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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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巡警在獄井車站前派出所裡喝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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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了場傾盆大雨，今天卻是秋高氣爽的好天氣。望著緩緩飄浮著的雲朵時，派出所前有一輛大號的紅色汽車停下了，從裡面下來的是百之喜、還有與百之喜同輩的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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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先生，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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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喲，怎麼了。你又迷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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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上次沒有機會好好道謝。——這些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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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槙和芳猿分別做了自我介紹，百之喜遞上了準備好的糕點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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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不值一提的東西，請山本先生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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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們的村井都已經收過了。——嗚哦，這個看起來很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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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巡警立即打開了糕點盒的包裝，臉上笑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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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家附近有名的糕點哦。如果您喜歡甜食的話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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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最喜歡啦。啊，各位，不介意的話就請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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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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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巡警按人數泡好了茶，不知為何就成了四個人的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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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巡警對於三個“挺不錯的年輕人”，在工作日的白天無所事事表示了擔憂，看起來充滿同情的樣子，以惋惜的語氣說道：“各位也很不容易吧。工作不知道怎麼樣了。果然還是因為這不景氣的現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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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那個嘛，基本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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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之喜這麼敷衍著，不過準確來說他現在也是在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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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一次獄井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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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雉名下達的指示，不知為何連犬槙和芳猿也跟著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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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說一下，到半路上為止雉名也是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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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槙是個無憂無慮的男人，與山本巡警也開朗地應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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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哦，很不景氣呢。雖說還算沒有被解雇，確實也是比較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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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猿默默地吃著糕點、喝著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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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平和的氣氛，卻被激烈的刹車聲破壞了。一輛拖拉機停在了派出所門口，一個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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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先生，不好了！松沼家的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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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吵吵嚷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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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了！在溝口的沼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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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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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巡警臉色大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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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搞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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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好像是在昨天的大雨裡滑倒了掉下去的。現在大家正在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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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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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山本巡警蒼白的臉，死去的人應該是他認識的。在這種小鎮裡這是大事了，巡警恢復了職業意識之後大聲喊道：“啊，喂，不能隨便動屍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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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進來的男人也青著臉反駁道：“那怎麼行！昨天的下完雨，水漲起來了。那樣下去會被沖走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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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道了！我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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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巡警與所轄警署聯繫之後，慌慌張張地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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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之喜呆呆地看著他那個樣子離開，而犬槙和芳猿卻不同。他們隱蔽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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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深知百之喜那可怕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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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到之處總會被捲入意想不到之事的百之喜，剛造訪了獄井鎮就突然出現的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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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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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偶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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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點了點頭，像商量好的一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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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旁邊停著一輛警車。在這一眼望去都是農田的土地上，要像市中心的巡警那樣騎自行車移動是不現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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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山本巡警慌張地上了警車，發動後離開，犬槙用手機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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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人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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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這裡是西新宿車站前役所竹中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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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智，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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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就像是流行的“是我是我詐騙”一樣的叫著，語氣卻極其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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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輛員警車輛呀~，現在無法確定位置呢。我把車牌號報給你~，幫我查一下這輛警車往哪兒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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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光的聲音立即無比官方式地回答道：“客人，非常抱歉，但這樣的要求，還請拜託所在區域的警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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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過來就是“工作中不要找我幹這種事”的意思，然而犬槙還是坦然地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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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之前不是說骨折過嘛~。那時候認識了一個非常漂亮的護士呢~。約好了下次去參加見面會的~。還說她的朋友們也都些是很漂亮的護士。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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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的聲音戲劇性地變得態度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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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失禮了。如果是這樣的事情，確實是由我們管轄的，我馬上調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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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件事拜託你。警方的無線電，可以接收到吧~。西多摩郡獄井鎮的某個地方有人死了。姓氏應該是松沼吧~，我想知道那個人的家住在哪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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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確認這個問題需要稍稍花費一些時間，我現在查一下，過一會兒再聯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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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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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說話的百之喜看上去很感慨地說道：“見面會的威力真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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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猿也無言地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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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雉名正站在吾藤田家的正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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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利的話語中已經有了想像，而正如所說的那樣是個大豪宅，確實看不出是私人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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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利說是像武家府邸一樣，但怎麼看都是個城門。