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僞裝波瀾 第七章 這個世界不論何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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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裏閑逛時，宇和千尋偶然遇到了桐山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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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輕快地走過，並沒有特別注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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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大概也沒有去文研部，而是直接去道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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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唯，沒有有關文研部的記憶——確切地說，是沒有有關文研部以及宇和千尋的記憶。由于部活之外也有所接觸，文研部二年級另外幾人都被認知成同年級的同學，但千尋則被完全從她的頭腦中抹消了。大概是因爲，自己是引起<事件>的罪魁禍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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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幻想投影」引起的嚴重矛盾導致唯和八重樫太一喪失記憶之後的幾天裏，千尋深感自己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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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曾經一無所有。但某一天，自己與<風船葛>相遇，得到了「幻想投影」這種力量，便自以爲了不起，得意洋洋起來了。明明曾經起誓絕不沾沾自喜，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自高自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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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只是這種程度還好。然而，本已獲得力量的自己，卻沈醉于得到更強力量的欲望之中。自己薄弱的意志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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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自己犯下了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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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唯，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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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樫太一，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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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文化研究部得到的一切，都在自己手上土崩瓦解。曾經熟悉的二人，已經不在了。這和自己殺了他們，沒什麽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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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很了不起？開什麽玩笑。自己甚至連個邊兒都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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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或者被左右，世人無非分爲這兩種——千尋一直這樣認知著世界的構成。千尋曾經一直以爲，自己絕對不會成爲被人任意擺布的那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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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變成了被<風船葛>隨意利用、被人左右的存在了。自認爲聰明絕頂，實際上卻只是被眼前的餌料迷惑，不加思索就張口吞下的，醜陋不堪的家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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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來接觸我這種人了，千尋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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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千尋也知道了，<風船葛>也和自己以外的人接觸過。只有自己是被選召的孩子——這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千尋不由得悲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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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千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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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人打招呼，千尋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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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青木義文。不知爲什麽，今天竟然能和文研部的人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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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色好差啊，沒事吧？整張臉都發青，又有點像防冷塗的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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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無完膚地敗給了被自己當成傻瓜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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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我也知道唯和太一變成那樣讓你很擔心……不好意思，現在暫且忍耐一下。我們絕對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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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被敵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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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順便再問千尋一次吧，最近沒什麽情況吧？比如說自己的熟人突然做些怪事，說些怪話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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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明暗，早在對決之前就已經被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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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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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千尋你有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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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煩人啊，說實話。不用管我也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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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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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被自己說得一愣的青木，千尋徑自回教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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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中，沒有自己的生存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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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宇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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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的下野朝自己搭話了，不過千尋沒心情回答，只是擡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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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看你那黑眼圈，熬夜打遊戲了吧？開始玩網遊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喲。就連我都感覺不妙，把網遊全都封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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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又在說什麽莫名其妙的話，無視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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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不是？啊，明白了。少年情愁吧。肯定是跟元城寺沒處好吧。還是說‘元城寺其實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早就沒羞沒騷啪啪啪了混蛋！’這種進展？我懂的我懂的，這種虛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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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搞什麽處男羞羞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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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田插話進來。不幸猜拳失敗當選應援合戰代表的三人，不知怎的産生了奇妙的連帶感，最近經常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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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不是處男就了不起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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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下野，我可從來都沒對你們有什麽優越感呐。你這叫什麽？處男被害妄想？好可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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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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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和平，笨蛋一樣的你來我往——自己一直鄙視著的這些，如今看來，也已經是觸及不到的存在了。遙似星辰，觸及不得，讓人心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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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會遇到了<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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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聽從了他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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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接受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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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接受了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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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自己被選中了——遭受這般不幸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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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和，你也說說他啊！有了妹子也要對光棍兄弟好點啊！順便要是有機會幫我們介紹幾個啊！……不過之前沒確認過，難道說親愛的宇和同學你其實早就上過幸福的本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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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野暫且不論，宇和基本算是個好♂男♂人，給你介紹介紹也不壞……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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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呆不下去了，千尋站了起來。自己，已經沒法再參與這種普通的對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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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能笑出來，自己才是滑天下之大稽，才是蠢材，才是糞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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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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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野和多田會是怎樣一副表情呢。現在正是休息時間，離開教室也無妨嗎。自己離開兩人的時候應該對他們怎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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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就連這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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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沒有社團活動，放學後千尋就直接回家了。最近也沒怎麽去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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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房門，千尋順手把書包朝床上扔去。空空如也的書包落在柔軟的床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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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自己也無所事事。只是任憑那倦怠流淌，浪費了整整一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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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突然回想起來，于是從書架裏找出了相冊。裏面有好幾張文研部的照片。他把這些照片全都抽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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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我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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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了母親的聲音，千尋嫌麻煩，便根本沒有回應，沒想到她便擅自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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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怎麽沒換衣服就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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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擔心地說著。話說回來，父母很少來自己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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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最近每天回來得都很早，社團那邊沒問題嗎？還有道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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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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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最近你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雖然我覺得千尋靠自己也沒問題，但是要是有什麽要商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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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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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煩人。真是麻煩死了。平時明明不管不問，這種時候才跑出來擺出一副父母的嘴臉。什麽都不打算幹涉的話，那就從頭到尾都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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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你最近也經常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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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嗦。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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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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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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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一定要說啊？知道嗎？……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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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像哄小孩一樣叮囑著，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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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什麽都不知道，還裝出一副懂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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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讓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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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千尋也例行公事地離開家門。感覺比平時稍微晚了點。話說回來昨天好像也是這個時間吧。這麽說來，這個時間已經可以算成“平時”了嗎？怎麽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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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飛鳥，滴答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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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今天自己的生命就行將結束，步入深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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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自己已經提著書包走出學校了。哦，今天放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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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似乎是全校第一個走的，通學路上一個山星高校的學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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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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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明明如此炎熱，千尋卻感到砭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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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起，自己就如同等待行刑的死刑犯一樣，終日渾渾噩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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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我這邊看來你做的事情實在是無聊透頂的話，那我就奉勸你還是別抱著能毫發無損地回到原來的世界的幻想了。”——顯而易見，如今的自己，已經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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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會變成怎樣？自己會被怎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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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會被抹除記憶嗎？被做些什麽手腳？被當作道具使喚？還是說——連同存在一並抹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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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大概已經行將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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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下致命的失誤，一切都完了。