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ize=5]第四章[/siz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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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經驗的人就知道，晚上獨自走在校舍裡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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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外套披在肩上，慢吞吞地走出社團教室。下樓梯盡量不發出聲音，每到走廊的轉角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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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忍者東張西望一番，真的是相當耗神的工作。雖然還不知道這是何年何月何日的北高，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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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值班的老師看到就傷腦筋了。我也不知要如何解釋。我還希望有人解釋給我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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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霧濕的大氣中，汗水淋漓地移動，終於來到了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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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會出現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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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道後，我就打開自己的鞋櫃，裡面放著別人的拖鞋。我很確定那不是我的。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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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開錯櫃子，換錯鞋的可能性也立刻就被我剔除。現在的季節是盛夏，我又跳入了另一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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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像這種程度的聯想力我還算有。現在是置身於這個鞋櫃的主人不是我，而是別人的世界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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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代中。至於自己沒有想像中來得吃驚，不知是因為早已習慣異常，還是因為連驚訝的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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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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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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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穿拖鞋出去固然不好看，但我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先離開校舍是當務之急。不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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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玄關口，果然大門深鎖。我只好躡手躡腳走向附近的窗戶，解開內側的鎖，小心翼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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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我將帶有香草味的夜風深深吸進肺部，再跨過窗框一躍而下，跳到石階上。就是以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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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鎖空間，春日把我叫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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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停了十秒鐘左右，確定沒有人看見我，才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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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舍還是一樣熱。這是日本特有的潮濕兼悶熱的夏日高溫。我剛從嚴寒的季節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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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腺張開得可厲害啦。我用冬季西服擦拭臉上不停滴落的汗水，朝校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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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校門就簡單了。我感謝學校形同虛設的保全，只要爬上鐵柵欄就萬事ＯＫ了。一從校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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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到校外，我馬上撿起事先丟到地面上的外套，仰望了一會兒星空，思索下一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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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必須先知道現在是幾月幾日的幾點幾分。畢竟過去和未來差別可大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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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坡再說吧。途中應該有家便利商店。如果跑進附近的民宅詢問：「今天是幾月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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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恐怕會有被當成是精神失常的高中生，而遭到相關單位逮捕之虞。還是去不用問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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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日期和時間的地方保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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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真是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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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我穿著冬季制服，本來就很熱，可是連被汗水浸濕的褲子內側也黏在腳上，真是很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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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鬱悶。此時我真恨透了聚酯纖維的開發者。而且這件制服冬天又不保暖，真的是中看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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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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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開始抱怨這些，可見我的大腦又恢復運轉了。與其在冬天受凍的同時巴望春天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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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喜歡一邊抱怨夏天的酷熱，一邊搧著團扇。況且，高一的夏天有太多太多的回憶了。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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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疲勞過度、全身無力、目瞪口呆之類的，不過只要熬過去就算是不錯的經驗。起碼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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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穿泳衣的迷人模樣呀。冬天的話，就幾乎沒辦過任何ＳＯＳ團風格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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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一邊想著錯過的火鍋味道，一邊走下坡，十五分鐘之後終於看到明亮的標識物。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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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途中，偶爾會進去祭祭五臟廟的便利商店。至少我又確定了一件事。現在不是這家店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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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不是撤店之後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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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不及自動門打開，一進去就朝牆上打量。花了點時間才適應冷氣的清涼。在那段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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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我不斷朝那個老式掛鐘投以熱切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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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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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天色已暗，所以一定是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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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日期呢？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櫃檯前展示了好幾種報紙。哪一種都好。我順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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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最前面的體育報，抽出一部分以超特急速度翻閱。上面報導了什麼都無所謂，全部都是誤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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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關係。即使是內容編得天花亂墜的小報，在報紙最上頭印的日期還不至於作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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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移的視線在某處定住，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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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認為的幸運數字雙連號，映入我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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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我幾乎像是要舔下去一般，確認上面印的西元年。店員大哥似乎不耐煩的看了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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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但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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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位數的數字，我看了好幾遍。將剛才我置身的那個十二月時代的西元年，減去印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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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報上的西元年數字，是很簡單的計算題，連小朋友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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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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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報紙中抬起了頭，深深嘆了一口氣，望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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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同慶的七夕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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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三年前的七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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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七夕。今天這一天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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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狂想曲一般的「今年」的七夕，大夥在社團教室寫好短箋許願之後，我就應朝比奈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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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之邀，回溯時光來到了這一天。