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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綜漫)超越者小姐今天去環游世界了嗎》作者:崔蘭衣【完結+番外】短篇。

《(綜漫)超越者小姐今天去環游世界了嗎》作者:崔蘭衣【完結+番外】短篇。

本文來自:☆夜玥論壇×§http://ds-hk.net★ 轉帖請註明出處! 發貼者:悠于 您是第105個瀏覽者
文案:

三流塔羅占蔔師瑪蒂爾達穿越了。
太好了,她終於可以不當不入流的占蔔師,成為旅行家了。
可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憤世嫉俗,天天搞事情的異能力者!他們就不能歲月靜好,安安分分蹲監獄嗎!

為了開啟快樂的旅程,瑪蒂爾達立下成為強者的目標。
多年後,她如願以償,愚人,命運之輪,皇後,高塔……一張張塔羅牌讓她在異能者的世界揚名。
命運占蔔師的名頭越來越響,只想做個普普通通旅行家的瑪蒂爾達卻感到心累。

毀滅吧,這個糟糕的世界。

某怪劉海男子:毀滅的時候通知我一聲,我及時跑路。
某可疑的白發男子:不要呀,莉塔醬,世界毀滅了,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五條悟以為死後能和傑重逢,結果睜開眼變成了一位外國少女的塔羅牌靈。
還是戀人牌。
這是單身二十八年後上天送來的姻緣嗎。

五條老師沒有任何猶豫地收下了。

他看著十八歲的自己將可愛的占蔔師小姐氣得失去冷靜。
看著二十二歲的自己和她拌嘴。
看著二十四歲的自己和她開始快樂的旅行。

五條老師終於坐不住了,莉塔醬可是我的戀人,即使是自己也不行。

【無論是年少輕狂的我,還是歷經世事,逐漸成熟的我,我都深愛她。】

cp:五條悟

文案時間:2024.12.14
內容標簽: 綜漫 甜文 文野 輕松 腦洞
主角:瑪蒂爾達 五條悟
配角:夏油傑 裡包恩 織田作之助 太宰治 沢田綱吉 馬克吐溫 波德萊爾 伏爾泰
一句話簡介:瑪蒂爾達多災多難的環游世界之旅
立意:與愛同行

原創網
【連載文請勿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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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活下來了。」
  天空很藍,陽光明亮而燦爛,鴿子拍打著翅膀,從鐘塔頂端滑翔,空氣中彌漫著鮮花的芳香,一切都是那麼美好,那麼夢幻。
  穿著寬大病服的金發少女高興地流淚,像個笨拙的孩子一樣,從台階上跳來跳去,行人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瑪蒂爾達高興地朝他們微笑,那些滿臉疲倦,滿臉愁容的行人楞住,像是被她的情緒感染,也不由自主揚起笑容。
  死亡是什麼感受,對瑪蒂爾達而言,那很痛苦,呼吸困難,每天都像在和死神賽跑。
  她一度想,就這樣結束吧,可對於生的渴望又讓她掙扎,最後艱難而費力的活了一段痛苦的時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但是現在很好。」
  她看了看不再是病態而蒼白的手指,用力握了握。
  「健康的身體,自由的人生。我會有新的生活,一切會重新開始。」
  咕嚕嚕,肚子開始叫喚。
  瑪蒂爾達摸了摸肚子:「先吃點東西。」
  人一旦飢餓,食物的味道就變得格外明顯誘人。
  鴿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想法,快速吞掉面包渣。
  「我才不會和鴿子搶食物吃。」
  瑪蒂爾達好笑看著它,鴿子拍拍翅膀飛走了。
  「不過,身上沒有錢,有點麻煩,那就只能拾起老本行了。」
  她四處打量,最後停露天咖啡館。那裡坐著一個穿著西裝,手拿鮮花,一臉沮喪的年輕人。
  「你似乎遇到了些麻煩,先生。」
  灰黑色的影子從上方投射下來,理查德抬起頭,一個金發少女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需要幫助嗎,我是一個占蔔師。」
  理查德看了看她身上的病服:「別惡作劇了,小姐,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你聊天。」
  他的聲音並不友好,那雙棕色眼睛裡帶著厭煩。
  「是在擔心感情方面的事嗎,別這樣看著我,先生,我已經跟你說過,我是一位占蔔師。」
  「為什麼不讓我試試呢,你現在很糾結吧,也許事情沒有那麼糟糕。」
  理查德猶豫不定,可看到手中多玫瑰,下定決心。
  「那就麻煩你了。」
  「我和我的女友萊娜吵架了,我想知道我們的未來?」
  瑪蒂爾達微笑,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塔羅牌,熟練的洗牌,然後背面朝上,呈扇形對著理查德。
  「抽牌吧,先生。」
  理查德依次抽出六張牌,瑪蒂爾達一一翻開。
  「逆位的寶劍騎士,你是否因為衝動魯莽,說出不禁思考的話,對你的女友造成傷害。」
  理查德面色很差:「是的,我很難過,我並不想傷害她,可是我當時太生氣了。」
  瑪蒂爾達掠過牌陣中的兩只寶劍牌,看向命運之輪。
  「你們的生活發生了大的變故。你的女友做出了一項你不能接受決定。」
  理查德說:「我們之前一直都是異地,她在英國工作,我在法國工作,前一段時間她所在的公司將她調回了法國,我很高興,我以為我們不用再分開,但是她選擇了前往意大利工作,我無法接受,所以說了些嚴重的話。」
  「我們還會在一起嗎。」他喃喃說。
  「萊娜一定會恨我吧。」
  「她很在意你,如果不在乎又怎麼會受傷。」
  瑪蒂爾達將寶劍三移到他的面前。
  「那麼我該怎麼辦?」理查德問。
  「你們彼此相愛,這不過是你們感情的小小波浪,但如果不處理好,小風小浪也會掀起海嘯。」
  瑪蒂爾達將所有的牌收好,說出一翻不符合占蔔師的話。
  「她追逐個人的成長,不希望止步不前,作為她的男友,為什麼不試著去支持她呢。」
  「你們的人生還長,還擁有大好的時光。」
  理查德陷入沉思,他抓住玫瑰的手收緊,鮮紅的玫瑰讓他想起他的戀人。
  「我知道了。」他忽然站起來,眸光發亮。
  他從錢包裡掏出幾張法鈔遞給年輕的占蔔師。
  「這是給你的報酬,謝謝,小姐,原諒我剛才的失禮,你給了我很大幫助。」
  瑪蒂爾達捏著大面值的法鈔,對著他笑:「祝你成功先生。」
  等他離開後,瑪蒂爾達坐到那位先生之前坐的地方,高興地說。
  「服務員,我要點單。」
  服務員快得走過來:「客人,你想點些什麼?」
  他把菜單遞給她,瑪蒂爾達視線在上面掃過。
  「我要意大利面和——」
  空氣中傳來誘人的香味,旁邊有一位紅發少年正在埋頭吃一盤紅彤彤的食物,他吃得很香,讓瑪蒂爾達也想嘗嘗味道。
  「他在吃什麼。」
  「那是咖喱飯。」服務員的表情變得古怪。
  「我要也一份,不過不要太辣,再來一杯咖啡,Merci beaucoup(多謝)。」
  「好的,你的法語說得很好,小姐。」服務員誇贊。
  「我父親是法國人,我從小就學習法語。」
  服務員的笑容更燦爛了。
  瑪蒂爾達將鈔票展開,總共有五張,是一千五百法郎。
  「真是大方的先生,不過我的技術也值那麼多錢。」她拿起塔羅牌,「今天的牌格外順手聽話。」
  雖然和以前的每一次占蔔一樣,但這次總覺得有些變化,瑪蒂爾達無法描述那種感覺,好像是和牌心貼心,她的大腦清晰而通透,整個過程都順其自然。
  「真的有牌靈嗎?」瑪蒂爾達想。
  雖然有位從事占蔔事業的父親,瑪蒂爾達也從他那裡學到很多東西,但實際上她更多將牌當做工具。
  「牌擁有靈魂,瑪蒂爾達,你要學會相信他們,他們會是你的朋友。」
  父親那雙神秘的銀色眼睛在腦海中浮現。
  她晃了晃腦袋:「怎麼可能,差點被老頭子神神叨叨的話洗腦了。」
  「我要當旅行家,才不想當不入流的占蔔師。」
  她將牌收進口袋,服務員端著食物過來,將每盤菜放到桌上。
  「你點的菜,小姐,祝你用餐愉快。」
  他將兩只白玫瑰插到花瓶裡,花瓣還帶著露水。
  「也希望你能在法國過得快樂。」
  「先生,你還想要什麼?」
  服務員看著紅發少年很為難,他的英語並不好,對方的英語又有口音,更是聽不懂。
  「再來一份,這一次請放更多的辣椒。」
  「是再來一份的意思嗎?」服務員聽到了one more。
  少年點頭。
  「好,請稍等。」
  「他還要多加辣椒。」旁觀了這一切的瑪蒂爾達將少年的意思告訴服務員。
  瑪蒂爾達用法語說完,又用日語說了一次,少年點點頭。
  「真是多謝你了,小姐。」他跟瑪蒂爾達道謝後,又看向織田作之助。
  「沒有聽清你的要求我很抱歉,先生,請稍等,你的菜馬上就好。」服務員往咖啡館裡走。
  「謝謝。」織田作之助認真道謝,他看上去年紀很小,聲音卻很滄桑,瑪蒂爾達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
  「舉手之勞而已,你在這等人。」
  少年有好幾次朝路口的方向看。
  「有人約我在這見面。」
  「朋友?」
  他搖搖頭:「不認識。」
  瑪蒂爾達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復,不過她對別人隱私不感興趣,不再發問。
  美味的食物讓人心情愉悅,瑪蒂爾達靠在椅子上悠閑地喝著咖啡,任由秋日涼爽的微風吹拂臉頰。
  「真是美好的生活。」
  「決定了,之後要選擇租一家視野開闊,樓下有餐廳的公寓。」
  沒有錢沒關系,她總能賺到足夠的錢。
  一個灰色短發,長相英俊的年輕人氣勢洶洶走來,在紅發少年的面前停下。
  「你就是織田作之助。」他的表情不太友好。
  「你要干什麼?」
  難道是來欺負織田的。
  「大姐姐,你不要插話。」
  「大姐姐?」瑪蒂爾達看了看他高大的身體,忍不住出聲,「我比你還小吧。」
  年輕人不想解釋,他繼續對織田作之助說:「我希望你能去見見太宰治。」
  「我願意出錢雇佣你,只希望你去見他一面。」
  織田在腦袋裡把太宰治這個名字搜刮了一圈:「我不認識他。」
  「而且我從來不接這樣的單子,我是個殺手,只負責殺人,你需要我殺掉他?」
  年輕人面露驚恐:「當然不行,你在說什麼,雖然他又懶又不負責任,可他是我爸,我怎麼會雇佣人去殺他。」
  他低聲說:「他以前有個叫做織田作的朋友,見到你也許他會開心點。」
  織田還想拒絕,年輕人又說:「我把我全部的零花錢都給你,我存了好久,存了十萬法郎,全部都給你。」
  「當殺手又累又不賺錢,比起殺人,這可是個劃算的交易。」
  織田想了想說:「好。」
  一個高大幼稚的青年和一個自稱為殺手的少年在街頭草草達成了一個堪稱荒唐的約定。
  「你是殺手。」
  織田作點頭:「因為活不下去了,就去做了殺手。」
  瑪蒂爾達生活的世界,日本發展的很好,基礎建設和福利措施都很不錯,怎麼會淪落到讓孩子去當殺手的地步。
  但織田作和那個青年都不覺得這樣的話有什麼問題。
  她已然從他們的態度中窺看到這個世界殘酷冷漠的底色。
  瑪蒂爾達眼皮跳了一下,想抽牌的欲望不斷放大,她順從自己的心,從口袋裡隨手抽出一張牌。
  「死神!」
  白馬不安的移動,骷髏騎士拉著韁繩,表情急切,他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些什麼。
  瑪蒂爾達閉上眼睛又睜開,牌變回原樣,仿佛剛剛不過是她的錯覺。
  「看錯了?」
  不安從她心裡湧出。
  離開這裡!離開這裡!瑪蒂爾達。
  許許多多的聲音自她耳邊響起,有男,有女,有老,又少。
  她站起來,織田作之助也站起來。年輕人不明所以:「你們怎麼了?」
  「快點跑。」織田作之助嚴肅說,「有危險。」
  他拉住瑪蒂爾達和年輕人的手往外跑,等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跑出了咖啡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瑪蒂爾達忍著不適詢問。
  「我看到了爆炸,這裡會被炸掉,」他忽然頓住,棕紅色的瞳孔緊縮,「四,三,二,我們跑不出去了。」
  他說完這句話,廣場上出現了極其明亮的閃光。
  光亮比太陽還要耀眼,巨大的轟鳴聲襲來,瑪蒂爾達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被轟成了碎片。


第2章
  「剛才那是……夢?」
  瑪蒂爾達坐在噴泉的寬邊上,伸出手,看了看完好無缺的手臂。
  「燒灼皮膚的感受那麼真實,怎麼會是夢呢。」
  就算是最厲害的催眠術也無法達成這樣的效果。
  「那場爆炸一定是真的。」
  「但,現在又是怎麼回事,以那個爆炸的衝擊力,這裡早就被夷平了。」
  「時間倒流了。」
  「是誰做的。」
  「是穿越帶來的效果,還是別的力量的作用。」
  她想起了織田作之助說得那句話。
  「他怎麼知道會發生爆炸,他看到了那個未來了。」
  「是的,也只有這個答案,他或許擁有某種力量。」
  她拿出塔羅牌,將死神牌抽出:「不是我的錯覺,那是你們的聲音。」
  「我會有危險嗎?」
  抽出一張牌,骷髏騎士騎著他的白馬,手拿旗幟。
  「死局仍然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詢問:「有解決的辦法嗎?」
  再次抽牌。
  「魔術師。」她看向牌上舉著權杖的男人,自言自語,「運用現有的資源解決難關。附近有解決危機的人。」
  她看向織田作之助的方向:「能看到未來的殺手,武力值存疑。」
  「但他絕對不可能改變當前的局面,如果可以,他就不會在上周目被炸死。」
  「還會有誰呢?」
  她掃過廣場,很快鎖定了幾個不一樣的人。
  有著孤狼般冷峻的氣質,一頭銀色長發,背著大提琴包的綠眼睛男人,正朝著鐘樓走去。
  瑪蒂爾達想起電視劇裡那些用大提琴包裝狙擊槍的殺手。
  「從事危險職業的人,那裡面裝的是槍。」
  噴泉邊站著一個戴禮帽的優雅男人,上半張臉都被帽子投下的陰影遮住,只能看到耳邊微卷的鬢角,他正在喂鴿子,一派從容淡定。
  「氣質很特別,看不透,朝這邊看過來了,他發現了我,真敏銳,看來也是個不簡單的人。」
  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朗誦詩歌,平庸的詩句在廣場回蕩。
  「夜幕降臨,群星褪去……」
  瑪蒂爾達瞳孔猛縮。
  「就是剛才的聲音。」
  她忽然記起在爆炸最後幾秒所看到的景像。
  「詩文爆炸了。」
  「就是他,罪魁禍首。」
  「擁有特殊能力的家伙,可以將朗誦的詩歌變成炸彈。」
  「我要除掉他。」
  瑪蒂爾達冷靜下來:「不要著急,瑪蒂爾達。」
  她深吸一口氣,又問了一個問題:「他是造成這一切的人對嗎?」
  她把手放在塔羅牌上,摸上其中的一張牌,停了近半秒,手指劃到後面一張,塔羅牌輕微顫動,瑪蒂爾達沒有發現,她看向抽出來的牌。
  「果然我推測的沒錯。」
  「為了來之不易的第二次人生,這位先生,麻煩你去死吧。」
  她的眼神變得很冷。
  「你要再來一份嗎?」服務員為難地看著紅發少年。
  織田作之助正要說話,有人替他回答。
  「他需要一份多加辣椒的咖喱飯。」
  說話的是個淺金色頭發的少女,她的皮膚有種病態的蒼白。
  她對著他微笑。
  」你好,織田君,能幫我殺一個人嗎?事後我會支付報酬的。」
  年輕的殺手接下了這份雇佣。
  「你為什麼要出軌?」
  「大哥……」
  琴酒突然被人拽住,伏特加還在電話那邊叫喚,他目光凌厲,看向那個不知死活拉住自己的女人。
  顧及廣場上人多眼雜,他沒有掏出伯/萊塔,而是用凶惡的眼神打算逼退這個老鼠。
  「放手——」
  還沒說完,就被少女打斷,她情緒激動。
  「我為了你從大學退學,還和父母斷絕關系,你當初說要永遠愛我,你為什麼要欺騙我。」
  這裡的動靜引起了廣場上其他人的注意,法國少女和外國男人的組合引人注目。
  琴酒冷笑,直接放狠話。
  「再不放手,我就折斷你的手。」
  少女眼眶紅了。
  「又是這樣,你以為這樣說就能斷絕我們過去的關系嗎。」
  琴酒壓抑著怒火,打算帶這個突然闖出來的瘋女人離開。
  少女靈巧轉身,他手落空了。
  這個女人,他眼瞳一縮。
  少女淺綠色的眼睛裡帶著明晃晃的嘲笑。
  你來呀。她做出口型。
  在這裡開槍呀。
  你敢嗎。
  哈,哈,琴酒這是頭一次被人愚弄,怒火自他心底爆發。
  該死的女人,他一定要讓她死。
  周圍投向這邊的目光越來越多,對於一個感知靈敏的殺手而言這無疑於紅外線攝像頭。
  少女的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偏偏整個人瑟瑟發抖,像是被琴酒的表情嚇倒一樣。
  「你,要干嘛……」
  隨著少女話語活下,一把黑色狙擊槍突然從琴酒的大提琴包裡掉出來,廣場的所有人嚇得倒抽一口冷氣,更有甚者,尖聲大叫。
  「啊啊啊啊,是槍,殺手,有殺手。」
  人群一下就亂了。
  一枚子彈從露天咖啡館射來,快速的送進一個棕發男人的額頭。
  他拿著詩稿,瞪大的眼瞳裡殘留著驚訝。
  鴿群瞬間驚起,上百只翅膀幾乎同時拍打,發出嘩啦聲響,就像海浪拍打礁石。
  琴酒看向子彈飛來的地方。
  露天咖啡館,紅發少年還保持著拿槍的姿勢,看上去頗有氣勢。
  「成功了。」琴酒聽到少女的喃喃,「一切都結束了。」
  他意識到這個女人和那個紅發殺手是一伙的,她之所以攀扯他,不過是為了給同伴爭取刺殺的時間。
  他抓住她的手臂。
  「你——」
  話還沒說完,那個被子彈擊中的男人身體動了動,嘴巴張開,吐出一句詩。
  「夜幕降臨,群星散去。」
  男人的身體出現無數法語詩文,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每一個字母瘋狂抖動,就像爆炸的前兆。
  轟——
  巨大的轟鳴震碎瑪蒂爾達的耳膜,她看到了熊熊的火光和不斷滴落的鮮血。
  「失敗了。」
  溫暖的陽光照在瑪蒂爾達的身上,她卻覺得格外寒冷。
  「為什麼死掉了,依然會出現這種情況。」
  「要抓住他嗎?可是根本不可能堵住他的嘴。」
  「必死的局。」
  「占蔔出錯了。」
  塔羅牌開始震顫,似乎在為主人對他們的不信任而抗議。
  「可是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方法。」
  「我不知道會再來幾次,時間在收縮。」
  「一開始穿越的落地點在那顆梧桐樹下,可現在在噴泉這裡。」
  「如果再死下去,就會陷入一個只有爆炸的莫比烏斯環。」
  想到那個未來,瑪蒂爾達焦慮地攥緊手。
  「可惡,我好不容易獲得第二次生命,就要這麼憋屈的死掉了嗎。」
  塔羅牌再次顫動起來,似乎在安慰她。
  「你們讓我再試一次,可是——」
  父親慢條斯理的話再次回響在耳邊。
  「相信你的牌,莉塔。」
  「他們是你最忠實的騎士。」
  瑪蒂爾達重新洗牌。
  「這一次告訴我,誰才是幫助我的人。」
  一般來說,這種問題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占蔔師會問的,它代表更具體答案,而塔羅只能給出寬泛的回答。
  但瑪蒂爾達心中總有一道聲音告訴她,你可以這樣做。
  「幫我找到他。」
  一張牌飛了出去,瑪蒂爾達急忙跟上。
  它飛向那個戴禮帽的男人。
  他正在喂鴿子,就在牌快要接近他的時候,男人迅速躲開,牌自然不肯放棄,追著他跑。
  裡包恩夾住這張突然出現怎麼也甩不掉的塔羅牌。
  他聽到了腳步聲,牌的主人走了過來,是個年輕的小姑娘。
  「異能力者。」他挑起眉。
  瑪蒂爾達沒時間回答他的問題,她搶話說:「再過不久,那邊那個念詩的男人就會吐出一串詩文炸彈,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炸開花。」
  「拜托你,為了我們所有人的生命,出手吧。」
  裡包恩看向那邊那個男人:「他是法國政府的異能力者,「爆破詩人」科萊。」
  「他是個愛國者。」
  「不可能炸掉法國的土地和人民。」
  「這是我看到的。」
  「我經歷了二次死亡,每一次都是被他炸死的。」
  裡包恩的表情變得凝重。
  「你確定。」
  「我很確定。」瑪蒂爾達說,「我的牌告訴我,扭轉這次危機的關鍵在你的身上。」
  裡包恩陷入沉思。
  「時間倒流,這是法國異能力者加繆的異能力西西弗斯的神話才能造成的效果。」
  「可如果只是單純的時間變動,被改造成異能力道具的奶嘴會有感應,看來有人蒙蔽了所有人的感知,真是麻煩。」
  「命運,又是命運,這次又會是誰,席勒,還是另外幾位。」
  早知道就和蠢綱呆在賓館了,裡包恩難得這樣想。
  「我們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瑪蒂爾達將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告訴他。
  「再重啟下去的話,留給我們的時間會越來越少。」
  裡包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打開來,裡面裝著一把金剪刀。
  陽光照射上去,閃著明晃晃的光。
  「這是一件異能力道具,可以剪斷人的運氣和命運。」
  他的奶嘴在右邊口袋,卻不見那張牌飛來,說明它無法在這此危難中發揮作用。
  「在當今世界中,能操弄命運的異能力者有很多,其中以「命運傀儡師」席勒最為著名,這把剪刀一開始就是為了克制他而誕生的。」
  「所以你得去剪斷那根線,那根捆綁著爆破詩人命運的線。」
  手裡突然被塞了一把剪刀,瑪蒂爾達愣住。
  「為什麼不是你去,你的身手應該比我更好。」
  帽子投下的陰影讓人看不出男人的表情:「我不是異能力者,看不到那根線。」
  「可我剛才也沒在他腦袋上看到有什麼線。」瑪蒂爾達冷靜說。
  她確實擁有了奇特的能力,但這不代表她是他口中的異能力者。
  可這個男人似乎篤定她一定可以。
  「現在你再去看。」
  瑪蒂爾達看向正在朗誦詩歌的科萊,他的腦袋上什麼也沒有。
  「我沒有——」
  她頓住,因為她看到了一根像蛛絲一樣纖細的長線,一端緊緊的勒著科萊的脖子,男人毫無所覺,激動地誦詩。
  長線的另一端伸向高遠的天空,無法看到盡頭。


第3章
  科萊剛讀完一本書,想要喝點水,一個金發少女拿著一本本子和一支筆走了過來。
  「科萊先生,我的哥哥是你的讀者,他非常喜歡你的詩,最近他病了,你能給他寫一句祝福嗎。」
  科萊很高興,他寫過很多詩,但說實話那些詩並不出色,讀者也很少。
  「謝謝他的喜歡,告訴我他的名字。」他迫不及待的接過筆和本子。
  「他叫塞繆爾·克萊門斯。」
  「祝塞繆爾·克萊門斯早日康復,願未來的每一天快樂常伴他身,艾梅·科萊。」
  科萊將筆和本子還給瑪蒂爾達。
  「謝謝,先生。」
  「不用謝,希望那個年輕人能早日脫離病魔。」
  少女沒有離開,而是拿出了一副塔羅牌。
  「科萊先生,我是個占蔔師。」
  「希望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為你占蔔。」
  少女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科萊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在嘴邊改了口,他點頭。
  「抽三張牌。」
  瑪蒂爾達洗完牌後,讓他抽牌,然後依次將三張牌按順序放好。
  科萊看向第一張牌,一個紅皮膚的魔鬼,第二張一輪詭異的月亮。
  「這是什麼意思?」
  「惡魔牌代表束縛,在愛情中,可能表示被另一方控制。」
  克萊現在是個單身漢,沒有妻子也沒有情人,不過他沒有說出這個可能讓少女尷尬的信息。
  「那麼第二張呢?」
  「月亮涉及到迷惑,不確定性和隱藏的真實,它也許說的是你在這段感情中正處於一個被操控的狀態。」
  「我只是個初學者,希望我沒有占蔔錯。」
  她暗含期待的表情讓科萊不想打擊她的自信。
  他翻開了第三張牌,就算他並不了解塔羅牌也知道骷髏死神所代表的含義。
  少女也看到了,驚訝地說:「那個操控你的人會讓你死去。」
  一般人聽到少女的話,,估計會以為她說的是那個在感情中占了上風的女性會殺了他,科萊一開始也是這樣覺得的,他還在心裡感慨了一句自己讀者的妹妹估計成不了占蔔師了,可下一秒,他想到什麼表情瞬間凝固。
  操控,迷惑,死亡。
  這三個詞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命運傀儡師席勒。
  就在他想到這個名字並意識的可能被他操控的事實後,他頭頂的那根透明的絲線變得更加凝實,科萊也感受到了脖子的勒意。
  「真的是他。」他抓住脖子,絲線緊緊勒進肉裡,無論他怎麼去撕扯也扯不斷反而將脖子抓破了。
  他驚恐的伸出手,竟發現自己的身體變成木偶,他的腳下變成用木頭搭成的圓盤。
  科萊僵硬地抬起頭,長相邪氣的黑發傀儡師坐在寬大的辦公室,手裡操縱著絲弦,只聽見他抱怨。
  「木偶醒了,既然如此那就加快速度,我今天還要去看戲劇。」
  「不,」科萊艱難的控制住自己,可身體早就背叛了他,他只能眼睜睜地感受異能力的閘門打開,噴湧而出,他張開嘴,看著重新出現的廣場和法國的民眾,眼裡含滿淚水。
  「夜幕——」
  哢嚓——
  輕微的無聲的斷裂聲響起
  纏繞在科萊脖子上剩下的線化作光點消失了。靈魂變輕了,壓在上面沉重的灰塵好像被什麼拂去。
  他愣愣地看著金發少女收起金剪刀。
  「你還好嗎?先生。」
  「你被席勒操控了,有一位先生讓我用剪刀剪斷你頭頂那根線。」
  「你沒事吧。」
  科萊一副還沒回神的模樣,瑪蒂爾達拿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他總算清醒。
  「謝謝。」
  他看向瑪蒂爾達,話語中多了份感激:「謝謝,要不是你,我肯定會引發一場災難。」
  想到那個糟糕後果,科萊背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心裡全是後怕。
  「你叫什麼名字。」
  「萊娜。」
  「我記住你了,孩子。」
  瑪蒂爾達總覺得棕發男人有一瞬間怪怪的,不過他的下一句話讓她不再關注這個。
  「我需要將席勒的事上報。」
  「你也跟我去見長官。」
  不,她現在不光是個穿越者,還是個黑戶,最好離政府的人遠點。
  她打算溜走,人們的驚呼讓她抬頭。
  「那是什麼?」
  天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玻璃蓋,它擋住天光,快速落下,連給人的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將所有人罩住。
  【此地禁止使用異能】
  【此地禁止械鬥】
  【此地所有人陷入沉睡】
  冥冥中傳來一聲冷淡的女聲。
  有人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倒地睡著了。
  不行,我能睡,我不能被抓住。
  瑪蒂爾達猛得掐了自己一把,結果沒什麼用,疲倦宛若潮水拍打著她的大腦。
  她看向玻璃罩外一雙琥珀色的冷淡雙眸,不甘心地閉上眼。
  所有人都沉沉睡去。棕色短發的女人收起水晶球,她的面容仿佛凝著一層薄冰,冰層下方是洶湧的怒火。
  「這次又是哪個家伙,是自由高盧那群狗崽子,還是那群該死的英國佬,被我抓到,我一定要把他掛在凱旋門上。」
  下屬也義憤填膺:「還要用鞭子抽,他們當法國是什麼彈丸小國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莫泊桑小姐。」
  一個下屬扶著一個昏迷的年輕人,灰色短發,長相英俊,面容因為透支使用異能力變得蒼白,身體還在顫抖。
  「要把加繆帶回去嗎?他看上去情況不太好。」
  莫泊桑對著下屬說:「帶回去,到時候讓巴黎公社的人來領走。」
  她突然停下腳步。
  「莫泊桑小姐,怎麼了?」下屬問。
  莫泊桑舉起水晶球,面沉如水:「有一個人消失了。」
  「是空間系異能力者,能力評級應該為a級以上。」
  巴黎聖母院的西面有一面長約10米的玫瑰花窗,基督坐在寶座上,周圍環繞著天使和聖徒,他們的表情莊重,好似在吟誦《聖經》。
  玫瑰花窗下放著一把椅子,一個穿著白色神父服裝的棕發青年坐在椅子裡,頭發蓬松,透過立領可以看到脖子上纏著一圈繃帶。
  陽光穿過彩色玻璃,斑斕的光影投射到青年的臉上,流光溢彩。
  忽然,安靜的教堂出現了聲音,太宰治睜開眼,不請自來的客人飛過拱門。
  他穿著色彩斑斕的服裝,戴著桂冠,左手拿著一朵白玫瑰,右手握著一根杖,背上背著一個雙眼緊閉的金發少女,他就像一個好奇天真的孩童,時不時停下去看牆壁上的彩色玻璃。
  一只白狗跟在後面,背上馱著一個紅色的包袱。
  太宰治皺眉:「狗和異能力生命體不得入內。」
  那人不聽,自顧自的觀賞羅馬柱上的雕刻,小白狗犬吠幾聲。
  「真是討厭的愚人。」太宰治看了一眼小白狗,」完全聽不懂人話。」
  他向前走了幾步,抓住愚人手臂,異能力生命體像光點一樣散去。
  沒了人托舉,少女像翅膀被打濕的鳥一樣墜落,太宰治及時接住她。
  他看了一眼她面色通紅的臉頰。
  「又是一個剛覺醒的菜鳥。」
  他正要把少女抱進休息室,懷裡的人睜開眼睛。
  「你要對我做什麼,先生。」
  太宰治突然來了惡趣味:「要和我殉情嗎?美麗的小姐。」
  瑪蒂爾達看向他胸前的十字架。
  「教堂允許外人穿神父裝。」
  「我是這裡的司鐸喲。」
  司鐸是天主教的一個階職,在執事之上,主教之下。負責主持聖禮,講道,牧養信眾。
  正是知道這個信息,瑪蒂爾達陷入沉默,她忍不住開口:「這是……邪教教堂吧。」
  太宰治面色大變:「說什麼呢,這可是有名的巴黎聖母院,你不要冒犯上帝。」
  「我根本不想冒犯好嗎,這位冒牌神父先生,要說冒犯也是你冒犯。」
  「誰會第一次見面邀請人殉情。」
  「天主教的教義不是明確反對自殺嗎,而且神父要求過獨身生活。」瑪蒂爾達說。
  這個不正經的神父,兩條都搭不上邊,出現在這裡簡直是見了鬼了。
  太宰輕笑:「看來是位博學的小姐。」
  「嘛,美第奇家的神父也沒有遵守這些規矩。」
  「詭辯。」
  美第奇的教皇再怎麼樣也不會說出殉情這樣的話。
  「用一個正確的事實覆蓋虛假的事實。」
  「我又沒有完全說假話。」
  太宰慢悠悠接了一句:「二分之一正確也是正確嘛。」
  一個執事跑了進來。
  「太宰司鐸,政府的莫泊桑小姐過來了,她說有個未做登記的異能力者進入了聖母院,要來搜查——」
  執事看到了太宰懷裡的少女,瞬間卡殼。
  「我是不是打擾到了什麼。」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執事立馬改口:「太宰司鐸你千萬別讓主教發現了,上次因為那些夫人的事,他可是生了好大的氣。」
  看著少女眼裡明晃晃的冒牌神父,太宰義正言辭:「請不要胡說八道,帕米爾,我只是送這位生病的小姐去休息。」
  執事訕訕一笑。
  「那,莫泊桑小姐那裡?您打算怎麼辦,將人交出去嗎。」
  執事懷裡一重,他手忙腳亂地接住被太宰遞過來的少女。
  「帶她去休息室。」
  神父風風火火走了,只留下瑪蒂爾達和執事大眼瞪小眼。
  瑪蒂爾達開口:「請把我放下了吧,我現在好多了,可以自由行動。」
  執事連忙松開手。
  瑪蒂爾達捂著喉嚨。
  「你怎麼了,這位小姐。」
  喉嚨又開始瘙癢,那種宛若附骨之疽的呼吸困難症狀再次出現,瑪蒂爾達緊緊抿唇,指尖攥的發白。
  「帶我去休息室。執事先生。」她的聲音有些氣短,輕飄飄的。
  執事察覺到她的不適。
  「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不用了,我現在只想睡一覺。」
  恢宏的中殿,煩人的政府官員帶著下屬等在那裡,太宰治著實不想見到這個每次都打擾他睡覺的家伙。
  他語氣浮誇:「好久不見,莫泊桑小姐。看來你的假期又取消了,這可真是件不幸的事。」
  「需要我為你准備儀式驅逐霉運嗎,我最近可是相當空閑哦。」
  不正經的神父臉上帶著欠揍的笑,莫泊桑本就不好的心情變得更加惡劣。
  「我到現在都搞不清白,你這種人到底是怎麼當上神父的,上帝什麼垃圾都收嗎!」
  太宰治誇張地捂住心髒:「太過分了,我可是經過培訓正式上岸的神父,你怎麼能一句話就抹去我的努力呢。」
  呵呵,莫泊桑冷笑,這個家伙第一次見面就邀請她殉情,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她懶得跟他糾纏:「把人交出來。」
  「我的下屬用異能力確定她就在這。」
  「這裡只有游客。」
  「當我是傻子嗎,你這個家伙。」
  太宰治見瞞不過去,雙手插兜,陽光從玻璃花窗穿過,照射在他胸前的十字架,閃起銀光。
  「那位女士可不是逃犯。」
  「在普魯斯特調查結束之前,廣場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倒是你,又在包庇逃犯嗎?巴黎公社不會永遠是你的護身符。」
  「盧梭先生可不是逃犯,」他輕笑,話語中帶著淡淡諷刺,「明明有些人害怕他的主張會侵犯他們的利益才把他趕出了法國。」
  「該羞愧的是你們不是嗎。」
  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空氣中仿佛閃爍著火光電弧。又來了,莫泊桑的下屬和執事在心裡嘆氣。
  為什麼太宰司鐸/莫泊桑小姐和對方每次一見面就要打起來。
  莫泊桑深吸一口氣,攥起拳頭。
  太宰治立馬躲到執事身後,捏著嗓子說:「天了,政府官員竟然要欺負柔弱的神父。」
  「主呀,請你記住她的樣貌,讓她死後下地獄吧。」
  「太宰治!」莫泊桑拔高聲音。
  「你覺得我奈何不了你是嗎。」
  太宰治從執事身後探出一個頭。
  「這是威脅吧,一定是威脅吧,我好怕怕呦。」
  莫泊桑氣衝衝地想把太宰治抓出來,她的下屬們連忙拉住她。
  「長官,冷靜,冷靜,這裡是聖母院,不能鬥毆。」他們手臂的青筋蹦起,漲紅了臉。
  「略略略,你有本事過來呀。」太宰治做了個鬼臉,話語得意。
  執事無奈地護住他:「太宰司鐸,少說幾句吧,莫泊桑小姐快氣瘋了。」
  「太不像話了,這裡不是讓你們高聲喧嘩的地方。」
  這場鬧劇終止與主教的到來。
  兩人低下頭,像兩個小學生。
  「原諒他們的失禮,主。」白發蒼蒼的主教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阿門。」
  他看向太宰治:「太宰,你是否忘記了《馬太福音》的教誨。」
  「沒有,雅各主教,我銘記於心。」
  主教說:「耶穌曾在登山寶訓中提到: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
  「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孩子。」太宰接下後半句。*
  主教眼神中帶著深切的關懷與淡淡責備:「你身為教會的牧者,應該以身作則,展現基督的愛與寬容。」
  「而不是去惹怒他人。」
  「我很抱歉,主教,我之後會更謹慎的遵循教義的指引。」他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主教滿意的點點頭。
  那個家伙根本就是敷衍你,主教,莫泊桑咬牙切齒。
  可惜善良的主教被那個家伙糊弄住了,他轉過身,對著莫泊桑開口。
  「莫泊桑小姐,暴力絕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如果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的交流。」
  莫泊桑在主教仁慈和藹的目光中硬生生咽下那口惡氣,她低頭說。
  「您說的對。」
  「我正在追查一位涉及大案,未登記異能力者,希望您能通融一下,讓太宰司鐸將人交出來。」
  「我只是遵循教義友好地為一位迷路的游客女士提供休息的地方。」
  「至於她的身份,我只是一個無辜的神父,又怎麼會知道。」
  太宰握住十字架,話語一轉。
  」不過莫泊桑小姐執意要見她,我就帶你過去吧。」
  莫泊桑皺起眉。
  太宰帶他們走到休息室,打開門,裡面空蕩蕩,什麼人也沒有。
  「看來那位女士已經離開了,真不巧呀。」太宰聳了聳肩。