人生就此終結。人生不能回頭，只能從頭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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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自己來世能夠老天保佑，不再遭遇<風船葛>這種災難——千尋這樣祈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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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現在的自己抹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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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宇和千尋這一存在，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抹去——不要、不要、不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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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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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澄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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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般的聲音，仿佛回應著千尋的渴求一般，傳入了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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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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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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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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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著狂喜的沖動，千尋回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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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可人的女孩子，輕撫著在茜色的夕陽中熠熠生輝的栗色長發，散發著聖母般溫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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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唯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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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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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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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帶著宛若春風般和煦的表情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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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直視著自己的眼睛，確認著自己——宇和千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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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恢複到了自己幹下蠢事之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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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個，唯、學姐……？記憶恢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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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總算呢。究竟是怎麽回事，能不能要求你稍微說明下呢，我有這個權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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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說明——千尋本來很害怕、不願面對的。但是如今，已經無所謂了。既然對方已經把自己從地獄中拯救出來，那麽自己還有什麽理由不敢直面曾經犯下的過錯。自己，可以不必消失了。除此之外，夫複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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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千尋肯定的回答，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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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去部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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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這都是<風船葛>的傑作。都是他幹的好事。對了，現在那家夥已經被趕走了，所以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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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室樓四〇一，文化研究部部室。雖然有段時間沒來了，但這裏似乎仍和以前一樣，對自己敞開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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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過平淡，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宛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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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這樣小聲說著，唯則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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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的就像一場夢一樣呢。千尋君沒有做錯什麽哦。所以說，把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講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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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夢——這麽形容，真的再恰當不過了。無論<風船葛>的存在也好，他引起的現象也好，都太過超乎現實。都只是一場夢——這樣想著，千尋的兩肩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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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源源不斷地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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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加入文研部的那天，我在自然公園遇見了附身在後藤身上的<風船葛>。他說，只是來和我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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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日子，他向我展示了不可思議的力量，還問我感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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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作爲給予你可以讓文研部二年級五人看到幻覺的代價，你要讓那五人變得有趣。要是做得好，就賦予你更強大的力量。’我完全被他誘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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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可以靠這種奇特的力量發生戲劇性的改變。我想把這個無聊透頂的世界變得有趣。我想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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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很順利。但是，後來卻越來越難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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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進展不順，我被<風船葛>責備、威脅了。沒辦法，我只能繼續引發事端，但是如你們所見，都被一一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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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慌亂，也不知不覺變得脆弱了，結果，引發了那種重大的矛盾……因爲我，唯和太一才失去了記憶……我真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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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沈醉于力量，結果沒能控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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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這個勢頭，千尋連自己的心聲也一並袒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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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點著頭，靜靜地聽完了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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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問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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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白告一段落之後，唯開始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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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才問，千尋君——爲什麽想加入文研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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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問這個幹什麽，千尋有點驚訝。不過，回答倒也無妨。……嗯，爲什麽呢。其實自己根本沒有認真想過理由。硬要說的話，自己大半是因爲不知不覺就……思緒尚未整理好之前，千尋的嘴就先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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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真情表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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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覺得，這裏有我一直想要，卻怎樣也得不到的什麽事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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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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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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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害羞起來。真糟糕，怎麽什麽都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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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愣神的時候，唯搖著頭說“啊，算了算了”。突然“算了”是要搞哪樣，千尋這麽想著，並沒有把牢騷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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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體上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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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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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千尋開始不安起來。因爲唯並沒有發火，自己把做過的那些事情也一五一十都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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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唯並沒有露出不快的表情。大概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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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唯的說法，太一也應該恢複記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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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和其他人一樣應該也很想知道詳情吧，那爲什麽只有唯一個人？有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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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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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門立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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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紫乃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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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歉意，又帶著一絲憐憫，兩種神情在她的臉上混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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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哦，千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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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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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她在說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道什麽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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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唯去哪了？她才出去不到兩秒門就開了。這兩個人應該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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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哦，千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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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千尋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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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元城寺在向自己道歉。門只是一關一開而已。只可能是她本人關門後馬上打開——沒錯，就是站在這裏的元城寺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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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元城寺和千尋一樣，都遇到了<風船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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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線索都串連在一起，指向了唯一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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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剛才的唯學姐，是我。我用了，<風船葛>給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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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元城寺，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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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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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千尋忍不住狂笑起來。心中有什麽東西落地了。墜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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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惡意，自己的罪行，自己的渺小，自己的卑劣，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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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唯和八重樫太一的記憶怎麽可能會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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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這一切的犯人，連自己使用的能力都毫無保留地招供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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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有想要的，所以才加入文研部？說什麽傻話呢。自己是，襲擊了文研部的敵人。已然敵對之人，哪有被原諒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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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做夢了。這種時候還抱有希望，純屬癡心妄想。自己，已經被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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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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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千尋推開了門口的元城寺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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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毫無目的地在街上狂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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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漸上氣不接下氣，只好把速度放慢下來。汗水如瀑而下，襯衫令人不快地黏著在了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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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車站前的繁華街。千尋的視野瞬間被卡拉OK、快餐店、飲吧等等亂七八糟的招牌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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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學之後，在這附近遊玩的學生很多——除此之外，自然也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人。明明天很熱但還是不得不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子。購物歸來的中年婦女。打扮入時的少女。還有兩人結伴的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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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人。人。人。人。人。人。到處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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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周圍並沒有山星高校的學生，千尋松了口氣。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實在不想被熟人看到。這裏沒有自己學校的學生，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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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也能使用「幻想投影」了。她可以變成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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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自己周圍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元城寺紫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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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不會追到這裏——但是也可能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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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視線中的幾百人，幾乎都是普通人。