然後，我見到了大人版朝比奈，她催促我趕往夜裡的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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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就撞見了正要爬上校門的國一生時代的春日，被她拖下水，在操場上用石灰書寫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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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外太空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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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帶著遺失了類似時光機，名叫ＴＰＤＤ這件物品的朝比奈﹝小﹞，到長門的高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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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去，兩人一起在那裡沉睡了三年，才回到原來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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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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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比減法還簡單的計算題。只要將記得的事情全數回想起來就行。沒錯，我終於掌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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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讓失序的世界復原的必要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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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是這樣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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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之所以抖個不停，絕對不是恐懼使然。而是因為有重大任務必須完成才會緊張的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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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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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七夕。東中。神秘圖案。約翰•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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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要件漫無頭緒地在我腦海裡盤旋，終於有了結論。真的是既簡單又明瞭的結論，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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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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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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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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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人的魅力朝比奈﹝大﹞和待機模式的長門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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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能助我一臂之力的人才，都存在於這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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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丟下報紙，不顧一切的衝出了便利店，一邊跑一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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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來到三年前——也就是現在——的時候，在光陽園站前公園的長椅把我叫醒的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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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曾經說過「現在是晚上九點」。只要跑個三十分鐘的話，應該還來得及趕到那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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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某人造成的世界變化不知道有沒有波及這個時間點。假如有，那我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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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我一定得和朝比奈﹝大﹞或是人在高級公寓裡的長門接觸，要不就兩者都接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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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我該前往的目的地就有兩處了。不過目前我該先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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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公寓的長門待會再去也是見得到。可是朝比奈﹝大﹞，就只有那個時間地點才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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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女教師的穿著打扮來訪的成長版朝比奈，就是給我白雪公主的暗示之後，就立刻打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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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比朝比奈更未來的朝比奈小姐。她戳著睡美人朝比奈﹝小﹞的臉頰，笑得很開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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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昨天才發生似的記憶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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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朝比奈小姐一定知道我。應該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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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公園離站前不遠，四周人煙卻相當稀少。可能夜也深了吧。對只在晚上出沒的可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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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來說是絕佳場所。這裡是怪胎的聖地嗎——上次七夕那天我是這麼想的，現在也還是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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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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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明目張膽登場，只好摸黑沿著環繞公園的磚牆走著。雖說是牆，其實高度只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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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部，上頭則裝了和我身高差不多的鐵絲網。周圍則有等間隔種植的樹木。白天就算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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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不被公園內發現的情況下窺伺其中可是簡單的很。需要特別當心的應該是背後人行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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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投來的異樣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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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想當時醒來的那張長椅所在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沿著磚牆移動，尋找絕佳的偷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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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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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正好是晚上九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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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偷窺應該就是我正在做的事吧。伸長脖子，從茂密的樹叢中望出去後，我終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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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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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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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很像是在看電影裡演出的自己一樣，也像是在夢中客觀地俯瞰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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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又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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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街燈照耀的長椅，像是沐浴在聚光燈下似的，於黑暗中浮現出來。距離有點遠，但我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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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有看錯。兩人都穿著北高的制服。一切都跟記憶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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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我和朝比奈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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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躺得平平的，枕著朝比奈學姊的膝蓋睡覺。要說沒夢見令人垂涎的美夢，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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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騙人的。用世上最貴重的寶貝當枕頭，還睡得不安穩的話，那這世上安眠的要素就等於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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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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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作膝枕的朝比奈學姊頻頻偷看自己大腿上的我的睡臉，又是在我耳朵旁吹氣，又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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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我的耳朵玩。真教人羨慕……不對，我怎麼羨慕起自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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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我真想上前拉開「我」取而代之，但我還是壓抑住了那股衝動。當時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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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看到另一個我。要是我在這時候衝出去，帳目就不符了——是吧？時空已經夠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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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容不得我再插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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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克制住無關理智的身體衝動，繼續執行Peeping Tom﹝講白一點，就是偷窺狂﹞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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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譯註：Peeping Tom是一句俚語。典故是緣自古代偷看裸體遊街，以阻止領主丈夫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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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的Lady Godiva，最後眼睛瞎掉的男人湯姆。﹞在如此亂狀下仍能保有自我的我，比較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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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想著想著不禁有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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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那樣的感慨之下進行觀察。