第4章
  三分鐘前,瑪蒂爾達從睡夢中醒來。
  睡了一覺,頭不再那麼疼了,呼吸不再那麼困難。瑪蒂爾達卻不怎麼高興,她的基因病並沒有被根除。
  不過,她並不沮喪。
  「這個世界既然有所謂的異能力,那麼一定也會有掌握特殊力量的醫生。」
  「只需要找到他們,我就能痊愈。」
  「告訴我,我的病會好的對嗎?」
  瑪蒂爾達抽出一張牌。
  看到牌的內容,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星星,是的,我的病一定會好,未來必定燦若朝陽。」
  忽然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張放大的宛若天真孩童般的面孔,一個長得跟愚人牌一樣的人對著她笑。
  她把塔羅牌拿出來,發現愚人牌不見了。
  她記起太宰治提到的異能力生命體。
  她攤開手:「異能力,真是個好東西。」
  「其他人也能出現嗎?」
  愚人搖搖頭。
  「需要更多的力量。」
  他點頭。
  「我還不夠強大,當我足夠強大,他們就能出現。」
  他再次點頭。
  瑪蒂爾達了然:」我知道了,我會努力成為強者。」
  「我也想看看父親所說的塔羅牌的靈魂到底是什麼樣子。」
  愚人很高興,繞著她轉圈圈。
  「我想離開這裡了,愚人。」瑪蒂爾達看向窗外的玫瑰園。
  「狹窄的空間正在擠壓我的靈魂。」
  「我們去尋找異能力醫生,然後去旅行吧,你們和我一起。」
  「開啟屬於愚人的旅行,不,」她忽然失笑,「是開啟瑪蒂爾達的旅行,我不要做不入流的占蔔師了,我要當旅行家。」
  塔羅牌輕輕顫動。
  愚人笑呵呵拉住她的手:「一起開始一場快樂的旅行吧,瑪蒂爾達。」
  她握緊他的手。
  「那就交給你了,我的朋友。」
  愚人掛在杖上的紅色包裹自動打開,空光出現,絢麗的色彩環繞他們,白犬歡快大叫。
  柔軟的沙發和封閉的空間消失了,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響和駿馬的嘶鳴。
  瑪蒂爾達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從休息室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是一個現代化的廣場。
  愚人變成一束白光,飛進她的胸膛。
  她拿起愚人牌,孩子氣的青年閉上了雙眼。
  「陷入休眠了嗎。」
  她覺得自己的力量被抽去一塊。
  「還是太弱小了。」
  「這樣恐怕還沒踏入另一個國家的土地,就要暈倒了。」
  瑪蒂爾達決定找到異能力醫生之後把鍛煉身體這一事項,抬上日程。
  她抬起頭,看向喧鬧的廣場。
  本該有行人的地方現在被戴著帆船帽,穿著雙排扣紅色軍服的古代軍人擠得水泄不通,他們騎著馬,手拿鋒利的軍刀,一齊看向七月圓柱前的高台。
  那裡站著一個身高比一般男性要矮,卻有著非凡氣勢的男人。
  他拔出劍對著天。
  「今天,我們要攻占愛麗舍宮,將無用的政府驅逐下台。」
  「這是在演戲劇嗎,拿破侖扮演的挺好,法國不愧是法國。」
  瑪蒂爾達還是有一回見到這麼氣勢雄偉的戲劇表演。
  「不是演戲,他們是真的要攻打愛麗舍宮。」
  說話的是個十八九歲的大男孩,棕色頭發,清秀的亞裔面孔,穿著一身黑西裝。
  他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蹲下來捂住臉。
  「我不過是出來找裡包恩,怎麼那麼倒霉,又碰上這樣的事。」
  「什麼叫做不是演戲。」
  「他們難道是反動派。」
  瑪蒂爾達心裡咯噔,她不會又要卷進什麼奇怪的事情裡吧。
  少年沉重點頭,瑪蒂爾達心沉下去。
  「唉。」他們齊齊嘆氣。
  「愚人暫時不能出現,這怎麼出得去。」
  整個廣場都被拿破侖的軍隊占領,這種情況連只鳥也飛不進來。
  她看向另一個倒霉蛋:「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來找我的老師,順便給他買一杯咖啡。」
  「他說賓館的咖啡太難喝,就出門不知道又去哪了。」
  綱吉苦笑,手裡還拎著散發著熱氣的咖啡。
  苦澀的濃香勾著瑪蒂爾達的鼻子,她已經有幾個小時沒喝水了,口有些干。
  「可以把另一杯賣給我嗎?我可以用占蔔來付賬。」
  少女的笑容明媚而陽光,綱吉撓了撓發燙的臉頰。
  他手忙腳亂地把其中的一杯從紙袋裡拿出來,將咖啡店贈送的吸管插進去。
  「不用錢,你想喝就送給你吧。」
  「反正等我回去的時候估計都冷了,裡包恩是不會喝冷咖啡的。」
  想到裡包恩,綱吉再次在心裡吶喊,他到底去哪了啊!
  「謝謝。」
  瑪蒂爾達高興地接過咖啡喝了一大口。
  「我是瑪蒂爾達,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沢田綱吉。」
  「你好,沢田君。」
  「你的日語說得很流利。」綱吉很驚訝,一般外國人說日語總有口音。
  「可能我的語言天賦比較好,而且是我父親逼我學的,他說連別人的話都聽不懂,怎麼能做占蔔師。」
  說著瑪蒂爾達抱怨:「他真是非常氣人。」
  「氣人?」綱吉猜測,「他自己不會說日語嗎?」
  「你想的沒錯,就是那種步入社會的虛偽成年人。」
  「自己什麼都不會,卻使勁逼著孩子去學。」
  「你去詰問他,他還笑吟吟說:反正現在莉塔你會了,以後我就能將翻譯的工作交給你了,你一定會幫爸爸的,對吧。」
  「這是威脅吧。」
  「就算是威脅又能怎麼辦,我那時還小,撼動不了父輩的權威。」
  瑪蒂爾達想起了那段往事,忽然笑起來:「不過,雖然性格一眼難盡,但父親還是教會了我許多東西。」
  綱吉想起裡包恩,他的老師的教學手段相當高壓,但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學到很多,成長了很多。
  「裡包恩也是位值得尊敬的師長。」
  兩人在對父輩的吐槽和感慨中升華了感情。
  瑪蒂爾達看向外面,那個矮個子領頭人就像一位將軍一樣清點自己的士兵。
  「偽裝成拿破侖我能理解,畢竟那位皇帝在法國有著不一般的聲望,但沒必要使用被淘汰的騎兵,軍刀和燧發槍在現代戰爭中可起不了什麼作用。」
  瑪蒂爾達皺起眉。
  「他們十分篤定這樣的裝備不會輸。」
  「又是異能力。」
  綱吉一拍腦門,頗有些懊悔,嘴裡喃喃:「竟然在這麼關鍵的場合放松緊惕,裡包恩會殺了我。」
  瑪蒂爾達不明所以。
  綱吉沒解釋,而是說:「忘了跟你說了,那是真的拿破侖,不是扮演,也不是異能力者,他是由異能力者召喚出來的歷史虛影。」
  「他們都是異能力的作用嗎?」
  瑪蒂爾達看向遠處肅殺的軍隊,咀嚼著異能力這個詞。
  「令人震撼。」
  「真是神奇的世界。」
  令人害怕,又引人向往。
  歷史化為現實,多麼奇幻瑰麗的世界,這簡直是歷史愛好者外加旅行家的天堂。
  綱吉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召喚他們而來的是超越者米什萊。」
  「法國反政府異能力組織復興高盧的成員。」
  「超越者。」
  「超越一切之人。」瑪蒂爾達默念。
  這個詞已經能從字面意思上解釋,應該只有異能力者中的強者能擁有這樣的稱號。
  綱吉點頭:「超越者指的是異能力者中的強者,那些能操縱命運,逆轉時間,再現歷史,漫游星際……的強大異能力者。」
  少年說得每個詞都宛若驚雷。
  「真厲害。」瑪蒂爾達感慨。
  「是呀,相當厲害,相當麻煩。」綱吉散發生無可戀的氣息,「所以我才不想出來,動不動就卷進去這些事。」
  他吐槽:「你知道嗎,兩年前我在這裡碰到了凱撒·尤利烏斯。」
  「那個曾經征服高盧的羅馬皇帝。」
  「就是他,他還要再次征服這片土地,我當時因為在酒店裡待久了,想出門呼吸新鮮空氣,就被抓了壯丁。」
  他戴上痛苦面具:「然後稀裡糊塗地跟著他們。」
  「之後就被以勾結反動勢力坐牢了,要不是但丁閣下把我撈出來,我現在還在巴士底獄。」
  他捂住臉。
  「這一次不會又被卷進去吧,要是再次參與到法國的內政,裡包恩會殺了我的。」
  「我不想再被關進巴士底獄了啊,法國和意大利的關系最近不是很好,我能被引渡回意大利嗎,我不會坐牢做到死吧。」
  「要占蔔嗎?」瑪蒂爾達拿出塔羅牌。
  「我可以給你占一下。」
  「看你未來會不會坐牢。」
  綱吉哭喪著臉:「別開玩笑了。」
  「我可沒開玩笑,我是一個有著家學傳承的占蔔師。」
  「抽一張牌?」
  呈扇形的牌對准他。
  綱吉猶豫了一下,又看向瑪蒂爾達。
  「跟隨你的心隨意抽一張。」
  這正經認真的態度,不像開玩笑,綱吉也非常在意自己會不會坐牢。
  他不再考慮其他,抽了一張牌。
  女人端坐在石凳,高舉長劍,目光嚴明而銳利。
  「正義。」
  「這代表什麼?」綱吉等待瑪蒂爾達的解讀。
  「一切會按照公正的方式處理。」
  「是不是只要我不像上次那樣參與進去,就不會落到入獄那個地步。」
  瑪蒂爾達點頭。
  「太好了,雖然在巴士底獄能見到許多有名有姓的人,但那裡真不是什麼好地方。」綱吉松了口氣。
  只待了三個月,綱吉就對法國很多大人物的印像破滅了。
  其中點名盧梭。


第5章
  鋒利的長刀掀開紅布,瑪蒂爾達和綱吉一驚,帶著帆船帽的軍人騎著馬探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這裡有兩個小間諜。」
  「把他們抓起來。」
  瑪蒂爾達第一想法就是跑,但看到圍攏過來的騎兵,她知道逃跑沒有用處。
  「我投降。」她舉起手。
  「哈。」綱吉正打算點燃死氣之焰,被同伴的操作震驚了,到底你是意大利人還是我是意大利人。
  軍人的目光掠過瑪蒂爾達,看向綱吉,頂著那宛若鷹隼的壓迫性目光,少年顫顫巍巍舉起手。
  「我也投降。」
  兩人被騎兵押送到他們的皇帝面前。
  「陛下,我們抓到了兩個可疑的家伙。」
  一個穿著病服面色蒼白的少女,一個看上去斯文的少年。
  法蘭西的皇帝卻沒有輕視他們。
  「一個異能力者,一個生命力旺盛的年輕人。」
  「多麼年輕。」他看著他們稚嫩的臉龐感慨,「青春是生命的春天,果然年輕的苗是最有活力的。」
  拿破侖想起了自己剛從軍校畢業,進入軍隊的那段時光,雖然所取得的成就不如中年那樣璀璨奪目,但那卻是他最意氣風發,熱血激昂的歲月。
  「加入我的軍隊吧,年輕人,讓我們再次改變法蘭西。」
  綱吉的臉都要綠了。
  不是吧,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就不能把我關起來嗎。
  」很高興能得到你的邀請,陛下,我們很願意為你的偉業,為解放法國出一份力。」
  綱吉睜圓眼睛。
  瑪蒂爾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是造反呀。
  瑪蒂爾達微笑:「可我只是個沒有受到過軍事訓練的普通人,恐怕無法為您提供武力支援,我的異能力可以探查周圍的信息,可以為你擔任斥候。」
  斥候是偵察兵,一般在軍隊負責收集敵人的位置,力量,行動和意圖的情報,不會參與戰鬥,卻是個非常重要的位置。
  拿破侖會把這個位置交給剛剛加入的人嗎。
  綱吉覺得法蘭西的皇帝不會這麼「愚蠢」。
  「你可以加入我的驃騎兵部隊。」
  拿破侖竟然同意了。
  在歐洲的騎兵歷史中,不管怎樣變化,驃騎兵一般肩負著偵查,突襲,游擊的任務。
  「夏爾。」
  隨著他的話聲落下,一個穿著阿提拉夾克的英俊驃騎兵出列。
  「這兩個新兵就交給你了。」
  「是,陛下。」
  叫做夏爾的男人帶著兩人回到隊列,他看了他們一眼,他們的身下就多了一匹馬,連衣服也變成了驃騎兵特有的阿提拉夾克,瑪蒂爾達好奇地摸了摸較厚的斜外套。
  她還發現綱吉也在摸,注意到她的目光,大男孩訕訕一笑。
  「我以前只在學習歐洲史的時候看過這種衣服的插圖。」
  夏爾壓低眉毛:「好了,新兵,回到你們的位置,我們該出發了。」
  兩人平時都不怎麼騎馬,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幸虧他們身下的戰馬見多了他們這樣的新兵蛋子,熟練地回到隊列中兩個空位,並排站好。
  沒有問題後,夏爾駕著馬,率領一隊驃騎兵離開巴士底獄,他目標明確的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你為什麼要答應他。」綱吉抓著馬的韁繩,左右打量,然後湊近瑪蒂爾達說悄悄話。
  「不然呢,我們跑不出去。」
  「我——」
  「你是不是也有異能力。」
  「不是異能力,是死氣之焰。」他猶豫一會兒,還是說了,死氣之焰在異能者的世界也不算秘密。
  「你上次都沒跑出去,你覺得今天能跑出去。」
  「回去裡包恩對我加練了,但我確實打不過米什萊。」
  對付拿破侖的軍隊沒什麼問題,可關鍵是米什萊在這附近,他並不想打斷一位超越者的計劃並和他結仇。
  歸根究底這是法國內部的事情,作為外國人和彭格列的首領,他需要考慮的有很多。
  他嘆了口氣。
  「明年我絕對呆在西西裡種葡萄,再也不出來了。」
  瑪蒂爾達抽出一張牌:「別擔心,命運會眷顧我們的。」
  「前路雖有波折,但終能平安無事。」
  最為重要的是,瑪蒂爾達還有愚人這一張底牌,等力量恢復的差不多,她直接帶綱吉跑路。
  「希望你的占蔔能靈驗。」
  「當然我並不是說你的能力差。」他立馬找補。
  瑪蒂爾達噗嗤一笑:「沒關系,很多人說我是個騙子,我習慣了。」
  「有時候我確實認為自己是個騙子。」
  在綱吉越發驚恐地目光中,她慢慢悠悠說:「不過這個想法在今天結束了。」
  「因為今天我成為了異能力者。」
  「長官。」
  綱吉看著瑪蒂爾達喊住夏爾。
  「我的異能力有發現。」
  夏油做了個手勢,驃騎兵們停下,宛若鷹隼的目光看過來,瑪蒂爾達面不改色。
  「前一個街道有人埋伏。」
  在綱吉疑惑加驚詫的目光中,她又說。
  「他們中間有非常厲害的異能力者,可能會導致我們全軍覆滅。」
  「所以,我認為我們最好換一條路。」
  夏爾審視地注視她,他對著身邊人說了幾句話。
  一分鐘後,三個驃騎兵離開隊列按原路行走。
  不多時,異能力的輝光突然在遠處出現,那三個驃騎兵沒有回來,夏爾當機立斷改路。
  又走了一會兒,瑪蒂爾達再次出聲:「長官,那裡也有人埋伏。」
  這一回夏爾沒有懷疑,直接改道。
  一路上,在瑪蒂爾達的提示下他們將所有用問題的地方都在地圖上標注,並且沒有遭遇任何強敵。
  不苟言笑的夏爾長官拍了拍被調到前列的瑪蒂爾達的肩膀:「干得不錯,新兵,回去我會將你的功勛告訴陛下。」
  「這還是要感謝您對我的信任,長官,否則我也不可能立功。」
  夏油忍不住笑起來。
  「你會有光明的未來,士兵。」
  有著光明未來的士兵也笑起來。
  唯有沢田綱吉在風中凌亂,瑪蒂爾達,你這麼入戲的嗎。
  之前你不是還說做出正確的選擇就不會有牢獄之災嗎,現在你簡直帶著我們往巴士底獄一路滑行。
  有什麼人捅了捅他的背,他立刻反應過來,發現夏爾皺著眉看他。
  「如果你是個步兵,現在你已經死了。」
  「長官,沢田也是剛參軍,沒有經驗,不如讓他呆在我身邊。」瑪蒂爾達說。
  對於自己的剛剛挖掘出的好苗子,夏爾樂意給她面子,不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保護好你的同袍,士兵。」
  「是。」這次綱吉的聲音格外響亮。
  他騎著馬走到瑪蒂爾達邊上,趁著夏爾不注意對著她擠眉弄眼。
  你到底想干什麼。
  瑪蒂爾達沒有回復他,她再次提示夏爾:「左邊有埋伏,是強敵。」
  夏爾做了個手勢:「走右邊。
  所有人聽從他的指令跟隨。
  夕陽下,驃騎兵隊列迅捷如飛,斜外套紛紛揚起,俊逸又瀟灑。
  夏爾突然勒住韁繩,天空中多出了一個玻璃罩,宛若大碗一般倒扣過來。
  「怎麼會?士兵,你的異能力出錯了。」
  沒有人回應,瑪蒂爾達和那個棕色頭發的士兵都不見了。
  他意識到瑪蒂爾達騙了他,面沉如水。
  「該死。」
  他舉起馬刀:「跑。」
  他們當然跑不掉,水晶罩講他們罩住,變成一顆水晶球落入了莫泊桑的手裡,她冷冷的注視著驚慌的騎兵。
  而後把某個硬要跟上來的神父踹上一腳,不過被神父熟練的躲開了。
  他拍拍衣角:「給我看看,莫泊桑小姐。」
  莫泊桑冷笑:「如果你不想被我剁手,就把你的手挪開。」
  「那就算了。」太宰治可惜的收回手。
  於此同時,只聽幾聲犬吠,綱吉就發現自己換了個位置。
  「這是空間轉移?」
  「別發呆,我們該走了。」
  他們的運氣不好,另外兩支驃騎兵就在附近,早就發現了他們正要過來。
  瑪蒂爾達雙腿夾住馬腹,揚起馬鞭,沿著塞納河畔的道路疾馳而過。
  綱吉一愣,緊隨其後。
  「他們跑了。」這突入其來的狀況,讓那些騎兵反應過來,拿起燧發槍對著天空開了兩槍。
  「快點,他們反水了,快追。」
  「我們不能往市中心那邊走,那裡有很多人。」綱吉不想波及普通人。
  「別急,我們去那。」
  瑪蒂爾達駕著馬駛進一個巷子,把在餐館吃飯的人嚇了一跳。他們好奇地打量兩人身上十八世紀的的軍服,有些人還拿手機出來拍照,口裡說著「真還原」。
  綱吉表情有些不自然:「你這是要干什麼。」
  「給他們送個驚喜。」
  她忽然高聲:「各位,我們要在這為巴士底日閱兵進行排練,麻煩一會兒不要出來。」
  快到巴士底日了,排練很正常,唯一缺乏說服力的是瑪蒂爾達和綱吉過於年輕的臉。
  不過很快他們就沒再想這個,因為地面開始震動,浩浩蕩蕩的騎兵自遠處跑來。
  他們列成軍陣,舉起長刀,整齊劃一地朝這邊衝鋒,馬匹每一次踏地都會激起一片火花,火焰爬上他們的身體,將他們映照的好似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法蘭西必勝!拿破侖必勝!」
  充滿氣勢的吼聲震懾著所有人的心神。
  瑪蒂爾達沒有害怕,而是笑起來。
  「我原本是想跑的,但我剛剛又學會一個新的異能力的用法。」
  伴隨著璀璨的金光,阿努比斯馱著巨大半透明的命運之輪出現在半空,圓輪瘋狂轉動,神秘的希伯來文字散發出更加明亮的光輝。
  命運之輪倒懸於天空。
  局勢就此逆轉。
  騎兵隊列突發變故,一匹馬的馬蹄裂開,它立刻栽倒在地絆倒了其他的馬,駕馭它們的騎兵都被跌飛出去,軍刀脫手,燧發槍卡殼。
  災難就這樣消彌。
  站在商店,餐廳的人們張大嘴看著這一切。
  「現在交給你了,綱吉,你能解決他們吧。」
  綱吉點頭,空氣中彌漫一股無形的張力,溫度漸漸上升,原本喪氣滿滿的少年目光變得銳利。
  雙手和額頭亮起明黃色的火焰,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他戴著手套的手呈金字塔狀。
  火焰閃閃爍爍。
  冰冷的氣息開始蔓延,所有人驚駭地看著白色的堅冰將騎兵凍結。
  暖黃色的夕陽光落下,照亮了巨大的冰塊,也讓人看清了每個騎兵驚恐地表情。
  「很厲害。」瑪蒂爾達鼓掌。
  綱吉不好意思地露出個羞澀的笑容。
  下一秒,又發生變化,冰塊裡的人全化作金色泡泡破裂,許許多多歷史片段在炸開的那一瞬間浮現,宛若泡影,如夢似幻。
  所有人好似看到了十八世紀,一支軍隊跟隨拿破侖前往比利時的滑鐵盧與英普聯軍戰鬥,見證那位威名赫赫的法蘭西的偉大皇帝憾然落敗。
  帝國夢就此破碎,失去權利與自由,也將法國推入了戰敗的深淵。所有人心情復雜。


第6章
  將近半數的歷史人物的離開自然逃脫不了米什萊的注意,但他沒有精力理會。
  因為法國的異能力者到了。
  米什萊站在高塔上,狂風吹得衣服獵獵作響,他注視著趕來的法國異能力者,看到熟悉的「老朋友」,他冷笑。
  「又是你,狄德羅,你就這麼喜歡給政府當狗嗎?」
  狄德羅是位中年男子,高大挺拔,舉止優雅而不失威嚴,他有一頭黑白色的短發,整齊地向後梳。
  「米什萊,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得為了法國,你的所作所為已經給這個國家帶來了深重的傷害。」
  「多少人會因為你受到傷害,多少人會因為你失去至親。」狄德羅聲色俱厲。
  米什萊是個急躁年輕人,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群文人的大道理。
  「我不認為我做錯了。」
  「無能的政府就該下台,他們竟然簽訂了那狗屎的條約,將阿爾薩斯-洛林的歸屬讓給了那群德國佬,哈。」他冷笑,「真是蠢豬一樣的操作。」
  銀發金眸的年輕人滿臉不忿,眼中凝聚著仇恨。
  「上上任政府已經為他們的錯誤買單,你不該將他們都過失記在當前政府的頭上。」
  「沒什麼區別,都是群只顧自己利益屍位素餐的蠢豬。」
  米什萊是個極端鷹派人物,他一直希望法國再次發動戰爭將曾經德國帶來的屈辱一一洗刷。
  狄德羅知道三言兩語不會改變他的想法。
  他嘆了口氣:「戰爭已經結束了,米什萊。」
  狄德羅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什麼不懂事的孩子。
  米什萊冷哼:「狄德羅,你真得認為戰爭已經結束了嗎。」
  「和平來之不易,現在已經是最好的局面。」
  「不過是自欺欺人。」
  米什萊不願意和他多說。
  「歷史再現。」
  強烈的光芒自他手心綻放,無數歷史的片段如幻影般浮現,古羅馬的輝煌,文藝復興的燦爛,工業革命的喧囂,都在這光輝中交織融合。
  地上的石板開始龜裂,空氣中彌漫著厚重的歷史氣息。
  數不清的歷史人物從時間的洪流中穿梭而來。
  羅馬皇帝凱撒·尤利烏斯手持長矛,帶著一隊騎兵衝了出來,蹄聲震耳欲聾,戰馬的嘶鳴在廣場上回蕩。
  拿破侖舉起軍刀,士兵架起大炮,炮彈轟向跟隨狄德羅過來的異能力者們,瞬間掀起一陣混亂。
  ……
  一時間,炮聲衝天,硝煙滾滾,建築物被雙方的鬥爭波及,在強大力量下化為廢墟,空氣中彌漫著塵埃和灰塵。
  狄德羅不能放任他繼續下去。
  「百科全書-知識侵蝕。」
  正要發動攻擊的士兵們,突然捂住腦袋,面露痛苦,許許多多或高深或淺薄的知識像海水一樣灌進他們的大腦,衝刷著他們的意識,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了大腦的支配身體成為了笨拙的木頭樁子,被異能力者一個個收割。
  歷史人物像肥皂泡般破裂,米什萊面色發白,他苦苦支撐,可惜狄德羅到底是老牌異能力強者,對於異能力的使用比他要得心應手。
  邏輯束縛,思維混亂,知識侵蝕,一套下來,沒有任何抵抗精神系異能力者手段的米什萊這很快就落敗了。
  「該死,我不會放棄的。」
  他不甘地看了狄德羅一眼,遁入歷史的洪流。
  「狄德羅閣下,就這麼讓他跑了。」下屬不甘心地問。
  在場的所以法國異能力都厭惡米什萊這條瘋狗,只希望快點解決他,不想讓他將戰爭帶來法國。
  「別急,他跑不掉的。」狄德羅看向巴士底獄的方向。
  「老朋友,輪到你出手了。」
  白熾燈的燈光照在一雙正在寫信的寬大手掌,筆停下。
  「歷史不該是莽撞小子的隨手搓揉的紙團。」
  「異能力——」
  「現在應該已經結束了。」
  換回了正常的衣服,瑪蒂爾達和綱吉牽著馬在塞納河邊看著巴士底廣場的方向,異能力制造出來的各種幻像消失,灰色的天空掛上幾顆星星。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綱吉問新交的朋友。
  「我要離開這個國家。」
  「去世界各地旅行。」
  「真是充滿勇氣的夢想。」
  對遭遇過各種倒霉事的綱吉來說,願意去面對世界風暴的瑪蒂爾達是個勇敢的人。
  「你如果來意大利可以去找我,我會款待你。」綱吉笑著說。
  「我很期待,不過我可能要先去德國,然後往東走前往俄羅斯。」
  「也可能不是這樣,我的想法每天都在變,也許不久我就會坐上去往意大利的渡輪……咳咳咳。」
  瑪蒂爾達開始咳嗽,綱吉看著她越發蒼白的臉,焦急詢問。
  「你沒事吧,莉塔。」
  「一點小毛病。」
  瑪蒂爾達再次咳嗽起來,綱吉這次不相信是什麼「小毛病」。
  「你要去醫院,莉塔。」他嚴肅地看著她。
  瑪蒂爾達無奈:「這是遺傳病,普通的醫生無法救治我。我需要異能力醫生。」
  「愛彌兒·左拉。」綱吉腦海裡瞬間浮現這位歐洲最優秀的醫生的名字和事跡。
  「他可以幫助你,但他就職於法國政府,不會輕易出手。」
  瑪蒂爾達的病看起來很嚴重,綱吉並不希望剛剛還跟他談笑的朋友因為疾病而死。
  「我可以請但丁閣下幫忙聯系左拉醫生,他和法國的波德萊爾閣下相交甚好。」
  如果是裡包恩在這,他肯定會讓莉塔加入彭格列作為交換。
  但綱吉不希望少女被捆住翅膀,他看得出來她並不想加入任何組織。
  「謝謝你,綱吉。」
  「沒事,你想再喝點咖啡嗎?也許喝點東西會讓你好過一點。」
  瑪蒂爾達接過,另一杯咖啡因為長時間放在外面已經涼了。
  「那是什麼!」湖中坐船的游人驚呼。
  瑪蒂爾達和綱吉看過去,湖面的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奇幻漩渦,像宇宙中絢麗的星雲。
  白發金眸的男人從裡面狼狽地跌出來。
  「是米什萊。」綱吉認出了他,「他受了傷,看來這次他又失敗了。」
  那片空間漩渦並未消失,從裡面走出了一個中年男人。
  「伏爾泰的異能,他被投入巴士底獄是你們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可笑我竟然相信了。」米什萊捂住胸口冷笑。
  「別做無畏的掙扎,伏爾泰封鎖了歷史,你跑不掉的。」狄德羅厲聲說。
  「我們不可能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米什萊,今天之後我們將把你關進默爾索監獄。」
  白色的影子在眼前掠過,瑪蒂爾達剛想退後,就被米什萊劫持上了天,冷風吹得她面色發白。
  「莉塔。」
  他的速度太快,綱吉還沒察覺,人就被帶走了,可惡,他捏緊拳頭。
  「你要干什麼,米什萊。」狄德羅皺眉。
  「放我離開,否則我就殺了她。」米什萊的臉上閃過狠厲。
  「米什萊,你簡直丟了我們法國超越者的臉。」
  狄德羅沒想到他連臉面也不要了,竟然用普通人的生命來威脅他們。
  「臉面,那種東西在法國失敗的那一刻早就沒有了。」
  米什萊寧願不擇手段的離開,也不願意成為被活捉的敗犬,那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世人口中仁慈的狄德羅,你難道要看到這個少女因為你的不作為而死去嗎。」
  他抓緊了少女的肩膀。
  再次成為倒霉蛋的瑪蒂爾達急促的喘息,她的鼻子就像被堵住,那種窒息的痛苦再次湧來。
  「我難道是什麼軟柿子。」
  「看起來就這麼好欺負嗎。」
  這番話對米什萊來說無疑是渺小蟲豸天真愚蠢的問詢。
  他正要嘲諷,一張塔羅牌從瑪蒂爾達的口袋裡飛出來,風之天使拉斐爾張開手臂,伊甸園的蘋果樹輕輕搖晃。
  甜蜜而純潔的愛凝聚成一個白發少年,他睜開眼睛,露出那雙澄澈的蒼天之瞳。
  「異能力者。」
  米什萊沒想到看起來最弱小的人質竟然是個異能力者。
  她召喚出來的異能力生命體散發出令他心悸的強大氣息。
  不行,得在那個異能力生命體反應過來干掉她。
  他捏緊了手,瑪蒂爾達痛苦的低下頭。
  「你要對老子的老婆做什麼,臭橘子。」
  修長的手指抓住米什萊的脖子,讓他痛苦哀嚎,很快骨骼碎裂的響聲壓住了呼嘯的風聲。
  所有人看見那個突然出現在米什萊身後的白發少年捏斷他的脖子後又像扔垃圾一樣把人扔進湖裡。


