀求他們救人？他可沒有閒工夫去學神族那些偽君子的信徒們，卑躬屈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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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治療失敗，那麼，他會下暗手，為死去的下屬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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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洛特如此想的時候，搶救中的祭司們紛紛打了個寒顫。他們哪個不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無禮的求救者？偏偏那聲冷哼蘊含的殺意，讓他們這群初出茅廬的小菜鳥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加入神殿不久的他們，還未萌生狂信徒那般誓死捍衛宗教的恐怖決心，他們更在乎自己的小命是否安全。

也許是此種近似求生的心態，讓這群小祭司大爆發，三名只剩一口氣吊著不上不下的騎士性命，硬生生讓他們從冥王的手裡搶回來。 nQPL,Q

眼見最後一個傷者的呼吸開始加粗，所有參與祭司齊齊鬆了一口氣。 E S z:[mP#T

「先生，你的同伴還很虛弱，正在昏睡中，不過已經沒有大礙。」出門報喜訊的祭司找不到洛特，只好對自始至終等在門外的奎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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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心吊膽，就怕好兄弟有意外的丹尼聞言，身軀一下子彷彿虛脫了，輕輕靠上牆壁，抬手抹了抹滿頭的冷汗。

奎裡心中的大石也總算落了地，露出一抹輕鬆的笑。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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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錢袋，數了十枚金幣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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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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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這樣說，祭司收錢入懷的動作卻更加理所當然、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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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常態，請神殿祭司協助治傷，必須給奉獻金──神殿的日常開支、建築內外修繕，多半是依靠救人的奉獻金來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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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獻金向來多少隨心，看的是誠意，哪怕有小氣鬼只給一枚銅幣，祭司們也照樣會幫忙治療。但是治療期間，會不會發生不可預期的「意外」，可就半點不由人了，區區一枚銅幣，總是難以激勵士氣嘛。 9HH7FX8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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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的治愈術果然獨到，奄奄一息的重傷者到他們那裡轉一圈，一天之後便逐一轉醒。從他們口中，洛特得知了一個大概，卻也使他的滔天怒火，又上升一個台階。 -?(v]{_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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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中隊第一小隊，除了他們三人，全軍覆沒。

「我的人，只有我可以修理。」洛特冷笑，進一步確認道：「你說，你是瞧見阿迦納克和蘿莎進了馬車，變裝後再出來。基於公主殿下的命令，你尾隨而去，結果發現了一個地下煉金實驗室和改造人，並受到兩個傀儡金精和煉金術師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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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倚在床榻上的丹，現在可一點也兇不起來了，過度失血使他面色青白，大概需要好一段時間的營養補充，才調理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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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團長，你也知道我家祖業是乾嘛的，宗師級的易容高手我不敢說，可是那對商人夫妻──團長，我敢打包票，那絕對是阿迦納克和他女朋友偽裝的。」

洛特沒有針對這件事多說什麼，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同時和負傷的三人說：「你們都好好休息，我會替你們討回公道。」他的神情，瞬間無比陰狠。 .oE3Yq4w F(G

丹他們三人幾時見過這樣的洛特，不約而同地吞吞口水，整齊劃一卻意外僵硬地拉好被子蓋住自己，躺下來，按照洛特的要求「好好休息」──儘管在此種精神壓力下是否能夠放鬆休息，暫時有待商榷。

客房外，未免吵到病人不敢進去，又很擔心地在探頭探腦的丹尼，自然也瞧見洛特變臉的一幕。他的反應和里面三位大哥相差不遠，唯一區別在於人家已經熬過去，而他是正要面對。 6RfF&P1v1Y%P0_

「奎裡，團長出來了。」他緊張地抓住偷窺共犯的手臂。 *t!s)J^a T
4iH8k"B CC'dV9@
「我知道。」奎裡苦笑，倒是沒有甩開，反而在心中若有所思地想：「大隊長似乎真的生氣了……看樣子我們這些屬下在他心目中，還是有點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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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留下，多幾個人守在房間內外。如果對方膽大包天敢來刺殺，立刻示警，並以保全眾人性命為第一優先。」洛特果決地命令，「奎裡跟我走。我們的埃拉副團長，可回來了？」他疾行，頭也不回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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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奎裡不假思索，「不過埃拉副團長好像心情不好，聽和她出任務的兄弟說，副團長看完雇主提供的數據後，心情又更糟了。也許團長現在過去，會吃排頭也不一定，團長你看是不是先──」 6I,ay[8M#F4h

奎裡打從心眼裡想把兩座活火山分開。

否則當洛特火山和蘭吉妮火山撞在一起，還不立刻爆發？那個時候，奎裡想這家被肆虐過的旅館離閉門歇業，恐怕也不會太遠。 V|:Ro}!M5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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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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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敲響了蘭吉妮的房門，裡頭隨即響起一聲「誰」，待洛特報明身分，那個沒好氣的聲音才道：「進來。」 @!a-g F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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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門，洛特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公主殿下，而是房間裡堆滿的一張張紙，有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有的則是各種各樣的圖。瞧見這麼一大迭數據，洛特不得不佩服帝國情報部門的效率，竟把別人以為隱密的事情，調查得如此透徹。 (E(zeG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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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仔細看過，才明白，這迭資料裡面水份不少，很多都是濫竽充數的廢話。 o7U6E#}%o0y+r!j

「國內恐怕還有許多不安定因素。」公主殿下很鄭重地說，嚴謹的表情一點也不像老愛裝無辜的「埃拉副團長」。目前的蘭吉妮身上，充滿皇室中人的威壓。 ]&m}p&jD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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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軍務大臣的長子──索羅男爵主導的龍背島事件和騎士團暗殺事件，現在又有文達拉爾郡的郡守次子阿迦納克蠢蠢欲動……以此為前提，要說沒有其他勢力在暗中搞鬼，洛特也是斷然不願意相信。 e+wXo$f/vs4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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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天高皇帝遠，有些地區官員私底下胡搞，只要動靜別太大，遠在帝都舒文邁的皇帝陛下，未必能夠察覺。除非每個在琢磨見不得光之事的官員皆被衰神附體，通通像阿迦納克這樣，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撞到槍口上。 UU K$qk9y i`1i

他的那出「冒牌公主」的確彰顯了郡守次子沉溺於玩樂的事實，卻也讓公主殿下分出部份精神關注著他。在帝都，可沒有這般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極品廢物貴族子弟。l:a\zT*j#D
-RPJFSH%y
比起讓帝國官員焦頭爛額，在浮出水面前令人感到神秘莫測的索羅，阿迦納克的段數差太多……更正確的說，他缺乏索羅那種異常的冷靜。

不過，洛特和蘭吉妮很快就會曉得，阿迦納克儘管不夠沉著，卻十足喪心病狂，從某方面來講，他是比紹羅更加危險的人物。 CP2B[e`T0I

「現在的貴族子弟，都是狠角色呢。」放下最後一張數據，洛特諷刺道：「帝國的教學質量，果然日新月異，才教出如此多的『人才』。」

洛特可不在乎自己面前坐的，究竟是不是皇室的公主。一個魔族，豈會對人類的皇帝有一絲半點忠誠之心？ S7DnSJ3mB"A$u
XT!zp3It
普遍來講，若非機緣巧合，讓身為異族的雙方有給予和承受恩情的關係，很少會有異族願意效忠不同種族的人。 W+G,\yYK/S.{)s
0U4B%w:AJ
雖然不至於每個種族都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心態，卻不容否認，排他主義在各個種族裡，是受到部份族民乃至於全族的歡迎。 xjnHpZ
!X:ML,M[h0?#j;Mp
「這件事情我勢必徹查到底。」蘭吉妮直接過濾洛特的不敬言論，「根據情報部現有的情報，可以確定阿迦納克和角斗場有合作關係，專門提供黑暗精靈角斗士奴隸。黑暗精靈捕捉隊，大約隸屬於阿迦納克名下。」

「對了，第一小隊的事情我很遺憾。」她話鋒一轉，提起被自己派去監控阿迦納克的第一小隊，「三位倖存的勇士情況怎樣了？」

看來心情不好並未影響她的洞察力，她也發覺洛特情緒同樣糟糕透頂，思來想去，原因多半只有第一小隊，於是脫口表示關切。 nRk&s#q+uN9L8f

「傷亡本來就是會有。」洛特瞇起眼睛，眸光中透著生人勿近的危險野性，沉聲道：「死亡，只證明他們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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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樣說，但蘭吉妮從洛特眼中看見的，可不是甘心部下無故陣亡的處之泰然，而是充滿強烈報復慾望的火花。 {R(k u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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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看得暗暗點頭，她也不希望跟在自己身邊的是個冷血無情，視屬下生命如草芥的凶人，啟用那種人連她都無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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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有自知之明，那類型的狂徒，絕非她能夠駕馭，至於洛特──「可以勸父皇加重栽培。」她默默下了決定。 3}B%{VM(l^

這位皇家公主哪裡曉得，洛特情緒外露就是演給她看，以求換取信任與支持，好方便整個報復計劃貫徹執行。倘若真要隱藏情緒，洛特這個活了兩千九百多年的魔族，完全可以做到不動聲色，就像他改頭換面，變成「闇月騎士洛特」一樣。

昔日的戰地殺神，就是這種冷酷至極又理智到底的怪物。 Osj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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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皇家犧牲的勇士，本公主決不虧待。」蘭吉妮揚眉，對話上也改回正式稱呼，努力表現出她的誠懇與對事件的重視，「洛特騎士，解決這次的事件後，我可以做主，把阿迦納克交由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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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煉金術師。」

「煉金術師？」蘭吉妮想了想，恍然大悟，「是了，襲擊第一小隊的那個煉金術師嗎？沒有問題，這兩個人隨你處置，郡守和父皇那邊，本公主自有交代。」 OU(jS.do

「也請公主記得答應黑暗精靈族的事情。」洛特再度提出要求，感覺上似乎有些得寸進尺、步步緊逼，彷彿在測試公主殿下的底限。

「這個自然。」蘭吉妮答應得相當果斷。 C2``/} pcp^O:wd H%\K

皇室兒女必修的課程中，就有馭下之術，蘭吉妮很明白面對不同個性的屬下，必須採用不同的態度。目前，蘭吉妮就是在行使自認為最有效的辦法，打算讓洛特對她存有感恩之心，往後才便於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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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敲門聲再度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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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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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外的奎里馬上答道：「是耶蘭卡和溫妲絲坦想見團長、埃拉副團長。」 &c$q"_3]T9e#uHr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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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蘭吉妮動作快速地收拾好情報部提供的數據，整理一下衣服，才脆聲道：「請他們進來。」 o*Hh C9AuG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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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敞開的瞬間，蘭吉妮也不確定有沒有看錯，她似乎瞧見奎裡的臉色，火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怎麼了？血液全往臉上湧。」 1?p!N"l6w5u-@0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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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的不解，很快就得到答案。 @gjQmL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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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兩名黑暗精靈神清氣爽，顯然是經過簡單梳洗和傷勢處理，溫妲絲坦也重新換上一套合身的衣物。不過看著這套衣服，似乎──嗯，以人類的審美觀來講，似乎稍嫌曝露得有一點過份。 V?9L"};BC/{*G

縱使溫妲絲坦眼下的打扮比在角斗場時，身上隻掛著兩塊鬆垮垮的布要好上許多，她身上的衣料仍舊以包覆住豐滿的胸部和下半身為主。 *tLWs-|^ZhN:[r

簡單的護心甲罩住左胸，扣上右側肩膀，露出左側香肩、兩條手臂、纖細的小蠻腰和渾圓筆直的兩條長腿。

基本上，甚至可以說溫妲絲坦現在的模樣和在角斗場時相較，最明顯的差別在於──衣服的質料不是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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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香艷刺激的穿著，即使同為女人的蘭吉妮，也不禁看了個大紅臉，忍不住微微瞥開目光，偏又不由自主偷瞄，想欣賞溫妲絲坦的美麗。

洛特則乾脆當這個極品女人不存在，一雙眼睛死死鎖定在耶蘭卡身上，看得黑暗精靈王子好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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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自己倒是已經免疫了，因為黑暗精靈的女性穿著布料一向稀少，只要能夠護住要害、便利行動就是好裝備。他從小看到大早就習以為常，麻木沒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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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嗯，你們有事嗎？」公主殿下困窘的不曉得該把眼睛放哪裡說話，索性做出和洛特相同的選擇，盯住耶蘭卡不放。 ~(?%~(k\"\;I d-i

耶蘭卡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倒也沒有欠揍的拿這點去調侃洛特二人，還幫忙轉移注意力，「我說，大家不要站在門口，坐下來談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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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立刻反應過來，指了指房間幾張椅子，「請坐。」她自己則在床沿坐下。 3Eh(h U'W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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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短暫的時間，無論蘭吉妮還洛是特，都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四個人圍一圈坐下時，每人臉上的神情都顯得再自然不過。

「我想過了。」耶蘭卡首先開口，「合作的基礎是誠信，容許我重新自我介紹──耶蘭卡，黑暗精靈王子，族王第三順位繼承人。妳呢？來自帝都的貴人。」 @pkXJu

果然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耶蘭卡也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傻愣愣，起碼在沒人和他提過的情況下，他仍看出了這個所謂的「傭兵團」根本不是傭兵團，傭兵團長更只是個幌子，真正的主事人是自稱「埃拉副團長」的蘭吉妮公主殿下。 &{4AEi M t6z}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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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下午旅館中的開誠佈公和一席密談，正式使耶蘭卡代表的黑暗精靈部族和蘭吉妮代表的威倫皇室達成暫時同盟。一方是為了族人傳承秘密的延續，一方則是意圖杜絕蟄伏國內，卻不受帝國控制的私人力量坐大，打算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5E ]F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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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將來是否能夠維持合作關係，今次的計劃與行動亦是關鍵。

假如蘭吉妮公主真能拉攏到黑暗精靈為外援，她將是威倫帝國開國史上，第一位與異族締結同盟關係的公主，於帝國有著意義非凡的巨大貢獻。 \ps G+QO

畢竟，全民皆兵的黑暗精靈族，他們的戰鬥能力是有目共睹。重臣們口耳相傳的，對帝國將來有意開疆擴土的行動，具有不可估量的輔助效果──威倫帝國三公主蘭吉妮．艾爾瑪多可否留名史冊，本回合作是個契機，成敗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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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也很清楚這其中的關係，不敢有絲毫馬虎，密議結束後所有隸屬公主的關係網，集體高速運轉起來，一封密信以最快速度送到皇帝手中。 R r@,cB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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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是父皇的國家，蘭吉妮很明白，想布下天羅地網，非得要有父皇的支持不可。最起碼的好處，就是她部署的人手監視郡守時，不會有人在背後搗蛋，阻撓她建立功勳。 c(b+M}7T3k/q

當私事升級成為公事，洛特也無須再去絞盡腦汁，想辦法一個個弄出耶蘭卡的族人。公主殿下纖手一揮，很有暴力女風格的拍板，定下第一個計劃──先斬後奏！

waterling 2010-11-22 03:01

第六章乘夜大作戰+jc%]JmB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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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全天候喧嘩不休、人聲鼎沸的角斗場，終於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訓練有素的清潔工開始打掃鮮血四濺、肉末滿地的角斗場。他們面上盡是麻木，這塊每天都會吞噬無數生命的死亡地獄，無法令他們有絲毫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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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也是奴隸，不過他們或者身體瘦弱、或者運氣較好，被選上成為角斗場的清潔工。 ET["p.]4S8D*ix

比起那些奴隸角斗士，儘管他們的待遇沒有優惠多少，不過好歹不用時時刻刻擔心，自己哪一天會聽見冥王的召喚。因此這些已經認命的清潔工奴隸，也就得過且過，準備當一輩子清潔奴隸，了此殘生的亦非少數。 'i^8Kze.L
:@$R^X1[D$G'GdgM#M
然而，今晚這群乖順的奴隸，好像有點不同。 +{] Ne]D
m1`*\(xQ}8y
清潔完畢，他們之中有幾個逐漸落後，慢慢與大隊脫離，亦沒有依照慣常路線返回大通舖，反而拿著掃除工具拐彎，朝關押奴隸角斗士的囚牢走去，一路掃掃走走，彷彿他們真有領到命令要清理囚牢環境。 i+x6}]&p/j
?GYL7u!gX0W
守衛囚牢的獄卒，很明顯沒有收到類似的指令，兩個守在囚牢大門口的大漢互看一眼，其中一人走上前去，對那幾個清潔奴隸吼道：「滾回你們的通舖！這裡不是低下的清潔奴可以隨便亂闖的地方！除非你們活膩，也想站上角斗場試試味道！」

說著，大漢表情猙獰起來，好像很希望清潔奴中，當真存在不知死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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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獄卒的日子著實無聊，大漢很久沒開葷，巴不得有「葷菜」主動送上來供他「享受」。等級的話，他也不強求，會哀叫掙扎他便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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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蒼滿足了他的渴望。 j1|,K5]C

