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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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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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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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實乃梨的手指著自己，龍兒、大河，還有亞美全都傻傻看著她，無話可說，三個人並肩坐在沙發上，像嗷嗷待哺的雛鳥一樣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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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接著指向身旁的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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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犯、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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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真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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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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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起的兩個人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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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的客廳裏只有一片沈默，以及不變的平穩海浪聲。太陽早已下山，窗外是一片藍色的透明帳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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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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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微弱的哀鳴，帶著幾分風雨前的甯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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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與北村老實說出自己的所作所爲——首先是龍兒房裏的枕頭，再來是大河房裏脫下亂丟的衣服、搖晃的窗戶、關上的門、洞穴中的頭發，還有最後的神秘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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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我們只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告訴大河和高須同學，你們真是太天真了。還有啊，那個黏答答的黏液是濃稠的化妝水，頭發則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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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實乃梨揪起後腦勺的頭發，那裏的確少了幾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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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們天真……那就是說……我和大河的計劃……早就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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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戰戰兢兢地發問。實乃梨重重點了點頭：“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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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只是覺得很奇怪，爲什麽一直發生莫明其妙的事情，大河和高須同學也是鬼鬼祟祟。於是我就覺得，這是不是你們計劃好的。不過之所以能夠確定，是煮咖哩時出現的北村同學聲音。高須同學，你是假裝大河也在廚房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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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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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時候我才確定有問題——因爲大河根本不會做家事，可是高須同學卻不斷稱贊她做得好、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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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想說給北村聽，讓他對大河有好印象……這種理由當然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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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村帶著幾分抱歉搔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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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覺得在洞窟裏一連串的失敗未免太不自然了嗎？你不覺得『可靠的北村怎麽可能會犯這種錯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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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怎麽說，我只是忍不住開始認爲，你真的是個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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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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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死黨對自己的評價這麽低，北村不禁有點難過。不過龍兒沒有發現，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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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被櫛枝精彩演技騙了……我還以爲你真的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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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看來不像是故意的嗎？哪有女孩子會害怕到做出那種奇怪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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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爲是櫛枝，我還以爲你害怕的時候就會出現那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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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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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的表情也帶著幾分古怪。龍兒與大河都被騙了……或許他們擅自認定實乃梨不會騙人，才是這麽容易上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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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搞什麽……原來早就被看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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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頭喪氣的大河顯得渾身無力。實乃梨拍拍她的肩膀微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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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很開心喔！多謝大河，還有高須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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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生我們的氣嗎？我們明明知道你討厭恐怖的東西，還打算嚇你喔？唉，雖說後來全部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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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生氣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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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的雙手在腦袋旁邊比出V字，開始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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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爲我就是在期待你們嚇我，才會公開說出我害怕恐怖的東西啊。就好像是那個——我好怕、我好怕、我好怕，惡心的僵屍好可怕，就好像『饅頭好可怕（注：日本相聲的一段。有人爲了嚇嚇公開表示害怕饅頭的人，便把他跟很多饅頭關在一起。可是害怕饅頭的人卻把饅頭吃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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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呃？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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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說，只要我說：『好可怕、好可怕。』一定會有人想要惡作劇嚇嚇我吧？我就是在等待那一刻。其實我最——喜歡可怕的東西了！驚悚、顫栗、超自然現象、僵屍，我最愛這一類的！雖然一邊尖一邊吵鬧，事實上我可是很開心的！還有還有，雲霄飛車也是我的最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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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耍了——徹底失敗。龍兒仰望天花板，大河也啞然張口，最後筋疲力盡地抱著頭閉上眼。沒想到大河昨晚對北村隨口撒的謊，正好說中真相。面對實乃梨的演技，龍兒和大河從頭到尾都被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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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這是怎麽回事的我，半夜就找北村同學跟我搭擋，開始進行作戰會議。那時的大河和高須同學也在進行會議……既然這樣，我就順水推舟，送個間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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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亞美則是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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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被稱爲是“多的”，亞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嘴角不停抽動。這次最倒黴的人也許就是亞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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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仰望天花板一動也不動——我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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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旅行、難得的機會……我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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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的心裏八成想著同樣的事……她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悶悶不樂皺著眉頭。