左右是長長的牆壁不知延伸到何處，大門是敞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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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的旁邊有個對講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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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上了名字，也說了自己略微早到了一會兒，詢問是否方便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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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現在有點事情。請您先在庭院裡隨意散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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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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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之後視野一片開闊，能看見在廣闊的土地上佇立著日本家屋和高大的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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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江利所說的那樣，難得的回游式日本庭院展開在眼前，水池上架著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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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也開始漸漸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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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季節正是最美侖美奐的景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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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著澄淨的水面上倒映著的枝葉時，身後傳來了呼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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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家主人正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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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聽憲子說過家裡有個年輕的幫手，不過這比想像中的還要年輕得多。是個怎麼看都只有十幾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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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種一聽就知道不太習慣的口吻，禮貌地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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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這裡幫忙的琉璃香。——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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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領路前往的是洋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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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是在現代所建造的。有種十幾二十年都積累不出來的感觸。恐怕是戰前的建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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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他來到的房間，也展現出時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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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下，很少能看到的厚重的“接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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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了幾乎整個臀部都快要陷進去的扶手椅上，感覺在找尋找著平衡的同時（？）等待了一會兒，伴隨著豪爽的聲音，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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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琉璃香說的是主人，這位應該是憲子的哥哥、恭次的父親吧，卻年輕得看不出是個二十六歲的男人的父親。舉手投足十分得體，鬍鬚也很濃密，是個相當有男子漢氣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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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雉名俊介。今天您在百忙之中願意見我，實在是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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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來打了招呼之後，兩個人都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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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對這間接待室實在是很熟悉了，緩緩地坐進了豪華的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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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說到是為了椿小姐的弟弟之事而來的，究竟是怎樣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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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個作為理由其實很牽強。雖說搜尋辯護所需要的材料是雉名的工作之一，可吾藤田家和這次的案子是沒有任何瓜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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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憲子告訴他到這裡來的，但她咬死了她的名字（一開始）不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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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雉名也是個律師。藉口早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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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有些情況想確認一下才來拜訪的。您的兒子恭次先生和椿小姐，以前是有過婚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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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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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位的婚約這一事實確定無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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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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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特地來問這種事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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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禮了。這說到底只不過是確認而已。取消這一婚約的，根據椿小姐所說不僅是您兒子的意見，更多的是您積極地勸說他才會這麼做的，這一點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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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我一個人的意見。我的妻子和父母也是相同的意見。雖然對椿小姐並沒有任何不滿，但在她家人發生了那種事件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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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有一聲“我失禮了”傳來，端著盤子的琉璃香走了進來，笨手笨腳地把咖啡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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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和砂糖瓶以及牛奶壺都是銀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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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杯有三個，剛在想多了一人份的時候，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進來坐在了忠孝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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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妻子紘子。——這位是雉名先生。他是為椿小姐的弟弟辯護的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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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也看不出是二十六歲的兒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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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高高地梳起，雪白的臉上精心描繪出細細的眉毛，嘴唇上塗著沉穩的紅色唇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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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的氣質有如老店旅館中老闆娘一般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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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點頭致意後退了出去，紘子向雉名微微躬了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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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小姐的事情真的很令人感到遺憾。我公公婆婆對她也是十分中意的哦。真的是位很不錯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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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紘子太太原本對您兒子和與椿小姐的婚事也是贊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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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當然了。——可是，這是在那起案子發生之前的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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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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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妻子所說的。我們知道椿小姐沒有任何罪過，然而在家人與殺人案件有關的情況下，卻不能讓兒子和她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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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他們兩位的婚約是事實，並且是由於椿小姐弟弟的原因導致了婚約取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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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又是端著盤子的琉璃香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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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在她身後跟著七十歲左右的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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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歡迎你遠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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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年輕的律師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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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很和藹地滿臉笑容，也是顯得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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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穿著紫色的禮服襯衫和白色的背心、很貼身的明黃色松身褲，女性身著粉色高圓套領衫和長裙、戴著兩圈珍珠項鍊，如此華麗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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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與世間一般“上了年紀”的概念對不上號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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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報上姓名後，忠孝紹介了兩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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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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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叫國重，母親叫菊枝，分別道出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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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反正這樣，就趁大家都一起到了省去些麻煩也好，雉名將剛才所說的又重複說明了一遍，也向國重和菊枝進行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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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二位對椿小姐也沒有什麼不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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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是……。