──以生命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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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走上來的大漢，中氣十足的吼聲剛剛落下，他的咽喉隨即浮現一條隱約血線，並且越發明顯，溫熱的鮮血霎時噴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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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大漢才感覺到一絲痛楚，然而為時已晚，他雙手徒勞地摀住咽喉企圖止血。一點一點蒼白的臉色和緩緩消散的力氣，卻令他龐大的身軀不得不倒下，諷刺的摔成叩頭跪姿，恰似在替自己曾經的虐奴行為，懺悔贖罪。

同伴的犧牲，讓另一名大漢僥倖看清了凶器── jx'WU0H9q)qJR
5G[1W [~c0a(M
一柄銀色的鎖鏈飛刀。

這凶器大漢十分眼熟，因為他負責了今天第二輪角斗賽的場內秩序維持，親眼目睹鎖鏈飛刀如何刁鑽準確地逐一取走音雷鷲豹的性命。

「你、是你！」 Q%t7\9d4]Ii9`

大漢表情扭曲，眼底透露著驚慌，他已經認出了易容過的敵人身分──那個英雄救美的黑暗精靈──雖然對方依舊頂著一張奴隸清潔工的臉皮。
Z dC}+Y/z5r0]i
以他的眼光來看，那是第二輪裡最突出的一場角斗賽。
.iQ*t"xx:~*~
可是當自己取代音雷鷲豹變成角斗士的獵物時，再突出的身手或比賽都沒有意義，必須貢獻生命的事情，一點也不美妙。 +[5FF-A_7k wr

大漢根本來不及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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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驚慌失措之際，另一個偽裝成清潔奴的入侵者，手中飛刀搶先射出，貫穿大漢喉管。血泡頻頻從破裂的喉道冒出，可惜它的主人已經發不出聲音，別說示警，甚至無法呼救。 m#`)RI3X}uh*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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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這名大漢倚著牆滑下，缺氧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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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偷襲的那人，重新拾起他的飛刀，納入懷中，並從屍體身上摸出進入牢房的鑰匙，打開了那扇沉重的牢房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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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探頭探腦觀察了會，確定入口處沒有其他守衛，這才招招手，示意後面的同夥跟上。 \8z0xgkv
Jm?#u#e1]?]%y
牢房內又分成若干個囚牢，偽裝成清潔奴的耶蘭卡中午就來過這裡一趟，那時候便將黑暗精靈被關押的所在位置記了下來。他帶領眾人，沿途放倒幾組守衛，輕車熟路來到那扇封鎖黑暗精靈自由的囚牢鐵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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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可以打開嗎？」他問。

「我看看。」
'aqoq/u,CZ
手裡拎著從大漢身上搜出來的一串鑰匙，洛特一一嚐試。

喀地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身處異鄉，又隨時可能有生命之危，這令黑暗精靈們根本無法陷入真正的沉眠。他們睡得淺，一聽見響動，立刻紛紛睜開眼睛。 E%E"QA!Li` @x3F

來人的身分卻讓他們感到不解，那身衣著實在太過破舊，即便不是奴隸，大概也是角斗場中沒什麼身分的僕工。
XD6N,xd3}/P0P
這樣的人，三更半夜打開囚牢想做什麼？ e~_jYW5x@ TW

只有在角斗前才會被給予解藥，恢復肉搏能力的黑暗精靈們，眼下根本沒有戰鬥的本錢，面臨任何風吹草動，都得小心應對。 S0OM$ZZ;m)ZS'J`
-q3X&xak]iG9F.DI
不過更令他們錯愕的是，從開門那人背後竄出來的生面孔，劈頭第一句話竟是純熟標準的黑暗精靈族語。 P3gBX#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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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不要發出聲響，跟我們走。」 C]ff-fF&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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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黑暗精靈語言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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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黑暗精靈不禁看向年長的黑暗精靈，年長的則望向年紀最大的那位──情況詭異，跟或不跟？

年紀最大的黑暗精靈，默默觀察來者片刻，臉色變了變，不曉得發現什麼線索的露出微笑，「跟上吧。所有族人，都務必和他們配合。」 oH5m&l$e/Z B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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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最具權威的黑暗精靈都這樣說了，其他人哪有什麼好反駁？馬上按照吩咐，小心翼翼踏出牢籠，被洛特和耶蘭卡等五個人裝成的清潔奴保護在中央，擴增成二十來人的隊伍原路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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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怎麼來怎麼去，奎裡率領的接應車隊，早就等在外頭的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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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公主的先劫獄後付款計劃，簡單得幾乎沒有挑戰性可言。 *|6jP;MB%p E1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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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道理，諸如角斗場這樣的暴力場所，應該都會有高手坐鎮，防止微乎其微的暴動或者入侵事件發生。正是基於此點理由，本來打算擔任接應大隊的洛特，才會變成救援大隊的一份子，好在高手現身時，將之斬於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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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蘭吉妮的原話來說，就是── m4K+S m5F*LHZ7k7a Q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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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高手，越是難以防範不按牌理出牌的卑鄙無恥。因為你們的思維模式差別之大，好像兩種不同的生物。」

洛特始終認為這句話，含有深深的貶意，不過只要公主殿下不承認，他也無可奈何。誰叫人家不但是公主，還是皇帝最疼愛的刁蠻三公主。 8c:Q0}U0y"P Ur^uG

「翻過這面牆，就算越獄成功了。」仰視角斗場一層樓高的厚重石牆，洛特聲線依舊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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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格來說，自從洛特的第一小隊幾近覆沒後，他的聲音就一直保持緊繃，算下來也快一天了。奎裡也被這樣的洛特搞到不自在，他捫心自問，還是比較喜歡那個愛財如命，沒事會帶隊去賭博的不正經大隊長。 X6J j\S6w'~7J }Obr

其實，洛特自己也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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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在魔界，部屬的死亡未必會造成他如此憤怒，除非是對他極為重要的心腹大將，或者有敵人藉由屬下的死亡，當作針對他的嘲諷。只不過，目前卻不屬於以上兩種情況的任何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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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他護短，而且護得很厲害。

但還不至於會為了區區十人的屬下感到震怒，在大型戰爭時，陣亡的士兵哪回不是百倍千倍？他壓根無須如此，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k(AeZ8t3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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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怎麼了？你的臉色不太好。」 &y*Jq(]}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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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關切的話語傳來，洛特聞聲瞧去，發現丹尼正憂慮的看著他。 q2`fz^2sL&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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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也注意到了，自從丹受傷後，他這個滿腦子古怪思想的上司雖然仍是一副墮落的模樣，但內在予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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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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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吐出一口氣，他想，他察覺了原因──是真心。 iu%]1Sp|{.N

又是一種在魔界絕對找不到的情感，七分信任、三分保留，這已經是魔族人最大程度的關懷。魔界哪時候見過真心這種東西？基本上，敢真心相對的魔族怪胎，八成都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了。 P[@4k(W

「我翻過去接應。」洛特閉了閉眼睛，清醒一下，「等等耶蘭卡讓你的族人先上吊籃，你和溫妲絲坦次之，丹尼和其他人殿後。」 0J9u)f)M#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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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均同意了這項安排。

在場除了被藥物克制的黑暗精靈，都是身手靈敏之輩，救援行動進展也相對順利。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十九名黑暗精靈已經先後被送出牆外，耶蘭卡、溫妲絲坦、丹尼等人也不需要吊籃，他們順著洛特翻牆時固定的繩索，輕輕鬆松全身而退。 #QC/|G9Exuf l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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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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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正因逃跑成功有些欣喜的黑暗精靈們，集體臉色變成紅紫，本就虛弱的身體更一下子支持不住，或跪或坐的癱在地上，抽搐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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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此種情況，洛特用膝蓋想也曉得，肯定是黑暗精靈服用的牽製藥物有問題。角斗場對奴隸的防守如此薄弱，果然另有憑依。 ;mr^;gp2[-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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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人搬上車。」

緊張過度就會六神無主的耶蘭卡，現在需要的就是一道命令，於是他二話不說，馬上加入搬運大隊，把痛苦的族人們分別運上兩輛載貨用大型馬車。 '}9a+w d8au

「走！」 %nzT(Y#?2]-_

充當車夫的奎里當下一揚馬鞭，策動韁繩，前面的馬車動了，後面那輛馬車自然而然就會跟上。直到這時，洛特才有閒工夫檢查黑暗精靈的狀態，以他宗師級的眼力，不用多少時間便察覺問題所在──

「這是一種複合性毒藥。」洛特轉頭看向憂心忡忡的耶蘭卡，「整個角斗場大概瀰漫了一種無色無味的煙霧。平常人吸收無害，角斗士奴隸吸收了，即可抑制體內藥物傷害人體的副作用，不過一旦離開角斗場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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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洛特話未說全，看看族人們的反應，耶蘭卡也明白對方想表達什麼。 B D&Y7j~N"]]!v

「那該怎麼辦？」 0n.To0yw

洛特取出他平常使用的解毒劑，拋給耶蘭卡，「雖然藥不對症，但暫時壓制還沒有問題。我得去另外一輛馬車看看。」 ,V-cv_5W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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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洛特也不用奎裡減速，就著疾行的馬車，直接來了場即興跳車特技表演，然後三兩下爬上後面那輛馬車。 3RAi~0[R${.NH(n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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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他們都中毒了。」丹尼急切地回答，看起來有點手忙腳亂，「要我下無影毒害死人沒問題，可是解毒工夫我還沒學到家，我只會解自己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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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丹尼在一塊的是溫妲絲坦，這個女人相比下要鎮靜很多。儘管她同樣不知道如何是好，還是儘自己所能，用按摩去舒緩族人的抽筋現象。 4zR7P%D)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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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亂。」洛特拿出一樣的解毒劑給丹尼，「每人餵食一、兩滴，足夠暫時舒緩症狀。我回角斗場一趟，不用等我。」 5S6G(u(J:c8~[

丹尼聞言，看表情是想勸阻，偏偏又馬上被洛特打斷，「我的偽裝還沒卸呢。小心點就可以了，又不是去拼生死，別瞎擔心。」 {&Sx6? V

這時候的洛特絕對沒料到，他一句安慰的戲言，居然差點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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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月光下，聳立在森林裡的角斗場，猙獰的外觀就彷彿一頭靜靜蟄伏著的巨獸。拱形大門就像巨獸的血盆大口，雖然目前緊緊閉上，卻能夠想像一旦張開，那種海量的吞噬速度；而它周圍沉凝的空氣，更公然昭示著生人勿近。 PN Z)}Bt,Q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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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物般的角斗場，在洛特等人護送黑暗精靈逃離之際，不曉得發生了什麼改變，待洛特重新繞回來時，他看見的，就是一個「活了」的角斗場。

「氣氛不對。」

洛特皺起眉頭，思考了一會，決定還是先採集煙霧的樣品，看情況再決定是否深入一探究竟，瞧瞧角斗場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I,[AA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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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信這是角斗場能夠放出的氣勢，哪怕這裡沉積了無數冤魂，也不至於有如此力量，他敢斷定，必然是有某位不得了的狠角色，半夜光臨了角斗場。 }6j'AZ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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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練的使出潛行術，洛特順著原路，再度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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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集煙霧的工作倒不是很難，這種事情坐在角斗場外圍的牆壁上就能夠搞定。洛特不知道用了怎樣的手法，無色無味的氣體到了他的瓶中，竟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淺灰色霧氣。$m2IJ+o3_!w|)Yg

大功告成之後，瓶子被洛特扔進了空間戒指。默默注視角斗場巨大鐵門好一會，洛特已經肯定，這股始終未曾消失的威壓氣勁正是來自鐵門之後。對方利用此種手段，極其囂張、毫不掩飾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z8~\^'Y Pj8K f*E

隨著距離逐漸接近，那股折磨人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洛特咬牙硬扛，死也不肯退縮。他的倔性子好死不死在這時候犯了，心裡頑固的認定身為魔族，還是上位魔族，怎樣也不能夠屈服在人類的威壓下。 )W4P3Eo1Kj g&x,k]6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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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份固執，使他一路潛行過來，有了特殊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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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場裡，有著因應上層工作人員偶爾必須留宿的需求，而修建的主管休息區。洛特發覺威壓的主體便源自於此，靠上前去，隱隱約約的談話聲傳入他的耳朵── 6T,t6VKhZ#p

「看看，多麼強大的氣勢，這不過是一個以傀儡金精為憑依體的精神分身。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他的力量，只有本體的百分之六十。但是看看你的奴隸，你號稱整個角斗場最強的奴隸角斗士，他現在是什麼德性？」

洛特豎直耳朵，很明顯，裡面多半正進行著一場交易，這個聲音的說話內容，就像在努力推銷自己的商品給買主……嗯，也有可能只是在炫耀。那個聲音雖然努力表示含蓄，依舊掩飾不了深藏其中的驕傲。 2U ~ { d2q3e!K-[8_

「這個聲音……好像是阿迦納克……」洛特緊鎖的眉心彷彿打了個死結，深深糾纏在一起，皺出一個顯眼的「川」字，「……他來幹嘛？」 j$?-HUgr ~-[9N5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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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這奴隸在角斗場上的確是呼風喚雨的角色，可又怎能比得上阿迦納克少爺的超級戰士？這奴隸明日還有節目，不如讓我的人押他下去，省得礙眼。」 2|+`;o8Z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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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談話的對象，那種謙卑圓滑的說話方式，同樣令洛特莫名熟悉。 M)UG z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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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 jh1x'uO uSg

角斗場總管的名字躍上心頭，洛特面露了然之色。

是了，那確實是昨天和他討論過賭注問題的圖克嗓音……三更半夜在此會面，還帶上個初步斷定非人類，不知所謂的超級戰士……他們準備商談什麼？ _avZ:\-M

「也好。」或許要的僅僅是圖克的反應，阿迦納克爽快同意，「既然我向圖克總管展示過誠意了，不知總管可否作主，後天把角斗場租借與我一日？倘若總管麾下那些老練員工，願意幫我打一天臨時工更好。薪水方面，我絕對不會虧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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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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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場每日門票加賭博收入相當驚人，即使只歇業半天都會造成莫大損失，也難怪圖克會這般猶豫。說到底，他終究是個拿人薪水的員工，萬一租借出去反而大賠本，未免太對不起因為信任他的能力，把角斗場這一塊通通交給他負責的老闆。 .h,\*S|"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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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圖克的遲疑，阿迦納克儼然早有預料。隔著一面牆，洛特很清楚聽見他說。 ._B%e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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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總管，你先看過這份魔法契約再回答我。假如看完後總管有興趣，細部條款我們可以商量，雙方簽名後這份魔法契約將正式生效。」 _t/rs)\&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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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阿迦納克先生的黑暗精靈販賣服務，確實替角斗場帶來不少收益。」 .e9wz5Ssz

「哈哈，這個不用擔心，黑暗精靈以後還會有的。」阿迦納克聲音很得意，「捕捉到好貨色，一定首先提供給圖克總管挑選。」

「當事人都自己承認，那份情報不會有錯了。」洛特暗忖，身體所有機能都被他控制在最微弱的程度，惟獨精神高度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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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就先謝謝了。」圖克的嗓音終於多了笑意。 +oY:^t$| K,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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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說話聲音完全停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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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猜測，圖克大概正在瀏覽契約──此契約是所有商業契約裡最高級的一種，強制執行力和對違約者的懲戒皆極其嚴格，簽約雙方往往逐字逐句看過，討論再三，以避免歧義發生，契約執行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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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很沉得住氣，他直覺阿迦納克和圖克洽商的契約，應該關係到某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打算再待一會，聽完一個大概再悄然而去。 T)~^~'xK2R)n;m

只要他小心點應該不會被發現，那個阿迦納克引以為傲的超級戰士，不也到目前為止都未註意到他在聽牆角？ 3[P-wiK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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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這樣的念頭才剛落下，洛特立刻察覺一絲不妙──籠罩角斗場的龐大氣場，竟已神不知鬼不覺的鎖定在他身上！ %z f q6LdP+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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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鎖定多久了？ (hbq-v"b2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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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片刻，他應該按兵不動，偽裝成沒有生命的岩石、牆壁；反之，那麼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逃出氣場籠罩範圍，擺脫那個超級戰士的糾纏。 ;U7inz6Xz+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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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他壓根不曉得確切時間。 Lrs0N3mQiv7p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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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問題，很快有人代洛特解決了。只聽屋里阿迦納克當下令洛特倍感厭惡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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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外面有偷聽的小老鼠？抓活的來我瞧瞧。圖克總管，我們來欣賞一場真人秀，檢驗一下主角的實力如何？」 &PD)Ip|

然後，洛特也沒有機會聆聽圖克是怎麼回答了，因為房門碰地甩開，一抹從頭黑到腳的身影，旋風般刮出來。

還用得著想嗎？根本不必！ k aV.o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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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心中雪亮，知道自己行踪曝露了。 "jb2^~L#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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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潛行的狀態，他飛身疾退，黑影也不依不撓地緊緊尾隨，不論洛特再怎樣提升速度，它都能夠保持一定距離，甚至眼看著有逐漸拉近的趨勢。

如此速度，絕對超越了傀儡金精的能力範圍。 *fl(O)` k!P6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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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心底清楚，想要這樣遁逃，肯定沒有辦法，除非他打算把敵人引到自己老窩去──縱使採取群毆戰術，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何況人多手雜，沒準屆時幫不上忙，相反還會添亂搞個雞飛狗跳。 i;tDb D0P;VE#F