難得有機會接近北村，自己到底得到什麽？不是什麽也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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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空虛，今年夏天就這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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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也沒留下，與實乃梨的關系也沒有任何改變，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十七歲夏天就這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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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接下來……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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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與北村也許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舉止莫名地開朗起來，讓大家看看他們拿在手中的大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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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們有買煙火喔！到海邊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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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沒有絲毫熱烈開心的氣氛，可是龍兒心想，煙火或許正適合此刻的自己——盛大地發光發熱之後消逝的火花——不對，我根本不曾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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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吹過海灘，山邊傳來暮蟬的戚鳴。太陽比想像中還要早下山，季節已經接近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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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海浪聲，龍兒腳穿海灘鞋走在冰冷到讓人驚訝的沙灘上。剛剛走過時明明還能感覺到正午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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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好可怕、好可怕，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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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聽到大河的聲音而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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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你說沒問題，一點也不可怕。你看！好美、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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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把手伸得筆直，讓實乃梨點燃煙火。大河手裏的細長煙火立刻冒出淺綠色火焰，同時響起霹靂啪啦的爆炸聲，四周還有一朵一朵小火花。大河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呆立原地，動也不動盯著煙火——火焰照亮大河過于蒼白的臉龐，也照亮實乃梨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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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換我！要放哪一個好呢？這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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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也從袋子裏選了一支喜歡的煙火，用打火機點燃。在散發些許微弱火花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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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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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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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實乃梨與大河的叫聲中，煙火噴出鮮豔的粉紅色火球，而且數量越來越多，閃耀眩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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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這個好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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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興奮得團團轉，粉紅色火焰在黑暗中拉出長長的光之軌跡，實乃梨的樣子就像是被閃耀光芒的繽紛緞帶圍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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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心想，那個笑容多麽耀眼啊！實乃梨笑容底下的潔白牙齒比煙火更加令人目眩神迷，眨也眨的眼瞳比煙火更加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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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實乃梨的自己，也許無法在她的人生中佔有一席之地，甚至連存在的證據都無法留下，便在她的人生裏消失。不但無法成爲戀人，也無法接近她，就連想要嚇嚇她、達成她的願望都做不到……嚇她、讓她害怕，用盡各種卑鄙手段，最後的結果還是失敗。讓她開心？更是差得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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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想哭，大概是因爲夏天快要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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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錯處的北村點燃沖天炮，“咻！”的一聲飛向空中。“哇——哦！”實乃梨大聲歡呼；大河發不出聲音，只是張口仰望。在女孩子的視線之下，飛射的光芒終於炸開。在海上開出綠色與紅色的璀璨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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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坐在遠處，好像正在望著飛向天際的煙火，其實什麽也沒有看進眼裏，只是抱住膝蓋，好像很無趣、很寂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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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知道我喜歡實乃梨了吧？可是爲什麽會被看穿呢？龍兒不知不覺凝視亞美的側臉，亞美似乎也注意到龍兒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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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龍兒，聳聳肩膀。不帶一絲笑容，只是輕輕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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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來，亞美在洞窟裏曾經說過“高須同學，會感到寂寞嗎？”可是龍兒不能回答“寂寞。”該不會……龍兒現在才想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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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己的答案，難道她正在體會我此刻的感覺？自己的存在無論對誰來說，都是可有可無——也許我帶給她這樣的想法也說不定。然後實乃梨對我的價值，以及我對亞美的價值，怎麽想都不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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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起身走到亞美身邊。就算被拒絕也要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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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今天一天真是夠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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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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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不耐煩的亞美擡臉望了龍兒一眼，馬上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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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我還沒回答你……如果你不在的話，我會覺得寂寞喔。不過，這該怎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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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我打算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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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麽說……重點不是有沒有人覺得寂寞，而是自己會不會寂寞吧？覺得寂寞也沒關系，只要思考怎麽做才能夠不寂寞就好了。你看，因爲我們兩個……就像你說的……是對等的。既然覺得寂寞，就坦率表現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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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不肯回頭的亞美眼裏，發出強烈光芒……北村發射的沖天炮倒映在她的大眼睛裏，看來相當美麗，這跟說謊沒有關系，只是單純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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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須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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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亞美總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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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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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沒有轉頭，也沒有看向龍兒，只是發出不成聲的低語，細小微弱的聲音幾乎快要被海浪聲蓋過、被煙火聲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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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想過自己寂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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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好想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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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很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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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辦法解決就不會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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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覺得寂寞，就要坦率面對寂寞——龍兒說服自己，邁開腳步。