第7章
  「你醒了。」
  瑪蒂爾達一醒來眼前就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纖長濃密的白色睫毛戳得她臉頰發癢,它的主人毫無自覺,又眨了眨。
  「干嘛推開我,莉塔醬。」
  少年嘟噥,就像一只的白色大貓在喵喵抱怨,有點可愛,等等,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瑪蒂爾達甩甩頭,將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甩開。
  她注視這個陌生卻讓她無法討厭甚至想要親近的少年。
  「你是誰?」
  「老子是悟呀。」
  少年拉了把椅子過來,長腿跨上去,他拉下像是盲人才會戴的黑色小圓墨鏡,露出那雙不管怎麼看都覺得漂亮的藍眼睛。
  「為什麼會是這麼奇怪而粗獷的自稱。」
  這簡直讓瑪蒂爾達幻視那些每天打小剛珠的中年男人。
  「老子才不是沒用的歐吉桑。」
  「你對我用了異能力。」
  否則她怎麼會想要去摸他臉頰的想法,太奇怪了。
  自稱為悟的少年把臉湊過來。
  「可以給莉塔醬捏一下哦。」
  「不過我要獎勵。」
  「停停停,不要再湊過來了。」瑪蒂爾達推開他的臉。
  「嘛。」少年一臉可惜。
  「老子的臉可是超好摸的。」
  青春帥氣地帥哥一口一個老子真是讓人頭疼。
  「原來莉塔醬是顆小橘子。」少年捏了捏瑪蒂爾達的臉。
  「不要動手動腳的。」
  「而且我才不是橘子。」
  「不要,莉塔醬的臉好軟,再讓我捏一下。」
  他忽然湊近,藍色的眼裡帶著笑意:「就算是小橘子我也很喜歡莉塔醬。」
  真是沒有邊界感的家伙,可是一點兒也不讓人討厭。
  瑪蒂爾達並不是會被顏值迷惑的人,偏偏這種情緒就那樣自然而然的產生了。
  「你是不是擁有能控制別人好感的異能力。」她又問了一次之前的問題。
  「老子是咒術師,不會什麼異能力。」
  他伸出手,對著瑪蒂爾達張開五指。
  「來碰一碰。」
  「你這是干什麼?」
  這個動作太幼稚也太奇怪了。
  「來嘛,來嘛,莉塔醬。」
  少年長得很高,動起來就像貓條在晃動。
  「算了,就當是陪救命恩人玩游戲。」
  她漸漸想起一些零碎記憶,知道最後關頭是少年救了她。
  她伸出手去觸碰,碰到了一層透明的牆,少年的手離她很近,可在感知中就好像隔著無限的距離。
  「這是老子的咒術——無下限。」
  「難道還有無上限?」
  「誰知道,也許會有吧。」
  擋住手的屏障消失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讓瑪蒂爾達心髒一顫。
  「抓住了。」少年握緊手,和她五指相扣。
  那張帥氣地臉上全是得意:「老子現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回去一定要告訴傑和硝子。」
  「悟君,請不要擅自主張把別人當成你的老婆。」瑪蒂爾達忍不住說。
  「莉塔醬又不是別人。」少年一臉無所謂。
  「我們是戀人,不是嗎。」
  心髒不正常的跳動,瑪蒂爾達卻很冷靜:「悟君在騙人,你根本就知道這是異能力的作用。」
  少年的眼裡有好奇,有有趣,有喜愛,卻沒有那種能夠燃盡一切的炙熱情誼。
  「可老子很喜歡莉塔醬。」
  「這是一見鐘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到你的那一瞬間,老子被愛情金箭射中了。」
  「現在我們對彼此的好感,只是暫時的,虛假的,當異能力解除,你就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了。」
  瑪蒂爾達不認為少年是自己的卡牌精靈,他和塔羅牌的風格格格不入,就像是日本的浮世繪突然出現在古典油畫展中一樣奇怪。
  不會是被牌綁架的受害人吧。
  想到這個可能瑪蒂爾達微微皺眉。
  」我不管。」五條悟可不想自己剛認的老婆跑了,要是傑和硝子知道了,一定會嘲笑他,那可就太丟人了。
  「我不管。」
  他開始在地上打滾。
  」莉塔醬就是我的老婆。」
  瑪蒂爾達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這是正常人干得出來的事嗎。
  但她知道,所謂的要老婆的情感和小孩子看到喜歡的玩具所產生的情感沒什麼區別。
  她拿出塔羅牌:「悟君,要不要我給你占蔔一下你未來的真愛。」
  「抽牌吧。」
  金發少女拿著呈扇形的塔羅牌對准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自信,就像太陽破開陰霾,放射出明亮耀眼的光。
  「哇嗚,你在閃閃發光呀,莉塔醬。」
  哢嚓,哢嚓,哢嚓。
  少年不知道從哪搞來的一部手機對著瑪蒂爾達上下左右拍來拍去,白光閃閃爍爍,讓她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捏著牌的手收緊。
  好氣人呀,這個家伙。
  「既然你不抽,那就算了。」
  少年快速按住她想要收回牌的手。
  「別呀,我還是很想知道的,雖然我認為那個人一定是莉塔醬你呀。」
  五條悟所謂的抽牌就是挑挑揀揀。
  「這張好醜哦。」
  明明所有的花紋都是一樣的。
  「這張有點舊。」
  她用了很久的牌,當然會舊。
  「這張竟然有折痕。」
  那是角度問題,只是兩張牌重疊在一起。
  某人似乎也注意到這個錯誤,毫無愧疚之心非常敷衍的改話。
  「嘛,看錯了。」
  「你得隨手抽牌,這樣不會靈驗。」瑪蒂爾達雖然笑著但整個人看上去好像在冒著黑氣。
  好像在說,再不抽牌,就殺了你。
  本來有點無聊的五條悟眼睛亮起來,就好像大白貓發現了一團好玩的毛錢球。
  「莉塔醬,你的人設好帶感呀。」
  「就是游戲裡的那種,看上去柔柔弱弱小白花,其實暗地裡是會將別人分屍的殺人狂魔。」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描述不夠形像,他當場表演起來。
  「為什麼要傷害我。」他矯揉造作地掐著嗓子,擠出不存在的眼淚。
  「我那麼無辜。」
  話語一轉,表情變得格外恐怖:「傷害我的都得死。」
  為什麼手邊沒有刀。
  真想把他干掉。
  瑪蒂爾達一時沒控制住力氣,塔羅牌都要被她捏成一團,牌們瘋狂顫動,想要提醒主人稍稍松手,它們快喘不過氣來了。
  好在瑪蒂爾達沒有失去冷靜,她松開手。
  「精彩的表演,希望下次能在劇院看到你的演出,悟君。」
  「叫我小悟,親愛的,悟醬都可以,別叫冷冰冰的悟君,莉塔醬。」
  完全聽不懂人話,開始自助主張要求瑪蒂爾達改稱呼。
  「你還要抽牌嗎?」
  「好冷漠呀,莉塔醬。」
  瑪蒂爾達想要把牌扔到他臉上,卻還是克制住,微笑著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你還要抽牌嗎,小悟。」
  「我只問最後一次喲。」
  五條悟心滿意足,隨手抽了三張牌。
  瑪蒂爾達開始解牌。
  原本只是想轉移少年的注意力,現在看到牌所透露的信息她倒是來了興趣。
  三張正位牌。
  高塔,死神,吊人。
  危機,死亡,犧牲。
  都可不是什麼好的含義。
  「你將遭遇一場很大幾率會讓你死亡的危機。」
  「不過。」她拿起死神牌,「死亡是一切的結束,也是新的開始。」
  「悟君。」
  白發少年的身體變得透明,他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什麼,可瑪蒂爾達聽不見,只能看著他化作靈子慢慢消散。
  光點凝聚成一張戀人牌,落到病床上。
  帶著眼罩,頭發豎立的男人取代了亞當和夏娃,他的手裡拿著一顆咬了一口的蘋果,另一只手裡掐著欲望之蛇,那條蛇似乎要被掐死了,還在翻著白眼。
  「異能力沒有解除?」
  「為什麼牌會變成這樣?」
  「是被關進去了,還是什麼原因。可為什麼圖像上人的年齡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
  悟是個看上去十八九歲的少年,卡牌上面的男人應該超過了二十五歲,一看就是個受到社會摧殘,不,她看他那張揚的模樣,在心裡改口,一看就是個摧殘社會的無良成年人。
  「五條悟。」
  手指劃過牌底的日文。
  「原來他叫這個名字。」
  「莉塔。」
  咚咚咚,門被敲響,拿著一束百合的沢田綱吉出現在病房門口打斷她的思緒。
  他的精神萎靡,像是剛剛被人狠狠罵了一頓,但又為了朋友不得不強打精神。
  「你還好嗎?」瑪蒂爾達看著他不小心撞到門痛苦捂住額頭,為他的健康狀態擔憂。
  「我被老師罵了一頓。」
  沢田綱吉邊揉額頭,邊坐到之前五條悟坐過的那把椅子,整個人就像被吸走了精氣神的頹廢獅子。
  「他說我應該記住上次的教訓,不該離開酒店。這樣就不會再參與進法國的事。」
  「可是要不是他亂跑,我根本就不會出去。」他抱怨說,聲音中帶著被倒打一耙的怨念。
  擁有一個不靠譜的長輩的瑪蒂爾達和他共鳴,她點點頭。
  「我父親也是這樣。」
  「他以前工作的時候,把我忘到顧客家裡,最後是我自己走回家的。」
  「那時候我才五歲,路上差點被人販子拐了。」
  「不過小時候的我很聰明,在人販子要抓住我的時候把他賣掉了。」
  「還賺到了一根棒棒糖。」
  「你說你把誰賣掉了!」綱吉面露驚恐,他新認識的朋友這麼厲害的嗎。
  想到她之前把拿破侖的驃騎兵騙得團團轉,他又覺得好像是她能干出的事。
  可問題是,五歲的小孩怎麼賣掉一個成年人!
  他用看超人的目光看著她,又有些羞愧,他五歲的時候還被鄰居家的吉娃娃追著跑呢!
  瑪蒂爾達噗嗤笑出來:「我把人'賣'給了警察先生。」
  「綱吉你真得好可愛。」
  綱吉臉一下紅了:「男孩子不能用可愛來形容。」
  「還有,瑪蒂爾達你不要再開玩笑了。」
  「現在你心情好點了嗎。」
  綱吉一愣,他意識到剛才的那番話都是少女的安慰,心底湧過暖流。
  「謝謝,我好多了。」
  「你知道我睡了多久了嗎?」房間裡沒有鐘表,瑪蒂爾達也沒有手機,她需要搞清楚現在的時間。
  「你睡了兩天了,是那個少年將你送到這家醫院的,原本法國的異能力者想帶走了你,但那個少年很強,他們對他很忌憚。」
  綱吉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要問的?」瑪蒂爾達問。
  「莉塔你這麼年輕就結婚了嗎?」
  少年一口一個老婆讓綱吉驚訝,他沒想到友人竟然英年早婚了,明明媽媽上次還說現在不婚族變多了。
  瑪蒂爾達揉了揉額角。
  「那是玩笑話。」
  「別當真,阿綱。」
  綱吉松了口氣。
  瑪蒂爾達挑起眉:「我結沒結婚你很在意。」
  「這樣我就沒有壓力了。」因為抗拒聯姻而跑到法國出差的彭格列十代目說。
  「我現在希望我周圍的同齡人都是單身。」
  「那你放心好了,我現在連男朋友也沒有。」
  「蠢綱。」
  戴著禮帽的意大利男人進入病房,這一次他的肩膀上多了一條綠色的變色龍。
  「裡包恩,你怎麼來了。」沢田綱吉嚇得從椅子上去摔下來。
  裡包恩拉了拉鬢角:「太遜了。」
  他沒再管沒用的學生,看向病床上的瑪蒂爾達:「又見面了,小姐。」
  「廣場的那位先生,原來你就是綱吉的老師。」
  「這個世界真小。」
  緣分和運氣真是奇妙的東西。
  「對了,你的剪刀。」瑪蒂爾達將一直放在口袋裡的金剪刀遞給他,「我還在想,該怎麼把它還給你。」
  她都做好養好身體,去找那個棕發女人的准備。幸好裡包恩自己出現了。
  「你能出來,是不是代表其他人也沒有問題了。」
  裡包恩知道她在說廣場的事。
  「莫泊桑小姐已經查出了事情經過,我們被釋放了,不用擔心,那位紅頭發的少年被他的神父朋友接走了。」
  說到神父,瑪蒂爾達想到了那個巴黎聖母院的那個不正經的神父。
  太宰司鐸,她還記得執事對他的稱呼。
  那個叫做加繆的少年說的那個太宰治,是不是就是他。
  「真難想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怎麼成為朋友。」
  迫於生計而去當殺手的少年和年紀比他大一輪的神父,忘年交嗎。
  「他沒事就好,等我出院我要去好好感謝他。」
  雖然時間循環讓他不一定記得第一二周目的事,但少年給她提供的幫助和善意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先生,你還有什麼事嗎?」
  很顯然男人不光是為了金剪刀和給她傳信來的。
  「蠢綱。」裡包恩喊了一聲。
  「邀請需要首領親自來說才有誠意。」
  瑪蒂爾達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沢田綱吉,見他非常猶豫。
  」邀請?」
  綱吉的余光掃想裡包恩,見他看不出情緒的臉,又想到來之前他對他說的話,無奈開口。
  「莉塔,你願意加入彭格列嗎?」
  「蛤蜊,是什麼水產公司嗎?」
  「不是水產公司,是黑手黨。」
  「啊。」瑪蒂爾達看著兩人,對他們的身份有數了,「沒想到你們是黑手黨。」
  意大利的特產,她還是第一次見。
  「我沒有興趣,黑手黨是被時代淘汰的沒有前途的職業。」
  綱吉覺得自己身中一槍,隨後想想又認為她說得沒錯。
  「是呀,我也覺得是。」
  「這個時代不需要黑手黨了。」
  危險的目光從旁邊傳來,綱吉看到列恩朝著他吐舌頭,額頭上的冷汗刷得冒下來,他連忙找補。
  「我們家族的成員都非常友好,待遇也很棒。」
  「太危險了,就像《教父》那本書所寫的,邁克爾·柯裡昂獲得了教父的地位,也失去了摯愛的家人。」
  「這不是一份熱血的職業,它代表著危險,凶途末路和血腥。」
  瑪蒂爾達的意思很清楚了。綱吉說實話松了口氣,他並不想朋友顧及他做出違心的決定。
  」誒呦。」綱吉捂著小腿,「裡包恩!」
  裡包恩從容收回腳。
  「占蔔師小姐,既然如此,我們做次交易吧。」


第8章
  「我想她不需要和你們做交易。」
  陌生的金發男人走進房間,身後跟著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下屬。
  「波德萊爾。」裡包恩喊出他的名字。
  法國情報部門的老大,惡之花波德萊爾,沢田綱吉沒想到曾活躍在上個世紀威名赫赫的大人物會那麼年輕。
  「這就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吧,真是年輕的孩子,思維也很活躍跳脫。」
  波德萊爾摸了摸眼角的細紋,眼中帶著幾分看不分明的笑意。
  「蠢綱,別在腦子裡想什麼蠢話。」裡包恩提醒他。
  「哈。」綱吉不明白老師為什麼要那麼說,不過他忽然想起但丁閣下和他一起看畫展時隨口說的一句話。
  遇到波德萊爾,你最後找個借口離開,別呆在他身邊。
  為什麼?
  他還記得他說出這句話時但丁復雜的表情。
  因為他會把你的腦子挖個干淨,你幾歲尿床的囧事都會被翻出來。
  「二十次。」
  波德萊爾突然開口。
  沢田綱吉先是震驚,而後臉一下爆紅,簡直要冒出熱氣。
  「都說了,別在腦子想那些蠢事。」
  裡包恩冷漠的聲音讓綱吉欲哭無淚,誰知道他的異能力會是這個,要是知道,他早就有多遠跑多遠了。
  「閣下,我認為將這些手段運用到孩子身上有失您超越者的風度。」裡包恩目光銳利。
  波德萊爾說:「他思緒太活躍,我的異能自動捕捉到那些跑出來的想法。」
  「反正那些重要的事已經加密了,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在法國這個隨時可以碰到波德萊爾的地方,沒有做萬全准備彭格列是不可能放沢田綱吉和裡包恩出來的。
  波德萊爾又說:「關於這個孩子,你的想法不可能。」
  「她現在還沒有成為法國人,閣下似乎沒有權利為她做出決定。」裡包恩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退讓。
  波德萊爾又笑了:「你說的也沒錯,有時候過於強硬會讓年輕人生出逆反之心。」
  他不光在說他自己,也在指裡包恩強勢的做法。
  「不要仗著她才剛來到這個世界,對一切都不了解,就利用友誼讓她糊塗地做下決定。」
  「也不要將黑手黨的那套做風帶到法國。」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變得嚴厲。
  空氣一時凝滯。
  考慮到現在身處法國異能力者的大本營,裡包恩最終選擇退讓。
  他看了眼沢田綱吉,一個拉攏可能是命運系超越者的機會都抓不住,回去加訓吧。
  「回去了,蠢綱。」
  「裡包恩,」沢田綱吉沒想到僅僅只是幾句話的功夫,裡包恩就要走了,「莉塔,我先走了,下回我再來看你。」
  瑪蒂爾達沒有挽留。
  聽完他們語意不明的對話,她對當前的處境有了一定了解,有種「終於來了」的想法。
  「別緊張。」波德萊爾坐在下屬剛拉開的椅子上,雙腿交疊,動作充滿老錢式的優雅。
  「你好,先生。」
  「你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你。」
  「為了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旅行家,因為意外來到了法國,我並沒有傷害到誰。」
  「你知道假話騙不過我。」
  瑪蒂爾達沒有被戳穿的羞惱和無錯:「我只是想試一試,是否像我想的那樣。」
  「我感受到一股力量觸碰到我的腦袋。」
  不過力量的主人並沒有惡意,沒有做出冒犯的行為。
  但這也足夠讓她警惕。
  波德萊爾的眼裡閃過微微驚訝。
  「看來你對精神系異能的感知很高。」
  他愈發滿意,看她就像看到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子。
  「今天就辦入籍手續吧。」
  「這樣你就不用當黑戶,可以自由地法國的土地上行走。」
  「什麼!」反應過來,瑪蒂爾達意識到他想要收編自己。
  「我以為你們會把我切片,或者關起來壓榨到死。」
  「這不符合法國的法律,我們是友好的國家。」
  這番話虛偽地令人發笑。
  波德萊爾沒有在意她的冒犯。
  「曾經來自哪裡不再重要。」
  「這裡才會是你的未來,瑪蒂爾達,忘掉美國吧,法國會是你的第二故鄉。」
  波德萊爾輕笑:「那個強盜搶走了我們那麼多英才,這次總算輪到我們了。」
  「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先生。」
  顧慮到這個國家異能力者的威懾和當前自己的糟糕的狀態,瑪蒂爾達自然不能直接拒絕。
  「當然,對於人生大事總要仔細思考。」
  波德萊爾說完病房一時安靜,只能聽到瑪蒂爾達因為疾病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盡量忽略身體的不適,拿出塔羅牌,在心中詢問。
  我能逃掉。
  逆位。
  不行。
  法國政府想要利用我。
  命運之輪,正位。
  是,但未來充滿變數,並不絕對。
  瑪蒂爾達心中有數。
  「我要問幾個問題?」
  波德萊爾挑起眉:「可以。」
  「我會獲得正常公民的待遇嗎?」
  「當然,你會擁有一切正常公民的待遇。但也必須要履行公民的義務。」
  「遵守法律,納稅,參與選舉投票,尊重他人權利……。」波德萊爾依次列舉。
  等他說完,瑪蒂爾達又問:「那麼異能力者呢?像我這樣的異能力者又要履行什麼義務。」
  波德萊爾一臉欣賞:「你能這麼冷靜我很高興。」
  「必須遵守一條不可撼動的鐵律,那就是不要越過底線,傷害法國民眾。」
  「以及在國家需要時候,你要出手。」
  「不要太緊張,現在是和平時期,需要你出手的地方會很少。」
  「更何況你現在還剛剛踏進異能力者的世界,我也不會讓你去做什麼危險的事,相反還會引領你成長。」
  瑪蒂爾達並沒有完全放下心。
  波德萊爾輕笑:「我不是歌德,對把人當做耗材毫無興趣,那樣的手段太粗糙,也是在折斷人才。」
  「法國也不是德國,愛這個國家的人無需那些手段,也會為它獻上一切。」
  不愛它的人這些手段只會加速他們的逃離。
  「太多的經驗表明,對待你們這些外來者,使用強硬的手段只會帶來更多的禍患。」這句話隱隱透露出血腥殘酷。
  「這個世界有很多外來者嗎?」
  「多到稀疏平常。」
  瑪蒂爾達對此松了口氣,獨一無二和不過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兩種情況所受到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我同意了,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需要愛彌兒·左拉為我治病。」
  「可以。」
  「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瑪蒂爾達搖搖頭。
  波德萊爾拿出文檔,開始提問。
  「現在到我提問了,要如實回答。」
  「你不是什麼都知道了嗎。」
  「我可不是什麼都知道。」
  「啊。」瑪蒂爾達還以為他已經讀完自己的大腦了。
  「我看不到你的過去和最深層的想法。」
  「有人為你的大腦做了相當高明的保護措施。」
  瑪蒂爾達愣住了。
  她以前只是個普通人,世界也很普通,除了有個在神棍和騙子兩頭橫跳的父親外,就沒見過有什麼特殊力量,更遑論對大腦做什麼防護。
  波德萊爾想到自己看到的那雙冷淡的銀色眼睛:「你的長輩很愛你。」
  果然是父親。
  對不起,爸爸,我不該把你墓碑上的墓志銘改成【黑心烏鴉】【世界上最厲害的騙子】。
  瑪蒂爾達為自己的行為而羞愧。
  父親還是愛她的。
  她摸了摸眼眶,那裡在發燙。
  她有些想家了。
  塔羅牌輕輕顫動,不知道什麼時候牌翻了面,白色頭發的男性拉下眼罩,對著她眨了眨眼睛,蒼藍的瞳孔裝著沒有盡頭的藍天。
  他在安慰她。
  意識到這個瑪蒂爾達心裡發燙。
  「謝謝你,五條先生。」
  原本想叫小悟的,可看到那張成年男人的面孔她猶豫了一下改了口。
  對待瑪蒂爾達這個讓他頗為欣賞的年輕人,波德萊爾少有地展現了長者的寬懷,給她時間讓她平復好心情。
  「謝謝。」瑪蒂爾達說,「你可以問了」
  「名字?」
  「瑪蒂爾達·沃亞熱。」
  「不打算用原本的姓氏嗎。」
  「那是父親的姓氏,我已經長大了,要去追逐屬於自己的人生。」
  這是她很早之前就做出的決定。
  波德萊爾尊重她的想法:「也好,畢竟法國已經有個雨果了,再來一個「旅行家」會更好。」
  沃亞熱在法語裡就是旅行家的意思,看得出來瑪蒂爾達對成為旅行家相當執著。
  又問了許多五花八門的問題,波德萊爾停下記錄的筆。
  「弗朗索瓦,將材料給她。」
  下屬將一份材料放到瑪蒂爾達面前,是一份入籍申請書,已經蓋好了章。
  「在這裡簽個名字。」
  下屬用手指輕點一個地方。
  等瑪蒂爾達簽好字,波德萊爾說。
  「左拉很快就會過來,我就不打擾你修養了。」
  「之後會有人帶你熟悉法國。」
  「對了,」他在走出門時回頭,眼裡帶著淡淡笑意,「萊娜是個好名字。」
  看到瑪蒂爾達眼中的驚愕,波德萊爾再次笑起來,他戴上禮帽,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
  他的下屬禮貌地關上門。
  「那就話是他說的。」
  他的異能力是這樣嗎。
  可他既然能用科萊先生的身體說話,為什麼沒有察覺席勒的手腳。
  太多太多的問題在腦海中浮現。
  頭開始疼了,就像密密麻麻的細針扎進神經。
  「不想了,管好自己吧。」
  她自己的未來都處於一片迷霧中,哪有閑心操心這個國家的事。


第9章
  小睡了一會兒,瑪蒂爾達被腳步聲驚醒。
  一個把腦袋蒙的嚴嚴實實的奇怪家伙踮著腳走進來,他左看右看,見外面沒人,快速把門關上,又像做賊一樣把每一扇窗戶的窗簾拉緊。
  瑪蒂爾達趁著他不注意從旁邊拿起水果刀藏到身後。
  那人做完一切後,走到瑪蒂爾達的病床邊上。
  「我是——」
  閃著寒光的水果刀對准了他的咽喉,愛彌兒·左拉顫巍巍地舉起手,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瑪蒂爾達握住水果刀,注視著那張被面罩遮住只露出眼睛的臉。
  「先生,你是誰?」
  「我是愛彌兒·左拉。」
  左拉這次連口水也不敢吞咽了,因為刀尖壓在了他的脖子上,作為醫生他很清楚,如果少女手再用力一點,刀尖就會戳破他的皮膚,甲狀軟骨,然後是喉嚨。
  「我是波德萊爾閣下派來給你醫治的。」左拉的話就像連珠炮一樣,生怕慢一點瑪蒂爾達就要宰了他。
  「我當了二十多年的醫生,我絕對沒有對不起你,小姐。」
  水果刀被移開了,左拉嚇得手軟腳軟。
  「抱歉,醫生,我以為你是小偷。」
  瑪蒂爾達把刀扔到一邊,聲音中流露出歉意。
  正常的醫生誰是這樣打扮。
  左拉也意識到了是自己的衣著讓病人誤會。
  「沒事,沒事,是我的問題。」他擦了擦滲出面罩的汗水。
  「讓我們快點開始吧。」
  「請伸出手,沃亞熱小姐。」
  瑪蒂爾達伸出手,醫生握住她的手臂,大概是十多秒的時間,他又松開。
  「囊性纖維病,是基因遺傳。」
  「你能治嗎?醫生。」
  這種病在馬蒂爾達的世界很難治愈,她家族中的很多成員都是因為這種疾病去世的。
  「我可是愛彌兒·左拉,法國乃至歐洲最好的異能醫生。」棕發醫生自信說。
  「我會治好你的,只需要三分鐘的時間。」
  「不過,在治療開始前,請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左拉醫生語氣嚴肅,讓瑪蒂爾達也認真起來。
  「我會如實以告,不會有任何隱瞞。」
  「你的脾氣好嗎?」
  瑪蒂爾達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醫生強調。
  「我只對庸醫的脾氣不好,醫生你應該不屬於這類人群吧。」
  如果是庸醫,她就讓他身敗名裂。
  左拉醫生似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來:「當然,我絕對不是。」
  瑪蒂爾達躺回去等待醫生的治療,結果又聽他問。
  「我的異能力有個副作用,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我都快死了,還有什麼副作用不能接受。
  可看著醫生緊張的表情,瑪蒂爾達也提起心。
  「不會讓我變成傻子吧。」
  當然如果讓她變成傻子,她寧願去死。
  「不是,不是。」左拉醫生連連搖頭。
  「那是什麼?」
  「你會變得脆弱,粘人,缺乏安全感。」
  「是字面意思嗎。」
  「是的,可能會持續幾個小時,如果你不想有這種情況出現,可以放棄治療。」
  因為這個副作用曾經多次被包括莫泊桑,太宰治,盧梭在內的法國異能力者瘋狂追殺的左拉醫生狂打補丁。
  「我之後把病房門關上就好了。」
  這些問題跟困擾她多年的遺傳病比起來不值一提。
  「太好了,請在這份承諾書上簽一下名。」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本厚厚的活頁筆記本,取下一張遞給瑪蒂爾達。
  「我承諾絕不會在治療後攻擊,追殺,報復愛彌兒·左拉,也不會雇人套他麻袋,不會給他的食物裡下毒,不會在報紙上罵他……醫生,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難道你真的是個庸醫。」
  要不是波德萊爾這樣的人不可能找個庸醫來害她,她真要以為左拉的醫術糟糕至極。
  為了自己的小命,她不放心地抽出一張牌。
  太陽璀璨耀眼,天真的孩童在馬背舒暢歡笑,金黃的向日葵也在慶祝著即將到來的成功。
  瑪蒂爾達放下心:「太陽,治療會很成功。」
  「請放心,醫生,我不會這樣做。」
  為了讓膽小的醫生放心,瑪蒂爾達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
  醫生小心地將承諾書放回活頁本。
  「那我們開始吧,沃亞熱小姐。」
  他握住她的手。
  淡淡白光將瑪蒂爾達包裹,一股熱流自醫生的手掌湧出,不斷衝刷她的每一個器官。
  喉嚨裡的瘙癢消失了,現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不像以前那樣沉重。
  「好了,你的遺傳病已經完全治愈了,現在你要打個吊針,補充能量解決異能力透支的問題。」
  他從櫃子裡取出藥物,給瑪蒂爾達插上針。
  「睡一覺吧,等醒來你就會精神充沛。」
  瑪蒂爾達閉上眼睛。
  等他關上門離去,放在床頭櫃的塔羅牌輕輕顫動,戀人牌飛出去,變成了一個高大的白發男人。
  五條悟落地,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身上的傷都消失殆盡,力量恢復到巔峰狀態。
  「有點厲害呀,戀人小姐。」
  他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金發少女,眼裡滿是審視和探究。
  少女的眼皮輕輕顫動,五條悟挑起眉,打算來一個帥氣的自我介紹。
  「 Hi——」
  「為什麼不抱抱我。」少女綠色的眼珠蒙上一層水霧。
  「哈。」
  「為什麼不抱抱我。」少女對五條悟的反應很不滿意,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
  「戀人小姐讓我抱你嗎。」
  「可是我不會喲。」
  五條悟沒有任何猶豫地加入角色扮演的游戲,還壞心眼地逗弄腦子有些不清楚的少女。
  少女皺了皺眉,好像在說你好笨喲。
  「低下頭。」
  五條悟想看她要干什麼,順從地低下頭,然後就被少女環住脖子,他們離的很近,另一個人呼吸噴吐的熱氣撒在臉上,癢癢的,這種感覺很新奇,五條悟看著那雙像湖水一樣的綠眼珠想。
  「就是這樣,抱住我的腰。」
  「啊。」
  見男人又變得木楞愣的,少女又有些不滿了:「你真的好差勁呀。」
  五條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差勁。
  他覺得的自己的男性自尊被侮辱了。
  「我可是超厲害的,莉塔醬。」
  他不服輸地打算環住少女的腰。
  結果被推開了。
  被推開了。
  「不想抱抱了嗎?莉塔醬。」
  少女抱住腿,散開的金發把她本就小的臉稱的更小了。
  「我要聽故事。」
  「給我講故事,悟。」她拍拍旁邊的位置。
  五條悟從沒被人這麼使喚過。
  見五條不動,她的眼睛又開始凝聚水霧,淚水慢慢流下。
  五條悟的心抽了一下。
  「怎麼那麼愛哭,戀人小姐。」
  他彎下腰,用手指一點點擦去她眼角的眼淚。
  「我要聽故事。」她用那雙漂亮的綠眼睛執著地看著他。
  「你是第一個敢這樣使喚五條老師的人,行吧,誰讓五條老師是個好人。」
  他坐到病床上,因為長手長腳,很快就占據了大半位置,少女被擠到床邊,她又皺起眉。
  五條悟打算移開點位置,結果懷裡一重多了個人。
  他低頭看向沒有覺得這個姿勢有任何問題的少女。
  「講故事吧,悟。」
  她催促他。
  「吊人是神話中的奧丁,他身後的樹是世界之樹,由地獄生長,穿過地面到達天庭。」
  「他的犧牲並不是出於強迫,而是自願……」
  光線暗沉的病房裡,凌亂的病床上,金發少女靜靜坐在白發男人的懷裡,頭靠著他的胸膛,專注聆聽他富有磁性的聲音。
  五條悟滑動手機,將上面跟塔羅相關介紹讀出來。
  「你是吊人嗎。」少女的聲音很小。
  五條悟聽到了,他垂眸:「我不可能是。」
  「還要再聽嗎,戀人小姐。」
  少女不知為何小聲抽泣起來,淚水很快打濕了五條悟的制服,她環住他的脖子,把頭壓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像可憐的小獸蜷縮在他的懷裡,似乎想從對方的身上汲取安全感。
  「怎麼了。」五條悟拍了拍她的背,「難道是被五條老師完美的講述感動了。」
  「我好想回家。」
  「這有點難辦了。」五條悟語氣溫和,話語卻很殘酷,「五條老師現在也回不去了。」
  「畢竟我已經死了。」他的聲音帶著點嘲諷又帶著點無所謂。
  「我也死了。」少女疑惑。
  「這我就不知道了。」
  「老師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為什麼要說髒話。」少女想去捂他的嘴,被躲開了,她的表情變得很委屈。
  五條悟才覺得自己很委屈。
  「我哪裡說了髒話。」
  「是'我'不是'老子'。」
  男人久久不曾說話。
  少女抬起頭看他的側臉,他垂著眸,長長的白色睫毛好似也染上哀傷。
  「你要哭了嗎。」
  「老師可不會哭。」
  五條悟將眼罩拉上,使勁揉了揉少女淺金色的頭發。
  柔順的發絲被弄得亂七八糟,這下少女哭了,溫熱的淚水落在五條悟的手背。
  「你怎麼那麼討厭。」
  「我可是最受學生歡迎的麻辣教師五條,怎麼能被叫做討厭呢,莉塔醬,我要傷心了。」
  五條悟捂住心髒。
  下巴多出了一個溫熱的觸感,五條悟愣住。
  「哇嗚。」他摸著下巴,「被人親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莉塔醬,你再親一口,讓五條老師感受一下。」
  懷裡柔軟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
  五條悟注意到這個變化。
  他壞心眼地拉開眼罩,眨了眨那雙沒有任何陰霾的蒼天之瞳,對著清醒的少女拖長聲音:「莉塔醬∼再親我一下嘛。」
  我一定要殺了你,愛彌兒·左拉。
  瑪蒂爾達艱難閉上眼睛。
  「這是個意外,悟君。」
  「剛剛還叫我悟,現在就叫我悟君,莉塔醬真是個善變的女人。」
  瑪蒂爾達睜開眼,有些憤怒。
  「悟君才是個變態吧,竟然占無辜少女的便宜。」
  「可難道不是莉塔醬把我拉上床的嘛。我之前可是清純的處男喲。」
  男人一臉我的清白被糟蹋的賤兮兮的表情,瑪蒂爾達對他的濾鏡碎了一地,氣得胸膛上下起伏。
  她把人推開,氣衝衝站起來。
  五條悟任由那股推力撞到在床背上,手捂著臉,無聲大笑。