念及此，洛特不再往外奔逃，掉頭往角斗場中央競技的地方衝去，在那裡停下腳步，解除潛行術，轉身面對不知名的超級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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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實力的百分之六十……讓我見識見識。」他舔舔唇，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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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卸下易容偽裝的情況下，任何一個角斗場的工作人員，見到一個平時卑躬屈膝、不敢有絲毫反抗的清潔奴突然間戰意凜然，頗有百戰將軍的架勢，都會感到不倫不類，以為是自己工作太累產生了錯覺。 O|b,tQ ^

再說，那個以傀儡金精為憑依體的超級戰士，似乎也理解了洛特的心思，速度漸漸放慢，步步走來，沉穩如山岳的壓迫感，也隨著它的接近而越發強烈。 4p6t!IY7Gv8rA/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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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這下看清楚了。 e(f7~2l:N%o"y

以傀儡金精為憑依體的超級戰士，外在形象仍舊以傀儡金精為主體，漆黑閃亮的雄偉身軀一如傀儡金精給人的刻板印象，可是在它左胸前，卻多鑲了一塊傀儡金精不需要的火紅鑽石，在一片玄黑的襯托下，格外耀眼奪目。

有點腦袋的人瞧見傀儡金精這副模樣，當下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那顆亮眼的火鑽。如果要憑依，那麼那顆火鑽，就極有可能是超級戰士的精神寄託所在──至少，洛特的腦子裡，在第一時間做出以上結論。 $k?y4Lr Yw2\

不過，為了避免身分曝露，存放在空間戒指裡的夜痕，肯定是不能拿出來用。洛特雙手悄悄背在身後，從戒指裡取出一對有附著魔法的秘銀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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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魔力還有剩下，就不必這樣麻煩……該死的奧納格！」洛特一陣氣苦，自從他的魔力在迅狼曠野耗儘後，雖然幾次想靠冥想多補充一點，偏偏怎樣也累積不起來，好像無形中有個東西不斷吸取他儲存下來的魔力…… "S d&L)E_:H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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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找時間回迅狼曠野了……晚點問問索米，希望那條雙頭蟒還在……」甩甩頭，洛特拋卻這些亂七八糟的雜念。 z-DDT N

此時，徐步行來的超級戰士，已經走到他面前五步遠的位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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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持火魔法的秘銀匕首，配合鬥氣，應該能夠突破這鬼東西的防守。」暗忖著，洛特讓鬥氣默默運行到四肢百骸，青芒在他刻意壓制下，僅僅在體表流轉，加上有月輝掩護，不仔細看甚至無法確定是否有鬥氣在其中作用。 P6?]@(Mkr4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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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西沉的月光照耀下，洛特搶攻上前，企圖先發製人！ "_b6hTp!r%N)v)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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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角斗場上，兩條人影不斷重複交錯又分開的過程，遠遠看去，這彷彿一支需要兩人配合，律動性極強的舞蹈。可是只要有人膽敢走上前細看，就會發現，其實那兩人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生死拚搏。 9uh2fN[EW2hE4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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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決鬥雙方，卻僅僅一人身軀沾滿鮮血，異常狼狽；另一個人……噢，或許它不能稱作「人」，它是模樣如同黑色石像，防禦力等級卻媲美金屬的煉金生物。尤其是現在，它的身體還是由不知什麼種族的超級戰士精神在操作。 -uX I^r?9j4e

洛特重重喘息，戰法已經從一開始的全力攻擊，變成現在的游斗。 r4CzL: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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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只要自己不意圖突圍遁逃，對方狂風驟雨的攻勢就會放緩，攻擊部位也會從致命的咽喉、心臟……一類位置，改變成掌握行動能力的手腳。很顯然，眼前的混賬聽了主人的話，真的要活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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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活捉，那是比戰敗更深的恥辱！ K6cYH$L yu,[4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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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倒很信任他口中超級戰士的能耐，戰鬥至今起碼也過了十分鐘，弄出來的噪音更是不小，正常情況下，早該有人出來一探究竟。 Xg1mB5QS2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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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拿來斂財的黑暗精靈集體失踪，對角斗場而言絕非小事，哪可能時間過那麼久了，角斗場人員照樣遲鈍得毫無所覺？洛特敢篤定，截至目前之所以風平浪靜，其中必有阿迦納克一份功勞。

可惜冷靜的思考能力，在絕對實力的差距下，並無法幫助洛特贏取勝利。

洛特輕巧地退後兩步，腳跟碰觸到地面有些不平的凸起，他側首一看，赫然發現一道鋒銳的寒光閃過，似乎是他前不久被打落的匕首……

──那是他嘗試毀掉火鑽失敗，才被超級戰士打飛的。

「我的力量不足，那你自己呢？」洛特冷冷地想，計上心頭。

他注意到，超級戰士在追逐他的時候雖然氣勢洶洶，然而真的正面衝突起來，卻有部份動作不流暢，甚至會有停滯現象。想來，這必是因為超級戰士的身體終究不是自己的，遠距離以精神力控制，又能夠做到多精確的動作？

有缺點，他就可以利用。 )@i gT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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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鑽絕對是弱點，光看被第一次偷襲，火鑽上多了一道淺淺刀痕後，超級戰士便格外小心保護那裡，便足以證明洛特猜測的正確性。 {+Ri,R4W(}s

將匕首由左換到右，撕掉一條衣服下襬，把匕首和右手牢牢捆在一塊，防止被超級戰士的巨力震脫，隨後，他再度化被動為主動，展現出十足侵略性──轟轟烈烈的激鬥交響曲，正式邁入第二樂章。

waterling 2010-11-22 03:02

第七章萌芽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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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臨時落腳的旅館內，現在氣氛相當緊張，十九名中毒的黑暗精靈正在等待解藥救命，但是去採集樣本，好用來製作解藥的洛特卻遲遲不見回來。有好幾次，若非蘭吉妮冷靜地攔著，估計奎裡就要帶人大張旗鼓的前往角斗場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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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不就明擺著挑釁：「人就是我們搶的，你想怎樣？」 $F&`{3@CcOqD

雖然說，交給公主殿下善後，同樣會曝露肇事者何人，但是一國公主何等身分？基本上，只要不干出嚴重損害商家利益之事，商人這種逐利生物，多半會忍氣吞聲，忽視公主殿下的強買強賣。

公主殿下發話在前，身為國家重點栽培的皇家騎士，奎裡著實沒有立場抗命。於是憂慮的他出了旅館，在門口處徘回不斷，頻頻張望遠方道路，極度盼望能瞧見那頭燦爛的銀髮、那個流氓般的身影。 H ]'K.^ ^F

早在不知不覺間，這個起先讓奎裡十分不以為然，只是出於騎士本分而服從的大隊長，在他心裡的比重越來越大。不算太遲鈍的奎裡，隱隱約約也察覺到自己想法的轉變，同時發覺，他的內心並不排斥這種變化。

一夜無眠，對一個訓練有素的騎士，顯然沒有太大影響。

「都快清晨了……」奎裡看看天色，眸中焦慮又加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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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月級騎士不敢說打遍天下無敵手，但起碼也是中上程度的高手了。 &j{-Vvm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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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威倫帝國被視作王牌的兩大騎士團，月級騎士已經是其中大隊長的身分。團內，能夠達到月級的騎士，百里出一就該偷笑了，可見這月級騎士，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跨越等級障礙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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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能夠在二十一歲的年紀，便從見習騎士邁入光星騎士的行列，已經被稱作天賦異禀了，大隊長看起來並未年長他多少，卻是闇月騎士… … 7y:M-D1h[GBL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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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為前提，縱使他再不願意承認也必須認同，兩大騎士團的大隊長，都是萬里挑一的天才人物，甚至沒有哪個的外貌，看起來超過三十五歲。 ]uF x(WH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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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正翻飛著，一陣由遠而近的馬蹄聲把奎里拉回現實，他極目遠望，果然瞧見一人獨騎往旅館方向奔來。

雖然還有些距離，不過以奎裡的目力想要看清來人已經卸去偽裝的臉，卻一點也不成問題。

「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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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裡迎了上去，牽住奔馬的韁繩。 {+k BLi'FE zW

耶蘭卡已經得知他們身分的現在，奎裡也懶得再使用假稱謂，反正沒人規定傭兵團裡不能有大隊長，別人怎麼想是他的自由。 MI*EV*wX9^O

一匹陌生的馬，恐怕是大隊長不曉得哪裡順手牽羊或乾脆搶來的？奎裡暗忖，當他瞧見馬屁股的烙印時，更篤定這種想法，因為上頭印著角斗場的徽章。 [ L:~.]|.H Eq%T{$j(hF.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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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馬處理掉。」來到旅館門前，洛特翻身下馬，腳步不是很穩的站定，立刻給奎裡下了這道命令。 .qpz{XRl/n,C.}x

他的聲音很虛弱，臉上身上儘管已經簡單處理過，但奎裡還是嗅到一股淡淡血腥味。再觀察一下臉色，奎裡直接斷定──大隊長傷得不輕。

這種情況下，奎裡可不放心洛特自己走進去，他很快叫來一個屬下，把殺馬滅口的工作交付給對方，自己陪同洛特返回房間。看他在床邊坐下，奎裡沒有說話，卻也未有離開打算的佇立在一旁。 LC@4Yji)G;U

「去幫我找傷藥和繃帶來。」見奎里站著不動，洛特只好開口打發他出去。

他現在一身疲憊，只想先沖個澡，換套衣服，上藥裹好繃帶，然後闔上眼睛稍微瞇個五分鐘。如此，在這忙碌的時段他也心滿意足了。
T6r?W%F%Pz
「大隊長，還是讓我來吧。」把大隊長的困倦看在眼底，奎裡不知怎的，一時衝動便毛遂自薦，掌心跟著亮起學會不久的光系騎士獨特的治愈之光。

「把力氣留著，你要做的事情很多。」洛特婉言謝絕，「還是拿傷藥和繃帶來給我就好。我傷得不重，休息片刻還得準備製作解藥。」

他明白自己身體的恢復力，雖然失血有點嚴重，但傷口不算太深，休息一會傷口便會開始結痂，不用一天時間，大概就沒事了。 E&~*nw*c%Y
gp(oh|+`
現在想想，在角斗場的搏殺，能夠成功的運氣佔了極大成分。 u;R W.[b h~M-R&_
}Q.Kt*w
當初他也是無法可想，才會兵行險招，天知道需要多少巧合堆棧，才能使被打飛的匕首恰好倒插入土，鋒利刀刃朝上；還得添增多少幸運，才令他初步評估成功率不到一半的戰術一舉成功，引誘超級戰士自己絆倒自己，左胸火鑽不偏不倚撞上匕首。

重力加速度的直線衝擊，衝撞目標又是削金斷玉的魔法秘銀匕首，結果究竟如何，可想而知。 N.?N*y*BE'Bi#EC

鑽石碎裂的清響，洛特如今回憶起來仍覺得無比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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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請大隊長稍等一下。」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奎裡嘆一口氣，只好盡快去拿急救用品，他記得幾天前救治耶蘭卡的時候，治療藥品準備了許多，說是未雨綢繆，餘下的足夠大隊長隨便揮霍都有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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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特應了聲鼻音，連揮手的力氣都捨不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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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捕捉黑暗精靈、販賣死士、搭造煉金術實驗室製造煉金生物，阿迦納克其他一切行為舉止，經過情報部門一再審查，均無一絲半點不妥之處。既沒有蘭吉妮想像中的叛國陰謀，也尋不著隱藏非法勢力，更別說意圖不軌的任何蛛絲馬跡……種種跡象組織起來，讓精明的三公主也不得不困惑。

感覺上，阿迦納克好像只是為了做生意？頂多是他掙錢的辦法，顯得有些不擇手段。但是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賺那麼多錢幹嘛？他郡守老爸的家財，哪怕分了家，也夠他奢靡三輩子都花不完。

蘭吉妮對此非常費解。 o8MSa;X4Ech!|H(n

阿迦納克不像個高級智能型罪犯……更嚴格來說，他並沒有「犯罪」的自覺，也許他本意裡並未有陷國家於不利之境的念頭，僅僅是作法不慎觸動了國家底限…… #G,j6n.~2X:H}

好看的秀眉皺了起來，蘭吉妮說不清楚自己怎會有這般想法萌生？偏偏她心底有個聲音一昧認定，這種直覺式的推敲最接近事實。

敲門聲響。 $Va)`/g7V;\'j!E8ey
%Wo|:rD/?$x|
「進來。」 i kb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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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阿迦納克的動作很快，角斗場明天要舉行一場表演賽的消息，已經傳遍大街小巷。」奎裡一進門就直奔主題，「按照大隊長的推測，那場表演賽的主角大約就是阿迦納克引以為傲的超級戰士，那晚如果不是大隊長用計，硬碰硬根本勝不了那怪物。」

「是丹騎士領隊潛入實驗室，發現的那個煉金生物？」 HY#a1p6u

「依照目前證據顯示，可能性在九成以上。」 H8B#CiF.KXwN w
$` Y"` t"byk
「第一中隊有多少人可以動用？耶蘭卡王子那裡，有多少人可以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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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表示，他的族人解毒後狀況良好，可以全體動員；而我方扣除戰死的九人和休養中的三人，可動用九十一人。」奎裡有條不紊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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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聽見這個數字，卻愣了一下，「洛特騎士沒有問題嗎？如果他的傷勢未癒，大可不必勉強，我不會強迫他一定得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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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公主殿下。」奎裡面有難色，「大隊長他是自願爬起來，而且，對於明天的行動他十分熱衷，今天已經先行一步去現場，說要勘查地形。」 4N(Io?4a$I^$g
W4kV]4V'w4R(p_
儘管他當時聽見這個藉口，直覺反應就是── ]ac"e8DC$c

絕對是敷衍的假話。 0u;n$tTk*Nx$]j.p
?9~*Q6@S`&e
公主殿下儼然也不認為這是真話，她沉吟片刻，很認真地盯住奎裡詢問：「你們大隊長做什麼去了？」 )U}"d:iu

聞言，奎裡英俊的臉龐當場泛起一片粉紅。 W+]3f#W"cy

張張嘴巴，他卻遲遲沒吐出個音來，彷彿這件事相當難以啟齒。不過在蘭吉妮的目光逼視下，奎裡猶豫沒一會，選擇了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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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讓情報部張羅門票，大隊長跟去了。現在這時間，票應該到手了，大隊長目前恐怕在……在……」 iO7^[J8s

「在幹嘛？」蘭吉妮不耐煩地催促。
A-s xqz!yL"P~
奎裡用細如蚊蚋的聲音回答：「在賣黃牛票……」 ;pW iV$Z4FX/im

「來喔來喔，角斗場明天特殊表演賽門票！最前排特等席，視野良好，欲購從速！」 b!^,IUMa8zj0|,Z

一個穿著一襲黑衣，戴著半臉面具的男人，在角斗場外的人群裡揮舞著手裡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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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十金幣！剩下五張，賣完為止，賣完就沒有啦！」

男人附近不遠處，兩個被強迫留下的情報部人員，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b.dL1KH

「又剩下五張？他從剛剛賣到現在，顧客沒有十個也有九個，最好是剩下五張……那傢伙明明透過我們，用優惠價買了一百張門票。」高個子情報員一臉不以為然，似乎還在不滿自己被強留下來，看人賣票兼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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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促銷手段啊！」矮個子情報員接著開口：「物以稀為貴，不這樣說，哪裡能勾起人的購買慾望。說正格的，那價格才真是在搶錢呢！前排票一張原價不過一金幣，他一漲就是十倍，居然還有冤大頭買。果然能來看角斗的人，全都有錢沒處花啊……」 Hl%t[-m&wg
f'dm?(w,G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是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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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必要時比誰都冷血，訓練有素的帝國情報人員莫名其妙多愁善感起來，看樣子恐怕是在太陽底下待太久，有些曬昏頭了。 !R.K&Y |7Wf1f
]"kzU(W,F+I:J X"?
火辣的陽光並不會因為有人熱到頭昏腦脹而稍有收斂，依舊將一波波熱潮往天空中、大地上、海洋里送去，榨取著一滴又一滴汗水。 #h*L%Kz_?L${7g
9G+ki"{^9c)z4g5p,W(k
角斗場外的人潮不減反增，區區熾陽，顯然無法嚇阻人們對角斗賽的情有獨鍾。其中以黃牛們為最，他們彷彿根本感受不到熱度，只曉得用遠勝溫度的熱情，把握一切機會努力推展客源，洛特大隊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這段時間，他已經賣出第十二波的五張票。 $X&P@GFF5}`*}

兩名情報人員看著，簡直無言以對。 w q!gcx{ Oy

「……皇家騎士團第七大隊長的賺錢經，可以歸類在軍部情報裡嗎？」高個子突然問。

矮個子聳聳肩，蠻不在乎地隨口應道：「搞不好皇家騎士團的額外經費，就是這樣來的也說不定。」言罷，停頓幾秒，他忽然眼睛一亮，似乎覺得自己的推測很有道理，「哪，你不認為，或許真是如此呢！」 8Xt1Nsb?D'Gt5J