在那起案子發生之前我們也是真心祝福著他們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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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現在這樣也是一再地感到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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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四個人對婚約取消之事的一陣嘆惜，雉名慢慢地開口說道：“那麼，她弟弟如果無罪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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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令四個人都促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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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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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下達無罪判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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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審判還沒有開始，不過已經有成功的感覺了。獲得無罪判決基本是可以確定的。——我是放心了。這裡的諸位都說了對椿小姐本人沒有不滿。這樣的話她弟弟被判無罪的那天，就請恢復之前取消的婚約，同意讓令公子和椿小姐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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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藤田家當主夫妻和他們的父母表情變得很微妙，雉名裝作沒注意到的樣子，開朗地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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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小姐由於此事心情非常低落，我就來確認一下。既然貴家族承認了椿小姐和令公子的婚約是事實，只是她弟弟的案子成了障礙而已，那麼只要證明了他的無辜，她和令公子的婚事就可以順利地進行了。哎呀，我放心了。這樣我就可以回去向椿小姐報告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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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重緩緩地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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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律師先生。應該是雉名先生吧。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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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什麼呢？您剛才應該也說了，對椿小姐是沒有不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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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我是說過。她是位很不錯的小姐。可是，我們這邊也有一些情況發生了變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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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怎樣的變化，可以的話請說來聽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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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的表情變得更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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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明顯覺得是家族內部的事情，但這時不說清楚的話，在弟弟獲得無罪判決後江利就要逼著和恭次結婚了。然後到了那個時候，雉名說不定會為江利做辯護，說你們既然那麼清楚地說了只有弟弟的案子是問題，現在還要取消婚約就是不合法的了。事情變成那樣的話，雖說也可以挺起胸膛把他趕回去，最好還是希望能避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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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想到了這方面的忠孝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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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了。我來告訴你吧。但是，這說到底是家族內部的事，你告訴椿小姐是無所謂，希望不要透露給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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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表示，自己畢竟是個律師，只是爭取委託人的利益，保證一定會對外部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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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椿小姐弟弟的案子只不過是個藉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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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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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起案子發生之前，我們就對恭次說過要他和椿小姐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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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訴我詳細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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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國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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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先生，吾藤田家是傳承了三百年的家世。其繼承人究竟有怎樣重要的意義，一般人是很難能夠理解的，然而由於某種原因，恭次將要繼承本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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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是已經知道了的事情，雉名還是裝出一副現在剛剛聽說的樣子問道：“不好意思，不過您家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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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忠孝說道：“我想那應該是……今年八月的事情吧，長子突然說出要移居到海外工作的話來。這對我們來說就是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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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自己的職業和未來由自己決定，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長子的這種行動對吾藤田家的眾人來說，好像是很嚴重的背叛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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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是在大學院裡研究生物化學的。說什麼外國的研究所在這方面的研究非常出色，在那裡可以有更進一步的研究，為了自己的工作能達到顛峰，務必要辦理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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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以沉重的聲音說著，紘子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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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自作主張亂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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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兩人苦澀的表情中可以預想出答案，雉名還是追問道：“您二位對長子的移民提出了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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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吾藤田家的長子離開本家這種事從未聽說過哦。我妻子哭著阻止他，可將弘無論如何都不肯聽，說討厭我們的干涉，就走出家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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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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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家是八月末的時候。之後好像是住在市中心的研究室裡，做著出國的準備。在他離開家之後，也拼命地勸說過他，希望他能改變想法，但我兒子直到最後都不願意聽，還是離開日本出去了。我想那應該是九月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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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三成被殺是在九月十七日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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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家長子現在也不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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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正如預定的那樣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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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重恨恨地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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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不了我孫子，我兒子也很丟人，但做出如此任性之事的孫子就更丟人。我已經不把他當成家裡人了。跟他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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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的法律是不能斷絕這種關係的。不過，這種心情可以理解。想說的是以後有事別再來求家裡吧，這時忠孝向父親訴苦道：“爸爸，話是這麼說，我都已經那樣阻止他了，他自己也說，有了斷絕關係的覺悟，只想埋頭於研究。已經沒辦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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紘子深深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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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不孝順父母的孩子哪……，可這畢竟是他不顧父母的反對，堅持選擇的道路。就祝願他能夠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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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枝繃起了臉譴責兒媳道：“這可沒什麼好祝願的哦，紘子。太愚蠢了。我的後代竟然有這樣的孩子，太丟臉了，太痛苦了，我該怎麼去向列祖列宗交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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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並沒有靜靜地流著眼淚。而是用半是呆滯、半是憤慨、還帶有一些輕蔑之意的語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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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對遠去異國他鄉的孫子的擔心，能聽得出充滿了疏遠之情的話語，然而在她的兒子忠孝看起來似乎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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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的感歎也是很正常的。不僅是我們，連年老的祖父母都為他痛心，將弘的行動實在是令人失望，不過幸好我們家還有恭次在。由此我們就打算，讓他代替兄長繼承家業，好好有一番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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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從小在三口之家長大的雉名一直有個疑問，繼承家業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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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歌舞伎或者能樂之類的傳統藝術領域的，或者有非公開的家族股份公司，這倒是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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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吾藤田家既看不出有開辦實業的樣子，也不是繼承著傳統藝術的，不過是一個地方豪族的吾藤田家，說起來真的有“繼承家業”的必要嗎？——當然這種話是不會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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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落落大方地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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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弘說出那種蠢話的時候，我就對恭次說過如果有個萬一，就由你來繼承家業。