第10章
  「好無聊。」
  「戀人小姐,真的生氣了,不想和五條老師聊聊天嗎,我可是在牌裡坐了很久的牢,每天只能吃難吃的蘋果,還有只話癆的鳥人天天向我傳教,我忍了很久才沒捏死他。」
  白發男人跨坐在椅子上,腦袋壓在手臂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從病床上下來就一直坐在單人沙發上玩塔羅牌沒再搭理他的金發少女。
  「莉塔醬∼」
  見她沒反應,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搖晃椅子弄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戀人小姐~」
  嘎吱嘎吱。
  「莉塔醬∼」
  嘎吱嘎吱。
  瑪蒂爾達將最後一張牌翻開:「安靜點,五條先生。」
  「唉。」
  瑪蒂爾達抬起頭,就看到一張湊近的臉,白發男人拉開眼罩,就像看什麼奇怪生物一樣上下打量她。
  「莉塔醬你也被人奪舍了。」
  「我好不容易獲得新生命,要是因為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生氣而傷害身體,那就得不償失了。」
  瑪蒂爾達心平氣和地說,完全看不出來十多分鐘前她被氣得不輕。
  五條悟誇張地捂住心髒,踉蹌後退幾步。
  「傷到我了,我可是莉塔醬的戀人,怎麼是連名字都沒有的無關緊要的人。」
  瑪蒂爾達靜靜看他表演。
  「演技太浮誇了,五條先生。」
  「這樣的表演在任何劇院都是0分。」
  「可你上次還說老師的表演非常棒。」
  那個時候的記憶也有嗎。
  瑪蒂爾達邊沉思邊敷衍說:「說明你退步了。」
  臉頰被人捧住,一點點抬上去,最後和那雙讓人越看越看不透的蒼藍之瞳對視。
  「要認真地看著老師說話喲,莉塔。」
  五條悟像是在提醒上課不聽話的學生。
  瑪蒂爾達微微皺眉:「我不是你的學生,這個稱呼會讓人對我們的關系產生誤會。」
  她才不想被人當做喜歡背德戀的少女。
  雖然他們本身就沒什麼關系。
  「習慣了,當老師當太久了,誰讓莉塔醬很像我的那幫可愛的學生。」五條悟松開手。
  「年紀小的那個你就算了,為什麼成熟的大人也要玩這虛假而無聊的扮演游戲。」
  戀人牌會影響他們對彼此的好感,但也不至於到這種跟下了降頭一樣的地步。
  「因為很有趣,莉塔醬那麼可愛,我不介意多個女朋友哦,反正一切都……」說到後面他的聲音中多了絲冷嘲,「結束了。」
  「和莉塔醬談戀愛一定很有意思。」
  他坐回椅子上撐著臉,翹起腿,像極了那種被炒了魷魚無所事事,只能找些別的事情填滿空虛人生的大叔。
  「確實有個傻叉給我發了便當,但大叔這個稱呼也太過分了,老師今年還是清純的男大一枚哦。」
  他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話,立刻把眼罩摘下來,抓了抓白發,整個人就好像年輕了十歲。
  瑪蒂爾達對他的厚臉皮加深了認識。
  「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五條先生你也不是我的理想型。」
  「這麼帥氣的五條老師竟然不是你的理想型,我太傷心了。」五條悟擠出兩滴不存在的鱷魚眼淚。
  「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瑪蒂爾達的表情在五條悟的眼裡簡直冷漠過頭了,他就像一個小媳婦一樣委屈巴巴開口。
  「那你的理想型是什麼」
  瑪蒂爾達沒有回答,她還在回憶腦子不清楚那會兒和五條的對話。
  他也和她一樣死了,只不過自己的運氣好,帶著身體穿越了,而他只能呆在牌裡。
  「沒錯喲,我現在可是莉塔醬的口袋戀人,你去哪裡都能帶著我,你開心嗎?」
  瑪蒂爾達不開心。
  「莉塔醬,你怎麼能這麼想呢,一定是假的吧,對不對。」
  「有老師的陪伴,你一定超開心,來,笑一個安慰一下我受傷的心。」
  五條悟又開始動手動腳了,她拍掉他要來捏自己臉的手。
  「有點成年人的社交距離感吧,五條先生。」
  「這樣會被人討厭的。」
  五條悟整個人都像是灰掉了。
  瑪蒂爾達的心一抽,心髒就像被擠壓過那麼難受,那該死的異能力又發揮作用了。
  「五條君,你想去往生嗎?一直呆在我的牌裡也不是辦法。」
  「莉塔醬是在趕我走嗎?」
  白發男人身上那些輕浮褪去,明明和瑪蒂爾達相隔不過幾步,卻仿佛隔著兩個世界。
  「雖然我不介意去死,不過莉塔醬要趕我離開,我的心超痛哦。」
  他抓住瑪蒂爾達的手放在他的胸膛,撲通,撲通,心髒不斷跳動的觸感讓另一個鮮活生命的存在是多麼明顯,明顯到瑪蒂爾達心痛不已。
  她做錯了,她不該那樣說。
  「不,我不會這個做。」
  「抱歉,五條先生,我不應該說那樣的話。」
  五條悟認真地注視少女淺綠色的眼睛。
  「是因為異能力的原因。」
  「莉塔醬才改變注意的。」
  不,瑪蒂爾達在心裡否定,異能力雖然讓她對他產生了好感和虛幻的情愫,卻並不是最為重要的影響因素。
  「五條君什麼都沒有做錯,我卻因為嫌麻煩而說出那麼過分的話。」
  經歷過疾病和死亡的瑪蒂爾達比任何人都能理解第二次生命的來之不易和寶貴。
  「我永遠不會那麼做。」
  「你要好好活下去,開始嶄新的人生。以後我會找到方法,讓五條先生能夠離開牌開始自由的人生,所以要先委屈你。」
  如果找不到,她會盡量接納這位上天送給她的友人。
  心跳的很快,明明是外力的作用,又好像出自他的本心,五條悟捂住臉,笑聲從指縫間傾瀉。
  「你在笑話我!」
  五條先生還真是過分!
  「不,不是。」五條悟放下手。
  「我超感動哦,莉塔醬是第一個對我說這話的人。」
  「你就不怕我是個壞人。」
  「一個會給女孩講故事的男人又能壞到哪去呢。」
  「那可太多了,畢竟世界上內心醜陋的變態多的數不清。」
  「不過,」他話語一轉,「老師才不是那樣的人渣。」
  「戀人小姐這樣誠懇地邀請了,那我就陪你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
  「所以莉塔醬——」
  瑪蒂爾達打斷他:「叫我瑪蒂爾達,五條先生。」
  莉塔醬這個稱呼黏黏糊糊的,她受不了。
  「我不想改,這個稱呼明明很可愛。」五條悟很任性地反駁。
  不過下一秒他又說:「如果莉塔醬叫我悟,我就改口怎麼樣。」
  好似一只白色大貓正拿著小魚干瘋狂引誘她。
  「好。」
  還是答應他,反正這個稱呼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朋友也會叫人的小名。
  「你剛才在占蔔什麼。」五條悟注視著她手裡的塔羅牌,六眼無法看穿那些被蓋住的牌。
  瑪蒂爾達將牌收好:「只是單純的玩牌。」
  五條悟不相信她說的話。
  「騙人可不是個好習慣,莉塔。」
  「你現在不是人,異能力生命體先生。」
  瑪蒂爾達還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按住她的肩膀搖晃。
  「告訴我吧,告訴我吧,莉塔。」
  「求你了。」他雙手合十,白色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撲閃撲閃。
  「我真得非常好奇。」
  她越是不說,五條悟就越像被貓撓過那樣心癢難耐。
  「我在練習怎麼占蔔中獎的彩票。」
  「可惜失敗了。」
  瑪蒂爾達還以為擁有異能力就能成功,結果像以前那樣失敗了,果然不能走捷徑嗎。
  五條悟毫無形像地抱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莉塔你真的太可愛了……你要去哪。」
  五條悟看到少女完全不搭理他,自顧自地拉開病房走出去。
  「去辦理出院手續。」
  她忙的很,沒空陪幼稚的五條先生玩游戲。
  「護士小姐,請問左拉醫生在哪間科室。」
  「護士小姐,左拉醫生在嗎?」
  兩道聲音同時詢問,護士小姐邊寫病歷邊說:「他剛才請假說要去夏威夷度假。」
  實際上左拉醫生是聽到太宰治來了的消息,連白大褂都沒換,行李也沒收拾就買了最快去往夏威夷的機票。
  「真是可惜,我原本還想跟他分享一下我最近新研制出來的聖音蘑菇湯,絕對能讓他目睹主的榮光。」
  棕發神父幽幽嘆息,像是左拉醫生錯過了什麼好事。
  「神父先生。」
  瑪蒂爾達沒想到會再次見到太宰治。
  「又見面了,小姐,後面那位是你的'戀人'。」
  他把五條悟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停留在那奇怪的黑色眼罩上:「沒想到會是個盲人。」
  「我替教堂打死這個被邪靈附身的家伙,他們會給我報酬吧。」五條悟按壓指節。
  瑪蒂爾達拉住他。
  「消消氣,悟。」
  「悟不是盲人,太宰先生。」
  」是我的錯,只是沒想到現在的時尚潮流已經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五條悟覺得這個神父一定在陰陽他。
  「時尚這東西不是被時代淘汰的老古董能了解的。」
  二十多歲的年輕大帥哥在五條悟的口中好像要入土一般。
  太宰治微笑:「至少「老古董」比自以為是的「搭配天才」要懂得穿衣服。」
  」你們兩個半斤八兩,都穿得挺怪的。」
  等了好久,沒見太宰回來的加繆從病房跑出來,就聽到兩個大人無聊的對話,忍不住評價。
  「我一直不明白老爸你為什麼要在神父裝裡纏繃帶,就不悶嗎,我上次穿了件稍微厚的衣服難受死了。還有你,大叔,你大白天帶著奇怪的黑色眼罩,看得見路嗎。」
  兩人看向出聲的毛頭小子,如果眼光能殺人,加繆現在早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加繆,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太宰治笑得涼颼颼。
  「你叫誰大叔呢。」五條悟磨牙。
  加繆一點兒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挺了挺胸膛,理直氣壯說:「我沒說錯,你們確實很奇怪,還有大叔,我今年九歲,叫你大叔難道不對嗎。」
  五條悟手癢了,這種臭小鬼就是欠揍。
  感受到殺氣,加繆快速躲到在旁邊看戲的瑪蒂爾達身後:「大姐姐,你男朋友要揍我。」
  「他要欺負小孩,沒有武德。」
  「你今年真的9歲。」
  瑪蒂爾達還記得他,當時她就覺得青年的行為和他的外表不相符。
  「我睡了一覺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醫生說是我的異能力導致的。」
  對於自己喜歡的女性長輩,加繆聽話乖巧多了。
  這讓他的「老父親」再次冷笑。
  他對著過來找加繆的醫生說:「一會兒把吊針換成屁股針。」
  五條悟替他補充:「要最粗的針頭,男孩就要多多接受磨練,別整天都只想躲到女孩後面。」
  太宰治點頭:「他說得沒錯。」
  加繆傻眼了。


第11章
  「西西弗斯的神話。」
  隨著加繆的大聲呼喊,時間快速倒流。
  「沒想到會是個盲人。」
  「我替教堂打死這個被邪靈附身的家伙,他們會給我報酬吧。」
  太宰治說完沉默了。
  「哇,這個能力挺酷的。」五條悟摸了摸下巴。
  瑪蒂爾達觀察自己的位置,和「上一次」有那麼一丁點細微的變化。
  很顯然,被打屁股針嚇破膽的小孩發動了異能力,回溯了醫院的時間。
  一想到玩弄時間的理由是這樣,時間系異能力者的逼格瞬間沒有了。
  「太宰先生,加繆跳窗跑了。」幾個護士急匆匆跑過來對太宰治說。
  五條悟毫不客氣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從沒覺得這麼丟人過。
  「我們一起去看熱鬧吧,莉塔。」
  「還是不要了吧。」
  神父先生的表情很不好看。
  瑪蒂爾達也不想參與別人家的家事,可是五條悟對加繆那個小鬼很感興趣,搖晃她的手臂。
  「去看嘛,去看嘛。」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有意思的能力。」
  「而且你就不想看看在那個小鬼快要跑掉時抓住他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只有惡趣味的人才會這樣。
  瑪蒂爾達自認為是個很溫柔的成年人,對這種游戲不感冒。
  可惜五條悟是個我行我素的主,不等瑪蒂爾達拒絕,握住她的手帶她瞬移。
  外面的光線更加明亮,沒有醫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空氣清冽干淨,這種呼吸通暢的美好感覺讓瑪蒂爾達穿越以來一直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技術很不錯嘛。」
  五條悟說得是加繆。
  灰發青年從三樓的天台一躍而下,非常帥氣地落地,他沒有直接跑,而是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等巡邏的保安離開,才輕車熟路地翻牆離開。
  「我自由了,誰也別想讓我打屁股針。」加繆高興地又蹦又跳。
  然後他的衣領就被人抓住了,整個人被拎起來,雙腳離地。
  「喲,小鬼,我抓到你了。」
  那個品味古怪的「盲人」大叔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小動物,表情很變態。
  五條悟扯了扯加繆的臉:「小鬼,一點禮貌也沒有。」
  「你才沒有禮貌!快放我下來。」
  加繆使勁掙扎,可怎麼也掙脫不了五條悟的手掌,他眼裡冒著火,大聲喊。
  「西西弗斯的——」
  瑪蒂爾達捂住他的嘴。
  「我不想再來一次了——」
  時間倒流。
  微風吹動瑪蒂爾達的頭發,她看向下方換了一個方向離開的加繆陷入沉思。
  看來無論不管他喊不喊的出來異能力的名字,都可以發動。
  那為什麼要說出來呢。
  想不明白,也許是小孩子覺得這樣會很酷吧。
  「讓他跑吧,悟君。」
  瑪蒂爾達對抓住一位喜歡時間回溯的小朋友不敢興趣。
  來來回回煩死了,她現在只想找個旅館睡覺。
  「對付這種小屁孩,我可從沒有輸過。」五條悟想和他玩玩。
  「那你自己去抓,把我放下。」
  周圍的景色一變,真是,無論是年輕版還是年長版都很任性,完全不在意別人的感受。
  瑪蒂爾達只能看著他再次輕易抓住穿上保安服裝打算混進保安隊伍偷偷溜走的加繆。
  「快點放下我,我跟你又沒什麼關系,干嘛總是攔著我。」加繆生氣地跳腳。
  「因為你現在的表情太有意思了,哈哈哈。」五條悟毫無成年人的寬厚,大聲取笑他。
  這個回答就算再好脾氣的人聽到估計都會炸鍋,更何況加繆本身就是個脾氣不好的小鬼,他咬牙切齒。
  「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好看,西西弗斯的神話。」
  時間再次倒流。
  「都說了不要逗小孩。」
  瑪蒂爾達甩開五條悟的手,在長椅上坐下。
  「你自己去跟他玩吧。」
  這麼幼稚的事還是他自己去干吧。
  「他撐不了多久,那個小鬼再使用下去異能力就會透支。」
  「不過,異能力還真是奇妙,完全是和咒術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
  「這個世界沒有咒靈會是異能力的關系嗎……」
  五條悟自言自語的聲音越來越小,瑪蒂爾達聽不太清,她的關注點放在【咒術】這個奇特名詞上。
  是他曾經生活的世界所獨有的力量體系嗎?
  【咒術】【無下限】
  還有上次那隔開她手的無形空氣牆。
  「對我的能力那麼好奇,為什麼不親自問問我呢,莉塔醬。」五條悟坐到她邊上,偏過頭看著少女的側臉。
  「也沒有那麼好奇。」
  五條悟可不管她好不好奇,開始開始講解起來:「要從一個叫做阿基裡斯的人去追一只烏龜開始說起……」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這都是什麼呀。
  瑪蒂爾達揉了揉被各種數據塞得滿滿當當而疼痛的太陽xue。
  她的額頭被人觸碰,瑪蒂爾達一愣,抬起頭,一雙充滿智慧的眼睛和她對視。
  她穿著白色長袍,胸前掛著十字架,頭頂上弦月,下弦月和滿月構成的白色頭冠,皎潔的月光似乎在上面流轉。
  「女祭司。」她念出她的名字。
  五條悟早在她出現就停下,好奇地打量自己的「同行」。
  女祭司微微一笑,瑪蒂爾達的視線中出現一輪皎白的月亮,越來越大,越來越亮,那些讓人糾結疼痛的知識乖巧服帖地在她腦海裡排列組合,忽然,她豁然開朗,一切都變得通透。
  「越接近你的速度就會越慢,最終無法觸碰到你……」
  說了三分鐘,瑪蒂爾達口干舌燥,五條悟鼓掌。
  「沒錯喲,莉塔醬。」
  「很適合學習的能力。」瑪蒂爾達看著回到自己手中的塔羅牌。
  上學時,瑪蒂爾達最不喜歡的就是物理和數學,對她而言那很無聊也很枯燥,遠沒有歷史和時政新聞讓她感興趣。
  這次她也稍稍體驗了下那些喜歡理科的學生的心情。
  「還不錯。」
  「不過偶爾體驗一下就行了。」
  瑪蒂爾達到底對那些並不感興趣。
  「早就想說了,莉塔醬,你的能力也超棒喲。」
  「我還沒教過你這樣的學生呢。」
  「要不要給老師當學生,莉塔醬。」
  要不要給我當試驗品呀,莉塔醬。
  瑪蒂爾達總覺得男人的話應該是這個意思。
  她還沒說話,五條悟摸了摸下巴,干脆否決:「還是算了,我可是要成為莉塔醬的戀人,要是當了老師,那也太背德了。」
  說到背德這個詞他臉上多了絲古怪的笑:「不過聽起來也很刺激,我們雖然不能成為師生,但可以玩角色扮演游戲哦,莉塔醬。」
  在五條悟期待的目光中瑪蒂爾達微笑:「不可能。」
  白貓泄氣,像大灘貓攤開躺在在長椅上,瑪蒂爾達用手推開他靠過來的長腿。
  「你覺得他打算怎麼給你好看。」
  加繆那個執著的表情,不像會放棄的樣子。
  「可能會喊家長吧。」五條悟拖長音。
  「老爸,求你了,你一定要給那個大叔好看,他完全把我當成猴子耍。」
  加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拉著神父先生的袍子,苦苦哀求,神父先生想拽回自己的衣服,但礙於「青年」手勁很大,怎麼也拽不回來,反而弄的皺皺巴巴。
  太宰治額頭蹦出一個十字:「阿貝爾·加繆,我說過好多次,別叫我老爸。」
  「這周圍又沒有漂亮姐姐和阿姨。」
  「雅各主教也沒在這。」
  「老爸,你一定要給我找回場子,你不是說家裡只有你才可以欺負我和蛞蝓嗎。」
  「你又逃課了。」太宰治盯著他。
  加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火急火燎的說:「沒有沒有,我沒逃課。」
  「待會你打完屁股針後,我會給你的老師雨果先生打電話。」
  「不要呀,老爸,雨果先生會讓我去敲鐘的,我一點也不喜歡敲鐘。」加繆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太宰治看向五條悟。
  「又見面了,盲人先生,感謝你替我抓回了加繆。」
  「不過作為大人耍一個孩子玩真是人渣。」
  神父的攻擊力好強呀。瑪蒂爾達看了他一眼,青年臉上的笑卸下,散發出危險的氣勢。
  雖然很嫌棄,但還是很在乎這個孩子的嘛。
  「血腥味真濃,手裡沾了血呢,真不愧是邪靈神父。」
  「你是要來替他教訓我。」五條悟不怕他,而是用六眼打量他並不強健四肢和身體。
  「我接受你的單挑邀請。」五條悟舒展身體做熱身運動,「那就來吧。」
  五條悟衝了上去。
  「悟君,等等——」瑪蒂爾達想要喊住他。
  太宰治伸出手,破了他的無下限,快速抓住他的手臂。
  五條悟整個人化作金色粒子變回了塔羅牌。
  「這位神父的異能力好像是能消除異能力。」瑪蒂爾達把話說完。
  五條悟現在是異能力生命體,自然也屬於消除的範疇。
  太宰治撿起牌,遞給瑪蒂爾達。
  「你的'戀人',小姐。」
  塔羅牌上,白發男人把欲望之蛇當成皮筋扯,看來有點生氣。風之天使拉斐爾干脆躲到雲層裡,不去觸他的霉頭。
  「謝謝,希望你剛才沒被嚇到。」
  「你現在才剛剛覺醒異能力,還是少讓異能力生命體出現為好。」
  太宰治掠過白發男人不妙的表情,對著瑪蒂爾達笑意吟吟說。
  「他們出現太久對你的身體是個負擔。」
  瑪蒂爾達確實感受到了他說得那種「負擔」,頭暈眼花,手腳無力。
  她還以為是左拉醫生異能力的副作用沒有散去。
  「我知道了,太宰先生。」
  太宰笑容燦爛:「再次自我介紹,瑪蒂爾達,我是太宰治,也是你之後一段時間在法國的引導者。」


第12章
  「所以,所謂的引導者,就是讓我每天給他接送孩子。」
  第三天照常敲響加繆家的房門,瑪蒂爾達忍不住抱怨。
  大門被打開,一只胖呼呼的短腿柯基熱情地圍著她的腳打轉。
  瑪蒂爾達把買好的早餐放進他的狗碗裡。
  「去喊加繆起床,蛞蝓。」
  柯基以風卷殘雲之勢吃完今日狗糧,立刻進入工作狀態,飛快跑進一間門上貼著許多太宰治的q版大頭貼的房間。
  「讓我再睡一會兒。」
  「別舔我,蛞蝓。」
  「我的衣服,不要動我的衣服。」
  「那是我的頭發,別咬我的頭發。」
  一分鐘後,柯基拽著一個灰發男孩的褲腿把他硬生生拖出房間,加繆睡眼惺忪,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禮貌乖巧地朝瑪蒂爾達問好。
  「早上好,瑪蒂爾達小姐。」
  「還有五分鐘,你就要遲到了,加繆。」
  「我剛才給你占蔔過了,你會因為抄近道,和一只野貓打架遲到。」
  「那我就坐船。」
  「你會碰到莫泊桑小姐。」
  他皺起臉:「那我就去找小王子,讓他偷安托萬的飛船帶我飛過去。」
  「安托萬先生今天駕駛他的飛船離開了地球。」
  加繆蹲下哀嚎,他抓了抓頭發:「我完了,我不想敲鐘。」
  「瑪蒂爾達小姐,拜托你,幫幫我。」
  臉上還有著嬰兒肥的少年拉住瑪蒂爾達的手臂晃了晃。
  「你是世界上最人美心善的大姐姐,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長得好看的紳士當你的情人。」
  五條悟正打算給瑪蒂爾達一個驚喜,就聽到男孩要給他找「綠帽子」的大膽言論。
  「你這個小鬼,對老子的老婆說什麼。」
  白發少年拎著加繆的後衣領,使勁搖晃。
  「又是你,品味不好的'盲人'大叔。」
  五條悟不敢置信:「你眼睛瞎了嗎,我哪裡是歐吉桑。」
  「快點放我下來。」
  加繆像只憤怒的小貓崽用力掙扎,可惜大魔王太強大,他根本不能逃脫。
  「西西弗斯——」
  「你要是再使用異能力,又會過去幾分鐘,希望你沒忘記你只能回溯這間房子的時間,雨果先生那裡不會因為你的異能力而時間倒流。」
  瑪蒂爾達說完,加繆不開心地嘟囔。
  「你們都欺負我。」
  「我要告訴我老爸。」
  加繆發現自己提到太宰治,周圍的空氣就變冷了。
  「去告狀吧,我希望他快點炒我魷魚。」
  某個黑心神父把自己扔給一個小鬼就算了,還讓她每天當保姆,她沒有去聖母院找他麻煩就不錯了。
  「快去洗漱,加繆,現在還有三分鐘三十秒。」
  五條悟松開手,加繆火急火燎地跑進洗手間,很快傳出哐當哐當的吵鬧聲。
  「要吃點東西嗎?悟君。」
  瑪蒂爾達把面包店贈送的甜品遞給他。
  「聽說是新款,你可以嘗一嘗。」
  「這是老婆送給我的禮物,回去我一定要給傑看看。」
  他又拿出手機開始拍拍拍。
  傑。這是第二次從五條悟口中聽到這兩個名字。
  看來是很好的朋友。
  「當然了,我們可是最強。」
  五條悟抬起頭,墨鏡微微拉開,藍色的眼裡閃爍著自信而明亮的光。
  他咬了口小蛋糕上的草莓,臉皺起,哇的吐出來:「好酸。」
  那種帥氣瞬間蕩然無存。
  瑪蒂爾達拿起另一個紙杯蛋糕,嘗了下草莓:「有一點酸味,很正常的味道。」
  不過也有可能五條悟中獎了,剛好吃到了一顆超級酸的草莓。
  「悟君喜歡吃甜食。」
  少年雖然沒吃草莓,但把擠滿了奶油的小蛋糕都吃干淨了,臉上還殘留著意猶未盡,像只饞嘴的大貓一樣盯著加繆的那一份。
  瑪蒂爾達還沒說話,他立即把剩下的那一份消滅,正好加繆穿好衣服出來,看到自己的蛋糕被吃完了,氣得跳腳。
  「我的蛋糕。」
  五條悟把墨鏡戴好,低頭俯視他:「不聽話的小屁孩沒有吃零食的權利。」
  他嘲笑他。
  「小鬼。」
  加繆氣得磨牙。
  「我要告訴我老爸,你欺負我。」
  他點開左手邊像是異能力道具的手表,撥通了一個號碼,還沒等對面人說話,他就像一個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告狀。
  「老爸,上次那個看不起你的白毛偷吃了我的蛋糕,霸道地占領了我們家,還欺負了我和蛞蝓。」
  被欺負的蛞蝓吐著舌頭茫然地看著他。
  「加繆,太宰司鐸在主持彌撒。」
  「帕米爾怎麼是你,你怎麼拿著我老爸的手機。」
  對面沒有回答他而是說:「現在是8:59 ,你還有一分鐘就要開始上課了,加繆。」
  「太宰司鐸讓我提醒你,如果他再接到雨果先生的電話,他就把你扔去比利時跟盧梭先生作伴。」
  電話被掛斷了,加繆傻眼了。
  「你還有55秒哦。」五條悟拖長聲音。
  「現在是50秒。」
  「 48……」
  加繆瞪了他一眼,拿起書包急匆匆地跑出門,中途差點被柯基的狗碗絆倒。
  「小鬼就是小鬼,這種時候就應該稱病翹課。」
  五條悟拿起原本要給加繆當早餐的可頌,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味道真不錯。」
  五條悟吃完後有些無聊就看到瑪蒂爾達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你在看什麼?莉塔醬。」
  他用六眼去看,看清楚內容後拍著椅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叫做伏爾泰的嘴巴好毒。」
  「從來沒有人像你一樣用「智慧」讓我們變得愚蠢,看了你的書我都想要在地上用四肢爬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叫做盧梭是在找罵嗎,他寫的書都被罵了。」
  瑪蒂爾達也覺得很有意思,她翻開另一頁,一行超大的奪人眼球的標題映入眼簾。
  【我恨你。 】
  【伏爾泰,除了才能,你沒有任何讓我尊敬的地方。 】
  「雖然很好笑,但這種隱秘的事怎麼會登報,不會是哪個異能力者做的吧。」
  瑪蒂爾達的靈感微微觸動。
  「竟然真的是。」
  好丟人。
  要是她的隱秘被這樣刊登她一定會殺了那個造成一切的家伙。
  哢嚓哢嚓。
  五條悟拿著手機拍下來。
  「回去我要讓傑學學怎麼罵人,太有意思了。」


第13章
  「報紙的的字變了?」
  報紙左下角的角落的文字突然發生變化,就像穿越前的聊天群,只不過是黑白版的。
  【狄德羅】我記得以前盧梭非常尊敬伏爾泰,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巴爾扎克】聽說伏爾泰在日爾瓦旅居的時候,在那裡建劇院,把盧梭氣瘋了,要去找他決鬥。
  【巴爾扎克】他還罵盧梭上次寫的那本書是要把人帶回原始社會,讓所有當野人。
  【孟德斯鳩】不光如此,上次還說他寫的那本書像神學院的小學生寫的。
  【孟德斯鳩】上上次說他寫的那本小說前半部分是在妓院寫的,後半部分是在瘋人院寫的。
  【孟德斯鳩】如果是我早就去給伏爾泰一巴掌了,他可真能忍。
  【狄德羅】他們這麼閑,還有時間寫書,巴黎公社的事不用他們處理。
  【巴爾扎克】他們一個因為支持復興高盧被流放了,一個不久前因為作了一首諷刺政府的詩被米什萊打著幌子發動襲擊,現在在巴士底獄坐牢,當然很閑。
  【巴爾扎克】現在是那個叫做太宰治的小子在處理巴黎公社的事。
  【太宰治】?
  瑪蒂爾達連忙松開手。
  「我的想法變成了文字。」
  「這是異能力道具。」
  五條悟眼睛一亮,拿起報紙,在心裡瘋狂刷消息。
  【太宰治】聽到見嗎?
  【太宰治】這可真有意思。
  【太宰治】能出現表情嗎,哎呀,不能,雖然不能出現表情,但完全跟聊天群一樣。
  【太宰治】有意思,有意思。
  【太宰治】剛才那幾個老爺爺快出來說說話。
  【孟德斯鳩】沒有禮貌的小子。
  【孟德斯鳩】巴黎公社看來要完蛋了。
  【巴爾扎克】我還不到被稱為老爺爺的年紀,是不是加繆,說了好多次,別拿你父親的報紙隨便玩,看來是作業太少了,明天讓雨果多給你布置點。
  瑪蒂爾達搶過五條悟手中的報紙扔到一邊。
  「我還沒玩夠呢,莉塔醬。」
  五條悟還想再去拿報紙被瑪蒂爾達制止。
  「別玩了,我們走吧。」
  來了三天,瑪蒂爾達從太宰治和加繆那知道了很多法國的異能力者,剛才那些都是其中的大佬,她並不想惹麻煩。
  至少也得等她把異能力完全掌握能打能跑再說。
  「我和織田約好今天見面。」
  「織田是誰?莉塔醬,不會兒是那個小鬼給我找的綠帽子吧。」
  「悟君,別開玩笑了,織田是我來巴黎認識的朋友。」
  兩人離開加繆的家,去到一座圖書館,今天是工作日,裡面人很少,都在專注看書,非常安靜。
  織田作之助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對面是波德萊爾,一走近就能聽到兩人的談話。
  「作之助,當殺手可沒有什麼前途。」
  「在這裡你會有更好的未來。」
  「我不想為法國政府工作。」織田誠實得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殺手,很清楚有些政府一直壓榨著異能力者,把他們當做工具,他不願意喪失自己的人身自由。
  波德萊爾輕笑:「你可以加入巴黎公社,那是法國最大的異能力組織。」
  「現在的臨時社長和你有著同樣的文化背景,你不用擔心他會坑你。」
  面對法國大人物的給出的提議,織田想了想誠懇回復他。
  「抱歉,波德萊爾閣下,我也不想加入巴黎公社。」
  「我想寫作,成為一名作家。」
  「原來是想寫作,那就加入百科全書派,那裡都是一群熱愛寫作的異能力者,你會找到很多志趣相投的朋友。」
  「它的領袖狄德羅是位仁慈和藹的長者,最喜歡像你這樣熱愛寫作的孩子。」
  波德萊爾的話讓織田陷入糾結。
  「上午好,波德萊爾先生,作之助。」
  瑪蒂爾達出聲打斷他們。
  「最近過得怎麼樣,莉塔。」波德萊爾溫和問到。
  「很不錯,法國是個充滿魅力的國家。」
  事實上瑪蒂爾達最近忙於接送加繆和讀太宰治給她的法國和當今世界各個國家情況的資料,連出去喝杯咖啡的悠閑時間都沒有,更別說感受它的魅力了。
  波德萊爾沒有戳破她的場面話:「既然你來了,就幫忙勸說一下你的朋友。」
  「別為難我了,先生。」
  「我認為應該讓作之助自己做決定。」
  瑪蒂爾達不會干涉他的決定。
  她又忍不住問:「我多久可以離開法國,我想去旅行了。」
  「你現在的異能力還沒有完全掌握,出去很容易挨揍,再磨練一段時間,我就同意你離開。」波德萊爾慢悠悠說。
  「這個世界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莉塔。」
  「為了你的安全,再忍耐一段時間。」
  「我可不想法國好不容易擁有的命運系超越者還沒成長起來就夭折了。」
  長者的諄諄教誨讓瑪蒂爾達泄氣。
  好想去旅行,但她知道波德萊爾說得沒錯,讀完了那些資料,她已經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危險。
  「想好了嗎?作之助。」
  「百科全書派提供辣咖喱嗎?」織田用一本正經的語氣問出這個問題。
  波德萊爾失笑:「可以讓廚師去學習怎麼做辣咖喱。」
  「我同意了。」
  太好了,織田不用為了生計去做殺手了。瑪蒂爾達為他高興。
  人要有夢想才能走得長遠。
  「波德萊爾閣下。」
  莫泊桑帶著人從外面進來。
  「已經准備好了。」波德萊爾問。
  「是的,都准備好了。」
  波德萊爾想了一下:「這次你帶莉塔一起去,鍛煉一下她的異能。」
  兩人的對話瑪蒂爾達沒有錯過。
  「讓我去做什麼?」
  「去給我們的世仇兼鄰居找點麻煩。」波德萊爾摸了摸眼角的細紋,笑得宛若一只一肚子壞水的老狐狸。
  「這樣稱呼長輩,可不禮貌。」
  「抱歉,波德萊爾先生。」
  波德萊爾的友好讓她差點忘了他的異能力。
  「所以是去給英國找麻煩嗎?」
  「我最近看報紙,他們好像和冰島為了領海範圍的問題開戰了。」
  「不是領海範圍。」
  「是鱈魚。」莫泊桑說。
  瑪蒂爾達有一瞬間以為莫泊桑在開玩笑。
  莫泊桑冷笑:「只有愚蠢的英國佬才會為了那幾份炸魚薯條向其他國家開戰。」
  「別這麼說,莫泊桑,畢竟他們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對他們而言鱈魚已經是上佳的美味了。」
  波德萊爾毫不吝嗇地貶低世仇。
  「那我們的任務是……讓他們失敗。」
  「這難道不會引起外交上的問題嗎?」
  波德萊爾輕描淡寫:「不用擔心,可不是只有我們給他們找麻煩。」
  陽光灑落在大海上,海面閃爍凌凌波光,一艘軍艦破開海面,朝著一個方向行駛。
  海鷗從天空盤旋而下,落到夾板上,歪著頭看向站在邊上的亞裔青年。
  他的面容溫雅俊美,額頭的一撮怪劉海讓他多了份不良的氣質。
  他看著海面下的游蕩的魚群嘆氣。
  「就找不到其他魚替代嗎,比如蘇格蘭周圍的藍鱈,再不濟用沙丁魚也行。」
  就一定要那什麼鱈魚嗎,又一次被人從被窩裡拉出來的夏油傑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他至今搞不懂英國人奇葩的口味。
  每天都是霧蒙蒙的天也就算了,吃的盡是土豆泥,炸魚,薯條,他好不容易能嘗到味道,不是為了再次受折磨。
  一個金發男人走到他邊上反駁他。
  「只有鱈魚炸出來的才有靈魂。」
  「夏油你現在也是個英國人,總要捍衛我們的國民美食。」
  「我知道了,狄更斯。」
  為了防止他再說下去,夏油傑微笑打斷他。