朝比奈學姊動了動櫻唇，似乎在說些什麼；睡在膝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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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稍微動了一下。之後緩緩起身。我目前的位置聽不到講話聲，可是我記得很清楚。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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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奈學姊應該是說「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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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朝比奈學姊講沒幾句話，她就疲累的把頭擱在「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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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椅後面的草叢沙沙作響，那位人士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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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白色長袖上衣，搭配藍色緊身迷你裙的女教師裝扮，我是不可能忘得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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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快結束時，她寫信叫我出來，給了我白雪公主的提示。順便還告訴我星形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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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這一天，也就是七夕這一天，又讓朝比奈﹝小﹞睡著，指示我前往春日的所在地，沒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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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就不見蹤影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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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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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和身材都長大了好幾年份，比未來人朝比奈又更未來的身影，正是朝比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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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當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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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人就在三年前的七夕那一天。而發生的事就跟我腦海裡的記憶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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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對著「我」說了幾句話後，蹲下來戳戳朝比奈﹝小﹞的臉頰，摸摸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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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又站起來跟「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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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帶到這裡來是她的任務，今後引導你就是我的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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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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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就是像這樣的一段對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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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呆苦木雞的「我」，交代完所有事情的朝比奈﹝大﹞，接著就毫不留戀的走出公園。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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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燈的光線中退場。我現在才注意到她是從和東中反方向的公園出口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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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舊是一副呆相，直盯著睡美人朝比奈﹝小﹞的側臉不知道在想什麼。本打算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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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幹嘛，幾秒過後我就放棄記憶回溯之旅。現在可不能追丟朝比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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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奔出隱蔽的樹蔭，快步走向公園外側。沒有必要隱藏行蹤，因為在我是「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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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看見我。這時候的「我」，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從另一個時空過來的我身上，當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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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料到還有另一個我。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過去的「我」怎麼可能想得到我的時空竟會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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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到此。沒空理那個被背上的朝比奈學姊佔去所有注意力，顧不得其他事的「我」了，我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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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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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公園的轉角就看到了她，她在百公尺遠處。背對著我向前走。高跟鞋的卡卡聲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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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韻律感。看起來不像是在趕路，不巧我正好有急事要找她。要是在這時追丟了，那我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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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辛苦這一趟是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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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度加快腳步，走到她附近之後，只見在夜晚微弱的光線下，她頎長的四肢和飄逸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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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閃閃發光。雖然只看到背影，但我非常確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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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追上去，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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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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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住了。踩著輕盈步伐的高跟鞋聲音中止，背上柔軟的栗色長髮微微地晃動著，恍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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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一樣。她慢慢地回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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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猜想她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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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不是才剛道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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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路追著我過來的嗎？……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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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另一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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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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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阿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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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記憶中一樣美麗的容顏，綻開艷麗的笑容迎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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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真是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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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版朝比奈說完後眨了眨眼睛。的確是睽違五個多月之久的那張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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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露出寬心的童稚表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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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們又在此相會。其實我有點不安，很怕我又不小心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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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也是小錯不斷，如此說道的朝比奈小姐可愛地伸出了舌頭。那真是會讓人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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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癱軟掉的迷人動作，但我要是在這裡化作一灘爛泥的話，就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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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朝比奈小姐知道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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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設法控制住不聽使喚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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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小姐，妳早就知道我又會來……知道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我會再來一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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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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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朝比奈小姐點了點頭，「因為這是既定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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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夕那一天，小朝比奈將我帶到三年前的七夕……也就是今天。要她將我帶來這裡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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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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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是最必要的前提。不然，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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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沒去東中的校園畫地上畫，就不會跟現為國一生的春日謊報姓名為「約翰•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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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當然，那位讀光陽園高中一年級的春日也不會知道那個名字。