那時候我也說了讓他和椿小姐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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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次先生對此表示接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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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有些不太願意，不過最後還是同意了哦。因為這就是繼承家業之人的義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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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恭次與家族之間進行著交涉之時，好像就是渡邊三成被殺害，黃瀨隆被逮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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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那件事對在座的四個人來說，正好是瞌睡有人送上了枕頭。與殺人犯的家人結束來往，和吾藤田家的眾人要求恭次和江利取消婚約，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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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就奇怪了啊。據恭次所說，是江利弟弟的事情被知道之後，兩位父母才反對他們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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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重緩緩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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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他覺得這樣比較容易讓椿小姐接受才這麼說的吧。因為對於不明白本家之沉重的人而言，想要理解其中的意義是極其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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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是說在座的諸位，都認為椿小姐沒有成為吾藤田本家繼承者之妻的資格。可以這樣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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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重探出了身子，熱誠地說道：“律師先生，請務必理解，我們絲毫沒有看不起她的意思。然而，這個世界上有著所謂不可逾越的牆壁。人們有著各自與生俱來的所謂程度，非常遺憾，要成為吾藤田本家繼承者之妻的女人，除了自身的資質之外，還有不能不予以重視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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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體指的是什麼方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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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露出了含有深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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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真為難啊。希望你能夠瞭解吧，我們實在不太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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紘子也表情複雜地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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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小姐的父母好像是離婚了吧。而她的母親據說已經亡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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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枝也頗為高傲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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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說單親家庭就有什麼錯吧。好像她的父親也一位相當普通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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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重表示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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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說得清楚些就是所謂的身份差距了。吾藤田是維新以前就獲得了御賜帶刀姓氏的家門啊。如今的年輕人可能會覺得這太古老陳舊了，但所謂家格的不同是無法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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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又說道：“不管怎麼說，我的兒子是重視了自己立場的變化，接受了與椿小姐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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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沒有反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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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呢。我明白了。本人沒有結婚的意思就沒辦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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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所有人都放下心來的樣子，他換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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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聽說您家長子離婚了，不知道離婚的原因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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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似乎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回答道：“那是與你無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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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我之後問一下鬼怒川律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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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間四個人的表情都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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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憲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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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認識憲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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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直接見過面，不過同樣是律師，而且將椿小姐介紹給我的就是鬼怒川律師。我想說不定她外甥離婚的時候，也是鬼怒川律師她負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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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蠢話！律師什麼的，連介入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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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將弘是很圓滿地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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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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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撫著站起身來的四個人的情緒，雉名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好像只不過是稍微有點興趣，想到就提了個問題的樣子，苦笑著低頭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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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這只是我個人純粹的好奇心。根據剛才所說的，與您家長子結婚的，是一位配得上這家族的、無可挑剔的小姐吧。可是，您家長子卻很快離婚了。到底是什麼原因實在令我有些在意。——不，這些都是多餘的話。請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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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表演得有些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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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自然沒有義務回答這種問題，但忠孝和紘子還是歎著氣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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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不用去問我妹妹，這附近的人也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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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衣小姐是在外國長大的，所以和我們這樣古老的家族不太合得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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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感覺有些虛言掩飾的說法，被充滿憎惡之意的菊枝的話語徹底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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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個了不得的新娘哦。沒有常識到，居然在叔父的葬禮上穿黑留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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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留袖是在已婚女性的穿著中，規格最高的和服，去掉了振袖的長袖以留袖稱之。全身黑的留袖叫做黑留袖，染了色的叫做色留袖，在出席親屬的結婚典禮的時候穿著。黑留袖只有已婚女性穿，但是色留袖即使是未婚女性也可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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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雉名的眼神也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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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錯愕反問道：“……在葬禮上穿留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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紘子無奈地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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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是個天真無邪的新娘。說喪服就是黑衣服吧，那麼黑留袖也是黑衣服嘛，聽到這種令人瞠目結舌的話時……真是覺得該怎麼辦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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紘子用說笑話的口氣說著，好像是件可以一笑置之的事，但菊枝的怒火並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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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教養也要有個程度吧。不是因為在外國長大這樣的問題。而且還系著金絲的吉祥紋腰帶，連手提包都是金色的！留下那樣恥辱的回憶，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啊！偏偏還是本家的新娘在本家叔父的葬禮上穿黑留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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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沒臉去見過世的叔父了，菊枝悲憤之下流出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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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都是這個樣子了，當時毫無疑問爆發過相當激烈的憤怒，但這樣的悲歎也是極其正常的。此時就連雉名也很同情菊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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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沒有阻止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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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知道，問一下也不至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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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留袖參加葬禮這種事簡直不可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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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使不太正統，至少也是個日本人，穿著這種衣服從葬禮現場的入口登場，光是想到就讓人覺得渾身發抖。可以想像那是一場淒厲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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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衣小姐說她要自己穿衣服，而相信了她其實就是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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紘子以悔恨不盡的語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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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的大叔父是祖母的末弟，一直單身生活在市中心的公寓裡，根據他本人的希望，葬禮也是在市中心的大型齋場裡舉行的。愛衣小姐是學生，說是有講義，放學之後就在教室裡換好衣服直接去齋場，事先從家裡帶去了一套和服及飾物。