第14章
  前方出現幾個黑點,隨著軍艦不斷前進,黑點越來越大,是幾艘體型較大的漁船。
  「他們賣了那麼多鱈魚,還沒攢到買軍艦的錢?」狄更斯陰陽怪氣。
  「當誰都是你們這群家大業大的狗崽子。」
  一頭鯊魚從水裡躍出,口吐人言。
  「又是你,英迪達爾。」
  「狄更斯,又見面了,你們又來旅游啊。」
  鯊魚的嘲諷簡直要懟到狄更斯的臉上,這位英國新晉超越者氣得面紅耳赤。
  「你們這次輸定了,絕對不可能像上次那樣走運。」
  「我這次可是成了超越者。」
  「哦,超越者。」
  「原來上次你沒成為超越者呀。」
  鯊魚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廢物。」
  狄更斯受不了了,他干脆發動異能力。
  【聖誕贊歌】
  大海之下,埋葬在深海的沉船輕輕晃動,雪白的骸骨凝聚出一個個珠白色的幽靈,生命停留在過去的水手們整理帽子,揚起笑臉,高唱歡歌,麻利地爬上幽靈船。
  一艘艘大船浮出水面,原本開闊的海面被它們擠的水泄不通。
  在異能力的作用下,被這片大海埋葬的亡靈重返人間。
  不管多少次,夏油傑都為這個世界的異能力所驚嘆。
  那是遠比咒術要瑰麗奇幻的力量。
  瑪蒂爾達也是同樣的感受。
  她現在坐在潛水艇裡,顯示屏上正在同步直播戰場的畫面。
  「那個金色頭發的是狄更斯,一個愚蠢的英國佬,他的異能力聖誕贊歌可以召喚所在土地的亡靈。」莫泊桑給她介紹。
  「真的是死去人的靈魂?」
  如果可以,她真想用這樣的方式見見父親。
  「當一個人死亡,什麼都結束了,那不過是過去的幻影,是地獄的魔鬼,不要被它迷惑,瑪蒂爾達。」
  莫泊桑不相信所謂的靈魂,她見過太多執著於過去,被異能力的幻像所欺騙的人,她不希望年輕的後輩被迷惑。
  「我知道。」
  她也只是想想。
  以父親的性格,絕對不願意以這樣的方式和她重逢。
  「那他身邊的那個人是誰?」
  狄更斯身旁站著一個氣質格格不入的亞裔,絕對不是混血,是移民還是外援。
  「那是夏油傑。」
  「也是像你和太宰治一樣的外來者。」
  「神父也是穿越者。」
  這個瑪蒂爾達還真不知道,不過撇開一言難盡的性格,能在法國混得如魚得水,太宰治的能力和手段是相當不錯。
  要知道因為不適應這個世界殘酷的生態而自殺的,被殺的外來者多得數不清。
  「他不是異能力者,但擁有著超越者的實力,能夠召喚許多長得奇醜無比的怪物。」
  莫泊桑在奇醜無比這個詞咬重音,看得出來她曾經被「傷」過眼睛。
  「這次英國派出了他們兩個超越者級別的戰力。」
  「看來那群愚蠢的英國佬總算被前面兩次失敗氣瘋了。」
  莫泊桑的話讓瑪蒂爾達想起她剛剛給她看的資料。
  「鱈魚就那麼好吃。」
  就非吃不可嗎!
  這個奇葩的鱈魚戰爭打了兩次就算了,英國這個擁有眾多超越者的大國還都沒打贏,簡直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他們這群島民沒吃過什麼美味。」
  「炸魚薯條已經是唯一的珍饈了。」
  莫泊桑諷刺了兩句又繼續介紹:「冰島這次派出的是英迪達爾和馬格努松,一個異能力能夠具現化有奇特能力的海洋生物,一個可以操控天氣。」
  「僅憑他們可打不過英國人。」
  資料上寫著他們是a級異能力者,跟超越者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他們前兩次都打贏可不是碰巧。」莫泊桑想起什麼好笑的事忽然笑起來。
  「冰島人還算聰明,知道要挾美國。」
  「這次估計又給他們派來了一個超越者,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瘋子。」
  「不過無所謂,我們只是要給英國添點麻煩。」
  「你想好要用哪張牌了嗎?」
  莫泊桑謹記波德萊爾的命令,將這次任務交給瑪蒂爾達練手。
  她又多提醒她一句:「盡量使用不那麼顯眼的牌。」
  「我不打算用哪張牌。」
  「最近我又學到了新的異能力的用法。」
  她將塔羅牌正面展開,每一張牌都散發著靈性的輝光。
  占蔔師只能預測他人的命運嗎?爸爸。
  黑發占蔔師聽到女兒天真的問詢放下報紙笑起來。
  只有不入流的占蔔師才會有這樣的想法,親愛的莉塔。
  我們要做擺弄別人命運的人。
  爸爸你要我跟你一樣做騙子,我才不要。
  年幼的女孩氣鼓鼓地把塔羅牌扔到地上。
  占蔔師沒有生氣,只是微笑。
  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我的孩子。
  少年時代和父親的對話此刻變得格外清晰。
  命運,是否像父親所說的能夠隨意擺弄,就在今天讓我看看。
  所有塔羅牌漂浮在半空,它們圍著魔術師牌旋轉,魔術師睜開眼睛,將聖杯倒轉。
  一陣白光閃過,塔羅牌都消失不見,一本封面是命運之輪的硬殼筆記本緩緩落到桌子上。
  瑪蒂爾達翻開第一頁,裡面都是空白,手腕壓在書頁上,做出拿筆的姿勢,色彩斑斕的羽毛筆出現在她手中。
  她拿起筆開始在上面書寫。
  「起霧了。」
  海上升起了濃郁的霧,可見度變低,連附近的幽靈船也只能隱隱約約看到。
  「這是馬格努松的異能力,他一定是在拖時間,讓給英迪達爾的攻擊制造機會。」
  和冰島打了幾次小規模戰爭,狄更斯已經對對面的配合心知肚明。
  「又是這老套的戰術,我不可能再吃虧的。」
  「你留守在這,還是我去。」狄更斯問夏油傑。
  「你留在後方。」都是大規模召喚師,夏油能打近戰,狄更斯那三腳貓的拳腳功夫,只會被對方揍成小餅干。
  「我現在是超越者了,絕對不會再輸給那個野蠻的維京女人。」
  「不要輕視任何一個人,狄更斯,英迪達爾雖然不是超越者,但她的出色的身手和較為特殊的異能力放在一起也不是那麼容易擊敗的。」
  「你已經被她打敗過兩次了。」
  「如果抱著這樣的心態,那永遠也贏不了她。」
  狄更斯這樣戰後才成長起來的年輕超越者,都有個通病,都過於依賴自己的異能。
  可異能也不是天下無敵的。
  狄更斯偃旗息鼓。
  「那你去吧,我留守後方。」
  夏油傑召喚出虹龍,龐大的龍形咒靈帶著他騰空而起,不管幾次狄更斯都感到驚訝,夏油那群醜得不行的小怪物竟然有長的還不錯。
  夏油傑不清楚他的心聲,他站在虹龍背上,狂風吹起他的頭發,往下看,迷霧遮住了一切,只能看到幽靈船若隱若現的桅杆和帆,冰島的漁船不見蹤影。
  「都躲起來了。」
  他召喚出一只能尋物的咒靈。
  「帶我找到他們。」
  像狗一樣的咒靈吸吸鼻子,沒一會兒它對著一個方向搖晃尾巴。
  「虹龍飛過去。」
  【他降落時會遇見馬格努松,毋庸置疑,他會贏得這場決鬥。 】
  馬格努松站在甲板上,他正要將霧的濃度提高,就聽見周圍隊友的驚呼,巨大威武的龍行怪物從天而降,一尾巴抽裂了漁船。
  哢嚓哢嚓,船只斷成兩半。
  船上大多數人都落進水裡。
  馬格努松在快速下沉的船體上跳躍,他看著來勢洶洶的強敵,發動異能力。
  原本湛藍的天空瞬間被烏雲籠罩,雷聲轟隆,閃電對著夏油傑直直劈落。
  黑發咒術師輕巧躲過。
  快得衝到馬格努松的面前,掄起拳頭。
  面對他狂風暴雨的攻擊,體格並不強健的馬格努松很快就招架不住,被一拳揍翻進海裡。
  「太弱了。」夏油傑重新回到虹龍的背上,漠然地看著下方在水裡撲通的馬格努松。
  「英迪達爾到底在哪?」
  馬格努松並不是這次戰鬥的關鍵人物,英迪達爾才是那個更棘手的存在。
  夏油傑思考一會兒,召喚出一只能控制運氣的咒靈。
  英迪達爾的所召喚出的海洋動物能力都是隨機,這是異能力的主人也無法控制的事,夏油傑想用這只咒靈影響她的運氣,在戰鬥中廢掉她的異能。
  【瑪麗目睹戀人的慘敗,咬緊牙關用出了她的異能,一直不穩定的異能竟然在此刻發揮出全部的力量,他因此見到了他生命中最想見到的人的幻想,失神了三秒。 】


第15章
  瑪麗從水中浮起來,馬格努松再次把她撞進水裡,她奮力游出水面,抓住奄奄一息的戀人。
  席卷而來的怒火讓她雙手顫抖,但她仍然記得此行的目的,冷靜下來,她握緊雙手。
  瑰麗的霞光刺破烏雲,夏油傑抬頭,讓虹龍快速躲開光線照射的範圍。
  瑪麗·賽雅,馬格努松的戀人,夏油腦子裡冒出冰島異能力者的信息,她的異能力是——
  「傑。」
  大海的喧囂遠去,只有同期那道熟悉的不著調的呼喚。
  「悟。」
  他念著好友的名字,五條悟的已經變得模糊的面容此刻變得格外清晰。
  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他已經在在這裡度過了那麼多個蟬鳴陣陣的夏天。
  「我有點生氣。」
  亞裔青年淡淡微笑,他的聲音溫和,就像在和一個好友抱怨為什麼要捉弄他,可瑪麗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友人。
  龐大的咒力自他身上釋放,盤旋飛翔的海鷗在空中炸出一朵朵血色煙花,濃郁的血腥味讓瑪麗的面色發白。
  她再次握住手,想要發動異能力,可惜對方早已防備,龍形咒靈抽斷了她的胳膊。
  【英迪達爾召喚的虎鯨趁此機會一躍而起,將他吞入腹中,非常幸運的是,這頭虎鯨隨機到了時間停止的能力,他將會被關住三分鐘。 】
  海浪翻滾,潛伏在水下的虎鯨一躍而起,張開大口將准備釋放咒靈的夏油傑吞入腹中,那只能改變運氣的咒靈發動了術式。
  「怎麼會!」
  竟然讓對方隨機到這個能力!
  虎鯨合上嘴的那一刻,瑪麗看到了那個英國超越者的眼裡閃過的驚愕。
  虎鯨回到大海,迅速地離開這片區域,前往俄羅斯的領海。
  一條白海豚游向脫力的瑪麗,是英迪達爾。
  「你沒事吧,瑪麗。」
  「我沒事。」瑪麗將暈過去的馬格努松攬住,然後用手抓住白海豚的背鰭。
  「那個小子好強。」
  白海豚凝重皺眉,要不是她的虎鯨隨機到了時停的能力,絕對會被那個怪留海小子殺光所有人。
  「英國留了一手,那個小子絕對是最強的超越者那一梯隊的。」
  「狡猾的英國佬。」她哼了一聲。
  「我們得快點了。」
  「夏油傑現在被封住了,我們得趁著他出來和愛倫坡抓住狄更斯,讓英國退兵。」
  海風吹起船帆,鎖鏈打在桅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最高的桅杆頂端,出現了一團黑霧,最外那層好似能被風吹散。
  黑色的貓爪撓了撓下巴,它睜開眼睛,冰綠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下方的高聲歡唱的亡靈。
  「大海啊大海,埋葬我們的母親。」
  「你如此殘酷,又如此溫柔。」
  「贈予我們死亡,又賜予我們安息。」
  ……
  他們敲打船上一切可以敲打的東西,奏樂伴歌,嘹亮的歌聲宛若連綿的海浪,一拍又一拍,越來越大,越來越響,直至衝破天際。
  強大的氣勢衝破他們的珠白色的軀殼,化作雷霆籠罩住幽靈船,古老腐朽的船只變成了危險的海獸,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黑貓又舔了舔爪子。
  它弓起背,一躍而下,在亡靈間快速游走,人的肉眼看不見它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閃而過的黑色。
  它的每次落地都帶來了厄運,一片片珠白變成了一片片淺灰,亡靈們抽出刀,想要解決這個不速之客,可是每每揮刀,不是突然摔倒,就是插了自己一刀,又或者是擋住了隊友的攻擊。
  異能帶來的反饋讓狄更斯皺眉:「怎麼回事?」
  「冰島那邊怎麼會有這樣的異能力者。」
  他看了眼定位,表示夏油傑的位置的紅點朝著俄羅斯的領海移動。
  「夏油被困住了。」
  「亞空間,封閉形異能,還是時間系異能……」他腦子裡出現了很多選項,但他不確定到底是誰困住了夏油。
  他的實力比他強大,按理說冰島派出的人不可能打敗他。
  他狠狠敲了圍欄:「肯定又是那群美國人。」
  他又想起了前兩次憋屈的鱈魚戰爭,氣得牙癢癢。
  「那群傻叉就這麼在意冰島。」
  「不就是抗議駐軍嗎!他們就不能自己派個人鎮壓。」
  「冰島讓他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們是狗嗎。」
  一想到英國是被當成軟柿子的那方,他就更氣了。
  「要不是那該死的破協定,莎士比亞先生他們不能出手,否則哪裡輪到他們逞威風——」
  他迅速退到一旁,只見他剛才待的地方出現了一只黑貓。
  「埃德加·愛倫·坡!」
  「竟然是你。」
  黑貓甩了甩尾巴。
  狄更斯第一反應就是跑,不能讓他近身,他心念一動,和一位亡靈船長交換了位置,黑貓的厄運印記打在亡靈身上。
  它眯起眼睛,也消失在原地。
  「美國派來的超越者竟然會是愛倫坡。」莫泊桑說。
  上次異能大戰,愛倫坡和波德萊爾在戰場上交手,精神受到損傷,一直呆在夏威夷養病。
  「他的傷好了。」
  「狄更斯有麻煩了,這個家伙可沒有那麼容易搞定。」
  狄更斯正在瘋狂逃竄,無論他換到哪個位置,不詳的黑貓就像狗一樣嗅著味道緊追不舍。
  「到底怎麼才能甩掉他。」
  他繼續換著位置,思考對措,忽然從海裡跳出一頭白海豚,海豚落到甲板,變成了一個紅發女人,她舉起錘子對著狄更斯錘過去。
  狄更斯冷汗都要流出來了,連忙一躲,結果被黑貓在背後抓出三道爪印,厄運瞬間在他頭頂籠罩。
  他想繼續調換位置,結果因為厄運,原本想要調換的位置變成了英迪達爾身後的那一個。
  這下鐵錘結結實實落到他的胳膊上,哢嚓,骨折了。
  「喲,狄更斯,你又輸了。」英迪達爾將他拎起來。
  狄更斯氣死了:「我們一對一我絕對打的過你。」
  「沒有美國人的幫助,你們根本不會贏。」
  「天真的小子,誰跟你一對一,這就是戰爭,不論過程只論輸贏。」
  「這下讓英國過來贖你吧。」
  少女握著筆的手忽然停止,色彩斑斕的羽毛筆像是失去靈性倒下,塔羅之書變回了塔羅牌。
  「怎麼了?」
  莫泊桑以為她被反噬了。
  「時間到了,現在我只能使用這麼久。」
  異能力被迅速抽走了大半,如果之前還有一水桶,現在只剩半桶。
  雖然能夠再寫幾行字,但沒有必要。
  她要保留離開的力量。
  「結果沒有懸念了,我們該走了,再繼續下去,他們會發現的。」
  既然只是找麻煩,那也達到了今天的目的。
  「長官,夏油傑出來了,還朝我們這邊飛了過來。」監控著海面上動靜的下屬驚呼。
  屏幕上,龍行咒靈疾馳而來,黑發咒術師雙手做出了一個古怪的動作。
  一只只醜陋的咒靈被召喚出現,對著潛水艇攻過來。
  瑪蒂爾達抽出愚人,正打算離開,一陣白光閃過,寬大的手掌緊握住她的手腕。
  白發青年熱情地摟住她,對著她眨了眨眼睛:「遇到危險了嗎,未婚妻小姐,我可以帶你離開哦。」
  「只需要親一下你親愛的未婚夫。」他點了點臉頰。
  青年的年齡介於年少版和年長版之間,褪去了青澀但也沒有那麼成熟。
  這不著調的樣子還真是沒有任何改變。
  而且又擅自拿了什麼奇怪的劇本。
  瑪蒂爾達有點心累。
  「你是想讓我死嗎,悟君——敵人來了。」
  隨著她的話聲落下,潛水艇被貫穿,海水瘋狂地湧進來,瑪蒂爾達下意識抓緊五條悟的衣服,卻發現青年的氣勢變得不一樣了。
  他掀開眼罩,對著來人打招呼:「喲,幾天不見,你的劉海又變怪了。」
  夏油傑細長的眼睛微微瞪大,滿臉驚愕和不可思議。
  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咒力。
  「悟。」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倒是要問問你怎麼會在這。」
  五條悟嫌棄地看了眼他身上的軍裝。
  「你什麼時候移民了。」
  「不去當你的猴子教教主了。」
  「盤星教早就——」夏油忽然一笑,「原來是那個時候的你。」
  」他就是你口裡的那個好友。」
  好友一詞出來,五條悟沉默了,夏油一愣,隨後笑起來。
  「原來你對我的定位是這樣。」
  「悟。」


第16章
  橘色的虎斑貓趴在椅子上,悠閑的甩著尾巴,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皮毛上,更顯得漂亮,瑪蒂爾達伸出手摸了摸它蓬松的毛發。
  貓咪抬起眼懶懶的看了她一眼。
  「性格真好。」
  店主將食物放到桌子上,他是一個墨西哥人,手臂和脖子都紋有刺青,面孔不再年輕,聽到她的話笑起來。
  「她只對女孩子脾氣好,男人要是摸了她,可要被她咬下一塊肉。」
  貓咪趴在那,有一種慵懶感,一點不像店主說的那個樣子。
  「她有名字嗎?」
  「她叫騎士。」
  「騎士,好威風的名字。」
  「她的主人原本是住在鎮上的一個小女孩,她的母親不喜歡貓,就把貓送給了我。」
  店裡除了騎士,還有一些其他的貓,看得出來店主很喜歡貓,想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那個小女孩才把自己的愛貓送給他養。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養一只貓咪,最好是能陪我旅游,勇敢膽大的貓咪。」
  因為父親不喜歡養貓狗的緣故,瑪蒂爾達從沒養過寵物。
  「那可不好找,貓並不是合適的旅行伙伴。」店主說。
  「總會找到的。」
  「也許有一天,他就會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期待著那樣充滿驚喜的見面。」
  店主沒有打擊少女的信心,他樂呵呵地笑起來。
  「那就祝你成功,早日擁有屬於自己的貓。」
  店主沒有和她聊太久,他有很多事情要干。
  瑪蒂爾達拿起氣泡水,冰塊在杯子裡沉浮,薄荷葉上沾著點點水珠。
  冰涼舒爽的味道驅散了夏天的燥熱。
  「你們還要維持這個姿勢還要多久。」
  自打進門起,五條悟和夏油傑都不發一言。
  他們像是已經絕交的舊友再次重逢,對彼此都抱有一種復雜的情緒。
  五條悟動了,他的眼罩已經摘下來,那雙蒼天之瞳仍和夏油傑記憶中的一樣。
  「好久不見,悟。」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是沒想到我會死吧。」只是一句話,對面的那個五條悟給人的感覺就變了。
  是殺掉他的那個悟。夏油傑笑容變得更加真實。
  「嘛,你的品味還真是沒有一點變化,還是那麼怪。」
  夏油傑還穿著那身英式軍裝,和正常的軍裝款式不一樣,某些地方主人做了改動。
  「傑,現在我們都是某種意義的最強。」
  死掉的最強嗎。瑪蒂爾達對男性間的話題表示不能理解。
  「莉塔醬想的不錯喲。」五條悟插了一塊她盤子裡沒吃過的甜點放進嘴裡。
  「不夠甜。」
  「那是我的,你能不能吃你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小朋友嗎,別人盤子裡的也要嘗嘗。
  五條悟眨眨眼睛,非常任性地搖頭:「不要,吃戀人盤子裡的食物也是約會必做事項。」
  「我們沒有在約會。」
  「我認為我們在約會。」五條悟忽然挑起眉,「親愛的,你在想什麼糟糕的事情,雖然我不介意和傑分享一些東西,但這不包括我可愛的女朋友哦。」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我只是在想三個人吃飯根本就不是約會。」怎麼在他口中,她就變成了糟糕的女人。
  瑪蒂爾達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手,然後就被反扣住了,男性堅硬的指骨壓著手的感覺格外清晰。
  「放開。」
  「不放。」
  「你不要像個幼稚的小鬼一樣,快點放開。」
  「不要嘛,莉塔醬,你的手摸起來好舒服,小小一只,我一只手就能抓住。」
  瑪蒂爾達的手指修長漂亮,根本不是他口中的小小一只,只不過是他的手過於寬大。
  他拉住她的手貼在臉頰,溫熱的觸感讓瑪蒂爾達心髒一跳,她看著那濃密的睫毛和澄澈漂亮的藍眼睛,有些無奈。
  總覺得這個家伙在占她便宜。
  可是完全生不起氣。
  頭一次想要把戀人牌撕掉。
  手腕處的力度收緊,五條悟認真看著她。
  「不可以哦,莉塔醬。」
  他又加重語氣。
  「不可以。」
  「我只是想想而已。」
  「就算是想想也不行。」
  「真霸道——」
  指尖多了一個溫熱的觸感,很短暫,就像蜻蜓點水。
  瑪蒂爾達驚住。
  五條悟又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我很早就想試試了。」
  他眼中帶著嘗試新事物的喜悅。
  「難怪悠仁想找個女朋友。」
  他看過來,眼瞳裡倒映著瑪蒂爾達染上淺紅的臉頰。
  「嘛,莉塔醬你現在的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他暢快笑起來。
  剛剛升起的曖昧一掃而空。
  瑪蒂爾達拽出自己的手,她做出了自己從沒做過的不禮貌行為,用腳狠狠踢了一下男人的小腿。
  令她詫異的是,五條悟沒有開無下限,腳尖結結實實地碰到男人有些硬的腿,結果把自己的腿給踢痛了,偏偏那個家伙又在演肥皂劇,深情而誇張地說。
  「消氣了嗎,我可愛的戀人小姐。」
  瑪蒂爾達微微一笑,是那種帶著點冷意的笑:「夏油君,你聽到了什麼聲音嗎?一定是哪飛來的蒼蠅。」
  被迫旁觀了好友和他關系親密的女性互動,夏油傑只能一直保持微笑。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多余的存在。現在聽到瑪蒂爾達的話,也非常不給好友面子的附和:「是呀,一定是只聒噪的蒼蠅。」
  「你們孤立我。」
  大白貓不敢置信地瞪圓眼睛。
  「怎麼會是這樣的。」
  「不該是傑你羨慕我擁有了一個可愛的戀人。」
  」莉塔醬你在看到傑這個怪家伙後,發現五條老師才是最適合當你男朋友的存在嗎。」
  「不行,我要鬧了。」
  男人毫無形像的捶桌子。
  砰砰砰。店裡的貓被嚇得喵喵叫,騎士鄙夷地看了眼這群膽小的家伙。
  「照顧這家伙很累吧。」夏油主動攀談。
  「不過除了性格,悟這個家伙在別的方面還算有可取之處。」
  他在好友一大堆缺點中挑挑揀揀,找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優點。
  「比如說臉。」瑪蒂爾達贊同的點點頭。
  「悟君確實長得很帥氣。」
  「不過,「她搖了搖頭,「不是我的理想型。」
  「我還是比較喜歡夏油君你這樣溫柔俊秀的相貌。」
  夏油傑分辨不出她到底在說真話,還是假話,不過一定很生氣。
  他在心裡搖搖頭。
  悟,把女孩子惹火了,可不是那麼好哄的。


第17章
  「莉塔醬,你一定是說假話吧,傑怎麼能比的過我。」
  五條悟抓住瑪蒂爾達的手放到臉頰上。
  「你看,我長得超級帥氣哦。」
  金色陽光撒在那濃密的睫毛上,像是堆滿了金燦燦的糖霜,只要男人多眨眨眼睛,就會刷刷落下。
  只要想想那濃郁的甜就撲面而來。
  「我喜歡喝咖啡。」
  「不喜歡太甜的東西,適當的苦澀才是我鐘愛的味道。」
  瑪蒂爾達對著他眨了眨眼睛:「悟,你太甜了。」
  臉被寬大的手掌捧住,俊美的臉在她眼前放大,瑪蒂爾達盯著那對藏在睫毛陰影下的藍色眼珠,有些失神。
  她想起了曾經路過寶石店看到的磷灰石,燦藍的色澤,被切割成的每一面好似都折射著靈光。
  傳說佩戴磷灰石的人能與神明心靈相通,那麼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是否會是人們所期待的神呢。
  不過想到男人不著調的性格,她又將這個莫名升起的好笑想法從腦海刪掉。
  忽然她身體輕輕一顫,另一個人的鼻子碰到她鼻尖,熱氣噴灑在她的唇珠,有些癢,也……過於曖昧了,她想要推開他,卻發現男人抓住她臉的手加重了力氣。
  他就像只抓住了一塊奶油蛋糕的白色大貓,抱著不放手還貪婪地吸了吸鼻子。
  「莉塔醬,你也好甜。」
  「是和毛豆生奶油一樣的味道呢。」
  「真想咬一口——」
  啪,五條悟捂住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金發少女打了他一巴掌後,冷漠地把他推開,然後從座位上起身離開。
  「莉塔醬,你要去哪?」
  少女走向沙灘,完全不搭理他的呼喊。
  他正要追上去,就聽見哢嚓一聲。
  「你在干什麼傑。」
  夏油傑看著手機裡五條悟臉上的巴掌印忍不住笑起來。
  「記錄你的黑歷史。」
  「沒想到悟你追人就是像變態一樣纏著對方。」
  「完全浪費了你那張好臉。」
  「總比你這個孤寡老父親強。」
  夏油傑的笑淡了,他想到美美子和菜菜子。
  五條悟知道自己失言了。
  兩人久久不語。
  海風吹過廊檐上懸掛的風鈴,貝殼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和遠處海浪翻滾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五條悟把手搭在木藤椅上,轉頭看在沙灘上撿貝殼的少女,微風調皮的撩起她的發絲,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閃著光,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它。
  「你是怎麼死的?」
  好友的問詢讓他停下動作,他放下手:「實力不如人,僅此而已。」
  「五條悟也會有實力不如人的時候。」
  「我又不是神。」
  「更何況,就算是神也會死。」
  「我只是走到了屬於我的結局。」
  「結局,」夏油傑咀嚼著這個詞,「聽起來就像是一切被人安排好的一樣,出生,成長,死亡……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是造物主筆下寥寥的幾行字。」
  「真令人不爽。」
  「確實很不爽。」
  手指輕彈玻璃杯,裡面裝的氣泡水輕輕搖晃,融化了一半的冰塊上下沉浮,沾著水珠的杯壁映照著五條悟那張近乎淡漠的面孔。
  「不過現在談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夏油傑嘆息:「你說的沒錯。」
  一切都結束了,那些痛苦掙扎,那些糾纏著他們的過去都隨著轉世的蓮花飄向遠方。
  「這個世界的版圖和我們上個世界一樣。」
  夏油傑開始為好友介紹這個世界的情況。
  「沒有咒靈和咒術師,這裡的力量體系叫做異能力,和咒術師的生得術式差不多,但不同的是他們的力量來源並不是負面情緒,而是源於他們自身,有人研究過,那是來自他們靈魂的力量,越是璀璨耀眼的靈魂力量便越強大。」
  「我不知道你來這裡多久了,但我想你應該注意到他們有些人的名字和我們世界歷史上的那些文豪一模一樣。他們的作品便是他們的異能力。」
  「近百年的時光,戰爭是這片土地唯一的主旋律,各個國家之間,異能力者之間展開了一次又一次血腥的戰爭。」
  說到這裡,夏油傑停頓,他曾經看過死亡人數的清單,那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咒靈殺掉的人在那個數字面前都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直到二十年前,最後一次異能大戰結束,以英法德美俄為首的國家制定了波比亞條約。」
  「規定各個國家不能開啟大規模的世界大戰,區域戰爭一方不能派出超過四人以上的超越者。」
  「有了條約的約束,大部分的國家才恢復了和平。」
  充滿貪欲的人類才是萬惡之首。
  夏油傑的眉眼泄出幾分厭惡,五條悟覺得好友還真是變了許多。
  「看來你對當那個猴子教教主失去了興趣。」
  五條悟又看了眼他身上的軍裝。
  夏油傑對他的感慨只是笑笑。
  「在你沒來之前,我正在思考要不要競選下一任首相。」
  「哈。」五條悟這次是真的被驚訝到了,他坐正身體脖子微微向前傾。
  「你剛剛在說什麼,傑,我覺得我的耳朵剛才可能出了點問題。」他掏了掏耳朵。
  「你沒有聽錯,我之前確實有競選首相的想法。」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讀書,政治金融歷史哲學……我想要檢測我的學習成果。」
  「成為首相是最能見效的方法。」
  五條悟又靠回椅背,對於好友的雄心壯志,他捧場地鼓了鼓掌。
  「加油呀,傑,希望有一天能在新聞上看到你。」
  「你一定會成為眼睛最小的首相。」
  夏油傑的笑變得越來越危險。
  「悟,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哦。」五條悟敷衍地拖長聲音。
  「所以你現在改變了主意。」
  「沒有。」
  「只是有些麻煩,你的女朋友讓我這次的功勛沒有了。」
  「她是命運系的異能力者。」
  「我不知道喲,可能是吧。」五條悟又換了個坐姿,拿起氣泡水喝了一口,又因為檸檬過酸的味道皺起臉,一口吐到旁邊的垃圾桶裡。
  夏油傑回想戰鬥的過程:「戰鬥的時候,我感受到有什麼推著我的前進。」
  「她很有天賦,一開始我並沒有發覺。」
  他的每一個想法都出自於自己,這也是命運系超越者的棘手之處,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哪一點上做了手腳。
  「那當然,莉塔醬可是我找到的閃閃發光的星星。」五條悟與有榮焉,就像是自己受倒贊揚一樣點點頭。
  夏油傑覺得他這副厚臉皮的模樣真是一點也沒變。
  「不過我和一些命運系超越者打過交到。」
  「對這方面很敏感。」
  「總之她打亂了我的計劃。」
  雖然夏油傑對鱈魚戰爭很嫌棄,但不得不承認這是在和平年代少有能獲得軍功的機會。
  「那怎麼辦呢,傑,畢竟是你技不如人,你就自己接受吧。」
  五條悟不走心的安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就被好友啪得拍開。
  「守守男德,畢竟你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別等有一天你被拋棄了。」


第18章
  「一,二,三……十三。」
  瑪蒂爾達數完撿的貝殼,將它們堆成一堆,除了貝殼,旁邊還有很多其他的物品,破爛的漁網,被捏扁的易拉罐,光滑的鵝卵石……
  「你確定能用這些東西能變出魚竿。」
  穿著大紅袍的魔術師站在她的身邊,他用權杖圍著這堆破爛畫了一個圓,又將聖杯,星幣,寶劍和權杖放在四個互相對應的位置。
  他頭上代表無限的倒8飛到圓圈上方,開始旋轉,投射下強烈的金光,十多秒後,那堆破爛不見了,一根金色的魚竿出現在地面。
  這就是魔術師所擁有的「創造」的力量。
  「我的異能可真是好用。」
  完全就是百寶箱,每張牌都擁有對應的小能力。
  雖然不強大,但很有用也很有趣。
  她拎起魚竿,腦海裡出現了一行字。
  【金色魚竿】【三小時】
  「三個小時後就會消失。」
  魔術師點點頭。
  「也足夠了。」
  瑪蒂爾達的初衷只是想玩樂而已。
  她空間跳躍到一塊礁石上,現在不需要召喚愚人,她也能使用牌的能力。
  海浪不斷拍打礁石,濺出許多白色的泡沫,也有不少魚在海面下游蕩。
  「我今天一定要釣到鯊魚。」
  她把金色魚鉤扔進大海。
  等待著鯊魚上鉤。
  三分鐘後,她釣出來一本書。
  《愛彌爾》
  從書裡掉落出一張打濕的紙,字跡很幼稚,像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還有狗爪印。
  【討厭的盧梭,老爸一定是聽了你那什麼自然教育,才丟掉我的,我明天就把《愛彌爾》偷走。 】
  【想不到吧,我從孤兒院跑回來了,不管你丟掉我多少次,我都會回來的,老爸 】
  【織田作之助,這是誰,明天去查一查】
  【今年老爸會送我什麼禮物呢,一定要是我喜歡的賽車。 】
  【老爸要丟掉蛞蝓,他說他不喜歡狗,可莫泊桑阿姨明明說他很喜歡,搞不懂,反正不能讓他丟掉蛞蝓,我明天就把蛞蝓藏到雨果先生的衣櫃裡,加繆,你真是個天才,能想出這麼好的辦法。 】
  【今天和小仲馬打架,打輸了,不能哭,加繆,你是個男子漢。 】
  【不行,我忍不住了,反正不會有人發現的。 】
  最後一行字筆跡模糊,黑乎乎的,看得出來加繆那個小鬼大哭了一場。
  「不過,海裡怎麼會釣出加繆的日記。」
  書頁嶄新,除了被水打濕,沒有任何磨損。
  「是魚竿的能力?」
  「我只想釣鯊魚,對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感興趣。」
  瑪蒂爾達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又把魚鉤扔進海裡,這一次換了個位置,不一會兒,就有什麼咬鉤了。
  是一個醜的不行的怪物。
  繼續釣,又是一個怪物,一連幾次,瑪蒂爾達的周圍已經多出了好多種醜的千奇百怪的怪物。
  「總覺得有有幾只長得很眼熟。」
  她拿著魚竿戳了戳那條長著好幾個眼珠子的怪物。
  它呆呆的看著她。
  「好像和夏油君放出的那些東西一樣呀。」
  她不會把他的「寶可夢」都釣出來了吧。
  「在這裡。」
  瑪蒂爾達聽到聲音抬頭,五條悟站在半空。
  「你的咒靈都在莉塔醬這裡。」
  苦主站在他那條威風凜凜的巨龍上,表情古怪,無人能知道他和好友打嘴炮互相攻擊,然後咒靈全莫名其妙不見的感覺。
  「瑪蒂爾達,你是怎麼……把它們弄來的。」
  「用魚竿釣出來的。」
  「給我看看嘛,莉塔醬。」五條悟纏著要去看她的魚竿。
  「這條魚竿竟然和加繆那小鬼的手表是差不多的東西,也是異能力道具。」
  瑪蒂爾達拗不過他,松開手,魚竿被五條悟拿起來折了折。
  「你小心點,我還沒釣到鯊魚呢!」
  「釣鯊魚!」五條悟眼睛一亮,「莉塔醬,你在玩這麼有意思的東西,竟然不通知我。」
  「我也要玩。」
  他就像個釣魚新手 急不可耐地將魚鉤扔進海裡。
  不一會兒,他從海裡拉出來一塊懷表,銀色的懷表在歲月的消磨下仍然完好無缺。
  「這是什麼——」
  不敢置信地情緒自心中升騰,這不是他的情緒,五條悟轉身看到了瑪蒂爾達顫動的眼睫毛,和眼瞳裡復雜的情感。
  五條悟打開懷表蓋,裡面貼了一張小畫像。
  黑發銀眼的俊美男人,將手搭在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的肩膀上,男孩有著深金色的頭發和藍色的眼睛,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女孩比他要小,金發綠瞳,是瑪蒂爾達縮小版,正抱著玩偶開心地笑著。
  六眼能看到相片背後的文字。
  【送給我摯愛的妹妹,願她永遠快樂。 ——塞繆爾·克萊門斯·雨果】
  「這是莉塔醬的親人。」
  「是哥哥和爸爸。」
  「這是十歲生日時,哥哥送給我的禮物,是他親自去鐘表店打磨的懷表。」
  「不過有一天,我就怎麼也找不到了,因為這個我傷心了大半年。」
  「沒想到會在這裡。」
  五條悟將懷表放到瑪蒂爾達手裡:「之後要保管好,莉塔醬,美好的回憶可是無價之寶,不能再這樣輕易地丟掉。」
  他用老師都口吻故作嚴肅地說,這一次瑪蒂爾達沒有吐槽他。
  她握緊懷表,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心靈顫動。
  「我不會再弄丟它的。」
  「永遠不會。」
  「這把釣竿的原理是什麼?」五條悟摸了摸下巴。
  「它難道能釣到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那能不能釣到喜久福,這個世界的總覺得差點味道。」
  夏油傑將所有咒靈收好:「不可能。」
  「曾經有人試過,都失敗了。」
  五條悟一臉可惜,他再次把魚鉤隨意扔出去。
  很快魚線被扯動了。
  「一定是個大家伙。」
  五條悟用力一拽。
  拽出了半截人類的身體。
  有著蒼天之瞳的神子保持著安詳地姿勢永遠沉睡。
  瑪蒂爾達驚駭地盯著鮮血淋漓的截面,她下意識抓住男人的手臂。
  「悟。」
  寬大的手掌蓋住她的眼睛,只剩一片漆黑。
  「別看,莉塔。」
  「這個模樣太醜陋了。」
  他語氣如常,好像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副模樣難看而已。
  夏油傑的心裡湧現出怒火。
  「這就是你的死亡。」
  他很難相像自己強大的好友會以這樣不體面的方式死去。
  五條悟對這件事倒是淡然了。
  「反正已經過去了。」
  他對著屍體給了一發蒼,這下是徹底灰飛煙滅,連骨灰都沒留下。
  「你在干什麼!」
  瑪蒂爾達剛移開他的手,就目睹這一幕。
  「這是你的身體,說不定你可以借著它在人世間行走,你難道要永遠要作為異能力生命體活著嗎。」
  五條悟看著少女綠眼睛裡的急切和擔憂,笑起來。
  「莉塔醬又在趕我走嗎,明明上次說會接納我。」
  什麼嗎,這完全是兩回事。
  「悟。」她有些生氣。
  「你不能這樣對待自己。」
  「你要想想你的未來。」
  「未來,」五條悟咀嚼著這個詞,本來想無所謂的說句「未來什麼的都不重要,人要活在當下。」可看到少女眼中的憂慮,和那攥緊的手,他微微勾起嘴角改了口。
  「我知道了。」
  「如果還釣到另一半我就留下。」
  瑪蒂爾達真的忍不住了:「我再也不想管你了。」
  「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她直接用空間跳躍離開了這裡。
  五條悟不解地看向好友:「傑,莉塔醬是怎麼了。」
  他被帶著笑得好友狠狠揍了一拳。
  」我也受不了你了,悟。」
  他打完人,直接放出虹龍飛走了,只留下五條悟拎著魚竿站在岩石上孤零零地吹著海風,這場面蕭瑟極了。
  「我這是被老婆和朋友拋棄了嗎。」
  五條悟不敢置信,自己怎麼那麼慘。