他對亞美說的話，同時也是在說給自己聽。理所當然的解決辦法，就是親自動手把關系拉到對等位置。這其實是相當簡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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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櫛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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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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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拿著煙火回頭。自己不在實乃梨心裏，真的好寂寞，一點也不對等——就是這麽一回事。既然如此，就讓我主動和她交談。想要知道有多少可能性、找出有多少空間，只能靠自己主動開口。我好想大聲告訴她：“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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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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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一溜煙灰因離開實乃梨的身邊。大河一面說“我拿煙火去給蠢蛋吉！”一面留給龍兒與實乃梨獨處的空間。就算爲了報答大河的幫忙，我也要竭盡全力鼓起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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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櫛枝，謝——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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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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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恐怖，不過回想起來也很開心。我們都被你騙了。你啊，該怎麽說，真是帶給我一連串的驚喜。只要有你在，不論到哪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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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於驚訝的實乃梨沈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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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搶走了我要說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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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一如往常的笑容看著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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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旅行真的很開心，我才要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讓我這麽開心。海帶芽幽靈、還有辣死人的咖哩，真的好好吃……啊、我們還一起做了三明治吧？實乃梨特製的黃芥茉增量版、你還幫我試了味道。另外還有……還是……聽到我莫明其妙的發言，你不但沒有笑我，還很認真地聽我說，瞭解我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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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緩緩轉動雙手的煙火，陶醉地望著火花，再度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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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嚇你們那件事，真的很對不起。弄髒你的毛巾，也真的很對不起。我下次送你一條吧。都怪我無論如何都想讓高須同學看到幽靈，才會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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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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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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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低頭看著煙火，然後慢慢擡起頭，以映著煙火光芒的眼瞳直視龍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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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過你想看到幽靈？所以我才想說要讓你見識一下。因爲高須同學似乎一直努力想讓我看見幽靈……我的害怕模樣雖然是假的，可是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全部都是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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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猜不出實乃梨話中的真意，不知不覺閉口不語。實乃梨趁機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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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須同學，爲什麽想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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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是因爲……大河告訴我你討厭恐怖的東西，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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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起惡作劇的念頭？所以然想要捉弄我？應該不是吧……高須同學不會聽到人家說討厭什麽就故意嚇人，以此爲樂的人。你是隨時都想要讓別人開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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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龍兒語塞。實乃梨看著說不出話的龍兒，沒有生氣，但也沒有微笑，只是直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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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我害怕的話，高須同學會因爲什麽而感到高興呢？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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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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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舔舔幹燥的嘴唇，心髒好像剛被拉上岸的魚，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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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是說出一直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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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你相信幽靈的存在，我想你看到幽靈。那一切都不是騙人的，你不是局外人，所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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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在心中祈禱實乃梨能夠聽懂自己一口氣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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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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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只回這麽幾個字，可是眼神卻變得溫柔而放鬆。她究竟了不瞭解龍兒的心意？無從得知。究竟接不接受？也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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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的實乃梨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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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須同學，你看到幽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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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緩緩點頭——我看到了，我的確看到幽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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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能夠看到嗎？能夠看到幽靈、看到我嗎？龍兒沒有這麽問，只是凝視腳邊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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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看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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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實乃梨心中，留下我存在的證據……不用到幽靈的程度，只要像鬼火一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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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接下來……對了，高須同學，我們一起去找UFO吧？不是人造衛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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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突然仰望天空，眯起眼睛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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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之後是UFO……再下來去找土龍！這樣一來，世界也會逐漸改變……只要找到想看到的東西……讓我的世界有所改變，這麽一來，或許……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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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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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的眼角瞥見有什麽東西在發光，突然伸手指向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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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轉頭看向龍兒手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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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水準線升起一顆顆火球，接連不斷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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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藍色天空那頭，開出光與火的鮮豔花朵。慢了幾秒才傳來低沈的聲音“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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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張開雙手，眼裏閃耀比星星還要耀眼的光芒，煙火照亮她的鼻尖。