換句話說，我就無法找到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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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的聯繫。因為除了那個名字以外，直到剛才都還跟我在一起的那位春日和我之前根本毫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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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結果就是五人不會齊聚在社團教室，逃離程式也不會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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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發生了個疑問。另一個約翰•史密斯……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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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阿虛，就是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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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給了我一個像是白薔薇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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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講很累，找個地方坐下來吧。反正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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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和話語所具有的力量，足以去除我全身的焦燥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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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朝比奈﹝大﹞在這裡，就表示未來確實存在。不是以十八日為分水嶺的混亂世界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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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而是我和我所熟知的春日以及朝比奈學姊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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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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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到了叫人安心的堅定自信。她像是要加以證明似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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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引導你是我的任務。可是，在那之後，你就得自己引導自己了。我只會順從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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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又拋了個媚眼。那是會讓人膝蓋軟掉的完美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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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回到剛才的公園，重新坐在「我」和朝比奈﹝小﹞坐過的長椅。在坐下前，朝比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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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表情像是在接觸祖先遺物似的，輕輕撫摸長椅。我也不自覺的以肅穆的心情坐下來。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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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還溫溫的，那是五個月前，來到三年前的我和朝比奈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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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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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動出問題了嗎？我知道我剛才存在的時間，和這個七夕是相連的。如果不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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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我就不會來到這裡。那麼，朝比奈小姐……妳的未來和剛才改變的時間不就沒有聯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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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告訴你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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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因為這是禁止項目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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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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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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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無法解說到讓你明白。我們的ＳＴＣ理論是建立在特殊概念的方法論上。要用言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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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聽懂，實在太難了。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告訴你我真正身份那時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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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我在河岸旁落英繽紛的櫻花樹下，聽著一直只以為是個可愛學姐的朝比奈發表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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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未來人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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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我，不是說了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嗎？就是那樣。我說了，也只會讓你更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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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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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像是在叩叩敲打似的戳戳自己的側頭部，同時眨了眨眼睛。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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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動作，她做起來都好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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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使用言語的概念，只能透過言語以外的東西來傳達。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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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朝比奈小姐用在對幼稚園小朋友解說微積分似的語氣，對暈頭轉向的我繼續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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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是，到時候你就懂了。一定的。我現在只能跟你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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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你就懂了——這句話在暑假前好像也有人跟我說過。對了，是長門，長門也跟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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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過……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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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觸﹝譯註：synapse，兩個神經原的相接處﹞突然湧現靈感，讓我有了以下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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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前……長門在巨大蟋蟀事件中提過的那個……未來的電腦不是像現在的這種東西，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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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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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厲害。你還記得？沒錯。我們相當於這個時代所說的電腦或是網路的系統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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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存在於物質上。而是無形地存在於我們的頭腦中。ＴＰＤＤ也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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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不見卻消失的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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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時光機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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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Time Plane Destroyed Dev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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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禁止項目之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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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當時的我來說，那的確是無可奉告的項目。不過現在的我，規定已經緩和許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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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來到這裡，就證明我非常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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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小姐得意地挺起胸膛，上衣的前釦幾乎都快繃開了。物理上不可能存在的均衡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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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顯出來，向來會使我目眩神迷，遺憾的是，我在精神上已沒有閒情用眼前的光景來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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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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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什麼？我知道自己存在的未來有了改變，可是，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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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情形你去問在這個時間的長門同學會比較清楚。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你所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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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的改變，是發生在距『今』三年後的十二月十八日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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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的感覺，是兩天前的事。是時間平面改變了？這麼說……我又重新從記憶裡挖出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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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兩種解釋。非平行世界的那個解釋，才是正確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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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ＳＴＣ檔案一夜之間……呃，世界自己起了變化。只有你的記憶留了下來。