第19章
  「騎士,別跑。」
  瑪蒂爾達剛走進餐館 ,橙色的虎斑貓迎面撲過來,把她嚇了一跳,就在她想躲開時,一雙深色的手臂從旁邊伸過來快速的抓住貓咪。
  那是個金發黑皮的混血男人,他輕松抓住想要去撓他手臂的貓爪,快速將在懷裡掙扎的貓咪放到地上。
  「謝謝。」瑪蒂爾達道謝。
  「柯南,別追騎士,它差點嚇到這位小姐。」
  戴著黑框眼鏡的小孩在瑪蒂爾達面前停下,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發:「對不起,大姐姐。」
  「沒關系,下次小心一點就好了。」瑪蒂爾達不想跟一個孩子計較,更何況她剛才也有些心不在焉。
  「你們是旅客嗎?」
  原本沒什麼客人的餐館變得熱鬧,除了小孩和金發男人,還有一個正在喝酒的中年大叔和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少女,兩人正在爭搶一杯酒。
  「 爸爸,別再喝了,醫生說你最近不能喝酒。」
  「讓我再喝一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我和叔叔一起過來旅游,大姐姐你也是旅客嗎?」
  瑪蒂爾達點頭:「不過我一會兒就打算離開。」
  她只是過來拿外套。
  聽到瑪蒂爾達的話,柯難睜大眼睛:「可是渡輪已經離開了。」
  這座小島位於南太平洋,位置很偏僻,渡輪的航線很少,一般要三天才有一次。
  「大姐姐看來你要再等幾天才能回去。」
  「是我記錯了時間。」
  少女在說謊,柯南和安室透都能察覺到她的回答有些隨意和漫不經心。
  瑪蒂爾達不知道他們心裡所想,她原本打算回去,想了想又決定留下來,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要是因為某人浪費了這次機會,也太不應該了。
  這樣想著,她走到前台,老板正在逗貓,見到她來抬起頭。
  「你回來了,客人,還需要什麼嗎?」
  「開一間房。」
  「 只要一間房?。」
  老板估計想問夏油傑和五條悟是不是離開了,但礙於這是客人的隱私 他並沒有說出來。
  瑪蒂爾達不想管他們倆,他們都是成年人,能管好自己。
  「只要一間房。」
  「好。」他在登記本上做了登記,又將一把古銅鑰匙遞給她。
  「二樓左手邊第1間。」
  瑪蒂爾達接過黃銅鑰匙,走到外面,將搭在木藤椅上的外套拿起來,五條悟的眼罩放在桌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口袋。
  以他的性格完全不會過來拿。
  等等,不是說不管他了嗎,那個家伙,就讓他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她才不要管他。
  她又把眼罩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回桌上,打算上樓,一陣風吹來,眼罩被吹落到她的腳邊。
  她撿起眼罩,愉悅激動的情緒在胸膛間炸開,這顯然不是來自與她。
  「他又在干什麼。」
  「竟然還很高興。」
  瑪蒂爾達沒有平息的怒火又升騰起來,手指攥緊眼罩,想也不想的把它扔到桌上,正好碰到五條悟那杯沒有喝完的氣泡水,杯子輕輕搖晃。
  牆壁有一部分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景色,瑪蒂爾達這奇怪的舉動讓柯南和安室透都看過去。
  那黑色的眼罩明顯是屬於男性的,看來又是感情糾紛,兩位偵探已經通過經驗做下結論。
  「和那位姐姐一起來的是兩位男性吧。」柯南問老板。
  老板正在給貓撓下巴,聽到這話頭也不抬的直接回答:「沒錯,不過你怎麼知道。」
  因為是小餐館,再加上不確定客人是否還會回來,老板並沒有收拾桌子。
  現在桌上仍擺著三份沒吃完的食物和三杯沒有喝完的氣泡水,從這邊能確定人數有三人,中間那個位置是那位金發少女的,另外兩張椅子還保持被拉開的樣子,從椅子間擺放的距離來看是兩位高大的男性。
  其中一張更挨近少女的位置,說明他們的關系更加親密,而且如果是他推測的那個身高,手臂應該能輕而易舉的搭在少女的椅子上,就好像能把她攏在懷裡。
  嘛,男性的占有欲。他在心裡稍稍感慨。
  不過畢竟沒有看到真人,柯南也不能保證推測全部都是對的。
  「我猜的。」他對老板說。
  「那位客人當時確實有兩位男性同伴,另外兩位應該已經離開了。」
  「難怪大姐姐這麼生氣。」
  要是他把蘭一個人丟在異國的小島上,她肯定也很生氣。
  東西都沒有吃完,衣服和眼罩也沒帶,是突然發生了爭吵而賭氣離開的嗎。
  他陷入沉思。
  「看來你對那位小姐和她的同行人很好奇,柯南。」安室透說。
  「有點無聊。」
  這次旅行是大叔以前的一位客戶資助的,專門請他們來他家鄉的小島旅游,費用全包。
  柯南本來不想來,但他也不想跟少年偵探團去夏令營,就跟了過來,沒想到島上會那麼無聊。
  「安室先生你最近的工作都結束了。」
  黑衣組織那邊沒有任務?
  安室透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琴酒被法國政府逮捕了,現在組織在想辦法營救他,我不想參與進去,所以接了一個小任務避開這次行動。」
  「什麼!」
  琴酒被逮捕了!柯南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怎麼會被逮捕!」
  「噓,小點聲。」
  柯南冷靜下來,他跟著安室透走的外面,夕陽的余暉有些刺眼。
  「我不知道,法國分部傳來的消息是他參與進了法國反政府組織復興高盧的活動裡,現在被法國政府扣留。」
  「他這次的運氣很不好,如果一直頂著這個罪名法國政府不會輕易的放他離開。」
  「你也知道法國近些年來反政府的抗議非常多,他們對這樣的行為很敏感。」
  「特別琴酒還是一個外國人。」
  說著說著安室透笑起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會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參與進組織的活動。」
  「組織要是想把他撈出來也要傷筋動骨。」
  「這是我們的機會。」
  這只盤旋在日本頭頂上的黑色烏鴉,終於有了疲倦的時候。
  安室透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第20章
  瑪蒂爾達洗了個澡出來窗外就下起了雨,沒有讓她感受到任何的清涼,反而愈發的悶熱。
  「他究竟在干什麼。」
  另一個人興奮激昂的情緒就像連綿不斷的豆大雨珠瘋狂的敲擊著鐵皮屋頂,和這南太平洋的海風一樣,悶熱又讓人煩躁。
  「怎麼才能解除這種感知。」
  「也太影響人了。」
  撇開今天發生的不愉快,她認為自己和五條悟是獨立的個體,這種聯系相信對彼此來說都是一種苦惱。
  拿出戀人牌,平時因為五條悟的原因,她不怎麼觀察這張牌,現在一看,牌面發生了一些變化。
  亞當和夏娃早就不見蹤跡,風之天使拉斐爾的翅膀被欲望之蛇做的「繩子」緊緊捆住,原本漂亮舒展的羽毛落了一地,他的嘴裡被塞了一顆大大的紅蘋果,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不光是他,那條蛇的表情也很猙獰,很顯然他們對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充滿了怨恨。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心虛,默默把牌合上。
  「明明是他的錯,真是的,完全沒有一點客人的自覺。」她輕聲抱怨。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任性自我,我行我素,還不不愛惜自己。」
  「不想了,越想越煩。」她打了個哈欠,「先睡一會兒,睡醒了再去島上逛逛。」
  她陷入柔軟的床鋪,沉沉睡去。再睜開眼,周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這是一條巷子,周圍的告示牌上面的文字都是日語。
  「這裡是……日本。」
  「我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沒用過異能。」
  「這是夢嘛。」
  她無法使用異能力。
  「五條悟,他怎麼也在這裡。」
  白頭青年從她身邊走,他沒有戴眼罩,蒼藍色的眼瞳露在外面,比起平常不著調的模樣,此時的他冷漠而嚴肅。
  「悟君。」她喊了一聲,男人沒有回頭,徑直走到一條巷子前停下。
  瑪蒂爾達快步跟上去。
  沉重的喘息聲從裡面傳來,黑發青年狼狽的靠著牆壁。
  「夏油傑。」即使他頭發散亂,瑪蒂爾達還是認出了他。
  這是五條悟的過去。
  「戀人牌還有這種能力,可是完全感受不到異能在運作。」
  想不出來她只能站在一旁旁觀這段回憶,她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直到另一個的喘息消失她震驚到幾近呆滯。
  「完全想不到的……發展。」
  她並不是沒見過這樣友人「互相殘殺」的事,她只是無法想像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五條悟身上。
  白發青年沒有離開,那讓人窒息的孤獨險些將瑪蒂爾達淹沒,她猶豫了一下走向他。
  「你還好嘛。」
  「雖然這可能只是過去的一段回憶,但我還是想說。」
  五條悟睜著眼睛,雨水落進了他的眼裡,他沒有眨眼,看著穿著吊帶長裙的金發少女走到他的面前,目光中帶著深深的關切。
  「如果想哭,那就哭出來吧。」
  「現在下著雨。」
  「不會有人看到你的眼淚。」
  「我究竟在做什麼,他根本聽不見……」瑪蒂爾達為自己的行為而失笑。
  突然她被緊緊抱住,男性的臉壓在他的肩膀,滾燙的淚水讓她的心髒顫抖。
  「悟君。」
  她微微驚訝,伸出手輕輕拍了他的背。沒有說安慰的話,因為那都太過蒼白也太傲慢,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雨越下越大,仿佛所有的海水都傾倒而下,永遠不會有暫停的那一天。
  「你……」五條悟開口。
  「爸爸,你怎麼了?」
  驚慌的呼喊讓瑪蒂爾達從睡夢中驚醒,斜邊的雨水穿過窗戶打了她的臉上,她沒有在意。
  「他剛才要說什麼?」
  瑪蒂爾達沒看清他的口型。
  外面又響起腳步聲和少女慌張的聲音。
  「爸爸,你快醒醒。」
  瑪蒂爾達不再想這個打開房門,過道裡,那個中年大叔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的女兒一臉焦急。
  「發生了什麼?」
  「我爸爸剛剛暈倒了,我給他做了心肺復蘇但他一直沒有醒來。」
  「你喊了店主嗎?」
  「店主帶安室先生和柯南去原住民的聚集地了。」
  毛利蘭著急的攥緊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她不是醫生,不清楚爸爸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而陷入昏迷。
  她咬了咬牙:「我去看看店長先生的車在車庫嗎,我帶爸爸去找醫生。」
  現在他們在一座偏僻的小島,不說有沒有醫生了,外面下著大雨,開車會很危險。
  「不如讓我來試試。」
  毛利蘭一愣,她想了想,鄭重誠懇的開口。
  「那就麻煩你。」
  她看見比電影明星還要美麗的金發少女從塔羅牌裡抽出了一張牌。
  一陣白光閃過,一位體態豐腴的女人出現,她穿著白色的長裙,上面繪制著代表著多產的石榴,頭頂十二個六角星組成的頭冠,香桃木葉纏繞其上,目光溫和,讓小蘭想到了她的媽媽妃英理。
  「交給你了,皇後。」
  皇後點點頭,舉起像征著地球的圓形手杖,金光大盛,她的身後出現了茂盛森林的景像,豐饒的麥苗圍繞著毛利小五郎生長,毛利蘭驚訝地注視著青色的麥穗變得金黃,最後所有的稻穗都變成了光點鑽進了毛利小五郎的身體。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蒼白的臉恢復紅潤。
  「爸爸。」
  他醒了。
  「我這是怎麼了?」毛利小五郎被毛利蘭攙扶著坐起來,
  「你暈倒了,爸爸你到底做了什麼。」
  「啊,這麼嚴重的嗎,我只是喝了兩杯酒而已。」
  「醫生說你不能喝酒,你難道忘了醫生說的話嗎!」毛利蘭這次真的生氣了。
  「如果不是這位小姐救了你,你就要死了。」
  「爸爸你能不能想想我和媽媽還有柯南。」
  「不要總是這樣讓人擔心。」
  女兒嚴厲的話讓毛利小五郎訕訕一笑。
  「也沒那麼嚴重吧,就是喝醉了而已,我現在的身體特別舒坦。」他還動了動胳膊。
  毛利蘭忍無可忍擰了他一下,毛利小五郎啊的叫出聲。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我是毛利蘭,非常感謝你救了我爸爸。」
  毛利蘭認真朝瑪蒂爾達道謝。
  「舉手之勞而已,不過這是我們倆的秘密,不要告訴你的同伴。」
  瑪蒂爾達講的是自己的異能力。
  毛利蘭點頭。
  毛利小五郎不明所以,他看到瑪蒂爾達,眼神放光。
  「小姐我是毛利小五郎,一位偵探,如果你需要破案我可以幫忙哦。
  「爸爸!」毛利蘭知道他又犯了「老毛病」連忙拉住他。
  「你先回房休息吧。」
  她把他推進房間。
  「小蘭呀,讓我跟那位小姐說說話麼,小姐,我很高興為你服務。」後面半句他拔高了聲音,結果被毛利蘭猛地推進房,重重關上門,她不好意思地看向瑪蒂爾達:「抱歉,他一直都是這樣,希望不會對你造成困惱。」
  「如果他冒犯了你我替他道歉。」
  「沒什麼,不過這樣的性格很容易被人套麻袋吧。」
  「啊。」
  「我說笑的。」瑪蒂爾達笑了笑。
  「對了,」她忽然又問,「你做了夢嗎?」
  大雨仍在下,椰樹寬大的葉子一直在雨中震顫,那種悶熱和煩躁再次湧上心頭。
  毛利蘭一愣。
  「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
  「不,也沒什麼,我只是夢見了我男朋友新一,他在不久前失蹤了。」她的語氣變得低落。
  「需要我幫你占蔔嗎,我是一位占蔔師。」
  「可以嗎?」
  毛利蘭不懷疑瑪蒂爾達的能力,剛剛她已經見到那不可思議的力量。
  「反正雨不知道什麼停歇,就當消磨時間。」


第21章
  樓下的餐廳很安靜,只有一個客人坐在角落裡喝酒,店主養的貓圍著店裡的大魚缸走來走去,那些漂亮的孔雀魚被嚇得在水藻中逃竄。
  瑪蒂爾達從櫃台裡拿出兩杯氣泡水,將其中的一杯遞給毛利蘭。
  「謝謝。」她說完欲言又止。
  「放心,我會付錢的,店主先生不會在意的。」瑪蒂爾達指向貼在櫃台的便簽紙。
  【酒水自便。 】
  她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瑪蒂爾達熟練洗牌:「抽牌吧。」
  「需要抽幾張。」
  毛利蘭看著塔羅牌背面漂亮精美的花紋,拿著氣泡水,拘謹發問。
  「你可以自己選一個喜歡的數字,牌越多所得到的信息越多。」
  自獲得異能力開始,瑪蒂爾達的占蔔能力直線上升,現在可以更隨心所欲,不依賴於固定的牌陣。
  小蘭正想抽牌,外面傳來了柯南的聲音。
  「小蘭姐姐,我回來了,叔叔沒事吧。」
  男孩急匆匆的跑進來,頭發和身上都被淋了半濕,眼神焦急。
  安室透和店主跟在他後面。
  「爸爸已經好了。」
  柯南松了口氣:「你們這是在干什麼。」
  那個陌生的金發少女坐在小蘭對面。
  這兩人怎麼坐在一起的。
  他看著桌上的塔羅牌,這不可能是小蘭的,只能是另一個人的東西。
  「瑪蒂爾達是個占蔔師,我正在讓她幫我占蔔新一的下落。」
  聽到「新一」這個名字柯南身體一僵,他狀似驚訝地扶了扶眼鏡:「原來大姐姐你是個占蔔師。」
  「真厲害。」
  「你真能占蔔出新一哥哥的下落嗎。」
  「雖然我是個不入流的占蔔師,但最近我自認為占蔔的能力有了進步,說不定就能找到呢。」
  占蔔都是假的,她一定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工藤新一,柯南沒有自亂陣腳,可是想到蘭,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千萬別傷心呀,要不要再去找博士,讓蘭見見他呢。
  「那我能旁觀嗎,瑪蒂爾達小姐。」安室透就像一個對占蔔十分好奇的普通人。
  「聽說占蔔師都很在意這個。」
  「沒關系,可以看。」
  「你們都可以留在這,只要保持安靜。」瑪蒂爾達不介意別人的旁觀。
  「那麼抽牌吧,小蘭。」
  毛利蘭抽出了五張牌。
  瑪蒂爾達從第一張開始翻開。
  「魔術師,你的男朋友是個富有智慧善於溝通的人,他常常用他的智慧去解決很多問題,結合你剛才的描述,他是一位偵探。」
  「新一是日本有名的高中生偵探。」
  「他經常幫助警方破案。」
  「他很厲害。」小蘭眼裡充滿了對他的敬佩。
  柯南耳朵在發燙。
  「看來確實是位了不得的天才。」
  「只是日本的警察這麼無能嗎?還需要別人幫助他們破案。」
  現實又不是福爾摩斯探案集,還需要一位高中生偵探去破案。這個世界奇奇怪怪的。
  安室透的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柯南往旁邊移動幾步,離他遠點。
  這可跟他沒關系,那些警察確實沒他能干,被稱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工藤新一想。
  這只是個小插曲,占蔔還在繼續。
  骷髏騎士手拿旗幟,無論是教皇,女人,老人,小孩都逃不過死亡。
  毛利蘭握緊手,玻璃杯發出輕微的聲響:「新一他……」
  死神代表什麼,她就算不玩塔羅牌也知道。
  「他死了嗎。」
  「蘭……小蘭姐姐。」柯南快步走到她身邊,拉住她的袖子。
  「我上次還見到新一哥哥,他不會出事的。」
  「大姐姐,你是不是占錯了。」
  瑪蒂爾達挑起眉:「這不是他死掉的意思。」
  「這張牌和魔術師一樣指向的是他身上某種特質。」
  「工藤新一是不是經常遇到命案。」
  柯南愣住,小蘭冷靜下來,過去的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變得更加清晰:「新一他總是被卷進一些案件裡。」
  「我還是第二次見到指向人特質的死神。」
  「那第一次是什麼?」柯南下意識問。
  「一個殺人如麻的殺手。」
  「哈。」
  瑪蒂爾達看著他呆愣的可愛模樣笑起來:「帶給人死亡的家伙又何嘗不是一位死神。」
  占蔔絕對是假的,他只是個偵探,怎麼會和殺手擁有同樣的特質,柯南忿忿不平的想。
  不就是遇到的命案多一點嗎,叔叔不也是這樣。
  瑪蒂爾達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翻開第三張牌:「月亮代表迷惑和隱藏真相,你的男朋友隱藏了身份,他可能就在你的身邊。」
  柯南再次僵住,一定是碰巧吧。
  「他遭遇了一場危機,危險並沒有解除,為了保護在意的人他決定隱藏自己。」
  柯南忍不住看向瑪蒂爾達手中的牌,那是一座高塔,雷電擊中了塔頂的王冠,火焰燃燒。
  怎麼會從一張牌裡知道這麼多,她難道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黑衣組織的人。
  不,如果她是,安室先生不可能不認識。
  可也說不定,也許安室先生也有不認識的組織成員。
  柯南心亂如麻。
  難不成真是占蔔的作用。
  「最後一張牌又代表什麼?」
  小蘭自從聽到新一遭遇危險,就緊張握緊手,連氣泡水漏出來也沒有感覺的到。
  「他會安全嗎?」
  最後一張牌是隱士,說明那位先生一直保持謹慎,不想被危險的敵人發現,這或許也是他隱藏身份卻不告訴毛利蘭的原因。
  「我不知道,五張牌只告訴我這些信息。」
  瑪蒂爾達如實開口。
  小蘭頓時沮喪:「如果剛剛再多抽幾張就好了。」
  可是命運早在她抽牌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命運只讓她知道這些。
  瑪蒂爾達想。
  「小蘭姐姐,新一哥哥會沒事的。」
  「上次他給我留了電話,一會兒我打給他。」
  他跑去樓上,很快下樓,手裡拿著一個電話。
  「小蘭姐姐,你先拿著,我去上個廁所。」
  他像是急的不行,把電話塞進小蘭的手裡,就匆匆往廁所的方向跑去。
  電話被接通了。
  「蘭……」熟悉的聲音讓毛利蘭熱淚盈眶。
  「新一。」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柯南的變音領結被一雙大手搶走了,他瞪大了眼睛,突然出現的高大的白發男人好奇地捏來捏去。
  「哇嗚,會變聲。」
  「喂喂,我是虎杖。」
  「是惠的聲音,我是伏黑惠,咪咕咪,哇塞,好玩。」
  「你……快還給我。」柯南跳起來去搶,結果被什麼東西扇了一巴掌,啪,他摔倒地上,屁股火辣辣得疼。
  只見男人肩膀上扛著一條扎著粉色蝴蝶結的大白鯊,剛剛是它的頭撞到他臉上。
  看著那被粉色絲帶困得嚴嚴實實的鯊魚嘴,柯南驚得說不出話。


第22章
  「柯南——」
  看到那條「凄慘」大白鯊,安室透啞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將柯南從地上扶起來,看向陌生的白發男性。
  異能力者,正常人可不會扛一頭一噸的大白鯊跟扛米袋一樣輕松,他還注意到,鯊魚其實並沒有接觸到他的身體,更像是被某種力量控制住。
  「先生,能將柯南的領結還給他嗎,這個孩子很喜歡這個領結。」
  柯南藏在安室透身後,像個被嚇到的普通男孩,可白發男人的目光難以忽視,他被看得脊背的發涼。
  「大哥哥,能把東西還給我嗎,那是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有意思的存在,小孩的身體,大人的靈魂。」
  「還不是異能力導致的。」
  「有意思。」
  柯南僵住。什麼!他怎麼會知道。而且異能力又是什麼,他看向安室透,金發黑皮的日本公安整個身體肌肉緊繃,他在警惕他。他一定知道異能力是什麼!
  等等,這個身高,這個臂展,柯南突然說:「你是瑪蒂爾達姐姐的朋友。」
  五條悟挑起眉:「什麼朋友,那是我老婆。」
  那位占蔔師知道你這麼稱呼她嗎。柯南汗顏。
  兩人的手指都沒有帶戒指,也沒有長時間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跡,雙方在不久前或許還發生了爭吵,不過從這個男人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的表情來看,應該是那位占蔔師小姐單方面被他氣到,柯南傾向於他們不是夫妻,但也不是普通朋友。
  不過,他看著大白鯊身上捆著的富有少女心的蝴蝶結,這應該不是他的喜好,是作為禮物送給占蔔師的嗎,沒想到這種一看就非常自信自我的人也知道道歉。
  只是,對方真的會喜歡這份禮物嗎。
  看著活蹦亂跳面容猙獰的大白鯊柯南陷入沉默。
  「悟。」
  瑪蒂爾達聽到動靜出來,她也看到了那條大白鯊。
  五條悟把柯南的領結扔給他,舉起大白鯊湊到瑪蒂爾達面前。
  「這是我專門為了你釣的鯊魚。」
  「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
  「如果你感動到要流淚的話,可以撲進我的懷裡哭哦。」
  「悟君,在外人面前還是收斂一點,你現在好像一個變態。」瑪蒂爾達說。
  「柯南,小蘭找你……你在干什麼。」
  五條悟猝不及防抱住她,她不得不環住他的脖子,男人像貓一樣蹭了蹭她的臉頰,纖長的睫毛扎在臉上,刺刺的,微微偏過頭就能看到那柔軟的眼皮和放大的藍色眼珠。
  「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好嗎,莉塔。」
  真是的,這個家伙還真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因為戀人牌所以吃准了她的反應嗎。
  心裡酥酥麻麻,瑪蒂爾達卻很冷靜,她當然沒有氣消,可是想到之前的夢,男人那雙悲傷的眼睛,她嘆了口氣。
  「不要再那樣了,悟。」
  五條悟蹭的更起勁了,瑪蒂爾達的吊帶都被蹭到肩頭,她忍無可忍地推開他。
  「放我下來。」
  「不要嘛,讓我抱抱。」
  「莉塔醬真得好乖。」
  沒有人能拒絕一個香噴噴的大美人呆在懷裡,五條悟也不能。而且超級心軟,怎麼能這麼讓他滿意,完全是上天送給他的良緣。
  「我們等會就去結婚吧,莉塔醬。」
  「我也想感受快樂的婚姻生活。」
  「傑一定會羨慕我的。」
  白發俊美的青年抱著漂亮的金發少女高興地轉了一個圈,黃色的裙擺逐漸散開,宛若盛開的花朵,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金色的陽光照在兩人不似凡人的臉上,如夢似幻。
  柯南和安室透現在覺得自己格外明亮刺眼。
  這個發展真是難以預料。
  不過他們也松了口氣,五條悟給人的壓迫太強了,現在注意力被轉移是最好的,否則柯南也不知道怎麼應對他的話。
  面對五條悟的激情結婚邀請,瑪蒂爾達詫異到無語。
  「稍稍冷靜點,都說了那不是你真實的想法。」
  「還有放我下來,我要被轉暈了。」
  瑪蒂爾達的頭昏昏沉沉。
  五條悟將手放在她的額頭:「額頭有點燙。」
  「力量又透支了,莉塔。」
  「嘛,看來我又得離開一段時間了。」
  要是以往還好,今天他並不想離開瑪蒂爾達,但為了少女的身體,五條悟還是選擇了正確的做法。
  「我可是在求婚,老天真是個沒感情的老爺爺。」他邊抱怨,邊向金發黑皮的男人伸出手。
  「借下手機。」
  安室透的手機裡裝了許多還沒刪除的機密文件,但他還是把手機給了他。
  五條悟拿到手機後,撥通了一個電話:「傑,過來幫我照看一下莉塔。」
  海風吹拂著夏油傑的頭發,他站在虹龍的背上與船上那只黑貓對視。
  黑貓甩著尾巴,冰綠色的貓瞳裡閃爍著人性的靈光。
  「她怎麼了。」
  「異能力透支了,我完全不放心把她放在這裡,只能拜托你了。」
  「傑。」
  好友話中的認真並不做假。
  夏油傑嘆息:「你這個家伙可真會使喚人。」
  他掛斷電話,又撥通了一個電話,在對面人還沒開口時他說。
  「狄更斯在愛倫坡手上,我打不贏他,你讓莎士比亞來撈人吧,克裡斯蒂娜。」
  說完他就掛斷電話。
  「我的功勛,悟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他就這樣走了。」英迪達爾扛著錘子從貨箱後出來。
  天空不見夏油傑的身影,他已經騎著那條龍飛走了。
  五條悟將掛斷的電話扔給安室透,然後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瑪蒂爾達走進餐廳。
  在上樓之前,他往角落看了一眼,棕發男人正在喝啤酒,感受到五條悟的目光,他抬起眼,輕彈了下香煙。
  五條悟不再看他,帶瑪蒂爾達上樓。
  窗外又開始下起雨,雨水飛進來,五條悟立馬用手擋住瑪蒂爾達的臉,任由雨絲落在他的手背。
  「為什麼要……」少女開始說夢話,聲音很小,但一直關注她的五條悟聽到了。
  「離家出走。」
  「這個嘛,因為太無聊了。」


第23章
  「太無聊了。」
  大雨淅淅瀝瀝落下,男孩站在神社前的台階上,雨水快要落到他身上時被無形的力量隔開,和服上的藍色蜻蜓好似在雨幕中震動翅膀。
  「那群老頭子磨磨唧唧,好沒意思。」
  瑪蒂爾達坐在離他一米遠的神社前的台階上,屋檐遮住雨,地面很干燥。
  她已經知道自己又進入了五條悟的回憶,這次也不急躁。
  「確實,上了年紀的人和我們思考的都不一樣。」
  「都是一群無趣又無聊的家伙。」
  五條悟這樣出生在保守日本的大家少爺,從小說不定是被管束的對像,完全和成年版不一樣。
  見到第一眼的時候還以為是從山裡走出來的山神,眼睛裡完全沒有感情。
  不過能離家出走,也說明是被壓抑太久了。
  「你是在可憐我。」男孩轉過頭。
  「不,我在可憐我自己,異能力又透支了。」
  主要還是五條悟在外面太久了,加上又是鱈魚戰爭,又是讓魔術師和皇後出現,她覺醒異能的時間不長,對使用異能的度還把握不好。
  「這可真危險,外面還有一個陌生的異能力者。」
  她早就知道這場大雨是人為,現在不是南太平洋的雨季,這場雨來得太急,也太不是時候了。
  「希望悟君能暫時別回戀人牌裡,暫時看顧一下我。」
  五條悟那張淡漠的小臉忽然映入眼簾。
  「聽起來是個沒用的家伙,連自己的妻子都無法保護好。」
  「不配擁有和我一樣的名字。」
  瑪蒂爾達噗嗤一笑:「哈哈,雖然並不是像你說得這樣,但這番話很有趣。」
  五條悟罵五條悟沒用。
  真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那不是悟君的責任,是我自己思慮不周。」
  「人不應該將自己的失誤推給旁人,如果這樣就永遠也無法成長。」
  「雖然父親說這是正確的廢話,有時候要把錯誤讓別人買單,說實話這太缺德了。」
  可能是那個異能力者的影響,說著說著瑪蒂爾達又想起自己那個變成星星的爹。
  有時候真搞不懂心黑的父親是怎麼生出自己和塞繆爾這樣正直的人。
  「但是我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五條悟不理解,但他能感受到少女堅定的決心。
  「你叫什麼名字。」
  「聽說將名字告訴給山神就會被神隱。」
  「你會神隱我嗎?小山神。」
  少女笑意盈盈,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靈動的亮光。
  「我不會。」男孩認真說。
  如果是成年版的五條悟在這裡,他一定會用調侃的語氣配合她的玩笑:我當然會神隱你,莉塔醬。
  瑪蒂爾達又笑了:「我是瑪蒂爾達·沃亞熱。」
  「很高興認識你,五條悟。」
  夢醒了,瑪蒂爾達坐起來,她還記得男孩聽到自己名字微微睜大的眼睛。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
  咚咚咚,房間門被敲響。
  「瑪蒂爾達,我可以進來嗎。」
  是夏油傑的聲音,他怎麼會在這裡。這樣想著瑪蒂爾達連忙從床上起來,將頭發梳理整齊。
  「請進。」
  「看來你好多了。」
  他看了看少女紅潤的臉,將手裡的飲料遞給她。
  「這個可以補充異能力的消耗。」
  瑪蒂爾達接過:「謝謝,你怎麼會在這裡,是悟君讓你來的。」
  「他很擔心你,你一個人在這很不安全。」特別是在樓下看到了老熟人,夏油傑明白五條悟的顧慮,對方並不是強敵,但他怕使用咒術,會讓瑪蒂爾達過度透支異能,對於一個剛覺醒異能的新手這相當致命。
  瑪蒂爾達倍受觸動,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即使沒有父親和哥哥,在另一個世界依然有人在意她。
  「真是麻煩你了,夏油君。」
  夏油傑現在隸屬英國,按道理應該抽不開身,現在能為了五條悟過來,再次證實了他們是相當要好的朋友。
  可是又怎麼會走到那個地步呢。她想起所看到的五條悟的回憶想。
  「我現在狀態好多了,你不需要再留在這。」
  「如果你有急事可以離開。」
  夏油傑說:「悟讓我送你回法國。」
  「我一會兒可以自己回去。」
  「我的力量現在恢復的差不多。」
  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不將五條悟放出來,她的異能恢復的很快。
  「那你就別下去了,直接回去。」
  「毛姆在下面。」
  「他隸屬於英國的情報部門。」
  「如果他知道你是法國的異能力者,一定會阻攔你離開。」
  他早就知道毛姆一直在南太平洋的某座小島度假,但沒想到他們運氣這麼差剛好選到他所在的島上。
  「那你怎麼辦。」
  政府官員私自與別國異能力者聯系,夏油的政治生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沒關系。」
  「我會處理好的。」
  「她走不了。」
  棕發男人從門外進來,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我要將她帶回英國。」
  「如果你不想被冠上通法的罪名的話,就和我一起將她帶回去。」
  「既然在休假,那就好好休你的假,威廉。」
  「別自找麻煩。」
  夏油傑全然不怕他的威脅,嘴角仍然帶笑。
  「上次我差點忘了告訴克裡斯蒂。」
  「你在俄國交了新朋友。」
  「我記得那人的名字好像叫做普希金。」
  「如果你執意要攔住我這位朋友,那我也只能將你的朋友公之於眾,威廉。」
  你說我通法,我就說你通俄。
  毛姆聽懂了夏油傑的潛台詞。
  以阿加莎·克裡斯蒂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兩個,到時候一起玩完。
  對於這樣的威脅,毛姆忍了,因為他無法證明他在俄羅斯做情報工作的那幾年所做的事完全沒問題。
  他哼了一聲:「只有這一次。」
  「把尾巴掃干淨。」
  他直接轉身離開。
  「沒問題嗎?夏油君。」瑪蒂爾達問。
  這件事似乎很嚴重。
  畢竟他們現在立場不同。
  夏油傑不以為意:「不用擔心,威廉是個聰明人。」
  「他自己都可以交俄羅斯的朋友,怎麼有臉管後輩交別國的朋友。」
  「再說這在英國很平常。」
  「他們都喜歡和別個國家的異能力者「交朋友」。」
  怎麼感覺英國這個國家的異能力者也奇奇怪怪的。
  瑪蒂爾達欲言又止。