沒想到居然帶的是留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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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她是學生，當時她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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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二十歲前後吧。當然，沒有讓她參加葬禮，立刻就叫她回去了。但是那個時候齋場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無法避開別人的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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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吾藤田家而言，就像被烙上了一個醒目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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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枝充滿怨氣地說道：“那種不知羞恥的人居然成了本家長子的新娘，實在是讓人羞愧又內疚，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了。不是因為年輕就可以原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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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重也反復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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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到了這個地步也有我們教育不夠的責任，可那樣的人是怎麼都沒辦法的。算了，離婚的理由其實還有很多其它方面，不過最重要的是將弘自己提出了，那個新娘已經不可救藥了的結論。分手是正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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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您家長子就單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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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結果來說確實如此。我們還是希望他能夠儘快忘記痛苦的過去，重新出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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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花費了不少精力，選出了好幾個物件勸他考慮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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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在是沒有緣分。於是就在那個時候發生了那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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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沒事啦。將弘的事就忘了吧。有恭次在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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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雙親和祖母感歎著遠行的長子之時，祖父國重像在打圓場一樣作了個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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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律師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認為椿小姐實在是與我們家無緣，請你轉告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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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允許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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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再次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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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家長子沒有移民到海外去研究所，現在仍然還在日本的話，恭次先生與椿小姐的婚約是否可以繼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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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重爽快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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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的。次子的新娘就無所謂了，可要成為繼承者的新娘，那樣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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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子的新娘就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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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將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恐怕這就是這家人的真實想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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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禮道謝後站起身來，這時候，忽然想到這家人對女兒的態度不知如何，就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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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裡應該還有位小姐吧，不知道她是否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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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臉上都浮現出複雜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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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夏子吧。那也是個拿她沒辦法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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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工作很有意思，都已經三十歲了，還是單身一人哦。在鄰居中也很難堪，真叫人頭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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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雖然在笑，眼神卻顯然毫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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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家人來說，未婚的長女似乎也不是令人滿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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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搖響了手鈴，叫來了琉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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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一下雉名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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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眾人一同微微躬身致意後，雉名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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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通往玄關的走廊中，向琉璃香搭起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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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這裡最近的公車站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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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瞪大了眼睛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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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三十分鐘哦。我來送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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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是個腦子不太聰明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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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主人的事情已經完了，想想好像也不用這麼周到地回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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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駕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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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摩托車，請稍微等一會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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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怎麼都讓人覺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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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了鞋子走出玄關，少女說著我把摩托車推來，就讓他在這等著，可心裡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打了個電話給犬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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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結束了，你們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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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嘛，出現了一點屍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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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可不是能出現“一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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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君的方位我們能用GPS掌握的。你就隨便到處逛逛吧~。等會兒會去領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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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似乎很憊怠的語氣，也許是習慣了吧，也不覺得犬槙的口吻有什麼令人不快和厭惡的。甚至可以說是挺順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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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和琉璃香的語氣，除了雉名的習慣之外，還有個決定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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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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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的是琉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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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犬槙那個樣子，卻是個腦袋轉得很快、視點也很敏銳、可以感受到話語中含義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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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絲毫沒有以學歷來判斷人的價值的意思，但雉名覺得，不瞭解一些最低限度的常識，也是無法進行溝通的。說實話，和腦子不太好使的女人實在沒什麼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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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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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WEI XING？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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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和美國打過仗？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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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說出這種話的女人只會感到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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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琉璃香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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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您久等了，請坐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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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著的琉璃香，推過來的不出預料就是一輛裝著發動機的助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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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助動車哦。