那是從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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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的未來也能觀測到的巨大時空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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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對ＳＴＣ和時空震動等術語沒興趣，只是我現在沒空深究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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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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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小姐之所以在這裡等待，是為了要解決這場我也被牽連進去的未來異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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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我一個人是辦不到的。」她的臉色暗了下來，「還需要長門同學的協助。當然，沒有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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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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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始作俑者？我怎麼想都是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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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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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小姐收起笑容，幽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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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涼宮同學，犯人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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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的登場人物嗎？像是我不認識的異世界人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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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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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我的話，朝比奈小姐不知為何語帶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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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也很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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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看看手錶，說還有點時間，就懷念地聊起了ＳＯＳ團的回憶。對我而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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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全是這一年內發生的事，對她而言卻是多年前的往事。從被春日強行拉到社團教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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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當兔女郎、七夕的祈願、在孤島上遇到的殺人事件，盂蘭盆會穿浴衣、團員大家一起做的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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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作業、拍電影出外景時發生的林林種種…隨著我的記憶淺層的部分一一被勾起，朝比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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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語調也越來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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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聽自己的未來插曲，一直期待她說漏嘴，但朝比奈小姐卻相當謹慎。話題都僅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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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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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辛苦，卻是很棒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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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加上一個總評當作句點後，朝比奈小姐就噤口不語，一直默默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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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想該說些什麼感言好，頓時有柔軟又溫暖的東西靠在我肩上，那是朝比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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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她的這種行為究竟隱藏了何種含意？她貼在我身上的重量，價值一定等於同重量的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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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的腦漿掀起異想漩渦的那股芳香與重量，不斷傳導到我的神經，讓我的思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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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透過襯衫布料傳遞的軟玉溫香，她到底想傳達什麼呢？想從我身上感受到什麼嗎？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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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將臉靠在我肩上的朝比奈﹝大﹞的櫻唇雖然沒出聲，但我感覺它有在動。她確實不出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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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喃喃自語些什麼。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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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我又開始神遊物外。難道朝比奈小姐會就此睡著，接著背後出現另一個朝比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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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再跟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就這樣永遠留在這個時間點，不停地遇見不同時代的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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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小姐——不行不行，我的思路又如同脫水機裡的洗滌衣物一樣，老在同一處打轉。我到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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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拜託哪個好心人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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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靠在我身上大約一分鐘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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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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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似的，微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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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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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雖然很遺憾，我也不得不回神，是啊，不走不行了。呃——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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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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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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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小姐的手錶是晚上十點。正是「我」擔任國一生春日的共犯，在東中的操場塗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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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牽著不斷哭泣的小朝比奈的手，進入長門公寓的時間。正好是那個「我」的時間凍結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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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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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得去麻煩長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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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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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小姐綻放出讓人怦然心動、有如滿天星斗般的燦爛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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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一件事情得先做才行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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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公園一段路程後，就進入了住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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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著朝比奈小姐的指示，一腳踩進了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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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的前方，有個走路有風的嬌小人影。從Ｔ恤短褲伸出的纖瘦四肢，和半長不短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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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慌不忙地晃動著，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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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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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那個穿Ｔ恤短褲的小小身影回過頭來。確認對方注意到我後，我將手圈成喇叭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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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頭皮放聲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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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多多關照把世界搞得轟轟烈烈的約翰•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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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國一女生，朝我這邊打量了一會，不知為何又勃然大怒地轉身，邁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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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八成在想，反正去北高搞不好就可以找到我，才會毫不迷惘的轉身離去。對著那頭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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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短的漆黑長髮，我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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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妳一定要記住喔。春日，妳一定要記住約翰•史密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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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這時才十二歲，未來想必會在東中繼續胡作非為的春日，衷心地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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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忘記。我曾經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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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棟高級分售型公寓的路程，我已經完全謹記在心。就算眼睛閉上也能走得到。