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驅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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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 love，my dar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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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枕頭蓋住耳朵，卻還是沒辦法阻止恐怖的魔音傳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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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那鬼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我滿街看到的人竟然都是他的臉，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清一色都是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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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陰惻惻對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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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看不出來哪些是我本來認識的人、哪些又是路人，但我還是堅持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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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到這麼多一樣的臉，真讓我噁心，尤其是娃娃車裏的嬰兒身軀配上成年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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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煩人的是，他一到晚上我要睡覺時，就開始唱「第六感生死戀」的主題曲，從天黑唱到破曉，聲音粗啞難聽又五音不全，完全不用休息，害我已經幾天睡不著覺，只覺得快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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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燒些紙錢給你，拜託你閉嘴好不好？」我蒙著被子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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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停下說道：「我應該也跟你說過，你燒再多銀紙對我來說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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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人間燒的東西，到了下面都被鬼差瓜分光了，下面一切資源都掌握在有權勢的人手中，每一個都開名車住豪宅、妻妾成群，吃得腦滿腸肥的……地下的權力運作和利益輸送比地面上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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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因為我的家人燒了很多銀紙，他們荷包賺得飽飽的，所以才特許我回到人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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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他停止唱歌簡直樂翻了，忙附和他道：「沒辦法，官僚體系都是這樣，要不要你也去買個官來做好了？要是不想同流合污，還可以提個民主改革法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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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冷笑道：「哪這麼容易？地下的席次早滿了，而且我對政治一點興趣也沒有。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出殺我的兇手……你願意幫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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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來繞去又回到我想逃避的話題了。我蓋住頭大吼：「我死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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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死鬼不耐煩地說：「沒想到你這麼會撐，不過你不煩我都煩了，再這樣下去，我不能擔保我會不會做出什麼『違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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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悚然一驚，要是真等到他不耐煩，說不定哪天就凶性大發、要宰了我……不行，我得想些法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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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問了住同一棟樓的歐巴桑，她介紹了一個專家給我。死鬼也沒阻止，一臉看笑話的鄙夷樣子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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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座小廟，只見一個中年人——應該吧，因為我見到的人都是死鬼那副不屑的嘴臉——拿著符紙和桃木劍裸著上半身，口中念念有詞，不久後就開始起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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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停跳來跳去，邊唱著奇怪的經文，說是要傳達三太子的旨意，要我準備三牲素果，再辦個盛大的法會，就可以驅逐我身上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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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人頂著那只鬼的臉，而死鬼就站在他旁邊對我做鬼臉冷笑，不禁罵自己太笨，怎麼會來找這種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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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去了市區一處頗負盛名的寺廟。廟方人員都是穿著藍色長袍的中年婦女，不過在我看來，她們也都長著那死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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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下，她們要了我的衣服，用一個盤子裝了些生米，再把我的衣服放上去，然後點了三炷香，將香插在我的衣服和米之間。一人口中念著大悲咒，請佛慈悲下視眾生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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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們用那死鬼的臉，慈祥地對我微笑說：「你把這些米吃了，把衣服穿起來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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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來收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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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還是臉色陰沉、兇神惡煞的模樣，幾個歐巴桑還聚在一起說道我八成是被附身了，很好心地跟我介紹法力高強的師兄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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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隔天，我去找了教會。我聲淚俱下地讓他們答應我受洗，然後神父領著幾個人到了我家。他們拿著十字架和聖水在我家不停邊灑邊大吼，要逼魔鬼現出原形。後來還抓著我把十字架貼在我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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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被附身，接下來詳情看過「大法師」就知道，驅魔失敗，不過神父沒陣亡，而是被我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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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上門，回到房間，只見那鬼一臉得逞的樣子看著我說：「怎樣，你要投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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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火起，大罵道：「不要就是不要，反正老子多的是時間，就陪你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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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皺眉道：「這就不行了，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再不報仇就要帶著遺憾去投胎了。你就當做好事，幫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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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付錢給我也不要，老子錢多的是，你就再想其他方法好了。現在不管出去是不是看到你的臉，還是每天半夜聽你唱歌我都認了，總而言之，我絕對不會自找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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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並不是說不能幫，只是他整得我這樣淒慘後，我才答應幫他，那不就擺明我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了嗎？這口氣我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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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叉著雙手示威地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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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就只是看著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我是不知道鬼會不會眨眼睛啦，不過他這樣直盯得我全身發毛，該不會惱羞成怒，要殺我洩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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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是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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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疑地盯著他像瘋了一樣不停大笑，我是不知道鬼會不會有精神方面的問題，不過我眼前這個看起來很嚴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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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我有些擔心地問，「你也不用太在意，趕快去投胎吧。