但是，其中只有一個可能是冒牌貨。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那個僞物。孰真孰假，孰虛孰實，自己根本沒法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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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等于，所有人都是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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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自己被「幻想投影」的箱庭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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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周圍的所有人都如同戴上了一副面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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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笑著看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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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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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立原地的千尋的背後被人撞了一下。一位女性輕輕咋舌一下，繞開他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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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使用「幻想投影」的應該只有自己和元城寺。但是，既然元城寺都已經獲得力量了，那麽其他人也取得了力量也根本一點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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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校服的女高中生一直在看著這邊。她身邊的女孩子在和她談天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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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走過了一群年輕人。他們在路上散開，就像是要包圍住自己一樣。怎麽可能。但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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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被監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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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被攻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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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是自己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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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能是這種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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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可怕的世界，自己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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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踉跄逃到了那個自然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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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想找個人少的地方，結果誤入了這裏。在破舊的長椅處，千尋散架一般彎下了腰。雖然衣服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但如今已經沒心情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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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不想動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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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終于能稍微平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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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真舒坦。雖然自己很討厭孤獨，不過總之現在就是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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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沒有別人，就不用怕「幻想投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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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千尋，深深覺得在<現象>的侵擾之下還能平和度日的文研部五人，簡直就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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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整修大概已經隔了很久吧，周圍一片破敗。莫名地覺得這種寂寥的氣氛與此刻的自己堪稱絕配，千尋決定在此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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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一切開始的場所，自己和<風船葛>多次見面的自然公園。雖然他也有突然出現的時候，但是他曾給自己一段時間思考，還告訴自己“要是下定決心了就來這裏”。之後每次，雖然沒有事先聯絡，但只要自己來這裏，他就一定會在。他到底是怎樣做到每次都恰好和自己碰面的呢。果然後藤也是他的同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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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如今，<風船葛>會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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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自己已經來了，那麽他大概也會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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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船葛>將造訪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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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這樣，也不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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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船葛>給背棄契約的自己，准備了怎樣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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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船葛>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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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行將就木，何不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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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了。睡一覺吧。最近，根本沒睡好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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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千尋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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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千尋覺得全身一陣酸痛。果然睡在長椅上實在太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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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習習，樹木環繞，千尋稍微覺得有一點冷。一只野狗瞟了他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從他的視野中橫穿了過去，不一會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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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有點迷糊地四下張望著，頭腦終于逐漸清醒了過來。真虧自己能在這種地方睡一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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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幾點了？六點鍾左右？雖然打開手機就能知道了，但他實在不想開機看昨晚積攢下來的電郵。不過自己昨晚告訴偶爾會無謂地擔心自己的母親“我今晚去朋友家住了”，應該沒有引起什麽嚴重的騷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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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應該是周六吧。不用擔心學校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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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想些有的沒的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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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怎麽辦呢，自己究竟是怎麽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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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應該已經向永濑、稻葉、青木三人告發了自己的所作所爲了。再說，再怎麽想，昨天那出戲也不可能是元城寺一個人想出來的。估計應該是稻葉他們給她出的主意。這麽說來，自己已經完全被他們看穿，當作敵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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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爲止，自己都應該還沒暴露的。不過現在，已經被鎖定目標，確認爲犯罪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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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真正的犯罪者，說不定還好點。犯下罪行，伏法認罪，接受制裁之後，好歹還能獲得新生。但是，打破法外之法的自己，沒有這種獲得救贖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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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翻臉不認賬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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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不懂啊。<風船葛>是什麽。只要這麽裝下去……扯蛋。不能這麽恥辱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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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就只剩一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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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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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己不是也一直覺得這個世界無聊透頂麽。無能的自己，不是本應這麽得過且過、馬馬虎虎地度過一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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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無責任，亦無牽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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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個世界而言，自己並不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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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何其無趣，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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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行將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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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苟然殘喘，也只能在黑暗中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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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乘風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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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苟活于世逐流而生的生活揮手作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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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己已經算是個大反派了，不過在人生的最後，還是再任性地像煙花一樣大大地閃耀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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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哼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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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有盛大的醜惡煙火。自己的人生，只剩下了這種程度的東西嗎。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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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別了別了別了別了別了別了別了別了別了別了別了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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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千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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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的聲音中，透出躍動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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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總算找到你了∼∼∼！從昨天開始就……果然來自然公園了啊……真是的，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到底想幹嘛啊！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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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闖進了千尋的視野，連珠炮似的發問起來。她看上去就像剛熬過夜之後腦袋清醒得不正常的那種樣子。不知怎的，千尋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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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笑什麽，你還好意思笑！？人家怎麽也找不到你，可是連電話都打到你家裏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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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管這些閑事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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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不加思索地插嘴了。好久沒說話，聲音竟一下子澀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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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也沒辦法嘛。啊，電話是你媽媽接的，她說，‘他不是去朋友家住了嗎？請問你是哪位？’，人家就說自己是千尋君的女朋友，隨便編了個我吃你的醋吵架了的理由……總之你媽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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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大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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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來的這麽大膽的行動力，根本不像平時的元城寺……難道說是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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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太一的聲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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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人欲滴成熟穩重，不失青澀令人沖動——人家的少女情懷評價•暫定版！你有權不保持沈默！但僅限褒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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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變態戀聲癖無疑是元城寺。簡直比以前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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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是爲什麽。明明是因爲害怕和人接觸，才跑到這種渺無人煙的地方的。可是自己卻能跟對自己的罪過了如指掌的元城寺好好地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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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腦裏盤旋著的那些消極的想法，在元城寺來了之後也不知道飛到哪去了。完全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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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總之你沒事真的太好了……還以爲去了什麽別的地方……說不定已經死了……啊，不算不算！剛才的當我沒說！不吉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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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怎麽了啊。找我這種人……而且還找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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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深夜還是回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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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也找到了深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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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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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已經孤軍奮戰，也必須得處理一下元城寺的事吧……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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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看著坐在長椅上的千尋，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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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君，跟我走吧。去一個什麽人也找不到的地方，開始我們的新生活……向前輩們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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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結果原來還是他們唆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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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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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你……雖然人家有點膽怯，但是還是又打電話又四處走昨晚找到很晚今天又早起出來——诶你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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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煩。趕緊打發走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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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已經結束了。