不能坐兩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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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在這裡大家都不在意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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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我可是個律師，不可能對這種事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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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著的雉名這麼說著，向琉璃香搭起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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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稍微問點事情，你在這裡工作的時間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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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發出了“呀哈”的奇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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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人，討厭啦~！猥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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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搞不懂這有什麼猥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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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對於這個少女知道猥瑣這個詞本身倒是挺驚訝的，不過已經疲於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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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琉璃香小姐就坐著這個一起來吧。把我帶到公車站就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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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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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路上走著的男人，和旁邊以超低速開著助動車前進的少女，古怪的二人組就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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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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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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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上高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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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了這種明知是挺傷人的沒大腦的問題，琉璃香卻用一種從心底裡鄙視你的眼神看向了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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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難道不知道嗎？義務教育是到中學為止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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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句頓時無語了。這當然是知道的，可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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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預想她會有“沒有上高中的自己好可憐、又很難為情”之類的反應，卻給了這種相去甚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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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很討厭學習~，女孩子不去上什麼高中也沒關係。我爸媽也說早點結婚，生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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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還太早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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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沒多久就要十八歲了嘛。要快點了哦。只有兩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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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只有兩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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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啦~，過了二十歲年紀就大了吧。那不就太晚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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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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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犬槙他們的心情，這次雉名也真切感受到了，在半分啞然中想道：（現在應該是二十一世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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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有所謂“賣剩下的耶誕節蛋糕”這種話流行過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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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二十五歲就沒有價值了，所以必須要在那之前結婚——就是對這種為結婚而焦急的女性們的形象進行諷刺的話語，然而男女性的平均結婚年齡都有每年上升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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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女性趕著結婚的年齡是二十五歲，而現在應該上升到將近三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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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的女孩子是不能上大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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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嘍。因為進吾藤田這樣大家族的女人也是需要——教養？——之類的吧，所以才要大學畢業的新娘，不過結婚之後也不一定馬上能生孩子的，搞得不好的話生下第一胎的時候就超過二十五歲了吧。那可不行哦~既然要生的話還是得趁年輕才好。本家的太太也是夜大的。將弘先生離婚也是由於新娘子總是去什麼大學啦。本來早點退學就好了，將弘先生，太放縱新娘子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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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說退學就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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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想啊，女人去上大學有什麼用呢？不是浪費時間嘛。完全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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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能顯露出她的無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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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時已經沒有了輕蔑和厭惡，只感到對這個真心相信這些的少女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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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夏子小姐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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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大幅度地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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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已經不行了吧。居然都已經三十歲了還沒有結婚，作為女人已經完了哦。東京市政府的大人物和總理大臣都說，為那些沒有生過孩子的女人養老是浪費稅金，我爸媽告訴我的~。我可不想成為那樣的累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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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聽到這種粗暴的言語，感到冷汗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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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那些按照自己的意志選擇不生孩子的女性，可是還有無論怎麼想要都得不到孩子的女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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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想恭次先生是不是能回來了啊~很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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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小姐，你想和恭次先生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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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的聲調稍微有點高。雖說做夢是個人自由，可這實在是超越了傲嬌的超絕空想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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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也是一副驚呆了的表情看著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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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請用常識考慮一下啦。你覺得我能成為本家的太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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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都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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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個少女說了“用常識考慮吧”，內心真是深感屈辱，但雉名還是不屈地追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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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為什麼會期待恭次先生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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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即使做不了太太，生孩子也是可以的吧。說真心話還是將弘先生比較好，不過那個人超認真的，一點都不肯接近我哦。明明是我比較年輕，真是受打擊呢~。他就那麼喜歡新娘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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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其實是我受到的打擊比較大，非婚生子什麼的還是先不討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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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弘先生和太太的感情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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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麼覺得的。其實他們只有週末才過來，平時都是在東京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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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也是東京吧——不過沒說出來，引開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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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是因為無法從與太太的離婚中恢復過來，將弘先生才會到海外去工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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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嘻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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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令人討厭的小小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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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是撒謊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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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這麼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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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吾藤田本家的長子到國外去工作什麼的，絕對是不可能的！超級不現實的！