冤冤相報何時了，還不如趕快找個好人家吧。」我覺得自己的口氣像古代無賴在調戲良家婦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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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他安靜了下來，一點聲息也沒有就盯著地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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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寒毛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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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戒地向後退了幾步，戰戰兢兢地說道：「喂，你可不能亂來喔，你要是殺了我，可是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遠不得超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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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告聽起來有些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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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如沐春風。我不禁看呆了，這死鬼生前應該也是個受歡迎的角色吧，五官相當俊美，嘴角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連眉眼都好似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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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靠這笑容騙了不少女人吧，我心裏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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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用低沉的聲音輕聲說道，「雖然很麻煩，但我只好拿出最後的殺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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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他的話，我頓時從剛剛的笑容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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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開口：「喂……」然後一陣天旋地轉，直晃得我頭昏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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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過神來，發現人已經倒在床上了，那死鬼在我正上方笑得很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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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那死鬼第二次碰到我，不過這一次的接觸面要大多了，他整個人……不，是整個鬼壓在我身上，冰冷的氣息吹拂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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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下來，在我耳旁低聲道：「如果不幫我，我就……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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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結巴巴開口道：「大、大哥，你是不是腦子壞了？你不是說不能傷害無辜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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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佻地笑道：「我不在乎，如果不能報仇，我倒是不介意朵拉幾個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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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貧乏的腦袋思考著幾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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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他是為了騙我答應他所以才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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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要是我再不答應他真的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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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想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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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會真的這樣做吧？你可要想清楚，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永世不得翻身喔！」我嘗試著跟他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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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只要不把你弄死就好。」死鬼陰森森道，「當初閻羅王是說不能『害死』無辜的人，可沒說不能把人弄到半身不遂之類的，就算必須要接受制裁，我也能鑽這個漏洞讓自己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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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思考時，那死鬼的聲音又傳來：「我現在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剛剛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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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掙扎。有沒有搞錯，我才不要被閹掉咧，這時代已經不流行太監了！但沒想到那死鬼的力氣大得驚人，我被他死死壓在床上動彈不得……不，他根本沒壓我就讓我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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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站在床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徒勞地掙扎，手中把玩著把小刀，我大驚失色，那是平常破壞公物用的，一直都收在書包裏，啥時被死鬼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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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罵：「操你媽的王八蛋，你不如殺了我吧，士可殺不可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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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這樣叫，可是心裏一點都不想死啊，這只是權宜之計，他還需要我幫他，應該就不會對我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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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冷笑道：「我不會殺你，但你已經惹得我很不耐煩了，必須要給你一點教訓才行。」說完，他竟然彎下腰、手就往我胯下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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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褲子，我的小兄弟都能感覺到金屬冰冷的質感，激得我一哆嗦，渾身雞皮疙瘩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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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可以沒錢，可以不要命，但「沒種」卻是一輩子也洗刷不去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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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大叫：「好啦，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地幫你，不收取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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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的不要？閹了有很多好處。」那死鬼說著還將小刀更用力地壓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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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知道？該不會你也是個閹貨吧？我心裏這樣想，但嘴裏可不敢說出來：「真……真的不用麻煩你了！以後您說東小的絕對不敢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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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死鬼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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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死鬼抽回刀子，將刀片收回去後放在床頭櫃上。「別忘了你剛說的，你要為我做牛做馬、毫無怨言，要是敢打什麼鬼主意，我就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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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頰抽了一下，躺了好半天才僵硬地起身到廁所，平撫一下我受創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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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陣子後我回到房間，惡狠狠盯著那死鬼，他毫不在意地躺在床上抱著手看電視。