小聲說了什麽——不是要講給誰聽，只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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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O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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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村也注意到了，擡頭仰望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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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與亞美也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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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因爲太過突然的火花亂舞而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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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不斷飛向天邊，炸出絢爛火花之後四散……紅色、黃色、藍色、綠色，盛夏的煙火燃燒天空，耀眼光芒叫人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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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戰爭……開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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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朝著天空張開雙臂，仿佛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口中念念有詞：好像在作夢，我竟然看到了——不停反複再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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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絢爛奪目的天空下，龍兒始終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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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緩緩放下舉到一半的手。煙火好漂亮啊！看啊、笨狗快看！大河的手沒有和平常一樣，抓著那件平常都會抓住的T恤，就這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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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于明白了——原來沒搞懂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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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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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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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旁的亞美，看見大河的側臉。在煙火飛舞的夜空，眼中的詫異多過同情。可是她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只是待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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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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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大河瞬間反應不過來自己身在何方。自己好像作了一場奇怪的夢，受到夢裏氣氛的影響，害怕自己一個人被丟在某個恐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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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快點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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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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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正在她的眼前，旁邊的北村幫亞美把行李從行李架上拿下來。亞美不理會北村的舉動，徑自盯著香奈兒手鏡，開口叫道：“唉呀——電車裏的空氣果然太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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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走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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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乃梨拉住大河的手，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實乃梨臉上只看得見開懷大笑的嘴巴，伸手把藤編包包遞給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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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就這麽結束了。特急電車不知幾時停在熟悉的車站，月臺上都是下車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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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急急忙忙抱著包包，握住實乃梨的手，走向狹窄的走道。自己究竟是幾時睡著的？好像睡太久了，頭部傳來陣陣疼痛，連胃也開始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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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實……我的肚子好像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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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會吧？還好嗎？高須同學——大河說她肚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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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龍兒和北村一起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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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藥嗎？先在月臺的椅子上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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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後那對光看就叫人落淚的溫柔眼神，正在看著大河的臉。大河只是搖頭說聲：“不用了。”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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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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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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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來暑假就要結束，這樣一來又要回到原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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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變的一群人、不變的教室、不變的早晨與夜晚。還有稍微改變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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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河心想，這樣就好。因爲沒有不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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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兩天前大家集合的剪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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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前都還算是旅行喔！各位不要鬆懈，趕緊邁上歸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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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村又開始發表有些丟臉的演說。龍兒無視他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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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去超市買東西吧……今天是禮拜五，也就是說有鮪魚特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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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你說呢？”龍兒試著詢問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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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我很累耶！別拿那些家庭主婦的小事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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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換來冷漠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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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也是陷入沈思。看樣子她似乎很在意稍微曬傷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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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就直接回爸媽家，順便去一趟護膚中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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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發表完名媛發言，就被實乃梨“喂喂喂喂！過來這邊！給我過來！”勉強拉進不同世界的集團。實乃梨開始語重心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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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次的旅行在沒發生任何意外的情況下結束，真是太好了！那麽，各位！我們大家新學期學校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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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社團活動時還會見面啊！在大家揮手道別的氣氛，只有不會看場面的北村聲音獨自回響。背對大家的實乃梨准備往北口的腳踏車停車場走去，又轉身呼叫龍兒的名字：“下次我再帶毛巾給你，你要什麽顔色？”、“啊——藍色！”、“咦——？粉紅色？”、“我說藍色！”、“咦——？閃亮亮的金色？”、“藍? 色——！”、“知道了，卡其色吧！”裝出豁然開朗模樣的實乃梨笑容，比平常更加耀眼眩目——“啊、呃、好……卡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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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看著兩人的大河說了一句“真是蠢蛋”當場坐下。亞美只是冷冷看了大河一眼，拍拍龍兒的背，說了聲“拜拜！”便戴上太陽眼鏡，表情從暑假高中生變回清秀模特兒，邁步走向通往市中心護膚中心轉乘剪票口。北村把胃藥遞給大河，揮揮手“我也去牽腳踏車了！”便朝與實乃梨相同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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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須龍兒的高中二年級夏天，就這樣宣告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