「是不是我不敢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那個把我們留下的傢伙，快要賣票賣出我們的視線範圍了。」高個子說著，趕緊舉步跟上，他可不想留給洛特任何勒索的把柄。 V@P$|*p

矮個子深以為然。 A(?"dyz

身為他們尾隨目標的洛特，仗著臉被遮去半張，不容易被認出身分，一面賣黃牛票，一面不動聲色的接近正朝角斗場駛來的華麗馬車。 ;Jv y/@ECLBP
*k ?]+sw4hZX
角斗場的總負責人圖克，這時候正在馬車將會停歇的拱門前，對易容過的阿迦納刻苦勸。

「現在生意真不好做，霸道的客人可多了，甚至有強買強賣的……幸好那批黑暗精靈的錢拿到手了。唉，買主的身分崇高，我和你都惹不起。我知道你損失很大，了不起這筆錢我多分你一成，千萬別衝動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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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好了。」阿迦納克強忍著氣，咬牙切齒地回答。 "pD @#eg

原本，販賣出去的黑暗精靈身上除了主僕契約，還會增加一個束縛魔法，一旦精靈死去，束縛對象就轉移成黑暗精靈的幽魄玉。 FB4?wT0j u
{`.Q2G7r Ji u
阿迦納克一直透過這種辦法進行回收，偏偏今次買方不走正常途徑，而是搶劫似的先取貨後付款，讓他全無動手腳的機會，平白損失十九顆幽魄玉，如何讓這位郡守二少不氣惱？

好在阿迦納克身邊還有一個蘿莎，圖克的勸解加上蘿莎的溫柔攻勢，總算令阿迦納克將利益受損的不平之氣，深深埋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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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馬車速度漸漸放緩，越發接近阿迦納克三人所在位置。洛特面具底下的眼睛微微瞇起，他感覺到酷似前天那個超級戰士的危險氣息。

馬車停下，本來就在指指點點，猜測馬車裡坐的是何方神聖的人群，頓時聲量小了下來，卻還是免不了竊竊私語，臆測車中人和圖克總管是怎樣的關係？甚至有想像力豐富的人，半開玩笑的懷疑車裡坐的正是明天表演賽的主角。 p2BZ@X,m0b]wid6L

他們卻不曉得，自己的猜想幸運命中事實。 NybZM6d7x8^wi:bs

馬車上下來兩個人，前面那個穿著魔法師長袍，陰騭的臉色明擺著生人勿近；後面那人氣質文文弱弱，臉孔平平凡凡，屬於那種十個人看過，有九個半回頭就會忘記長什麼模樣的大眾臉。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全無一點高手風範。 -{Vh$`H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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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種盤旋不去的危險氣息，偏偏來自這個庸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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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高手之間的感應，沒有一定程度的力量傍身，就會像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一樣，瞥一眼，便無趣地轉過頭乾自己的事。因為他們眼中，那個大眾臉和路上隨處可見的路人甲乙丙丁，並沒有太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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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場還是有幾個高手，和洛特相同，他們均察覺了那個普通男人其實是比在場任何人都要恐怖的危險份子，幾個人很明智的選擇沉默是金。 E+g)g4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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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心知肚明就好，既然那位高手沒有表態，誰也不去多事。人家擺明著搞低調，誰會不識趣，壞了高手老祖宗的算盤？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啊！ X w3d$I\)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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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高手仁兄，似乎把洛特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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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的瞬間，他乍看偶然的轉頭，分毫不差的與洛特四目相交，強大的精神震撼透過視線，狠狠的給洛特一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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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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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踉蹌兩步，伸手撐住額頭，幾秒之內冷汗便浸濕了他的後背。

「好傢伙……」他一抹汗水，笑容帶了點苦澀，身後被他強留下的兩個情報人員早就發覺不對勁靠上前來，其中高個子從後背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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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0c ]sY,|bq)|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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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洛特站直身體，略帶點自嘲地說：「正主到了，在向我示威呢。」 o {@6okK+O

「很厲害，對吧？」矮個子問。 jkPFvk&h;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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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情報人員擅長的是從小細節篩選蒐集情報，戰鬥從來不是他們精專的項目。他們不過是隱約有這種感覺，為了確定，才有此一問。 v5H4gPc3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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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撤退，回去從長計議？」高個子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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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時間，洛特的狀態已經恢復正常，聽見高個子如此道，立刻擺擺手，露出痞子笑容，「撤什麼退？我的票還沒賣完呢！」他舉起拿票的左手，嗯，還是五張門票在那裡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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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擔心的話，你們先回去報告好了。」洛特的眼睛重新掃向人群，看起來像在尋找新的肥羊，準備好好宰一刀，「依我看，明天以前，那傢伙會很安分，要搞風還搞雨，都得等今天過了以後再說。」 8~,g2ah(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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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情報人員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個撇嘴一個聳肩，異口同聲地說：「那麼，我們就先走一步了。」他們說著，不約而同露出得意的笑。 qy6g;Xv#w@U;k 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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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可以擺脫討厭的太陽光了！ 0z9wRs`\

拍拍屁股很高興離開的他們並未註意到，在他們背後，洛特冷銀的瞳孔霎時收縮，彷彿看見什麼不太妙的東西，英俊臉龐多添了一絲轉眼即逝的凝重。

另一方面，眼見一個平凡無奇的男人朝自己走來，實在難以將他與昨夜的超級戰士做聯想的圖克，明知人不可貌相，仍忍不住遞了個疑惑的眼神給阿迦納克。 dqbZ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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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懷疑，是他沒錯。」阿迦納克極其篤定。

見到超級戰士的培養改造成功，他一肚子氣似乎削減了不少。

也許別人可能認錯耗費了他大量資源的超級戰士，但身為栽培者，他親愛的煉金術師合夥人怎麼也不可能錯認。如今他人在現場，便足以證明超級戰士的身分。

儘管男人的模樣已經與躺在實驗室培養槽裡時大相徑庭，身型亦大幅縮水，一身精壯肌肉消失得無影無踪。哪怕是看過他從前模樣的丹站在這裡，在缺少危機感壓迫的前提下，亦是百分之百無法認出人來。 fZ'f1o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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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眼底透露的情緒十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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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最初的驚訝，他顯然也意識到什麼，對這個和昨夜裡的囂張狂妄截然相反、不顯山不露水、沒眼力的人肯定會忽略過去的超級戰士，表現出既欣賞又驚懼的矛盾情懷。 $XagN0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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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哪怕是人造的高手，也不會甘心永久屈居於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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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超級戰士徐步靠近，圖克不禁湊著阿迦納克咬耳朵：「他安全嗎？我是說，他完全接受你的控制？」 }7\0T)[,{KcX

圖克的直覺不停告訴他，這個男人，絕對是頭唯我獨尊的洪水猛獸。 )W0JI's6{$L!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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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倒很信任他合夥人的技術，想也不想就回答道：「當然安全了。你看著吧，他會幫你贏來利益，幫我贏來成功。」 *d6XP_b7k1S

他恰似被超級戰士深深吸引，眼珠子從後者出現那刻起便未曾移開，不斷用一種觀賞藝術品的眼光，默默打量著。

他主動迎了上去，蘿莎自然如影隨形。 +^"LF%y:y{'fRoj
o(x\,|!we*A
定在原處不動，眼看著阿迦納克和他的合夥人聊得熱切，圖克嘆一口氣，勉力說服自己是在杞人憂天，又悄悄看了超級戰士一眼。 !J{?y"[
naP;R-Bx*MwtbO
孰料，這一眼剛好與超級戰士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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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洛特不同的是，圖克感覺自己似乎陷入了無盡深淵，周圍所有聲音眨眼間消失，心臟則沒來由地越跳越急、越跳越快，彷彿即將突破胸腔的限制…… v1I5_W5YiGc(^

「……圖克總管？圖克總管？」

兩天以來聽到相當熟悉的喊聲在耳畔響起，圖克打了個激靈，從不知是否為錯覺的靜音世界裡脫身出來，精明的眼神閃過瞬間迷茫。 gyXg;f\7LP
[z N!Qq}$z!UE
可惜這點不正常變化太快，根本無人察覺。 ~q+Mi@l.[*R

超級戰士唇角微勾，幾不可見地微微一笑，又恢復他面無表情的死板模樣。

「圖克總管，你不舒服？」 'G+t(A~,K#Y8n`3B

耳邊響起的嗓音變成一個女人，圖克這回總算徹底醒神，眨了眨眼睛，揉壓了一會太陽穴，方道：「大概今天太熱，有點中暑昏眩的現象。謝謝蘿莎小姐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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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圖克的反應似乎有些不自然，蘿莎又仔細觀察了下，最終歸納於自己多心，也就沒再說什麼，裝模作樣地繼續擺出驕縱千金大小姐的派頭。

出門在外，她便是阿迦納克最好的盾牌。只要她擺出佔據男女雙方中主導地位的架勢，按照常人的思維模式，陰謀詭計自然會先針對她展開。 lZ&RT[9l Pt~
y2yXPF
「阿迦納克先生，不介意就留下來吃頓便飯吧！關於明天表演賽的細節，其中幾個部份我有新構想，希望能研究研究。」 -We]/`2`5k&y aO%F;w6c
"G_q4z3O[J
生意夥伴的邀請，阿迦納克又怎會拒絕？恰好他也有一些構想打算提出。

兩個人想法契合，還有什麼值得猶豫？一行人經由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避開擁擠人潮進入角斗場。

waterling 2010-11-22 03:02

第八章翻身做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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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座角斗場，同一個貴賓席包廂，坐在裡頭的人卻是大不相同。蘭吉妮、洛特、耶蘭卡，三個人各自就座，目光牢牢定在場下。他們的貴賓席里外只留下一個小隊護衛，其餘人等則被安排在角斗場各處埋伏。 ;Y@B2B1t6vi$Z'T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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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實地「考察」過的洛特，再加上先行離開的兩個情報人員回复的消息，不論蘭吉妮或耶蘭卡，都直覺阿迦納克沒事搞出那麼多花樣，必定有陰謀。於是計劃二內容修改，變成潛伏在角斗場中，伺機而動。 @1oT5b&r3[0My*n
6^3t$Bvk+x;t0L
令蘭吉妮比較難以安心的是，這裡的無辜之人太多。
.r#J,??^ n.g\+F1~1cy,c
或許那些冒險者、傭兵、權貴老爺的護衛都有真本事，但是依照洛特事後對超級戰士的力量評估，那些人的「真本事」，恐怕及不過人家一根小指頭。真要雙方對上硬碰硬，從前者的角度來看，簡直和找死沒有區別。 #i!pknC#GlAS

若非缺乏正當理由和絕對證據，公主殿下肯定會暗中作業，讓前來的人數大大銳減，剩下一些能力足以自保，不會拖後腿的傢伙來撐撐場面。 M"J{;mgua%iP
2{Mdlk
貴賓席底下，讓無數生靈血濺於此、飲恨異鄉的角斗場中央，與洛特上回到來時的同一位主持人，正賣力攪動如簧之舌，鼓動觀眾們的情緒，順帶把表演賽的主角捧成天上沒有、地上唯一、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不敗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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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掏掏耳朵，對這些摻雜大量水分的形容嗤之以鼻。 -T]U#iIV:WU
$l%F(u&J!a
他承認，那個超級戰士的力量他一人難以匹敵，同樣的道理，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超級戰士也扛不住人海戰術。 }.YEAn,Od
?fY3S!U
洛特失了力量，眼力卻還在。雖然是短暫交鋒，對像還只是個憑依體，實力終究不如全盛期的戰地殺神，因此僅僅一眼，他就可以斷定阿迦納克的超級戰士，尚未強悍到能用質量戰勝數量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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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洛特再怎樣不以為然，也影響不了賣力炒熱氣氛的主持人，以及被吊胃口吊到心癢難耐，一個個躁動不安的嗜血觀眾群。只聽他們一搭一唱，合作無間的把全場令人熱血沸騰的氛圍，調動到最高點── N4oB,iZky!i!z_Tx

「各位，想不想見識超級戰士的武力？」
E'K$lI'Ju3@7zhJpn
「想！」

「想不想欣賞一場叫人血脈賁張的極限殺戮？」 8DJl x8vKw$X
S K4@pa9s,Z"V&N]
「想！」

「好──」主持人故意拉了個長音，一個初級的浮空術讓他漸漸騰空而起。

不曉得是為了累積觀眾亢奮的情緒，使之在最適合的時機大爆發，或者主持人功夫不到家，浮空術用的比見習魔法師還慢，幾分鐘後，才徐徐在播報高台落下。 %\$tX-OD]r

「請各位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角斗場的明日之星，我們的超級戰士──闇星一號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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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顧名思義就是闇星系列，第一個試驗作品。 ~!j.wkx6pAkW
?w$V7etl
不過滿腦子殺殺殺的觀眾們，顯然不會去在意一個角斗士到底叫「闇星一號」或者叫阿貓阿狗；更加不可能聯想到，這種奇怪的名字素來只出現在煉金術師培育出全新煉金生物，且尚在試驗階段才會如此命名。 WRtgdARv

唯有一個系列最成功的那個煉金生物，才有冠上系列名稱當作自己名字的殊榮。換句話說，這個阿迦納克投注大量心血的闇星一號，僅僅是個「成功」作品，還不至於使煉金術師滿意到無可挑剔。
J,\ T*qgzuu
然而，公主殿下卻注意到了。 k-DVdNT

「果然是煉金生物……」她輕聲喃喃，聽力極佳的黑暗精靈王子，一字不漏聽了去，也跟著蘭吉妮皺起眉頭。 s6ey|D7Wj0m
2z!zM,uE#`6h
煉金生物的耐命和難纏，這世界所有種族均有耳聞。 kYaf&N7T3M!z2K|{

它們稱不上最棘手的敵人，但絕對是最麻煩的敵人。因為誰也無法預料煉金生物的製造者是否突發奇想，在他的作品上動了某些對煉金術師來講無傷大雅，卻導致其他人頭疼不已的小手腳。如果沒必要，一般人都會避著煉金生物走。
M#\"W5l'r~n x-F:g
除非吃飽撐了，否則有誰樂意自找麻煩？ u"}z-OC?0W

角斗場內，在熱烈的掌聲中，板著一張石頭臉的闇星一號，從慢慢敞開的高大鐵門中，慢吞吞踱了出來。 .q#I"nA1sj
b0p2w._&q*t\or
全無一點高手氣勢的路人形象，幾乎跌破全場觀眾的眼鏡。尤其一部份昨天就見過闇星一號的觀眾，更是從掃廁所到貴賓席侍者，各種工作都猜測過，偏偏沒想到他進來角斗場，是當角斗士來著。 ![g"LVb3Rt0R
+Jt#Cth+o1Y
冷場，絕對的冷場。 :|ps2pwQ
-U0|(F%l-J
主持人顯然早就料到這種情況，在觀眾高喊要退票前，趕緊搶先發言：「各位觀眾，不要懷疑你們的眼睛！這位，就是我們今天特別表演賽的主角。請各位耐下性子，欣賞完本角斗場準備的開胃菜，你們會感到物超所值！如果屆時還不滿意，本角斗場願意將門票原價退回！」 T.hKg$DW4Kd

話說到這份上，看在門票的昂貴價格上，脾氣再暴躁的觀眾也坐回位置，等著看完一場「明日之星飲恨角斗場」的爛戲後，把門票換回金幣再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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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無論何時何地，金錢的魅力都是無遠弗屆。 k Kb7`kA+X:Jw)Q
ro,z"|Q c
「真是無聊。」眼睛瞇到瞳孔都快看不見的洛特打了個呵欠，不顧公主殿下在場，施施然伸了個懶腰，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公主殿下，妳的騎士出去晃晃。耶蘭卡，收到行動信號就依照約定動手，不必等我。」 -\'} JN0D5y;uKk5v
6ina?$c;[-^5q.T
分別交代完畢，洛特也不等人家答复，大剌剌開門欲走。然而，角斗場主持人的介紹聲，卻及時阻止他離去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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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請大家注意西邊大門──為了今天，我們角斗場不惜大出血！看仔細了，這是一頭地行龍，在龍族消失千百年的今天，最強悍的亞龍種之一！」

洛特眉頭一挑，眼神卻只是倉促一瞥。 z5p4EW!x zS
Q `Y~o:c*^ A5T
的確是一頭地行龍，不過，是一頭地行幼龍，戰鬥力和成年地行龍根本無法相比……洛特興趣缺缺又是一個呵欠，這回連眼淚都被擠出來了。 m&_ r3['g

不說他在魔界見過最接近上古龍族的魔龍一族，光說近期吧，龍背島上，那頭有著墨綠色亮眼鱗片的毒龍王，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同樣令人記憶猶新。