在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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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斜後方的朝比奈﹝大﹞陪伴下，我抬頭仰望那棟二十幾個小時前才剛來過的嶄新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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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人都還沒有出來，朝比奈﹝大﹞就躲到了我背後，蜷縮起她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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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虛，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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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如此苦苦哀求，實在沒有拒絕她的理由。不管妳是哪個時代的朝比奈，我都不會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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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妳要求的乖僻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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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現在對長門同學還是有點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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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朝比奈﹝小﹞在社團教室裡，還有上次來到這裡時也是這樣，除了春日以外，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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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人和未來人的態度都不偏不倚的，就只有古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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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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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體貼地說道，對著玄關入口的介面板按下７０８的數字，再按下印有電鈴標示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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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發出咚的一聲，對講機有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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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和無聲的二重奏成了回禮，傳到我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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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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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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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跟妳說明這個情形。總之我又從未來過來了。朝比奈小姐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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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版的。呃，那是叫作異時間同位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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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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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妳幫忙。畢竟，把我丟到這個時空的人就是未來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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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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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朝比奈學姊應該都在妳家吧。就睡在時間被凍結的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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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的一聲，玄關門鎖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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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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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透過對講機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舒服。一如往常冷淡又平靜，沒有抑揚頓挫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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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雖然似乎夾雜了驚訝和愕然的旋律，不過這應該是我多心吧。長門是無所不能的。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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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況她也一定有辦法搶救。否則我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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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穿著高跟鞋走上圍牆似的，朝比奈小姐用手指頭勾著我的皮帶，緊張感十足。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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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嘴巴，將我們倆吸納進去後直線上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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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來到了熟悉的７０８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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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有電鈴，但現在不能按。我敲了敲不吵人的大門。門板的另一端，我感覺不出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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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氣息，可是鐵門很快就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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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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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眼鏡的巴掌臉從門縫窺看。先是盯著我瞧，接著又將視線飄到朝比奈﹝大﹞身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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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又回到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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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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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無表情又不發一語，反應空洞到幾乎想讓人拜託她隨便講幾句感言也好。這確實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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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初次碰面時的長門有希。無人依靠的春天那時的，還有「我」在「三年前」來拜託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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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汁原味的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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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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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陷入沉思的一段沉默後，長門將下巴向下點了一釐米左右，旋即走進屋內。那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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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示ＹＥＳ的首肯。我對躲在我身後，屏氣凝神的美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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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朝比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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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一定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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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在說給她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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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又說回來，我造訪這裡是第幾次了？就紀傳體而言是第四次，以編年體來算就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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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吧？﹝編註：紀傳體是以人物為中心線索來編寫的史書體裁，由司馬遷首創。編年體是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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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日先後順序來記述史實的史書體裁。﹞我自己的時間順序都漏洞百出。想想真是佩服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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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體內的生理時鐘居然沒亂掉。從冬天跳到夏天，三年前還來過兩次，身體如果出狀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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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為奇，但現在的我，卻完全正常。而且我現在的思緒還是出生以來數一數二的清楚。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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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嗎？時常與這種不像是現實的狀況周旋，換作是一般人，神經回路搞不好早就燒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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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這間毫無生活感的屋子，依舊以和記憶中一樣的冷清景況，映照在我的視網膜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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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三年前」沒什麼兩樣，和五月初次造訪時也是一樣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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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安心的是，長門依舊是在我認知範圍內的那個長門。還是那個面無表情、沒有喜怒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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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發生任何事都不會驚惶失措，萬無一失的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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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脫下鞋，踏入鋪了地板的細長走廊，走進客廳。長門就在那裡等著。她孤零零地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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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無言的凝視我和朝比奈小姐。就算她內心對我們的來訪深感驚訝，我從她臉上也看不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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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絲外露的感情。說不定我從未來過來串門子這件事，對她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儘管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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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希望自己老是時間跳躍到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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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用自我介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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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沒有坐下，所以我和朝比奈小姐也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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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位是朝比奈大人版。