第24章
  「太宰治,加繆自從跟了你就學了一身壞毛病,現在還敢帶著其他人逃學。」
  「你的工作做完了嗎,莫泊桑小姐,最近巴黎的吉普賽小偷越來越多,旅客怨聲載道,我看巴黎還是別叫浪漫之都干脆改名叫做小偷之都算了。」
  瑪蒂爾達和織田作之助對視一眼,心裡升出同一個想法。
  他們什麼時候吵完,好煩呀。
  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小時,聽了四十多分鐘的罵戰,瑪蒂爾達有點撐不住了。
  「織田,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履行和加繆的承諾,來見太宰先生,不過他好像沒空。」織田如實說。
  「你是在做記錄。」
  織田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本筆記本,上面記了滿滿一頁筆記,瑪蒂爾達余光掃過,都是太宰治和莫泊桑的對話。
  「狄德羅閣下說這是一種練習寫作的方式,可以幫助我積累素材。」
  「我今天還要交一篇文章給他。」
  「如果合格了,就會將我的文章刊登到報紙上。」
  「你現在有靈感了?」
  織田點頭:「一開始沒有,不過聽完他們的話後我有一些想法,狄德羅閣下認為文章要言之有物,聚焦社會問題。」
  「我打算寫以不合格的父母和叛逆的孩子為主題的文章。」
  見瑪蒂爾達面色古怪,織田追問:「我這個選題有問題?」
  「你盡量不要讓他們看出原型。」
  瑪蒂爾達支持朋友的寫作事業,但也希望他不要被那兩個人發現後套麻袋。
  織田似懂非懂,點點頭。
  「我會的。」
  織田打算把加繆的人設改成大人,太宰治和莫泊桑改成孩子,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不過,這兩人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知道他們關系不好,但她沒想關系會這麼不好,一見面就吵了起來。
  「弗朗索瓦你知道嗎?」
  波德萊爾那位面容平平無奇的下屬推了推眼鏡。
  「因為盧梭閣下,太宰先生和莫泊桑小姐鬧得很不愉快。」
  「太宰先生剛穿越到這裡的時候,狀態非常糟糕,有嚴重的自毀侵向。」
  「是盧梭閣下引領他走向了新的生活,他們的關系一直都很不錯。」
  他忽然輕笑,只這一笑氣質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平無奇的面容變得格外有魅力,織田站起來抽出來槍對准他。
  「你是誰?」
  「放輕松,作之助。」
  「你是……波德萊爾閣下。」織田後知後覺。
  「先生,您就沒有工作嗎。」還有空偷聽他們的談話,這讓瑪蒂爾達很不適應。
  「今天是休息日。」
  「我也擁有娛樂放松的權利,莉塔。」
  「我還以為情報部門會很忙。」
  「再忙也要休息。」
  行吧,法國人的工作觀。
  「莫泊桑無法忍受任何人將刀尖對准法國,年輕人總是這樣,有著一腔熱血和強烈的愛國之心。這是很好的品質。」他笑著說。
  「盧梭當然也愛法國,但他的愛更冷峻也更殘酷,他不滿意當前的制度和懶散的政府,一直希望社會進行大的變革,所以他在暗中支持了復興高盧。」
  瑪蒂爾達有些不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巴黎公社的副會長。」
  「這和他的行為不衝突,莉塔。」
  「這裡是法國。」
  波德萊爾意味深長的說:「革命的火焰曾經自這裡燃向世界。」
  瑪蒂爾達已經知道兩人為什麼關系會這樣不好。
  「您似乎並不介意盧梭和太宰的做法。」織田突然加入他們的話題,他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看來是想將這次對話記錄上去。
  波德萊爾失笑:「年輕人的好奇心。」
  「您也不老。」瑪蒂爾達說。
  波德萊爾笑起來:「我今年快六十歲了。」
  「真看不出來。」瑪蒂爾達感慨。
  「我把這個當做贊美收下了。」
  沒人不喜歡被說年輕,波德萊爾也不例外,他坐在辦公室裡,輕輕撫過眼角的細紋。
  「只要法國還是法國,我不介意它走上任何一條道路。」
  「還需要我繼續講嗎?沃亞熱小姐,織田先生。」弗朗索瓦推了推眼鏡,顯然波德萊爾已經離開了。
  「不用了。」
  「我先走了,綱吉約了我喝咖啡。」
  瑪蒂爾達不打算再待下去,等莫泊桑小姐有空,她再來找她。
  織田點點頭,拿起筆繼續記錄,看樣子是想聽完全程。
  瑪蒂爾達按照綱吉給她描述定位進行空間跳躍,來到一家露天咖啡館。
  「這裡,莉塔。」見到她來了,沢田綱吉揮了揮手。
  「一杯咖啡。」瑪蒂爾達對服務員說,她拉開位置坐下。
  「你怎麼還沒有回意大利?」
  「生意還沒談完。」綱吉嘆氣。
  「對了,莉塔,你收到了司湯達先生的宴會邀請嗎?」
  司湯達是法國政壇近來最受矚目的年輕政客,長袖善舞,能說會道,為人熱情,最喜歡舉辦宴會。
  「收到了。」
  「那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嗎?像這樣的宴會都要跳舞,除了你我在法國沒有熟悉的女生。」
  其實要找了話也不是沒有,但一位異能力者舉辦的宴會,邀請的估計都是法國上層的異能力者,普通的女性不適合去到那樣的場合。
  「可以,我也沒有找男伴。」
  她原本想找太宰治的,但和一位神父一起去宴會也太奇怪了。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會找你的那位白發朋友。」
  「悟君嗎。」瑪蒂爾達還真沒有考慮過他。
  「他應該不喜歡宴會的氛圍。」
  五條悟一看就是那種待上幾分鐘就受不,會不給主人面子大步離開的大少爺。
  「綱吉,我想問問你,你在意大利聽過塞繆爾·克萊門斯這個人名嗎?」
  「我沒有聽過,他也是異能力者?」綱吉將他所認識的意大利異能力者想了個遍,沒有哪一個叫這個名字。
  「我不知道。」
  瑪蒂爾達也不知道塞繆爾究竟是不是異能力者。她握住口袋裡的懷表,冰涼的觸感讓她垂眸。
  「他一定在這個世界。」
  不在意大利也不在法國,他會在哪?
  不管他在哪,瑪蒂爾達都會找到他。
  「是很重要的人?」綱吉問。
  「是我哥哥。」瑪蒂爾達說。
  「占蔔沒有他的信息嗎?」
  「他也許找了異能力者幫他遮掩了信息,我無法占出來。」
  綱吉了然,為了避免卷進麻煩裡,大多有人脈有門路的異能力者都會這樣做,他們不希望被人打擾,也不想因為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因死亡。
  「我會幫你留意的。」
  「多謝你。」
  「我們是朋友,這沒什麼。」
  雖然是朋友,但瑪蒂爾達也不想一味的麻煩他。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提供占蔔方面的幫助。」


第25章
  水晶燈照亮了宴會廳的景像,交響樂隊的聲音悠揚而婉轉,美麗的女人們和優雅的紳士們在舞池中展示他們的舞姿。
  瑪麗爾達對此感到興致缺缺,她托著一杯酒走向窗邊,隔壁男人們的交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英國人遇上麻煩了,聽說瘋狂冒險家馬克吐溫進入了他們的歷史,在亞瑟王朝肆意玩鬧。」
  「我雖然看不慣馬克吐溫,但他這次做的可真漂亮,狠狠抽的那群高傲的家伙的臉,那太爽快了。」
  「真不愧是暢游歷史的瘋狂冒險家。」
  「馬克·吐溫?」
  「沃亞熱小姐也對馬克吐溫感興趣。」
  漂亮的粟發男人朝這邊走過來,他長得並不健壯,是瘦削的體型,外表看十分文弱,他就是這個宴會的舉辦人——司湯達。
  「聽說您的夢想是成為旅行家,想來確實會喜歡馬克吐溫這樣的瀟灑人物。」
  「稱不上喜歡,我只是羨慕這樣自由而暢快的生活。」
  死過一次瑪蒂爾達早就沒有在世俗中獲得成功的欲望,更何況她本身就不是那樣充滿鬥志,野心勃勃的人。
  「那我祝您早日達成心願。」
  「要來跳一支舞嗎,沃亞熱小姐。」
  司湯達將酒杯放到餐桌上,做了一個邀舞的動作。
  「希望你不要拒絕我,美麗的小姐。」
  「被拒絕的宴會主人也太丟臉了。」
  他的話語並不強硬,柔和中帶著俏皮,配上那張出色的面容,大部分女性都不會拒絕他。
  瑪蒂爾達將手 放在他的手心。
  伴著新換的曲子,他們走進舞池,司湯達是歡樂場的老手,跳舞對他並不是什麼難事,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舞伴,這位剛剛來到法國的年輕的超越者小姐,也有著極好的舞技。
  「事實上,瑪蒂爾達小姐,在邀請你之前,我沒想到你的舞會跳的這麼好。」
  司湯達拉著她的手 舉著她的頭頂,瑪蒂爾達輕巧的旋轉,裙擺像綻開的黃色百合,配上她高挑優雅的身段,美麗而迷人。
  許多跳舞跳累的年輕人都將目光投射到舞池的中央,視線追隨著她的身影。
  瑪蒂爾達並沒有在乎那些目光:「我以前學過,這並不是什麼難的事情。」
  小時候她學過很多東西,跳舞也是其中一項,對她自己而言這並不是她最喜歡的消遣活動,但這項技能有時候對她的工作很有用。
  要知道能在占蔔上花大量金錢的往往都是那些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
  「對有些人來說,這很難,能夠將做到很好的都值得令人稱贊。」司湯達偏過頭挨近她,對著她說悄悄話。
  「莫泊桑小姐和普魯斯特先生就不擅長跳舞,他們在這方面有些笨拙。」
  他在笑,並不是那種嘲諷的笑容,而是一種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露出的善意而俏皮的笑容。
  「我還記得莫泊桑小姐和太宰先生當年來參加我的舞會,因為莫泊桑小姐跳舞跳得太糟糕,總是踩太宰先生的腳,他們險些要打起架。」
  沒想到向來嚴格要求自己追求完美的莫泊桑小姐也會有缺點。
  至於那兩個人在舞池裡打起來,想想他們平日就不合的氣場,這實在是太正常了。
  「不過這沒什麼,人無完人,他們都是優秀的異能力者。」司湯達又說。
  「舞跳的好不好並不影響他們身上的魅力。」
  「你說的沒錯。」瑪蒂爾達同意他的話。
  「你喜歡歌劇嗎,莉塔小姐。」
  話題的突然跳躍,讓瑪蒂爾達抬起頭看向司湯達。
  年輕的男人正在等待他的回答,那雙淺黃色的眼瞳裡倒映著她的面容。
  瑪蒂爾達想了想:「我喜歡大自然中的白噪音,呼嘯的風聲,樹葉的搖晃聲,雨點的滴落聲,我更喜歡這些聲音。」
  「至於歌劇,那很好聽,不過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瑪蒂爾達喜歡簡單一點的聲音。
  「真遺憾,我還想邀你去看一場歌劇。」
  「它講述的是關於木偶和一個小男孩的故事。」司湯達說。
  「聽起來像是童話。」瑪蒂爾達覺得這或許是一個溫馨的故事。
  「不,」司湯達笑了笑,「這可不是什麼童話。」
  他開始講述這個故事:「木偶原本並不是木偶,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也是一個冷血的殺手,有一天他殺掉一對夫妻。」
  瑪蒂爾達皺起眉。
  這些現實中悲劇總是令人心痛。
  司湯達繼續說:「那對夫妻唯一的孩子目睹了這一切,滿腔的仇恨讓他將殺手變成了木偶。」
  「男孩是個異能力者。」瑪蒂爾達猜測。
  「是的,他確實是一位異能力者。」
  「這不會是真實事件改編吧。」
  司湯達因為她的話 停頓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猜的沒錯,聰明的莉塔小姐。」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德國的馬爾巴赫。」
  「那個男孩的名字叫做席勒。」
  「那位命運傀儡師。」
  「是的。」
  瑪蒂爾達沒想到和她一樣的命運系超越者會有這樣的悲慘的經歷。
  「你覺得他做錯了嗎?」司湯達盯著她的眼睛。
  「你難道想讓我做一位道德判官,司湯達先生。」
  瑪麗爾達並不喜歡這樣的問題。
  「不,不,你想岔了,莉塔小姐,我只是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作為孩子,他擁有為父母報仇的權利,就像自然界中的猞猁,它們會記住殺害父母的動物並在成年後報復回去。」
  司湯達低聲笑起來。
  「你說的對。」
  「我該將這句話加入歌劇台詞裡。」
  「為了感謝你,莉塔小姐,我想告訴你一件事。關於你的哥哥,你一直在尋找的塞繆爾·克萊門斯,我知道他在哪裡,我也知道他現在是誰。」
  瑪蒂爾達扶著他的肩膀的手一緊,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怎麼知道。」
  她要找哥哥這件事情除了綱吉她誰也沒說。
  司湯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你難道不想知道他的下落?」
  瑪蒂爾達當然想知道。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她永遠也不會放棄尋找他。
  「你不是司湯達。」她篤定地說。
  「或許我該叫你——命運傀儡師。」
  「我說的對嗎,席勒先生。」


第26章
  腳下的地面變成木質的圓盤,燈光瞬間暗淡,樂隊的聲音倏然遠去,瑪蒂爾達的手和腳都變成了木頭,系在手上的透明絲線著上方延伸,進入黑暗消失不見。
  她將目光重新放回她的舞伴身上,司湯達的面容不知何時消失了,出現的是另一張俊美的臉,眼睛畫著黑色的眼線,眼尾輕輕上挑就泄出幾分邪氣。
  他抓著瑪蒂爾達的手繼續跳舞,就像他們仍然是舞池裡一對親密的舞伴一樣。
  「你可以叫我約翰。」
  「你來這是要做什麼,席勒。」
  上次在廣場她差點被炸死,她對席勒沒有任何好感,瑪蒂爾達冷下臉。
  「找你跳舞。」
  席勒給出了一個極為輕浮的回答。
  他拉著瑪蒂爾達的手讓她轉一個圈:「放心,我從不騙人,我只是單純的想和你跳一支舞。」
  「要知道我可是好不容易躲過波德萊爾那只蜘蛛的眼睛。」
  「上次的事,是我不對,如果知道你在那我不會執行那次計劃。」
  他貼著瑪蒂爾達耳邊說。
  瑪蒂爾達不喜歡和陌生人挨的這麼近。
  又一個沒有邊界感的家伙。
  只不過五條悟不那麼討厭,但席勒令人厭煩。
  她皺起眉。
  「離我遠點。」
  」那可不行,這支舞還沒有跳完,莉塔小姐。」
  要是她現在身體不被控制,真想踩他幾腳。
  「那就先跳完這支舞。」
  瑪蒂爾達將壓下心底的憤怒,冷靜下來,掛上虛假的笑容。
  「塞繆爾在哪?」
  「他現在……」席勒頓住,而後勾起嘴角,語氣充滿誘惑,「你想知道的話,那就答應我成為我的木偶好不好,莉塔小姐。」
  「人偶師和木偶是天生一對。」
  「席勒先生,也許你該去看看精神病醫生,有病要早點發現早些治療。」
  瑪蒂爾達盯著那雙深紫色的眼珠,一字一頓說。
  寶劍十。
  心中的話音一落。
  席勒身後的黑暗處出現了十個金色的小光點,雪白的刃尖慢慢出現,隨後是一整把寶劍。
  十把寶劍對准了席勒的頭顱。
  席勒也感受到了身後那戰栗的氣息。
  他嘆了口氣。
  「凶殘的木偶小姐。」
  「不過,我很喜歡。」
  十把長劍就在這一瞬間嗖得飛來。
  激昂的音樂突然響起,是西班牙舞曲。
  席勒拉住瑪蒂爾達的手,挑起了探戈,一把把寶劍擦過他的頭發,擦過他的衣角,也擦過瑪蒂爾達旋轉的裙擺。
  「你說我很擅長跳舞,席勒先生,我認為,你才是那個最會跳舞的人。」
  瑪蒂爾達跟著音樂變換腳步,高更鞋自動避開插在地上的寶劍。
  雪白的劍身映照出她美麗冷淡的側臉,和她身上越來越多的細線。
  絲線時不時顫動,像是有人在輕輕擺弄。
  隨著腳步的變化,席勒的臉也倒映在寶劍上。
  那張沒有任何遮掩的臉上是得意而驕矜的笑容。
  「再好的舞者,也需要其他人和他一起共舞,否則就變成了自娛自樂,莉塔小姐。」
  「我喜歡自娛自樂。」
  瑪蒂爾達不給他面子。
  「席勒先生,你該知道,在舞池中分出勝負不會決定什麼,音樂總會結束。」
  「宴會的主人也不會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
  「我會在在他們發現之前帶走公主。」
  「不用擔心,莉塔小姐。」席勒輕輕一笑,超越者的傲慢顯露無疑。
  「是嗎。」這一回寶劍又一次出現,逼近席勒的後腦勺。
  就在劍尖離他的腦袋只剩幾釐米的距離時,劍身上出現了好幾根白色的傀儡絲。
  寶劍的攻勢就此停下。
  它也成為插在地上的第十一把劍。
  「僅僅是這樣,是對付不了我的,人偶小姐。」
  「異能力可不是這樣用的。」
  那些沾染著命運之力的寶劍僅僅這樣使用也太粗暴也暴殄天物了。
  一看就知道瑪蒂爾達不過是個異能力的初學者。
  「不過,別擔心,以後,我會教你。」
  「不會有以後的,席勒。」瑪蒂爾達說。
  席勒正要開口,下一秒他眼睛睜大。
  充滿毀滅氣息的白色咒力光束突然從旁邊刷得出現,眨眼睛的功夫,男人消失不見,他站著的地方只剩一堆黑色灰燼。
  纏繞在瑪蒂爾達手臂上的傀儡絲全部化作光點消散。
  她也重新回到宴會廳。
  刺目的燈光讓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正要落下時,被獨屬於男性的修長手指一點一點輕輕拭去,動作輕柔。
  「那個油膩男竟敢騷擾老子的老婆,他是在找死。」
  白發少年天藍色的眼瞳裡凝聚著怒火。
  滿腔的憤怒在瑪蒂爾達的胸膛燃燒,在那之中又參雜著微不可察的擔憂和後怕。
  他緊緊攥住她的手。
  瑪蒂爾達這次沒有松開。
  「多謝你,小悟。」
  當時呆在席勒的異能空間裡,她所能使用的力量很少,思來想去,她選擇了戀人牌。
  它是最合適的。
  五條悟永遠不會讓人失望。
  瑪蒂爾達忽然頓住,她沒想到自己已經對五條悟有了這麼深的信任。
  眼前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
  天藍色的眼瞳裡裝滿了她。
  「老子當然是最好的那個。」
  「老婆,下次再遇到這些變態,一定要喊我,我會讓他們永遠不會再來騷擾你。」
  話語殺氣騰騰。
  「我會的,不過不是說了嗎,不要叫我老婆,悟君。」
  她已經看到有點人因為五條悟的聲音看過來了,還能聽到他們細碎的交談。
  「原來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也沒關系,我不在意。」
  說這話的人被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白發少年拎住領子。
  「大叔,剛才的話你有種再說一遍。」
  「大叔」是個年輕人,少年散發出的強大氣勢讓他直冒冷汗,立馬滑跪。
  「抱歉,我失言了。」
  「祝您和沃亞熱小姐幸福一生,和和美美。」
  五條悟松開手,興致勃勃:「多說幾句,我還要聽。」
  他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年輕人吞咽了一口口水。
  迫於形式,他不得不掏空自己記下來的贊美愛情的情詩。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五條悟轉頭看過去,想看看是哪個沒有眼色想當沙包的家伙。
  那是個金發少年,身體纖細,淡藍色的眼珠有種非人感,就像遠離塵世的北歐神明。
  這自然是那個年輕人的想法,五條悟可不覺得這是什麼神明,又一個怪物而已。
  他同樣嗤笑。
  「小橘子,你這是在挑釁我嗎。」


第27章
  少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是一種全然不放在心上的傲慢。這種姿態讓人火大,更可況是被席勒挑起怒火,又無處發泄的五條悟。
  或許是注意到他的情緒,站在金發少年身側的黑發青年不得不拉住被監護人的胳膊:「保羅,別忘了我們的來意……」
  「他瘋了嗎!」「他要做什麼!」
  蘭波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陣陣抽氣聲和驚呼。
  只見那個白發異能力者做了個手勢,淡藍色的能量球在他手心出現,恐怖的引力讓牆壁上的牆體快速剝落,又全被吸到能量球的外壁,散發出讓人變色的氣息。
  他面色一變。
  砰!
  能量球穿過牆體,堅固的外牆像紙糊一樣瞬間消失,狂風倒灌進來,水晶燈上懸掛的水晶碰撞在一起叮當作響,燈光搖晃。
  提琴發出撕拉聲,音樂戛然而止。
  旁邊的賓客嚇得連連後退,手中端著的酒杯早就破裂,昂貴的紅酒打濕了他們或優雅或莊重的西裝,他們瞪大了眼睛,心神震撼。
  等回過神,他們看向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發現白發少年突然消失,而他原本所站的地面立刻塌陷,緊接著被一雙黑色锃亮的皮鞋踩在腳下。
  金色的小辮垂落在魏爾倫的肩頭,他睜開眼睛,四處搜尋目標,可,目光所及之處根本見不到五條悟的身影,只有一個個慌張的面孔。
  「小心,保羅。」伴隨著蘭波的示警,魏爾倫後方一涼,皮膚上的汗毛都聳立起來,預警雷達開始瘋狂地在他腦海裡響動。
  魏爾倫迅速轉頭,視網膜上出現了一架無限放大的黑色小圓墨鏡,和一張寫滿無趣的臉。
  「太弱了。」五條悟說。
  他的拳頭擊中了魏爾倫。
  少年狼狽落地,又不知疼痛地衝過來,毫不克制的對著五條悟發動異能力,五條悟有些不耐煩地嘖了聲。
  兩人你來我往,時而拳頭碰拳頭,時而異能力互相碰撞,所過之處猶如台風掃過,奢華的宴會廳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二戰現場,客人們躲的遠遠的避開這兩個殺神。
  「誰去讓他們停下。」有異能力者從桌子後探出頭往那邊快速看了一眼,然後快速蹲下躲開了兩塊碎裂的水晶,他抹了一把冷汗,「這樣下去不行。」
  他的同伴拿羽毛扇子擋住頭,把裙子上的玻璃片摘掉:「做不到,你總不能讓我一個B級異能力者去打s級的超越者。」
  「我也不行。」「會被殺掉的。」「我上次才被一個超越者揍了一頓,現在肋骨還是斷的。」最後一個人的聲音讓人聽出了幾份疼痛。
  感受到一束束期待的目光,十八歲的黑手黨首領看了眼外面激烈的對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不是異能力者啊,做不到一打二啊。」
  異能力者們有些失望,果然外國佬都靠不住。
  「司湯達人呢。」他們只能寄希望於宴會的主人,讓他邀請的客人停下。
  可宴會的主人不知何時陷入昏迷,要不是綱吉眼疾手快把他拖過來,他就要被滿天飛的碎玻璃扎成篩子。
  裡包恩,快來救命,再不過來,你好不容易培養的黑手黨頭子就要喪命了。綱吉在心中瘋狂吶喊。
  其他法國本土異能力者們也想吶喊,他們不會變成被殃及的那條魚吧,怎麼莫泊桑還不帶人過來救命。
  客人們的心思對戰中的二人無從得知,五條悟掐住魏爾倫的脖子,他舉起拳頭,沒想到金色光芒閃過,一堆金色的立方體擋在了它的拳頭之下,他挑了一下眉,卻沒有收回手。
  蘭波加大了對彩畫集的釋放,他忌憚的看著對面那個陌生的異能力者:「放下他,先生。」
  「這裡是法國,不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
  他試圖警告他,可惜這對五條悟來說沒有。
  「看來你也想被一起揍,耳罩怪人。」
  隨著五條悟輕佻而冷淡的話落下,迅捷的拳風穿過金色立方體迎面而來,白發因為氣壓微微向上,像是鋒利的刀刃切碎了一切空氣。
  在他身後被切割的立方體瞬間爆炸,火星被一層透明的空氣牆擋在身外,沒有濺落在五條悟的皮膚上。
  這過分張狂又過分強大的姿態在蘭波的眼瞳停留了一秒,下一秒世界變成黑色,劇烈的疼痛出現在他的腹部,他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響。
  「阿蒂爾。」見黑發青年倒在地面,本就蒼白的面容變得更加蒼白,魏爾倫不再冷靜。
  五條悟反手擋住他的攻擊,收緊了抓著他脖子的那只手,骨裂的聲響變得越來越大。
  五條悟能感受到頭頂和腳下出現的壓力仿佛要將他擠扁。
  他突然笑起來,要是忽略他惡徒行徑和周遭慘烈的環境,真像一個純良的dk。
  「有點意思?不過這樣還是太弱了,老子可是最強。」
  魏爾倫看著那雙看似清澈實則格外冷漠的不像人類的眼睛。
  「六……」
  他張了張嘴。
  五條悟聽不太清他說什麼,也懶得聽他在說什麼,他聽到了瑪蒂爾達朝這邊走來的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即使不轉身六眼也能讓他看到少女伸出了手,看來是想要抓住他的胳膊讓他停下。
  他的手毫不留情的揍了魏爾倫一下,然後松開抓著他領子的手,帥氣的轉身,張開手臂將少女擁入他的懷中。
  然後像貓一樣蹭了蹭她的脖子。
  「和老子跳舞吧,莉塔,老子還沒和莉塔你跳過舞呢。」上一秒還像個超雄的白發少年瞬間變成黏人貓,甜蜜的喵喵喵。
  毛茸茸的腦袋在瑪蒂爾達的頸窩裡蹭啊蹭,噴灑而出的氣息一觸碰到脖子就酥酥癢癢,就算瑪蒂爾達習慣了他的任性和出人意料,還是被這個跳脫的反應打的措手不及。
  「你在說什麼,悟,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你……」
  少年的手擠進了她的指縫,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這是一個跳舞的姿勢,她能感受到他的興奮和躍躍欲試,還看到了那只看上去偷偷的,實際上一點也不遮掩的走向舞池的腳。
  「我們現在在法國,你不覺得這很浪漫嗎,莉塔,我們現在可是法國人。」
  「不,是半個法國人。」瑪蒂爾達下意識反駁,反應過來又接著說,「你在想什麼,你剛剛把主人家的客人打了一頓,這太猖狂了,悟。」
  你不覺得你這樣的行為非常的過分嗎。
  這句話瑪蒂爾達沒有說出口,但時刻和他共感的五條悟不會錯過這條信息,他甚至還能聽到更多少女可愛的心聲。
  真是麻煩,怎麼讓所有人失憶,忘記這一切。他們不會把悟關起監獄吧,算了如果真的到那個地步,只能帶著他跑了,真是一個不省心的家伙。
  「跳舞吧,跳舞吧,莉塔。」
  五條悟湊近的臉被忍無可忍的瑪蒂爾達推開:「安靜一點。
  「真是抱歉,兩位先生。」瑪蒂爾達看向兩個受害人,看見他們身上的傷有種莫名的心虛,但現在不是心虛的時候,只能硬著頭皮幫五條悟收拾爛攤子,這樣想著,一張塔羅牌從口袋裡飛出去,飛到蘭波他們的面前。
  在兩人警惕的目光下,頭戴香桃木葉頭環的皇後從豐饒的森林中走出,她舉起圓形手杖,金色的麥穗從堅硬的地板裡生長而出,治愈的力量鑽進他們的身體,修復骨骼驅散疼痛,治愈皮肉的傷痕。
  不光是他們,那些受到他們戰鬥波及的旁觀者,身上細碎的傷口也瞬間愈合。
  「干嘛要道歉,是他們先挑釁老子的。」五條悟嘟囔,「作為弱者不明智的挑釁強者就是一種愚蠢,這不正是這個世界所奉行的鐵律。」
  「就算被殺掉也是自找的。」
  「悟,」瑪蒂爾達笑著加重了語氣,「你能閉嘴嗎。」
  五條悟瞪大了眼睛:「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莉塔醬,我可是你的寶貝小悟,什麼時候你也跟傑一樣了,怪裡怪氣的,是被他附身了嗎,怪劉海散退,快把老子那個可愛的老婆還回來。」
  五條悟抓住她的手臂使勁搖晃。
  瑪蒂爾達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非常不淑女的擰了一下他的胳膊,這並不是一個輕柔的動作什至帶了幾分撒氣的態度。
  五條悟沒有用無下限擋住,他誇張地捂住胳膊使勁抽泣:「好痛,莉塔醬,你不愛我了嗎,我的心要碎掉了。」
  說著說著啪啪啪的開始掉小珍珠。
  瑪蒂爾達心硬如鐵,不搭理這個每天都要跟她上演莎士比亞的無聊dk。
  感受到四面八方揶揄的看戲目光,就算向來臉皮很厚的瑪蒂爾達也有一種很丟臉的感覺。恨不得立馬讓愚人帶她離開這個地方。
  眼看瑪蒂爾達不搭理自己,五條悟委屈巴巴說:可是明明是他想殺掉我,我這是先下手為強嘛,我都沒讓他跪在我面前求饒,只是揍了他幾下而已……」


第28章
  「他要殺你?」瑪蒂爾達沒有完全相信,雖然魏爾倫態度不好,但確實是五條悟先出手的。
  「當然了,」五條悟誇張的比劃,「那個小子看老子的眼神超級超級凶,就是要把老子殺掉,他身上的殺意老子可見多了,那些曾經想殺掉我的人都像他一樣。」
  「不過嘛,」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得意,「他太菜了,是個不合格的殺手。」
  「而不合格的殺手,」他看向魏爾倫,結果魏爾倫被蘭波擋在身後,他嗤笑一聲:「一般都是要被老子殺掉的。」
  「先生,我想保羅並沒有這個想法。」蘭波替自己的搭檔解釋。
  「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謊。」五條悟不爽。
  蘭波沒有因為他的強勢改變自己的態度:「他只是個孩子。」
  「我想一個紳士,是不會跟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計較。」
  魏爾倫看上去才十五六歲,而五條悟雖然18歲,但已經快1米9,身材有了成年人雛形,剛才那一戰確實像一個成年人在欺負一個小孩。
  五條悟不高興了:「他就是一個小怪物,根本不是人。」
  「而且他要殺我唉,作為監護人你就是這麼教他的嗎。」
  蘭波覺得小怪物這個詞很刺耳,他抓緊魏爾倫的手,他沒有再和五條悟辯論,而是看向瑪蒂爾達:「沃亞熱小姐,我想你應該讓你的男伴稍微冷靜一下。」
  蘭波常年從事諜報工作,知道誰才是這裡面最有話語權的那一個。
  被一個完全打不過他的人無視,五條大少爺越發不爽。
  瑪蒂爾達拉住他凝聚咒力的手:「好了,悟。」
  她又看向蘭波:「這位先生,悟確實不該叫你的同伴為怪物,我為他的失語道歉。」
  旁邊某個大貓開始炸毛:「干嘛道歉,他就是個小怪物,他身體裡……」
  瑪蒂爾達用一個目光定住他,五條悟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瑪蒂爾達繼續說:「但我確實需要一個解釋。」
  「他是不是想要殺掉我的朋友。」
  十把锃亮的鋒利寶劍將兩人團團圍住。
  剛從桌子下爬起來的異能力者們看到又一次轉變的局勢干脆利落的重新鑽回桌子底下。
  「不是朋友,是男朋友,老婆。」
  五條悟的話讓澤田綱吉抽了抽嘴角。
  整段完全垮掉。
  「你可以不說話嗎,悟。」瑪蒂爾達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這很重要。」五條悟覺得不能退步。
  他要是退了,就完全沒有地位可言了。
  瑪蒂爾達忽視他的心聲,並且選擇屏蔽他。
  不過就算如此,她最後依然沒問出什麼,因為莫泊桑帶著人來了。
  這位年輕的政府官員,對於一片狼藉的現場格外不滿:「你們在搞什麼!」
  「是想被吊到凱旋門上嗎。」
  「還要拿鞭子抽。」繃帶神父賤兮兮地添油加醋,「不守規矩的家伙,是沒有呼吸權的。」
  莫泊桑首次沒有反駁太宰治,開始滿地圖開炮:「席勒跑了,蘭波,你為什麼沒有帶魏爾倫攔住他。」
  蘭波不得不接住莫泊桑女士的第一發怒火:「沃亞熱小姐的異能力生命體攔住了我和保羅。」
  第二發怒火轉向了瑪蒂爾達,瑪蒂爾達不疾不徐地說:「蘭波先生的同伴要殺掉悟,而且我們阻止了席勒,他沒有在舞會亂來。」
  「保羅沒有這個想法。」蘭波反駁。
  「誰知道他有沒有,蘭波先生,你說話要拿出證據來。」瑪蒂爾達最終還是選擇站在五條悟這邊,畢竟通感不會騙人。
  這讓年輕的dk十分高興:「沒錯,就是那個小怪……金發小辮子想殺我,我先下手是為了自保。」
  「沃亞熱小姐,那麼你說保羅對你的異能力生命體有殺意,你是否也要拿出證據來。」蘭波又說。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這樣聽起來,好像兩邊都挺有道理,怎麼辦呢,莫泊桑小姐,到底該把誰吊到凱旋門上?」
  「要不,都吊上去算了,反正凱旋門上不缺這一個兩個位置。」
  太宰司鐸/太宰先生還真是個魔鬼。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吐槽。
  莫泊桑不搭理他的餿主意:「普魯斯特,使用你的異能力,我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長官。」一個淺綠色頭發,眼底有濃郁黑眼圈的青年應了一聲,他應該就是莫泊桑口中的普魯斯特。
  「追憶似水——」透明的水波紋從普魯斯特的身上擴散,許許多多的幻影出現,瑪蒂爾達還看到自己和司湯達跳舞的片段。
  不過幻影在下一秒破碎,普魯斯特轟然倒地,所有人如臨大敵。
  難道席勒又回來了。
  直到他們聽到了綠發青年響亮的呼嚕聲。
  「 zzzzzz……」
  氣氛有些尷尬。
  太宰治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哈哈哈,莫泊桑小姐,都說了不要壓榨下屬,看看可憐的普魯斯特,他這是幾個月沒睡覺了。」
  莫泊桑握緊拳頭:「太宰治,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她盯著普魯斯特,看上去是想要把他弄醒。
  瑪蒂爾達看不過去了:「讓他睡一會兒吧,要是猝死就不好了。」
  於是當普魯斯特睡完一個人生中最舒服的一覺後,再醒來,一圈腦袋圍著他,差點把他嚇到心髒促停,尤其是上司嚴肅的目光,更讓他壓力山大。
  「長官,怎麼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工作還沒干完,不由得訕訕一笑,緊張的搓了搓本來就皺巴巴的領子:「剛才是意外,我這次不會睡過去了。」
  【追憶似水年華】
  宴會廳出現了虛影,是舞會還沒開始時的場景,司湯達正在和管家核對客人名單,從這開始虛影開始加速,他們看到了客人們陸續到來,瑪蒂爾達也挽著彭格列的手進入。
  看到這五條悟有點不高興:「干嘛不讓我當你的舞伴,莉塔醬,那個看上去就很虛的家伙哪裡比得上我,沒我高沒我帥還沒我強。」
  「下次吧,悟,別說了。」瑪蒂爾達盯著 朝著自己走過去的司湯達的虛影,他的脖子上勒著一條傀儡絲。
  「真敷衍。」五條悟對她敷衍的話有些不滿,但他沒想將氣撒在她的身上,只好把那個油膩男的面容記下來,下一次見到一定要把他徹底干掉。
  「席勒就這樣輕易的暴露了,我還以為他控制司湯達是想要操縱法國政壇。」太宰治注意到席勒的那句「木偶師是和人偶是天生一對」,「看來他對你很感興趣嘛,莉塔。」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莫泊桑小姐,我們的占蔔師小姐被人盯上了。」
  「席勒可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
  莫泊桑一臉沉凝:「我會將這件事情告訴波德萊爾長官。」
  「或許他已經知道了。」太宰治話語中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畢竟那位先生從不會錯過任何重要的事情。」
  兩人在為瑪蒂爾達的人身安全考慮,畫面已經跳到了五條悟和魏爾倫的戰鬥上,五條悟抓著魏爾倫的脖子,魏爾倫張了張嘴:「六……」
  雖然魏爾倫沒有說完,但太宰治能讀懂唇語。
  「六眼。」他看一下五條悟,他是想去看他的眼睛,卻只看到了一架小圓墨鏡。
  「原來這就是「盲人」先生的秘密。」他忽然笑起來,開玩笑說,「難怪你要把眼睛遮住,原來是長了6只眼睛。」
  五條悟像是被點燃的爆竹:「你這個文盲神父,你才長了6只眼睛。」
  「養氣功夫和二十八歲的你差不多,看來你未來是完全沒有任何長進呀。」神父嘴上損人的功夫非常深厚,聽得五條悟開始壓手指。
  「順便聲明一下,我可不是文盲,五條家的六眼還是很有名的。」
  太宰治的話 如同平地驚雷,五條悟摘下眼鏡,露出那雙澄澈的蒼天之瞳,他看著看似吊兒郎當的黑發神父,目光充滿審視。
  「我從沒見過你。」
  「你不是咒術師。」
  「你是誰。」