相較下，一頭地行幼龍算什麼？無怪乎洛特一點都不驚奇，反而無趣得昏昏欲睡。 $b:O/F3Z}0tML5I

不用多久時間，洛特就發覺離開貴賓席包廂是個天大的錯誤。 qJ.~XOJWj6A
E0J'yqA.Q(q"k8m
角斗場介於包廂與外牆之間的環狀走廊，是唯一公開給往來客人閒逛的地方，卻同時也是沒錢買票進場，想要碰運氣贏幾把的賭徒集中營，外加扒手訓練營。不但每個加持魔法遠眺之眼的光屏前，都聚滿紅著眼睛、喊聲嘶啞的賭鬼，更有小偷混雜其中，隨時準備下手行竊。 D.mn"f7W2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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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偷眼光也是歹毒，知道哪些人可以動，哪些不能動，基本上慘遭他們「毒手」的苦主，也都沒有那個膽量去向角斗場維護秩序的人員申訴。 ;YS%y7H&j(i

──因為他們不是窮得響叮噹要來翻本，就是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很明白對方最好的態度，僅僅是把他們敷衍過去，不會再有其餘動作。
/X+VlE3ry$v_JhT
可以說，這是一個無序的地區。 whG4u V

然而，天知道洛特臉上究竟寫了「我是窮鬼」或者「我是膽小鬼」？平常根本不敢動冒險者與傭兵的扒手，見他一身傭兵裝扮，居然還三度瞄准他的錢袋欲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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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裡面只裝了銅幣幾十枚、銀幣十幾枚裝裝樣子，外表看來幹乾癟癟，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zYc,rl8TG
所以對這種有眼無珠的傢伙，洛特也沒客氣，一律一股暗勁送過去，等他走遠，那些個大混賬、小混蛋的慣用手通通會骨折，足以使他們好一陣子沒法「開工」。 d/d,~6^GWup
4RPK+CJ{^p
至於這樣做，會不會導致他們餓死？亦或者無法及時得到醫治而殘廢，那就不在洛特思考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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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冒犯強者的代價，也是魔族默認的不成文規矩。

若非顧忌當下的環境，依照洛特在魔界的習慣，這種垃圾肯定直接賞一記重的。打死算了，沒打死算對方運氣好，他也不屑再補第二下。

「啊！」 (MN;U r,~ C(D:^E
K%L6{/`)kQ5P6w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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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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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三連響，顯然沒有引來太多人關注，洛特的嘴角多上揚了幾度。 .r$VK`!T%v5y8T
cN?~$mp/zW
可惜這樣的弧度並未維持太久，一個活像喝醉酒又來賭博的中年男子與他擦身而過之際，他的表情頓時僵硬數秒。

鮮血的氣味可以洗淨，刺客的氣息卻是刻在骨頭上，怎樣也無法抹滅的。而一個偽裝過的刺客，出現在一個龍蛇混雜的地方，就更加可疑了。 "\/O1h1|:G.XB4Y

想也沒想，洛特當下遠遠跟在刺客背後，尾隨看他準備搞什麼花樣。 o w2O-GY
Ic8V1ga+{9@4Dk O
遺憾的是，這位刺客老大也很有磨蹭的耐性，帶著洛特左兜兜、右轉轉，也不清楚是否發現有人跟踪？總而言之，他看起來就一副無所事事的模樣，讓洛特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感應錯誤，其實散發出那股氣勢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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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便這般莫名其妙的消耗掉十分鐘。

外面的賭徒、裡面的觀眾忽地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嚇了全神貫注在追踪上的洛特好大一跳──闇星一號幹掉了地行龍！

「費點手腳，老子也能辦到。」洛特不以為然地撇嘴，收回眼角余光，卻赫然驚覺跟踪目標不知何時金蟬脫殼，他居然盯錯了人！ iZ-H#A1^9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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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啐了聲，洛特隨即傳音給潛伏在附近的第一中隊騎士，「通令所有人，給我尋找一個滿身酒氣，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醉漢。發現立刻通知我，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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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中隊的效率也算上佳，醉漢刺客的踪跡沒多久又重入掌握。跟著屬下的引導，洛特的視野範圍內再度出現刺客身影。這傢伙正臥倒在一處靜僻角落髮酒瘋，摔碎的酒瓶子拿在手上，三不五時便亂舞一氣，周遭頓時被他清出一片小空間。

大賺大賠一線間，此時除了另一個發酒瘋的，沒人會認真和一個醉酒瘋漢計較。 *fN;k%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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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冷笑一聲，在人群中把頭髮弄得更亂，衣服皮甲稍微拉扯，使之看起來略顯狼狽，臉上則裝出驚慌著急的表情，刻意收斂鬥氣使腳步有點輕浮──一個混得差強人意，勉勉強強能餬口飯吃的不入流傭兵就出現了。 )xp[H%L

他一個疾步走上前去，嘴裡嚷著：「肯特、肯特！神啊，你又喝了個醉爛！」從神態到動作，他把憂心朋友狀態的好兄弟角色，表演得唯妙唯肖。 vqu+t!Z@P5ur3m#Hl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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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更沒人去在意這個醉漢了。 Y Iq%_1@,y

人人都想著，既然那人的朋友來了，等一會，那塊空地也該讓出來了吧？一群人你推我、我推你，真是亂擠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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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持這樣的心思，眼力又不到家，他們自然不會發現這對「好兄弟」在即將接觸的瞬間，那短短數秒內，發生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激情」碰撞── `:sJ8Wy

洛特一步踏前，斜臥牆角的刺客隨即一記鞭腿抽來，前者鬥氣覆掌硬接，身軀受到震盪，借勢又加快上前兩步；後者見狀，手裡破酒瓶也不是裝飾，直接往洛特下陰扎去，這一旦紮實了，至少也得斷子絕孫，好不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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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自己的「性」福，洛特哪敢怠慢？側身一避，卻讓刺客的鞭腿覷得空隙抽退，捲土重來，三記腿影分襲面門、腰腹、膝關節。 /bQA4I#r2?-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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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想套話的洛特，索性不聲不響的與之對了三下，以快打快，同時探出一條鬥氣包裹的手臂，在風系鬥氣協助下，不過虛影一晃，待刺客反應過來，咽喉要害已被扣住。

同時，洛特也順利欺身上來，虛情假意地說：「看看你，不就是失戀，需要搞成這副鬼樣子嗎？少跟我說廢話，也不准反抗！妞嘛，被泡走了，好朋友不會出主意替你泡回來嗎？包在我身上！」大包大攬的態勢，還真有點為兄弟兩肋插刀、在所不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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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洛特一手伸到刺客腋下，指尖夾著的一枚細針扎入對方皮膚底下，上面的麻醉效果及刻發揮，刺客根本來不及反應，便陷入動彈不得的窘境。

大功告成，洛特也不浪費時間，扛起刺客找個僻靜角落，一把將人甩下，就要來逼問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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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此時異變又生！ o0Ev%g;}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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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刺客心中早有計較，明白大庭廣眾下若把事情鬧大不好收拾，乾脆遂了洛特的意，由他把自己扛走，手裡神鬼不知地扣住鑽心毒鏢，心裡琢磨著一到四下無人煙之處便下殺手，也算孤注一擲。

為了達成目的，他亦巧妙施了些手段，使左手在身體麻痺的情況下，仍不失奮力一擊的靈活與機動性。 l&H8W'rQ FI~

這點小心思，洛特輕忽大意，倒沒多加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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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刺客一鏢下去，得手的喜悅也未持續多久，很快，他意識到自己千算萬算，偏偏有一點沒算到──洛特的體質經過後天培養，縱然不敢妄稱百毒不侵，常人眼中的致命劇毒在他看來，卻也不過是兒戲。 .M(F d/kZ%P;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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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視刺客，笑容裡的嘲諷之意再明顯不過。 i8^:X:Y1HW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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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看你，是我的錯。」洛特皮笑肉不笑，蹲下來拍拍刺客的臉，明里是在認錯，暗裡卻是在說：「暗算老子嘛！小賊你好大的膽子，有受罰的心理準備了沒有？」 Be/n;CN;L`2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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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刺客臉上，哪裡還見醉態？ r&zRj~M]

他冷冷注視洛特，不言不語，即使洛特輕佻地拍著他的臉蛋玩，一樣不為所動。過了片刻，這張雕塑臉才露出一抹詭异怪笑。

見狀，洛特豈會不曉得他的心思？立刻動手拆了人家下巴，斷絕他咬碎毒藥的可能性，並且一手搭住他的腕脈，杜絕刺客自盡的機會。 7zy[.w,_'G}:\6~

然而防不勝防，刺客無預警地頭一歪，猝死當場。 A6Foj!is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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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措手不及，心下悔恨，兩個字眼頓時浮現腦海── Jw+k4Zh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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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

仔細回想起來，他方才的確感受到一股輕微的精神力震盪，好像是在那股精神力之後，刺客才暴斃的……所以不是自殺，是他殺？不對，洛特立刻否定這種臆測，刺客剛剛赴死的意圖很明顯。

唯有訓練有素的死士，才能達到任務失敗唯死而已，如此果斷的地步。 $m']qRq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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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說過，阿迦納克有在暗中培養死士，販賣給國內外的權貴……」洛特很實際地放棄無意義的後悔莫及，開始思考其他可能性。 c+QV L$VYo.[RMi/W

未料，這又是另一次該死的大意！ #O@\9|m9Tb 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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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之快，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刺客屍體毫無預兆的爆裂，血肉飛濺，洛特首當其衝，被刺客體內埋藏的不知名爆裂物襲擊。灼紅皮膚的炙熱感與碎裂的細小結晶，劈頭蓋臉砸下來，炸裂的衝擊速度使這些平常不起眼的小東西，擁有了致命殺傷力。

面對危險的下意識反應，讓洛特雙臂護住頭部要害，用途千百種的鬥氣，這回成為手臂以外的第二層防護盾牌。然而還是慢了一線，幾個小碎片突破鬥氣封鎖，扎進洛特手臂肌肉，頓時產生二次爆炸。 LCE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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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淋漓。 #o!\ ^n&Q7n"t;]O

洛特的身體再堅韌，終究非金屬，自然擋不了這一波又一波的意外襲擊。可以說來到魔克塔小城之後，今日是洛特損失最嚴重的一次，而且還是肉體與心靈的雙重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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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屍體炸裂，彷彿一個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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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根本來不及辨識到底是何物爆炸，爆破的轟隆聲又接二連三響起，偌大的角斗場也經不起如此折騰。隨著爆炸地面、牆面一次次震動，細碎石塊撲簌簌往下落，角斗場內外人群亦是鬼哭狼嗥、相互踐踏，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ML,D1W9G*HzRS

尤其對那些目睹身邊有人爆炸，牽連旁人，自己也被波及卻沒死，或者運氣好沒被波及到的人，更是如此。 ?z0Wk~;g1St1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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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如此擁擠，身邊人又各個有可能是人型炸彈，誰不繃緊神經，草木皆兵呢？恐慌就是在如此氣氛中蔓延…… 1|*Y4G2LW'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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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不少人認出，那爆裂的東西是軍事用品，而且還是價高量少，各國都極少使用，滅絕人性的炸裂炎核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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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這種東西的唯一用途，就是讓煉金術師植入人體，之後讓這些必定犧牲的士兵，進行自殺式攻擊。在過去某一段戰爭史上，它被廣泛用於襲營、毀壞敵方高價值的後勤車輛……等等方面，突襲效果奇佳，卻因為以人命為發動條件而為人所詬病。

與此同時，角斗場最中心的競技區內，雖然並未發生人體炸彈事件，但爆炸聲何等震耳欲聾，嗥叫聲何等吵雜紊亂，只要聽覺神經還有一點功能的人，都能夠從這些聲音裡，發覺一些不太正常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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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再怎樣不正常，大概也沒有那個戰勝地行龍，如今正在與十一名亡命死囚進行戰鬥的角斗士，突然發瘋來得恐怖吧？只見底下十二人本來鬥著正歡，猛地，闇星一號連續幾個殘影閃爍，起先與他互有攻守的囚紛紛被殺。 (`E:Q(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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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頭顱，無一例外的被一股蠻力強行轉了一百八十度，氣絕身亡，面部與背部平行的死狀，看上去格外猙獰，令人膽寒。 BJI-s6i-D

凶器不是其他，全憑闇星一號一對肉掌──最純粹的肢體力量。 )k-VHE}6HJ Q],a*f

此舉，也讓許多曾經瞧不起闇星一號的觀眾，明明曉得他不可能殺上來，依舊紛紛摀住脖子，好像不這樣做，他們的脖子下一秒鐘也會轉到背後去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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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闇星一號的舉動再度出人意料，他腳底彷彿裝了彈簧，奮力一蹬就上了播報高台，獰笑著接近被嚇到屁滾尿流的主持人。蹲下來，平凡無奇的面孔注視著慌亂異常的主持人，情人絮語般輕柔地問：「想不想活命？」

能夠活，誰想死？ 3^lAoI;X3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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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小雞啄米似的拚命點頭。 ;}Q8^&kr"f'eAk5N

闇星一號拎住主持人的衣領，一把將虛脫的他拉起來，走到播報台前方，語氣極其平淡地說：「把我的話傳遍整個角斗場，明白不？」

「明白、明白，別說角斗場，整個森林都給你傳到！」為了保住小命一條，主持人已經緊張到口不擇言了。 2N}`H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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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等不切實際的保證，闇星一號也懶得去點破。他環視一圈不知所措，儘管尚未恐慌到竄逃，但已經對他升起強烈戒備心的觀眾群，示意主持人準備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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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來自各行各業的人類。」

第一句話，就說明了闇星一號的立場，改造後的他早就不把自己當人類看。 0n,c5H3P[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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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心，我對諸位沒有惡意，只是有一點小小要求，希望諸位能夠配合。當然，這件事情絕對在你們能力所及之內，請不必擔心自己會做不到。」 H6O(O$J9}4jxv+A

他用字遣詞倒是相當有禮，可惜語氣太漠然，表情太生硬，實在讓人感覺不到誠意。 +Br jBJ:b 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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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和一個明顯是角斗場嫡系，沒有受到任何能力限制的超級戰士對著幹，顯然是一件再愚蠢不過的事情。因此雖然事發突然，外頭喧嘩的動靜也未變小令人不安，人們依舊選擇洗耳恭聽，謀求和平解決的辦法。

──哪怕要和角斗場爭辯這種霸王式作風的可惡之處，也得等安全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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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人儼然都認定眼下發生的一切，全是角斗場上層私自決定的行為，一個小小的主持人自然不會曉得，也難怪會遭此變故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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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卻是誤會角斗場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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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同樣親眼目睹闇星一號脫軌作為的圖克、阿迦納克、蘿莎、煉金術師，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人人眼中均有茫然之色，表明了這絕非他們其中任何一人的主意。那麼，只剩下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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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闇星一號自己的意志。 n.zW#vX:Q7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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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煉金生物不都是以主人的意志為意志，絕不會自作主張的生命體嗎？偏偏身為他主人的煉金術師，對目前正在發生的事件，在此之前全不知情。 _${5_+L%H.{,o'f)H

闇星一號，失控爆走了…… tv8a]9`_;BW:CA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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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令人冷汗直流，千萬個不願意承認的結論。

圖克倒是還好，身為一個利益上的合作者，又被闇星一號下過精神暗示，這傢伙的神經粗度無限放大，他雖然意識到情況不太妙，卻也僅僅是認為不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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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人就很明白事情的嚴重性。_&{ {i3}[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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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所有販賣出去的死士之首領來培養的闇星一號，不但力量變態，精神力的操縱也十分高妙，才有辦法從遙遠的距離，下達命令給販賣到他國的死士，進行一系列的暗中活動。 -ip%yMQ

原本阿迦納克是希望靠著這種方式飛黃騰達，得到國家重視，哪怕要他從此負責暗殺這一塊見不得人的領域，他也甘之如飴。因為他已經向父親證明他不是廢物，相反的，他對父親鍾愛的帝國很有用處，他可以是棟樑之材。 dBn z]5f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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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命運戲弄，使他的計劃在最不可能之處，產生最致命的失敗。 ,^(E(xR5_&qq

「有沒有挽救的辦法？」阿迦納克瞪著發紅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語速急促，有點發狂傾向地衝著煉金術師問。

煉金術師的五官幾乎要皺在一起了，他安靜了一會，似乎在嘗試什麼卻以失敗告終，只得苦澀地道：「看來我製造了一個桀驁不馴的怪物。不知哪時候起，我和他的精神連結就消失了，無法聯繫，也就意味著他脫離了我的控制。」 4o+qIR3d7s+y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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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從失控原因下手，把他拉攏過來？」苦心經營面臨即將失敗，阿迦納克仍不死心地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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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系列以人為本煉製……」煉金術師的眉頭皺得更緊，「成為煉金生物以前，他的身分是什麼？」本來，一個雇主提供材料便進行實驗的煉金術師，不需要問這些，不過現在為了解決問題，他不得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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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遭經理人背叛，落入陷阱的佣兵。」阿迦納克稍稍回憶了下，「他在傭兵業界有很大的名氣，實力也相當驚人，一切符合你的需求。當然，購買的錢，我也付給他的經理人了。」 M J0Z@`g"j}/J1G8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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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與陷害啊……那多半會有強烈的怨氣。」 ,u{Q/raW&kK