我去了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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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才沒有結束吧！什麽結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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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完蛋了吧。唯和太一都失去記憶了，被你擺了一道結果我做的這些也都暴露給前輩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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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餡了？千尋君已經自己跟伊織學姐他們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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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這倒沒有……你不是，已經跟他們講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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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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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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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但是她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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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說，你一個人把我騙得團團轉，然後又一個人來找我，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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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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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又小又弱氣的元城寺，竟然能一個人做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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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真的費了很大力氣哦。去找了<風船葛>，拜托他能不能做些什麽，結果他也沒對我說明什麽情況，還告訴我說讓我自己想辦法去，然後給了我僞裝成別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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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再次受到了沖擊。看來元城寺並不是一開始就擁有能力的。她是看到了自己造成的慘狀，爲了打開局面，直接跑去跟<風船葛>談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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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之下，千尋知道了她是和自己同一時期得知了<風船葛>的存在。那時，自己如願獲得了能力，元城寺則拒絕了他。從這時起，兩人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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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迷于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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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如今對被欲望俘獲的自己，感到萬分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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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稍微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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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小聲說道。這一瞬，她仿佛變回了那個又膽小又笨手笨腳的元城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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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算害怕，我也覺得自己……不做些什麽是不行的。我之前明明察覺到似乎發生了些什麽，卻什麽都沒有做。就是因爲我，太一學長和唯學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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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你的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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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這種程度，就産生罪惡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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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自恃旁觀者，實際上也是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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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個邏輯，那這個徹頭徹尾的加害者又算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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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心裏突然焦躁起來。好想給她點顔色。不想再跟元城寺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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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然後呢？跟我一起去跟他們說清情況然後道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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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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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麽辦？這麽做能解決什麽問題嗎？我可完全不這麽覺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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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稍微一逼問，元城寺就簡明易懂地露出“糟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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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這樣……但是和前輩們商量的話，說不定能找到什麽頭緒呢？<風船葛>也說過，他們已經經曆過很多次這類<現象>了。只要對他們說明情況，然後協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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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和顔悅色地商量商量就能解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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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嫩了。這個世界可沒有那麽講理、那麽單純。自己對此已經深知到厭惡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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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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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露出一臉要哭了的樣子，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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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個樣子麽，千尋暗自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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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她確實抱有什麽意志。但是這個火苗是在太弱了，輕輕一吹就化作一縷青煙不見了。這讓千尋格外窩火——沒這金剛鑽，就別攬這瓷器活，最開始就不要向上看，就不要祈願什麽——這些話，簡直就像在對過去的自己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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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有之人得到了半吊子的夢想，最後只有悲慘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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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己要喝止她。在她也踏上不歸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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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擡起了頭，她的臉上開始逐漸寫滿決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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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要做。必須行動。必須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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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自己插嘴的余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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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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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改變自己，然後努力鬥爭下去的，一定能解決現在這個狀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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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已經變了嗎。已經步入，<那一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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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懸崖勒馬——放屁，自己在說什麽好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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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才沒有那麽飽含善意。自己只是，不想被抛棄，不想被一個人丟下而已。察覺到這種把自己行爲正當化的行徑，千尋才發覺自己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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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被吸引進文研部，自己和元城寺的本質本來是相同的，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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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兩人已經出現了決定性的差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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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紫乃，踏上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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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和千尋，墮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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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你能這樣，就讓你教教我啊。在變成這種結局之前，勸誡我一下啊。這樣，說不定就算我這種人也，就算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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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4v,z XR*H Vf e
“所以說呢，千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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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正道的元城寺，呼喚著墮入歧途的千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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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攜手鬥爭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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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她還需要自己啊。這種人，有什麽用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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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加油的。但是，我需要千尋君的力量。所以，一起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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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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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加油……但你根本沒直接做什麽，倒還好說。可是我是罪魁禍首啊！？我這種人怎麽可能腆臉說什麽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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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自己在說什麽啊。簡直就像真的想去加把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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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原來如此嗎。大概，確實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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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似乎也有過類似的事呢，頭腦反應過來之前，嘴巴就把自己的真意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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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千尋的嘶吼，元城寺一瞬間有點猶豫。說出這些話真的沒問題嗎，她看上去開始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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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千尋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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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正在期待元城寺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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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見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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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伸出了援手。有人能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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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世界再無聊透頂、再毫無意義、再行將就木，就算這世界何等一文不值——自己也不想消失、不想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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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己才把希望寄托給延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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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她的救贖，等待她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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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敵人洗心革面加入你方，這種王道的展開……厲、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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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想毫不害羞地說出這句話的。但是因爲一不小心害羞了，結果本來就冷死人的台詞如今更是凍人不已。場面一下子冷下來了。果然這種角色自己玩不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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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自己從剛才開始就犯什麽傻啊。兩人在這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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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诶……這個嘛。就算我，也是做了壞事的人嘛，加油什麽的，也無非是虛妄之言罷了……已成之業，無從消解嘛。但是正因如此，如果仍然什麽都不做的話，就只能變成更加罪不可赦的人。這麽下去是不行的，所以，現在才要做出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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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改變自己。但是，事到如今才想起改走別的道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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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取回他們的記憶，就能懸崖勒馬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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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自己還有不再繼續墮入深淵的可能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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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從頭到尾都被元城寺說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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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究竟想怎麽辦，不是早就決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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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繼續戰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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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複活戰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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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能抵罪，也要盡力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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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要是可能的話，好想回到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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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再也不會說出「不想回去」那種謊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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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可是特意爲了千尋君，很努力的去跟<風船葛>見面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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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強調著奇怪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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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好吹的。我已經跟他見過好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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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這麽說呀！搞得人家的努力就好像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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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竟然真的著急了起來。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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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扶著長椅，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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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元城寺露出了一臉明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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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看來得去……說明然後賠禮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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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好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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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高興地高舉雙手。