妳以前也見過的。」話才剛說出口，我就想起那是三年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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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妳們以後會見面。總之，這一位也是朝比奈小姐沒錯，不要太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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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對朝比奈﹝大﹞投以像是在看全國模擬考數學ＩＩＢ考題一樣的眼神，接著朝客房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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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了一眼，最後又將眼光落在藏在我身後的性感身材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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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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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頷首，頭髮連動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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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著長門視線的我，還是很在意那裡。位於客廳隔壁，用紙門隔開的特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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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打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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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對指著客房的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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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開。那間房間的構造體整個的時間都凍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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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後既遺憾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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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傳來溫暖的氣息。是朝比奈﹝大﹞吁出的輕柔嘆息。她似乎和我有同樣的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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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到和我相親相愛同床共枕的自己，朝比奈﹝大﹞不知會作何感想？我很想問問看，但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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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原委更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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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每次都沒說一聲就直接上門來，真的很抱歉。總之，請妳先聽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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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壁房間被凍結的「我」是說到哪裡了？是七夕事件前的ＳＯＳ團團史嗎？那麼，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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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接下去訴說，在憂鬱的春天過後，忍受了春日的煩悶的林林種種，害我嘆息不已的電影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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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日後約半年期間發生的故事即可。對，當時長門妳也在。我被妳的行動所救，因為妳而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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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措，經歷了許多事之後。直到前天早上醒來，世界就變了樣。我想知道為什麼那些記憶會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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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見了，才藉由長門提供的緊急逃離程式的協助，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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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詳情可要花費不少時間，於是我就再覆誦一遍跟春日講過的那套摘要版。跳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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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只講故事的大綱。對這傢伙而言，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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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如此。我又回到這裡，全是託了妳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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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比理論重要，我從外套口袋取出了皺巴巴的書籤。以把符咒交給幽靈似的心情，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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籤拿給長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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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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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用指尖抽走書籤，略過正面的花朵圖案，視線落在背面的文字上，用像是在白堊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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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層挖出液晶電視的考古學家一樣的眼神打量著那張書籤。看她好像打算盯著那張書籤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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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我便用問題打斷了她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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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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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要修正這異常的時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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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的聲音，緊張的像是要跟心儀的男性示愛。面對長門，一直都戰戰兢兢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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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奈的習性，過了好幾年似乎仍舊沒變。這時候的我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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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同學……希望妳協助我們。能將改變的時間平面恢復原狀的人就只有妳了。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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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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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比奈﹝大﹞像是在膜拜神社的神像，雙手合掌，眼睛閉得緊緊的。長門大明神，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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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祢大發慈悲。讓我重回在社團教室裡見得到朝比奈學姊，喝得到她泡的茶，可以和古泉玩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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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遊戲，然後妳會在面前如雕像一般的閱讀，春日總是衝的闖進教室的那個世界。我的心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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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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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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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籤中抬起頭來的長門，以真摯的目光凝視空中。我能理解朝比奈小姐為何會那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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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和長門意見對立根本就沒有勝算。試問這世上有誰能跟長門打成平手？大概就只有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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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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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音設備完善的這間高級公寓，幾乎沒有任何聲響。靜謐的像是時間停止了似的。長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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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目相對，我看到了她以釐米為單位的首肯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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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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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說。我正欲問她要確認什麼時，她就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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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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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她又張開了眼睛，漆黑的眼眸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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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同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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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短促的連音之後，就一直看著我。她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這次應該不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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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那是這傢伙春天以後到夏天之間的表情。連古泉也注意到的，自認識我們之後，表情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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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在變化的長門。但是，還不到冬天左右的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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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紅的唇微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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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存取那個時代的時空連續體。因為它設有會選擇性排除我要求的防護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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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卻深感不安。喂喂，等一下，妳的意思是說「無計可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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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對我的危顫不安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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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已掌握了事情的脈絡，再修正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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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輕柔撫摸著書籤上的文字。