拉長耳朵的三人組聽見這話，耳朵又拉得更長，因為他們曉得，接下來要說的就是重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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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沒有辦法收買。他的怨氣來自於把自己交給別人作主，結果遭背叛。現在的他，只想自己翻身做主人，但是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同意做他的僕人。」 $s2KA8REp,d1m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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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金術師的話，無疑替如今的局面打上不可能和平解決的絕望標籤。 :k+_{T:iO+Qd

半晌，阿迦納克一咬牙，下定決心，眼露凶光惡狠狠地問：「你應該留有後手吧？為了防止新製造的煉金生物不受控制，煉金術師大多會在煉金生物體內，預備一個自毀的魔法陣。」 1H%hG!d+cJyp$YK'IA

阿迦納克也是果斷之人，既然工具喪失利用價值，甚至威脅到己身安全，那麼，唯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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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煉金術師聽見這話，臉上反而出現猶豫之色。看這表情，阿迦納克不用想就曉得，煉金術師捨不得他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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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好比魔法師畢生追求更高強的魔法，煉金術師則是窮盡一生探索化腐朽為神奇的技術。而闇星系列，恰好是煉金術師一生中，新一次的高峰傑作，也怪不了他面有難色。

好在這個男人還算顧全大局，在阿迦納克、蘿莎、圖克總共六隻眼睛的瞪視下，他總算緩緩點下頭，同意進行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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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安全措施，又與控制闇星一號的精神連結不同，是採用一魔法道具與闇星一號體內的炸裂炎核晶共鳴，進而引發闇星一號的自爆。 cq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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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金術師決意銷毀自己傑作之際，尚不知禍事即將臨頭的闇星一號，還站在播報台上用風輕雲淡的口吻侃侃而談── *C Zc^YNxmZqB8Q

「我希望諸位配合的事情，就是請你們放開心胸，什麼都不要想，也不要有任何反抗念頭。只要乖乖讓我催眠，成為對我言聽計從的僕人，你們可以毫髮無傷的離開這裡。簡單又容易，不是嗎？你們只需要坐著，把自己的心對我敞開就行了。」

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是的，任何人──不管是以前的父母兄弟、親朋好友，或者出生入死、肝膽相照的兄弟──那些都是狗屁！只要有錢，一律可以買通的狗屁！ 6S%WV/b5Gz+T

他不會再把信任交給任何人，但是他身邊又需要各行各業的人才，配合著有精神連結，言聽計從的死士為自己做事。

強大而影響深遠持久的催眠，無庸置疑是最佳選擇。然後，他就可以得償所望，從此翻身做主人，逐步建立屬於他自己的、不懂背叛的帝國。 "? RyRo$O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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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理念支持下，闇星一號儼然認為自己的主張理所當然，說話的時候，不論表情動作，都隱隱透露著一種「服從他是天經地義，不服者該下地獄」的霸道。

與他最接近的主持人，更是被這番話嚇得腿肚子直打顫。如果不是扶著欄杆，如果不是性命捏在身邊凶人手裡，他相信自己已經爛泥似的癱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哪裡還有能耐施展魔法？ z,Hpuf)y6w&{#c 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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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論主持人作何心態，聽完闇星一號此番謬論的觀眾們，集體沸騰了起來，吵吵嚷嚷就準備要離開。

他們就不信，這裡的人如此之多，那個瘋子角斗士敢在此大開殺戒，那樣做的下場，肯定是角斗士被瘋狂的觀眾剁成肉塊，會來欣賞角斗賽的能有幾個是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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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闇星一號也的確沒有動手，他笑瞇瞇地看著人群騷動，甚至不恐嚇阻止他們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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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這狂人如此信心滿滿，包括本來欲負氣離開的蘭吉妮公主殿下在內，有小部分人不約而同的選擇按兵不動，目光就鎖定在那幾個衝最快，即將通過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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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闇星一號留有後手，那些搶第一的沒有例外，通通在剛踏出門的瞬間，被分解為頭顱、四肢、軀幹六大塊，散落一地，噴濺的鮮血驚嚇到跟在他們後頭，卻僥倖一條腿還未踏出門外的人們。

這些人吞吞口水，不約而同地悄悄後退。

他們連肢解人體的兇手都沒看到，頂多便是瞧見五道刀光閃過，一個人就生生變成六份，而且還不是只有一個出口，而是角斗場所有出口，同時發生了這樣的事。 e?0AH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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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這個邏輯推敲，已經沒有了爆炸，但仍舊吵鬧不斷的外面，恐怕也發生了類似的事件吧。只是相較下，外面那些人的地位和金錢都沒有里面的人優渥，因此他們的「待遇」，自然沒有里面的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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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所有萌生類似念頭的人，都掉了一地雞皮疙瘩，汗毛倒豎。 3k%Pp1sr1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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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還未想清楚是進是退，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聚集了一堆人的十二個出口，分別走進來一個手持利刃的人。 i/b2Fj7r3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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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二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每個人的裝扮都代表著不同職業，但他們現在卻各個面無表情，手上的兵刃鮮血滴答滴答的下落，見者說不出的心涼。

他們表示得如此明顯，誰會不曉得那十二個神出鬼沒的殺人分尸者，即是面前這十二個只要臉上多點溫暖，就顯得人畜無害的傢伙。

回想起那駭人聽聞的手段，再加上眼前這些傢伙又從十二個出口步步緊逼……人們下意識的恐懼心理，導致一幅很詭異的景象發生──

十二個貌不驚人的男女老幼，慢條斯理的一步步往前走，一大群以傭兵、冒險者為主業的男性所聚集之團體，戒慎恐懼的你進一步、我退兩步。沒有幾分鐘，一大群人就被趕到還沾染著地行龍鮮血，橫臥十一具死狀淒慘屍體的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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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時務者為俊傑。諸位說是嗎？」 MhR P!x

播報台上的那位，還在不咸不淡地說些人神共憤的風涼話，令在場所有人對他均是一肚子火氣。然而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眾人再怒，也是敢怒不敢言！

waterling 2010-11-22 03:03

第九章瀉藥戲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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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入場的觀眾都如此「優待」了，闇星一號又豈會遺忘衝著特別表演賽的名頭，導致廂廂客滿的貴賓席？只是這些權貴男女總免不了帶上護衛，有鑑於此，闇星一號勒令每個包廂進去三名死士。 8K[n\{0]?#]r

他對這些死士的戰鬥力很放心，世上能有幾人了解黑暗精靈的戰鬥模式？本身的強大加上出其不意，闇星一號相信很少有他們制服不了的對手。 9AO4pne_C/J ^

他卻忽略了，命運是個專門和人唱反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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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襲自黑暗精靈的不完整武技，在世人眼中或許標新立異、獨具一格，使他們感覺到棘手，然而落到黑暗精靈的武技高手眼中，簡直錯誤百出到令人啼笑皆非。 ,w^nCl`*j

──耶蘭卡目前就是此種心態，他的眼光，根本是把三個闖進來威脅的傢伙，當成耍雜技的馬戲團成員。

「跳梁小丑。」這是他的總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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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跳梁小丑仍然有那麼一點本事，在突然的偷襲下，騎士團又折損三人。廂房門口的防禦被破開，造成騎士退守房內，死士佔據門口的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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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蘭卡與蘭吉妮此刻有著相同的猶豫，那就是該不該動手？畢竟行動開始的信號，截至目前為止仍未響起。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外界的混亂延遲了信號響起的時機，但敵人都已經逼上門，他們也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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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煙火施放的咻咻聲響起。 &fk#Qz;xr

行動開始！

踟躕不定的兩人立刻像吞了定心丸，耶蘭卡的鎖鏈飛刀再度離手，與環境相融的兵刃一瞬間彷彿隱了形，同樣出奇不意地割掉了死士之一的首級。

士氣大振。

兩個死士表情變也不變，但心裡卻深深明白，這個包廂裡的人並非可以隨意搓圓揉扁的軟柿子，任務危險等級馬上在他們心中躍升一個台階。 ~&h.q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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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足以使他們退卻，劍拔弩張的氣氛在貴賓席包廂裡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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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在這緊張的關頭，彷彿角斗場之神的闇星一號，會突然發出渾然不對勁的瘋狂咆哮，抱住劇烈顫抖的身體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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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xt(A3p_XW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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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波層層傳遞，震碎了所有被波及的陶瓷玻璃。 (Vy._q6z$X0n+e

那些離得近又沒功底的可憐傢伙，有不少當場被震破耳膜，耳朵流著血昏迷不醒；更多人是被魔音穿腦，抱頭痛苦不已。此一現像不止發生在觀眾間，那些死士也無法倖免，闇星一號已經痛到敵我不分了。 7I1^c&t1PcVQ

「老混蛋！我詛咒你祖宗十八代！」闇星一號發洩般的撕扯自己的衣服，暴虐的手段活像衣服和他有不共載天之仇。衣服沒幾下就被扯成粉碎，然後，他仍無法消除怨恨的開始自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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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見狀，頓時清楚闇星一號已無暇他顧。 Hn4p.gf

儘管他也痛苦難當，但身為魔法師，動用點魔法力量抵抗的本領他還有。當下，這個膽小如鼠的主持人不曉得哪裡生出的神力，居然撐起兩條腿，一溜煙遠遠狂奔出闇星一號的掌握範圍。他如今腦海裡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個見鬼的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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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他們所在的包廂，也得到闇星一號毫不徇私的「公正」對待，一樣是三名死士，和他們拼鬥的則是角斗場守衛和阿迦納克的護衛。 ?'y*g&tb`.}$capr

這些死士的臉龐，阿迦納克每一個都很熟悉。為了將來的大計，他曾要求自己記下每個販賣出去的死士模樣與買主，以及他們的戰鬥模式，所以他可以很肯定這些死士，都是賣給國內權貴的商品。

很顯然，闇星一號確實很好的利用了阿迦納克的想法，招來這些應該已有各自主人的死士替他服務。

阿迦納克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為人作嫁，沒有誰會覺得心裡愉快。阿迦納克瞪著三個靈敏穿梭在眾護衛之間的死士半晌，終於冷冷地道：「所有人注意，那三個人身手莫測的最大依靠是平衡感，毀掉他們的平衡感，先贏一半。」 C4{B s2n: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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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們聞言，當下改變戰略。

阿迦納克背後的煉金術師，取出了溝通闇星一號體內的炸裂炎核晶的魔法道具，這時候他正透過精神力量鑿開闇星一號對軀體的防守，給共鳴製造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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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和蘿莎好歹也有幾手功夫防身，此時便給煉金術師充作護衛，分守左右，但包廂裡的人都清楚這對護衛的存在，多半是心理安慰大過實際作用。 8w.[ZcJ\3Y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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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二人，均無多少戰鬥經驗。 J3S)m'I@V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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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很快獲得證實。

煉金術師的精神共鳴順利達成目的，闇星一號體內無預警地躁動使他再也無法保持心平氣和，劇烈的痛苦，由闇星一號口中發出，恰似洪荒凶獸的咆哮聲揭開序幕─ ─

第一組受不住音波攻擊倒下的，就是圖克和蘿莎。 U%ovs#Wn!}"o7I

其他人同樣不好過。 Q:j F6l2W%w8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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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突如其來的抓狂，身為始作俑者的煉金術師深受其害。 #h+z 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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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製造出來的怪物居然如此頑強，一感應到體內的炸裂炎核晶欲發作，馬上心一橫，用上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操作精神力與他激烈碰撞，而戰場，就是闇星一號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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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金術師也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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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比拚是不見鮮血的另類廝殺，慘烈程度相比角斗場的競技尤有過之，而且該種較勁帶來的傷害，當今治療水平根本無能為力。通常腦死，或者過一陣子腦死，是戰敗或是兩敗俱傷時，雙方唯一的結局。 Eoqk1}:]-?*@

「如果有不要命的，這時候去給他來一下就好了……」煉金術師由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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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聲，洛特聽見了。

剛剛完成潛伏在角斗場的騎士與黑暗精靈的任務分配，讓他們設法制服留在環狀走廊管理人群的死士，取而代之。支配完角斗場所有人進出之後，他隻身一人潛行返回競技區，腦袋裡打的正是擒賊先擒王的主意。

闇星一號的狂亂，力量也許暴漲，整體戰鬥力卻是下降。所有對闇星一號有敵意卻技不如人的敵手，知道這是不可多得的良機。 V^@GwW9g(mD#z

收到這樣的消息若還不懂利用，洛特就不是洛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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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便從被控制的人群裡拎出一個角斗場的工作人員，從他口中得知角斗場的幾條秘密通道。

現在，他就伏在播報台上方，待在那個原本是讓魔法師施放保護罩，於大型劇烈角斗時保護觀眾安全的狹道裡，忍受著噪音污染，屏氣凝神，伺機而動。

淬有冥王笑這等見血封喉劇毒的幽藍飛刀，被他牢牢扣住，靜待奪命時刻蒞臨。 `)G&?,^&cx"Q

「咯……咯……吼！混賬傢伙，是你逼我的！咯咯……吼──」闇星一號渾身皮膚龜裂，露出不少紅白的肌肉與筋腱，鮮血順著雙腿流淌了一地，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深淵爬出來的魔物，說不出的猙獰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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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場穹頂在他的嘯聲下，終於支持不住，逐漸顯現出蛛網般的紋路。石屑頻落，眼看著崩解只是時間的問題──倘若闇星一號再不停止他震耳欲聾的鬼嚎。 Of0po7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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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本來就心有不服，卻被以死亡相威脅的群眾們，這時候終於在這個暴亂的時機，趁著死士有心無力之際，憤然不顧自己狀態同樣糟糕，呼朋引伴再爆衝突。人們在進退都是死的情況下，爆發出無窮潛力，人海戰術總算產生應有的效果。

螞蟻多了，一樣可以咬死大象！

然而，一旦人性裡的恐懼在七情六欲中佔據上風，無論螞蟻還是大象，一律得乖乖停下──一出現場真人剝皮秀，儼然超越了群眾對於恐怖景象的承受極限，更別說剝皮秀的主角，是輕鬆屠掉地行龍的闇星一號。 !j%Z+SO4Z#y#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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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闇星一號十指插入腹部，一口氣撕扯開表層皮膚，裂開的口子越來越大。闇星一號彷彿即將破繭而出的蝴蝶，奈何四濺的殷紅、非人的嘶吼，以及當事人扭曲宛若異形的狂態，徹底破壞了生命體進化的美感。 T9n jf/u1|'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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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下，闇星一號完成了脫皮的工作，一個紅通通，身高只有原來三分之二，約到胸口位置的少年闇星一號，竄了出來。 /B%m:e!Q2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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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情況看來，闇星一號多半是贏了精神力的較量，就不知此時此刻，製造出他的煉金術師究竟迎來了何種下場？ 2{LJ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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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老還童？唔，這種保養肌膚、防止老化的辦法，有沒有發展『錢』途啊？」洛特不免咋舌，偷偷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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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他此刻怎還有空胡思亂想？ "t(S"PQ:^;jW,]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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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這傢伙沒忘記正事，扣住飛刀的手指一緊，收縮的銀色瞳孔中，只剩下闇星一號不設防的後背三大要害──咽喉、心臟、肝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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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抹幽藍射線，悄然無聲扑出。 p)[u?yI3s/b"p

或許今天的勝利女神是站在洛特這邊，三柄暗器無一落空，一概發出輕微的「噗噗」聲，連柄沒入軀體，又從正面破出。

競技區全體人員都瞧見這一幕，錯愕加上錯愕，導致他們張大的嘴巴幾乎可以塞進自己的拳頭。相較下，同樣震驚於首領變化的死士們僅僅是瞠大眼睛，算得上冷靜自持，天塌下來亦面不改色的強者了。 D*[?s5C(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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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YTyj:}~;j N

蘭吉妮居高臨下，親眼目睹了這場狙殺。先前，由於對方被宰掉多少就立即補充多少，也不曉得死士們是怎樣連繫的，害耶蘭卡幾乎殺到手軟，卻仍舊苦苦打不開包廂的僵局。 k/O rN j

隨後她又被闇星一號的鬼叫鬧得心神難定，早就滿肚子鬱悶，一個巧合的轉頭，卻給她瞧見闇星一號被捅出三個窟窿，如何不喜？她這一口窩囊氣，好歹有了個出口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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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悅之情沒有持續太久，她很驚訝的發現，那個闇星一號似乎具有不死之身。明明被貫穿要害了，這傢伙居然只是踉蹌兩步，又站得筆直。 4Bx4Vz}*Qh.j

──冥王笑，無功而返。 k6d {dS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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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面無表情，三個流著黑血、觸目驚心的傷口甚至可以看見前後景象。偏偏那份不在意又不像偽裝出來的，他一雙麻木的眼定定注視洛特的藏身之處，只是密道口哪裡還有偷襲者的踪影？