千尋實在不習慣把喜怒都寫在臉上，不過至今爲止自己這麽高興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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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千尋君改變了呢！我也……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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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具體怎樣，千尋無從得知。但是，自己真的改變了嗎？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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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你想過改變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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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朝一日……想變成前輩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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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耀眼的笑顔，元城寺訴說著自己的夢想。看著她現在的樣子，總覺得說不定她真的做得到。因爲，她已經確實地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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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應的，自己卻——嘛，最起碼得把善後工作做好。以後能否被原諒什麽的暫且抛開不管，不把眼前的事情解決好是沒法繼續進行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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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什麽懲罰，自己都願意正面接下。被打一頓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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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接受懲罰的覺悟後，肩上的重擔終于卸下了。說不定自己一直缺少的，就是直面責罰的勇氣呢。一味地想要躲避懲罰，卻反而被逼進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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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視之，接受之，這才是自己需要的——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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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元城寺只是在這點上改變了自己。如今，千尋自己也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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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船葛>的教唆下誤入歧途的失足少年，如今向正途邁出了步伐——哪怕，只有小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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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走向他心底的期望——變得和自己心馳神往的那些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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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周六，千尋還是把永濑、稻葉、青木三人叫了出來。因爲穿著制服出來實在有點抱歉，他決定改在學校附近的另一個公園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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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和元城寺伫立在集合地點，就這麽互相沈默著杵了二十多分鍾。兩人一直一動不動，大概腿已經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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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元城寺輕咳了一聲。千尋聞聲看去，只見她的臉色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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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沒事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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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K！沒、沒問題……嗚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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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又一副想吐的樣子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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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個鳥啊。你還是找地方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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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也面色鐵青狀若垂暮，還好意思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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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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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好過分诶。不過話說回來，自己的臉色有那麽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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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們會很生氣吧？……雖然說應該確實是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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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前的不安，此刻全部反映在了元城寺的話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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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這個詞用得實在是太溫吞了。本來是應該用意思更加激烈的表達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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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出的主意吧。而且還非得要現在馬上就把他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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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反倒變成自己給她打氣了，角色反了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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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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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私服的三人，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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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永濑、青木並排站在那裏。不可能是偶然在那裏碰到的，大概是他們三人事先在什麽地方碰頭了吧。他們商量了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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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神情並不柔和，但也沒有格外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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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自己，在他們眼裏是怎樣一副模樣呢——千尋稍微這麽想象了一下，不過實在是太可怕了，就趕快把頭腦中的影像揮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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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逃走，馬上就走，去誰也找不到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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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們，一定深懷憎恨和厭惡吧。好想逃。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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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很想逃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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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看向身邊。元城寺壓抑著身體的顫抖握著拳頭，櫻唇緊緊地抿在一起，眼睛裏不時閃過些許淚光——就算如此，她也沒有逃避，直面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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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真的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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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自己怎麽可能丟下她先逃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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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退縮之前，自己才不會逃走。絕對不會。所以，在此之前——挺住，挺住，挺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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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主要是由千尋進行的，元城寺偶爾開口進行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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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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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話題進展下去，千尋覺得自己的血氣在不斷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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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城寺茫然若失的氣場下，整個場面顯得似乎沒有那麽劍拔弩張的樣子。講出來也沒問題的。必須要說。當初雖然害怕成那樣，不過現在回頭看看，也就是那麽回事而已，無關乎原諒或不原諒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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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千尋解釋的三人，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時而低頭瞑目，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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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種一成不變的表情，反倒讓千尋更緊張了。一旁的元城寺大概也是一樣的感受吧，她的顫抖就沒停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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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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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很自然地彎下雙膝，就這麽以伏地求饒的姿勢跪在了地上。這種時候，很自然地就會跪下了呢——不知怎的，千尋心裏的某個角落竟然客觀地這麽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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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懲罰，就能向正途靠近麽？一切能歸複原初麽？怎麽可能。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是沒有人能容赦自己從頭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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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那個，我也……一直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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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也跪倒在了地上，一副涕泗橫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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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衆人都沈默了。現場只有元城寺抽著鼻子的啜泣聲不絕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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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生中最漫長的幾秒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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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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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發出聲音的，是稻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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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與那般珍視的男朋友在一起的幸福時光抹殺殆盡、付之東流的，正是自己。她做何反應都毫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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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這兒扯些什麽呢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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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幾乎能將鼓膜震破，整個人都怒發沖冠。這是當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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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做出了覺悟，但是一瞬間被劈頭蓋臉地發了火，果然還是驚得自己全身一縮。永濑和青木俯視的視線也讓人格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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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沒有引發這些奇怪的事端，如果自己並不認識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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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不在這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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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感迎面襲來，吞噬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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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罪惡感饕餮一空了……此刻的千尋萬念俱灰，只想被快點定罪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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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乃，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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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向元城寺伸出手，扶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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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把頭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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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戰戰兢兢地擡起了頭。稻葉的臉就在自己眼前，一副惡鬼羅刹的恐怖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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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行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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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被什麽小小的堅硬的東西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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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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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睜開眼睛，揉了揉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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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是……腦瓜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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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站起來拍一下灰，千尋。紫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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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這……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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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開始幫衣服上沾滿了沙子、一臉錯愕千尋撲落起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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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好了∼還以爲稻葉兒真要發作了呢∼紫乃醬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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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濑一如既往悠閑地朝元城寺靠過去，幫她整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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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也是一副“诶，怎麽會這樣”的不可思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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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反應和預想的完全不同，自己被怎麽修理都毫不奇怪的。但是，卻只是被罵了一句，彈了一個腦瓜蹦兒。就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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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乃你沒有錯。千尋雖然讓我有點生氣但是也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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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如是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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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雖然沒有全盤招供，但已經將自己最惡劣的心境表露無遺了。並非什麽不可抗力，而是全部源于自己的軟弱——這一點也已經說明了。那麽，爲什麽自己還是無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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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濑接著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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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道歉的是……我們。明明被<風船葛>這種惡劣的家夥盯上了，卻還是瞞著你們把你們招進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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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總之站也站累了，咱們去那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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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這麽說著，然後領著幾人在附近的花壇、娛樂設施邊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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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他們三人開始說明<風船葛>和文研部發生過的事情了。和預想的一樣，<風船葛>與文研部有著相當深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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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我們在知道你們可能被卷進來的情況下還是邀請了你們。