我走到床邊坐定，擺出等他發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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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呢，先把你頭上五顏六色的東西弄掉，我最討厭別人頭髮染成這副德行了。」死鬼看也不看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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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的頭髮都管，我一定要找到法力高強的驅魔師把這傢伙趕回地獄！我恨恨地說：「我操！頭髮又礙到你喔，你管我頭髮怎樣！我就算要梳得像更木劍八或豬哥亮也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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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微微抬起眼，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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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把你的嘴放乾淨一點，否則我就拿漂白水幫你洗嘴巴，親自教你什麼是正確的說話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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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老子又不是被嚇大的，漂白水……你騙誰啊！」我無視他的大便臉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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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惹我。」死鬼淡淡地吐出威脅的話，但剛才冷淡的臉已變得陰沉無比，「我怎麼說你怎麼做，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失去理智。先提醒你，我這趟回來，一定要帶個人下去，如果找不到陷害我的人，我可不在乎拖你陪我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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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傢伙真的有病！我不由得有些驚慌失措，我到底是怎樣惹到這種人啊！？他該不會是什麼罪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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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驚懼的樣子，死鬼的臉色緩和下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養精蓄銳一番，明天就要開始了。」他說完手揮了幾下作勢要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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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憤憤然起身就出門了。實在不曉得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但那種凜冽的氣勢卻是刺得我渾身發痛。還是先乖乖聽他的話好了，要不然他脾氣這麼差，說不定一不高興就掐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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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商店賣了黑色染發劑，然後call了我的狐群狗黨們出來樂一樂。唉，我最自豪的頭髮啊，每天都花半小時用掉一整瓶髮蠟整出來的，明天就要說再見了，要趁今天在外面好好跑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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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深夜時分，我搖搖晃晃地回家。進門後沒看到半個鬼影，我提心吊膽地找過每一個角落，果真沒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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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疑惑頓生，這死鬼每天纏著我要幫他復仇，幾乎是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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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門時他沒跟來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但想想可能是因為我答應他了的關係，生米已煮成熟飯……啊，應該是木已成舟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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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不在也好，省得看到他一肚子火。而且他這幾天一直跟著我，害我沒一點私人空間，簡直快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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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電視櫃打開收放DVD的櫃子，思索著今天要看松島楓還是原千尋好呢，還是櫻井莉亞或小澤瑪莉亞……最後選定一片便放進放影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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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一個冰冷的氣息吹在我後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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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羚羊！我嚇得跳起來，只見不知消失到哪去的死鬼就在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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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狼狽地罵道：「你他媽的要嚇死人喔！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在我要DIY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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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冷笑道：「我並沒有阻止你，你可以繼續沒關係。我要說的是，我一直都在，從頭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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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你說你一直都在家？」我結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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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來說，我一直在你旁邊，你出門的時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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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一直跟著我！？」我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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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我要確保你不會趁機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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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該不會要跟到你復仇完成的時候吧？」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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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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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電視上傳來甜膩的呻吟聲，我趕緊沖到電視前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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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一臉詭異笑道：「沒關係，你繼續，我可以先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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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哪還硬的起來啊！我悲哀地將片子收起來，一邊盤算著死鬼的復仇要等到何年何月……看來也只能忍耐到那一天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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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就被那死鬼挖起來。這一覺睡得很好，可能是因為不用擔心他再作祟，也明白想太多只是我吃虧，倒不如坦然接受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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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浴室梳洗，將頭髮染回了黑色，惋惜地看了看一旁的髮蠟。死鬼堅持不讓我在頭髮上動任何手腳，連抓一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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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平時最討厭的，就是我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小流氓，打扮得怪裏怪氣、整天逞兇鬥狠還自以為很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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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吹著頭髮一邊想，被你纏上衰的是我好不好，你竟然還敢抱怨，我也希望是豔麗的女鬼纏上我——啊，可能也不太好，要是被榨幹了、精盡人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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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腦子綺思走回房間，那死鬼看到我時，眼神露出了幾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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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頭髮弄好也挺人模人樣的，總算在你身上找到個優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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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了他一眼，不是人樣難道是鬼樣？說什麼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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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試試剃光頭？說不定會很好看。」