儘管如此，他依舊握起拳頭，隔著老遠揮出看似平凡無奇，三歲孩童都能辦到的一拳。

「轟！」b.u.iJH(wi_

碎石炸裂，密道彷彿遭受魔法攻擊一般，整個凹陷下去，從此坍方，除非經過全面修整，否則恐怕無法再用。

這一拳達到的效果，別說三歲孩童，縱然是個孔武有力、鬥氣高深的戰士，也未必能如此輕鬆寫意的辦到。不過看闇星一號的表情，完成這種事情似乎就是吃頓飯的工夫，沒什麼了不起的。 &d8GkZBF:AHZ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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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避入密道深處的洛特，亦是有種劫後餘生的心驚膽顫。正因為距離最近，那一拳之威沒有誰可以比他體認得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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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洛特發出意義不明的鼻音，用佈滿傷痕的左手按住一樣傷痕累累的右手。方才那下偷襲，已經讓他被爆炸餘波摧殘的右手傷上加傷，好幾處收緊不久的傷口，再度滲出殷紅血珠。 csPMrOE

這樣一雙手臂，他還能發揮幾成實力？洛特瞇起眼睛，細細思量。他何嘗不曉得闇星一號那一拳旨在挑釁，是告訴他有種滾出來，不要做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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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狀態一如從前，這烏龜他是死都不會做的，可是現在嘛……洛特滿臉苦澀，腳下步伐緩緩後移，明智的選擇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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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偏不給他這個機會，又是一拳，整個通道嚴重震盪，害洛特半蹲的身形根本無法保持平穩，被顛得東倒西歪，勉強扶住密道牆壁，才算穩住。可是他卻沒有把握，在第三拳到來之前，安然退出密道。

「非要逼我出去不可？」冷銀的眼，瞬間幽深到不可見底。 E5X*U gyH3t

被挑釁第一次，他忍了；被鄙視第二次，他吞了；但是如果有第三次……洛特念頭尚未想完，闇星一號便叫他「如願以償」，連坍方處都讓這一拳開通。可憐密道三擊折騰下來，已經是搖搖欲墜，非得拆掉重建了。

洛特不再遲疑，走了出去。 +fM s+R%^1Wx hTp

他的屬下似乎與他心有靈犀，這一刻，他們也攻進了競技區，取代闇星一號麾下死士佔據了出口位置，與觀眾群剛好將死士包夾在中間。 &Ai-EqQ-E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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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有人仔細去看，更會發現有黑暗精靈混雜其中，不但自己攻擊，更把死士招示的弱點大聲叫嚷出來。觀眾群裡的某些好手聽了，根本不必吩咐便加入圍殲行列，打算用行動宣洩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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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們很快出現左支右絀的敗相。

闇星一號看也不看，他死死盯著密道，就等裡面那個偷襲冒犯他的傢伙出來。他希望這是個有實力的傢伙，因為他要殺雞儆猴，他必須再度立威，讓人群重新被絕對的恐懼主宰，任他予取予求。

相中的獵物終於準備現身，闇星一號顯然也不希望興致被打擾，偏偏眼下競技區的局勢，很明顯就是個絕大妨礙。

深呼吸，闇星一號張開嘴巴──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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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兩個字猶如悶雷炸響於耳畔，幸虧闇星一號極有分寸，被震到耳鳴的人不在少數，但昏迷或死亡的卻一個也沒有。 $c'`q'q#n

死士們在付出兩人死亡的代價後，危局神奇的被穩定住了。 deo9L b \cA

隨後，闇星一號向所有角斗場內的死士發出精神訊息。 !R@JV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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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更改。守住角斗場所有的出入口，善用那些光屏，讓每一個在你們控制下的人類，都能夠欣賞到今天表演賽的最高潮！呵呵呵……哈哈哈哈！」 ywO;S!M'[

沒來由亢奮起來的情緒，讓闇星一號不但心中發笑，聲音也隨著自己的心意有些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Fj:DU7a8GX`"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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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再造成刺激性的破壞，不過對闇星一號聲音很感冒的眾人，被他這樣一笑，立刻汗毛直豎。本來就被這個做事完全沒有邏輯性的狂徒所震懾的人們，紛紛繃緊神經，已經很僵硬的身軀又朝「木乃伊進化之路」邁出堅實的一大步。 hjXd'B

「底下的人，你們難道以為螻蟻真能戰勝巨像嗎？哼，你們的勝利不過是一時的假象，如果逼到我親自動手，你們的下場──」闇星一號伸出手指，指尖方向的終端正是已經徹底報廢，看不出原始模樣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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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下場，就會跟那密道一模一樣。 b ^z$r*z@5j-{

不用闇星一號說出來，身體力行就是最好的威脅。所有人艱難的吞吞口水，正要重新爆發的激斗在一方受到約束，一方手腳發軟的情況下，又回歸那脆弱的平衡點。 H*t2|p7Gzj

觀眾、死士、騎士，一環克制一環。

全場靜默。 "[$No"b&eR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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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似乎都在深思。 /z(~Qru2z{Q r5{W(}

「人類，你們何不乖乖接受我給予的機會，把勝負賭在一個人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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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星一號充滿誘惑的聲音再度響起，配合著他的精神力量，身在角斗場的人全部聽見了。

「賭一把，可以省去很多鮮血與不必要的犧牲，只要你們同意讓這個人，全權代表你們的命運……嗯，看起來，他似乎是一個傭兵，有相當資歷的佣兵。」

停止崩裂的密道，忽然又有零星碎石掉落。

幽靜的環境裡，格外明顯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無視密道與播報台之間的落差，洛特一躍而下，修長身軀並未辜負它該有的輕靈，落地之時幾近無聲。纏繞在他周圍的鐵鏽腥味與他一身狼狽，襯托出的竟非落魄，而是種迥異於常人的野性肅殺。 f'@:|3pk0S$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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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的臉龐，似笑非笑。

「嚴格說起來，我的部下會有死傷，你正是那個主因。」語調輕浮依舊，不過耳力稍好的人，均可聽出其中的沉重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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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我們還有舊仇。」身上三個窟窿剛剛徹底癒合的闇星一號眉頭揚起，看樣子並不在意，更遑論動腦筋回憶真假。 (@"A@U9Sz2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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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態度很讓人厭惡。」 kw#~C*IS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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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馬虎虎，我也看你不順眼。」 2C&]q?-GJ(bq9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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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報台成為戰場，場外、台下之人卻看得莫名其妙，完全無法理解貌似要新仇舊恨一起算的兩人，為什麼不動手，反而動起嘴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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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用口水戰決勝負？太荒謬了吧！

質疑已經浮現在所有本意是來觀看角斗賽的人士眼底，蘭吉妮亦是琢磨不透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無賴騎士，究竟作何打算？眼睜睜看他與闇星一號的距離逐漸拉近。

「啊……」 S-R.~dXQ*V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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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騎士們闖入競技區的奎裡，突然若有所悟，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ZhmF(YQ

果不其然，一點也沒有攻擊跡象的洛特，由靜到動不過一秒轉換，右手魔劍夜痕的烏光險險劃過闇星一號咽喉，左手飛刀已經攔在後者退路之上。 `tgmg\Ld

闇星一號卻彷彿背後有長眼睛，身軀擺動如水草，乍看以毫釐之差閃過洛特的暗器，但明眼人都清楚，這分明是蓄意而為，旨在示威。 '_e%Wc/x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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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臉色一變，恰似被激怒了。

隱藏身分的事被拋諸腦後，洛特渾身青色鬥氣飆漲。 nn8}5nY2TIa6L7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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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也沒有什麼，這鬥氣，只要找對門路誰都有辦法習得，但是鬥氣附著兵器的法門，那就絕對是皇家、禁衛兩大騎士團的不傳之秘，連這招都拿出來耍，和自認身分基本上已無太大差異。 ,s:xz6VKq&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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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時候，沒有誰會不長眼的喊出來。瞧洛特那副暴怒起來，掄著兵器就一通亂無章法的快劍伺候的模樣，敢去勒虎鬚的通常也離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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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快打快，電光石火的速度讓動態視力差的人，除了一片影子飛來飛去，什麼也看不清。不過動態視力有一定水平的，卻對這場胜負角逐嘆為觀止；而眼力更佳如奎裡者，則覷見天女散花似的暗器，在酣戰之間趁虛而入。 FPM TRJ#xC

「蠢貨！你應該知道我體質抗毒才對！」闇星一號語氣不屑，左臂迎向飛刀群的軌跡，存心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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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看到洛特突然不瘋了，夜痕沒個樣子的扛在肩上，臉上還掛著奸計得逞的微笑，隨即意識到肯定有哪邊不對勁。

咕嚕咕嚕…… L+o'`xo)^

面無表情的闇星一號終於表情一變，右手按住腸胃處，受不了地微微蜷起身子，顫聲道：「這不是毒藥……你、你、你卑鄙無恥！這是……」他的話根本來不及說完，體內排出的惡臭氣體，自高處往下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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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瀉藥。

無須闇星一號公佈答案，底下捏住鼻子的人們，心裡已經有了正解。

洛特拿來陰人的瀉藥顯然不是一個屁能夠擺平，闇星一號的臉色越來越糟糕，肚子的咕嚕聲也一次比一次響亮……

「哎呀！你這是怎麼了？」某無良騎士故作驚訝，「吃壞肚子了？這可不得了。不然我們暫停，你先找地方解決一下吧！我可以等你。」 4\m)S!|?iz;B*|L*b

「你……」闇星一號惡狠狠地瞪，連把洛特生吞活剝的心思都有了。 Hbe5qK bY

「哦，你不知道廁所在哪啊？」洛特刻意大聲說話，還衝著底下問：「餵！你們誰曉得廁所在哪？趕快帶個路，否則我們的超級高手就要表演現場拉屎了！」 ` V{_h!f G,SW%j
6KkT e,H+|:o/N
見著這般活靈活現的演出，底下人先是一愣，最後在奎裡捂著臉，一副「我不認識此人」的模樣下，漸漸有笑聲響起。 0lH*cVR{+}u3m

一傳十、十傳百，競技區裡總算發出哄堂大笑。

waterling 2010-11-22 03:03

第十章群毆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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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大家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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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怡然自得的在播報台上揮手點頭致意，忽地，臉上掛笑的他面部神經僵住，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闇星一號。

「我隨便說說而已耶！想不到，你真的豪放到現場隨地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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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很屈辱、非自願解決掉生理問題後，尚未緩過勁來的闇星一號，聞言渾身顫抖，「咯咯」磨牙聲清晰到洛特在另一波大笑聲裡，照樣能聽個明白。 N2~9Ly2c&_[t

猶不知大難臨頭的洛特見闇星一號丟盡臉面，又暫時爬不起來，於是順應「民意」再說了一串尖酸刻薄的風涼話刺激對方。瞧那架勢，似乎很希望憑一條舌頭就把闇星一號氣到中風，如此一來，連體力都可以省下。

闇星一號卻不是有求必應的神靈，相反的，他專門跟別人唱反調。 .LyjJe*b(e5^

洛特有意利用語言讓他心緒大亂，他豈會不明白？強大的克制力在主人默許下鎮壓住狂暴的心，闇星一號不再發抖，腿肌施力，就著趴伏的姿勢砲彈般射出，十指青筋突起，似乎有意把洛特徒手生撕，以洩大恨。

洛特彷彿未覺，自顧自地招呼台下，直到底下人都瞧見闇星一號動向，發出驚呼示警，卻是為時已晚──血淋淋的手臂，生生貫穿洛特胸膛，闇星一號在洛特背後，露出猙獰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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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特騎士輸了？」瞬也不瞬盯著播報台看，幾秒前還在開懷大笑的蘭吉妮，一下子失去了笑容，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H,[S"h-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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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來得太突然，勝敗的天平顛倒太快，猛然間她有些接受不了。 1oA3SJm

「當然不是。」 9f,}#J4c |J,\)r.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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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分二用，既要注意守在門口的死士是否有異動，同時又很在意救命恩人戰況的耶蘭卡，眼力比蘭吉妮好上十倍。洛特這個風系騎士方才展現的速度尚未超過他的動態捕捉能力，自然一眼即可看出其中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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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煉金生物的心終究亂了，竟沒認出那是視覺暫留的殘像。」耶蘭卡微一撇嘴，似乎很鄙視闇星一號的失常。

「是殘像？」蘭吉妮活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連忙重複確認。 "q'VZ @ c zOmd[0{

「公主可以用眼睛確認。」

蘭吉妮順著耶蘭卡的視線望去，果真瞧見一絲不同。那被洞穿胸口的洛特虛影維持片刻便已淡去，闇星一號與台下之人俱是一驚，不過前者是驚嚇，後者是驚喜。

「嘖嘖，戒焦戒躁啊！就你這副鳥樣，我底下隨便抓個人你也打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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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扁的調侃聲來自後方，闇星一號想也不想，回身馬上一記飛踢，腳下感覺命中人體，意識到洛特最大屏障是速度的他哪敢放鬆，隨即手腳並用的施以連環打擊。十下里有七、八下以攻擊下盤為主，顯然是打定主意，要先廢去洛特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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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驟雨的聲勢連洛特也招架不住，頻頻處於挨打地位，幾百雙眼睛瞅著這一幕，幾百顆心不由自主揪起……闇星一號當初的未完之語很明白，只要稍加琢磨便可知曉，他的意思是：洛特得勝，今日就不刁難。 W)K2S0\[L!wQ6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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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沒幾個人相信那狂徒的承諾，可是好歹這是個承諾。 ,@$x6@%Z"b:{ f

奈何現下的局勢一面倒，剛剛使了手「毒藥換瀉藥，博君一笑」的洛特，這次被闇星一號不斷強攻定住，像個破娃娃被毆打，連皮甲碎裂聲都清晰可聞，恐怕沒那個能力再去搞花樣戲耍闇星一號。 )m)w&gJ/P rpu

許多人眼中掩飾不住失望，也有人開始東瞄西瞄，準備找路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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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也少不了不願意放棄，目不轉睛期望受制於人的洛特再締造奇蹟，某個貴賓席中，便有好幾雙這樣的眼睛。

「阿克……」 b{`$O+d^2R b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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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柔的女性嗓音帶著一絲迷惑，聲音主人亦是雙眼迷茫，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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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昏迷前的記憶才潮水般湧入腦海，蘿莎揉著太陽穴起身，走到頭也不回、握著拳、瞪著底下的阿迦納克身旁，一臉歉然地道：「對不起，我居然昏倒了，沒有幫上你的忙。」 *m)Ec-u3DX-Q6y5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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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妳的錯。」

阿迦納克大度地一擺手，問向一旁僥倖沒死卻彷彿老了十幾歲，陰慘慘活像殭屍的煉金術師，「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那個瑕疵品？聽圖克總管說，那小子是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只要給他製造機會，必能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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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我無法可想……咳咳！我連自己剩幾天時間都抓不准了……」煉金術師有氣無力地說，和他奄奄一息的狀態倒是很搭配。 N:uiqJ#na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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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了瞇眼睛，阿迦納克猶豫著該不該揭開自己最後一張底牌──狹義來講，接受過煉金術改造，經歷了九死一生的他也算是煉金生物。 u&Ph:x0|Q%R)a

但他卻沒把握在開啟「那個」之後，控制住自己狂暴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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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莎顯然看出阿迦納克的心事，連忙挽住他的手臂，「阿克，千萬不要。」她神色無比緊張，還有點難看，彷彿回憶起某些可怕的畫面。 (W+~J+xv#h'f

「阿迦納克先生，你快看！」圖克沒預警地激動叫嚷，頗為破壞氣氛，但卻沒人在意他的失禮，因為播報台上情況又變── tKl2tI:Lxi

被好一通修理的洛特，給闇星一號的上勾拳打飛出去，落在觀眾群裡帶起一片驚呼。 h4Yu;g: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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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啊！看你還怎麼囂張！」闇星一號十分解氣，居高臨下用悲憫的眼神注視洛特，「只要你有本事爬起來，為了獎勵你，給你攻擊三次不還手。」他自認為已經抓住雙方實力差距，才敢如此誇下海口。

大隊長被摔下來生死未卜，奎裡哪還沉得住氣？ q P5_#v7b3Ka!q"sltsj

他令人控場，自己擠進人群里希望幫忙療傷，好不容易到了洛特身旁，他卻瞧出了某些端倪。 Y4C&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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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是易容術。」 }z+AcDU8j D

他伸手在被打到鼻青臉腫的「洛特」臉上摸了摸，竟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皮。 w Iyne6vq

「這不是……那個播報台上的主持人？」把洛特替死鬼的身分給認了出來之後，奎里語氣頗為詫異。 O lr`?