主人和老主人也是不可能允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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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點雉名也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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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著于家業繼承的家族對兒子的工作單位也要作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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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的來說，不論是怎樣的一流企業，需要調動工作地點的都會被否決掉。因為要是遠離故鄉，在當地永久居住了就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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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去海外工作這種事就更不用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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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其他人，百之喜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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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比不上吾藤田家，那副德行其實也是個挺大的地主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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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有把資產靈活運用起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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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只是擁有著從前傳下來的土地，在古老的大屋裡百之喜和祖母孤獨地生活著，那種生活是極其樸素而與奢侈無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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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各代延續下來的舊家族子孫們，並沒有將此份資產在自己這代賣掉。本來就沒有考慮過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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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產被細心地管理著，一分也不減少，可能的話儘量在自己這代有所增加，然後再傳給下一代，都覺得這是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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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之喜除了無能外，更是個天下無敵的大懶蟲。資產的增加是令人絕望的，但就算是這樣的他，也半點都沒有考慮過賣掉土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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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做了那種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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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鬼魂會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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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心是這麼害怕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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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是知道他的祖母的，那時她為百之喜的將來，理所當然般的做好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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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職崗位決定的是安定而不用調動的公務員，總有一天會迎來良家的小姐作為百之喜的新娘，這也理所當然地想好了，而她的條件也很具體，比較含蓄同時也很柔和地說道：“要是提到我們家擁有土地什麼的，這種人家的就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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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只是談到您家有多少資產、土地有多少坪之類的話題，也會說著“真沒教養”“如此無品”皺起眉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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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在百之喜結婚之前，他的祖母就去世了，不過也許這樣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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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百之喜那個樣子，無論祖母怎麼努力，好像也不會有人願意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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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其實鬼光據說也是出於安定的職業這一理由，而經親戚推薦在役所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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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個熟人是經親戚的推薦做了公務員的。因為說那裡比較安定也不需要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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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老主人也是這麼說的哦~。再說本家的長子就算不做什麼工作也沒關係的。因為那樣不太體面才做了大學研究員什麼的，我是不太懂的~，不過只是做做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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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弘不是為了有無論如何都想做的事，而移民到海外去研究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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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又露出了嘲笑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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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要是那種事情的話，主人和老主人肯定會把將弘先生關在土倉裡，徹底地斥責他讓他回心轉意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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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場面真是有可能出現的，確實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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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次為什麼沒有那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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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傳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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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坐在助動車上，一副興奮的表情，極力把臉貼近了雉名的耳朵悄聲說道：“大家都說，將弘先生做了非常糟糕的事情。連主人和老主人都無法包庇的事——那就是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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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瞪大了眼看向琉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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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香毫無所覺，嘰嘰喳喳的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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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人之後，就算他是本家的人也要被員警抓起來的哦。還要上報紙和電視吧~。本家的人因殺人而被捕是老主人絕對無法忍受的哦。老太太都暈倒了。所以到外國的研究所去了什麼的，完全就是撒謊，其實是主人讓他偷偷逃到外國去的，大家都這麼傳言著。因為不然就想不通了吧，讓將弘先生離開本家，由恭次先生補上來這種事，實在是不可能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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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的手機響了，是犬槙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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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在你後面~。馬上就能會合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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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身後傳來引擎的聲音，大號的紅色汽車在雉名的身邊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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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了電話，雉名對琉璃香說道：“謝謝你了，到這裡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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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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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琉璃香後雉名坐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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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部座位上坐著百之喜。作為駕駛員的芳猿發動了汽車，副駕駛席上的犬槙轉過頭來問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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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瞭解到很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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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猿慎重地開著車打了個U形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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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沒有其它車輛的鄉間道路上才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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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的，再次從吾藤田家的牆前通過了，芳猿稍稍放慢了速度，犬槙和百之喜都對眼前的牆發出了感慨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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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就是吾藤田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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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啊，這一邊都是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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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更厲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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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回到了正面的雉名，向駕駛員說道：“芳猿，能稍微停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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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路邊的自動販售機，感到有點口渴了，然而犬槙告戒他說：“俊君，這輛車上是禁止喝飲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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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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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輛車是銀小姐的。推定價值為一千五百萬。如果你被銀小姐認定為奴隸也無所謂，那就停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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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停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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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立即回答道。說實話，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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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借這麼恐怖的車子……。不能用普通一些的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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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員芳猿喃喃地說道：“只肯借這輛車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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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家小飯店，就在那兒吃吧。我們也都有點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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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四個男人上午進入了小飯店，點完了東西之後，犬槙對百之喜說道：“趁現在給小凰華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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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要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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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們快要回去了，問一下她那裡怎麼樣了啦。