這次雖然你們沒有直接被卷入現象本身，但是還是在一些微妙的地方摻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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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稻葉這麽說著低下了頭，緊接著永濑和青木也開始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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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怎麽能讓前輩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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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千尋也是同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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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管怎麽說有錯的也是我這一邊，而且也有<風船葛>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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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說的對，都是<風船葛>的錯！所以說別這麽在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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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是黑幕在背後指使，所以追究千尋兩人也是沒有用的，稻葉三人如是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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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們也確實有點把我惹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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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的聲音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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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果然要開始審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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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有事就得來找我們商量嗎！？這是最基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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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放心大膽地來拜托學姐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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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醬，伊織醬，就算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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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開始用和平時一樣的口吻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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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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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驚人了，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之前的所作所爲，就這麽被寬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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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風船葛>是背後主使，而與之接觸、爲虎作伥的換作文研部二年級的幾位，那麽自己真的能夠原諒嗎？果然還是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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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太一學長和唯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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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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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永濑和青木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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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切又很快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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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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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我們五個人可是一路戰勝這些不可理喻的現象走過來的。雖然這次他們兩個戰鬥不能，但是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這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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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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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嘛，這次不光是我們，還有紫乃醬和千尋啊！就是說，還是五人！五人在手，天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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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永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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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說的不錯！只要大家齊心協力，這次也能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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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靥如花，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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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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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做好被審判的覺悟了，但是卻落了個空，就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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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自己認識到了巨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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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本應該知道的。不過這麽直觀地認識到這一點，千尋果然還是感到了相當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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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般困擾的事情，在他們眼裏竟如毛毛雨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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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變成這樣的人？沒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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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的他們面前，身爲假貨的自己不論做什麽，都如同小醜般滑稽不堪。不論怎麽努力，假貨都只能是假貨——千尋深深感受到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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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一直逃避，如今下定決心接受懲罰，而映照在眼中的，卻是望不到頂的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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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達到了某種境界，自己是知道的。但是，自己對此雖然豔羨，卻從未對其正視過，只是在腦海裏想象著，就自以爲已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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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第一次直面這個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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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這種境界——自己從未這麽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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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三人，千尋心中只能浮現出這樣的結論——自己這種人，一輩子都只是這種程度而已，被世界抛下的存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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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想讓你們協助我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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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正經的永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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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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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微薄之力，有什麽值得需要的？有什麽用處？千尋這麽想著，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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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在虛空中彌漫。看，元城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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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然！我、我會盡全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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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拜托你了紫乃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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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濑笑著回應道。稻葉和青木——元城寺自己也笑了起來，一派平和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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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呢，元城寺已經是<那一側>的存在了。雖然此刻她和千尋的處境相同，但是元城寺本來就有這種素質吧——爲人坦率，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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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這個前提的話，她的這個轉變就沒法解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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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尋君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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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能把自己和她相提並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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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自己，是孤身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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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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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點了點頭。這種時候不可能拒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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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就開始考慮具體的策略吧。這種地方也沒地方寫字，現在暫且解散各回各家，穿好校服到部室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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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如是提議，青木和永濑立刻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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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醬∼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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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西，一發不可收拾咯！今天也好周日也好都放手幹吧！周一上學以後更要大搞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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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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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也是氣勢滿滿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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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開始離開的時候，永濑對千尋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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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雖然說現在要請你幫忙，但是這件事結束之後，你要是想退出文研部也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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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開始考慮事情解決後的事情，開始擔心這邊了麽。他們已經超出千尋的理解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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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暫且踏上了歸途，途中到了和大家方向不同的地方時，千尋向其余四人告辭。稻葉、永濑、青木和元城寺，離開自己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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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獨自一人的千尋，在原地緩緩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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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站起來的力氣，還是繼續戰鬥下去的意志，都湧現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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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已經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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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會遭受懲罰的。這樣，自己也能在心中做個了斷，說不定還能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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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迎難而上，前途所見，也盡是絕望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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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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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經不行了。什麽幹勁都沒有。自己明明有著不得不做的事情，自己明明有著不得不解決的事態——但是，現在，真的不行了。但是，硬著頭皮也要上。所以——明天開始再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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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時間，千尋沒有出現在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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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day過去，又到了忙day。體育祭就在下周，如今也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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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天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今天早上睜眼也感覺格外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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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差勁了。周六在部室集合的事被自己放了鴿子，周日似乎又有什麽活動，不過自己也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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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錯過一次機會，第二次就沒法再過去了。門檻已經變得太高了。事到如今，千尋覺得全身都被這種感覺束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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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吧。自己爽約是有理由的。當然是因爲自己最近一直睡眠不足，結果又雪上加霜地在外面睡了一宿，身體垮掉了，感覺難受得起不來床……雖然沒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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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好好說明理由，他們一定會理解吧。就連那麽嚴重的事他們都會原諒的，這次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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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才開口請求中途加入，自己開得了口嗎？哪來的這種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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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那天，自己沒有去呢。爲什麽那時的自己會覺得不去也無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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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從心底憎恨著那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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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千尋對上學有著深深的恐懼，他的身體仍然按照平時的習慣按部就班地做好了准備。千尋從前一直對什麽也不考慮、隨波逐流的人嗤之以鼻，沒成想原來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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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家門時，母親跑到玄關來叮囑千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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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你的樣子事情大概還不樂觀，但是一定要跟女朋友好好相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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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元城寺那天說了些奇怪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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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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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黏在一起有時候也會壞事，所以偶爾拉開一下距離也可以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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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興奮地建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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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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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了以後別忘了把人家領到家裏來哦……啊，要是分了的話，再跟別的女孩兒談就行了。