這等變故，闇星一號自然看在眼裡，可他還未反應過來，已有人傳音在他耳畔道。 2~8r/yIPQ

「話是你說的。像個男人乖乖接我三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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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擊！ b/L7jGG!_.?+m,U+h
Wo:F*l:zUw
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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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重擊！ 'f3kD b'X#G

三聲巨響，來不及看清楚是否想像中那人動的手，闇星一號首先感覺到肢體軀幹的灼痛和天旋地轉。 `Y!Z,@P)Q(qw _ ?0dRx
O OUru[.YR
這絕對不是拳腳或兵刃能夠造成的傷害！闇星一號雖然受創，依然很清楚的分辨出來，那三下重擊更像有什麼東西撞在他身上炸裂。 3|x7~*g{S

「炸裂炎核晶！」某位眼尖的仁兄認出了把闇星一號炸傷的東西是何種兇物。 Ck k{/M F`/\
?*L4zE{0jD&gh{
登時，場內外所有人除了佩服洛特敢把這種在空氣中相當不穩定的爆裂物拿在手上外，更是整齊劃一後退五大步，努力保持安全距離。

「嘖嘖，果然夠硬。」洛特莫名感慨，他如今只穿一件襯衣，皮甲老早套到了替死鬼主持人身上，「你那些小嘍囉被一炸，是當場粉身碎骨，你居然連手腳都被沒炸斷，只是皮開肉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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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放過你……絕不放過你……」沉默著，彷彿什麼也沒聽見的闇星一號忽地喃喃，下一秒，他瞬間爆起，「我絕不放過你！」 (P1R+k0E(cI` Iu"b

炸裂的肢體尚在修復，他卻不管不顧，像一頭負傷的高傲猛獸，滿腦子僅存把敵人碎屍萬段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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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此戲弄，當眾丟臉，沒有哪個身負高超武技的人能夠吞下這口氣。
Q!IRn4n{G+f{
闇星一號發須怒張，徹底狂化，與他有精神連接的死士們頓時惶恐起來，他們感覺到首領的憤怒，那是種想毀滅一切的暴虐。 )q(s'] lR-eOAFU
4{+OUE8YH!?{
這讓死士們失去了冷靜，腦子裡只剩下該如何安撫首領的念頭。然而這種情緒的影響極端強烈，他們正常不久，理智就被一點一滴的剝奪，闇星一號的怒火主導了他們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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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暴怒的敵人沒啥好說，奎裡下令，騎士們搶先動手，其餘人等有樣學樣，角斗場大混戰再度開打！ (X:r`"O#fq,_T$Q+Dr

混亂爆發成了一個契機。 1J}C"`y5h&h

兩個貴賓席包廂裡，不約而同有人迅速斬殺追隨首領狂化的死士。鎖鏈飛刀搶先朝下斬去，目標闇星一號首級，耶蘭卡緊隨其後，也踏上播報台；另一面，亦有個殺氣凜然，手持一對弦月狀奇形兵器，面部表情嗜血猙獰的男人，重重墜地。

不過播報台與貴賓席間的高度對他而言等同不存在，男人毫無損害地站起來，手臂一擲，弦月兵器飛鏢般迴旋而出，那軌跡正好經過闇星一號即將轟出的右手。為了保全手臂，闇星一號沒得選擇的放棄攻擊耶蘭卡的空門。 $D9~&Py2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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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洛特一下子傻住，忘記要加入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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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納克和耶蘭卡活像搭檔了好幾年，彼此間配合度即使不到天衣無縫，也相去不遠。實在讓人難以想像，這二人竟是仇人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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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還是那個小白臉紈褲子弟嗎？「真人不露相」就是替阿迦納克這類裝傻高手量身打造的吧？洛特暗忖，心下還真有些難以接受。

扮豬吃老虎的至高境界啊……

不只洛特，所有認識這個郡守垃圾二子的在場權貴，都是心有戚戚焉。有人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對阿迦納克冷嘲熱諷，也有人開始策劃要怎樣和如此高手搞好關係。公主殿下更是瞇起眼睛，腦袋裡不曉得轉著怎樣的念頭。

「我看我還是別摻進去瞎攪和……」洛特看看手裡五、六個之前潛行去宰人，開膛剖肚取出的炸裂炎核晶，「還是老本行適合我。」 ^n^ u G!`/d@Wk

拋著危險爆裂物自言自語一會，洛特隱去身形。

上上下下，不論身分不分種族，但凡在角斗場內的人，幾乎都陷入酷似狂歡派對氣氛的大亂鬥中。刀光連連、鬥氣閃爍，沒有最激烈，只有更激烈。 X*F1]H2C: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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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介女流，蘭吉妮卻沒有絲毫慌亂，自幼接受的種種教育與實習，讓她有充分經驗應對自如。何況她的對外命令早已發佈出去，現在就等外面埋伏的人馬進來控制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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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的心神，此時已經全部放在播報台上的三對一激鬥。 z,K8X1fCd

前後夾攻的兩位也就罷了，瞧他們首次合作便進退有度，生生把闇星一號困守中央，光憑這點就足以羅列高手。沒有點程度和眼力，雙方又如何能夠契合？讓蘭吉妮哭笑不得的，其實是闇星一號周圍，一次次無預警爆破。 ZjS3he#s$X

能夠傷害闇星一號的爆裂物，角斗場裡除了炸裂炎核晶，還能有其他東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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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知道不良騎士，究竟是怎樣個不良法……」蘭吉妮托著腮幫子觀望，眼神不知不覺痴迷了，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甜笑。 ^ jY7o0x@$f0B`)dN%u4p

可惜她很快就警醒過來，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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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是帝國三公主啊……戀愛沒有自由的三公主……」她輕輕地說，含糊到除了本人，沒有誰能聽清她的發言。 l4CW|)RSf

轟地一聲，角斗場彷彿遭遇了地震。 ,B]XI*V(UUx5K&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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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卻沒有機會去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因為在她抬眼的瞬間，媲美直視太陽的白光差點刺瞎她的眼。伴隨而來，左沖右突的強烈氣流更直接把毫無準備的公主殿下，生生震暈了去…… Q B'Z:A:A|;w

「──左右手粉碎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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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氣勢非凡的站在雙手都上石膏、吊起來，照樣打死不肯給祭司看的洛特面前，和他那張全不在意的臉對峙好一會，卻不知為何地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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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都傷成那樣，你還拿去和闇星一號打鬥？你的痛覺神經怎麼長……不對，你到底有沒有痛覺神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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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傷，痊癒不過五、六天的事。」

想歸想，洛特到底沒有說出口。惹天惹地別惹母老虎的至理名言，他也是聽說過的，並不打算親身嘗試名言為何是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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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洛特納悶的是，聽說公主殿下被他最後一次的大捆炸裂炎核晶襲擊，所造成的氣流弄暈了嗎？沒道理才那麼一下，他剛被醫官處理好傷勢便清醒了吧？ 4`ij7a.K[5{U%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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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看見了一直不見踪影的奎裡，正在公主殿下背後雙手合十的陪不是。

……敢情是這小子把公主殿下提前救醒的？ s aegO)@

「好孩子，老子記下了。」洛特齜了齜牙。如果不是沒法動手，他非得把這個胳膊朝外拐的小子修理一頓不可。

「這個……大隊長，我是壞孩子，你把我忘了好不？」奎裡企圖垂死掙扎。

「想都別想！」 xG,^p*{K]

大隊長絕決的傳音威脅，讓奎裡整張臉一下子全垮了，垂頭喪氣不已。

「洛特騎士，你臉抽筋啊？」蘭吉妮依然不解氣，可是這話剛出口，她又似乎想到什麼，不禁有點擔心地問：「還是說你有哪裡的傷勢沒處理好？有的話快點說。你這人也奇怪，一臉跟祭司苦大仇深，有他沒我的樣子。治個傷沒那麼嚴重吧？」 0O7Y:hBg"EO!B}

「如果妳也是魔族，就明白嚴不嚴重了。」同樣，這話也是在心裡回答。

眼見洛特依然故我，擺明了你訓你的話，我發我的呆，死豬不怕開水燙，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u4b@D{*n;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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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這裡是醫館病房，而且因為角斗場事件搞到人滿為患，不得不發動官方力量才能維持秩序的程度，加上她不能在百姓前失儀，否則洛特的態度絕非一頓碎碎念可以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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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現在忽然有點後悔，很希望把整個醫館淨空，方便她好好管教某位有欠教訓的騎士大人。 )ls9Qnj]2Z

洛特也正在苦惱，想方設法要把公主殿下的注意力從他那裡轉移。這個時候，在角斗場大發神威的阿迦納克，好巧不巧醒了過來，立刻給洛特一個很好的暗示──

「唷！我們的大禍首兼大功臣醒了呢！」洛特陰陽怪氣地提醒眾人，眼睛直直盯著對面的病床，看阿迦納克在蘿莎的幫助下改躺為坐臥。 "gpSMT"V

眾目睽睽，而且每個人眼光裡的涵義都很複雜，剛甦醒的阿迦納克一時也不曉得該怎樣應對，唯有報以苦笑。

「你不要緊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蘿莎憂慮地問。

阿迦納克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她實在很難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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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透支而已，沒什麼大礙。」拍拍蘿莎抓住自己手臂的小手，阿迦納克的目光迎上蘭吉妮，「人算不如天算，如今東窗事發，公主殿下準備如何處置我？」 p?3ZwW

事到如今，他的態度倒也坦然，眸中神光內斂，武學高手的氣度無須刻意為之，也足夠令人有深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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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比較，實在叫人懷疑以前那個在女人面前卑躬屈膝，油頭粉面的小白臉，與現在這個負傷臥床的阿迦納克，竟會是同一人？ B)~+DK6xZqoC

阿迦納克本人亦是長長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長久的偽裝不需要再持續下去，能夠展現真正的自我，確實是件頗舒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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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況，蘿莎已經告訴我。」 ^XA9I~#Q4j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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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吉妮表情淡定，倒是蘿莎聽見這句話，著實緊張了下，惴惴不安地看著阿迦納克，直到對方表示他不在意，才放下一顆高懸的心。 u{v~1w6_JZ(Y|T

公主殿下則繼續道：「既然你有心報效國家，只是苦無出路，那麼到我身邊做護衛吧！算是將功折罪，也是考察──你和她一起。」 0\5d[/w(I,eM9v;Z9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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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補充，顯然是把阿迦納克與蘿莎的眉目傳情，猜出了一個大概。

不過那句「苦無出路」，卻是為了替阿迦納克留面子了。 0bb*Y2\A p

身為郡守之子，若非好高騖遠，阿迦納克多的是晉升官路之途，偏偏他看不上眼，非得東搞西搞鬧出這個牽連面頗廣的禍事，找別人也找自己麻煩。

公主金口一開，阿迦納克和蘿莎心裡也明白，這已經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結局。兩人互覷一眼，均自對方眼中瞧見肯定。

「樂意為公主殿下效勞。」他們說得心悅誠服，如此結束，總好過遭受牢獄之災、斷頭之刑。 *Ryr td,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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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煉金術師呢？」洛特突然插嘴。 sF*bz!XY4E!e"E

阿迦納克輕輕搖頭，嘆了口氣，「他本就時日無多，沒能撐過炸裂炎核晶的劇烈震盪，不久前已經去世了。」他感到十分惋惜，惋惜的卻不是煉金術師這個人，而是他的鬼才。

他們之間本來便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阿迦納克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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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臨死前給了我一樣東西。」阿迦納克摸出一顆封印珠，扔給洛特，出於直覺又加上一句：「你有興趣的話，不如收著。」 Rs|0i7d

洛特哼了聲，暗道：「不就是角斗場外威脅一頓嘛，何必記仇到現在？」

他拒絕了奎裡代接的好意，眼神一凝，鬥氣自然而然取代雙手，透體而出，靈巧的將珠子托住，送到他面前來。

掌聲響起，阿迦納克唇角微勾，「不錯，真是不錯，洛特騎士還游刃有餘啊！」 J*ms h!p YI:D1Ii1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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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心裡卻是無比震驚，能把鬥氣操練到充當手臂的程度，那需要多麼精細的控制力？只怕全帝國能達到這種程度的人，五根手指就數得完了。 gCdf0` O{.z9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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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的話，你也是深藏不露。」洛特針鋒相對，突然又話鋒一轉，「公主殿下，妳還答應過耶蘭卡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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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蘭吉妮深知言出必行的重要性，正色道：「阿迦納克，我以三公主的身分向你下令，銷毀所有與捕捉利用黑暗精靈有關的文獻記載，即日起不得再從事相關行業，剩下的幽魄玉全數物歸原主。你可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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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按照公主殿下指示。」阿迦納克這時倒乖順的很，想來是已經代入角色，開始爭取印象分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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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告一段落，耶蘭卡這次來到人類世界的任務圓滿達成，歸心似箭的他根本不願多待，請洛特吃一頓後便率領族人踏上返鄉之途。 'S"d4T,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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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第七大隊第一、二中隊雖然不至於傷了元氣，大大小小損失卻也無法避免。蘭吉妮公主見到此狀，也沒有繼續巡視的心情，當即下了一道命令，要求返回帝都舒文邁。

對此，洛特非但毫無抵觸，而且是舉雙手贊成。

他早就不耐煩陪小女孩玩周遊國境的遊戲，早一刻結束早一刻好。當然他不會笨到表現出來，萬一公主一怒之下，說要再私巡一個月，他想哭都沒地方哭去。 '^rF R0XX7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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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除了公主殿下的坐駕，另外又增加三輛馬車，後兩輛專門用來安置連祭司都無能為力，只能保住性命等它慢慢好，或者乾脆殘疾了，準備面臨退休命運的騎士們；前一輛馬車裡頭，卻只坐了二人──因任務重傷的丹，未免驚世駭俗仍在假裝骨折的洛特。 0E1Af^/R: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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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那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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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看著洛特用鬥氣擺弄一顆黑珠子，似乎還若有所思，丹再也受不了自己好奇心的煎熬，終於脫口問出。

「自己看不會？」

言罷，珠子劃出一條拋物線，落入丹手裡，他立刻拿起來湊到眼前觀察，這才發現原來珠子本身是透明的，黑的是裡頭漆黑濃稠，似氣體又似液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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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他還是看不出所以然來。

「闇星一號的殘魂。」 6SYJ3|@#y1h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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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闇星一號的……」丹點點頭，恍然大悟不出三秒，馬上拔高音叫道：「什麼？闇星一號！」他馬上把黑珠子拋飛出去，彷彿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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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洛特反應及時，鬥氣包裹，把就要摔出馬車的封印珠捲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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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雖未親身經歷，聽完別人敘述後就對闇星一號很感冒的丹，根本沒把這招只有他們團長能辦到，神乎其神的絕技放心上，眼睛死死盯著封印珠，神色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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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這種危險物品趕快處理掉啊！」 $r}{}0~z

「緊張什麼？」洛特把它收回兜里，不以為意地說：「區區一縷自主意識也沒有的殘魂，值得你大驚小怪？」

奈何一個人的畏懼沒那麼容易根除，丹不甘願地閉上嘴。半晌，他又囁嚅地道：「大隊長……我想，這輛高級馬車你自己享受就好，我傷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換馬車去照顧其他弟兄。」 ;F }*kQ*F Nx7v CnY

「哦？」洛特一揚眉，斜眼睨去，丹的忐忑不安盡入眼底。

他邪氣的笑了。

「好啊，順便把闇星一號拿過去大家罵罵，有仇報仇，沒仇練舌頭。」說著，洛特作勢要把闇星一號的封印珠取出來，驚得丹連連擺手，大喊不要。

「大、大隊長，我在這馬車挺舒服的，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I;Gl-n6E_ NI5Bfe)f

「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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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打死都不去！」丹把頭搖得像波浪鼓。 'G5VTF*Y:\0b

開什麼玩笑！待在同一輛馬車，至少東西放在大隊長身上，跑到別車去，那東西可就在他身上安家了。萬一那傢伙其實沒事，突然暴起發難怎麼辦？哎哎，光用想的就渾身發毛，還是不要詛咒自己吧…… Z/c~1KR-~%HP

車內鬧出如此大的動靜，車外又豈會全無反應？只是洛特有個好副大隊長，適時制止，才沒有人大驚小怪地把頭探進馬車裡；而後車內兩人的對話，自然是讓豎直耳朵的眾騎士聽了去，也明了了前後始末。人人不禁露出淺笑，幾個沒憋住的更低低笑出聲來。 A&eC8uVO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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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里莫可奈何地微微搖頭。 'v9@eX7p5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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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大隊長，不正常的時候永遠比正常的多。 OO J$e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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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話，他或許會很在意，因為和其他騎士風範十足的大隊長比較起來，這樣的大隊長簡直丟人臉面。可是現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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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乎屬下生命的大隊長，才是最好的。」奎裡滿足地嘆息。

labc60931 2010-12-8 15:16

感謝樓主分享~~
總覺得洛特一直在受傷阿:111:

carol901101 2010-12-15 13:08

洛特的翼還會不會長回來呀

燁嫿 2010-12-25 20:43

兩隻手粉碎性骨折

挖～！

一定很痛呢

葉子會說話 2011-1-25 22:32

洛特什麼時候會恢復力量呢??

cathysst 2011-7-10 11:17

三公主也是洛特的剋星啊~~

玉之芳 2011-7-12 16:03

洛特受傷的機率太高了吧
該說他是打不死的蟑螂嗎

小星 2011-7-12 20:25

三公主好像喜歡洛特爺~~NG r3pDD~p9Sk
可惜洛特是魔族....而且愛的是穆亞XDm A\ri/D&}"sw3c b
謝謝分享

astarbaby 2011-7-30 10:50

洛特不要受傷了，看得姐……妹妹好心痛
好歹你都活了千多年，至少不要受那麼多傷嘛！
三公主加油！別被啥鬼束縛住了！

影少 2011-9-25 19:17

好像每次出任務洛特都會受傷阿@@
是被"衰神"眷顧了嗎= = W%FQ|(a8J

三公主別費心了....
洛特是穆亞的XD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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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騎士】六 作者：暮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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