他邊說邊搓著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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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掙開，拿了副平光眼鏡戴上，沒好氣道：「你要不要走？再不走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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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要戴眼鏡？你視力好的很。」死鬼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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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以防萬一你要我做什麼危險的事，這副眼鏡就可以當我的偽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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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會有人蠢到戴了副眼鏡就認不出你？」死鬼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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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理他，逕自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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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我的空軍一號旁，正要拿起安全帽時，死鬼突然問道：「你還沒成年吧？之前跟著你從學校回家時我就有這個疑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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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啊。」我說得理所當然，一邊把安全帽往頭上戴，問道：「要去哪？不會很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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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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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微微吃驚了一下，本以為死鬼會頤指氣使地說「未成年不能騎車，走路去！」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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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定之後，想不到死鬼也跟著坐了上來，後背一陣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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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後面幹嘛？」我轉頭問他，並移動我的身體想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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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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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當然要去啊，不過我的意思是，你坐在後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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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騎車去？要不然你要叫我怎麼去？飄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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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你是鬼耶，用飄的就行了吧？要不然瞬間移動也行啊，鬼魂不都可以一日千里……不，是一瞬千里，要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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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鬼我是不清楚，不過我可沒這種能力。我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兩條腿和其他大眾交通工具的，我雖然會飄，不過也是普通的速度，當然是坐車會比較快。」死鬼說著邊伸出一隻手搭在我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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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那是說以後不管去哪，他都得跟著我羅？本來還想趁著前往目的地時甩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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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好氣地說：「喂，我的腰是美眉專用的，你扶著後面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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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快走，我會指路。」死鬼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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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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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就坐在後面，但卻一點重量感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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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根據研究，生物在死亡的瞬間體重會減少，雖然只是非常輕微的重量，以人類來說，可能不過十克或二十克罷了，但大家說那就是靈魂的重量。如果死鬼的重量就是那麼輕，隨便一陣風就可以把他吹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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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騎快一點，趁他不備說不定就可以把他拋出去了。我不禁偷笑出聲，繼續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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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像發不太動耶。」我一邊催油門一邊假意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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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快，我沒時間等你。」死鬼不耐煩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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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我在心裏竊笑，等一下摔你個狗吃屎，看你還怎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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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感覺到死鬼逐漸升高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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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看。」他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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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我一下子將油門催到底，車子猛然沖了出去，引擎轟隆作響，但我不敢減速，很長一段路之後，才從後視鏡偷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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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擺脫他了！我的背後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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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慢速度，簡直掩不住心裏的興奮。等一下就算被死鬼找到，也只要推託說不知道，把過錯全推到車子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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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洋洋得意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猛地在我耳邊如喪鐘般響起：「你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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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差點從車上跳起來，龍頭一歪，整台車子打滑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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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過神來，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在我的小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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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死了！我撫著屁股站了起來，幸好剛剛已經減速了，所以有事的只有我的屁股和手肘上一些擦傷，還有我的空軍一號——已經變成鐵達尼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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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哀嚎著查看車身上的刮傷，盤算著要花多少錢才能修復刮得傷痕累累的烤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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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站在一旁，一點事都沒有。他好整以暇地叉著手說道：「你剛剛該不會是想瞬間加速甩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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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和我的愛車摔的全是傷，但理虧的是我，我只好悻悻然說道：「怎麼會啊，剛剛車子自己沖了出去，我也沒辦法控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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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死鬼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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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一定不相信，忙轉移話題道：「我先牽車去送修，我們搭其他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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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車沒什麼大礙吧，只不過是些刮傷而已。」