接著，又以新雪堆積般的聲音開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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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時空改變者，將涼宮春日的資訊創造能力作最大極限的利用，使構成世界的部分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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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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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平靜聲音，像是嬰兒時代聽的音樂盒樂聲那般低沉，安定了我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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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改變後的涼宮春日沒有任何力量。沒有創造資訊的能力。在那個時空裡，資訊統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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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體也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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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太懂，但情況似乎很嚴重。原來春日週遭的人，除了我以外，全都孕育出新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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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女校變成了男女合校，北高的學生群，部分被分割到另一間學校去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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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將相關人士的記憶全部竄改：「機關」派來的人、外星人長門、未來人朝比奈學姊過起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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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不同的人生。還讓朝倉再度登場，從北高學生的腦中抹滅春日存在過的記憶，創造出朝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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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春日不在的歷史。連長門的頭頭都被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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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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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涼宮春日身上竊取的能力，時空改變者得以修正的過去記憶資訊，是三百六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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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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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從去年的十二月——以我過來的時間點而言——改變到今年的十二月十七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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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就對了？三年前的七夕——也就是今天——對方就鞭長莫及了。幸好春日記得七夕當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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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我才得以來到這裡。可是，到底是哪個傻瓜，做出和春日一樣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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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的視線始終沒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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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世界恢復原狀，就要從這裡前往三年後的十二月十八日，在時空改變者執行該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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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啟動再修正程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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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待會就得到三年後的未來嘍？幫我再修正的人，就是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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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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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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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長門指向客房的瞬間，我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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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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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長門的解說，要持續凍結睡在裡面的我和朝比奈學姊的時間，就不能離開這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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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她又用宛如報時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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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模式﹝Emergency m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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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要怎麼做？」我有點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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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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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跟沒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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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慢慢摘下眼鏡，用兩手包起來。彷彿有看不見的線吊著，掌心上的眼鏡浮了起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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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是看到一般人這樣做，我鐵定會認為那人的手指上黏了一條隱形線。當然，長門不會做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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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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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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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架連同鏡片都歪掉了，形成了奇怪的漩渦狀，瞬間那副眼鏡就成了別的物體。那個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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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是我避之唯恐不及，只要身為人類本能就會對其產生恐懼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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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躊躇地下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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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像是超大的注射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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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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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透明的液體充滿整支注射針筒。那種東西到底是要注射在誰身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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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時空改變者注入再修正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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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從針筒伸出來那支銳利的針頭，我反射性地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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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沒有更穩當的方法嗎？很遺憾，我對這方面可是完全外行。萬一刺錯了地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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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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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漆黑如電源關閉的液晶顯示器顏色的眼眸，看向了她握住的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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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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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再度張開，針筒又再度化為漩渦狀，成了另一個物體。看出那個物體的形狀後，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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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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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會引起大騷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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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手鎗。不過口徑過小，材質則近似不鏽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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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將散發金屬光澤，如同新型模型槍的小手鎗放在掌心上，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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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外衣射擊的成功率很高，但是如果可以，還是直接射進皮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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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呢？不會是實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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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觀看來，這好像是鋁製或是塑膠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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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針鎗。針頭上塗有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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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用粗大的針筒，用這個我在心理上比較不會排斥。我接過了鎗，為它的輕巧感到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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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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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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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提出先前不敢一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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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犯人？改變世界的究竟是誰？如果不是春日，那究竟是誰？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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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朝比奈﹝大﹞微微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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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淡淡地開口，面無表情地告訴了我那傢伙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