第29章
  還沒等到神父的回答,就等來了漫天雀藍的鳶尾花雨,置身於這夢幻的環境之下,本該是一件好事,可所有人都如臨大敵,連神父也微微變色。
  「是紫鳶尾安塞爾姆,離開這。」
  無數雀藍的花瓣像是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停留,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導它們,花瓣不斷彙聚,最後竟出現了一把薄而透的蝴蝶刀,被一個無形的人握住快而迅速的出現在馬蒂爾達的面前。
  「莉塔!」
  五條悟想要出手,可有什麼東西隔開了他與少女的聯結,他只能無力的看著自己變成了一張卡牌,而那把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少女的心髒。
  時間仿佛過得格外的慢,慢到瑪蒂爾達能聽到自己的心髒一下又一下沒有節奏的跳動,慢到她面前出現了無數重影,無數個熟悉的人影交疊,張嘴似乎在呼喊她。
  她終於堅持不住閉上了眼睛。
  -
  古老的船只破開金色的海浪,在寬闊洶湧的河流間航行,信天翁披著陽光從雲上滑翔而下,氣浪微微掀起金棕色的發絲。
  年輕的船長倚靠在船舷,閉著眼打著拍子,哼唱著美國的民謠,那歌聲如此婉轉,如此熟悉,讓瑪蒂爾達熱淚盈眶。
  男人睜開眼,笑聲爽朗開懷:「看看這是誰?是我們家的莉塔,要來給哥哥一個擁抱嗎?」
  瑪蒂爾達撲進他的懷中,像很多年前,他們還沒有分別,還是那樣親密無間,彼此互為依靠。
  「這是真實?」
  「這是真實。」馬克吐溫安撫自己的妹妹,她已經不再是小時候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小女孩,就像風沙和海浪將他打磨成如今的模樣,他的妹妹,在他不曾看見的地方,歲月也賦予了她成長。
  他忽然有些遺憾,他本不該錯過它,可他確實錯過了。
  「你見到父親了嗎?塞繆爾。」
  這是瑪蒂爾達最期待的問題,縱然時常在背後吐槽他是個不著調的長輩,但她還是希望能與他重逢。
  馬克吐溫搖頭:「我找遍了這個世界,仍然沒有找到他,或許他並沒有死去。」
  「那塊墓碑……是假的?」
  這個猜測有很高的可信度,這太像他的性格,他就是那樣喜歡開死亡玩笑的長者,因為他們從沒見過他的遺體,是他的朋友告知他們,並引他們找到那塊墓碑。
  在她和塞繆爾還沒有為彼此的夢想而離開那座爬滿常青藤,被繡球和百合擁簇的房子,他們總會看到窗外飛累的烏鴉停在靜默的墓碑上休憩。到了夏天,野花會占據那座墳塋,她的哥哥會在那裡拉手風琴,她會盤腿坐在墓碑前練習塔羅牌,他們都知道他們有一天會離開,但他們總是希望這一天來的更晚一點。
  「我以前不喜歡這樣,但我現在希望那是真的,爸爸只是在和我們開玩笑。」瑪蒂爾達說。
  馬克吐溫也是同樣的想法,即使那並不是一位莊重的長輩,他們也依然希望他能擁有更好的結局。
  大船仍然在行駛,太陽永遠高懸於天上,不曾熄滅,陽光將一切鍍成金色,瑪蒂爾達在那一片蕩漾的金色中看到了諸多幻影,浩浩蕩蕩的步兵相互廝殺,蒸汽時代的灰色霧霾侵蝕著童工的生命,披著鎧甲的騎士拔出了插在石中的寶劍……太多太多的幻影都被大船行駛間制造出的浪花攪碎。
  「這是哪裡?」瑪蒂爾達總算發現了不對勁。
  她的哥哥告訴她:「這是歷史的長河。」
  他意氣風發,眼睛明亮。
  「在你來之前,我正在挑選下一個冒險地點,我想要去維多利亞的大航海時代,看看那個時代的海盜,是不是真的和書裡寫的那樣,我也想看看五月花號上的清教徒是怎麼登錄美洲大陸,見證美國歷史的開端。」
  既讓人羨慕又讓人嫉妒,馬蒂爾達的夢想成為了哥哥的現實:「所以你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瘋狂冒險家,馬克·吐溫。」
  「有時候用假名是規避某些異能力者窺探的好方法。」
  「我並不想這樣,但太多的人不歡迎我,他們動用諸多手段想將我關在門外。」馬克吐溫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那樣抗拒,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冒險家而已,對於顛覆政權改變歷史沒有任何興趣,比起他,有太多的人值得關注。
  「你的生活,我的夢想,塞繆爾,什麼時候,我能像你一樣,做一只自由飛翔的鳥。」
  「這個世界太討厭了,太多太多比我強大的人,我還被一些討厭的德國人盯上,不敢離開法國。」瑪蒂爾達抱怨。
  「那就跟我一起旅行,他們不會找到這來,我在你的身邊,沒有人會傷害你。」
  「傷害我……」瑪蒂爾達想起了那柄刺入她心髒的刀,臉一下變得格外蒼白,「我死了!」
  「這是夢嗎?這是臨死前的走馬燈嗎?」
  一個個猜測 從她亂糟糟的心裡冒出來,她記得自己被刺殺,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她再一次看到了死亡,所以這到底是哪什麼地方,面前的人又是不是她因為過於思念而幻想出來的塞繆爾。
  「你沒有死,你不會死,我在這,莉塔。偶爾也要相信一下我。」
  自男人手心傳來的溫度讓瑪蒂爾達回神:「你是真的塞繆爾。」
  「我是。」
  馬可·吐溫安撫的拍打她瘦削的背,信天翁從桅杆上飛下來落到瑪蒂爾達的腳邊,扇了扇翅膀,似乎也在學著主人在安撫她。
  「歷史是一條神奇的河流,生到死的距離不過是一場翻湧的浪花。」
  「我看到了你,於是我就將你拉了上來。」
  事實上,馬克吐溫當時看到好不容易見到的妹妹差點要死了心髒險些驟停。
  要不是……
  他從夾克外套裡掏出一枚海螺,他的運氣並不算好,所以好友就送給了他這份禮物,而這份贈禮此刻變成了粉末從他的指縫間落下,又被風飄散。
  瑪蒂爾達沒有注意到他這個動作:「就這麼簡單。」
  頭被一雙寬大的手摁下使勁的揉了揉,瑪蒂爾達能聽到自上方傳來的兄長陽光爽朗的笑聲。
  「別想那麼多。」
  「跟哥哥一起去旅行吧。」


第30章
  如果是剛來這個世界就遇見塞繆爾,瑪蒂爾達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多年疾病纏身,纏綿病榻,她太希望離開病房去看看外面的廣闊世界。可現在,她早下定決心,要讓五條悟擁有自由。
  「下一次吧。」她對馬克·吐溫說,「我想幫一位友人獲得新生,他應當是自由的,而不是成為一只被關在籠中的鳥,即使養鳥人並不會虐待他,可擁有有力的翅膀卻無法飛向天空那太殘酷了。」
  當看到年輕的五條悟毫不克制的展現自己的驕傲,目睹那充滿朝氣永不服輸的神采,她意識到,他應該永遠這樣,太陽不會因為遭遇黑暗而變得更加耀眼而是他生來就是如此璀璨。
  他可以去做那高懸於天上的太陽,亦或是肆意的風,也可以是翻湧的浪潮,這些他都可以自己決定,而非他人為他選擇。
  他該是自由的。
  「看來我們的莉塔,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也交了很多好朋友。」馬克·吐溫再一次揉了揉妹妹的頭發,看到少女不喜歡卻還是忍耐的表情他再次爽朗的笑起來。
  和瑪蒂爾達所見過的那些性格不一外貌不一的花美男不同,她的兄長塞繆爾有一種被大海和陽光親吻過的帥氣,如果說五條悟是遼遠澄澈的蒼天,那麼塞繆爾就是像這歷史長河一樣波瀾壯闊的金色海洋。
  時光將他的氣質打磨得愈發渾厚,成熟在那被太陽曬的略深的皮膚上閃現,他本應該變成像波德萊爾那樣優雅圓滑的人,可他沒有,還是像少年時那樣開朗包容,一笑起來,瑪蒂爾達所有的憂傷和煩惱都消失了。
  「那就去做吧,遵從你自己的心,和朋友的約定也很重要。」
  縱然很擔心她,馬克·吐溫還是選擇了放手,他可以成為她疲勞時逗留的港灣,也可以做她迷茫時照耀的燈塔,但絕不應該是鎖住她雙腳的鏈子,就算那條鏈子是用親情和信任打造的也不行。
  「如果遇到什麼困難,我會幫你,別擔心會麻煩哥哥。」
  -
  信天翁再次落到甲板上,馬克·吐溫停下抬起頭目視前方,瑪蒂爾達也跟著看過去,在大船的對面,湍急的河流之上停著一艘小船,小船沒有受到水流的影響,反而格外平穩。
  輕快的小調從船上傳來,帶著漁夫帽,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坐在船頭,他將纏繞了魚線拉直,才將金色的魚鉤甩進河流之中。
  水花濺開來,出現了無數歷史片段。
  一個能在歷史長河中釣魚的男人顯然又是一位超越者。
  「海明威。」馬克·吐溫喊出了同僚的名字。
  海明威也聽到了他的聲音,轉過頭看清楚是自己所認識的人臉上出現了驚喜:「原來你也在呀,馬克,我就說這座魚塘的魚塘主怎麼那麼小氣,連條魚都不肯讓我釣。」
  「真是抱歉,」馬克·吐溫這樣說著,臉上卻沒有任何抱歉,「不小心牽連到你了,不過英國人本來就很有防備心,也不能算是我的錯。」
  「你是從蘇格蘭那條河流進來的。」
  這話說的篤定,眾所周知雖然蘇格蘭和英格蘭是同一個國家,但兩塊地方的人彼此互相厭惡,英格蘭人想要完整的大不列顛,蘇格蘭人只希望這些討厭的外來者從這裡離開,歷史遺留問題在這裡滋生出許多政治敏感話題,海明威顯然也清楚這個事實,鑽了空子從那邊溜了過來,又或者是某些人故意放他進來。
  不過這一切都和他們兩人沒什麼關系,畢竟他們是美國人,不是嗎。
  瑪蒂爾達看到兩人相視而笑,像是達成了什麼共識。
  「這是我的妹妹,瑪蒂爾達。」馬克·吐溫給他們彼此介紹。
  「那是歐內斯特·海明威,我的前同事。」
  海明威喝了一口啤酒,隨手擦去胡子上的酒漬,他有一張硬漢臉,給人的感覺也很硬派:「你從來沒說過你有一個妹妹,算了這也無關緊要。」
  海明威對於馬克·吐溫的過去並不感興趣,他問出了自己更想問的問題:「女孩,你喜歡釣魚嗎?」
  瑪蒂爾達搖頭,海明威有些失望。
  「和你哥哥一樣,為什麼都不喜歡釣魚呢,釣魚這麼有意思,愛倫·坡那個不喜歡運動的家伙就算了,怎麼馬克你這個天天在海上跑的也不喜歡,真搞不清楚你們兩個是怎麼交上朋友的。」
  海明威覺得自己的兩個同事一點也不男人,釣魚才是硬漢該做的事,像寫推理小說和到處冒險那根本不算。
  即使他沒說出口,憑著對他的了解馬克·吐溫也清楚他的想法,他並沒有搭他的話,而是對瑪蒂爾達說:「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腦子裡只有跟釣魚相關的事。」
  瑪蒂爾達對於海明威喜不喜歡釣魚也不感興趣,她更在意他口中出現的哥哥的朋友:「愛倫坡是你的朋友?」
  馬克·吐溫點頭:「下一次我會把他介紹給你,艾倫是個很好的人,你們會合得來的。」
  「他不久前是不是去了冰島。」
  「看來你見到他了。」愛倫坡確實在不久前跟馬克·吐溫聊到他要去冰島給冰島人助力對抗英國的異能力者。
  「我沒見到他,但我知道他確實出現在那個戰場。」瑪蒂爾達並不想聊這些被稱之為機密的話題,並不是她對法國有了愛國之心,而是兄長的立場顯然和她暫時不一樣,那麼就不要說一些讓彼此煩惱的話題,當然這或許對他們來說算不了什麼,也無法影響他們之間的關系。
  至少對馬克·吐溫而言,他並沒有想要隱藏的想法:「幸好你沒和他見面,鱈魚戰爭不是一個交朋友的好機會,其實艾倫並不想去,但有的時候即使是超越者也要為一些事妥協。」
  「這也是我為什麼從美國離開,四處冒險的原因,莉塔,如果你沒有從政的想法,那麼就不要過度摻和那些事。」
  「他們之間的爭鬥那是屬於他們的事,歷史讓他們擁有一個不好的開端,對利益的爭奪又讓他們會擁有一個無休止戰爭的未來,任何人參與進去就如同飛進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蛛網,要麼成為蛛網的一部分,要麼被蜘蛛蠶食。」馬克·吐溫的笑容被嚴肅取代,他很少干涉他人的想法,但這不是一場能夠輕易退出的游戲,他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我並不想參與進去,你知道我從來就不喜歡那些東西,我既不追逐權力,也沒有高尚的理想,只是迫於現實。」
  法國給人的感覺一切都很溫和,沒有任何強制,連波德萊爾那樣的大人物也像個偶爾喜歡開玩笑待人親切的長輩,但瑪蒂爾達也很清楚,作為外來者她除了暫時接受規則,順從規則,就別無選擇了。


第31章
  一只破爛靴子,一把覆滿青苔的古銅鑰匙,一根鼠尾草,一顆散發著臭氣的大門牙……這些釣上來的破爛堆積在一起,海明威心態炸了,馬克·吐溫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
  「看來你今天運氣不太好,歐內斯特。」
  「笑什麼,有本事你過來試一下,難道你就能掉上來魚?」海明威氣得面色發紅。
  「我就不去了,讓莉塔去吧。」
  突然被哥哥推出去,瑪蒂爾達很驚訝:「讓我去?」
  「海明威的釣竿可以從歷史的長河中釣出任何物品,說不定你能釣出你喜歡的,就算沒釣到也沒關系,那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就要多多體驗一些不同的事情,也不枉此行。」
  馬克吐溫的話給予了瑪蒂爾達勇氣,愚人帶她從大船跳到小船,海明威也不介意她用他的釣竿,讓出的位置將釣竿交給她。
  「好好釣,如果掉出了一條大魚,我們今天就一起烤魚吃。」
  獨屬於另一位超越者的異能力道具被瑪蒂爾達握住,有一定分量,冰冰涼涼讓人心中的浮躁一下減去,她緊緊握住,將金色魚鉤使勁一扔。
  又一片歷史的水花被濺起。
  過了一會兒河面平靜下來,只有橙色的魚漂浮在水面上。
  她會釣到什麼呢,瑪蒂爾達也有些好奇,是像海明威先生那樣釣出一堆破爛,還是會從歷史的河流中釣出魚來。
  時間過去了很久,海明威已經從冰桶裡拿出了第三罐啤酒,馬克吐溫站在他的身旁,時而和他聊天,時而將目光投向釣線。
  「我好像釣到了什麼東西?」
  瑪蒂爾達這話一落,釣線瞬間繃直,若非她一直聚精會神,牢牢抓住,差點就要被水面之下的東西給拽下去
  因為這樣,小船也發生波動,小桌上的啤酒全潑出去,裝滿冰塊的鐵皮桶搖搖晃晃,嘎吱嘎吱的響,海明威捏扁了易拉罐隨手扔到一邊,站起來滿臉激動。
  「我的經驗告訴我這一定會是一條大魚。」
  馬克·吐溫時刻關注著瑪蒂爾達的動靜,見她因為用力而面色通紅,伸出手想去幫她,沒想到一張塔羅牌從她的口袋裡飛出來,一陣金光散去,一頭紅棕色的雄獅出現在她的身後,他張開嘴輕輕咬住少女的衣服,往後一拉,瑪蒂爾達怎麼也拉不上來的東西輕松的被拽了上來。
  有什麼濺到了臉上,瑪蒂爾達喘了會兒氣,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是一抹鮮紅,散發出一股新鮮的鐵鏽氣味,那是血。
  「難道魚鉤把魚刮破了。」
  她的哥哥和海明威並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髒忽然撲通撲通急速跳動,她看到的那條魚,不,那不是魚,那是半截男人的身體,血淋淋的觸目驚心的橫截面,非常熟悉,熟悉的讓人心痛,這下半身的打扮和上一次那上半截身體的打扮堪稱一模一樣,有時候真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噩夢,上天玩弄著所有人。
  「莉塔,」馬可·吐溫發現了妹妹的不對勁,她閉上了眼睛,嘴唇緊緊的抿住,面龐的每一寸皮膚都好像在抽搐,莫大的憂傷將她籠罩,女孩的心就像碎掉了一樣,馬可·吐溫掩去眼中的擔憂將她擁入懷中,像小時候每一次瑪蒂爾達傷心難過泣不成聲的時候那樣輕拍她的背。
  「我在這裡,哥哥在這裡,莉塔,沒事的,沒事的。」
  就這樣在他耐心的安撫下,瑪蒂爾達顫抖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她緊緊抓住哥哥的衣服,把頭靠在他寬闊結實的肩膀處,悶聲說。
  「我該怎麼辦,哥哥。」
  「我好難受。」
  「我的心好難受。」
  「我該怎麼才能救他。」
  馬克·吐溫用余光掃過那不忍直視的下半身,大概能猜出這是妹妹所認識的人,或許是她的朋友。
  說真的他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將目光投向海明威,海明威連忙推脫責任,畢竟瘋狂冒險家生起氣來和那些發瘋的魚塘主不逞多能。
  「這跟我可沒關系,它本來就是這樣,不是魚鉤只拽出來一半,是他就是這樣。」
  說到這兒他自己也有些說不下去了,只能說:「我可不是凶手,你要發火別衝我發,千萬別把我扔到哪片歷史裡,我出不來的。也許找個異能力醫生說不定還能……」
  得到一具全屍這一個詞被他吞進去換成了另一個:「把人救活,聽說俄羅斯有一個有名的異能力醫生,能夠讓不成形的屍體恢復生前的原貌,甚至還能讓死者復活。」
  「我記得他好像叫列夫·托爾斯泰。」
  瑪蒂爾達聽完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以讓異能力生命體回到他原本的身體嗎?」
  「這個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醫生,不過一般人也很難變成異能力生命體,你確定他是真正的他還是擁有獨立思維的異能力集合體,這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情況,當然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海明威畢竟也不是專業的醫生,除了釣魚他對這方面並不感興趣,這些為數不多的知識還是曾經在戰爭年代所積累下的經驗。
  馬克·吐溫接過海明威的話繼續說:「莉塔,你的意思是你的朋友死後變成了異能力生命體,對嗎?」
  「你要知道,莉塔,異能力者死後,如果異能力占據了他們的身體,那麼即使擁有原來的記憶那其實並不是真正的他,就像海明威所說的,那是擁有原本身體主人記憶的異能力集合體,你還記得我們曾經看過的那個故事嗎,關於沼澤人的故事,一個擁有完整記憶相同相貌就連基因也是一模一樣的人,他們是同一個人嗎?很多人說他們是,但我認為那依然不一樣。」
  這件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馬克·吐溫必須讓瑪蒂爾達想清楚,她究竟要救誰,如果找到了異能力醫生,復活之後那是否真的是她的好友,而不是另一個沼澤人。
  瑪蒂爾達知道哥哥誤會了,但他的話還是提醒了她,五條悟到底是本人的靈魂,還是擁有本體意識的能量集合體,如果讓他重新返回原本的身體,那個活過來的,是他,還是本體。
  她陷入了猶豫。


第32章
  「悟,你怎麼看。」
  瑪蒂爾達思來想去決定問五條悟的看法,她所認識的是現在的五條,那麼這樣的一件大事也該由他自己決定。
  戀人牌沒有回應她。
  將所有塔羅牌拿出來,獨獨少了一張戀人,瑪蒂爾達不信邪再一次翻找,卻怎麼也找不到。
  「塞繆爾,你把我撈上來時看到我的牌了嗎?」
  「我把你拉上來的時候會隔絕異能力,你的力量應該被收進你的身體。」馬克·吐溫說。
  他去了哪裡?所有的牌左右輕微的搖晃了一下,它們不知道,戀人是一張獨特的牌,當五條悟被召喚出來的那一瞬間,它便與其他的牌有了鮮明的區別,他是塔羅牌,是命運的一張書頁,也不算是塔羅牌,是能被輕易折斷的卡片。
  難道他還在法國,有太宰先生和莫泊桑小姐在應該沒事,可是,她又想起了那把雀藍的刀刃和那個拿刀插進她心髒的看不見的人,他為什麼要殺自己,法國的異能力者能不能抓住他,如果他跑了,會不會將她的牌也帶走,不,應該不會吧,畢竟太宰先生他們總有能力留住他。
  越想心裡越慌,偏偏占蔔師天生的靈感告訴她事情不會如她所料。
  所有的塔羅牌在半空中重新洗牌,瑪蒂爾達說:「告訴我,五條悟安全嗎?」
  高塔仍然矗立,但雷電已經擊落了王冠,所有的一切都將蕩然無存。
  骷髏騎士騎著白馬揮舞著旗幟,生機被踩在腳下,死亡隨著馬蹄聲紛至沓來。
  高塔,死神,命運已經告訴了她答案,那顆懸而未定的心也轟然落下,仿佛被巨石壓住,沉悶而痛苦。
  冷靜點,瑪蒂爾達,她將指甲掐進手心,疼痛克制住不斷蔓延的焦躁,事情還沒走到最差的地步,她告訴自己。又一次提問:「五條悟為什麼會有死亡危機,是因為我嗎?」
  三張逆位。
  「不是因為我,」她陷入沉思,不是被她所牽連,那麼死亡危機會不會是衝他本人而來的,她還從未問過他,他在以前的世界是不是擁有敵人,不,她一定擁有敵人,瑪蒂爾達想起了魏爾倫的殺意,也記起了神父口中的六眼,一定有一個熟悉他的人,在背地裡算計著殺死他,「那麼,那個想要傷害他的人是不是那個曾經殺死他的人?」
  三張逆位。
  「不是。」
  「那個想傷害他的人是這個世界的人?」
  三張逆位。
  「不是。」
  「一個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或許曾經與他有糾紛,想要殺死他,那麼是五條悟認識的人嗎?」
  三張正位。
  瑪蒂爾達猶豫了一下問出最後的問題:「他是夏油傑嗎?」
  -
  冰冷銀白的實驗室,一個將近兩人高注滿綠色營養液的培養罐放在最中央,白發男人緊閉雙眼,每一塊肌膚上都用黑色的塗料繪制著怪異的咒紋。
  牧神從這個陌生的男人身上收回目光,然後看向這座實驗室的主人,清秀的東方男性把玩著精致的塔羅牌,光滑的牌面偶爾反射燈光,將幾塊光斑投在他額頭的黑色縫合線上,有種非人的怪異感。
  「夏油君,你確定能制造出比黑之十二號還要完美的生物嗎?」
  牧神的話裡充滿了質疑,夏油傑是某天自動找上門要和他合作,那時候牧神像條狗一樣被歐洲的異能力者到處追著跑,哪裡都沒有他的藏身之地,不得已答應他,但到如今他依然不信任這位在英國已經打出名號,有意競選下一任首相的年輕超越者。
  夏油傑將塔羅牌扔進咒靈的嘴裡,溫和笑笑:「牧神,我們已經合作過那麼多次,我的能力你還不知道嗎,放心吧,等實驗成功後我不會翻臉不認的人的,不會把你交給我的那些同僚。」
  「至於我所說的那種生物,他絕對比你的利維坦還要強大,畢竟他可是由世界上唯一的六眼煉化的咒靈。」
  到如今為止,牧神仍然不明白他口中的咒靈究竟是什麼東西,他知道夏油傑來自另一個世界,他的身邊總是環繞著一些無法看到又有著強大力量的奇怪生物,但他並不認為那些生物能夠超越他的利維坦。
  但在這場合作中,強大的超越者占據主體地位,為了繼續自己的研究,也為了不讓歐洲那些鬣狗抓到他,牧神已經學會了適當的服軟。
  「隨便你,別忘記了,你還沒有付給我的報酬。」
  「該付的報酬我自然會付給你,但,黑之十二號差點讓事情敗露,也許你得給我一個交代,牧神。」
  夏油傑細長的眼睛眯著,明明笑得溫和,卻充滿壓迫感。
  「那是意外,誰讓你沒有告訴我,他的能力那麼強。」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讓你謹慎,是你過於自大。」說到這兒實驗室裡的氣氛快要降至冰點,牧神面色並不好看。
  「至少人抓到了。」他生硬的說,「安塞爾姆將人帶回來了。」
  名震歐洲的殺手紫鳶尾安塞爾姆此刻像個乖巧的傀儡,站在實驗室的角落,燈光打在那,肉眼不見一人,但兩人都知道他在那。
  他是曾經的黑之十一號,一個本該被銷毀的失敗品,卻在夏油傑的重鑄下重獲新生,擁有了存在的價值。
  夏油傑暫時沒有要和他撕破臉皮的想法:「是的,這已經過去了,我依然相信你,現在讓我們開始新的研究,一個更偉大的研究,屬於異能力者的時代將會過去,咒靈將會成為這個世界未來的主人。」
  他熱切的看著培養觀裡的蒼天神子:「新神會在舊神的血肉中長出,世界將會因為我而改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五條悟身上的符咒像是活了過來,它們旋轉,聯結,又變成新的圖案,陷入沉眠的男人因為某種力量臉上的表情發生細微的變化,他的雙眼仍然緊閉,眼皮卻在不斷的顫動,營養液全部消失,外面的玻璃罐也被降下,男人的身軀一覽無遺夏油傑走到他的面前,手裡拿著一把古樸的刀,鋒利的刀尖對准了五條悟的心髒。


第33章
  刀尖在距離五條悟三釐米處停下。
  神子睜開了眼。
  蒼天般的六眼好似被寒冰凝結。
  「羂索。」
  夏油傑,或者說占據了他身體的羂索勾起嘴角,並不為他的醒來而害怕,還饒有興致的和他打招呼:「又見面了。」
  「你殺了傑!」
  即使已經知道過往不過是創作者編排創作出的虛假,可當相同的情節再次上演,五條悟平靜的內心也掀起波濤。
  羂索說:「我沒有殺他,稍微冷靜點,我現在可是和他一體,你要是不小心殺掉我,夏油傑也會死,他好不容易重來的生命就結束了,他的夢想也將化作泡影。」
  五條悟的術式有一瞬虛弱,刀尖往前又逼近一寸。
  「說真的,要殺掉你可真麻煩,要不是我殺了那個女孩,也無法將你從那張牌裡弄出來。」
  五條悟的瞳孔猛地一縮:「你殺了她!」
  屬於少年五條的記憶瞬間回籠,雀藍的刀鋒刺進了少女的心髒,她像朵被折斷的花一般倒下,濺出的鮮血染紅了蒼白的手指。
  刀尖刺進他的皮膚,不斷深入,就要刺進他的心髒,然後被什麼逼停,五條悟握住刀,眼中聚集著極為恐怖的風暴。
  ……
  傾巢而出的咒靈全部被撕碎,他捏住羂索的頸骨,手指不斷收緊,骨骼發出了痛苦的悲鳴,羂索,這位曾經的極惡咒術師仍在笑,即使肺腑的鮮血從喉管湧出,將潔白的牙齒染紅,他仍在笑,像是再說,你敢殺我嗎,六眼。
  五條悟是真的恨不得將他捏死。
  可是他沒有。
  羂索又笑了:「你看,就算贏了又能怎麼樣,最後你才是輸家,就像和之前一樣,你贏不了的。」
  這並不是一句狠話,而是一句事實,五條身上的符咒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早在他蘇醒,儀式已經開始了,咒力被束縛,六眼被封閉,咒靈的氣息爬上了男人的身體。
  五條悟沒有松手。
  「我要贏了。」
  「最惡咒靈,哈哈哈哈哈哈——」
  羂索的笑戛然而止。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惡魔,鮮紅的皮膚,純白的羊角,粗壯的鳥爪牢牢抓住架子,在他的腳下有一對被鎖鏈束縛的人類奴隸,他們被惡魔囚禁,不,亞當和夏娃掙脫了鎖鏈,他們在倒懸,惡魔完全倒轉,黑色五角星被壓在最下,屬於夏油傑的面龐與他相對,他冷漠地提起太刀刺進了一個灰白色的大腦。
  「啊啊啊啊啊啊啊——」
  羂索發出尖叫。
  大腦變成了灰。
  五條悟就看著好友額頭上的縫合線快速變淡,最後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光潔。
  「我要死了,悟,你要不要先松開手。」夏油傑笑著開口。
  五條悟松開了手,然後揍了他一拳。
  「在同一個坑裡栽倒兩次,你切腹自盡吧,傑。」
  夏油傑沒有躲開,揉了揉脖子,無奈笑笑:「真是抱歉,我也沒想到他一直在我身體裡,難怪我總覺得白天很累。」
  為了不讓夏油傑發覺,羂索一般都在晚上行動,夏油傑還以為是因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的緣故,沒想到他竟然在背地裡做了那麼多事,想到羂索用他的身份弄出來的爛攤子,夏油傑就很煩躁,不過很快他就將這些煩躁隱去,用擔憂的目光看著五條悟。
  「你沒事吧,悟。」
  五條悟身上的術式已經停止,那些咒文也漸漸消退。可誰也無法確定羂索是否又留了什麼後手。
  五條悟沒搭理他,直接把他推開。
  金色的波浪在天花板擴散。
  金發少女就這樣和他對視。
  擔憂從那張美麗的臉上散去,高興從碧綠的眼瞳裡出現。
  「太好了,你沒事,悟,幸好趕上——」、
  在馬克吐溫的驚呼聲中瑪蒂爾達被一雙有利的臂膀拉下,她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還沒反應過來,男人俊美的面容就在她面前不斷放大,嘴上也多了一道溫熱柔軟的觸感。
  所有的後怕,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愛都在這一個看似凶狠,卻又小心翼翼的吻中不斷放大,放大,直到兩顆心不斷的貼近,同時跳動,同時落下,瑪蒂爾達才意識到他們在干什麼。
  不……
  我好痛,莉塔。
  男人委屈的心聲讓少女的心又一顫,緊接著更洶湧的愛將她淹沒,她嘆息著,卻沒有躲開。
  ———————— END————————


第34章
  莫斯科的冬天比以往還要冷,費奧多爾攏了攏鬥篷,可即使如此寒冷依然能滲進皮膚,驅散那稀薄得不能再稀薄的溫暖。
  他加快速度,頂著風雪走進博科尼察醫院,瑪麗亞·卡列琳娜,這位胖乎乎,溫柔好心的女士幫他拍掉身上的雪。又從籃子裡拿出一個用袋子裝好的熱騰騰面包塞進他的懷裡。
  「拿著吧,費佳,你太瘦了,多吃點,才能長大。」
  她像一個和藹的母親,事實上在很長一段時間她確實給予了費奧多爾很多幫助,少年對她道謝:「謝謝,瑪麗亞姑姑,托爾斯泰醫生在嗎?我過來拿藥。」
  「醫生在樓上。」
  瑪麗亞帶他上樓:「今天醫生有客人,是從法國來的一對年輕的夫妻,是醫生曾經的病人,這次特地來看望他,你可能需要等一會兒。」
  「沒關系,尼古萊的病並不嚴重,他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還要多虧托爾斯泰醫生。」
  他們已經走到了二樓,博科尼察是一座建立了幾十年的醫院,就像所有莫斯科歷史悠久的小醫院一樣,它仍然保持著單調陳舊乃至寒酸的布置,牆皮已經剝落,窗簾被洗的發白,即使瑪麗亞每天打掃,角落裡也長出了許多霉斑。
  可今天,依然是相同的地方,卻又變得極不一樣。
  來自法國的年輕夫妻站在過道,就好像將這裡所有人帶去了時尚典雅的巴黎。他們有著驚人的外貌,如同從美國電影中走出的好萊塢明星。
  高大的男性靠著牆,玩著黑色復古墨鏡,看得出來他很無聊,但仍然有耐心的等待妻子和醫生的交談。
  像是發現了他的窺視,男人抬起頭,目光冷然。
  面前瞬間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
  費奧多爾微微一驚,往後退了兩步。
  「你好,先生。」他保持禮貌。
  「要做我的學生嗎?」
  「什麼?」費奧多爾略微吃驚,像是不明白這個強大的異能力者說出的話。
  男人又說了一遍:「我看你很有天賦,做我的學生吧。」
  見到某人又開始騷擾別人,瑪蒂爾達不得不停下對醫生的感謝,無奈地說:「別總是這樣,他們會被嚇到的,悟。」
  「那莉塔就一直陪著我。」五條悟快速回到她身邊。
  「不行。」瑪蒂爾達果斷拒絕,「稍微獨立一點,悟。」
  自從他修復了身體,男人就像不知滿足,要是同意了,估計每天都要纏著她,那不光是房間也出不來,連床也下不了。
  夫妻間親密很正常,可他們太親密,瑪蒂爾達實在受不了。
  五條悟瞬間跨臉:「為什麼嗎,莉塔,明明莉塔也很喜歡。」
  「不要再說了,悟。」瑪蒂爾達是真的怕他口無遮攔,把那些私密事都被隨意抖露出來。
  「你也像傑君一樣,找點事做嘛。」
  自從夏油傑勝選首相,開始忙碌到每日不見人的生活,每次和他們聚餐都要抽時間,但他的精神頭也越發好了,也不需要五條悟那麼忙,去找點自己喜歡的事做一做,她也可以有時間看看書,和莫泊桑聊聊天。
  「你知道我最喜歡干什麼——」
  五條悟的話被打斷。
  瑪蒂爾達急忙說:「好了,我不攔著你收學生了。」
  「我覺得這個孩子確實很不錯。」
  就這樣在這對夫妻不靠譜的對話下,費奧多爾成為了五條悟的弟子,很多年後,死鼠之屋的人問他為什麼不拒絕,費奧多爾只能微笑,他能拒絕嗎,更何況,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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