死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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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勃然大怒：「一個男人的車是他的門面耶！車刮傷了不修理就跟女人破相一樣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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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死鬼只冷冷拋下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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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著淚牽著我的空軍一號到旁邊一家機車行，並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對待它。依依不捨的跟它道別後，我問死鬼：「到底要去哪里？跟我說地址，我們搭計程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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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沉默下來。我見他安靜得很奇怪，便問：「怎樣？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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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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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我實在聽不清楚他說的話，「你在說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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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走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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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我倒是聽清了，我馬上回擊他：「你有病啊？放著車不坐你要走路去？你知道現在氣溫有多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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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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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不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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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你不要廢話，照做就是了。」死鬼相當不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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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不爽：「喂，你是鬼，當然無所謂，在這種太陽下走路會死人的耶！不管啦，我就是要坐車，看你要跟在車後跑還是怎樣，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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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的視線如雷射光一樣掃向我，害我頓時如墮冰窖，看得出來他不想再跟我盧了。我瑟縮了一下，如果要在這種低溫中坐車，我倒還寧願辛苦一點走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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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啦！走路就走路！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又沒有欠你錢！」我故作兇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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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這傢伙脾氣真差！我心裏埋怨著時，死鬼催道：「知道了就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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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在走了啦！」我不爽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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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到底要去哪里啊？已經走了兩個小時了耶，你不是說很近嗎？」我看著耀眼燦爛的陽光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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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因為我太虛弱或是故意找碴，在這種三十七度高溫下趕路，誰都會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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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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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不耐煩地說著，腳步看起來與一般人無異，只是從我旁邊走過的行人一個個穿過他的身體，看起來真夠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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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滿腔怒火卻只能伸手擦去不斷淌出的汗珠。這傢伙一定是故意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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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視線開始模糊了，我怎麼看到前方有一片綠洲，一堆比基尼泳裝美女在水裏玩海灘球，一邊還向著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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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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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我這輩子沒聽過這麼悅耳、如此令人雀躍的話。幻覺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聳立在眼前的一座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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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吹了聲口哨，這可是高級住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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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死鬼：「來這幹嘛？這棟只是一般民宅吧？要查殺人兇手，不是應該去酒吧或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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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居高臨下睥睨著我，嘴角掛著冷笑道：「你電視看多了吧？我要你先去拿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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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疑惑頓生，我忙道：「喂，你可別叫我私闖民宅喔，犯法的事我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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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這裏是我生前所住的地方。」說著，他已經繞到大樓後面去了，「可是我看你未成年就出入賭博性電玩場所，好像也不合法吧？還有聚眾打架、無照駕駛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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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技術很好的耶，而且我也嚴守交通規則，絕對不酒駕闖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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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斜睨了我一眼道：「無照駕駛就是違反交通規則。而且我沒記錯的話，我那天跟著你從學校回家時，你沒戴安全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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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我就沒辦法反駁了。為了維持我的髮型，怎麼能戴安全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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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他進入停車場。通往電梯的地方有一扇大門，我照著他的指示輸入幾個密碼，門便應聲而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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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電梯到十七樓，我躡手躡腳走到了死鬼家門口。這裏一層有兩戶，我深怕會被隔壁鄰居看到，如果報警抓我，我可不知道我要怎麼跟條子解釋是屋主准許我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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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要怎麼進去啊？不會要叫我開鎖吧？我可沒有髮夾喔。」我輕聲催促死鬼，「還是你要穿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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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指指地上，讓我彎下腰掀開大門地毯，下面有一張扁平約信用卡大小的東西，「這門是卡片鎖，有鑰匙何必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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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鑰匙竟然就藏在地毯下，太老套了吧！我真不知道該說死鬼神經大條還是老謀深算，至少我絕對不會把鑰匙藏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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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開大門，並沒有預想中迎面撲來的黴味，而是一股冷清的味道。