高中生活嘛，就是要愛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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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麻煩了，于是千尋無視掉她，趕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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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學校，私下確認之後，千尋發現元城寺還沒來，稍微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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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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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的下野，指著千尋的書包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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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怎麽了？诶，拿出來打開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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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麽啊你——千尋雖然這麽想著，不過還是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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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野立刻從自己書包裏掏出一個紙袋塞進了千尋的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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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幹什麽？千尋不解地確認紙袋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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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別在這兒拿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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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令人血脈贲張的桃色封面。這就是，世人所謂的，「小黃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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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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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尋一頭霧水的時候，剛到學校的多田朝千尋這邊靠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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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喲，多田，聽我說，剛才我給宇和送了點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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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禮好了。宇和，有空一起出去玩吧？雖然日子還沒定，不過有妹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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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叫送個什麽禮啊！已經不是送禮的級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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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個勁送禮送禮的，問題是我又沒過生日也沒什麽別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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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總覺得你最近很失落的樣子啊。雖然只是變得比平時更一本正經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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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田這麽說著，下野接話道，“確實呢，這段時間相當那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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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安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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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出來呀，好害羞的。”“差不多這麽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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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突然來這套幹什麽，有利可圖嗎？有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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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野送我「片」看，多田送我妹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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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吐槽一下嗎！？我也突然感到空虛寂寞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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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這不是挺好嗎，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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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自己的話，多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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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千尋察覺到自己自然地加入了他們的談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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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太過尋常，太過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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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曾一度被世界抛棄，現在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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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覺得自己被溫暖的氣息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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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原來是這麽溫暖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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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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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啊啊，那就……體育祭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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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口回絕，千尋應下了多田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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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這麽定了。不過……體育祭，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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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田苦笑起來。下野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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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咱們班在一些無謂的地方努力，有種一敗塗地的預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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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過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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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千尋，只知道談笑甚歡的兩人似乎又在說些什麽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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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時，千尋也無視了教師的授課，繼續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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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世界也一如既往地糟糕透頂，終焉與絕望橫行——千尋本來是這樣以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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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世界竟這般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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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一味拒絕，一味回避，自己仍然被牽挂著、援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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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也好，稻葉也好，永濑也好，青木也好，母親也好，下野也好，多田也好，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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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作出那般下劣事端的自己，世界沒有給予責罰，卻在張開雙臂保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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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自己之前的認知完全不一樣。世界本不應是這樣的，本應是更加毫無慈悲、唯天惠是尊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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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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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頭腦中的某個角落，一直在這樣質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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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頭腦難得地格外清醒，清醒到讓千尋覺得思考下去就能想通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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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環顧教室，希望能找到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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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古文課。有人奮筆疾書，有人無所事事，有人酣然睡去。……答案怎麽可能在教室裏找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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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個男生對上了視線。看來他也是不想聽課閑的無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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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咧嘴笑了，千尋自然而然地笑了一下作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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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笑個鳥啊——千尋低下了頭。一起破壞了規矩的共犯意識，在這個場合竟衍生出奇妙的可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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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然笑了。明明毫無意義、一無所有、深處絕望之中，人還是笑得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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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突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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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是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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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待世界的角度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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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一直覺得，自己是被世界抛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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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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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是一直在被世界深愛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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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的角度變化，想法自然而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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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收到責罰，所以一切都未改變。就算如此，就算自己未被責罰，也絕不能說自己沒有被人所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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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對唯和太一的所作所爲是罪惡。但是，就連這一點，也被稻葉他們斷言說無所謂。也就是說，這也是沒問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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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不是，想得太過複雜，深陷其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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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本應更爲單純，人生本應更爲快樂——比自己考慮得少得多的人之所以能安然自樂，不正是因爲深知這一真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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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自己尋求的——正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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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進入腦海，千尋便愈發覺得這是正確的。所以稻葉他們也好，元城寺他們也好，才會那般成功。只要和他們一樣明晰了真理，自己大概也能和他們一樣吧。千尋不由得一陣高興，整個人簡直都High了起來……不不不，自己很冷靜，冷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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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一切的流向對自己來說都可謂流年不利。但如今，這種逆流終于停止了。元城寺給自己指明了方向，從客觀的角度看來，這對自己來說也是一股推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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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自己，沒問題的。乘風破浪，順勢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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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這股勢頭，強忍著害羞的感覺，千尋站在了元城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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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坐在原地，擡頭看向千尋。此刻不說更待何時，丟人丟一時縮卵縮一世——千尋這麽鞭策著自己，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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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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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不過這也太羞人了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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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被她仰視，卻有種被俯瞰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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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時候……真是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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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直視著她的眼睛，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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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和身體上……都有點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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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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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的反應和千尋預料的完全不同。按照預想，她應該會露出一副欣喜的樣子說“那麽就一起加油吧”之類的，但是，卻落了個空。看起來她完全看穿了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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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現在還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事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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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嗯，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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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寺一臉緊張的樣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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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題進展到什麽程度了？上次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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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總之先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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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被人聽到就不妙了呢——元城寺把千尋帶到了走廊裏。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她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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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現在我們打算埋伏在<風船葛>最近出現的地方，畢竟他說不定能讓兩人的記憶複原呢。因、因爲我和千尋君都是在自然公園和他見面的，所以我們就想他是不是很中意那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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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第一天了哦，元城寺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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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有，稍微跟太一學長和唯學姐講一些以前的事情。因爲這對他們兩人負擔很大，所以不能貿然行事，只能循序漸進。啊，順便，和以前沒有聯系，現在也要和他們把關系搞好。雖然討論作戰時也提出過用沖擊療法以毒攻毒，再次用那種力量引起一次無法解決的矛盾這種方案，但是果然還是太危險了，暫且不予采用。稻葉學姐他們倒是也在自我反省，說是‘如果我們幾人當時能更有趣些那家夥說不定就會自己出來了’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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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一下子接受了太多情報。