那邊說不定也有什麼動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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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這也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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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之喜極其老實地點了點頭，拿出了手機。犬槙又進一步催促他說：“這裡會打擾到其他客人的吧~。在人家聽不到的地方打比較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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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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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之喜老實地站起身來走出了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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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無能但很容易接受別人的意見是百之喜的優點，卻被這種十分微妙的藉口騙開了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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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太郎面前不太好開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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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槙把一到派出所沒多久，就聽說了那個松沼家的次子死亡消息的情況，盡可能簡短地向雉名說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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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智調查到那個人的住址之後我們就過去了，運氣不錯正好和山本巡警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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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裝出“開車經過時正巧又看見了山本巡警”這種樣子，犬槙他們發揮出不顯得莽撞的好奇心下了車，和山本巡警站著談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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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巡警說這多數是事故死亡，可那裡還有個年輕的巡警呢。松沼家是鄉下人家，所以有個很大的倉庫哦。那個年輕的巡警往倉庫裡一看，就‘這什麼玩意兒啊！’大喊了一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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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的山本巡警和犬槙他們三個人也走進了倉庫，看到了裡面的情景後同時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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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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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屍體，或者類似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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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麼戲劇性哦。是白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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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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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啦，白摩托。員警執行任務用的摩托車。上面還清楚地寫著警視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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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猿插話道：“白摩托隊員的制服也有一整套。警徽和配件也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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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是白摩托隊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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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就算是隊員也不會放在自己家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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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槙說因此山本巡警他們就很混亂，雉名也表情嚴肅地提出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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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市場上的摩托車改裝成了白摩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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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他好像本來就是這方面的發燒友，做得相當好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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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猿也表示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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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那個稍微看一下根本看不出區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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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人似乎也不知道呢~。說這種東西怎麼會在我們家倉庫裡，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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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怎麼可能沒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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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君，不能小看農村的人家哦。因為還有其它很多放東西的地方，據說這個倉庫是被死去的人用來放摩托車和汽車的，家人也很少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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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猿又一次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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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還蓋著一塊防水布。——不掀開的話，根本不知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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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巡警好像是個很喜歡摩托車和汽車的人呢。在翻來翻去的時候就‘這什麼玩意兒啊！’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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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愕然地說道：“說沒有發現，還真是漫不經心的家人啊，這是明確的犯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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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呀，這樣一來道理不就說得通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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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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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犬槙想說什麼，雉名歪了歪腦袋，犬槙瞥了一眼在外面打電話的百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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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不愧是小太郎哦。黃瀨君被認為是殺害渡邊先生的犯人，原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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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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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副其實的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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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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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難道哦。要怎麼樣才能在別人車子的後備箱裡，放進帶血的刀呢？有白摩托的話就很簡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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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是！再怎麼說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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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太天真了，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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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百之喜至今為止的眾多成績，對於這種有言外之意的指摘，雉名無法接著說出第二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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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去跟黃瀨君確認一下嘍。你是律師吧。這是俊君你的工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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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猿也點了點頭，輕聲喃喃說道：“要是這樣的話，松沼先生有可能不是死於事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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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這種可能性非常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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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槙和芳猿都不認為死去的松沼家次子是殺害渡邊的兇手。相比之下，他只是作為道具被利用的可能性壓倒性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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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了看起來像真的一樣的白摩托和全套裝備，接下來就會想自己來裝真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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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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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表演者的芳猿深有感觸的同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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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想他本人不覺得這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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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造白摩托，以及開著它跑在公共道路上都是明確的犯罪，但阿梓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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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芳猿點了點頭，犬槙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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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松沼先生大概以為，這是是在幫別人惡作劇哦。現在雖然察覺了，那是為了將殺人罪嫁禍給黃瀨君，卻成了犯人必須要幹掉的存在，不過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很可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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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名還在茫然之中，百之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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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此時食物被端了上來，會話暫時中斷了。大家都集中精神填飽肚子，可是剛把蛋包飯吃掉一半時百之喜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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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華小姐說，要把吾藤田兄弟的照片弄到哦。還有，身高也希望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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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需要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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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之喜抬起頭來說道：“據說有個男人一直在糾纏部長的千金。基本上就像跟蹤狂一樣的，說殺了渡邊先生的會不會是這個男人。好像是差點被那位小姐強制殉情了的牛郎這麼說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