屋裏安靜得像是晚上，但卻又很明亮，一點都不像是久無人居，反而就像是屋子主人只是出門去上班，幾小時後就會回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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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玄關旁的鞋櫃，整整齊齊擺著幾雙男鞋。隨手摸了下，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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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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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走進去時，死鬼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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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真龜毛，但我還是邊嘟囔邊脫了我沾滿泥沙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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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手輕腳走了進去，「喂，死鬼，你一個人住嗎？」我看看四周，這裏面的擺設看起來……很貴。我不太懂所謂品味，但就像是電視上黃金單身漢的住所，簡單高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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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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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麼呀？」我對他的惜字如金有些不爽，「接下來你應該說你其他家人在哪，還是老婆跟你離婚跑掉了之類的，一般人都這樣的，你有沒有常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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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真多。」死鬼頓了一下，繼續說：「家人住在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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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有說跟沒說一樣咩！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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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參觀他的房子。走到電視櫃前，看到裏面一排排的光碟，我便動手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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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什麼？」死鬼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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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除了A片還有什麼？男生去別人家第一個要注意的就是A片。對於A片的鑒賞我已經練到爐火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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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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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不懂了，只要看一個人喜歡什麼樣的片子，我就可以分析出他的性格了。看你喜歡波霸美眉還是熟女，野合或是癡漢電車……什麼都沒有嘛！」我翻了半天，根本半片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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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死心，將盒子一個一個打開看。外面的店家最愛掛羊頭賣狗肉，因為怕被抓，通常外盒都會用經典名片包著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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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不過你找不到什麼東西的。」死鬼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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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不看A片的喔？你是不是男人啊？」我啐道，鍥而不捨地把光碟從盒子拿出來，看看是否藏在其他片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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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死鬼嗤之以鼻，「我的夜生活從來不匱乏，怎麼會需要A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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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粗魯地將片子全塞回櫃子裏，沒好氣地說：「對啦對啦，你很厲害啦，哪像我都要靠A片和右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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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一想到死鬼昨天破壞了我的好事，就讓我恨得牙癢癢，巴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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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家還真乾淨，是不是請了清潔工啊？」如果是包長期的，就有可能在屋主過世後，沒有人通知的情況下，繼續定期來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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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這是我母親整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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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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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四周，看到一面牆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照片。有那死鬼學生時代的照片，拿著旗子和獎牌和同學們笑得合不攏嘴，我仔細一看，是名校制服呢。還有學士照、碩士照等，但最多的還是他與兩個女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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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相似的輪廓看來，應該就是他的母親和妹妹吧？看得出來他們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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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只把死鬼當成個討厭的死鬼來看，從沒想過他曾經活著，可能有著美好的人生、珍惜的家人與朋友。現在站在他生前的居所，我深刻地感受到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說不定我們還曾在街上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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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對死亡這件事有了進一步的瞭解，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他必須以鬼魂的形式存於世上，找出殺害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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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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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得有些遲疑，對活著的人談死去的人不太好，但我不曉得對死去的人談他生前怎麼死的是不是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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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就說過了，被人害死的。」他不耐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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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被人殺的，我的意思是……例如說，你死的時候幾歲，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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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私事，你沒必要知道。」死鬼冷淡地說，「你只要照我的交代好好做事就行了，別管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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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種態度讓我頓時火冒三丈，不滿道：「你自己拖我下水要幫你查，這種事情我有權利知道的吧？我也要知道現在的情況以及可能潛在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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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現在我們是同一陣線，我可是義務在幫你耶！你要是不說也無所謂，老子認了！你以為我真的怕你啊！要殺要剮隨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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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威力簡直比γ射線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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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覺得室內溫度好像低了幾度，馬上後悔剛剛說過的有勇無謀的話了，其實我就算不知道也無所謂，但人的天性就是八卦咩！我很想直接認錯請他原諒我，但是這樣又很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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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躊躇著要不要道歉，死鬼驟然呵呵笑了起來，那聲音實在讓人聽了背脊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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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膽子很大嘛，我倒是看錯你了。