沒想到他們已經想出了這麽多對策，已經開始付諸行動了——這讓他相當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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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嗎。那，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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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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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此，元城寺再次開始直視千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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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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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朝自己垂下的救生索，竟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偏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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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喂，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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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鬧哪出。雖然自己確實有點遲了不過確實說過自己願意幫忙的。只要行動，就會有所改變的。“必須做些什麽，必須改變自己”——元城寺也是這麽講的吧。不管怎麽說，對自己來說這都是不錯的形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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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嗯……去問問前輩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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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有空去找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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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對不起……那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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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千尋前往部室，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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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去部室的路上緊張得胃疼，不過這次時間已經被指定好了，倒是沒可能再遲到了。當然，是元城寺命令他這麽做的，千尋做的自然毫無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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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也好身體也好都有點承受不住，所以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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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擡起臉，窺視著稻葉、永濑、青木的表情。大家臉上都不是歡迎的神情，而是一副嚴肅的樣子。跟上次一樣，大概馬上就能接受自己的道歉了吧——千尋雖然這麽想著，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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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千尋……做好覺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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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幹澀的聲音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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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試探自己嗎？也就是這麽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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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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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稻葉說的是什麽覺悟，不過自己還是有所覺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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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織，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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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還是需要千千的力量嘛，雖然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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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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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覺得自己現在被歡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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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表示著需要自己的氛圍？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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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總之先做點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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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如是提案，稻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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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啊。自己沒什麽主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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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啊啊，那個，稍微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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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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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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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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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差到極點的稻葉向永濑下達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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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被質問著，完全搞不懂她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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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經表示願意合作，也已經好好道歉了。當然自己也知道這也並不是什麽值得誇獎的事情。但是爲什麽之前那種事情都能原諒自己，今天她卻這麽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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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搞錯道歉方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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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自己搞錯了什麽呢？這個世界並不是單純地如此溫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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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啊，這是怎麽回事！！就是搞清楚這個，自己才做到這個地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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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啊，只要你覺得這樣可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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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實卻無比殘酷。稻葉只是下令，“今天給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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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睜眼，千尋收到了稻葉的短信：“今天到部室來。”雖然還沒怎麽調整好，不過他還是很快回複了短信。畢竟，這可是對方發來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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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負責試著和<風船葛>接觸。盡可能聽聽他的說明，可以的話試著交涉一下……嘛，因爲覺得<風船葛>可能會願意見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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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開始前，部室樓裏，千尋被稻葉下達了新的命令。當然，其他人也集合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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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詳細地講了一下以前和<風船葛>碰頭的過程，稻葉點點頭說：“果然還是在自然公園碰頭比較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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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碰巧的話他也不可能現身，根本沒法特意找到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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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不管怎麽說，被賦予了些任務，這讓千尋松了一口氣——自己終于被人需要了，終于可以爲解決事件盡一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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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後，大家開始了輕松的談話，千尋就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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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時間的時候，元城寺突然發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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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我覺得，既然<風船葛>特別喜歡附身在後藤老師身上的話……只、只要監視後藤老師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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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啊，這招不好使哦。我們監視後藤的時候，他就死也不附身在後藤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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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葉立刻回答了。這麽說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那貨啊——千尋越發疑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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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呢。我多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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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多此一舉呢紫乃醬！有什麽想法放心大膽地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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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我會加油的，伊織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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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元城寺已經徹底和前輩們打成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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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千尋獨身一人來到了自然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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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其中，他不由得覺得，自己似乎也開始熟悉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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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自從上次被<風船葛>威脅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最近，元城寺見過他，那麽，可能性還是不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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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踏過幹枯的樹枝，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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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作出了那麽可怕的威脅，對方卻並沒有直接地報複自己。他的意思難道是，自己姑且保留判斷的余地的意思嗎？還是說，消除了兩人的記憶，就是<風船葛>所威脅的事情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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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己之罪，如是以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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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那麽再言救贖就實在恬不知恥了，自己勢必一生背負著罪惡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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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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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能取回他們兩人的記憶，那是最好的。所以，自己才在爲此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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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記憶真的回得來嗎……嗯，一定能的。必須如此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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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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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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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看不到這個故事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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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件的一開始，就看不穿這一切的重點。已然踏入異常的世界，自己何其毫無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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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曾一度以爲自己是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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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被偶然賦予了力量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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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得到了力量，便欣喜若狂，放言要跻身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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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上位”，又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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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不是自己的歸屬。從最開始，對自己而言就是不值一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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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突然回過神來——這是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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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頭走著，竟然到了自己完全沒來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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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什麽都沒有考慮而已。現在，自己也只是受此指示才來到這裏而已。只是任由對方的擺布還樂此不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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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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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見到了<風船葛>，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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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完事了嗎……呐，宇和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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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叢中，傳來了有如煉獄呻吟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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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東西」映照在了視網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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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毫無生氣的後藤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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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放學吧。老師應該還留在學校才對。隨便跑出來沒問題嗎。他怎麽逃出來的。爲什麽知道自己的行動。自己究竟要被擺布到什麽程度——無數的問號在千尋腦海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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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船葛>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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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船葛>，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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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接觸了。然後呢？怎麽辦？聽他說明，試著交涉。時機太差了。雖然稻葉給了自己很多細節的指示，但是……有告訴過自己怎麽要求說明、怎麽交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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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最近……沒怎麽使用力量呢……已經不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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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質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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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瞬間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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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喘著粗氣的聲音。但是，呼吸卻仍然很困難。缺乏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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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船葛>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