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但我還是覺得聽了不順耳……你說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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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臉上掛著笑，但眉目間似乎凝聚著殺氣……也有可能是我的恐懼心理作祟，但不管怎麼看他都是一副想要殺人滅口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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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老媽！你兒子年紀輕輕的就要去陪你了，你還不趕快顯靈，擊退這個傢伙？電視上死了父母的主角都是這樣，像戴著黑框眼鏡、頭上有道疤的小鬼，他老北老母還不是在緊要關頭救了他？老爸……啊，他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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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在心裏哭爹喊娘時，死鬼緩緩開口了：「我是被槍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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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瞄了瞄他的臉色，還是一樣的撲克臉沒什麼變化，剛剛的殺氣似乎消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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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慰的說道：「看，這不是很容易嗎？畢竟我們也算是搭檔嘛，當然要和平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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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少說，誰跟你是搭檔？你要是再多話我就撕爛你的嘴，不會說話更容易辦事。」死鬼笑得陰森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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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害我白白嚇出一身冷汗，不過既然他願意妥協那就好說了，至少應該不會真要撕爛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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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裏再度確定了，這傢伙一定有躁鬱症！說不定是嗑藥嗑死了……咦？他剛說他是怎麼死的？我仔細回想，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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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槍殺！？」我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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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事情都有合理解釋了，年紀輕輕就住高級豪宅，又死於槍殺……他生前八成是為富不仁的奸商或是作惡多端的幫派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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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出來混的總有一天要還，要找槍殺他的人，無論如何都要歸咎於自己的所作所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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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鄙夷地問他：「你……應該是跟人結怨吧？八成是和黑道利益勾結，條件談不攏，或是上了大哥的女人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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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癡啊。」死鬼用力地敲了我的頭，「誰是黑道啊？你沒看到我掛在牆上的照片和勳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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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牆上的……我轉過頭去看，果然有他的畢業照、大大小小閃亮的勳章，還有那張露出燦爛微笑的照片，照片中他穿的衣服……看起來真像員警制服，上面還有二線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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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員警！？」我驚訝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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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哪里像員警啊？盡用一些卑鄙手段威脅我，說他是黑道我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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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確是員警。」他面無表情地說，然後轉身走向一間房間，「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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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他後面有些心驚膽跳，這種傢伙竟然是條子……難怪這社會一點天理都沒有了，之前抓過我的幾個凸肚老頭子都比這死鬼來得正義公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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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員警能住高級豪宅，該不會是貪污來的吧？」我有些不齒地問，就我所知，電影中這種員警一定都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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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投資來的，我大學念的是商學院，當時買賣股票就賺了不少錢，後來才參加特考。」他雲淡風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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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看著他的臉，就他的表情看來，他說的應該是真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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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員警後，我就將手中所有股票脫手，從此全心投入警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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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在追捕犯人還是執勤時，被……那個的嗎？」我小心翼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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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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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看著牆上的照片說道：「當天，我收到線人送來的……正確來說是快遞來的一些資料。我和這名線人一向都是親自見面或是用其他特定方式傳遞訊息，從不假手外人，因此我覺得事有蹊蹺，但一直聯絡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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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時，他撥了電話給我，說他可能見到嫌犯了，可是他還沒說出地點便斷了線。我用他手機的GPS衛星定位出他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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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停下來，我屏氣凝神，耐心等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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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現場時，只見到那名線人的屍體。確認他的死亡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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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不知道？」我焦急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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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我只感覺到一陣重擊就不省人事了。醒來後，兩名鬼差站在我面前說七天后領我去地獄報到。之後你也知道，我獲得特赦回到人間，只是沒人看得到聽得到我……包括我的家人、朋友與同事，我無法有任何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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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見你，我才有了碰觸的能力，你也是唯一知道我的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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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跟拍電影一樣嘛！沒想到現實生活中真的有如此情節，我轉頭看到死鬼陰鬱的表情，心裏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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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該不會是想親手報仇吧？你不是說殺人會被打入地獄嗎？」我訕訕說著，那死鬼的臉一副就是想要把人碎屍萬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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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他森然道：「我不會蠢到做這種事讓自己永世不得投胎，我會慢慢折磨他，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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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氣，想開口安慰他：「那就好，這個嘛……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順變才好，別一時衝動把自己前途都賠上去了……」我在說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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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一巴掌打在我頭上，讓我直痛得齜牙咧嘴。他毫不在乎地說：「跟我來。」說完轉頭走向一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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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憤怒地跟在他身後，見他穿過門板，我用力扭開門鎖，強裝笑容道：「你怎麼不順便幫我開個門呢？實體化像人一樣走進來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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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能沒事就實體化，那會過度消耗我的精力，我可不想還沒抓到兇手之前就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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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你整到都快魂飛魄散了啦！死鬼對我的不滿充耳不聞，自顧自地走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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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應該是將書房和睡房合在一起了，一看到他的書櫃和床鋪，我又開始蠢蠢欲動了。二話不說，先去翻他的床底……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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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地上爬起來，逕自走向書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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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在一旁像看猴子表演似的，任我為所欲為。「如果你想找A書的話，很抱歉，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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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我隨便翻了幾本書後作罷，轉頭問他：「你要我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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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線人交給我的資料，我還來不及看就先去找他，我想資料裏應該有什麼讓他惹來殺身之禍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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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咋舌道：「你這線人是什麼人物啊？會讓人想殺他的情報……他該不會每天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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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可能發現內賊了。」死鬼思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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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賊！是你們員警內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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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前多次的行動都因為有人通風報信而失敗，所以我一直懷疑我們緝毒組內部有間諜，只是苦無證據。而這次的事，沒有意外應該就是內賊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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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想不到真的有這種貪贓枉法、與黑道來往的壞員警在……我覺得自己好像正在經歷真實版的「無間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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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是追緝毒品犯罪的啊，難怪，要是被你們發現的話，那損失的一定是超多錢的吧，所以才要先下手為強……」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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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死鬼點頭道，「我們追查的就是青道幫，他們的毒品生意以本地為中心，從東南亞擴展到古巴、哥倫比亞一帶，經他們的手流進來的毒品金額，是以億為單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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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道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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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在電視上看到他們的新聞，不外乎毒品槍械買賣與幫派鬥爭之類的，但警方始終對他們束手無策，抓到的都是些小混混，而常常不久後就發現他們莫名其妙死在獄中，不管再怎麼嚴加看管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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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和這名字牽連上讓我有些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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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看出我的顧慮，道：「你放心，我現在只想知道殺了我的人是誰，那些追緝偵查的事我無權干涉，也不想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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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氣，幸好他沒有要我順便去殲滅販毒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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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資料在哪？保險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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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指指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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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往上看，只見天花板上除了吊燈還有個奇怪的東西，仔細一看，是個牛皮紙袋，用膠帶貼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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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啥？」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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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要你拿的東西。」死鬼泰然自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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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我大叫，「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就黏在天花板上！？你秀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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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黏在那裏萬無一失，所以現在還在。你剛剛進來也沒注意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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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說的也對，誰會去注意天花板啊？不過放在那種地方還是很奇怪，很容易被發現吧？我真的懷疑死鬼是不是頭殼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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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再吐槽他，搬來張椅子站了上去。啊，不夠高。我爬下來到書櫃拿了幾本又重又厚的書墊在椅子上。我努力地伸長手，卻總是差一點點構不到……趕羚羊！天花板這麼高有用啊，又不是姚明要住的！這棟房子在銷售時一定打著超挑高的名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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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一下子跳起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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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抓下來了，但腳在站上椅子那瞬間突然滑了一下，我連人帶椅一起重重摔在地上。我摔得頭昏腦脹，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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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衰小！之前摔車，現在又失足掉下來……今天跟地板真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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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紙包、帶著重傷慢慢爬起來，心情感覺就像是諾曼第登陸成功突破防線的士兵，瘸著條腿也稱之為光榮的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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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牛皮紙包拿給死鬼看，讓他確定是否為原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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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沒錯。」死鬼說，還邊發出沒意義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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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真是有夠賤的！他一定是在恥笑我剛剛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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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我們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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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要走出門外時，死鬼猝不及防道：「啊，我突然想到陽臺有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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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士兵陣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